==========================================================
伏黑家的小儿子今天也在打网球
作者：哒哒哒哒哒哒哒
内容简介
 甚尔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惠，继承了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小儿子悠斗，和他一样是0咒力的天与咒缚。 天与咒缚。 前禅院家的废物现家里蹲软饭男天与暴君揉了揉小儿子的脑瓜。 悠斗以后想当什么？ 杀手、卧底、小白脸当个公安也不错。 刚在幼稚园听了武士南次郎传记回来的悠斗：想当世界第一的职业网球手！ #甚尔：未曾设想的道路增加了# 1、日更。每晚12点更新。 2、无CP，没有感情线，全员亲情友情向。 3、主立海大，立海大关东大赛十六连胜、全国大赛三连霸，连战皆捷。综咒术名柯食戟等，全员存活。 4、老地方见作者专栏：@糯米糍哒哒哒。 

==========================================================
第1章
“听说了吗？那个一年级。”
“当然了，传得沸沸扬扬呢。”
“你们是在说早上那个新生吗？没想到今年还会出现这样的人。”
还没到部活时间，已经换好衣服的非正选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热身聊天。
桑原听到他们的对话，问身旁的搭档：“文太，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是在说那个一年级新生吧。”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今天早上有个新生像去年的赤也一样跳上了校门，据说还说了不得了的宣言。”
“说要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比去年的切原君还嚣张呢。”
“你也听说了啊，柳生。”丸井文太看了眼加入对话的同伴，又看向网球场入口，“话说回来，赤也怎么还没来，今年可是他和其他几个二年级负责招新。”
桑原：“该不会又被老师留堂了吧？”
柳生：“很有可能。”
“赤也被老师留堂的几率是72.36％，因为其他突发事件迟到的几率是27.64％。”柳加入他们的对话。
“文太，在赤也来之前麻烦你和桑原维持一下招新秩序，本田他们人手不够。”
“知道了。”文太起身，“我们走吧，桑原。柳生，你也一起吧。说不定能见到那个新生呢。”
——————————
网球部众人口中的新生，伏黑悠斗，正在帮一位学长搬书。
他刚刚在走廊上遇到这位海带头学长，得知学长还有一箱书要搬到阅览室，便提出可以帮忙。
切原赤也觉得今天自己运气真的很糟。
先是早上电车睡过站，迟到被副部长逮到，下午的英语小测又只考了3分，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训了一通。
好不容易挨到训话结束，又被不认识的老师抓去当壮丁，搬了整整三箱书。
要不是边上的新生主动帮忙，他还要再跑一趟。
“是放在这儿吗？”
切原回过神，大大咧咧道：“对，剩下的就交给阅览室的老师吧。”
两个沉重的箱子落地，扬起一片灰尘。
“咳咳。”切原被灰尘呛到咳了几声。
伏黑悠斗完全不受灰尘影响，等切原停下咳嗽后问他：“前辈你还好吧？”
“当然了！这点灰尘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在后辈面前，就算有事也要说没事。
切原一边逞强，一边毫无水准地转移话题：“今天多谢你了，下次你需要帮忙时可以来找我。”
现在就需要帮忙的悠斗：得救了。
“前辈，你知道我们学校的网球部怎么走吗？”对方背着网球包，应该是学校网球部的成员。
网球部……糟了！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他要负责招新来着。
一想到真田副部长的黑脸，切原觉得自己要完。
悠斗看着眼前的海带头学长露出“完了完了”的神情，目光流露出不解，刚想问怎么了，手腕被对方一把拉住。
“快走！我们已经迟到了！”
——————————
立海大网球部向来学校里的热门社团。
去年网球部在二年级部长的带领下取得了关东大赛十五连胜、全国大赛二连霸的好成绩，吸引了更多新生报名。
网球场外围满了前来参观或报名的新生。
悠斗被切原拽着一路狂奔，刚挤进网球场，就听见一声怒吼：“太松懈了！”
“对不起，副部长！”海带头学长慌慌张张地低头道歉，“可是我迟到是有原因的！我被阅览室的老师叫去搬书了！不信你可以问这位新生，他可以帮我作证。”
悠斗被切原一拉，整个人站在了切原前面，直面被称为“副部长”的黑脸男人。
虽然不知道海带头前辈的手为什么在发抖，但悠斗还是下意识又往前走了一步，把海带头前辈更好地挡在身后。
“是，我可以为前辈作证，他被阅览室的老师叫去搬书了。”
听到悠斗的话，真田脸色缓和了一些。虽然迟到不应该，但如果是因为帮老师忙才迟到，也算情有可原。
他刚打算放切原去换衣服，耳边传来柳生的声音：“切原君是在哪里遇到阅览室的老师的？”
切原冷汗留了下来：“那个、那个、是在英语老师办公室。”
“切原君为什么会去英语老师办公室？”
这回切原没敢回答。
下一秒，网球场再次响起真田的怒吼：“太松懈了！”
真田吼完，和悠斗大眼瞪小眼。
吼惯部员的真田弦一郎这才意识到他们部里那个不省心的后辈正躲在一年级新生后面，他刚刚那声吼错了人。
真是……太不像话了！
明明已经是二年级生，却躲在比自己矮的后辈身后。
真田额角爆出一个“井”字，硬生生压下立刻训斥切原的念头。他向悠斗道歉：“我们部的部员给你添麻烦了。”
前辈有给他添麻烦吗？
“没有这回事。”悠斗想了一下回答，“切原前辈人很好，还带我找到网球部。”
没有给他添麻烦。
真田：“你要加入网球部？”
悠斗点了点头：“我要加入网球部，然后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
目标是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真田觉得这话有些耳熟，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到切原咋咋呼呼的声音：“喂喂，你这家伙也太能说大话了吧？”
“想要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先打败我这个二年级的前辈再说吧！”
悠斗看了一眼切原，应道：“我会打败前辈的。”
如果他想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确实要先打败其他人。
“哈？就凭你也想打败我？”切原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未来会打败三巨头，成为立海大网球部No.1的二年级王牌！”
身为三巨头之一，却再一次被忽视的真田：“……太松懈了！！”
切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而悠斗则认真反驳：“我不会松懈。”
真田哽住。
他深吸一口气，严肃道：“‘想要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不是挂在嘴边说说的，你要付出比旁人多千百倍的汗水和努力。”
悠斗：“嗯。”他会付出比旁人多千百倍的汗水和努力。
不管怎么说，有梦想并愿意为之奋斗是件好事。
真田看着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生，没有多加训斥，只是说：“去场外领入部申请表。”
悠斗应下，但没有动，他看了看海带头学长，又看了看站在真田副部长身边的紫发前辈，有些迟疑：“请问另一位切原前辈现在在吗？”
立海大附中唯一的切原：“……另一位切原前辈？”
悠斗点了点头，解释：“昨天傍晚我在俱乐部遇见了那位切原前辈，他人很好，告诉了我立海大网球部的传统，还让我来网球部找他。”
他顿了顿，看向同样姓切原的海带头学长：“他叫切原赤也，应该是切原前辈的兄弟，你们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啊啊。”切原赤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气愤道，“仁王前辈又在外面冒充我！”
悠斗：“？”
切原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切原赤也，立海大二年级王牌！你昨天遇到的是仁王前辈，是三年级的正选。”
悠斗恍然大悟。
他向“柳生”打招呼：“仁王前辈好。”
“柳生”推了推眼镜：“我姓柳生，柳生比吕士。”
悠斗：“诶？”
“仁王前辈头发是白色的。”切原东张西望，“话说回来，仁王前辈还没来吗？该不会迟到了吧。”
真田跟着看向网球场，发现球场内没有仁王的身影，眉头一皱，刚想说“太松懈了”，想起柳生昨晚发短信请假。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柳生要在学生会帮忙。
也就是说……他身边的“柳生”是仁王雅治。
真田扭头，身边早没了“柳生比吕士”的身影。
切原还在幸灾乐祸：“仁王前辈迟到了啊，要被副部长骂了。”
被仁王骗到而有些恼怒的真田：“……赤也！你今天的训练翻倍！”
“诶？”
“翻三倍！！”
“啊啊，我这就去训练！”
切原去更衣室换衣服，真田监督非正选们训练，悠斗去领申请表。
他从一位深色皮肤的前辈手里接过报名表，认真填写起来。
有人朝他走来。
悠斗听见了脚步声，除此之外，还闻到了泡泡糖的香味。
——————————
丸井文太刚刚看着切原拉着这位小学弟进了网球场，随后跟真田说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丸井对这位小学弟很好奇。
看到小学弟从桑原手里领了表，丸井和其他负责招新的二年级生打了声招呼就过来了。
他看着悠斗手里的申请表，念出声：“四岁开始学习网球，目标是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
啊，难道他就是今早跳上校门的新生？
丸井刚想问，就对上悠斗的目光。
很熟悉，非常熟悉。
丸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想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目光。直勾勾亮晶晶的，就像是，就好像是……啊，他知道了！
每次他去甜品店，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就经常用小孩子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羡慕中带着钦佩，羡慕他能吃甜品，佩服他能吃那么多。
可能是知道他是正选吧？
丸井没有多想。
“你就是那个早上跳上校门，说要成为世界第一网球手的新生吗？”
悠斗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朝对方的口袋瞟。
对方口袋里有整整七个口味的泡泡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随身携带这么多泡泡糖的人，就连五条老师都做不到。
丸井追问：“你怎么想到要这么做的呀？”
该不会真的是因为崇拜赤也吧？
丸井听了好几个版本，其中“崇拜二年级正选，模仿对方当初行为”呼声最高。
悠斗把注意力从泡泡糖转移到红发前辈的问题上。
“仁王前辈跟我说这是立海大网球部的传统，想要加入网球部，就要在校门上说出自己的目标。”
“你认识仁王？”丸井忍不住摸了摸小学弟的脑袋，同情道，“你被他骗了。”
网球部才没有这种传统。
一定是因为去年没录到赤也犯蠢的视频，所以把魔爪伸向了今年的新生。
悠斗也点点头：“我刚刚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他没想到仁王前辈会用切原前辈的样子和身份来和他搭话，害的他以为网球部有两位切原前辈。
“下次别再被骗了。”桑原也加入了对话。他按悠斗入部申请表上填的身高，拿了套运动服递给对方，“换好衣服去进行挥拍练习吧。”
“是。”

第2章
今日加入网球部的新生只有一项活动：挥拍。
换好运动服后就开始进行挥拍练习，没有时间要求，也没有数量要求。
刚开始时，新生们还能有模有样地挥拍报数，时间一长，很多人都坚持不下去了。
当发现唯一监督他们的前辈闭着眼睛，不会对他们的擅自休息加以斥责后，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休息。
“好无聊，只有挥拍练习吗？”
“知足吧，有的学校像我们这样的一年级生都摸不到球拍呢。”
“什么时候可以打比赛啊？”
“一会儿部活结束去漫画屋吧？”
浦山椎太坚持挥了一百下，停下来休息。他看向边上从开始就一直在挥拍的少年，忍不住道：“真厉害啊。”
突然被夸的悠斗：“……谢谢。”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被人夸奖，悠斗还是很开心的。
浦山椎太没想到对方会理他，连忙自我介绍：“我叫浦山椎太，一年D组。”
“伏黑悠斗，一年B组。”
“伏黑君挥拍的姿势很标准呢。”
“谢谢。”悠斗保持着挥拍的频率不变，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我四岁就开始练习网球了。”
所以姿势标准是正常的。
“四岁！”浦山椎太惊呼，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立刻捂住嘴，过了一会儿压低声音，“我小学五年级才开始学习网球。”
满打满算才学了两年，和四岁就开始练习网球的伏黑君相比，根本不够看。
浦山椎太有些羡慕，又有些失落。
悠斗敏锐地察觉到橘发少年的情绪，回想了一下对方的动作，肯定道：“浦山君挥拍的姿势也很标准。”
伏黑君这是在……肯定他？
浦山椎太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谢谢你，伏黑君。”
伏黑君说得对，他不应该失落。就算起步比较晚，只要努力，也能缩短差距。
什么都没有说的悠斗：？
浦山椎太受到鼓励，摆好姿势，开始了新一轮挥拍练习。
五分钟后，再次揉着手臂停了下来。
“伏黑君，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
“不用，我还不累。”
“伏黑君是不是每天都会练习挥拍？”
“嗯。”他的目标是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所以，“每天的练习是必须的。”
悠斗只是在回答浦山的问题，但因为他是场内唯一还在练习挥拍的人，其他新生的注意力便都隐隐集中在他身上，悠斗的回答也像石头扔进水中，激起了千层浪。
“他是那个家伙吧？早上的那个。”
“好厉害，从刚刚开始就没休息过。”
“他一会儿也会像去年的切原前辈那样，单挑二三年级的前辈吗？”
"喂。"有个蓝色头发的新生走到悠斗面前，“你一会儿要去挑战前辈吗？去的话我和你一起，我可不想重复这种无聊的训练。”
悠斗的听力很好，刚刚其他人说的话他都有听到，只是他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他需要去挑战二、三年级的前辈吗？
可是之前那位深色皮肤的前辈只和他说了进行挥拍练习啊。
于是悠斗把桑原交待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前辈说，换好衣服做挥拍练习。”
蓝色头发的新生皱了皱眉：“哈？那你打算挥拍到什么时候？”一直挥到正选赛吗？
悠斗却误以为对方在问他什么时候休息，理所当然道：“挥拍到部活结束。”
“你在逗我吗？”蓝发一顿，脑回路突然和悠斗连上了，他抓住重点，“你中途不打算休息吗？”
“嗯。”
这点运动量对悠斗来说不算什么，当然不需要休息。
蓝发一怔，半晌，神情复杂地喃喃：“你是怪物吗？”挥拍两小时不休息。
悠斗警觉：“当然不是！只要努力，就能做到。”
蓝发一噎：“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怪物！我那是一种、一种感慨！是感慨你懂不懂？”
悠斗淡定道：“哦。”
只要不是觉得他是怪物就行。
伏黑悠斗，和父亲伏黑甚尔一样，天生没有咒力，用0咒力换来了绝佳的身体素质和常人难以想象的运动天赋。
他当然是人类，只是和普通人有一些区别。
这些区别会让他变成普通人眼里的“怪物”。
悠斗有两个姐姐就经历过这些。她们是咒术师，从小就能看见咒灵，被村子里的普通人当成怪物囚禁虐待。
悠斗知道菜菜子姐姐和美美子姐姐不是怪物，也知道自己不是怪物，但为了不被当成怪物，他不得不小心一些。
虽然爸爸认为没有必要，夏油老师也说如果有谁说他是怪物，他会动用手段让对方改口，但悠斗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悠斗的淡定落在蓝发眼里显然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你叫伏黑悠斗对吧？”蓝发竖起拇指，指了指自己，“我是一年C班的山崎苍也，记住我的名字。”
悠斗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山崎苍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看着雷打不动的悠斗，咬了咬牙，拿起自己的网球拍开始练习正反手挥拍。
其他新生也被带动，重新开始练习。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
他记录到了非常有用的数据。
——————————
棕色头发、闭着眼睛的前辈宣布部活结束。
悠斗放下球拍，神清气爽的模样和边上大口喘气的山崎形成鲜明的对比。
“喂。”山崎喊住准备去换衣服的悠斗，“正选赛我会赢你。”
悠斗脚下一顿，想了想肯定道：“我不会输。”
山崎苍也的斗志被完全激发出来了。如果不是挥拍练习浪费了他太多体力，他现在就想和伏黑悠斗打一场。
悠斗见山崎不再说话，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其他人窃窃私语。
“好强。”
“他真的没有休息。”
“你们有谁数了他挥拍多少下？”
“这样的训练量是正常的吗？”
“怪物。”
悠斗暼了眼说他是“怪物”的人，目测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后，放弃了去纠正对方说法的打算。
“喂，他刚刚是不是朝我们这儿看了一眼？”
“怎么可能，我们离得这么远，他又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
“万一……”
“拜托，他又不是真的怪物。”
悠斗给有前瞻性的自己点了个赞。
浦山椎太跟着悠斗进了更衣室。
“伏黑君真的好厉害，说不定一年级就能当上正选呢。”
“嗯，我会当上正选。”
“到时候我会给伏黑君加油。”
“谢谢。”
悠斗换好衣服，走出网球场，正打算回家，听到有人喊他：“等等！”
悠斗停下脚步，看向来人：“切原前辈。”
切原浑身汗，但看起来还很有精力：“我们打一场。”
他刚刚听到柳前辈跟副部长说一年级生里有个很有潜力的新人，听描述就是之前帮他搬书的后辈。
切原对这个后辈很有好感，听到柳前辈说对方很有潜力后，便请求柳前辈正选赛上把他和伏黑分到一组，遭到拒绝。
既然这样，他就不等一星期后的正选赛了。
切原露出“抢先一步”的得意笑容。
悠斗有些犹豫：“现在吗？”
他对这个有着卷卷黑发的前辈很有好感，前辈的头发像一团海带，让他想起在东京上学的哥哥。
他哥的发型像海胆，和前辈的海带一样，都是海洋生物。
让他倍感亲切的前辈提出打球邀请，他不想拒绝，但他昨天刚在神奈川的俱乐部办了会员，用光了零花钱，暂时打不起比赛。
“部活结束后。我今天的训练还没做完。”加训三倍的切原说，“你在球场边上等我，一会儿我们去外面打，我知道附近的街边网球场。”
“好。”向妈妈预支零花钱吧。
切原继续跑步，悠斗在球场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手机，打开手机里唯一的游戏，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这是一款近期很火的IP衍生音游，因超人气原作、超精美画风、超丰富曲库和超变态难度在年轻人中很受欢迎。
不过这些都不是悠斗玩这款音游的原因。
伏黑悠斗每天坚持玩半小时音游，是为了领投票券，给“自己”投票。
是的，给“自己”投票。
这里需要先介绍一下悠斗的家庭。
伏黑悠斗，十二岁。父亲伏黑甚尔，前术师杀手，现高专体术老师，兼著名漫画家美久老师助手。母亲伏黑美久，著名漫画家美久本人。
哥哥伏黑惠，现在正在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读一年级。
上面提到的超人气原作，就是美久老师去年完结的作品。里面有个叫“竹内悠”的角色，原型是悠斗本人。
“竹内悠”不是主角，也不是反派，只是主角众多亲友同伴中的一员。
这样一个配角能在游戏每周角色人气排行榜里挤进前三，全靠悠斗顶着“竹内悠要成为No.1”的ID在每首地狱难度的歌曲里刷记录，并每天坚持给“自己”投票。
许多关注“竹内悠要成为No.1”的纯游戏玩家都在悠斗的影响下把票投给了“竹内悠”。
伏黑悠斗点开曲库，随便选了首新歌刷起了记录，刷完一首换一首，刷满三十分钟的时长后，果断领票投票，退出游戏。
他起身想看看切原前辈有没有训练好，结果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海带皮”。
三倍训练量耗光了切原的体力，他现在动都不想动了。
“切原前辈，你还好吗？”
切原艰难翻身，睁开眼睛，看到一脸担忧的后辈，想起自己和对方还约了一场网球。
“五、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后我们去街头网球场。”
——————————
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走出部活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赤也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今天刚入部的一年级抱着膝盖，安静地坐在他边上。
看到他们，一年级还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前辈好。”
“哟，伏黑。部活已经结束很久了，你不回去吗？”
“嗯，和切原前辈约了打网球。”悠斗说着低下头，看了眼切原继续道，“切原前辈说五分钟后就去街头网球场。”
然而已经过去好几个五分钟了。
“赤也这家伙还有精力打网球吗？”丸井蹲下，戳了戳切原的脸。
切原扭头避开丸井的手指，逞强道：“当然有了。”
“别逞强了，你今天可是完成了三倍训练，不想明天肌肉酸痛，还是放弃这个想法比较好。”
“再说了，想要和后辈拉进关系又不是只有打网球这一个办法。”
丸井无视了切原的“谁逞强了”，伸手揽住伏黑悠斗的肩膀，发出邀请：“我们一起去吃拉面吧？”
“由这位胡狼前辈请客。”

第3章
拉面店内，切原向悠斗展示了自己的绝技：三分钟内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伏黑&#183;捧场王&#183;悠斗自发鼓掌：“切原前辈好厉害。”
“哼哼，那当然啦。”切原对悠斗的吹捧很是受用，“我可是二年级的前辈啊。”
“一眨眼，赤也都当上前辈了呢。”丸井看着眼前的一幕感慨，“真让人意外。”
“‘意外’这句是多余的吧？”
“那我换一句好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这句还差不多。话说回来，丸井前辈还不吃吗？冰淇淋都化了。”
“冰淇淋拉面就要等冰淇淋化了才好吃。”
丸井说着拿起筷子搅拌了一下，让冰淇淋和面汤更好地融合在一起，挑起拉面尝了一口。
“好好吃！伏黑，你推荐的店很不错嘛。”
“是一位爱吃拉面的前辈推荐给我的。”悠斗点的拉面还没有上，“她吃过很多拉面，几乎每天都会去不同的店吃不同的拉面，所以她的推荐都很有保障。”
切原震惊了：“真的假的？每天都吃拉面？”
“嗯。”悠斗肯定地点点头，“甚至可以说每一顿都在吃拉面。”
“我以为像丸井前辈那样几乎每顿都吃甜点已经够夸张的了，没想到还有人每顿都吃拉面。”
每顿都吃甜点？不用担心蛀牙吗？
悠斗用充满敬意的目光看向对面浑身散发着甜味的红发前辈，他还以为只有五条老师能做到每顿都吃甜点。
说到五条老师，“前辈一会儿要去吃甜点吗？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
丸井闻言咽下口中的拉面：“哪家哪家？”
“Sweets Paradise.”
“啊我知道这家，确实很好吃。好，决定了，吃完拉面我们就去Sweets Paradise吧！”丸井顿了顿，咧嘴一笑，“当然啦，还是杰克请客。”
桑原捏着钱包欲哭无泪：“怎么又是我……”
悠斗举手：“我可以请客。”
他有五条老师给的卡。
“不用不用。”丸井大大咧咧道，“前辈请客是天经地义的事。”
切原也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就让前辈来请客吧。”
伏黑悠斗看了看丸井切原，又看了看痛苦点头的桑原，没有再说什么。
等到店里他再提请客的事吧。
——————————
说话的时候，悠斗的拉面上了。
汤头浓郁，面条劲道，果然是十分美味的拉面。
悠斗拍了张照片，上传到Ins，配字：社团前辈请客，十分美味的拉面。
切原注意到悠斗的小动作，凑过来看：“伏黑会玩Ins啊。”
他边说边打开Ins，在搜索栏里输入悠斗的ID：“我们来互关一下……诶，等等，这是你的第一条Ins吗？”
丸井和桑原也看到了悠斗只有一张拉面照片的照片墙。
悠斗点点头，一边回关一边解释：“妈妈让我来神奈川后多发Ins。”
虽然每天都会打电话发短信，但有Ins会更方便，很多内容不需要群发了。
桑原听出言下之意，关心道：“伏黑的家人不在神奈川吗？”
“嗯，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在东京，神奈川只有我。”
本来悠斗也应该在东京上初中，但看到立海大网球部拿下关东大赛十五连胜、全国大赛二连霸后，便无论如何也想来神奈川上学。
“我懂我懂！”切原一脸“我懂你”，对悠斗说，“我当初也是看到幸村部长他们带领网球部拿了全国大赛冠军，才拼了命考上立海大。”
“每次看到赤也的成绩，再听到赤也说这个，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呢。今天真田和柳还在部活室里说你那张……”
“啊啊，丸井前辈不要说出来啊。”切原紧张地打断了丸井的话，他可不想在后辈面前丢脸。
然而悠斗对丸井文太的没说完的话很好奇：“那张什么？”
“那张只考了3分的英语试卷。”丸井无奈道，“赤也，马上就是县大会了，不要再因为考试不及格被禁赛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接下来会努力学习的，丸井前辈。”
希望你说到做到啊赤也，我们可不想再给你补习了。
丸井在心里叹了口气，看向另一位后辈，发现对方对“网球部前辈英语只考了三分”这件事没有一点反应。
……这不太对劲吧？
一般来说都会有惊讶、震惊、难以置信等等情绪吧？
怎么会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啊！
“悠斗，我可以这么喊你吧？”看到悠斗点头，丸井文太试探地问，“你不惊讶吗？赤也英语小测只考了3分什么的。”
悠斗想了想回答：“国中的内容比小学难吧？切原前辈去年也才一年级，不适应没考好很正常。”
不，赤也没考好应该不是因为没适应……
丸井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悠斗继续说：“我有一位网友是国三的前辈，他国一的时候考试经常只有个位数的成绩，还被同学起了‘废柴’的外号。”
“二年级时他的成绩就开始有起色了，现在已经不会不及格了。”
桑原忍不住问：“他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他有什么学习方法吗？”
他是真的不想给赤也辅导功课了。
悠斗努力回忆了一番：“好像是……抱着拼死的信念学习？”
“和拼命考上立海大的赤也很像呢。”丸井摸了摸下巴，“悠斗，可以请他详细介绍一下他的学习方法吗，说不定对赤也有用。”
悠斗点点头：“交给我吧。”回去就问沢田前辈。
“太好了，要是赤也能因此提高学习成绩，可就帮了大忙。”
“喂喂，也不用这么说吧……”切原想抗议，然而底气不足，“好吧，拜托你了，悠斗。”
——————————
吃完拉面，四人来到Sweets Paradise。
切原看到对面有漫画店，立刻表示要先去买漫画。
“昨天刚买的漫画书被副部长没收了，我得再去买一本。你们先去，帮我点个巧克力口味的甜点，我买好就来。”
“好吧，那我们先去了。我要特大草莓蛋糕，悠斗你呢？”
悠斗按捺住马上能吃到甜品小小雀跃，认真道：“芒果千层。”
“那一份特大草莓蛋糕，一份芒果千层，拜托了杰克。”
悠斗见胡狼拿起钱包准备去点单，连忙喊住他：“等一下，胡狼前辈。”
他从书包里拿出五条悟给他的储值卡：“前辈用这个吧。”
“这个是？”
“这家店的会员卡，用这个消费可以积分，请务必把积分都积在这张卡里。”
胡狼见悠斗态度坚决，便不再推辞：“我知道了。”
“这次让悠斗破费了。”丸井说，“下次我请你吃Marri家的十层梦幻蛋糕塔。”
十层！
悠斗眼睛亮了。
丸井发现当他提到“十层梦幻蛋糕塔”后，伏黑悠斗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身后的背景仿佛冒出了一朵朵小花。
意外地好懂啊，这个后辈。
丸井刚想说以后部活结束可以约了一起吃蛋糕，就见后辈又从书包里摸出一张卡。
“Marri的卡。”
悠斗想了想，索性把五条老师给他的卡都拿了出来，在桌上摆成一排。
全部都是神奈川地区的甜品店卡，还有几张东京的。
黑的白的粉的黄的紫的蓝的绿的……各种颜色的卡在桌子上闪闪发光。
十分耀眼。
“以后一起吃蛋糕吧，丸井前辈。叫上切原前辈、胡狼前辈一起。”
伏黑选手朝丸井选手打出一记直球：一起吃蛋糕的盛情邀请。
丸井选手、丸井选手被球击中了！
“好啊好啊，以后一起吃蛋糕！”丸井伸手和后辈击了个掌。
两人约定了未来，胡狼桑原端着托盘走来。
托盘上摆着四份蛋糕。悠斗、胡狼、切原点的都是正常规格的一块蛋糕，和丸井的“特大草莓蛋糕”摆在一起，就显得丸井的草莓蛋糕格外地大。
真厉害啊，丸井前辈。
要是天与咒缚能像反转术式那样层层保护到牙齿就好了。
伏黑&#183;虽然是天与咒缚但是会长蛀牙&#183;悠斗羡慕地想。
丸井刚准备开动，就又注意到后辈投来的，直勾勾亮晶晶、羡慕中带着钦佩的目光。
等等，为什么是又？
丸井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搭档声音发飘：“悠、悠斗，快把你的卡收起来。”
悠斗：？
悠斗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
桑原见卡被收好，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叮嘱：“以后不要把卡拿出来，也不要随便交给别人，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
“杰克你也太夸张了吧，甜品店的卡而已。”
“不，一点也不夸张。”胡狼桑原严肃道，“文太，你知道悠斗刚刚给我的卡里面充值了多少钱吗？”
“多少钱？”
桑原压低声音：“一百万。”
“一……”丸井捂住嘴，他刚刚的声音太大了，这一声下来全甜品店的人都要看过来。
他用了几秒钟缓了一下，小声重复：“一百万？！”
“是啊，你都不知道刚刚店员小姐看我的眼神。”桑原回想起刚刚店员突然对他很尊敬，还问他要不要去楼上包厢的场面，“悠斗……”
桑原说着看向悠斗，突然消音。
因为他发现对面的网球部后辈也是一脸震惊的样子。
胡狼桑原：？
等等悠斗，这不是你的卡吗？
为什么你作为持卡者本人，会露出比我们还震惊的表情啊？！

第4章
桑原叫了一声后辈的名字：“悠斗？”
悠斗回过神。
“抱歉，我打个电话。”
悠斗拿出手机，在通讯录“S”开头的那列找到“世界最强GTG”，拨出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摩西摩西？”
“五条老师，是我，伏黑悠斗。”悠斗开门见山，“老师给我的升学礼物里有一张神奈川Sweets Paradise的储值卡……”
五条悟：“啊，吃完拉面后和社团前辈们一起去吃蛋糕了吗？”
突然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那么，学校和社团怎么样？”
“学校很棒，很大很漂亮。社团也很棒，社团前辈人都很好。”
悠斗正说着，手机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悠斗迟疑了一下：“五条老师在工作吗？”
“是啊，不过已经解决了哦，都很弱呢。”
悠斗：“……可是工作时不是不能接电话吗？”
帐里没有信号啊。
五条：“……啊。”
忘记放帐了。
算了，伊地知会解决的。
五条悟巧妙地转移话题：“话说回来，悠斗给悟先生打电话是想问什么？”
悠斗的注意力立刻从“五条老师为什么能接电话”转移到“一百万元的储值卡”上。
“是这样的，今天我在Sweets Paradise消费时发现卡里有一百万，想问五条老师是不是给错卡了。”
不管怎么说，一百万都太多了。
“嗯？没有给错哦。神奈川这家店每年圣诞节都会给年消一百万以上的客人准备special sweets，去年圣诞节那个金色的蛋糕，就是这家店的special sweets哦。”
去年圣诞节的金色蛋糕……！
超好吃的那个！
电话另一头的五条悟继续道：“那个超好吃的吧？去年悟先生没吃够呢，所以今年给悠斗也办了一张卡。”
“悠斗要加油哦，不然圣诞节就只能看着悟先生吃special蛋糕了呢。”
悠斗：！！
“我知道了。”悠斗严肃道，“我会加油吃到一百万的。”
——————————
“事情就是这样。”
挂断电话后，悠斗向两位前辈解释。
原来是这样。
胡狼点点头。
如果是为了圣诞节的special sweets而往卡里充了一百万……那也说不过去啊！正常人谁会往甜品店的卡里充值一百万啊！
而且悠斗你之前不也觉得很夸张吗？
为什么听到special sweets后表情就变了啊！
“杰克。”就在胡狼在心里吐槽时，他听到了搭档的声音，“那可是special sweets啊！”
丸井文太非常理解后辈和后辈口中那位“五条老师”的想法。
如果他有可以随意支配的一百万日元，他也会为了special sweets毫不犹豫地充进卡里的。
“丸井前辈……”悠斗抬头看向丸井文太。
他算了一下，如果要凭一己之力吃完卡里的一百万，那平均下来每天就要吃六到七块蛋糕，这是绝对不会被妈妈允许的。
“之前说的Marri家我们有机会再去吧。”他得先把这张卡里的钱吃完，“丸井前辈可以帮忙一起吃吗？作为回报我会把special sweets分你一半的。”
“说什么‘作为回报’，明明是我该感谢你请我吃蛋糕啊。”丸井说，“作为回报，我会请你吃蛋糕以外的东西的，拉面也好、烤肉也好，什么都可以，对吧杰克？”
“诶？”胡狼桑原指了指自己，“我？”
对啊，丸井文太向他投去肯定的眼神。
我请客你付钱嘛。
就在胡狼桑原摸着瘪瘪的钱包默默流泪时，切原心情不太好地回来了。
“竟然全部都卖光了。”他坐下来就抱怨，“既然知道是美久老师的作品，一开始就多进一点啊，调货要三天后才能收到，真是的，我根本等不到三天后嘛！”
听到熟悉的名字，悠斗放下叉子：“美久老师？”
“是啊，美久老师，悠斗也知道她吗？”切原问。
何止是知道。
被伏黑美久耳提面命无数次不可以在外面透露她身份的悠斗乖乖点头：“嗯，她是我最喜欢的漫画家。”
“我也是我也是！”切原兴奋道，“美久老师的每一部作品我都看过！”
丸井忍不住摇头：“赤也平时对待课本要是也有对待漫画这么积极，我们也不用为你的成绩操心了。”
“丸井前辈还不是一样喜欢看漫画！每次比赛前吃蛋糕补充体力，就是跟六条宫学的，我没说错吧？”
六条宫，伏黑美久代表作《最强网球手》中的主角。
外貌特征是白发蓝眼，有着洞察一切的绝佳眼力，在网球场上是最强的。因为打法逆天，所以需要靠糖分补充体力，是个公认的大甜党。
丸井的短板也是体力，小时候又有低血糖。为了补充能量，每次比赛前都会吃特大份的自制蛋糕，比赛时也会靠泡泡糖维持体力。
“看过《最强网球手》的运动员或多或少都会被影响到吧。”丸井没有反驳切原的说法，举例道，“那个青学的部长大和，平时都戴着墨镜。”
“说起来，柳前辈的数据网球有些地方也和六条宫的很像呢，能一眼看出角度、距离、速度什么的。”
“打数据网球的都这样吧，四天宝寺的那位金色君也有类似的打法。”
切原：“不过还是六条宫更强一点的。”
丸井：“那是当然的吧？六条宫是漫画人物啊。那双‘最强之眼’，已经不在正常人的范畴里了，是有超能力的人吧，超能力者。”
切原：“真好啊，我也想有超能力。”
悠斗听着他们讨论以五条老师为原型的漫画人物，吃完盘子里的最后一小块蛋糕，发表自己的看法：“有超能力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他就认识一个拥有超能力，但希望自己没有超能力的超能力者。
虽然对方的一些超能力让悠斗羡慕，但悠斗也十分理解对方想当普通人的想法。
桑原赞同悠斗的观点：“超能力不能自己选择吧？万一被分到了没用的超能力怎么办？”
悠斗&切原：“没用的超能力？”
桑原：“比如能把钱变成纸、时间静止的同时自己也静止之类的。”
丸井：“……杰克。”
桑原：“嗯？”
丸井：“以后少刷点Tik Tok。”
在关于超能力的讨论声中，切原也吃完了自己的巧克力蛋糕。
他擦了擦嘴，觉得精力都恢复了。
“喂悠斗，我们去打网球吧。”
原本还在讨论“没有用的超能力还能不能算超能力”的丸井和桑原停下讨论，看向朝后辈发出比赛邀请的切原。
悠斗愣了一下：“现在？”
切原点头：“这附近有家街头网球场，我们就去那儿吧。”
悠斗听出切原声音里的战意，郑重道：“好。”
桌上气氛严肃了起来。
“那个。”丸井突然开口，“赤也你怎么知道这附近有街头网球场？该不会是刚刚……”
该不会是刚刚在从书店来甜品店的路上迷路了吧？
“不是！”切原听懂了丸井的潜台词，澄清道，“是听到的啦，听到的！有背着网球包的人说这附近有可以打网球的地方！”
“原来如此。”丸井松了口气，“我就说嘛，甜品店就在书店对面，就算是赤也，也不应该迷路。”
“对啊对啊，就算是我也不会在这么简单的两点一线间迷路。”
切原附和完，扭头看见后辈毫不掩饰的震惊神情。
“等等悠斗，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说的是不会迷路！不会迷路啦！”
——————————
虽然切原信誓旦旦地说不会迷路，但当他们找到“附近的”街头网球场，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网球场不大，一共只有两块场地。
一边的场地上有人在打双打，另一边的场地空着，只是放了一箱水。
“应该是他们的水吧。”胡狼说，“我去跟他们说一下，让他们把水移开。”
胡狼等他们一球打完，上前说了需要使用另一边场地的事，却遭到对方拒绝。
“街头网球场的规矩，先来后到懂不懂啊？”为首的一人说，“我们先来的，这两块网球场怎么使用，我们说了算。”
听到这样的话，就算是老好人胡狼也忍不住皱眉。
“可是你们现在不在使用另一块场地啊。”
“我们的水在使用啊。”
“这些家伙！”切原握紧拳头，“悠斗你热身，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等一下，赤也。”丸井拦住他，“这里交给杰克和我吧。”
丸井文太从网球包里拿出球拍，上前和对方的人说：“既然要讲街头网球场的规矩，那我们来比赛吧，谁赢了场地归谁。”
“可以。”为首的人说。
他刚要讲规则，衣服被人扯了扯。
“怎么了？”他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发现同伴们的神情有些奇怪。
“长泽。”他的同伴咽了咽口水，“他们是立海大的。”
“立海大又……立海大？！”
“是啊，那个红色头发的叫丸井文太，旁边是他的搭档胡狼桑原……”
丸井打断了他们的介绍，对长泽说：“我们这边人已经选好了，你们那边谁上？”
我们这边谁上？
慌乱之中，长泽的大脑灵光一闪：“谁说要比双打了！”
切原舔了舔嘴角，兴奋道：“打单的话就让我来……”
“让那个小孩来。”长泽指向悠斗，“打七球，谁赢谁决定这块场地的使用权。”

第5章
一般人突然被人用手指着，都会愣一下才反应过来。
悠斗没有。他“哦”了一声，拿起球拍，朝对面走去。
不能亲自上场教训对方让切原感到有些遗憾，但他还是给悠斗加油。
“上啊悠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悠斗朝切原点点头：“交给我吧，切原前辈。”
说完他看向对方：“正还是反？”
长泽本以为自己选了四人中最弱的那个，听到切原的话后又有些不确定，但现在已经没办法反悔了，只能匆忙道：“反。”
球拍倒下，正面朝上。
悠斗捡起球拍：“我先发球。”
场边，丸井看着在底线后做发球准备的悠斗，评价道：“悠斗的握拍姿势很标准，不愧是从四岁就开始学习网球的人。”
“诶？悠斗四岁就开始学网球了？”切原听到丸井的话有些惊讶，但这份惊讶很快就被兴奋和战意取代，“难怪柳前辈说悠斗是今年新生里最值得关注的一个。”
“柳说过这样的话啊……”
“快看。”胡狼打断丸井和切原的对话，“悠斗要发球了。”
黄色的小球高高抛起，黑发少年挥拍。
砰。
发球落网。
切原&丸井&胡狼：？
对方充当裁判的人也愣了一下：“一发失误。”
长泽原本还有些紧张，见对面连球都发不过来，立马又嚣张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他挑衅地看了眼场边的切原等人，嘲笑道：“这就是你们立海大的实力吗？”
“你这家伙说什么！”切原有些沉不住气，“喂，悠斗！你……”
他想问悠斗那软绵绵的发球是怎么回事，四岁开始学网球就打成这个样子吗。话还没说出口，脑袋被身边的红发前辈用力一压。
“别放在心上。”丸井对看过来的悠斗说，“加油啊，悠斗，刚刚的发球姿势很标准。”
就是力气小了点。
见悠斗点了点头收回视线，丸井才低下头看向海带头后辈：“你想对后辈说什么呢？”
切原瘪了瘪嘴。
他听柳前辈和副部长说悠斗很有潜力，是值得关注的新生，又听丸井前辈说悠斗从四岁就开始接触网球，自然而然就以为悠斗是个很厉害的人。
但仔细一想，悠斗好像从来没说过自己打网球很厉害，也没有表现出想要和他们这些正选前辈交手的想法，只是说自己的目标是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
目标这种东西，谁都能有。只能说悠斗有远大的目标，不能证明他很厉害。
“我知道了，丸井前辈，放开我吧，很重诶。”
压在脑袋上的手撤开，切原直起身子，对悠斗喊：“丸井前辈说得对。别紧张，悠斗，把它当成一场练习。”
对面的长泽也哈哈大笑：“对，别紧张，我会让着点你的。”
悠斗拍球的手一顿，看向对面的对手，认真道：“我不需要你让。”
正在大笑的长泽额角青筋一跳，咬牙道：“很不可爱啊，你这小鬼。”
悠斗对他一口一个“小鬼”没有任何反应。
长泽有些不爽，但一想到这家伙只是嘴硬，又得意起来：“既然这样，一会儿你可不要哭啊。”
悠斗点点头，他不会哭。
他拍了拍手里的球。
刚刚那球施力太小了，所以发球才没过网。想要过网，就得加大力气……
悠斗抛起网球，挥拍。
黄色的小球像一道流星，穿过整个网球场，重重地砸在铁网上。
铁网被砸出一个网球坑。
全场寂静。
几秒钟后，对面的裁判磕磕巴巴地宣布：“双、双发失误，1：0，长泽领先。”
切原回过神，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丸井和胡狼：“悠斗是在耍对面的人玩吗？”
先来一个无力的球降低对方的警戒，再来一发充满力量的球打对面个措手不及。
虽然双发失误，但优势明显在伏黑悠斗手里。
胡狼没有说话。
丸井看着嵌进铁网里的网球，回答：“应该不是吧……”
就从下午短暂的相处看来，黑发小学弟应该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不过真让人意外。
丸井的目光从铁网移到场内的黑发小学弟身上。
那小小的身躯里竟然蕴含着那么庞大的力量。
胡狼突然开口：“刚刚那球的时速超过200km/h了吧？”
“啊。”丸井肯定道，“一定超过了。”
只是可惜过界了。
“应该是还没完善的绝招吧。”
如果有悠斗的熟人在这里，一定会替他解释：不，这根本不是什么未完善的绝招，只是控制不好击球力度，需要在比赛前期反复试探罢了。
可惜在场没有悠斗的熟人，悠斗此时的注意力也不在前辈们的对话上。
他的注意力全在被他打凹的铁丝网上。
一阵风吹过，嵌入铁丝网里的小球动了动，顺着网滚了下来，露出被摧残的地方。
铁丝只是变形，没有断裂。
这让悠斗松了口气。
他看向长泽：“轮到你发球了。”
长泽被悠斗的声音惊醒。
刚刚那球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算反应过来也接不到。
还好对方发过界了。
对、对啊，光球速快有什么用，球速越快越容易发球失误，只要失误就是他得分。
长泽擦了擦脸边的冷汗，站在底线，抛球、跃起。
啪。
他的同伴像找回了场子，在一旁兴奋解说：“出现了！长泽的超重发球！”
“超重发球？”切原看着场内的网球，“不就是普通的发球吗？”
长泽的同伴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对面立海大的出现在落球点旁，轻松把球回击到长泽那边。
好吧，对立海大的人来说可能就是普通发球。
长泽的同伴闭上嘴。
长泽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超重发球”会被这么轻松地打回来，回球的速度他还追不上。
他以为自己要失去这一分了，却听到：“Out！”
“2：0，长泽领先。”
长泽回过头，看见落在线外的网球。
意料之外又得一分，长泽应该是高兴的。
可是看到界外那块被网球擦出来的黑色痕迹，长泽又觉得自己完全高兴不起来。
接下来的两球，悠斗再次凭借双发失误把比分带到3：0。
切原忍不住小声嘟囔：“悠斗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
丸井吹破泡泡糖，笃定道：“在找手感吧。”
虽然双发失误，但落球点一次比一次靠近底线，估计再来一次……
“3、3比1，长泽领先。”
悠斗的回球落在底线上，拿下自己的第一分。
切原也终于看懂后辈的做法，只是看懂归看懂，习惯速战速决的他还是有些理解不了：“找手感有这么难吗？”
悠斗用新的发球失误告诉切原：对他而言，找手感真的有这么难，
发球有效区和底线是两条线。就算他回球不出界了，发球依然会出界。
可是这项情况在比分进行到“4比2”时迎来了转机。
悠斗发球成功，4比3。
之后悠斗便再也没有失分，一口气把比分打到4：7，拿下比赛。
丸井忍不住吐槽：“对手太弱了。”
桑原频频点头。
悠斗打过去的球对面一个也接不住，这场比赛完全没看头。
不过倒是证实了柳的话。
今年的新生里，伏黑悠斗很有潜力，值得关注。
长泽等人输了比赛，面上挂不住，水都没拿便匆匆离开。
悠斗站在球场内，拿着网球拍有些意犹未尽。
七球太少了，对比下来，他果然还是更喜欢五盘三胜制。
这时候，切原的声音落在悠斗耳里就仿佛天籁之音：“接下来，悠斗来跟我打吧。”
“好！”悠斗正准备转球拍，发现球拍有点歪。
“丸井前辈，麻烦你来当裁判。”切原看到丸井和胡狼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丸井和胡狼动作同步地抬起手，指了指他背后。
切原转过头，看到后辈手里变形的球拍，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这个球拍，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丸井和胡狼也不知道该怎么向赤也描述他们刚刚看到的场景。
总不能说黑发后辈手里的网球拍像橡皮泥捏的，轻轻一掰就歪了吧？
他们看向悠斗。
悠斗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前辈们解释。
他低头看向被自己掰歪的网球拍。
丸井仿佛从后辈脸上看到“苦大仇深”四个字，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说呢，虽然觉得有点不科学，但这事发生在打球需要找手感的后辈身上，又好像十分合理呢。
切原和胡狼也很快接受了后辈怪力的设定。
切原灵机一动，提议道：“悠斗，你要不要换个方向掰一掰，说不定就又掰正了。”
悠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一手握拍头一手握拍柄开始尝试。
球拍被一点点掰直，悠斗刚要松口气，就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手里裂开的声音。
悠斗松开右手，已经断成两截的球拍柄靠吸汗带勉勉强强连在一起。
“……嗯，没带备用球拍的话，杰克可以把他的备用球拍借给你。对吧，杰克？”
“谢谢丸井前辈，不过不用了。”他这个月的零花钱已经不够他买新网球拍了。
“对了，丸井前辈，你知道神奈川哪家店的咖啡果冻最好吃吗？”

第6章
丸井对咖啡果冻了解不多，比起咖啡味的果冻，他更喜欢水果味的。
不过他有个神奈川甜品同好群，问题发在群里，不出一分钟就得到答案：鹿枫堂。
是一家在点评网站上小有名气的和风咖啡厅，离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有点远。
悠斗记下店名和地址，向前辈们告别：“今天谢谢前辈们。”
请他吃拉面、陪他吃蛋糕、还带他打网球。虽然没能和切原前辈打一盘有些遗憾，但也约了明天再打。
啊差点忘了。
悠斗背着网球包，走到铁网边，熟练地把变形的铁网拉直。
还好没有打断。
打断就不是他能修的了。
在见识到后辈轻松掰歪网球拍、徒手捏断球拍柄后，随手拉直铁丝网这种不科学的行为已经不会让丸井他们惊讶了。
切原在心中庆幸真田副部长没有这样的力气。
胡狼则好奇地问：“悠斗平时都和谁一起打网球？”
悠斗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练习，和五条老师打过几场。”
“五条老师？”丸井记得这个名字，“他是你的网球老师吗？”
“不，他是我哥哥的班主任。”悠斗想了想，补充道，“除了我和五条老师，其他人都更喜欢打羽毛球。”
尤其是歌姬老师，经常用新的网球拍当奖励，邀请他去京都打羽毛球。
每当他把羽毛球抽得破破烂烂，歌姬老师都会露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还一直感慨要是他的梦想是当世界第一的羽毛球选手就好了。
“真的假的？”切原惊讶地问，“羽毛球有这么受欢迎吗？”
“最热门的运动不应该是网球吗？”他指出，“遍地都是网球俱乐部和街头网球场啊。”
“会这么觉得是因为我们都打网球吧。”丸井一针见血，“按道理来说，日本最受欢迎的运动应该是棒球才对。”
胡狼附和：“喜欢什么运动都不奇怪。就像很多人以为我喜欢足球，但其实网球才是我喜欢的。”
切原想起去年的球技大会：“胡狼前辈的足球踢得很烂。”
胡狼无奈：“所以说我并不擅长足球啊……”
说完，胡狼在另一位后辈眼里看到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胡狼：“……悠斗也以为我更擅长足球吗？”
诚实的悠斗：“……嗯。”
丸井和切原完全不给两人留面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告别了笑得肚疼的前辈们，悠斗吃着丸井给的泡泡糖，搭乘电车前往鹿枫堂。
这家和风咖啡厅开在街道角落，要不是闻到了咖啡的香味，悠斗差点直接路过店门。
“欢迎光临。”穿着简便和服的店员微笑着接待他，“请问需要什么？”
悠斗看了眼菜单上咖啡果冻的价格：“三份咖啡果冻，请帮我打包。”
因为胡狼前辈请他吃拉面的缘故，晚饭钱都省下来了，刚好可以买三份咖啡果冻。
“好的，三份咖啡果冻外带。”店员接过悠斗递过去的钱，“找您60元。”
悠斗接过硬币，随手塞进书包里。
他的目光完全被收银台边用作展示的幕间便当吸引。
点缀着桑果的小块蛋糕、抹茶味的蛋糕卷、两种不同造型的樱饼、用红豆做内陷的铜锣烧、不同口味的赏花团子……
“让您久等了，您的三份咖啡果冻外带。”东极京水看着面前盯着幕间便当发呆的男孩，轻轻笑了一声，“客人？”
悠斗回过神，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幕间便当的诱惑：“请再给我一份幕间便当。”
——————————
悠斗提着幕间便当和咖啡果冻搭上回家的电车。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拍照发Ins。
Yuuto：明天的便当[小花][小花][图片]。
刚发出去，悠斗就收到了点赞和评论。
GTG：这是哪家店？看起来好好吃~
Soma：把春天放进便当吗，好棒的想法，真想尝尝看。
Bunta：鹿枫堂卖的便当？很美味的样子！
Megumi：……根本全是甜食吧？你要把这个当明天的午饭吗？
悠斗一一回复。
Yuuto：是鹿枫堂的，地址是[地址]。五条老师来神奈川出差的话，可以顺路去这家店，或者等我周末回东京时带过来。
Yuuto：明天我会把品尝感想记下来发给幸平前辈。
Yuuto：嗯！明天中午一起吃吧！
Yuuto：……可是它的名字是幕间便当。
Megumi：就算名字是幕间便当也掩盖不了每道菜都是甜点的事实吧？不想营养不良长蛀牙的话，明天老老实实去学校食堂买午饭。
GTG：啊啦，惠哥哥好严厉。
Megumi：五条老师才是，不要纵容悠斗啊，他跟老师又不一样。
Yuuto：……我知道了，明天会重新买午饭的。
GTG：真可怜啊[猫猫擦眼泪]。
悠斗把幕间便当收进冰箱里，提着咖啡果冻进了卧室。
他把咖啡果冻和坏掉的网球拍放在书桌上，拍了张照片发给好友列表里名叫“楠雄A梦”的人，在心里默念对方的名字。
出来吧，楠雄A梦！
接下来，普通的卧室里发生了只有在科幻片中才会出现的一幕：
黑发男孩身后的空间扭曲了一瞬，出现一个黑洞，粉色头发的高中生从黑洞里走了出来。
[呀嘞呀嘞。]
粉发高中生没有开口，但悠斗听见了他的声音：[放弃吧，悠斗，我是不会从书桌抽屉里钻出来的。]
——————————
书桌上的网球拍已经恢复成一天前的样子。
齐木楠雄一边吃咖啡果冻，一边总结悠斗的话：[你的意思是，你的力气的变大了？]
悠斗点点头：“准确地说，是在打完网球后。”
伏黑悠斗和父亲伏黑甚尔一样，是完全0咒力的天与咒缚。
和十二岁时就拥有成年人体格的伏黑甚尔不同，十二岁的悠斗看上去就像个普通小孩。
然而也只是看上去像。
悠斗拥有常人不可能拥有的体力、速度和力量。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轻松打破七千多项吉尼斯世界纪录。
不过异于常人的体力、速度和力量并没有给悠斗的日常生活带来什么影响。
除了打网球的时候。
打网球时的悠斗很容易进入一种兴奋状态，随之而来的就是速度和力量的失控。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悠斗已经能在打网球时保持绝对的冷静，将速度和力量控制在一个还算正常的范围内。
可今天在和长泽打完网球后，他的力量轻微失控了。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悠斗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自己的力气又变大了。
[这是正常的。]齐木楠雄说，[毕竟你也到这个年纪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力量也会日益增强。打网球时没有失控，说明悠斗的控制能力有在提升。]
[至于比赛结束后的力量失控，可以理解为抑制后的爆发。]
“原来如此。”悠斗恍然大悟。
随即又苦恼起来，“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不爆发吗？”
有。
只要你不再打网球就可以了。
齐木楠雄心里这么想，传达给悠斗的声音却是：[呀嘞呀嘞，一直抑制只会更危险，我的建议是让它爆发。在它爆发的这段时间里，不要碰任何东西。]
认识这个世界的悠斗，是八年前的事。
他们虽然不在同一个世界，但却拥有相似的烦恼。
八年时间里，齐木楠雄见证了悠斗为了打网球而付出的努力。
所以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对他说出“别再打网球”这种话。
[如果不小心碰了别的东西，就再买三份咖啡果冻吧。]
反正有他兜着，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第7章
清晨六点，闹钟响起。
悠斗没有赖床的习惯，按掉闹钟就起床了。
之前在埼玉，悠斗每天早上都会绕着春日部跑一圈。现在搬到神奈川，悠斗的晨练范围便从春日部变成藤泽市。
藤泽市的市花是紫藤花。
现在正是紫藤花盛开的季节，悠斗晨跑的时候见到有几户人家在院子里也栽种了紫藤，还遇到一个同样晨跑的猫头鹰发型前辈。
一圈跑完，还不到七点。
悠斗在便利店买了份牛奶和三明治当早饭，回公寓冲了个澡，换上校服去学校。
今天在校门口检查仪容仪表的依然是真田前辈。
悠斗很有礼貌地打招呼：“真田副部长。”
真田点点头，看到不远处狂奔而来的身影，脸一黑：“太松懈了！”
“对不起，副部长。”赖床睡过头的切原九十度鞠躬，“闹、闹钟早上没有响……”
悠斗看向时钟：“现在才七点二十。”
立海大附中第一节课八点半开始，现在才七点二十，切原前辈并没有迟到。
真田身后一位学生会成员闻言看了眼悠斗，向这位一年级后辈解释：“切原君是网球部的正选，七点钟要参加晨训。”
真田压了压帽檐，有种家丑外扬的感觉：“罚跑三十圈。”
“诶……”切原察觉到真田的脸色更黑了，连忙道，“是！”
——————————
悠斗没什么事，便跟着切原一起去了网球部。
更衣室内，切原换好衣服，轻车熟路地打开丸井的柜子，从里面翻出一个巨大的便当盒。
悠斗隔着便当盒都能闻到香甜的味道。
切原打开便当盒：“今天是水果蛋糕啊，我不客气了。”
他拿了两块，分了一块给悠斗：“吃吧，丸井前辈的手艺不比外面店里的差。”
悠斗接过蛋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谢谢切原前辈。”他拿着蛋糕啃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蛋糕胚非常细腻，水果夹心丰富了口感，奶油又十分轻甜。
“对吧对吧。”切原没吃早饭，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手里的蛋糕，舔干净手指，把便当盒放回原位，“我要去晨练了，你吃完也快来吧。”
悠斗点点头，认真品尝手里的蛋糕。
吃完洗了手，走出更衣室。
网球场内，切原正在跑圈，丸井、胡狼等人在做步伐训练。一旁的角落里，还有几个人在接抛球。
和步伐训练比起来，好像接抛球更有意思。
悠斗向丸井和胡狼点头问好，转身朝接抛球的角落走去。
“前辈好。”他向正在练习接抛球的几人打招呼。
有人认出了他：“啊，你是那个，昨天跳上校门的新生对吧？”
继切原之后，悠斗成为网球部第二个贴有“跳上校门”标签的人。
悠斗点点头。
“要跟我们一起训练吗？”见悠斗再一次点头，那人对身旁白色头发的少年说，“玉川，来给后辈示范一下接抛球。”
与此同时，场地另一边。
仁王懒洋洋地问柳：“参谋，你那儿有那小子的资料吗？”
“资料不全。”柳翻开笔记本，“伏黑悠斗，惯用手为右手。四岁开始学网球，没有参加过公开赛。体力惊人，在昨天的挥拍训练中连续挥拍两千下，没有休息。”
“两千……”丸井惊讶地吹破泡泡糖。昨天新生训练时，他和胡狼在招新，没有关注新生训练的情况，也自然不知道黑发后辈连续挥拍了多少下。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仁王，你不认识悠斗吗？”
“只是有一面之缘，puri。”
一面之缘让你做出骗对方“网球部传统是跳上校门喊出自己的目标”这种事？
被几双眼睛盯着，仁王选择性公开了一部分他和悠斗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事：“前天我去俱乐部，遇到了正在办会员的伏黑君。”
“前台的人向他介绍俱乐部的几位教练，他一点兴趣也没有，直接要了一张场馆损坏赔偿价目表。”
当时前台的人职业微笑都维持不住了。
“很有趣，不是吗？puri。”
丸井想起后辈的怪力，露出了然的神情。
“piyo，看来有人比我知道得更多。”
丸井没有回仁王，而是对柳说：“柳，给你提供一项资料。”
“悠斗不仅体力惊人，力量也很惊人。”
“一不小心就会把对手身后的铁丝网打变形。对力量的把控不是很好，没有参加过公开赛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和人打网球的经验几乎为0。”
柳刷刷记下丸井的话，提问：“文太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丸井猛地闭上嘴，眨了眨眼睛，毫无前辈爱地出卖另一位后辈：“赤也、是赤也啦，他想和悠斗打一盘，昨天部活后把人留了下来。”
看来赤也的训练单又可以更新了。
翻了三倍还有精力和新人打比赛。
柳在笔记本上记下“赤也、文太、桑原需要更新训练单”，继续提问：“比赛结果？”
“没打成，悠斗的球拍坏了。”
“……球拍，坏了？”
“啊，被他一不小心一折，就报废了。”
……
悠斗在听到柳提到他名字时，耳朵就竖起来了。
玉川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同时发现就算后辈心不在焉，也能一个不落地接住所有他抛过去的球，脚下的步伐也没有任何失误。
是因为这样的训练太简单了吗？
玉川停下抛球的动作，从一旁的器材筐里拿出阻力带，示意悠斗套在双脚之间：“伏黑君，接下来要增加难度了。”
有阻力带和无阻力带，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体验。
然而对悠斗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他几乎是立刻习惯了脚上的阻力，一边像刚才那样跳移，一边接白发前辈抛给他的球。
玉川忍不住问：“伏黑君平时经常进行这样的训练吗？”太轻松了。
“嗯。”悠斗肯定道，“小时候，爸爸经常像这样训练我们。”
玉川眼前不禁浮现出这样一幕：
黄昏的河岸边，年轻的父亲陪年幼的儿子进行接抛球训练。河流倒映着他们的身影，父子俩脚下的泥土纪录着他们的汗水和努力。
“原来是这样。”玉川感慨。
因为从小就经受这样的训练，所以才会显得这么游刃有余。
不过，“我们？”
“我和小黑、小白。小黑、小白是哥哥养的两条狗。”悠斗把球抛给玉川，玉川没有接住，球砸到他身上。
“前辈？”
玉川回过神：“……啊，抱歉。”
他捡起球，抛给悠斗。
“玉川前辈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只是夕阳下父子互动的画面碎成一片一片，再也拼不回来了。
——————————
悠斗和丸井约了中午在食堂用餐。
一楼是自助餐的形式，悠斗到时，丸井面前已经摆着两大盘蛋糕了。
胡狼正在劝说搭档：“偶尔也要吃点主食啊。”
丸井不以为意：“蛋糕对我来说就是主食了。”
他看到拎着便当的悠斗，对他挥了挥手：“悠斗，这里。”
悠斗穿过人群，同他们会合。
“丸井前辈、胡狼前辈。”悠斗打开便当，露出里面精致的点心，放到一边，“请用。”
“悠斗还要去拿别的食物吗？”
“嗯，哥哥说不能只吃便当。”
不，你哥哥的意思应该是不能只吃蛋糕。
胡狼默默吐槽。
“悠斗是乖孩子啊。”丸井想到家里的两个弟弟，有些感慨。
“对了，今天周二，推荐炒面哦。”
悠斗炒面吃了一半，切原才端着一盘肉跑过来。
“可恶，来晚了，只剩这么一点烤肉了。”
丸井无奈道：“你这家伙上课又睡着了吧？就算有我们帮你补课，上课也不能睡觉啊。”
“抱歉抱歉，数学课实在是太无聊了嘛。”
同样对数学有些苦手的丸井沉默了一下，跳过了这个话题。
反正到期中的时候，他和仁王会组成学习互助小组。赤也的功课就交给柳生他们操心吧。
“对了，悠斗，也尝尝看我做的蛋糕吧。”
丸井拿出自己的超大便当盒，移开盖子，“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丸井话音一顿。
有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特制水果蛋糕会缺了两块？
悠斗完全没有察觉到丸井的停顿，点头赞同道：“丸井前辈的蛋糕很好唔……”
悠斗脸颊一痛，侧头看向扯自己脸的人。
切原：你是笨蛋吗？
悠斗：？
看到眼前的这慕，丸井还有什么不懂的。他胸有成竹道：“犯人是赤也对吧？赤也早上偷吃了我的蛋糕，还分了一块给悠斗。”
“不是啦！是、是毛毛虫偷吃的！”切原急中生智，“没吃早饭的毛毛虫看到了丸井前辈的便当，肚子太饿就跑进去吃了两块蛋糕！”
丸井：“……这是假话吧。”
切原：“是真的！是真的啊，请相信我！”
“对了，你看我和悠斗的眼睛！我们俩的眼神像是在说谎吗？”
面对两双清澈单纯的眼睛，本来就不打算追究的丸井假装没辙地叹了口气：“算了，我相信你了。”
切原松了一口气。
丸井：“不过话说回来，你打算掐悠斗的脸掐到什么时候啊？”
悠斗想要点头，但脸被切原掐着不能动。
“啊，抱歉抱歉。”切原连忙松开手。

第8章
因为两人是共犯的缘故，悠斗并没有计较切原扯他脸的事。
下午部活时，也把昨晚放进书包里的《转生到异世界成为国王》拿了出来。
“切原前辈昨天没买到的漫画是这本吗？”
切原看到悠斗手中的漫画，眼睛一亮：“对对对对，就是这本！”
“借给前辈看吧，我已经看完了。”
“真的吗！谢啦悠斗，我还在想要是今天也买不到该怎么办呢。”切原如获至宝地接过漫画，翻到昨天没看完的那页，“就是这里！太好了，今天能继续往后看了。”
就在切原高兴的时候，一声怒吼在他身后响起：“太松懈了！！”
切原条件反射地藏起漫画，转身鞠躬：“对、对不起，真田副部长。”
“你们两个！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立刻去跑一百圈！”
“是！”切原拽着悠斗，准备去跑圈，没有拽动。
悠斗抬头看着“真田”，迟疑了一下，打招呼：“仁王前辈。”
“诶？”切原愣了一下，联想到自己多次被仁王欺骗的经历，反应过来，“好过分啊！仁王前辈！”
知道这次眼前两人不会上当了，仁王摘下假发：“piyo。”
昨天不是巧合啊。
仁王看向两次揭穿他身份的黑发后辈，思考自己是哪个地方露出了马脚。
切原替他问了出来：“悠斗，你是怎么认出仁王前辈的？”
刚刚的仁王前辈不管样子还是声音，都和真田副部长一模一样。
悠斗想了想，放弃描述两人之间的不同，简略道：“气味不一样。”
仁王：puri？
“气味？啊，我知道了！”切原兴奋道，“是狐狸吧？丸井前辈一直叫仁王前辈‘狐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仁王前辈身上有狐狸的味道！”
身上并没有狐狸味道的仁王额头上爆出一个“井”字。
切原犹嫌不够，靠过去闻了闻：“奇怪，我没有闻到特别的味道啊。”
仁王嫌弃地推开他：“本来就没有特别的味道，你这个笨蛋海带头。”
打打闹闹之际，一声怒吼在门口响起：“太松懈了！！”
梅开二度。
正版真田弦一郎训斥他们：“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既然已经换好了衣服，就赶快去训练！”
悠斗没有参与打闹，但一样被赶了出来。
他环顾网球场，走到新生那边。
浦山椎太远远地朝他招手：“伏黑君！”
悠斗走近后打招呼：“浦山君。”
昨天部活后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的山崎，今天也满血复活：“伏黑，今天我们来比谁先完成训练！”
悠斗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挑战，欣然答应。
——————————
和昨天没什么要求的挥拍相比，今天的基础训练增加到了十二项。每一项还规定了数量和完成时间。
这是柳莲二精心设计的训练单。
只要是有锻炼习惯的人，都能在部活结束前完成这份清单。
当然也有特别出色的，不到一小时就完成了训练单上的全部内容。
伏黑&#183;特别出色&#183;悠斗：你直接报我名字吧。
同样的时间，山崎苍也才做完三分之一。他的表现在新生里算还不错的，但和悠斗放在一起比较，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你等着。”山崎苍也咬了咬牙，“下次我会赢你。”
“不可能。”他不会输。
悠斗没有在意自己的话给山崎造成了什么万箭穿心的效果。
他打算像昨天那样，边打游戏边等丸井他们结束训练—他们约了一起去吃蛋糕，刚朝更衣室走去，被人叫住。
“伏黑。”
悠斗回头，是那位一直闭着眼睛的前辈。
“你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和切原打一场。”
场内安静了下来，几秒钟后哗然。
“切原？那个唯一的二年级正选？”
“正选赛不是下周才开始吗？”
“如果伏黑打败切原，是不是就能当上正选了？”
“你在想什么？那可是切原！”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切原本人。
“真的吗？”切原从地上跳了起来，朝柳喊道，“你真懂我啊，柳前辈！”
“莲二？”真田不太明白军师的用意。
“让他们比一场吧，弦一郎。”柳把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与其让他们私下比赛，不如让他们现在就打一场。”
——————————
一年级新生对战二年级王牌。
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训练，围在球场边上，准备旁观这场比赛。
“喂，伏黑。”山崎有些不自然地把脸扭向一边，“你作为我们一年级的首发，可不要输啊。”
悠斗：“……我不会输的。”
总觉得这句话最近强调了很多遍，是他的错觉吗？
浦山椎太：“加油啊，伏黑君。”
悠斗点头：“我会的。”
悠斗拿着网球拍上场，对面的切原已经准备好了。
一位三年级的非正选部员担任裁判。
“正还是反？”
“正。”
悠斗拿到发球权。
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切原意思意思地放狠话：“一会儿拿出你的全部实力来，我可不会放水。”
悠斗点点头，像是完全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不用前辈放水，我不会输。”
“真嚣张啊，这个一年级。”
“虽然有些不同，但不觉得和去年的切原很像吗？”
“哈哈，切原也会像去年的三巨头一样，狠狠地给他一个教训吧。”
不管是一年级新生掀起革命，还是二年级王牌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都是大家乐于看到的情景。
然而悠斗的发球让场边瞬间收声。
一直到悠斗捡起球，重新站到底线后发球，担任裁判的部员才想起自己的职责。
“发球失误。”
裁判的宣布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场边掀起了一片喧哗。
“什么鬼啊？这小子是初学者吗？”
“我还以为他很厉害！结果只是看起来很厉害吗？！”
“我的发球都比他好，我发球起码不会挂网啊。”
“……太不像话了！”真田黑了脸，打算上场叫停这场闹剧，被柳拦下。
“等一下，弦一郎。”柳示意他看场上悠斗的表情，“再看两球。”
场边都是对他的嘘声，黑发少年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仿佛刚刚那一球不是他打出去的一样。
丸井也搭上真田的肩膀：“看好了，真田。”
真田发现除了他以外，其他几人都是一副认真看比赛的样子。就连场上的切原都没有对这一球发表什么看法，像是早就知道这一球不会过网。
……莫名有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真田抬手压了压帽檐，打算再看两球。
悠斗对场外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掂了掂手里的网球，回忆着刚才击球的力道，抛球挥拍。
网球轻飘飘地过网，落在对应的有效区。
一个成功但毫无特色的发球。
切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悠斗的第二球会像昨天一样让人措手不及，没想到会是这么普通的发球。
不过意外归意外，切原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他上前两步，一记正手，把球打向底线另一端。
悠斗跑到落球点，反手挥拍。
啪。
网球撞在白色的球网上，落回地面，轻轻弹了两下，滚向一边。
“0－15。”
切原扛着球拍，问对面的悠斗：“你换策略了？”
策略？
悠斗不懂切原口中的“策略”指的是什么，便没有回答。
他的这一反应落在众人眼里成了默认。
原来是策略。
众人（除了丸井和胡狼）虽然不知道布置这种策略的意义何在，但都接受了这样的解释，把悠斗的发球和回球当成了一种试探。
如果是为了试探而把球打成这样，也不是不能理解……才怪！
这哪里是试探，根本就是送分吧！
“那家伙，到现在一分都没拿到。”
“没拿到不是很正常吗？你能在正选手里拿下一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丢分丢得很诡异吗？”
“确实。明明都能接到，但都过不了网。”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真田皱着眉，没有说话。
这场比赛乍一看像是初学者对战经验丰富的老手，然而几球看下来，就会发现违和之处：
不管切原把球回击到球场上的哪个位置、回球的速度有多快，那个叫伏黑悠斗的新生都能跑到落球点，把球打回去。
只是所有回球都以挂网告终。
无一例外。
像是在放水，而且还是那种水平很差、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放水。
但如果对方是在放水，就出现了另一个违和的地方：
切原竟然允许对方放水，还没有一丝要生气的迹象。
真田向来是通过堂堂正正的对决屹立于顶点之上，他看不懂这场比赛，便问身旁的柳：“莲二，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柳手中的笔一顿。
说实话，这场比赛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还是把自己收集到的数据说了出来：“伏黑的反应和速度很快，但是经验不足，缺乏技巧，对来球也没有基本的预判。”
每一球都是在看清球路后才做出应对，完全是靠自身出色的反应力和速度接球。
“除此之外，力量薄弱。”说到这里，柳顿了顿，补充道，“和文太告诉我的数据有很大出入。”
“据文太所言，伏黑悠斗具有轻松折断网球拍和打坏铁丝网的可怕力量。然而在这场比赛里……”完全看不出来！
丸井和胡狼也觉得很奇怪。
昨天在街头网球场，悠斗第二球就展示出了自己的力量，今天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就好像力量被封印了一样。
“我说。”一直在默默看比赛的仁王突然开口，“那家伙该不会是怕打到我们这些在后方看比赛的人，才一直这样轻飘飘地打球吧，piyo。”
真田&柳&柳生：？
丸井&胡狼：……似乎、好像、很有这个可能。
为了更清楚地观看比赛，围观人群自觉分成了两队。一队站在切原身后，一队站在悠斗身后。
如果悠斗像昨天那样打球，十有八九会打到围观群众。
丸井：“真田，让非正选们继续训练怎么样？”
真田刚想说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有人因为这种离谱的原因消极比赛，就听见柳说：“可能性为68％。”
真田：“……”
趁第三局结束，双方交换场地的间隙，真田大声呵道：“都围在这儿干什么？继续训练！”
有一小部分人还想继续看比赛，但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场比赛的结果没有悬念了。听到真田的呵斥，纷纷散开进行训练。
球场边只剩下几个正选。
切原不知道仁王他们的讨论内容，但他也被这场比赛弄得有点不耐烦。
“还没有找到手感吗？”他抛高网球，用力挥拍，“给我拿出你的实力来啊！”
高速旋转的网球落地后朝悠斗的方向弹去。就在切原以为这一球会直接得分时，一道黄色的光从他视野里划过。
嘭。
带着强力旋转的回球击穿了切原身后的铁丝网，在网球场后方的斜坡上砸出一块蜘蛛网状的坑。

第9章
网球在坑里旋转了一会儿，停了下来，掉在地上。
一片寂静中，悠斗开口：“抱歉，我会承担维修费用的。”
重点是维修费用吗？
先前站在铁网前的部员们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一球要是打在他们身上……嘶。
悠斗一手持拍，另一只手握在拍喉的位置：“继续吧，切原前辈。”
背对着他的切原，背影看上去有些奇怪。
“切原前辈？”
切原回头，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
悠斗：这是被他打得吗？！
虽然从小到大打坏了无数网球拍和场地，但悠斗从来没有打伤过人。
“抱歉，要去……”要去医院吗？
悠斗的话还没问出口，一个黄色的小球就朝他扑来。
“出现了！”场外有人喊出声，“切原的指节发球！”
然而下一秒。
“被、被打回去了！”
曾将真田拍线打断的指节发球竟然被这么轻松地打回去了！
“确实有点东西，对吧？”丸井吹破泡泡。
面对丸井的问题，真田保持沉默。
他承认伏黑悠斗拥有不可小觑的力量和出色的反应能力，然而网球并不是一项把球打回去就能得分的运动。
“Out！30－0，切原领先。”
“我说过的吧？我不会放水的。”切原五指内扣，指节将网球捏到变形，随后用力抛起，身体后仰，猛地挥拍。
砰。
“Out！40－0。”
这次的落球点比上一球更接近底线。
“Game，切原赤也，4：0。”
“悠斗也快进入状态了。”丸井说。
正如他所言，在接下来的发球局中，悠斗一改之前软绵无力的发球，用四发失误将第五球打进发球有效区。
“终于找到手感了啊。”切原上前接住球。
好重！
这是切原球拍碰到球的第一反应。
但是还不够。
他用力将球打了回去。
悠斗没有急着跑动，而是等球落下再次弹起时，才快速上前将球打向对角底线。
在别人眼里，就是原本在线后的悠斗突然出现在网球后，并将球打回切原的球场。
“真可怕。”仁王评价，“简直就像瞬间移动一样。”
切原同样没有反应过来，这让悠斗终于拿到了一分。
“15－30。”
“这样才有意思。”切原舔了舔嘴唇，“来吧，我要击溃你。”
“赤也有些上头了。”胡狼担忧道。
“但伏黑完全没有受影响。”柳接上，“伏黑拿下这一局的可能性是87％。”
场上，悠斗回到发球线后弹了弹网球，回忆着切原先前的发球姿势，用指节握住网球。
“那个是！”
“指节发球！”
就当所有人以为悠斗要使出切原的指节发球时，悠斗又松开手，用普通的方式抛起球，挥拍。
“太好了。”胡狼松了一口气。
指节发球是非常危险的发球，他们网球部已经有一位会把人打进医院的部员了，并不想要第二个。
尤其是悠斗……总觉得悠斗打出的指节发球会更危险，可能连医院都不需要送了。
悠斗并没有想这么多。
他只是从来没有见过指节发球这样的发球方式，有些好奇想要试试，但担心会捏坏网球，所以放弃了。
他已经打坏了铁网和校园绿化带，并不想弄坏更多的东西。
同样，切原也没有想这么多。
指节发球并不是那么好模仿的，在他看来，发球本来就不稳定的悠斗没有在比赛中尝试新的发球方式，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迎上悠斗的发球，打算像刚才一样回击，却在球拍接触到网球的那一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这一球，好轻。
没带多少旋转的小球被切原大力击回，越过悠斗，落到界外。
“30平。”
“那一球是什么？”悠斗捡球时，听到切原问他。
悠斗没有听懂，看向切原的目光里便带上了询问：什么？
一直以来都是听不懂别人说话的切原，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那种身为前辈的飘飘然的感觉又回来了。
“咳。”切原摸了摸鼻子，眼睛恢复到平时的颜色，“我是问，你刚刚的发球叫什么？”
发球……不就是发球吗？还要有名字吗？
悠斗刚想提问，忽然发现除了他以外，大家的发球好像确实都有名字。
比如昨天长泽的发球叫“超重发球”，刚刚切原的发球叫“指节发球”。之前他在电视上看网球比赛，也看到过叫“外旋发球”的发球。
从来没有给自己的网球起过名字的悠斗背上冒出了一点汗。
“那个、那个。”悠斗灵光一闪，“叫玉犬。”
“玉犬？好奇怪的名字。”切原小声吐槽道，“算了，不管是玉犬还是什么犬，我都会找到回击方式的。放马，不，放犬过来吧！”
被吐槽招式名字奇怪的悠斗此时正在想另一件事。
五条老师曾经说过，咒术师可以通过“术式公开”来提升自己的能力。虽然他没有咒力，但也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力量。
这样的准则，在网球这项运动上也同样适用吗？
试试看好了。
“切原前辈。”悠斗搜刮词汇来描述自己的发球，“玉犬是一种通过挥拍，把网球打到对面有效区的发球。”
切原&围观群众：“……？”
“他在说什么啊。”仁王忍不住吐槽，“所有的发球不都是通过挥拍，把网球打到对面的发球有效区吗？”
柳生比吕士却想到了更深层次的问题，他推了推眼镜，问柳：“柳君，伏黑君入学考试时的国语成绩是？”
“86分，不算糟糕。”
柳生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为了让大家放心，柳又说出悠斗其他几门功课的成绩：“除了国语，其他几门都在90分以上，在年级里排名也很靠前，大家不用担心。”
令人意外的优等生&#183;悠斗并不觉得自己对“玉犬”的描述有哪里不对。
他的发球就是这样，抛球、挥拍，把球打过去，让球落在发球有效区。
不挂网、不出界，就成功了。
悠斗抛起网球，在发球的同时喊出这招的名字：“玉犬！”
强劲的发球向切原袭去，切原改变了持拍方式，从单手换成双手。不断旋转的网球在拍面上停留了几秒，最终穿过拍线，轻轻落在地上。
啪嗒。
“4、40－30，伏黑领先。”

第10章
此时此刻，悠斗十分希望自己拥有楠雄A梦的超能力。
这样他就可以回到一分钟前，把和“招式公开”有关的内容咽回肚子里。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招式已经公开了，切原前辈的球拍也被他打坏了。
悠斗努力不去回忆换一次拍线的价格，拎着球拍走到网前：“切原前辈，你还好吗？”
切原如梦初醒。
他抬头看向悠斗，有些不满地嚷嚷：“当然了，可别小瞧我啊。”
他捡起脚边的网球拍：“我去换个球拍。”
切原的网球包就在场边。
他在换备用球拍时听见非正选们的窃窃私语。
“那个一年级新生，竟然拥有那样的力量。”
“对面可是除了在三巨头手里外未尝一败的切原啊。”
“如果伏黑赢了切原，今天这场比赛就会载入社团史册吧？像三巨头当年那样。”
切原听着他们的对话，拿球拍的动作变慢了。
“糟糕了。”胡狼道，“赤也那家伙又要进入赤眼模式了。”
“赤不赤眼都无所谓吧？”仁王一针见血地指出，“就算是在赤眼模式下，他也一样被伏黑压制着。”
让他们意外的是，切原的眼睛没有再次充血。他拿着备用球拍回到底线，膝盖微微弯曲，摆出接发姿势。
柳欣慰道：“看来赤也在升入二年级后也有所成长。”
真田双手抱臂，没有说话。
裁判示意悠斗发球。
悠斗弹了弹网球，向上抛起。放松手腕，挥拍。
这一次没有喊“玉犬”。
然而就算没有喊“玉犬”，这一球落在别人眼里也还是“玉犬发球”。
切原再一次判断失误，回击出界。
“Game，伏黑，4：1。”
“玉犬。”柳生突然感慨，“原来如此，是指飘忽不定的力量吗。”
柳生的话引来其他几人的目光。
柳接过他的话：“玉犬是一种犬类式神。传闻在农耕时期，一些大家族会通过供奉这类犬神获取力量，诅咒敌人。”
“但通过这种方法获取的力量往往会不太稳定，供奉的家族也会受到一定的诅咒。”
柳生点点头，赞叹道：“不愧是柳君，对横沟老师的作品也很了解。”
“可是，悠斗的‘玉犬’由来应该不是这个吧。”丸井打断柳和柳生的互捧，抬手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看向他们的悠斗。
“你们看，悠斗他一脸刚知道这件事的样子哦。”
“啊，是真的。”仁王仔细观察了一番，同意了丸井的话，“这小子左眼写着‘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右眼写着‘听起来好厉害’呢。”
“……太松懈了。”真田不知怎么地想起自己给切原解释“皓月失釜”的经历，“伏黑，比赛还没有结束，你应该去对面的场地了。”
悠斗“哦”了一声，朝对面走去。
路过切原时被切原喊住。
“悠斗，下一局我不会再让你得分。”
——————————
下一局我不会再让你得分。
说出这番话的切原却在第六局时差点被悠斗破了发球局。
“赤也的节奏乱了。”
“下一局是伏黑的发球局，伏黑保住发球局的几率是92％。”
正如柳预言，悠斗毫不费力地拿下自己的发球局，并在接下来的第八局中，破了切原的发球局，随后一路将比分追到5：4。
只要他再拿下一局，比赛就会进入抢七。
“赤也那家伙怎么回事？从刚刚开始不是出界就是挂网，简直就像……”胡狼一顿。
仁王替他把话说全：“简直就像和开局的伏黑调换了，puri。”
“心态问题吧，赤也的心态太差了。”丸井拆了块新的泡泡糖，毫不留情地点评，“再这样下去，赤也要输了。”
切原也觉得自己要输了。
从上一局开始，对面黑发后辈的身影就和另一个人的重合起来。
他仿佛回到了一年级的时候，无数次挑战那个人，却又无数次失败。
可恶可恶可恶！
他明明是抱着成为No.1的目标进入全国第一的网球部，结果不仅有三个人怎么样也无法打败，新入学的学弟网球也比他厉害。
明明昨晚睡觉前还立下目标，要突破极限，打败那三个人，成为后辈眼里可靠又强大的二年级前辈。
悠斗站在底线的位置，准备接切原的发球，突然看到对面切原前辈身上覆盖了一层红光。
视力向来很好的悠斗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红光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悠斗还想再观察一番，切原发球了。
和前几局不一样，一直在底线攻击的切原，在发完球后迅速移动到网前。
然而“发球上网”对悠斗来说是没用的。
不管对手是从底线回球还是在网前回球，只要球过来，悠斗都有信心把球打回去。
悠斗把球打回到切原的场地，球在半空中被切原截击。
切原反手切削，黄色的小球撞在网带上，沿着网带滚动了一段距离，落在悠斗的场地。
“15－0。”
悠斗听到身后的胡狼前辈惊呼：“那是文太的走钢丝！”
“真是的。”红发前辈似抱怨似无奈道，“这可是天才的妙计，不是随随便便说用就用的。”
柳：“赤也用出了文太的招数，难道说……”
真田肯定了柳的猜测：“他终于也到达了无我境界。”
无我境界？
悠斗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好在他不是唯一一个不知道的，有人替他问了：“无我境界？”
“不是用头脑思考行动，而是结合身体实际经历过的记忆，无意识地做出反应，这就是只有超越了自身极限的人才能到达的境界，无我境界。”真田解说。
不用头脑思考、身体无意识地做出反应、超越自身极限……听起来就好可怕。
悠斗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以后打网球时千万要注意，绝对不可以进入无我境界。
切原再次发球。
同样的发球上网，同样的秘技走钢丝。
这次悠斗已经在球落下时移动到网前，然而还是没能接住这一球。
“30－0。”
“丸井君的这招‘走钢丝’，目前还没人能破解吧？”柳生看着场内碰到了球，但没能把球打过网的后辈，问身旁的同伴。
“40－0。”
“啊。”胡狼回答柳生，语气里带着自豪，“文太的这招是无解的，赤也要赢了。”
然而下一秒，黑发后辈在网前用球拍抄起了这颗刚刚弹地的网球。
一个高吊球。
丸井吹破了泡泡。
胡狼难以置信地喃喃：“文太的‘走钢丝’，被打回去了……”
眼尖的仁王发现：“赤也那个扣杀姿势……”
柳生：“是真田君的‘侵掠如火’。”
“这一球伏黑能打回去的几率是2％。”
就算伏黑能及时赶回去接住这一球，赤也打出来的“侵掠如火”也会击穿他的网球拍。
柳这么想着，却看到被“侵掠如火”被打了回去。
柳睁开了眼睛。
“Out！比赛结束，6：4，切原获胜！”
悠斗有些惋惜地看着落在铁网前的小球。
刚刚那一球落得太快，他还没准备好便匆匆回击，回击的时候也没有控制好力度。
不过万幸，没有再在铁丝网上开一个洞。
因为在最后一局才进入无我境界，切原并没有被消耗多少体力。
他收拾好心情，走到网前，向悠斗伸出手。
赛后握手。
这项礼节悠斗是知道的。
他走向切原，刚伸出手，脑海里响起齐木楠雄跟他说过的话。
[不要碰任何东西。]
悠斗看着眼前快贴上的两只手，猛地缩回手。
好险好险。
悠斗松了口气，朝被他弄得一愣的切原微微鞠躬：“这场比赛我学到很多，谢谢前辈。”
“下次再一起打网球吧。”等他拿到下个月的零花钱后。
悠斗说完，刚要直起上身，脖子就被一把勾住。
“真是的，搞这么正式做什么？”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不想跟他握手。切原一边腹诽一边揉了两把后辈的头发，“别说下次了，一会儿就可以。”
切原说着说着，对上真田黑面神般的脸。
意识到不妙，但没有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的小海带被真田拉去训斥：“太松懈了！说了多少次，禁止私下比赛！我要罚你挥拍五百下！”
悠斗看着跪在墙角、越缩越小的切原前辈，爱莫能助。
他不知道自己的“爆发期”有没有过去，也不敢随便拿手中的球拍做实验，只好找了个角落坐下，计算自己一会儿要赔多少钱。
柳看到这一幕，刚想过去，被人抢先。
山崎苍也走到悠斗身边，小声说了句：“……大不了的。”
悠斗回过神，抬头看向他：“什么？”
“我说。”山崎苍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声，“虽然你输给了切原前辈，但这只是输了一场比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悠斗不知道山崎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不过他还是要纠正：“我没有输。”
“哈？”山崎指着记分牌，“6比4，赢得比赛的是切原前辈。”
“这场比赛是切原前辈赢了，但是我没有输。”这场比赛他没有遗憾，打坏的东西也赔得起，没有赔得连裤衩都不剩，所以他没有输。
在伏黑甚尔的教育下，伏黑悠斗有自己的一套输赢观。
山崎心情复杂地看着悠斗，他总觉得眼前这家伙看似无意地说出了一句相当富有哲理的话。
但他不想承认。
于是他丢下一句“随你怎么说好了”，就跑开了。
对手赢了比赛，但自己却没有输吗？
柳将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上。
是他多虑了，伏黑的心态比他以为的要好上很多。

第11章
周末，悠斗没有去甜品店，而是搭新干线去了东京。
——————————
与切原比赛的那天，悠斗在部活结束前找到真田，提出赔偿铁丝网和绿化带的事。
真田喊来柳，悠斗这才知道这位一直闭着眼睛的棕发前辈在网球部里是财务大臣一般的存在，管理着社团经费。
“这次的维修费会从社团经费里扣。”
去年网球部再次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学校很大方地拨了一笔经费，买了三台新的发球机后还有剩余，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升级加固一下铁网。
“但是下一次再打坏铁网，就要自己出维修费了。”
这对当月零花钱已经所剩不多的悠斗而言是意外之喜。
“是！”悠斗的眼睛亮了亮，“下次我会努力不打坏铁网。”
“啊对了。”真田和柳看着一年级后辈从网球包里摸出一张名片，“维修可以找他们，非常高效，收费也很合理。”
名片完全是手写的，右下角还画着一个羽毛球。
看起来相当不靠谱。
但出于礼貌，柳还是接过这张名片：“好的，我会联系他们。”
解决完绿化带和铁丝网，悠斗又去找了切原。
切原很大方地表示不需要悠斗出钱换拍线。
至于比赛时充血的眼睛……“啊，你说那个啊，那个是家族遗传啦，家族遗传。”
一旁的胡狼向悠斗科普了切原“燃起激烈的斗争心后，眼睛会迅速充血，同时力量和速度暴增”这件事。
诶，好厉害！
被妈妈知道了一定会画进少年漫里当主角的。
那比赛时的红光也是家族遗传吗？
被问到的切原一副状况外的样子：“红光？什么红光？”
胡狼他们也没有看到悠斗所描述的红光。
“应该是悠斗看错了吧。”丸井双手枕在脑后，“把落日余晖一类的东西看成了红光。”
“再说了，现实生活里也没有人能发光吧。”
悠斗很想说自己不会看错，现实生活中也存在着无时无刻不在发光的人，可除了他，没有人看见切原身上一闪而过的红光。
为此，悠斗一连观察了切原几天，却同样没有再见到那道红光。
向来对自己的视力很有信心的悠斗，头一回变得不自信起来。
他打电话给甚尔以前的学生，现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校医家入硝子，预约了星期天下午的体检。
——————————
几张薄薄的A4纸落在桌面上。
体检报告显示，悠斗的视力很好。
不仅没有问题，还比上一次体检时更优秀了。
“或许这就是你能看见那道红光的原因。”家入硝子从抽屉里拿出两根棒棒糖，分了一根给悠斗，“就像你的父亲能看见诅咒，你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不奇怪。”
悠斗右手握拳，敲了一下手心。
他怎么忘了这件事。
“那比赛时切原前辈身上冒出的红光是外溢的咒力吗？”
“网球那边的话，应该是精神力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吧。”家入硝子不禁想起几年前在网球比赛现场看到的那一幕。
手持盾牌的古罗马战士将短剑刺向对面的红衣教主。
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看到了新式咒灵，“网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运动，不过这就需要悠斗你自己去探索了。”
“随着咒缚的强化，你会看见更多东西。”
“比如丑宝和玉犬它们？”
“比如丑宝和玉犬它们。按现在的速度，你在上高中前应该就能看到咒灵和式神了。”
“我知道了，谢谢家入老师。”悠斗按捺住内心的兴奋，他一直很想见到丑宝它们。
——————————
离开医务室后，悠斗去了训练场。
狗卷和真希在训练场里比划，熊猫站在一旁加油助威。
“加油，棘！打他，真希！”
看到悠斗，熊猫收起红蓝小旗子，朝悠斗挥爪：“悠斗，这里这里。”
训练场内的两人也停了下来。
“太慢了，悠斗。”
“鲑鱼鲑鱼。”（就是就是。）
“抱歉，去了一趟家入老师那里。”悠斗被熊猫压弯了腰，努力抬头看向四周，“爸爸呢？”
“甚尔他啊。”熊猫突然换了一副懒洋洋的神情，模仿伏黑甚尔的语气，“‘明天是交稿日，我得回去照顾美久。那小子就交给你们了。’，他是这么说的。”
“可怜的悠斗。”熊猫搓了搓悠斗的脑袋，“我们不要再想那个不负责的渣爹了。”
悠斗对此习以为常。他在回东京前给妈妈发了短信，如果让妈妈知道爸爸并没有留在训练场……
悠斗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这种恐怖的事。
“那今晚就我们几个了？”悠斗问。
“嗯。美美子和菜菜子临时有任务，惠被悟带去仙台了，还没回来。”真希回答。
“我也不去哦。”熊猫挥挥爪子，“我留下来看家。”
“本来就没算上你啊。”真希吐槽，“熊猫什么的，走在大街上太显眼了。”
“好过分！这话说得好过分！”
真希无视熊猫的抗议，看向悠斗：“身体怎么了？突然去家入老师那儿。”
悠斗正在选今晚的餐厅，闻言放下手机，老实交代：“咒缚变强了。”
“大芥？”（没事吧？）
悠斗竖起拇指：“没事，对我来说是好事。”
“没事就好。”真希低头看悠斗的手机，指了指其中一家回转寿司店，“去这家店怎么样？旋风剑，评价看起来还不错。”
“旋风剑……”熊猫捂住嘴，凑近悠斗小声道，“听起来就像真希会选的店，是吧？”
悠斗同样捂住嘴，认真附和：“鲑鱼鲑鱼。”
“吵死了！”真希拳头硬了，“你们是什么爱说闲话的家庭主妇吗？悠斗，不要以为我听不懂棘的饭团语。还有棘，不要录像！”
——————————
晚餐定在了这家名叫“旋风剑”的回转寿司店。
悠斗他们进店时，店里几乎坐满了人。
“欢迎光临，请问一共几位？”
“三位。”
“三位的话，坐这边可以吗？”
店员将三人带到一处角落，同排坐着几位身穿灰蓝运动服的少年，悠斗还看到了网球包。
也是打网球的人吗？
悠斗有些走神，直到狗卷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不要发呆啊，悠斗。”真希有些无奈，“就坐在这儿，可以吧？”
悠斗点了点头。他拉开椅子坐下。面前是五花八门的寿司。
“旋风剑”不愧是热门寿司店，传送带上的寿司种类相当丰富。
然而悠斗在面对众多选择时没有犹豫，直接拿了一盘鳗鱼寿司。
“好吃！”悠斗睁大眼睛。
酱汁甜得恰到好处，是甜党无法抗拒的味道。
“鲑鱼鲑鱼！”（赞同！）
“鲣鱼寿司也不错，这家店真是来对了。”
悠斗听到真希的话，也拿了一盘鲣鱼寿司，边吃边竖起耳朵听旁边网球少年们的对话。
“岳人，吃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吵死了！我一定要吃得比日吉那小子多！”
“以下克上。”
“宍户前辈，这家店的竹荚鱼寿司非常美味！”
“长太郎的推荐吗，我来尝尝看。”
……完全不是和网球有关的话题。
悠斗收回注意力，重新专注于眼前传送带上的寿司上，就在这时，对面传来盘子摔在地上的声响。
是一个孩子不小心将手边的盘子推到了地上。
“真是的，你在做什么啦。”其他孩子一边责备他，一边帮他捡盘子。
坐在悠斗正对面的中年男人突然带着恶意开口：“喂，你们这些小鬼，该不会是想在结账的时候浑水摸鱼，才故意打翻盘子的吧？”
“我们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就是啊，元太只是不小心而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行的大人连忙解释，“请不要误会，这些孩子都是第一次来吃回转寿司。”
“第一次吃回转寿司啊。”悠斗听到身旁的少年感慨，“说起来，迹部你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店里吧，吃的惯吗？”
迹部？
悠斗觉得这个姓氏有些耳熟。
好像有谁跟他提起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啊嗯？”被叫做迹部的紫灰发少年开口，“自然比不上本大爷平时吃的。不过偶尔来这种店里体验一下也不错，对吧，桦地？”
“Usu.”（是。）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大爷姿态刺激到了对面那位中年男人，男人突然开口挤兑身旁的同伴：“看来他们平时吃的都是高级寿司啊。”
“和缺乏味蕾的你等级有很大的不同呢。你说对不对，比目鱼老兄？”
此时，男人面前的传送带上刚好有一盘鲈鱼寿司。
“这不是你老婆最喜欢的比目鱼寿司吗？”中年男人用讨人厌的语气道，“你不拿吗？你老婆的最爱。”
他一边说一边取下鲈鱼寿司：“为什么不拿？啊我懂了，因为这是鲈鱼寿司。”
真希有些听不惯这样的阴阳怪气，“嘁”了一声。
被男人听到了。
“嘁什么嘁？啊？”
两块电子点餐屏的中间突然出现男人凶狠的脸，悠斗战术后仰。
真希告诉自己要忍耐，但这个根本忍不了，她拍桌而起：“就嘁了，怎么样？把你的脸移开，丑到我弟弟了。”
悠斗举手想说自己没有被丑到，一旁的狗卷明智地捂住他的嘴。
这场骚乱引来了店长。
“对不起，我代那位客人向您道歉。”他先是对真希道歉，随后看向中年男人，皱眉道，“这位客人，请你不要再这样了。你已经打扰到其他客人用餐了。”
“少啰嗦。”中年男人不以为意，“你有什么资格代替我道歉？你可别忘了我的身份，小心我把你这家店给毁了！”
什么身份？
悠斗很想问，然而他的嘴仍然被狗卷捂着。
还好在座的人里不止他一个对此感到好奇。
“真是不华丽啊。”那位叫迹部的少年单手撑着下巴。明明身处回转寿司店，却有着君临天下的气场，“说吧，你是什么身份？这位不知名先生。”

第12章
“我的名字是我妻留造，姑且算个小有名气的美食作家。”
“看到你斜对面那个偷偷摸摸用餐的大婶了吗？”我妻留造恶劣地一笑，“我不过是随便写了篇报导，那个大婶的店就在一周之内倒闭了！”
突然被指到的女人脸色不好看起来。
“我妻留造？”迹部点了点泪痣，“本大爷从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对吧，桦地？”
“Usu.”（是。）
“你小子！”我妻留造恼羞成怒，“你知道我在推特上有多少粉丝吗！”
迹部神情高傲，深蓝色的瞳仁里映着我妻留造的身影。
我妻留造突然有一种被人洞察的感觉。
怎、怎么可能。
不过是个初中生罢了。
我妻留造额角冒出冷汗。
下一秒，他听见少年开口：“桦地，刚才那段录下来了吗？”
“Usu.”
被叫做桦地的木讷少年从运动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机。
看到录音机，那群少年的反应竟然比我妻留造更大。
“啊！这个录音机！”
“迹部，这该不会是……”
迹部没有回答同伴们的问题。
“本大爷不知道你在推特上有多少粉丝。”他看向我妻留造，嘴角勾起弧度，“不过你猜这段录音公开后，你会流失多少粉丝，啊嗯？”
我妻留造撑在桌子上的手微微发抖。
好厉害！
悠斗看向迹部的目光闪闪发亮。
对面一位小女孩有相同的看法：“大哥哥好帅气！”
其他客人也纷纷鼓掌。
“那孩子只是初中生吧？好有魄力。”
“长得好帅，声音也好棒。”
“讨厌，要是我再年轻十岁就好了。”
迹部似乎早已习惯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面对其他客人的掌声和称赞，他没有一丝不适应，反而自信地打了个响指。
“沉醉在本大爷的魅力中吧。”
悠斗耳尖地听到几位女客人换了语气。
“果然是初中生呢。”
“但是真可爱啊……”
——————————
和大出风头的迹部不同，我妻留造在这家回转寿司店丢尽了脸。
他沉着一张脸准备离开，却又在听到店长说给他免单后改变了主意，坐回悠斗对面继续用餐。
悠斗也想继续吃寿司，然而狗卷还没有松开手。
“唔唔，唔唔。”狗卷前辈，他想吃东西。
真希暼了他们一眼，差点把嘴里的醋饭喷出来。她迅速捂嘴扭头，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对悠斗拍了张照片。
——狗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张唇印贴纸，贴在了手背上。微微嘟起的烈焰红唇配上悠斗不明所以的神情，喜剧感直接拉满。
“咳，棘，可以松手了。”真希把照片发到了二年级群。
突然重获自由的悠斗：？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哥哥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记好了悠斗，整个高专唯一值得尊敬的只有乙骨前辈。]
然而当传送带上再一次出现鳗鱼寿司时，惠的告诫被悠斗抛到脑后，他伸手取下装有鳗鱼寿司的盘子。
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飘来。
这家店还提供杏仁制作的寿司吗？这样的念头从悠斗脑海里一闪而过。
下一刻，坐他对面的我妻留造掐着喉咙，痛苦地倒在地上。
“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食物中毒吗？”
“别吃了，寿司有问题！快把寿司放回去！”
“我、我们换一家店吧。”
混乱中，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大声喊道：“不要乱动！”
没有多少人听他的话。
“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连小学生都不如。”
在其他人惊慌失措时，迹部仍然泰然自若，“桦地。”
“Usu.”
桦地走到门口，用自己的块头堵住了门。
柯南松了口气，他朝迹部点点头，对其他人道：“如果有谁擅自离开这里，等警察来了我会向他们报告的。”
“警察”这个词将想离开的客人们震慑住了。
“阿笠博士，你去通知警察和救护车。店长，请把店里的输送带都停下来。”
柯南靠近我妻留造，判断道，“他的嘴里有苦杏仁的味道，应该是氰化物中毒。”
苦杏仁。
悠斗捕捉到了关键词。
“从现场看，凶手能下毒的机会有很多。”
柯南边分析边抬头，看到悠斗，镜片后的瞳孔一缩，“你在做什么！”
“制服凶手。”悠斗一边回答，一边打完最后一个结，随后拍了拍被捆成粽子的男人，提醒道，“不要乱动，这条绳子很贵的。”
米格尔先生的咒具，市场价值一个亿。
……都被绑成这样了还怎么乱动。
众人心想。
不，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柯南清醒过来，他捏着嗓子扮可爱道：“哥哥是看到这位叔叔下毒了吗？”
对方的位置就在死者正对面，很有可能看到了下毒的那一幕。
柯南这么推测，却听到悠斗说：“没有看到，是闻到了。”
“在那位大叔倒下前，我闻到了苦杏仁味。现在看来，就是毒药的味道。”
“苦杏仁味是突然出现的，说明毒药一开始被人藏在一个比较密封的容器里，在大叔倒下前才被拿出来。”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坐在他旁边的人。”
悠斗拍了拍“粽子”，这个男人就是先前坐在我妻留造边上的人。
柯南半月眼：“那个，小弟……”
灰原握拳，咳了一声。
柯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哥、哥哥，我之前在电视节目上看到，氰化物类毒药的气味是很淡的。要在进入人体、和人体发生反应后，才能闻到明显的苦杏仁味。”
悠斗点点头：“确实是淡淡的味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柯南抓了抓头发，小声道，“我是想说，哥哥有没有可能是闻错了，或者记错味道了。”
悠斗刚想反驳他不会闻错，一道声音加入了他们。
“这样的争执毫无意义。”声音的主人是迹部，“等警察来了，让警察搜一下大家的随身物品。要是发现能装毒药的容器，凶手不就确定了？”
柯南：“凶手很有可能不会把罪证留在身边。”
悠斗：“现在已经闻不到那股杏仁味了，应该是再一次被放进了密封性好的容器里。”
柯南：密封性好？
悠斗：不在身边？
“啊嗯？密封性好？不在身边？这种东西不是每桌都有吗。”
迹部挑了挑眉，露出十拿九稳的微笑，“那些淘汰不新鲜寿司的垃圾桶。”
——————————
警察在迹部所说的垃圾桶里发现了沾有毒物的湿纸巾。
根据外包装上的指纹，凶手就是被悠斗绑起来的相园修。
“那个男人，他故意让我在妻子面前出丑，还在我的美食博客下留言，写了一大堆挖苦人的话。”
“在那以后，我吃任何东西都觉得食不知味，和妻子的婚姻……最终也以离婚收场。”
“我只是喜欢分享自己觉得好吃的店，喜欢看着妻子在我推荐的店里吃得津津有味罢了。可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所以你事先把毒药注射进湿纸巾里，趁他和我争执时偷偷调换了湿纸巾包，在他倒下后又利用回转寿司店的‘五分钟淘汰装置’，扔掉了含有毒药的湿纸巾。”
迹部推断出作案手法，皱了皱眉，“真是个不华丽的人。对吧，桦地？”
“Usu.”
听着迹部洋洋洒洒的推理，他的同伴忍不住吐槽：“迹部那家伙，明明在来这家寿司店前都不知道回转寿司的‘五分钟淘汰装置’，还是长太郎给他科普的。”
“宍户，你是在羡慕吧？”
“哈？我羡慕什么啊？”
“羡慕迹部有出风头的机会。”
“谁会羡慕这种东西啊，太逊了！”
有些羡慕的悠斗：真好啊，明明是他抓到犯人的。
有些羡慕的柯南：真好啊，明明是……不对，他才不羡慕！
他可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帮助警方破过上千场案件，怎么会羡慕一个误打误撞才破案的初中生。
而且对方能破案也多亏了……柯南的目光落在悠斗身上。
话说回来，真的有人能闻到氰化物毒药的气味吗？
这家伙难道是狗鼻子吗？

第13章
破获本次案件的最大功臣此时正在墙角边挨训。
“真是的，你也太乱来了。”真希捏了捏鼻梁，“就算米格尔的‘黑绳’看上去跟普通的绳子没什么两样，你也不能把它当普通的麻绳用啊。”
那可是一级咒具，编织一条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如果警察把‘黑绳’带走了。”真希盯着被警察拿在手里的咒具，喃喃道，“没办法，只能夜闯警局了。”
知道闯祸的悠斗认错态度良好：“我会和你一起去的，真希前辈。”
狗卷棘：？？
“木鱼花！”狗卷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他拿出手机，打字：[让五条老师来处理吧？]
真希略加思索，拿出手机拨出电话：“悟那家伙也就在这种时候可靠一点了。”
悠斗不知道为什么除了他大家都觉得五条老师不靠谱，但他还是尝试为自己的甜品搭档正名：“五条老师一直很可靠。”
“只有悠斗你这么觉得吧……啊，电话通了。”
真希简单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待了一遍，听着电话那头仿佛看戏般的“真的假的”“好有趣啊”“要是我在现场就好了”，拳头硬了。
她把电话交给悠斗，用眼神示意：你来。
悠斗接过手机，没有注意到真希和狗卷的眼神交汇。
狗卷：真希，good job.
真希：也是时候让悠斗见识一下那家伙的真面目了。
然而电话那头的五条悟像是看戏看够了，一改之前没正形的样子：“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老师我吧。”
悠斗：“麻烦五条老师了。”
“嗯？悠斗？”五条悟大概猜出另外两位学生的意图，勾了勾嘴角，“不麻烦哦。这种小事，悟先生用一秒钟时间就可以解决，只需要一秒钟哦。”
真希和狗卷眼睁睁地看着悠斗眼里流露出崇拜。
“那就拜托五条老师了。”悠斗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真希，轻松道，“五条老师说包在他身上。”
不过不愧是五条老师啊，只需要一秒钟就可以解决这件事。
悠斗在心里感慨。
他发现真希和狗卷表情有些奇怪：“怎么了？”
真希和狗卷对视了一眼，双双败下阵来。
“……没事。”
“鲣鱼干。”（没事。）
——————————
不知道五条悟用了什么方法，不一会儿警官就拿着黑绳来找他们。
“抱歉，我们还以为这是店里的绳子，没想到是这么重要的物品。”
警官将黑绳交给真希，目光移到悠斗的脸上，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问：“那个，请问你是悠斗君吗？”
跟过来的柯南找到了说话机会：“高木警官认识悠斗哥哥吗？”
“啊。”高木点头，看到悠斗面露困惑，抬手挠了挠脸，“悠斗君可能对我没印象了，但应该还记得去年的时候曾救过一位差点被车撞的警察吧？”
悠斗想起了这件事：“你是那个时候的……”
“那个时候我就在边上，可是车冲向伊达前辈时我完全没能反应过来。”高木非常正式地向悠斗鞠了一躬，“还好当时你伸手拉了一把伊达前辈，不然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柯南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情不自禁道：“骗人的吧？”
引来几人的目光，柯南回过神，连忙打哈哈，手脚并用地比划出一个圈：“伊达警官有那么那么高，悠斗哥哥去年也还是个小学生吧？能在车前救下伊达警官，好厉害——”
他的脑袋被人摸了摸。
悠斗摸着柯南的脑袋，心里产生出一种当哥哥的满足感，忍不住摸了好几下，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等你到小学六年级，也会变得很厉害的。”
经历过一次六年级的柯南：不，他可以肯定，他小学六年级时做不到这些。
不管是闻到毒物气味，还是救下伊达警官，这家伙的表现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小孩。
还有刚刚用绳子制服犯人……说起来，这家伙制服犯人时有发出什么动静吗？
柯南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一道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个当体术老师的父亲。”
真希抬手敲了敲悠斗的脑袋，低头对柯南说：“这家伙可是刚学会走路就跟在他父亲身后学习体术了，小学三年级时就能撂倒块头比他大很多的成年男性。”
“原来是这样。”就算是这样……
“鲑鱼鲑鱼。”又一道声音打断柯南的思路，狗卷拿出手机打字：[我小学三年级时也能撂倒成年男性。]
用咒言。
"对棘来说应该很轻松吧，不过棘的运动神经确实也很好啊。"真希摸了摸下巴，“说起来，我九岁时也能撂倒成年男性了。”
这难道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能在小学三年级时撂倒成年男性啊？
柯南嘴角抽了抽，不再细想悠斗身上不合理的地方。
反正说到底也就是身体素质绝佳，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
警车带着犯人离开，回转寿司店受到这场案件的影响，提前打烊。
真希在附近找了一家烤肉店。
烤肉店门口，两方人马再一次相遇。
考虑到先前在回转寿司店一起破案的交情，迹部朝悠斗微微颔首，刚要开口打招呼，就被自家部员抢了话：“啊，是你！”
“太好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刚刚在寿司店我就想来和你搭话了，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橘发少年从迹部身后蹿到悠斗面前，眼睛亮亮的，像有星星在里面，“我有看到那一幕哦！太帅了吧，简直就像电影里的画面！”
悠斗歪了歪脑袋：“那一幕？”
“就是踩着椅子跳上桌子，然后又‘咻’得一下翻到对面。”
啊，那个啊。
悠斗懂了。
橘发少年兴奋得手舞足蹈：“啊啊，实在是太酷了，是特技吗？还是武术？”
“不是特技，也不是武术。”悠斗回答他，“就是借椅子的力跳上桌子，再借桌子的力翻过传送带。”
众人：……这解释了和没解释有区别吗？
不过。
“……怪不得这家伙后来一直没睡，我还以为他被凶杀案吓到了。”
“总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啊。”
“喂，你们看，迹部的脸黑了。”
“慈郎竟然还没有发觉，这小子未免也太天然了。”
本来因慈郎的举动额角冒出“井”字的迹部，在听到自家正选们的话后额角蹦出了更多的“井”字。
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不生气，要华丽”，迹部抬手捂住脸：“桦地！”
“Usu.”
桦地上前，无视慈郎的反抗，单手把他扛了起来。
悠斗眼睛唰得睁大了。
“本大爷的部员让你见笑了。”
迹部的声音把悠斗从“见到同类了”“说不定会有共同语言”“一会儿去问问能不能加个line吧”等诸多想法里拽了回来。
悠斗回过神，摇了摇头：“他很好。”非常有活力。
迹部一哽。
“真的吗！你觉得我很好吗！桦地，快把我放下来，起码让我们交换一下名字啊！”
眼看着自己离悠斗越来越远，慈郎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大声道，“我叫芥川慈郎，冰帝三年级，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悠斗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迹部”这个姓氏熟悉了。
冰帝网球社，去年在部长迹部景吾的带领下拿到了东京地区都大会冠军，关东大赛亚军，是名副其实的强队。
据说冰帝网球社还拥有全国最先进的网球设备和最多的社团经费，就算弄坏网球场也不用社员赔。
悠斗曾为此心动过，但最终还是报考了立海大附中。
“伏黑悠斗，立海大附中一年级。”
慈郎挣扎的动作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慈郎：“立海大？”
悠斗：“嗯。”
慈郎：“丸井君所在的立海大？”
悠斗：“芥川前辈认识丸井前辈？”
“嗯！丸井君他超——天才的！”慈郎兴奋加倍，伸出手腕展示自己的护腕，“看，这是丸井君给我的护腕！”
对了！
慈郎扭头看向迹部：“迹部，再组织一场和立海大的练习赛吧！这次我一定不会在比赛时睡着了！”
“怎么可能啊。”忍足无奈，“刚开学，各个学校的网球社都在招纳新生、选拔正选，为即将到来的地区比赛做准备，哪有时间组织练习赛。”
他的目光落在悠斗身上。
看来这位身手敏捷的一年级生是立海大网球部的新人。
不知道会不会和岳人一样，是打特技网球的，或者像日吉那样，把武术融入网球。
悠斗察觉到忍足的视线，看向对方。
忍足推了推眼镜，对他微微一笑。
慈郎听到不能和立海大打练习赛，精神肉眼可见地萎靡起来。
“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好好参加训练，关东大赛说不定有机会和丸井交手。”
说完这句话，迹部无视了慈郎的欢呼，转而问悠斗，“你是立海大网球部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迹部拨了拨刘海：“帮我带一句话给真田。”
“胜者是冰帝。”
包括迹部在内，每一位正选成员脸上都是对关东大赛优胜志在必得的骄傲神情。
“今年关东大赛的冠军，是我们冰帝的。”

第14章
隔日，悠斗将迹部的话转告给真田。
“哼，冰帝吗。”真田抱着胳膊，“冰帝确实是值得注意的对手，然而我们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当然，关东大赛优胜也是我们的。”
说完这番像是在回复迹部的话后，真田看向悠斗：“听说你昨天在回转寿司店帮助警察抓到了一起凶杀案的犯人。”
校长室在今天早上收到了来自东京警视厅的感谢信。
真田校内巡逻时听到几位老师谈论这件事。尽管老师们没有说具体名字，只说了“伏黑君”，但真田还是立即联想到网球部的那名一年级新生。
毕竟“伏黑”这个姓氏并不常见，学校里应该只有一位姓伏黑的学生。
立海大附中唯一的伏黑点了点头，用一句话总结了自己见义勇为的经历：“他下毒杀人，我担心他逃跑，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
偷听的几人：……
这也太简洁了吧？不应该展开讲讲吗？
考虑一下他们这些听众的感受啊！他们可是冒着训练翻倍的风险在偷听啊！
其实这也不能怪悠斗。
今天有太多人来问他这件事。老师、学生、认识的、不认识的……
悠斗一开始还会用整整五句话来描述昨天的经历，渐渐地缩短成三句，到最后只会用“嗯”“啊”来回答大家的问题。
如果对面不是真田副部长，而是其他不认识的人，悠斗大概只会点头或摇头，连这句话都不会加上。
真田浑然不知自己受到了来自学弟的优待。
他拍了拍悠斗的肩膀，褒奖道：“干得不错。”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收到夸奖的悠斗对此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和角落偷听的切原形成鲜明对比。
“真田副部长竟然也会夸人！”切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副部长夸人，该不会是在做梦吧……好疼！仁王前辈你在做什么！”
面对切原的瞪视，仁王收回手，给出理由：“你不是怀疑自己在做梦吗？”
“啊，原来如此。”切原立刻把被仁王敲脑袋的不快抛到脑后，兴奋道，“梦里是感觉不到疼的。既然我能感觉到疼，那就说明我不是在做梦。谢啦，仁王前辈。”
“……赤也你真是没救了。”
“为什么这么说啊，丸井前辈，我只是第一次听到副部长夸人，太意外了。”
切原完全没发现丸井说的是另一件事，“毕竟真田副部长一次都没有夸过我，只有‘赤也，太松懈了’‘赤也，训练翻倍’……”
“你也没有做什么值得夸奖的事吧？”
“这么说也太伤人了！”
“应该是因为那个原因吧。”仁王的话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隔代亲，puri。”
一阵沉默后。
“隔代亲，好形象……”
“确实有这个可能……”
只有切原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隔代亲？啊，是指副部长三年级，悠斗一年级，中间隔了一个年级，所以副部长会对悠斗更亲切吗？”
众人都沉浸在“隔代亲”这个描述里，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正好悠斗和真田结束了对话，切原眼尖地看到悠斗，朝他招了招手。
悠斗已经换上了运动服，准备去训练，看到拐角处朝他招手的切原，走了过来。
“前辈？”为什么几位前辈都在这里？这个时间不应该在网球场上热身吗？
切原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角落：“悠斗，听说你昨天抓到了一起凶杀案的犯人。”
“嗯。他下毒杀人，我担心他逃跑，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他为什么下毒？下的是什么毒？是那种一滴就可以让成年大象倒下的剧毒吗？”
“还有还有，他是怎么下毒的？你们又是怎么发现他下毒的？是现场有谁看到了他下毒的那一幕吗？”
切原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期盼的目光看向悠斗：“把这些都告诉我们嘛。”
如果说真田凭借网球部副部长的身份从悠斗这里获得了优待，那切原就是凭借自己的那头同为海洋生物、让悠斗一下子联想到自家亲哥哥的发型获得了最高待遇。
悠斗认真回答了切原的所有问题，还原了整场案件的经过。
听完整场案件，大家抓住的重点各不相同。
胡狼：“日本这几年还真是不太平。”
丸井：“冰帝的部长竟然请正选们吃回转寿司，慈郎那家伙命真好。”
仁王：“比吕士，你从刚刚开始就很沉默，该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不要乱说，仁王君。我热衷推理小说，怎么会被这种案子吓到。”柳生推了推眼镜，“只是比起案件，我更关心另一件事。”
“真是稀奇啊。比起案件，你会更关心别的事。”仁王懒洋洋地问，“是哪件事？”
“我很好奇当冰帝的那位迹部君说完需要转达的话后，伏黑君是怎么回答他的。”
“这有什么好问的？”切原抢答，“悠斗无非会回答‘胜者是立海大’‘立海大不会输’这类话吧？”
“……不，我也开始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到好奇了。”丸井说，“悠斗，可以说一下你当时是怎么回复迹部的吗？”
悠斗转过头，不看他们。
这下连向来神经大条的切原都意识到了一丝不对：“悠斗，你为什么看墙壁？”
“我……当时回答……我知道了……”
“哈？这算是什么回答？一点气势都没有！”
除了切原，其他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啦，意料之中。”
“我也猜到了悠斗大概会这样回答。”
“可以把头转过来了，piyo。”
然而悠斗并没有把头正过来，反而有进一步扭头的趋势。
丸井觉得有些不妙：“除了这个，你还说了别的吗？”
“我……还……说了……”
“喂喂，不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啊。”切原把悠斗的脑袋掰正，“你还说了什么？”
“‘第二句要带吗’，他还说了这句话。”柳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当时附近有其他学校网球社的成员，现在外面都在传立海大网球部有个让前辈头疼的新生。”
当时冰帝那位忍足的原话是“怎么会有这么耿直的人，算了，这是真田他们该头疼的问题”。
然而不知怎么地，这句话传着传着就变成“立海大网球部今年的新生里，有个连皇帝真田都束手无策的刺头”。
还不知道自己在外人口中已经变成“刺头”的悠斗把头偏得更厉害了。
他已经知道自己当时说错话了。
昨天在他说完那两句话后，真希和狗卷就教育了他，说迹部口中的“一句话”是数量词虚指，他这样回答会影响他所在网球部对外的形象。
这也是悠斗在回答前辈们的问题时，不敢面对前辈们的原因。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外界对立海大的误传一直很多，不差这一件。
柳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回悠斗见义勇为的事上：“我也听说了你帮助警察抓住犯人的事，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
“虽然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下次还是等警察来吧。万一对方有所准备，会很危险。”
“你的安全很重要，对我们这些运动员而言，最重要的也是身体。”
参谋说得对。
就当丸井等人摩拳擦掌，准备就“身为初中生：见义勇为还是见智勇为”和“如何正确地放狠话：灭他人志气，长自己威风”给后辈上一课时，一道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
“弦一郎。”柳淡定地和真田打招呼，“我来喊他们去热身。”
“热身还需要你来喊吗？太不像话了！”真田黑着脸，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莲二，正选赛结束后他们几个训练翻倍。”
柳：“好的。”
“诶——”这是不长记性的切原。
“赤也翻三倍！”
同样被翻了一倍训练的悠斗没什么感觉。
他也准备去热身，为接下来的正选赛做准备，却被真田叫住。
“伏黑，正选赛好好表现。”
悠斗歪了歪脑袋，点头回应真田的期待。
“我会的。”

第15章
正选赛采用积分循环制。
柳将分组名单和比赛场次贴在墙上，同时宣布了选拔规则。
悠斗听完觉得很像游乐园里的集章游戏。
“集章游戏？”浦山听到他的话，赞同道，“确实很像。”
网球部52人被分成四组，每个人都需要和同组的其他人进行比赛，最终积分高者成为正选。
“哼，比起集章游戏，我觉得更像勇者挑战魔王。”山崎扛着网球拍，蓝色的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火焰，“幸村部长是魔王，其他正选是魔王城的守门人，而我们是勇者。”
“伏黑，我已经兴奋起来了。”
山崎的宣言没有得到回应。但他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继续道：“想必你也看到分组名单了吧？我们俩不在同一个组。”
悠斗闻言，再次看向墙上的名单。
正如山崎所说，他们不在同一个组。他在B组，山崎在D组。
看到悠斗的动作，山崎绷不住了。
“你这家伙，给我好好关注同年级里最值得关注的对手啊！”
同年级里最值得关注的对手？
谁？
山崎从悠斗略带困惑的目光中读出了这句话。他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然而最终还是没能冷静下来。
“是我啊！是我！我是你命中注定的对手！”
“可恶！你给我等着！”
“只要我打败了切原赤也，你就也是我的手下败将了！”
说完，山崎不等悠斗回应，气呼呼地跑开了。
“真羡慕啊。”看着山崎远去的身影，浦山忍不住感慨，“要是我也能像山崎君那样热血就好了。”
他也想对伏黑君说出“我是你命中注定的对手”这样的话。
悠斗本来在想山崎话里的因果关系，听到浦山的感慨被转移了注意力。
“浦山君不需要羡慕山崎君。”悠斗顿了顿，补充，“浦山君这样就很好。”
一旁担任裁判的部员喊浦山上场。
想到之前浦山给他加油，悠斗也对浦山说：“浦山君，比赛加油。”
“伏黑君……”浦山看起来很感动，“谢谢你，我会的！”
——————————
悠斗暂时没有比赛，便留在A组看浦山的比赛。
浦山的对手同样是一年级生，两人实力差不多，都学过两年网球。
比分到3：3时，悠斗察觉到有人朝他走来。
“伏黑君。”柳生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你觉得这场比赛获胜的会是谁？”
“会是浦山君。”悠斗顿了顿，看向身旁紫色头发的前辈。
仁王前辈为什么又扮成了柳生前辈的样子？
“仁……”悠斗刚说了一个字，脸就被捏住，嘴巴也像鸭子一样噘了起来。
突然被打断的悠斗：？
过了两秒，扮成柳生的仁王松开手。
“仁……”
悠斗的脸再一次被捏住。
“……”到了这一步，就算是悠斗也明白了仁王的意思，“抱现，我知道祸了，晃开我吧，柳生咸辈。”
“失礼了。”顶着柳生脸的仁王放开悠斗，抬手推了推眼镜，“伏黑君让我想起了妹妹小时候，情不自禁就……”
骗人。
悠斗表示自己不会再相信仁王前辈的话了。
仁王也察觉到后辈的小情绪。
他不留痕迹地转移话题：“我妹妹她小时候很喜欢吃点心，伏黑君呢？”
“……喜欢。”
“那有机会带你去我妹妹喜欢的点心店。”
上一秒还在心里想着再也不相信仁王前辈的悠斗再一次相信了白毛狐狸。
“谢谢柳生前辈。”
比赤也还好哄啊，puri。
就在这时，浦山的对手又得了一分。
“5：4了。”
仁王的目光扫过记分牌，“如果生田君再赢一局，浦山君就会输掉这场比赛。”
“浦山君会赢。”
悠斗的语气十分笃定，仁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伏黑君对浦山君很有信心呢。”
“嗯。”
倒不是说悠斗对浦山的实力有多了解。
他们不在一个班，除去网球部也没有交集。只是和另一位连名字都是刚刚才知道的生田君相比，悠斗自然会对浦山更有信心。
而且。
“比赛还没有结束，谁都有可能赢。既然我相信浦山君，就会一直相信他，不会因为他的比分暂时落后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伏黑君……”交换场地后的浦山听到了悠斗的这番话。
他没有想到伏黑君这么看好他。
就连他自己，都已经产生了“啊，这场比赛会输吧，生田君真厉害啊，自己还差得远呢”这种丧气的想法，伏黑君却对他还有信心。
既然被人期待着，那就得努力了。
他绝对不能辜负伏黑君对他的信任。
浦山拿着网球拍走到底线。
仁王敏锐地发现这个发型独特的一年级生状态变了。
求胜心一下子强了起来，力量和速度也有所提高。
是因为伏黑的那番话吗？
仁王若有所思。
浦山的状态改变后，比赛便没有了悬念。
“比赛结束，7：5，浦山获胜。”
悠斗将水递给浦山：“恭喜你赢了比赛，浦山君。”
“这都、多亏了、伏黑君。”刚结束一场抢七的浦山平复着呼吸，“希望伏黑君接下来的比赛、呼、也能顺利。”
——————————
浦山的嘴仿佛开过光，在他的祝福下，悠斗今天的三场比赛可以用“顺利过头”来形容。
——对手全部弃权了。
“这种事在正选赛上还算常见吧。”同样轮空三场的丸井为他解惑，“为了保留体力，一些人会放弃一两场比赛，这样面对水平差不多的对手时，就会有更多的胜算。”
也算是田忌赛马的一种吧。
“悠斗那天和赤也的比赛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会弃权也不奇怪。”
丸井拍了拍悠斗的肩膀，安慰这个因为上不了场而有些闷闷不乐的后辈：“说不定明天也会轮空呢。”
好在丸井的嘴没有浦山那么灵。
悠斗第二天在轮空两场比赛后，迎来了第一场可以上场的比赛。
对手是他认识的前辈，早训时一起训练的玉川良雄。
“请多指教。”面对前辈，悠斗一直很有礼貌。
玉川温和地笑笑：“一起全力以赴吧。”
一边是能在切原手中拿四局的网球部新生，一边是二年级人缘最好的玉川良雄，没有比赛的人纷纷聚集过来。
他们很有默契地站在悠斗那侧，玉川看着对面乌泱泱的一片，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微笑。
也是，在看过那天的比赛之后，应该没谁敢在伏黑对面的场地观看比赛。
“我要发球了。”他知会对面的黑发后辈，抛球、轻轻跃起、挥拍。
“玉川的发球有进步。”胡狼评价。
“他上周的早训都有参加吧。”丸井倚着铁网，“但是单是这样的发球还不够。”
果然，玉川的发球被悠斗轻松打了回去。
撞在了网带上。
“……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丸井默默吐槽，却看见被网带弹起的黄色小球向前飞了一点，擦着球网落在对面半场。
运气？偶然？
丸井这么想着，和突然回头的黑发后辈撞上视线。
翡翠绿的眼睛里是明晃晃的高兴。
丸井愣了一下，很快发现悠斗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前的一年级生。
橙色的头发、独角兽般的发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方应该和悠斗关系很好。
丸井有预感，这个一年级生肯定知道些什么。
于是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们私下做了什么特训吗？”
“特训？”被问到的一年级生一脸疑惑，“没有啊，只有部活的训练。”
那为什么……丸井回忆着刚才悠斗看过来的目光。
他不会看错。那绝对是在好友的帮助下有所突破、所以迫不及待想把这件事分享给好友的目光。
“帮助？没有啦，我水平不好，帮不上伏黑君什么忙。”一年级生连忙摆手，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霜淇淋兑换券。
兑换券还是手写的。
“不过昨天部活结束后，伏黑君突然问我喜欢什么。然后在今天部活开始前，他给了我一张这个，让我对他说一句话。”
“什么话？”
“‘希望伏黑君今天比赛不会弄坏东西’，顺利赢下比赛。”
浦山椎太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伏黑君让我说的只有前半句，后面半句是我擅自加的。”

第16章
究竟是巧合还是浦山大显神通，这点无从得知。
不过悠斗今天发挥得确实很好，几分钟里便从玉川手上拿下一局。
“1：0，伏黑领先。”
双方交换场地，围观群众也默默换到另一边。
悠斗的发球局。
刚以“6：0”结束自己比赛的切原看到悠斗的发球有些兴奋。
“那一招要来了！”
然而几球看下来，切原脸上的兴奋渐渐被茫然取代：“为什么不用‘玉犬’啊？”
没有两种不同力道的发球进行无规律交替，根本就是普通的发球啊！
“因为没必要吧。”丸井吹了个泡泡，“就算不用‘玉犬’，悠斗也保住发球局了。”
“不过突然看到这么正常的比赛，反而让人有些不习惯。”
“确实，悠斗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失误。”
“啊，是真的。”切原听到桑原的话，才发现悠斗今天没有挂网也没有出界。
他很快想出一个原因，“是因为那天和我比了一场吧，那天悠斗不是说跟我比赛学了很多吗，在实战中有了长进吧，哈哈哈。”
丸井&胡狼：……赤也这家伙在得意什么啊。
“……是因为心理作用吧。”丸井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悠斗和浦山的事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这场比赛是玉川先发球，本来就对没法迅速进入状态的悠斗有利，再加上第一球的巧合……赤也，你要去哪儿？”
切原的后衣领被胡狼眼疾手快地抓住。
“放开我啊，杰克前辈。”切原从胡狼手里解救出自己的衣领，有些不解地看向两位学长，“去哪儿？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去买霜淇淋啊。”
“那个叫什么内山的不是喜欢霜淇淋吗？我要请他吃个够，然后让他许愿‘切原前辈今年一定能战胜三巨头’。”
丸井&胡狼：……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当他们这群三年级的学长引退后，立海大附中网球部会在赤也和悠斗这两个笨蛋手中变成什么样子。
比赛前买一堆霜淇淋回来拜神吗？
“我说赤也啊，比起借助虚无缥缈的外力，你应该更希望凭自身的实力打败真田他们吧？”
丸井不愧是有两个弟弟的人，仅用一句话就让切原打消了去买霜淇淋的念头。
“说的也是。”切原思考着丸井的话，“如果不是凭借我自己的努力，就算打败他们成为立海大网球部的No.1，也毫无意义。”
浦山椎太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而且我根本没有那种能力，伏黑君完全是凭自己的实力从玉川前辈手里拿到分的。”
不过，伏黑君真的好强啊。
他的对手是二年级中水平最接近正选的玉川前辈。
面前那么强的前辈，伏黑君却显得那么地游刃有余。
这份游刃有余也让场上的玉川感受到了压力。
比赛进行到现在，他不仅一分未得，还清楚地意识到对面的后辈只用了一半、甚至不到一半的实力。
而且不管他打出什么样的球，对方都能轻飘飘地把球打回到他的场地，简直就像是在和墙壁对打。
“‘像是在和墙壁对打’吗？”丸井看向同样号称“立海大铁壁”的搭档，“悠斗说不定很适合双打。”
胡狼心里一紧。
还没等他脑补出“文太看中更有潜力的悠斗，一脚踹开他，和悠斗开开心心双打”的心碎画面，一旁的切原开口：“双打？那家伙不行的吧。”
“他每次比赛都要先找到手感才能进入状态，双打应该更难找到手感吧？”毕竟不会一直接球发球。
“万一一直到比赛结束都没进入状态，那不是会拖同伴后腿吗？”
丸井不得不承认切原说得有道理。
悠斗今天的比赛过于正常，以至于他都忘了那家伙平时打球是什么样子。
“赤也偶尔也会说出一针见血的话。”
“……‘偶尔’是多余的啦，丸井前辈！”
胡狼看着吵吵闹闹的丸井和切原，松了一口气。他看向场内，比分已经来到5比0。
要结束了啊。
玉川也知道自己要输了。
他比场外任何一个人都更早意识到“自己这场比赛会输”这个事实。
可是就这样输掉比赛，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伏黑君。”他喊住准备发球的悠斗，提出自己的请求，“可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玉犬’发球吗？”
一直觉得自己只有一种发球的悠斗：？
他不是一直在用玉犬发球吗？是因为他没喊名字，所以玉川前辈没看出来吗？
紧张等待回复的玉川和一脸茫然的悠斗对上视线。
玉川立刻意识到自己表述有误，补充道：“是和刚刚不一样的‘玉犬’。”
他想看到伏黑用100％实力打出的“玉犬”，哪怕会像切原那样被打穿球拍也无所谓。
“我知道了。”悠斗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有浦山在，他应该不会打坏东西的。
相信浦山。
悠斗弹了弹网球，深吸一口气，抛球挥拍：“玉犬。”
玉川只看到一道光从身边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不止是玉川，其他人也因为这一球怔住了。
悠斗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走到左侧发第二个球。
“玉犬。”
“玉犬。”
“玉犬。”
四个Ace。
玉川保持着接发姿势，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他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最后一球，去拿测速仪的部员终于赶到。
看着测速仪显示的速度，部员喃喃：“246km/h。”
已经超过国中生的水准，完全是职业级别的发球了。
“悠斗那家伙，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实力吗？”切原睁大眼睛，“那天和我比赛……”
“笨蛋！”眼看切原的眼睛有充血的趋势，丸井一拳敲在他脑袋上，“悠斗看起来像是会隐藏实力的人吗？”
切原捂着脑袋，有些委屈：“可是那天他和我比赛时没有用出这一招……”
如果那天比赛时悠斗也打出了这样的Ace球，那比赛结果可能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那个时候应该还没完善好吧。”胡狼回忆道，“那天在街边网球场，我们不就猜测悠斗有还没完善的绝招吗？就是这个吧。”
切原接受了这个解释，小声吐槽道：“不过为什么也叫‘玉犬’啊，‘玉犬’不是力量飘忽不定的发球吗？”
现在不止是力量飘忽不定，连速度也飘忽不定了啊。
有同样疑问的不止切原一个。
玉川拿着网球拍走到网前，询问悠斗：“伏黑君是有两种‘玉犬’吗？一种代表力量，一种代表速度。”
悠斗刚想说只有一种，但想到玉犬确实有两只，于是点点头。
“一个叫‘玉犬黑’，一个叫‘玉犬白’。”
玉犬黑、玉犬白……玉川突然想起眼前后辈曾经提到的家里养的两条狗。
“莫非，伏黑君的招式是以家里宠物的名字命名的？除了‘玉犬’，还有别的吗？”
悠斗以为玉川在问他家里除了玉犬还养了哪些宠物，边回忆边报名字：“还有鵺、大蛇、脱兔、蟾蜍和满象……未来还会有更多。”
惠哥可是召唤师。
除了已经公开的玉犬黑白，竟然还有五个未在比赛中展示出来的得意技吗？
这是除了悠斗之外所有人的想法。
果然伏黑君很厉害啊。
玉川朝悠斗伸出手：“希望下次能看见它们。”
玉川前辈是普通人，不出意外，这辈子应该都见不到他哥哥的式神。
悠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微微鞠躬，努力转移话题：“一定会的……下次再一起打球吧。”
悠斗说着说着，觉得脑袋上一沉。
玉川揉了两把才反应过来，猛地抬手。
“抱歉，下意识就……”
“没关系。”悠斗已经习惯了。
这块网球场接下来还有比赛，悠斗和玉川没有再继续占用场地。
玉川去登记比赛结果，悠斗习惯性走到角落坐下，等“爆发期”过去。
三团阴影笼罩住他。
悠斗抬头：“前辈？”
一号阴影丸井：“悠斗啊。”
二号阴影切原：“鵺、大蛇、兔兔、还有、还有蟾蜍和大象。”
三号阴影胡狼：“为什么从来没、为什么我要跟着说啊？”
胡狼有些无奈。
他又不介意悠斗向他隐瞒自己的得意技，反正总有一天会用出来的。
不过文太和赤也都很介意悠斗告诉了玉川，而没告诉他们。为了他的钱包着想……
“还是快点告诉他们吧，悠斗。”

第17章
“告诉什么？”
“就是那些招式啊，脱兔蟾蜍什么的。”
悠斗：？
“那些不是招式，是我哥养的宠物。”
丸井&胡狼&切原：？
胡狼整理了一下思路：“也就是说，你目前只有‘玉犬’一个得意技。”
悠斗点头。
“其他的都是家里宠物的名字。”
点头。
“你以为玉川在问你‘家里除了玉犬还养了什么宠物’。”
点头。
隔了两秒，悠斗后知后觉，微微睁大双眼：“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丸井扶额，“真是的，那种场合怎么想都是在问除了‘玉犬’以外的得意技吧？”
悠斗抬脚准备去找玉川：“我去和玉川前辈解释一下。”
“不用特意去解释吧？反正以后会变成你的得意技的，不是吗？”切原拉住悠斗，眼睛闪闪发光，“比起这些，悠斗你家是开动物园的吗？为什么养了这么多动物？”
胡狼也点头：“其他我都能理解，但是满象……日本允许私人养大象吗？”
“是违法的。”柳出现在他们身后，“伏黑说的‘满象’应该是埼玉动物园里的那只小非洲象吧？”
“由热心市民向津巴布韦政府购买，捐赠给埼玉县的野生动物园后很快被当地一户人家认养。”
“印象里是三年前发生的事，当时还上了电视新闻。”
“诶，所以认养‘满象’的就是悠斗家？”切原顿了顿，扭头看柳，“……话说柳前辈，不要总是神出鬼没啊！”
“我并没有神出鬼没。”柳微笑，“是赤也专注于提问，没有注意到我。”
丸井附和：“是啊，是赤也你自己的问题，我就有注意到哦。”
悠斗点点头。
他也早早就发现了柳前辈。
“诶，是这样吗？”切原抓了抓头发。
柳看向悠斗：“悠斗，可以这么叫你吗？”
见悠斗点头，柳说起了正事：“明天中午的校内广播轮到我们网球部去做社团介绍，按照惯例会让一名一年级生和一名二年级生去。”
“二年级这边是赤也，一年级可以拜托你吗？”
“又到这个时候了啊。”丸井枕着手，有些感慨，“去年本来是我和赤也的，结果赤也这家伙竟然把这件事忘了，还好有杰克在，不然我就要一个人广播了。”
“悠斗，赤也今年就交给你了。”
“啊啊丸井前辈！”可怜的切原再一次在后辈面前被前辈揭短。
悠斗认真应下：“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可恶，今年我可不会像去年那样了。”切原搭上悠斗的肩膀，立下目标，“等着吧，明天会让你们听到有史以来最棒的社团介绍。”
“赤也，你能有这样的干劲我很高兴，但是。”柳从笔记本里抽出两张叠好的纸，“网球部的介绍我已经写好了，明天你们照着这张纸上的内容念一遍就好了。”
“不愧是参谋。”丸井和胡狼鼓掌，“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切原虽然不服气，但还是乖乖收好柳写的介绍词。
悠斗也接过另一张广播稿。
另一边有人喊柳的名字，柳朝对方点点头，在离开前又对悠斗说了一句：“没能看到你和玉川的比赛我很遗憾。”
“期待周四的比赛。”
——————————
第二天，悠斗整理好课本走出教室，就看见等在后门的切原。
“我们走吧。”切原甩了甩手中的纸片，“柳前辈他们今天在天台用餐，叫我们广播完就去天台，丸井前辈他们会给我们买汉堡。”
“好的。”悠斗有些好奇地看着切原手中的纸片。刚刚一闪而过的图案，好像是地图？
“切原前辈手里拿着什么？”
“没什么！”切原匆匆把柳绘制的校内地图塞进口袋里，“悠斗你还没去过广播室吧？我带你去。”
广播室在海林馆二楼。
其实就在网球场附近，不过由于有一片树林挡着，切原带着悠斗绕了两圈才找到入口。
见到他们，广播室的学生松了一口气，笑道：“是网球部的吧？太好了，准时到了。”
“‘准时到’什么的，是理所当然的吧。”切原大言不惭道。
广播室学生：可是你们俩的社团前辈让我做好你们会迟到的心理准备。
“选出来的问题都在这个信封里。介绍完社团，再回答完信封里的问题，就可以结束广播了。”
广播室的学生教会他们怎么操作设备，便先行离开。
悠斗拿出柳给他的广播稿，准备打开话筒，切原叫住了他，给他看纸条：“悠斗，我们一会儿开场这么说。”
“柳前辈给的介绍词太无聊了，如果不那样开场，绝对抓不住听众的。”
悠斗倒是无所谓。
他觉得柳前辈写的介绍词很好，切原前辈的提议也不错。
“那我们开始吧！刚才的同学说，按一下这个，再按一下这个……喂喂，哇，真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
广播设备将切原的声音传播到立海大的每一处地方。
天台上，真田的脸黑了。
柳事先预想到了这样的开头，安慰真田：“放心吧，弦一郎，我昨天就把广播稿给他们了。”
果然，接下来广播里就响起柳写的内容。
“那就开始吧……咳咳，大家好，我是网球部的切原赤也。”
“大家好，我是网球部的伏黑悠斗。”
还没等真田吐出一口气，就又听到两人的合声：“一、二，我们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是网球部的‘切黑’组合~”
楼下传来的其他学生的笑声，就连天台都能听得到。
真田：“……这是你写的吗，莲二？”
柳：“……不是。”
真田：“太松懈了！有广播稿还会搞成这样！等他们回来，我要罚他们挥拍一千下！”
“冷静一点，真田。”仁王淡定道，“偶尔听听这样的广播也没什么不好。”
切原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窗户外传来的笑声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广播大成功。
不过。
“‘切黑’这个词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啊。”切原冥思苦想几秒，有了答案，“我想起来了，仁王前辈曾经说过部长是‘白切黑’。”
悠斗愣了一下，看了看切原给他的纸条，又看看柳的广播稿，发出疑问：“切原前辈，这是可以说的吗？”
没有写在纸上。
切原也想起来自己在广播：“啊，糟糕了……”
天台。
这回是仁王的脸黑了。
“抱歉真田，我收回刚才的话。”仁王连口头禅都不说了，“赤也他们真是太松懈了。”
不过好在之后都没有出什么乱子，切原和悠斗一人一段把柳写的广播稿念了出来。
真田的脸色也渐渐缓和。
“接下来只要回答广播室选出来的问题，今天的广播就结束了。”切原打开信封，“让我来看看第一个问题……诶？”
“怎么了，切原前辈？”
悠斗没有得到回答，便顺着切原的目光看向信纸，一字一顿地念出纸上的内容：“请问，网球部的真田君戴帽子前后发型为什么会发生变化？”
“副部长的发型有变化吗？”悠斗没有见过真田摘下帽子的样子。
“有的。”切原找回自己的声音，边比划边用言语向悠斗描述，“真田副部长戴帽子的时候不是没有刘海吗？”
悠斗点头。
“然而一旦他把帽子摘下来，刘海就会出现。”
悠斗震惊。
“很神奇对吧？我也想知道真田副部长是怎么做到的。真是的，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副部长本人啊。”
真田本人此刻气到发抖。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谁问出这么不像话的问题。
其他几人此时也在发抖。
不过不是气的，而是在憋笑。
就当他们以为切原和悠斗会跳过这个问题时，广播里传来悠斗的声音：“应该是用了发夹吧。戴帽子前先用发夹把刘海夹上去，摘下帽子的同时也拿下发夹。”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头，除真田外的几人笑成一团。
就连柳都笑了几声：“抱歉，弦一郎。”
他们都知道真田戴上帽子后会把刘海拨到两边，但悠斗的回答实在是……给他们提供了想象的空间。
“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请问，网球部里最单纯的人是谁？”
丸井笑得肚子都疼了：“究竟是谁出的问题啊，让网球部里最单纯的两个人去回答。”
可是悠斗的答案让他笑不出来了：“应该是丸井前辈吧。”
广播室内。
切原对悠斗的答案感到不解：“为什么是丸井前辈？”
悠斗给出理由：“前阵子，前辈和我偷吃丸井前辈的蛋糕，丸井前辈问起来时，前辈不是找了‘毛毛虫钻进便当盒里偷吃蛋糕’这样的借口吗？”
“一般人都不会相信的吧，但是丸井前辈却信了。”
切原：“一般人都不会相信吗？”
悠斗：“不会相信吧。”
便当盒盖得好好的，怎么会有毛毛虫钻进去。
而且毛毛虫也吃不完两块蛋糕。
天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仁王知道丸井不是相信了切原的理由，而是不追究，但来自后辈的误解还是让他忍不住调侃丸井，“看来你才是我们网球部最单纯的人啊，笨太。”
胡狼也露出了笑容。余光之中，他看见了文太的黑脸。
这还是胡狼第一次见到搭档黑脸。
“文太……”
糟了，赤也、悠斗，你们自求多福吧。
另一边，切原和悠斗还不知道等广播结束，等待他们俩的会是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网球部的近期目标是什么？”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切原放下手中的信纸，“悠斗，你来告诉大家吧，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悠斗刚要回答“大家的目标是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迹部和真田的话。
“近期的目标是，关东大赛十六连胜，全国大赛三连霸。”
“我们立海大附中网球部，没有死角。”

第18章
回到天台后，切原和悠斗虽然挨了一顿训，但他俩的广播在学校里大获好评。
当晚就有学生在立海大bbs上发帖称赞，回帖也是一水儿“赛高”“很有趣”“希望这样的广播摩多摩多”。
和柳同班的田径部部长甚至找上柳：“拜托了，把你们部的切原和伏黑借给我们吧。”
下周就轮到田径部做社团介绍了。本来打算让一、二年级生随便讲讲的，而现在有网球部的精彩表现在前，其他学生都对下周的社团介绍很期待，导致他们压力很大。
“拜托了，就算不能把切原和伏黑借给我们，也请让他们来田径部传授一下经验。”
柳并不觉得赤也和悠斗有什么能传授的经验。
他委婉地拒绝了田径部部长的请求，提出建议：“如果只是想达到类似的效果，选两个不太靠谱的人去介绍社团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田径部部长如醍醐灌顶，“反其道而行之。不派最可靠的人去，反而派出最不靠谱的人吗？”
“我懂了，谢谢你，柳。”
“不过真羡慕你们网球部啊，三年级有胡狼桑原，一年级有伏黑悠斗。如果我们田径部也有这样的人才，大概也能进军全国吧。”
胡狼拥有出色的体力，肺活量是全校第一，同时也是校内耐力跑纪录的保持者，被誉为拥有四个肺的男人。
而在上周一年级的体育课上，悠斗打破了由胡狼创下的校内男子耐力跑纪录。
“为什么跑得快的人都要去打网球呢？”田径部部长发出灵魂拷问，“如果他们两个来田径部，别说正选了，部长我都可以让他们当。”
“抱歉，桑原和悠斗都是我们网球部的。”
“我知道，我只是很羡慕。”田径部部长趴在桌子上。
去网球部挖墙脚的事他们田径部也不是没干过，只是都以失败告终了。
“可恶，为什么你们网球部的风水这么好。开学前你和真田有去神社祈愿吗？”
听到“神社”“祈愿”，柳不禁头疼起来：“……我相信科学。”
田径部部长：“那个，是我说错话了吗？”
柳：“没有。”
田径部部长：“可是你的表情，让人很在意啊！果然是我说错话了吧！”
柳叹了一口气：“只是想到了一件苦手的事。”
“真意外啊，竟然有会让柳觉得苦手的事。”田径部部长拍了拍柳的肩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相信柳一定会有办法的。”
“借你吉言。”
——————————
柳到网球部时，一年级的浦山椎太已经到了。
“今天情况怎么样？”柳问。
浦山欲哭无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霜淇淋兑换券。
大小不一、字迹不同，显然出自不同人之手。
“5位三年级前辈、8位二年级前辈、还有12位和我一样的一年级生。”浦山向柳汇报，求助道，“前辈，我该怎么办？”
被柳叫来的仁王凑上前：“25张啊，真厉害。”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仁王君。”柳生扶了扶眼镜，“不过25张，确实很厉害。”
网球部总共只有52人，除去住院的幸村和浦山本人，已经达到半数了。
“这些人都相信浦山能让他们梦想成真吗？”丸井翻着霜淇淋兑换券，“啊，这张是赤也写的吧？还有错别字。”
“是。切原前辈问我能不能把他变成有钱人。”
“很现实的梦想啊。”仁王评价，“我还以为那家伙的梦想会是‘打败三巨头’什么的。”
“之前确实这个，是我让他改变了想法。”丸井有些得意，“打败三巨头什么的，果然还是要靠自己努力吧。”
“有一手嘛，那伏黑也交给你了。”仁王说。
“说起来，这里面好像没有悠斗的兑换券。”胡狼仔细辨认着兑换券上的字迹。
“伏黑君今天值日，还没有来。”浦山顿了顿，“其实除了伏黑君，大家都是抱着‘试一试’‘玩一玩’的态度，就连切原前辈也说‘努力一下吧，没成功也不要紧’。只有伏黑君……”
只有伏黑君对他拥有“出口成真”的能力深信不疑，并且丝毫不怀疑他会失败。
“没办法，毕竟他这两天的愿望都实现了。”丸井。
“那是因为他许的愿望都太简单了吧。”仁王。
“或者说，这两天里发生的事都过于巧合。”柳生。
——昨天部活，悠斗再次用霜淇淋兑换券向浦山许愿。许愿内容是能打满三场比赛，且不会弄坏东西。
——这被原本打算“田忌赛马”的三位学长听到了。
——他们深刻反思了自己的行为，觉得让学弟许出这种愿望太丢脸了，便都和悠斗打了比赛，最后也都以“0：6”输了。
“既然这样，直接让悠斗许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不就好了？只要发现愿望没有实现，就不会再觉得浦山能‘出口成真’了吧？”胡狼提议。
“这就是问题所在。”柳说。
浦山点点头：“总觉得太残忍了。”
“正如胡狼前辈所说，一句‘你看，我就说我没有这样的能力吧’就能解决问题了。可是面对那么信赖我的伏黑君，我怎么也说不出口。”
浦山尴尬地笑笑，“果然还是我的问题吧，说到底我也确实没有那样的能力。”
“不，我能理解。”桑原若有所思，“说起来，我们这些三年级也做过类似的事呢。”
丸井会心一笑：“不知道悠斗相不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
再怎么样，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圣诞老人吧。
话到嘴边，又被浦山咽了下去。
如果是伏黑君的话，说不定真的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圣诞老人存在！
“看来每个年级都有一个非常单纯的家伙啊，puri。”
“诶？每个年级？”胡狼下意识地问，“三年级也有非常单纯的人吗？”
说起来，总觉得少了个人，“对了，真田呢？”
话音刚落，胡狼就自己意识到了什么。
空气突然变得非常安静。
“咳咳。”柳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希望大家能想个办法让悠斗不再向浦山祈愿。”
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真田和幸村。想来只要悠斗不再向浦山许愿，网球部的迷信风波也会很快就过去。
“我知道了。”
“我们会帮忙的。”
——————————
一直到悠斗找过来，几人都没有想出对策。
悠斗是来找浦山的。
昨天他不仅打满了三场比赛，每场都还打（没）得（打）很（坏）开（东）心（西）。
今天他也准备了霜淇淋兑换券，希望浦山能再次祝他“打满三场、不弄坏东西”。
“伏、伏黑君。”被推出来拖延时间的柳生有些紧张，“伏黑君是来找浦山君的吗？”
悠斗点点头，看向柳生身后：“前辈们也找浦山君有事吗？”
“诶是啊、那个、其实。”柳生回忆着欺诈技巧，发现没有一条用得上。情急之下，他镇定地说出一个理由，“其实浦山君今天嗓子哑了。”
众人：……这也太欲盖弥彰了吧。
仁王：真是差劲的欺诈啊。
悠斗愣了一下：“嗓子哑了？”
柳生也觉得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在他打算进一步完善自己的欺诈时，他听见眼前的黑发后辈喃喃：“是反噬吗？”
柳生：反、反噬？
还没等柳生反应过来，就又听到悠斗说：“柳生前辈，帮我转告真田副部长，今天部活我会迟到十分钟。”
“等……”
留给柳生的，是悠斗远去的背影。
“他要去哪里？”桑原问。
柳生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
但是他对悠斗口中的“反噬”非常在意。
“诸位，我有一个猜测。”
“伏黑君可能有一套自己的世界观。”
仁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柳生，你是说……”
“没错。”柳生点点头，“我们不用担心残酷的现实会打破他充满天真的幻想。”
“他会自己补圆。”

第19章
悠斗回来时，手里拿着一袋润喉药。
“给你。”他把药递给浦山，“一次喝半瓶，很有效。”
是狗卷前辈常备的药。
伏黑君……
浦山椎太眼泪汪汪，又是感动又是内疚地接过药。
吨吨吨灌下半瓶。
好清凉。
浦山刚要开口，想起自己“嗓子哑了”，便拿出手机打字：[谢谢你，伏黑君。]
“不用谢，本来就是我不对。抱歉，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浦山平时都是正常说话，看上去也看不见咒灵，悠斗便以为他的“出口成真”是类似楠雄A梦的超能力，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不过既然是咒言……悠斗也拿出手机，打字：[浦山君，你能看到那个吗？]
浦山：[那个？]
悠斗：[咒灵。]
“咒灵”两个字带着不详的气息，明明头顶上阳光正好，周围的空气却瞬间降了下来。
浦山搓了搓胳膊。他总觉得自己曾经在哪儿见过这个词，但又想不起来。
悠斗见状，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图片。
“就是这个。”
图片上是一只彩绘蝇头，底稿由美美子和菜菜子绘制，美久在此基础上又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
浦山看到图片上的蝇头，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这是他的童年阴影之一，《幻想战线》里的X级幻想生物。
现在看一点都不觉得恐怖，可当年看的时候，他实打实地做了三天噩梦。
悠斗看见浦山脸上明显见过蝇头的神情，了然道：“我知道了。”
原来浦山能看到咒灵。
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应该是不想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吧。
悠斗对此深有感触：“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的。”
原来伏黑君相信动画片里的东西。
虽然他也信过，但那已经是小学三年级时的事了。
明明同年级，然而有那么一瞬间，浦山的心态和高年级的学长们重合了。
放心吧，伏黑君，我也会替你保密的。
——————————
“原来如此。”柳生推了推眼镜，“看来伏黑君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幻想生物存在。过度使用能力会遭到反噬，应该也是那部动画片里的设定吧？”
原本打算替悠斗保密的浦山：“是的。”
抱歉，伏黑君。
他忘了前辈们也参与进来了。
“幻想生物啊。”仁王懒洋洋道，“有很多人都相信吧？鬼之类的。对吧，柳生？”
柳生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你、你在说什么呢，仁王君。我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是吗？那下次一起去电影院看恐怖片吧。听说《蚯蚓人3》重新上映了。”
“仁王君！”
“原来是美久老师的《幻想战线》啊，我小时候也在电视上看过，家里还有漫画呢。”
丸井吹了个泡泡，“杰克也看过吧……杰克？”
胡狼回过神：“啊，看过。”
“怎么了？”丸井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没事。”胡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我只是在想，这件事真的圆满解决了吗？”
仁王和柳生看向胡狼。
胡狼继续道：“浦山的烦恼和‘祈愿风波’确实是解决了，但悠斗最近之所以能发挥得那么稳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相信有浦山在、自己不会弄坏东西’吧？”
“之后没了这层心理作用……悠斗的网球会不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比如频繁地挂网、出界什么的。
丸井的泡泡破了。
仁王和柳生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胡狼见状连忙道：“应该是我多想了。”
“再怎么说，悠斗昨天也打了三场比赛，不至于的……对吧？”
——————————
悠斗用铁丝网上的小坑来证明胡狼的担忧是对的。
“双发失误，15－0。”
“果然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啊。”丸井心情复杂，“没想到杰克你还有当预言家的天赋。”
胡狼的心情也很复杂，他并不想当这个预言家。
浦山看向几个前辈：“不过铁网没有被打穿，说明伏黑君的控球能力有所进步吧？”
“不。”柳生回答他，“铁网上周末刚加固过。据说来换铁丝网的维修团队是伏黑君推荐的。”
“Game，柳莲二，1：0。”
裁判的报分将众人的注意力带回到比赛上。
“柳生”开口：“虽然丢了发球局，但伏黑君的心态很好，这点值得很多人学习。”
“1：1，平。”
“柳生”：“果然，只要找到状态，伏黑君立刻就会追赶上来。不过这一局，柳君也是在试探吧。”
“Game，柳莲二，2：1。”
“柳生”：“最后一球只差一点点，接下来伏黑君的发球局应该不会再失误了。”
“2：2，平。”
“柳生”：“看来数据已经收集完毕。”
“Game，柳莲二，3：2。”
“柳生”：“不愧是参谋，破解了伏黑君的‘玉犬’。话说，这招是‘玉犬黑’还是‘玉犬白’？”
真正的柳生：“……仁王君，请问你要用我的声音解说到什么时候？”
“诶？”几个旁听的非正选扭头，才发现刚刚一直在解说的人是仁王。
同样被骗到的丸井&胡狼：……仁王这家伙，伪装得越来越像了。
被戳穿的仁王恢复了散漫的声音：“别生气嘛，比吕士。我是看你一副很想解说的样子，才用你的声音解说的。”
“我并没有想解说。”话虽如此，柳生也并没有真的生气，“再说了，在各个方面追求完美是我的作风，如果是由我来做解说，一定会做出最完美的解说。”
“是吗？那下一局你来吧。”
仁王话音刚落，悠斗的回球再一次出界。
裁判：“Out！40－15。”
仁王屈起手肘，碰了碰柳生：“轮到你了。”
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柳生：“……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担任本次比赛的解说。”
“伏黑君打回了柳君的‘镰鼬’，但是很可惜，他的回球出界了。”柳生一顿，脑海中飞快闪过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抓住这缕思绪，悠斗便用一个斜线穿越球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一局。
“漂亮的压线球，比分再次追平。”
场上比分咬得很紧，双方看上去势均力敌。
然而仅仅是看上去。
在网球部，和柳生最有默契的人毫无疑问是仁王，最合得来的却是柳。两人在部活时也经常交手，因此柳生可以看出柳尚未用出一半的实力。
刚才那一球的速度不比“镭射光束”快，按理来说柳完全有能力将球打回。然而柳只是小跑几步，让球从球拍下穿了过去。
是在放水吗？恐怕不是。
柳是在收集悠斗数据的同时，给悠斗传输错误信息。让悠斗误以为他不擅长前后移动，从而诱导不能精准控制落点的悠斗出现更多失误。
“到目前为止，双方已经各自破解了对方的一个绝技，又都还有招数还没有使用出来。这场比赛的走势究竟会变得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
柳生结束解说。
“喔~不愧是柳生，真是贯彻绅士主义的解说。”仁王十分捧场地鼓了鼓掌，随后又换了一种语气，“那么，这场比赛你觉得谁会赢？”
“赢的人会是柳君。”柳生已经看出柳的意图，他深知数据网球的可怕之处，于是他能笃定，“在伏黑君落入柳君圈套的那一刻，这场比赛的胜负就已经决定了。”
落入柳的圈套吗？
仁王不置可否。
柳生注意到仁王的神情，顿了顿，反问道：“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仁王君。”
“不，我也认为参谋会赢。”
了解仁王如同了解自己的柳生知道这句话后必然会跟上一句转折。
果然转折来了：“但是悠斗他啊，好像也没有落进参谋的圈套里。”
一旦陷入拉锯，悠斗的回球就会变得激进冒险，不需要刻意引导，也会频繁出界。
“参谋应该也发现了这一点。”
明明更擅长防守，却一心想打出制胜球。
这已经不是战术选择方面的问题了。
仁王视线落在场上的黑发后辈身上：“这家伙完全不在乎比赛的输赢呢，puri。”

第20章
柳比仁王更早发现这一点。
悠斗不在乎这场比赛的输赢，或者说比起比赛结果，他更注重比赛本身。
这种想法并没有错。
只是在立海大，如果没有“无论如何都要赢下比赛”的信念，是没有办法成为正选的。
像悠斗那样资质好的网球手，如果没有成为网球部正选，他会觉得有些可惜。
不管是为立海大附中网球部，还是为悠斗自己。
“Game，柳莲二，4：3。”
“交换场地。”
“悠斗。”交换场地时，柳叫住悠斗。
面对悠斗疑惑的目光，柳说：“虽然我们网球部连续两年拿下了全国大赛的冠军，但并不是所有中学届的网球高手都在立海大。”
“冰帝的迹部、青学的手冢、四天宝寺的白石……这些都是全国级别的网球选手。如果你赢了这场比赛，就有机会和他们交手了。”
柳有幸看到黑发后辈瞳孔地震的样子。
“如果没能赢下这场比赛，就不能和他们交手吗？”
倒也不是。
柳心里这样想，面上却毫无负担地点头：“网球部不允许私下比赛。就算学校之间组织练习赛，也很少会让非正选上场。”
“我知道了。”悠斗郑重道，“谢谢你的提醒，柳前辈。”
场外几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似曾相识。
丸井：“柳以前是不是对赤也说过类似的话？”
胡狼：“啊。如果把‘连续两年’改成‘去年’，再把‘赢了这场比赛’改成‘补考全部及格’……简直一模一样。”
柳生：“不愧是柳君。”
仁王：“看来已经有经验了，puri。”
裁判：“Time！”（时间到）
悠斗和柳各自转身，朝着自己半场的底线走去。
第八局开始。
两个人的动作都有了变化。
柳的球速变快，角度也更加刁钻。悠斗也不再瞄准边角，而是将球都回向了中线。
真田和切原结束室内场的比赛时，悠斗和柳的这一球还没结束。
刚以“0：6”惨败于真田的切原从胡狼那儿得知这一球已经打了整整二十分钟的消息。
“诶？二十分钟，真的假的……”切原睁大眼睛，二十分钟都够他结束一盘比赛了。
虽然悠斗的这种打法很难缠，但他不认为柳会输，只是，“这样相持有什么意义啊？”
胡狼看了他一眼：“参谋这样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我知道柳前辈这样做有他的用意。”切原抓了抓头发，“可是到底有什么用意啊。”
他看不懂啊，没有人能来解答一下吗？
回答他的只有真田的呵斥：“安静点，赤也。”
切原平白无故又遭一顿训斥，忍不住小声嘀咕：“难道副部长看懂了吗？”
“那是当然。”真田双手抱臂，交叉于胸前，“莲二在观察伏黑。”
“观察？柳前辈还没收集好悠斗的资料吗？”
“网球上的数据应该在前几局就已经收集好了。”柳生从真田那儿接过给切原答疑的任务，“柳君在观察伏黑君本身。”
“观察……本身？”
“柳生，说点赤也能听得懂的话吧。”仁王搭上搭档的肩膀，“你这样解释他还是听不懂的。”
柳生叹了口气，问切原：“切原君之前和伏黑君打过一场，打的时候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那个……”切原回忆，“悠斗的发球有时候力道很重，我想把它打回去，还想打出悠斗接不到的球。”
他看向场内：“那家伙动作很快，总是能及时出现在落球点后，仿佛什么球都能接得到，就像现在这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伏黑君什么球都能接得到，为什么还会输掉比赛。”
“因为我当时用出了丸井前辈的‘走钢丝’和真田副部长的‘侵掠如火’？不，不对，‘走钢丝’和‘侵掠如火’最后都被打回来了，只是出界了……”
切原猛地一顿。
如果当时悠斗也像现在这样一味防守，不主动进攻，只管把球回到半场中央，等他失误或者体力不足……
“15－0。”
柳用“空蝉”拿下了一分。
过网下坠的小球落地后没有反弹，而是紧贴着地面滚动了一小段距离。
及时赶到落球点的悠斗挥了空拍。
真田下结论：“莲二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了。”
仁王也大致猜出悠斗为什么会执着于打出制胜球了。
“柳生，你们俩还挺像的。”
为了追求挑战性，一个离开高尔夫球社，一个不用防守反击型战术。
柳生抬了抬眼镜，没有反驳。
没有听懂仁王话中含义的切原再次提问：“悠斗和柳生前辈哪里像了？要像也是和杰克前辈更像一点吧？”
听懂仁王话中含义但打算参加话题的丸井：“是吗？那我觉得悠斗和我也很像，我们都很爱吃甜点。”
“要这么说的话，悠斗和我也很像。”好不容易拥有后辈的切原不甘示弱，“我们都是黑色头发，而且眼睛也都是绿色的。”
真田发现切原在讨论与比赛无关的话题，瞪了他一眼。
切原一个激灵，立刻道：“悠斗和副部长也很像，力气都很大。”
原本有些幸灾乐祸的仁王忽然发现后辈和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共同点。
“……”仁王不承认自己有点羡慕。
看到真田黑脸，胡狼努力将话题扳了回来：“虽然柳用‘空蝉’拿下了一分，但‘空蝉’也只能用一次吧？”
“空蝉”虽然技巧性高，但并不是无解的。
柳在打出“空蝉”前，拍头会放低，而在柳打出“空蝉”后，只要赶在球落地前将其击回就不会失分。
这对悠斗来说并不难。
他甚至采用了更简单的方法：
守在网前，不再等球落地就将球击回柳的半场。
“截击球……”
面对悠斗的网前截击，柳再一次放低球拍，反手切削。
高速旋转的小球碰上悠斗的球拍，弹向线外。
“Out！30－0。”
场外。
“刚刚那一球是怎么回事？”
“照理来说，那个角度不会出界吧？”
场上，悠斗也有些怔然。
他那一球明明是朝着中线打的，为什么会出界？
“‘为什么球会出界’，你是想问这个吧？”柳看出悠斗的疑惑。
他之前和弦一郎说过，悠斗对来球缺乏基本的预判。当时他以为悠斗只是缺少经验，现在看来除了缺少经验外，还有一个原因。
悠斗在接球时，眼里没有对手。
他不会根据对手的握拍方式和球拍方向去预判来球的角度，也不会根据对手的引拍幅度和挥拍速度和去预判来球的轨迹。
或许凭借比常人优秀的身体素质，他能追上所有来球，但网球并不是一项追上球就能得分的运动。
“悠斗，网球并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就算是单打比赛，球场上也站着两个人。”
悠斗脸上流露出几分茫然。
柳顿了顿，换了一种说法：“你面对的是有生命的网球，而不是发球机里的球。”
“所以不要只关注网球本身，也多关注一下你的对手。”
悠斗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柳回到底线，握着网球，准备发球。
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从对面投来。
柳不由失笑。
他弹了弹网球，跃起挥拍。几拍相持后，再一次打出“空蝉”。
悠斗没有接。
“40－0。”
又是一个削球。
悠斗挥拍。
“Out！”
“Game，柳莲二，5：3。”
柳问：“看出区别了吗？”
悠斗点了点头。
“打出会让我回球出界的削球时，柳前辈向上引拍的幅度会更大一些，给球制造了更多旋转。”
柳微微一笑，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
第九局，悠斗发球。
当柳再一次侧对球网，摆出反手切削的动作，悠斗判断出这是会让他的回球出界的削球，没有立刻上网截击。
然而小球落地后，也没有像他预料地那样弹起。
“15－0。”
悠斗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有些明白柳前辈刚刚说的“有生命的网球”是什么意思了。
“想把球打回去”“想打出对手接不到的球”，抱着这样想法的，场上不止他一个。
为了取胜，对手也会针对他打出“就算跑动到位也会失分”的球。
他第一次觉得接球很有趣。
能来立海大，真是太好了。
“比赛结束，6：3，柳获胜！”
最后一球虽然没有过网，但悠斗第一次判断正确。
他发现就算柳前辈打出两种削球的引拍幅度一致，为了给球施加不同的旋转，挥拍速度也会产生相应的变化。
“空蝉”的挥拍速度会慢一点。
“柳前辈，下次……”
“‘下次我一定会把球打回去’，你是想这么说吧。”柳拍了拍悠斗的脑袋，“下一次我也会做出其他的改变。”
悠斗约定：“那下次我也会看出其他改变。”

第21章
虽然没有赢下比赛，但悠斗的心情很好。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正选名单公开。
悠斗想起来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
正选赛上输给柳前辈的自己当不了正选，也没有机会和其他学校厉害的人交手了。
好不容易发现接球乐趣、想和更多高手比赛的悠斗有些失落。
“伏黑君？”
总觉得伏黑君没什么精神，头发丝都无精打采的。
是哪里不舒服吗？浦山有些担心。
“以上就是8名正选。”真田念完名单，正选没有变动，不过，“由于部长幸村精市生病住院，增加一名正选替补。”
“伏黑悠斗。”
悠斗听到自己名字：“是。”
“县大会结束后会进行新一轮校内选拔。”真田继续道，“下面宣布正选候补……”
悠斗在真田宣布候补名单时开始神游。
成为正选替补，也就是说，他能和柳前辈说的那些人比赛了？冰帝的迹部、青学的手冢、四天宝寺的白石……
浦山偷偷看了一眼悠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伏黑君又恢复平时的样子了，发丝也变得很有精神呢。
——————————
正选的训练单都是量身定制的。
悠斗虽然是替补，但也拿到了柳为他制定的训练单。
除了充当热身的基础训练外，核心内容只有一项：控球训练。
“一般来说只要击球点选择正确，就能控制回球的落点。悠斗，你在击球点的选择上没有大问题，需要的只是练习。”
柳拿来一筐网球和一个呼啦圈，“这里有150个网球。我来发球，你将球打进呼啦圈里，呼啦圈就放在……”
柳选了个靠近右端点的位置，“这里。”
“可以吗？”
悠斗点了点头，摆好接发姿势，盯住柳的动作。
[盯.JPG]
看来昨天说的都还记得。
柳有些欣慰。
“那么我发球了。”
柳走到底线后，从球筐里拿出一只网球，放松手腕，将球喂到悠斗手边。
“好怀念啊。”刚做完五组侧步跳的丸井停下来看向柳和悠斗所在的球场，“刚学网球的时候，教练也是这样教我的。”
“我在俱乐部也做过类似的训练，用的是九宫格场地……”
“丸井、赤也，训练不认真，加做二十组！”
“诶？”
胡狼：抱歉，文太、赤也，没来得及提醒你们。
他在开始下一组侧步跳前，也朝3号网球场看了一眼。
加油啊，悠斗。
——————————
一筐球打完，柳报出悠斗的进球率：“32％。”
150球打进48球，进球率不算高，大部分网球爱好者都能达到这个水平。
但如果以50为单位，将150球划分成3组，进球率就会分别为4％、20％、72％，准度在逐渐提高。
“休息两分钟，两分钟后再来一组。”柳对悠斗说，“等进球率达到100％，就可以进入下一环节了。”
悠斗认真点头：“好。”
他打算利用休息时间把地上的网球捡进球筐里，刚好柳也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捡球时，悠斗小声道：“柳前辈，谢谢。”
“嗯？”柳看了他一眼，温和问，“为什么突然道谢？”
“因为前辈陪我练习。”
悠斗四岁时接触网球，在第一节网球课上用球打歪了网柱。从那之后就没有再请过教练，也没有报名网球俱乐部的课程。
像这样有人喂球给他，让他把球打向指定位置的训练也是第一次。
柳怔了一下，随后失笑：“不用谢。”
“你想找人练习，我随时可以奉陪。这也是为了实现我的心愿。”
柳前辈的心愿……“关东大赛十六连胜，全国大赛三连霸？”
“不止。”
悠斗歪了歪脑袋。
柳嗓音温润，说出来的话却锋芒毕露：“我的心愿是立海大实现关东大赛十八连胜，全国大赛五连霸，连战皆捷。”
这不仅是他的心愿，也是历年来所有立海大附中网球部成员的心愿。
当然，现在的首要目标还是先达成关东大赛十六连胜和全国大赛三连霸。
柳刚要再开口，就见黑发后辈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关东大赛连胜，全国大赛连霸。
第一次在《网球月刊》上看到这样的描述时，悠斗心中只是产生了要来立海大上学的想法。而现在，这几个字有了不一样的份量。
他想让立海大的辉煌延续下去。
“我会赢下所有比赛，实现关东大赛十八连胜、全国大赛五连霸。”
这是柳第一次从黑发后辈口中听到“会赢”。他轻笑一声，咽下原本要说的话，“那继续练习吧。”
“好。”悠斗将球拍上的网球倒进球筐里，“对了，柳前辈，我有捡球用的工具，明天可以带过来吗？”
训练内容是控球，不是捡球。
柳没有驳回悠斗的申请，他对悠斗提到的“捡球工具”也有好奇。
“可以，带过来吧。”
——————————
第二天是星期六，学校不上课，来学校的学生也不多。
正因如此，手提军火箱的悠斗幸运地避开了成为人群中焦点的可能。
他一路顺利地将箱子带进网球部，并在部活室里碰上今天在学校遇见的第一个人。
“早上好，真田副部长。”
真田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悠斗手中的铝合金箱：“伏黑，你手上拿的是？”
“捡球车。”悠斗打开手提箱，取出底座和折叠球筐，将两样东西组装到一起，“这样，再这样，就装好了。”
接下来只要……
悠斗按下底座和遥控器上的开关，操纵捡球车在部活室里转了两圈：“嗯，没问题。”
“真是新潮啊。”真田第一次见到这种捡球产品，十分感兴趣，“这个‘捡球车’真的可以用来捡球吗？”
捡球车单看外表看不出捡球原理。
比起捡球工具，更像是一个可移动球筐。
“可以。”悠斗肯定道。
耳闻不如眼见，“真田副部长，我们去球场上试用一下吧。”
——————————
切原踩点赶到网球部时，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真田副部长在网球场上玩遥控汽车！
糟、糟糕了。
如果现在还没睡醒的话，晨训又要迟到了！
切原举起手，毫不犹豫地拍向自己的脸：“好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切原的举动引来仁王的嘲笑。
“可恶，不要笑啊，仁王前辈！”切原摸了摸自己泛疼的脸。
等等，既然会疼，那就说明……副部长真的在玩遥控汽车！！
遥控车上还放着一个球筐，随着车移动，地上充当障碍物的网球……诶？球竟然被卷进了遥控车上的球筐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
“赤也，来的正好。”柳向他招了招手，扭头对真田说，“弦一郎，赤也来了，让他试试吧。”
说完，柳又看向切原：“赤也应该很擅长这个吧。”
“如果是遥控车的话，应该很擅长吧。”切原挠了挠脸颊，从真田手中接过手柄。
左边的摇杆控制前后，右边的摇杆控制方向，什么嘛，操作起来和遥控车一模一样。
切原熟练地操纵小车，将一个又一个网球卷进球筐里。
这时，他发现手柄上还有一个按钮。
如果和遥控车一模一样的话，那这个按钮应该就是……
切原伸出手指，真田眼尖地发现他的动作，阻止道：“等下赤也，那个是……”
按钮被按住，地上的小车瞬间提速。
“就是这个！就是要这个速度！”切原兴奋起来，摇动摇杆，“让一让，让一让——”
捡球车在球场上来回穿梭，所到之地，片球不留。
“呼——”将散落在地上的网球全部卷进球筐后，切原意犹未尽地停下了遥控，“果然还是这个速度最棒了。”
“原来那个是加速键啊。”丸进也被提醒了不要碰，“我还以为是什么‘按下就会大事不好’的按钮。”
早知道是加速键，他就按了。
丸井心中吐槽。
加速后撞上网柱翻车的真田：“……”
加速后撞上铁网翻车的胡狼：“……”
“看来赤也你也有一技之长。”
真田压了压帽檐，向悠斗提出从刚才就一直萦绕在心中的疑问：“伏黑，为什么要定做车型的捡球机？做成手持的不是更方便吗。”
关于这个，悠斗有过同样的疑问。
定做捡球车的五条老师是这样回答他的：[悠斗还是小孩子呢。遥控车和军火箱，这是男人的浪漫。]
于是悠斗也这样回答真田：“送我捡球车的长辈说，这是男人的浪漫。”
……不，单纯是因为捡球车更好玩吧。
这是其他人的心声。
但是就连切原都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这样回答。
不然副部长一定会说“太松懈了”。
“原来这是悠斗带过来的，很实用啊。”
干得好，悠斗。切原在心里想，嘴上说：“悠斗的长辈说的没错。真田副部长，这个是男人的浪漫。”
真田沉思片刻，想通了：“原来是这样。”
“面对棘手的事情就想逃避，确实不是男人的作风。赤也，把手柄给我。”
“诶？是……”切原依依不舍地上交手柄。
真田将手柄收了起来，随后大声道：“开始训练，全体绕操场跑三十圈。”
“之后上午进行基础训练，下午进行对打练习。”
“部活结束后由我真田弦一郎留下来捡球。”

第22章
“真田副部长太狡猾了。说什么‘要克服不擅长的事’，结果一个人霸占了捡球车。”
“嘛，如果不较真就不是真田了。”
“咕~”
悠斗的肚子发出一声轻响。
几人停下脚步。
丸井看向切原：“喂，赤也，你说的那家店到底在哪里？”
已经迷路但不敢说的切原：“那个、那个，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
胡狼叹了口气，看向悠斗：“要不然我们两个先去吃点东西吧？”
悠斗摇了摇头，眼神流露出几分坚定：“没关系。”他还可以坚持。
胡狼：……看来悠斗对赤也说的那样东西也很感兴趣。
事情的开头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部活结束后，柳宣布了明天下午大家一起去东京探望幸村的消息。
上次探望带了盆栽引发众怒的切原立刻表示自己这次会带一个“神奇又实用，像魔法一样，部长看了一定会喜欢”的东西。
悠斗和丸井对切原所说的这件东西很好奇，胡狼则是不放心他们，一起跟过来了。
“好奇怪啊，我记得就是出了车站再右转。”切原一边左顾右盼，一边对悠斗说，“抱歉啊悠斗，等买好礼物我请你吃百舌鸟屋的炸鸡块。”
悠斗在电视上看到过百舌鸟屋的广告，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店名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胡狼问。
切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当时老姐催我回家……”
“真是的，当时为什么不直接买下来？”
“那个时候钱不够啦！为了给幸村部长买那个，弥补我之前犯的错，我可是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悠斗听着他们说话，有些走神。
余光瞥见切原身旁的人影，悠斗回过神：“切原前……”
“诶？呜哇！”
“……辈，小心。”悠斗吐出最后几个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决定下次还是直接伸手拉住切原前辈。
被切原撞到的是个高中生：“我的衬衫和雪糕！”
“对不起对不起。”切原连忙道歉。
对方的同伴开口：“怎么办西村，你这件衬衫很贵吧？”
该不会是要他赔衬衫吧？
切原睁大眼睛。
“没关系，送去干洗店洗一下就好。”姓西村的高中生低头看了眼脚边的雪糕，“但是刚买的雪糕掉地上了……”
如果是雪糕的话。
切原拉开网球包的侧拉链，找自己的钱包：“对不起啊，我这就把雪糕的钱赔给你。”
“是吗？”西村伸出手，“三千。”
三千？
悠斗震惊，脱口而出：“好贵！”
丸井不留痕迹地把切原和悠斗护到身后，问两位高中生：“什么牌子的雪糕要三千？”
“我随手拿的，没有看牌子。”西村。
“你们这些初中生不知道吗？最近便利店的雪糕涨价了好多。”他的同伴十分不耐烦道，“快点把雪糕钱赔了，我们都没让你们出干洗费。”
“这根雪糕是在附近的便利店买的吧？”胡狼镇定道，“我们去便利店买一根一样的雪糕赔给你。”
如果便利店确实标价三千，那他们也认了。
上钩了。
两个高中生对视一眼。
“好啊。”
——————————
两个高中生以“怕你们跑路”为由，一个走前面带路，一个在后面殿后。
悠斗他们被带进了一条小巷。
附近的行人变少了。
丸井和胡狼意识到一丝不对，停在了巷口。
“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嗯？当然是抄近路啦，抄近路。”走在他们身后的高中生推了丸井一把，“别磨磨蹭蹭的，快点走。”
“文太！”胡狼扶住自己的搭档，瞪向对方，“你这家伙……”
“不进去也没关系哦。”高中生掏了掏耳朵，“反正撞到我们的也不是你们。”
丸井反应过来，看向前方。
悠斗和切原已经跟着那个叫西村的高中生走远了。
小巷子里还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便利店真的有卖三千元的雪糕吗？”这是切原的声音。
“真的哦，一会儿你们就能见到了。”
“三千元的雪糕会比普通的雪糕更好吃吗？”这是悠斗的声音。
“好吃得不止一点半点呢。”
这两个笨蛋！！！
如果对方要施暴，现在报警，警察也没办法及时赶到。
丸井和胡狼没有办法，只能跟了上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条巷子可真偏啊。”切原没有心计道，“我还以为那家便利店离我们很近呢。”
西村：“快到了。”
悠斗停下了脚步。
切原问：“怎么了？”
“闻到了一股臭味。”
“臭味？”切原嗅了嗅，“有吗？”
悠斗认真点头：“还有香烟的味道。”
说道香烟，两个高中生身上也有烟味。
西村面不改色：“可能附近有垃圾桶吧。”
丸井和胡狼也在这个时候赶了上来。
“笨蛋！走这么快干嘛！”
“是丸井前辈你们走得太慢了。”切原顿了顿，“我好像也闻到臭味了。”
单细胞海带终于开始怀疑：“这附近真的会有便利店吗？”
虽然前面就有一个拐角，但是……
“有的有的。”西村一手搭在切原肩上，一手搭在悠斗身上，带着两人右拐，“你们看，已经到了。”
……哪有什么便利店。
只有一个死胡同。
角落里堆着垃圾。
一个男高中生捂着肚子，蜷缩在垃圾堆旁。
浓妆艳抹的女高中生倚着墙壁补妆。
另外还有三个高中生蹲在地上抽烟，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棒球棍。
女高中生合上镜子，瞥了一眼西村，抱怨道：“等了你们好久。”
“抱歉抱歉。”西村把切原和悠斗推了进去，“我把那几个初中生小朋友带来了。”
糟了。
丸井和胡狼没想到巷子里还有对方的同伴。
“悠斗，跑。”悠斗是他们中跑得最快的一个，如果悠斗能跑出去的话……
“不行哦。”西村和同伴堵住巷子，“没有交钱，谁都不能离开。”
“三千？”
“哈？三千？你们在说什么啊。”
西村和他的同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三千只是雪糕的费用，还有没吃完雪糕的损失费、带路费、给你们上一堂课的学费……”
西村摊开手：“把你们的钱包都交出来吧。”
悠斗有了动作。
西村看了眼放下网球包的悠斗：“你这小子很识相嘛。”
悠斗没有理他，只是把包交给切原：“前辈，帮我拿一下。”
“喂，你要……”你要干什么？
西村的话还没问出口，胸腹传来一阵巨痛。
发生了……什么……
疼痛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世界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傍晚的天空……还有佐山的背影……？
“砰”“砰”。
西村和佐山撞上墙壁，沿着墙壁滚了下来。
“喂！”原本在抽烟的本田看到这一幕不淡定了。
他站起身，刚要抡起棒球棍，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砰”“砰”“砰”。
仿佛电影里的场景再现，抽烟三人组撞上墙壁，滚下来后叠在了西村和佐山身上。
悠斗拍了拍手上的灰，将地上的棒球棍踢到一边。
“走吧，前辈。”

第23章
“啪嗒”。
在场唯一的女性跌坐在地上，镜子掉在一边，碎成了几片。
一片寂静里，胡狼突然开口：“21秒。”
丸井&切原&悠斗：？
面对几人疑惑的目光，胡狼张开手，手心里赫然躺着那只平时给切原计时的秒表。
“悠斗解决他们只花了21秒。”
“……没想到你在那种紧要关头还能帮悠斗计时。”丸井对胡狼竖起大拇指，“我对你刮目相看了，杰克。”
“我也是！我也是！”切原举手，“没想到杰克前辈会随身携带秒表，真可靠啊。”
手机放在包里&#183;口袋里只有秒表&#183;紧张之下按下计时的胡狼：……大家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还有悠斗，21秒里放倒五个高中生的人不是你吗？为什么你也用这种充满肯定的目光看我啊！
好在丸井和切原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回悠斗身上。
“刚才那一招好帅啊！能教教我吗？”
“我也想学！也教教我吧！”
悠斗不是第一次教人体术了。
他驾轻就熟地比划出一个人形当假想敌，拍了拍膝盖示范道：“膝盖弯曲。”
“右手握拳。”
“在击中对方前，旋转拳头发力。”
“最后‘砰’！”
悠斗看向他们，肯定道：“人就飞出去了。”
“要是拳头被抓住了呢？”
“要是拳头被抓住了，就动用腿部力量。左脚踩他腿上，右脚踩他胸腹，借力的同时收起左腿，踢他的下巴。或者抓住对方手腕，迫使他松开手……办法有很多。”
墙角下的“叠叠乐”五人组：……
明明没有被这样对待，却觉得腿也疼、手也疼、下巴也疼、脸也疼。
“那如果……”
“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胡狼阻止了丸井和切原的进一步求教。
悠斗也想起了正事，赞同道：“那家店还没有找到。”
“也不是那个！”
胡狼心累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墙底下的五人，“现在的重点是他们几个啊。”
“怎么办？要报警吗？”
——————————
吉野顺平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空气中充满了熟悉的料理味道，离客厅不远的餐厅里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家里来客人了？
不，不对，他是怎么回到家的？
吉野顺平捂着脑袋和肚子坐了起来。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条弥漫着香烟、腐烂和恶臭气息的小巷，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顺平醒了？要来一起吃晚饭吗？”是他母亲吉野凪的声音，“今晚的主菜是我拿手的咖喱炖牛肉哦。”
坐他母亲对面的海带头自来熟地接话：“大哥哥醒了啊，快来吃咖喱炖牛肉。伯母的手艺真好啊，比我姐姐做得好吃一万倍！”
“自制的咖喱就是不一样，味道比块状咖喱更浓郁。我学到了！”红色头发的人说。
红发身边的外国人不住点头。
餐桌边，还有个穿着同样土黄运动服的黑发小孩在埋头干饭。
这些人是谁？看起来都是初中生……吉野顺平忽然想起失去意识前听到的话：
[西村和佐山发现了几个有零花钱的初中生。我们几个运气真好啊，刚把钱花完就又有人来送钱了。]
莫非，他们几个就是本田口中的初中生？
吉野顺平手中被塞入一副碗筷。
热腾腾的米饭冒着热气，吉野凪将他推到餐桌边坐下：“先吃晚饭吧。”
“妈妈，他们……”
“这件事说来话长，顺平边吃边听吧。”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吉野凪说，“佐山他们被伏黑君制服后，胡狼君叫来了警察和救护车。”
吉野顺平被送进了附近的医院。警察通过他学生证上的名字找到了户籍信息，给吉野凪打了电话。
不幸中的万幸，顺平没有被伤到骨头和内脏。
在医生替顺平处理完外伤后，吉野凪提出要带儿子回家。
顺平不喜欢医院压抑的气氛和消毒水的味道。
吉野凪知道这一点。
“不知不觉顺平已经长大了，妈妈都背不动顺平了。幸好有丸井君和胡狼君帮忙。”
见吉野凪一个人背不动顺平，丸井便自告奋勇帮忙，由胡狼背着顺平，四个人一起送吉野凪和吉野顺平回家。
除了悠斗，几个人都已经和家里报备过今天会晚点回家。而在得知四个初中生都还没吃晚饭后，吉野凪便邀请他们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原来是这样。
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吉野顺平垂了垂眼眸。
那妈妈也知道他在学校里被佐山那群人……
“请再给我一碗饭。”悠斗放下空碗，打断了顺平的思绪。
吉野凪接过碗，一边给悠斗添饭，一边笑着说：“看来小悠斗很喜欢我的料理呢。”
“嗯。”悠斗点头，眼睛亮晶晶，“很好吃。”
“喂悠斗，这已经是你的第三碗饭了，就算好吃也要克制一点。”胡狼小声道。
他们在别人家诶。
“让他吃吧，杰克。”丸井同样压低声音，“那件事我可不想再经历一边。”
丸井口中的“那件事”发生在他们送吉野母子回家的路上。
悠斗走着走着突然捂着肚子倒向一边。
他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紧张地围过去，结果听到悠斗有气无力地喃喃“肚子好饿”。
切原想起那件事也心有余悸：“丸井前辈说得对，让他吃吧，胡狼前辈。”
顺平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看向身旁的悠斗。
他就是那个将佐山他们制服的人。
看起来好小，应该刚上初中吧？个头还不到他的肩膀，却制服了佐山他们……
悠斗察觉到顺平的视线，看了过去。
顺平一惊，下意识错开视线，隔了两秒，又看向悠斗。
“那个……”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这边，沾到咖喱了。”
“啊，真的。”丸井抽了张纸巾给悠斗，“给，快擦一擦。”
悠斗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巴，露出干净的脸。
丸井肯定道：“干净了。”
顺平握了握筷子。
他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
他得把他真正想说的说出来。
必须说出来。
“那个……今天谢谢你们。”
“不用谢啦。”切原大大咧咧道，“我们只是恰好出现在了那里。”
丸井点头：“确实不用谢赤也，这家伙什么也没有干。”
切原反驳：“要这么说的话，丸井前辈不也是什么都没有干！”
“我和杰克有帮上忙哦，对吧，杰克？”
“不对不对，帮上忙的是杰克前辈，丸井前辈只是指挥杰克前辈帮忙罢了。”
顺平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场景，心中一直绷紧的弦放松了下来。
他下定决心，再一次看向身边的悠斗。
“我也能，做到同样的事吗？”

第24章
餐桌移到一旁，露出一小块空地。
吉野凪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反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几个男孩子特训。
吉野顺平也换了一套宽松的运动服。
四个人站成一排。
悠斗站在他们对面。
“双脚分开。”
双脚分开。
“膝盖微弯。”
膝盖微弯。
“两手握拳，放在腰侧。”
两手握拳，放在腰侧。
“出拳。”
出拳。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悠斗收起动作，对顺平说，“你来对我试试看。”
突然进入到实战，还没反应过来的吉野顺平：诶？
悠斗看出他的犹豫：“放心，在你打中我前，我会收紧肌肉保护自己的。”
就算被打飞出去，他也能在空中调整好姿势，不弄坏吉野家的物品。
要是被打断肋骨……以他的恢复能力，大概两三天就能痊愈。
体术和网球一样，光有理论不够，要通过实践才能得到进一步提升。
悠斗认真道：“来吧。”
“我知道了。”
吉野顺平觉得自己应该也不会对悠斗产生什么伤害，最多让人后退两步。
于是他放下心理负担，走到悠斗面前，微微弯曲膝盖后，出拳。
悠斗纹丝不动。
吉野&#183;很有自知之明&#183;顺平收起拳头：果然如此。
伏黑&#183;毫无教人天赋&#183;悠斗完全愣住：怎么回事？
“噗。”吉野凪忍不住笑喷。
她抽了张纸巾擦去啤酒，“抱歉抱歉，你们继续。”
“顺平哥，你也太弱了吧。”切原吐槽完，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下一个换我。”
顺平退到一边，让切原上场。
“双脚分开，双手握拳。”切原信心满满，“最后出拳！呃？”
梅开二度。
切原和悠斗对视了几秒，双双陷入自我怀疑。
一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很弱，另一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教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次是丸井和胡狼没有忍住。
吉野顺平也跟着笑出眼泪。
“不要笑啊！”切原觉得不是自己太弱，而是悠斗太强了。
“抱歉，是我的问题。”悠斗没想到大家的力气都这么小。
他想了想，示范道：“换一种出拳方式，右脚划出一个弧度，向后退半步。”
四人右脚划出一个弧度，向后退半步。
“双手握拳，放在腰侧。”
双手握拳，放在腰侧。
“转体的同时出拳，在击中对方前旋转拳头。”
转体的同时出拳，在击中对方前旋转拳头。
“原来如此。”丸井跟着做了一遍，领悟了，“就跟挥拍一样，利用身体的惯性，将力量传导到手臂，打出致命一拳。”
悠斗点头：“这是只有在保护自己、保护同伴、保护家人时才能使用的必杀拳。”
说完他看向吉野顺平，要求道：“再试一次。”
这一次，悠斗在力的作用下放任自己后退了一步。
“做到了……”
虽然只是让悠斗后退了一小步，但顺平在出拳时实打实地感受到了来自自己体内的力量。
保护自己、保护同伴、保护家人的力量。
“这就是放倒那几个高中生的招式。”
悠斗顿了顿，“但是只会这一招还不够。今天很晚了，下次我再教你其他的……”
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很晚了的切原：“糟了！部长的礼物，我还没有买……”
悠斗也想起来那家被自己抛到脑后的店。
“放弃吧。”
胡狼没想到切原和悠斗还惦记着那家店，“等我们找到那家店时，说不定店家已经打烊了。”
悠斗失落地低下头。
胡狼改口：“或者我们明天再去找那家店。”
切原还不想放弃。
“我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可恶，那家门口有小狗雕像的店到底在哪里……”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门口有小狗雕像的店？”
吉野顺平听到他们的对话，“你说的小狗雕像是不是一只纯白的、蹲着的秋田？”
“我不知道是不是秋田，但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顺平哥，你知道那家店在哪儿吗？”
“如果是那一家的话，我大概知道。”顺平说完，看见悠斗的眼睛唰一下亮了。
“指路有点说不清，我带你们去吧。”
——————————
“那件‘神奇又实用，像魔法一样，部长看了一定会喜欢’的东西，就是这个？”
在顺平的带路下，他们顺利找到了切原所说的那家店。
店开在另一条商店街上——他们一出车站就走错了方向。
“很不错吧？”切原没有听出丸井的语气，得意道，“幸村部长一定会很喜欢这个礼物的。不仅是个不错的装饰，还有天气预报的功能。”
“你们看，瓶子里面的液体很清澈，说明明天是个大晴天，很适合去探望部长呢。”
丸井无奈地敲了敲产品海报：“看到这一行了吗？”
切原凑近，才发现海报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非专业天气预测设备，仅供娱乐。
“诶？也就是说，这个天气瓶预测的天气并不准确？”
胡狼点头：“幸村收到后，大概只会当做装饰品吧。怎么办，还买吗？”
“不买了。”切原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走吧。探望部长要带的礼物，我会另外想办法的。”
“那我们走吧。”丸井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等等，悠斗呢？”
“伏黑君的话。”顺平举手，指了指收银台的方向，“已经去结账了。”
——————————
“……悠斗的哥哥养了一黑一白两条狗。赤也看中的天气瓶刚好是一黑一白两种颜色，整体又是小狗的造型，让他想起了小黑和小白——他哥哥养的狗。”
探望幸村时，丸井用讲故事的口吻描述了昨天发生的事。
仁王插嘴：“那几个高中生后来怎么样了？”
“拘留十天，学校实施停学处分，停学一个月。”
丸井想起另一件事：“说到这个，悠斗和他哥在埼玉那一带好像很有名，有个高中生在听到悠斗姓‘伏黑’后认出了他，嘴里不停念叨着‘埼玉的伏黑兄弟’一类的话。”
“埼玉那一带的地痞和不良似乎都被他哥哥整治过。”柳说出他收集到的资料，“据说还流传着一句名言：我不会杀你，所以也请你不要杀我。”
“现在那群地痞不良在和其他人打交道时都会记得恪守这条底线，埼玉那一带的治安也因此好了很多。”
真田语气中流露出几分赞许：“伏黑和他兄长都是正义的人。”
柳生赞同：“有伏黑君在，安全感都提升了很多。”
听起来是一个很有趣的后辈。
“真想快点见到他。”幸村笑着说。
阳光倾洒下来，在他鸢紫色的微卷短发上形成一道柔和的光圈。受疾病困扰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肤色，在阳光下也有了点健康的色泽。
丸井看向天台的大门：“赤也和悠斗好慢啊，向前台借一个花瓶需要那么久吗？”
没有买下小狗天气瓶的切原最终订了一束花。
虽然被仁王吐槽“送了母亲节的花”，但因为花是象征健康与活力的粉红色，也提前电话询问了医院是否能携带鲜花，大家便没有说什么，真田也点了头。
然而一直到医院，切原才想起来病房里没有花瓶。
胡狼有些不放心：“我去看看。”
说完，他们听见了两串脚步声。
“来了。”
话音刚落，天台的门就被推开：“久等了，部长！”
切原捧着康乃馨花束，欢快地跑了进来，悠斗抱着花瓶跟在他身后。
幸村好奇地看着跟在切原身后进来的黑发男孩，在对方看过来后，幸村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神情变化。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小脸被震惊取代。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幸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在悠斗眼里是一幅怎样的光景。
——穿着病服的蓝紫发少年脸上带着浅浅的温柔笑意，臃肿庞大的“黑色泥团”从他脚下一直蔓延到身后。
额头、脖颈、手腕、脚踝……形似粘稠液体的可怖“黑泥”卷曲缠绕在绿色病服外瓷白肌肤上，状若一体般地亲密无间。
每一条“黑泥”都在试图将他拖拽向更深的阴影处，少年却浑然不觉。
他看向悠斗的紫色眼眸含着笑，俊美的脸庞却也沾染了“黑泥”经过的痕迹。
这是悠斗十二年来第一次看见咒灵。
咒灵也看见了他。

第25章
庞大的“黑色泥团”长出四只眼睛, 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悠斗。
悠斗任由咒灵打量。他不是咒术师，体内也没有咒力，用夏油老师的话来说, 在咒灵眼里，他大概是猫猫狗狗、玩偶模型一类的东西。
果然。
从悠斗脚边突然冒出的两条“黑泥”围着悠斗绕了一圈，没有感应到咒力，便又缓缓缩了回去。
悠斗专注地盯着“黑泥”，而在看不见咒灵的众人眼里，后辈的视线落在虚空中, 完全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真是的。”胡狼拿走悠斗手中的花瓶, 无奈道，“不要发呆啊。”
悠斗的视线移到胡狼身上：“没有发呆。”
幸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抱歉。”
他一边止住笑, 一边道，“还没有自我介绍，初次见面, 我是部长幸村精市。”
悠斗闻言再一次看向幸村：“初次见面，幸村部长。我是一年级的伏黑悠斗。”
黑色的咒灵在幸村背后张牙舞爪。
要打电话给……不，应该要先联系“窗”。
眼看小孩又一次发起呆，幸村牵回悠斗的思绪：“可以叫你悠斗吗？”
悠斗下意识点头。
“半个月后就是县大会。”幸村的声音温柔清澈，“县大会上要加油啊。”
悠斗正色：“我会的。”
他答应过柳前辈, 会赢下所有比赛。
“请放心吧，幸村部长。县大会那种程度的比赛, 我们会带领立海大刷新最短时间取得优胜的新纪录的！”切原自信道。
以为赢下比赛就可以的悠斗：“要刷新最短时间取得优胜的记录？”
“当然了。县大会的对手都是杂鱼，如果不顺手刷个纪录，就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了。”
切原说着说着开始回忆, “去年决赛好像用了一个多小时, 今年就用一个小时吧。三场比赛一个小时, 我来算算……”
悠斗也陷入思考。
他没有把握在二十分钟内结束比赛。
距离县大会还有半个月，需要向柳前辈提出加训申请吗？
两只“立海大的未来”用言语和神情诠释了什么叫“一个敢说，而另一个真的会信”。
三年级们：不敢想象立海大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柳把切原提到一边，谆谆教导：“赤也，骄（o go ru）者难久。请客（o go ru）？我不是在说请客，没有人要请客……”
真田压了压帽檐：“蠢货。”
丸井和仁王把悠斗提到另一边：“赤也的话听听就好。不要一味地追求速攻，赢得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在县大会上输了比赛，就没有资格参加关东大赛了，puri。”
和刷新纪录相比，自然是赢下比赛、参加关东大赛更重要。
悠斗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还是拜托柳前辈帮他加训吧。
他不想扯切原前辈的后腿。
小孩的想法写在脸上。
幸村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对胡狼说：“胡狼，拜托你了。”
县大会向来是立海大用来锻炼新正选和准正选的比赛，不会派出所有正选。
今年也不例外。
带队的两名正选是胡狼和切原，悠斗作为新正选参赛，剩下五名都是准正选。
明明只是带队县大会却有种被委以重任之感的胡狼：“放心吧，幸村。”
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大概。
“对了，幸村。”胡狼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礼盒，“我和文太逛街时看到的，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是一副眼罩。”
“让你们费心了。”幸村接过眼罩，笑着道，“病房的窗帘有些透光，这下可以好好午休了，谢谢。”
胡狼的举动是个开头，除了已经拿出礼物的丸井和切原，众人纷纷拿出自己准备的慰问品。
柳准备的是可以安神的无火香薰，柳生带了一本阿加莎的《破镜谋杀案》，真田拿出自己的书法。
悠斗也从网球包里拿出一本全新的漫画。
“这本漫画……”幸村看到封面上的漫画名。
和他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切原的声音：“啊，这部漫画……”
“这部漫画我看过，后面超精彩的。”切原注意到大家的目光，后知后觉地看向幸村，“那个，幸村部长也看过吗？”
幸村摇了摇头：“这部漫画是去年完结的吧？当时很火呢，课间的时候班上很多同学都在讨论它。”
“诶？那岂不是都被剧透了？”切原还想再说些什么，脑袋被人重重一压。
同样看过漫画的丸井扣着切原的脑袋：“笨蛋！”
漫画完结的时间是去年十一月，刚好是幸村住院前。幸村没有看这部漫画，大概也是因为当时生病住院，没有心情的缘故。
悠斗并不知道幸村住院的确切时间，他看到幸村摇头便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一共有四册，下次我会把第二册 带来。”悠斗将漫画递到幸村手中，“等下半年续作出来，就可以无缝接上了。”
丸井动作一顿，切原也抬起头。
“续作？”
一时忘记这个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开的漫画家小儿子：“……是粉丝聊天室的小道消息，据说七月份开始连载。”
续作是一段新的开始，象征着希望与新生。
原本有些伤感的氛围一扫而空。
“我就知道会出续作！”切原兴奋道，“主角的身世秘密还没有揭开，还有他在第11街遇到的……”
“赤也要开始剧透了吗？”幸村微笑，“那我得把耳朵捂起来。”
切原顿时一个激灵：“抱歉，幸村部长。”
仁王嘲笑出声。
切原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仁王身上：“话说回来，仁王前辈准备的慰问品呢？”
“在这里，puri。”仁王从网球包里拿出自己的变装道具。
“什么嘛。”切原小声吐槽道，“真田副部长的书法已经够没新意的了，没想到仁王前辈准备的慰问品更糟糕。怎么能送自己用过的变装道具呢……”
不能送自己用过的东西，这种常识连他都知道。
被吐槽没有新意的真田额头上冒出一个“井”字。
柳作为知情人，知道弦一郎是在写了724幅后才写出这一幅最满意的送给精市。
而且书法和香薰只是他们准备的慰问品的一部分。
和切原不同，悠斗是第一次见到仁王的变装道具。
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但在妈妈梳妆台上见到过的东西。光小刷子就有二十几个，型号非常齐全。
仁王察觉到黑发后辈的视线，勾了勾嘴角：“想试试吗？”
诚实的小孩点了点头。
“很遗憾，今天不行，下次吧。”仁王开始在自己的道具包里翻翻找找，边翻找边答应悠斗，“等你再长高一点，把你变装成文太。”
丸井：他是不介意悠斗变装成自己，但仁王的话是在内涵他个子矮吧？
拳头硬了。
悠斗倒是很高兴：“好。”
仁王找到了固定假发的粘胶，拿起蓝紫色的假发戴在头上，切换声线：“赤也，你敢说我准备的慰问品比真田糟糕，胆子不小。”
“噫？幸村部长？”切原看了看背对他的仁王，又看了看坐在长椅上的幸村，有些反应不过来。
同样看不透仁王行为的还有悠斗。
他被切原带偏了，以为仁王的慰问品就是变装道具。
但他没有像切原一样直白地把心中的疑惑表达出来，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观察仁王的动作，从目光里流露出几分困惑。
也不知道私下变装了多少次，不出五分钟，仁王版“幸村精市”新鲜出炉。
仿佛魔术一样。
完美变装成幸村的仁王收拾好自己的道具，宣布：“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太阳落山，我就是幸村精市。”
“原来如此。”柳生愣过之后看懂了仁王的做法。
幸村一直很想离开医院，两个月前还偷偷回过一次神奈川。他们当时以为是医生批准的，后来才知道幸村是偷偷溜出来的。
不过仁王既然会这样做，就说明已经拿到医生的批准了。
柳生扶了扶眼镜：“仁王君会留在病房里应付护士的查房，这样就算幸村君偷偷离开医院，也不会被护士训了。”
确实，幸村已经很久没离开过医院了。
但是他们偷偷带幸村离开医院……真的没问题吗？
老实人胡狼有些担忧。丸井吹了个泡泡，屈起手肘碰了碰搭档，用眼神示意他看真田和柳。
胡狼看了过去，发现最不可能同意仁王提议的两个人这次没有反对的倾向。
柳察觉到胡狼的视线，朝胡狼微微一笑。
原来是这样。
胡狼立刻明白这是军师他们计划好的。
那肯定也跟医生沟通过了。
胡狼放下心，提议道：“先回病房换一下衣服吧。”
聪明如幸村自然也明白了仁王的用意，看真田和柳的神情，他们两个是知情者。
虽然心里很感动，但幸村还是环起胳膊，模仿仁王先前的语气：“敢变装成我的样子，仁王你胆子不小。”
“puri~”
不知情的人只剩下切原和悠斗。
“这不是很好吗，幸村部长。”切原积极道，“部长之前不是发Ins说想看什么米花美术馆的美术展吗？那个展应该还没结束吧？我们一起去看吧！”
悠斗则是打开导航查看美术馆到医院的距离。
不远。
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他可以带幸村部长及时赶回医院……等等，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悠斗缩放地图的手指一顿。
他的视线从导航上移开，看向幸村，顿了顿，猛地闭上眼睛后又睁开。
……不见了。
那只咒灵不见了。

第26章
Tanaka：[我在系统里找过了, 土谷综合病院最近一次出现咒灵是在三年前，拔除者是灰原先生。]
Tanaka：[至于你描述的咒灵，系统里并没有相关记录，可能是还没有被我们观测到的新生咒灵。]
Tanaka：[下午我会安排人去一趟土谷综合病院。]
田中路, 伏黑甚尔的学生之一, 能看见咒灵, 但并没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从东京咒术高专毕业后, 加入了“窗”。
是“自己人”。
Yuuto：[还有米花美术馆。]
咒灵通常不会离开自己的诞生地。
那只不见了的咒灵－暂时叫它咒灵A－最有可能是趁悠斗不注意离开了天台。
但直觉告诉悠斗它还在附近。
这就又诞生了一种可能——它没有离开, 只是悠斗又看不见咒灵了。
以防万一, 悠斗将他们一会儿要去的地点发给田中。
田中很快回复：[这家美术馆]
Tanaka：[最近米花町流传着“中世纪的盔甲会自己走路”的都市怪谈，源头就是这家米花美术馆。]
Tanaka：[我们在附近安排了“窗”的人员，如果观测到咒灵，我再联系你。]
中世纪的盔甲会自己走路……听起来好酷。
Yuuto：[那就拜托您了。]
悠斗收起手机。
柳侧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不知道后辈刚才在跟谁发消息，但发完消息后心情变好的几率是99.7％。
胡狼也发现了, 他笑了笑：“看来大家都很期待去美术馆呢。”
柳生颔首：“今天正好想要接受一下中世纪艺术的熏陶。”
“我要吃美术馆二楼水吧贩卖的冰淇淋。”丸井之前在Ins上刷到过相关的图片，“据说被做成了中世纪盔甲的形状。”
中世纪盔甲。
悠斗捕捉到要素, 将刚刚获得的信息分享给几位前辈：“美术馆的盔甲会自己走路。”
“会自己走路？”
悠斗点头, 补充：“据说。”
柳对此有所听闻：“是两位保全人员在夜间巡视时看到的, 在网络上已经传开了。”
“莫非是盔甲主人的亡灵？”切原猜测，“月圆之夜, 圆桌骑士的幽灵在自己的盔甲里苏醒……”
“说什么蠢话。”真田呵斥切原, “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亡灵。”
悠斗点头，在心里赞同真田的话。
他们的世界不存在幽灵, 也没有守护灵，这点他向楠雄A梦求证过。
肯定是某个觉醒了念动力的超能力者夜间偷偷潜入美术馆, 利用馆里的中世纪盔甲进行能力实验。
“一定是美术馆为了吸引客人而故意编造出来的故事。”柳生。
幸村也觉得是谣言, 但是, “听起来很有意思，一会儿一起参观那副盔甲吧。”
——————————
不知道是“都市怪谈”起了反效果，还是中世纪美术展已经接近尾声，周末来观展的人并不多。
即便这样，买票还是花了他们一些时间。
“柳生前辈和真田副部长好慢啊。”切原忍不住抱怨。
柳劝道：“耐心一点，赤也。”
悠斗看了一眼手机。
田中先生还没有给他发消息。
不知道“窗”的观测人员在哪里。
“啊！来了来了！”切原看到远处的两个人影，眼尖地发现副部长脸黑了，“呃。”
难道是他刚刚的抱怨被副部长察觉到了吗？！
“久等了。”柳生道。
幸村看到真田的脸色，了解真田的他推测出事情经过，轻轻一笑：“原来如此。”
“那个……发生了什么？”切原心虚地问。
柳也同样推测出真田在买票时遭遇的事：“‘只有我被要求购买成人票’，弦一郎大概会这么说。”
“噗咳咳。”丸井差点被泡泡糖呛到，“真的假的？”
柳生证实了柳的说法：“真田君被误认为是带队老师。”
学生证连同网球包一起寄放在了医院，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所以才会有颜色不一样的票。”胡狼顿了顿，“有两张？”
他注意到柳生手中有三种不同颜色的出场票。
“还有一张是伏黑君的。”柳生解释，“售票员说一米五以下可以买半价的儿童票。”
悠斗愣了一下，否认：“我有一米五二。”
他要去换学生票。
但他不知道前辈中有堪比人形身高测量仪的存在。
“一米五二是算上鞋底和头发的身高吧？”
悠斗沉默。
“不要在意。”丸井搭住悠斗的肩膀，“以后会长高的。”
柳生也递给悠斗一个护照模样的小册子：“儿童票的赠品，每到一个展馆都可以盖一个章。”
喜欢集章的悠斗：！
“谢谢。”
身高一米七的大号儿童切原露出羡慕的目光：“真好啊。”
“切原君也想集章的话，可以去买一张明信片。”柳生提供了新的思路，“售票处有卖中世纪主题的明信片。”
“真的吗？我去买！”
“等等赤也，我和你一起去，杰克快来！”
“又轮到我？？”
最终三人带着一整盒明信片回来。
一共十二张，包括悠斗在内，每人都分到一张。
悠斗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拿到一张明信片。
“谢谢，胡狼前辈。”
胡狼摆摆手。
大家开心就好。
切原已经迫不及待要入场：“我们快点进馆吧？再磨蹭下去，美术馆都要关门了。”
悠斗看了眼时间，离闭馆还早。
但他也想早点入场，于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幸村带着笑意：“走吧。”
——————————
米花美术馆是二层楼建筑，橘黄色的墙壁上挂着大小不一的画作。
一楼大厅，悠斗遇见了上周末在回转寿司店认识的小朋友。
大概是年龄尚小的缘故，对方正一脸无聊地坐在休息椅上。
悠斗记得他的名字叫：“柯南君。”
听到自己的名字，柯南下意识坐直，看向声音的方向。
“悠斗哥哥？”
“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柯南一边和悠斗打招呼，一边看向他身后的初中生。
统一的土黄色运动服，是在参加社团活动？
不对，运动类社团再怎么样也不会把社团活动的地点选在美术馆……
推理狂默默推理，脸颊突然被戳了一下。
丸井戳了戳柯南的脸，问悠斗：“是认识的小孩子？”
悠斗点头。
丸井看着被自己戳出死鱼眼的小学生，犀利地评价：“像个小大人。”
柯南讪笑：“啊哈哈哈……”
“既然是悠斗认识的孩子。”胡狼从剩下的三张明信片里拿出一张，递给柯南，“送给你，小弟弟，可以拿去盖各个展馆的印章。”
柯南接过明信片：“谢谢你，大哥哥。”
“柯南！真是的，又乱跑。”黑色长发的女高中生朝他们跑来。
看到身穿土黄色运动服的少年们，她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请问……你们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学生吗？”
几人点头。
“果然！”小兰合掌，“我叫毛利兰，毛利寿三郎是我的堂弟。”
“我在杂志上看到过你们的照片。”
虽然那本杂志像被主人随手丢弃般地躺在房间角落，但和立海大附中网球部有关的那页却被折了一个角。
小兰对那篇文章里采访的三巨头还有印象：“神之子、皇帝、Master，对吗？”
“全部说对了！”切原兴奋地指了指自己，“我呢？那本杂志有提到我吗？”
小兰努力回忆。
“啊。”她想起来了，“王牌。”
“没错！”切原很高兴，“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超级王牌、传说中的切原赤也，就是我！”
“那其他几位就是，绅士、天才、铁壁。”
小兰依次报出柳生、丸井、胡狼的外号，目光落在悠斗身上。
她迟疑了。
采访中还提到过一位“球场上的欺诈师”，但眼前这个孩子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和“欺诈师”这三个字不沾边。
“那个，还有一位‘欺诈师’……”
“‘欺诈师’今天有事，没能和我们一起过来。”柳生作为搭档，替仁王回答。
小兰莫名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们告诉她这孩子是“欺诈师”的伪装，那她一定会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的。
不过既然不是“欺诈师”，“那他是？”
悠斗刚准备自我介绍，一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干燥柔软的运动服袖口贴在脖颈处，像一片羽毛缓缓落下，带着一点淡淡消毒水的味道，让人不自觉感到安心踏实。
幸村部长？
“这孩子是今年的新生。”
幸村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是我们网球部未来的‘希望’。”

第27章
在大家交换名字后, 彼此也熟悉了。
小兰提议要不要一起逛美术馆。
柳生扶了扶眼镜。
悠斗看向他。
如果他没有数错，柳生前辈已经扶了五次眼镜了。
柯南也注意到了柳生的动作。
通常人会在紧张的时候做出一些重复性动作，可对方在紧张什么？
“大哥哥是刚配眼镜吗？”柯南跑到柳生身边，仰着小脸做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我刚戴眼镜的时候也很不习惯, 一直担心它会滑下来, 时不时就要推一下。”
“不过现在我已经习惯啦, 大哥哥也要早点习惯哦。”
切原愣了一下, 向身旁的柳求证：“柳生前辈应该已经戴了好几年眼镜了吧？”
柳点头：“比吕士小学四年级时就开始戴眼镜了。”
丸井小声地问胡狼：“仁王以前是不是说过柳生在有心事的时候会反复推眼镜？”
“啊。”胡狼同样小声, “但刚刚买票的时候还好好的……”
真田：“太松懈了。”
幸村：“很有趣呢。”
柳生：诸位，他听得到……
不过优柔寡断不是绅士的作风。
柳生下定决心，看向毛利兰：“失礼了。请问您父亲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吗？”
柳生喜欢推理方面的书籍，包里也经常会放一本推理小说。
二年级时，看到他在阅读阿加莎《无人生还》原版书的毛利寿三郎曾经提到自己有一位在东京当私家侦探的伯父。
[虽然开着侦探事务所, 但也没听说他接过什么委托。]
柳生那时也没有听说过姓毛利的侦探，当时报纸上经常出现的两位名侦探是关东的工藤新一和关西的服部平次。
然而从去年开始, 工藤新一的名字渐渐淡出大众视野, 取而代之的是被媒体誉为“沉睡小五郎”的毛利小五郎。
在东京经营着侦探事务所的毛利侦探……让柳生下意识想起毛利前辈提到过的伯父。
只是毛利小五郎名声鹊起时, 毛利前辈已经升入了高中部，柳生没找到机会询问。
“是的, 他是我爸爸。他今天也跟我一起来了, 不过刚刚去洗手间了，应该一会儿就……啊, 爸爸，这里！”
穿着西装、蓄八字胡的男人听到声音, 朝他们走来。
柳生站得笔直。
悠斗听到丸井小声感慨：“不愧是绅士, 见到偶像还能保持波澜不惊的样子。”
——————————
“毛利先生最喜欢哪一幅画作呢？”柳生。
“我的话, 大概是这幅吧。色彩很漂亮，很难想象当时的画家能在木板上创作出这样的作品。”毛利小五郎。
“我也很喜欢这幅画，朦胧又柔和，据说当时的颜料是用蛋黄蛋清调和的。”柳生。
得知柳生是自己的粉丝后，毛利小五郎立刻和他熟络起来。
切原对这些画作不太感兴趣，但在听到这些画是画在木板上的后，也有些惊讶。
“是画在木板上的？”他忍不住凑近观察，“完全看不出来，几乎一点纹路都没有。”
“那是因为……”
柳刚要介绍蛋彩画的绘制方法，被其他人抢先：“那是因为画之前会先在木板表面上一层胶，再敷上一层石膏。”
柯南科普道：“虽然介绍卡片上写的是‘木板蛋彩画’，但大部分都是画在石膏上的。除此之外，也有用白垩代替石膏的。”
“和石膏相比，用白垩打底工序会更加简单，那边的几幅就是用白垩打底的。”
“原来是这样。”小兰夸奖道，“柯南，你懂得真多。”
柯南一惊，手忙脚乱：“那个、那个……”
“哼。”毛利冷哼，“肯定又是在电视机上看到的吧，这个电视儿童。”
“没错，是在电视机上看到的，哈哈哈……”
悠斗听着他们的对话，注意力被一幅肖像画吸引。
在大片欧洲中世纪的木板画中，这幅画在绢上的日本画有些格格不入。
作者不详，画的名字叫《源信像》。
拄着树枝的和尚立于溪边，身后是重岩叠嶂的高旷山川。
作品下方的卡片上介绍着画中和尚的身份，是天台宗的僧人，净土宗第六祖。
源信。
悠斗觉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伏黑，你也喜欢这幅画吗？”真田副部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悠斗迟疑：“嗯。”
谈不上喜欢，但多少有些在意。
“源信和尚。”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到悠斗身边，像是在和他们搭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相传在京都的一间寺庙里供奉着他的舍利。”
“但也有人说，源信和尚圆寂后并没有火化，而是化身成了别的东西。”
根据御三家之一加茂家的记载，源信和尚圆寂后，肉身化成了特级咒物狱门疆。
相传可以封印万物，目前下落不明中。
相信科学的真田表示，前者还有一定道理，后者就完全是无稽之谈。
相信伏黑也是这么认为的。
真田看向悠斗，发现黑发后辈一副想起来什么的样子。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哎呀，已经这个时间了。”
“得回去工作了，回去工作。”
悠斗抬脚跟了上去。
真田在他身后问：“伏黑，你去哪儿？”
悠斗想也不想地回答：“洗手间。”
如果这是一部漫画，下一个分镜应该会跳到美术馆内一个隐蔽的角落，对上暗号的少年从名为“窗”的工作人员那里获取自己需要的信息。
然而这是现实，不是漫画。
现实会发生许多意料之外、偏离轨道的事情。
就比如——
“悠斗要去洗手间？”切原回头问，“我也去！一起吧。”
以及——
“赤也会带着悠斗乱跑的几率是42％。”柳完全不顾自己推算出来的数字会给一旁的小学生带来多大的震撼，淡定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
Tanaka：[幸村精市，立海大附属中学三年级生。去年十二月患上原因不明的疑难病，入院金井综合病院，今年转入东京土谷综合病院。]
Tanaka：[“窗”在他身上看到了你描述的咒灵，推测级别为二级。]
Tanaka：[但因为有两只，我们会派出两名二级咒术师或一名准一级咒术师，时间安排在七月底。]
Yuuto：[两只？]
感谢日益发展的通讯技术，就算没有面对面也可以传递信息。
Tanaka：[虽然看起来是一只，但确实是两只没错。]
根据观测人员发来的报告，两只咒灵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听到了两段声音，很容易误以为只有一只。
Yuuto：[我知道了，谢谢田中先生。]
Yuuto：[我会拜托认识的咒术师来拔除咒灵。]
只是二级咒灵，要等上三个月是件很正常的事。
但悠斗不想等那么久。
每年入夏后，咒灵会井喷式出现，一波又一波，像是永远也拔除不完。迟迟没有被拔除的咒灵也会开始变得活跃，表现出伤害人的倾向。
田中收到悠斗的回复，并不意外。
他回了个“OK”，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Tanaka：[记得放帐。还有，任务完成后记得让对方写报告。]
悠斗记下田中先生的叮嘱，点开通讯录。
能拔除二级咒灵的咒术师他认识很多，但咒灵依附在幸村部长身上，随时可以将幸村部长变为人质。
能在确保“人质”安全的前提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拔除咒灵的咒术师好像只有一位。
“柳前辈。”
“嗯？”
“幸村部长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第28章
空气静止了几秒。
柳驻足：“……抱歉悠斗,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好像幻听了。”
于是悠斗又问了一遍：“幸村部长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切原跟着停下脚步，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道, “部长的话……啊, 我知道了！他喜欢阿诺德画里的女人。”
柳叹了一口气：“不是阿诺德, 是雷诺阿，赤也。”
“诶？原来是叫雷诺阿。”切原惊讶了一下, 吐槽道, “外国人的名字都太难记了。”
悠斗若有所思, 确认道：“幸村部长喜欢雷诺阿的女人？”
柳：他该庆幸精市不在场吗？
“悠斗。”他叫了悠斗的名字，温声道，“精市只是喜欢雷诺阿的画。”
“那柳前辈知道部长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切原问。
“我也不知道精市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不出意外，柳在两个后辈脸上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原来柳前辈也有没收集到的资料”。
“这个问题还是直接去问本人比较好。”柳建议，“也不要在公共场合问，可以在line上问。刚刚在医院不是加了好友吗？”
悠斗点了点头，采纳了柳的建议：“我知道了, 谢谢柳前辈。”
“悠斗，你问到答案后可以告诉我吗？”切原极具冒险精神地问。
悠斗答应了。
美术馆的洗手间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沿路没有明显的指示牌, 柳记得美术馆的布局, 带着他们顺利找到洗手间。
回展厅的路上，切原自告奋勇带路。
“我来的时候记了路线。回去的路就交给我吧, 柳前辈。”
赤也记对路线的几率是3.2％。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柳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那就交给你了, 赤也。”
前半段一直在看手机，根本没有记路的悠斗：“拜托你了, 切原前辈。”
“包在我身上！”
三分钟后, 三人站在“禁止通行”的警示牌前。
“呃。”切原看了看悠斗, 又看了看柳，“我们过来的时候，这里有立警示牌吗？”
“没有。”悠斗肯定。
早在两分钟前就发现他们走错路，但没有出声提醒的柳：“赤也，我们过来时没有经过这里。”
如果他没记错，前面是美术馆的第二展厅，地狱厅。
安保人员也是在巡视这个厅时看到了“会走路的中世纪盔甲”。
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展厅暂时关闭吗？
柳打算一会儿去询问美术馆的工作人员。
“先回……”他刚说两个字，一道风从他身边刮过。
紧接着，走廊尽头响起一声“砰”。
——————————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接到了一通报案电话。
当目暮警官带着下属赶到案发现场米花美术馆时，他又双叒叕遇见了老熟人。
“又是你啊，毛利老弟。”
毛利小五郎摸着后脑勺，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见面了，目暮警官。”
目暮压下吐槽的欲望，问道：“死者在哪儿？”
角落里，一个矮胖的男人颤抖着举起手：“我在这里，警官大人。”
什么？
目暮猛地回头，随后又立刻看向毛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想问是怎么一回事。”毛利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很无辜，“我跟电话那头说‘米花美术馆发生了一起案件，希望能立刻派警察过来’，没想到……”
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阵仗，连鉴识人员都来了。
“抱歉！”一刻钟前接到毛利电话的警员意识到自己闹出了乌龙，“我看到报警电话是毛利侦探的手机号，就下意识以为是……”
就下意识以为一定是发生命案了。
“是我的失职，万分抱歉！”警员鞠躬。
“不不，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毛利兰回以鞠躬。鞠躬后她看向毛利小五郎，捏紧拳头，“爸爸！你为什么不在报案时说清楚这是一起‘杀人未遂’案件。”
毛利小五郎：“我当时哪想到……”
毛利兰：“爸爸！”
毛利小五郎：“……万分抱歉！！”
目暮吐出一口气。
他竟然不是很生气。
可能是因为虽然兴师动众了一番，但现实生活中并没有发生真正的伤亡。
这一年来，米花町发生了太多案件，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样的乌龙未来能多一点。
“不要再道歉了。”目暮拍了拍警员和毛利小五郎的肩膀，对毛利说，“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吧。”
“还是我来说吧。”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插入他们的对话。
目暮看向对方：“请问你是？”
“我是美术馆的馆长落合。”老人道，“如果不是那孩子阻拦了我，我会是这起案件的凶手。”
那孩子……
目暮警官下意识低头看向柯南。
“不是我啦。”柯南立刻摆手，“是悠斗哥哥他们。”
“悠斗？”
目暮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看向柯南手指的方向，在一群穿着土黄色运动服的少年当中看到了上周末在回转寿司店制服犯人的初中生。
——————————
二十分钟前，切原和柳追着悠斗进了地狱厅。
在展厅里，他们目睹了黑发后辈手持长剑和中世纪盔甲对峙的一幕。
而当身穿中世纪盔甲的馆长摘下头盔，笑着说“输给你了”时，就连柳都以为他们只是撞破了馆长为给美术馆制造热度而装神弄鬼的现场，还在想要怎么道歉。
直到躲在角落的中年男人大叫“杀人了”，他们才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在警察到来前，落合馆长一直保持着沉默。
只有那位姓真中的中年男人不停地跟每一个人说自己是怎么被对方约到地狱厅的、等他到了地狱厅后，对方又是怎么袭击自己的。
而在面对警官后，落合将一切全盘托出。
“这家美术馆的前任老板因为公司破产，将美术馆卖给了那位真中老板。”
“真中老板答应老板会继续将美术馆经营下去，在美术馆转交到他手里后，他却又立刻反悔，说要把这家美术馆改造成饭店。”
“这里的每一件作品对我而言，都像是我的亲生孩子一般，而他却要将它们从我手中夺走。我绝不容许像他这样的恶魔破坏我神圣的美术馆。”
“于是我设计了杀他的计划，把他单独约到这个展厅。然而在我快要成功时，那个孩子从我手中抢走了剑。”
目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悠斗。
悠斗简洁明了地背出由柳润色过的话：“我和前辈们路过时，听到有人惨叫。进去后发现中世纪盔甲意欲朝人挥剑，于是将剑夺了过来。”
在目暮没注意到的地方，立海大的其他人朝柳投去赞许的目光。
悠斗也觉得柳前辈的说法比自己的“觉很危险，没有多想，就把剑抢过来了”要好上很多。
不愧是柳前辈。
[竖起大拇指.JPG]
“原来是这样。”目暮了解了事情经过，“藏在中世纪盔甲里的人就是落合馆长。”
“目暮警官。”一位警员小跑着过来，“监控已经调出来了。”
目暮：“监控？”
警员：“是。展厅里安置了防盗摄像机，将一切都拍下来了。”
看完摄像机拍下的画面，目暮沉默了。
他在听完悠斗的描述后，想象出来的“初中生阻止凶手杀人”是：
凶手行凶时被人撞破，手中的凶器没拿稳，掉在地上，被勇敢的初中生上前夺走。
又或者是。
初生牛犊不怕虎，勇敢的初中生上前与凶手争夺凶器，殊死拼搏后终于将其抢走。
然而防盗摄像机拍下来的画面是：
一道土黄色的身影像一阵旋风般突然出现在画面内，抬脚踢飞了“中世纪盔甲”手中高举的长剑，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起，将剑握在自己手中，完成了形势上的逆转。
括弧，总耗时不到10秒。
目暮看了眼悠斗，欲言又止。
说这孩子刚才说得不对吧，他又没说错。说他没说错吧，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听到悠斗身旁一位初中生的轻声：
“悠斗的动作很好看呢，真想和悠斗打一场网球啊。”
而悠斗的回答是：
“我也想和幸村部长打一场网球。”
目暮：比起国中生网球届，他觉得他们米花町更需要这孩子。
柯南看完这段电影般的画面，也再次震惊了片刻。
但一想到对方小学三年级时就能撂倒成年男性，又释然了。
他注意到画面中真中老板的动作，把录像往回倒退了一点。
“真中老板当时在写什么？”
目暮&毛利：“写？”
“你们看嘛，在悠斗哥哥抢走剑的时候，真中老板拿了墙上的纸和桌子上的笔，好像在写些什么。”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真中身上。
真中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揉成一团的纸团，交给警官。
“我当时太害怕了，怕死在那里，于是想把凶手的名字写下来……”
目暮一边听真中解释，一边将纸团展开，发现上面写的是：“洼田？？”
人群中，一个男人倒退了两步。
“为、为什么写我的名字？”
“不是我写的！”真中连忙道，“桌子上的那支原子笔写不出字，而这张纸也原本就写了洼田的名字！我当时是想把洼田的名字划掉。”
纸团上确实有反复划的痕迹。
毛利看向落合馆长：“也就是说……”
“是的，这些都是我精心计划的。”落合大方地承认了，“目的就是为了在杀害真中后，将一切栽赃给洼田。”
“粗暴地对待我的‘孩子’，偷偷将它们拿出去卖，这样的人，也应该遭受天罚！就和那幅画一样。”
目暮&毛利：“画？”
“地狱厅里展出着一幅名为《天罚》的画，正义的骑士终结了恶魔的性命，用剑将恶魔钉在了墙上，自己却也被恶魔的邪恶血迹污染了。”
落合坦然道，“我本来想以同样的方式将真中钉在墙上，为此还提前撤走了几幅原本挂在墙上的画作。”
“现在，我也是恶魔了。”
沉默中，悠斗身旁一道声音响起：“为什么不走法律程序？”
真田副部长？
悠斗看向真田，真田双手抱臂，等待落合的回答。
“法律给不了我正义。真中和老板的合同里没有‘要将美术馆继续经营下去’这条约定，就算我走法律程序，也没办法改变美术馆沦为饭店的命运。”
“可是就算您杀了真中先生，也不一定能让美术馆继续经营下去。”这一次开口的是柳生，“如果真中先生遭遇意外，这家美术馆也会作为他的遗产交给他人。”
他礼貌的声音中带着严肃：“您在制定谋杀真中先生的计划时，有考虑这些结果吗？”
落合沉默了。
半晌，他说：“我只有这个办法。为了美术馆，我只能做到这里。”
他没有想那么多。
又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那其他人呢？”
落合愣住了：“其他人？”
胡狼和丸井想法一致，回答了落合的问题：“其他和馆长您一样，希望美术馆能继续经营下去的人。”
“他们也只有这个办法吗？”
“馆长。”
像是为了印着他们的话，一位工作人员走了出来，“其实我和饭岛、川口制作了一期新的美术展策划方案，打算在今天拿给真中老板看，和他进行谈判。”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点头。
其中一个补充：“真中老板想把这里改成饭店，无非是因为美术馆的盈利少。”
“我们想让他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来向他证明美术馆的存在是有意义的。美术馆同样能给他带来利益，甚至能带来比饭店更多盈利。”
而另一个则是播放了一段录音：
[我确实答应过你的前任老板，会将这家美术馆继续经营下去，直到我也破产为止。毕竟我不这么说，你的老板也不会把这家美术馆贱价卖给我。但现在这块地方已经是我的了，我想改饭店就改饭店……]
落合睁开眼睛：“这是……”
“这是真中老板挖苦您时，我们偷偷录下的音频。类似的录音还有好几段。”
“我们咨询过律师，真中老板答应前老板的事虽然没有白纸黑字地写在合同上，但有录音一样可以作为诉讼的证据。”
“我们原本想着，如果真中老板不同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就把这些录音拿出来威胁他……”
目暮警官：“咳。”
“……那个，总之，馆长，您不是一个人。”
“我们也和您一样，希望这家美术馆能一直经营下去。”
落合看着他们你一眼我一语，眼睛渐渐湿润了。
他微微抬头，看向地狱厅的穹顶。
那里仿照着意大利的一座教堂，绘制着中世纪人们想象中的炼狱场景。
那是位于地狱与天堂之间的地方。
罪不至落入地狱的人会在那里洗涤灵魂，自此获得新生。

第29章
落合馆长、真中老板和承认自己偷偷将美术品拿出去卖的洼田被警车带走, 美术馆也到了闭馆时间。
“啊。”悠斗忽然想起一件事。
“怎么了？”丸井问。
悠斗拿出空白的明信片和美术馆护照：“忘了盖章。”
“啊！我也忘了！”切原抓了抓头发，“可恶，应该一开始就把所有印章都盖上的。”
丸井也想起没吃到的盔甲造型冰淇淋：“应该先去二楼的。”
“没办法, 一开始也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胡狼试图安慰，但效果不大。
“真不像话！”真田斥责, “你们几个把美术馆当成了什么地方！我们是来接受艺术熏陶、培养心性的, 不是来玩的！”
“真田。”
真田一顿, 看向幸村：“幸村。”
“没能盖章、没能参观全部展厅、没能吃到冰淇淋……是有一些遗憾, 不过遗憾也是游玩的一部分。”
幸村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托大家的福, 我度过了很开心的一天。”
“部长……”
“为了让晚餐不留遗憾，我请客，大家想吃什么？”随着幸村话音落下, 气氛再一次被点燃。
“烤肉！我要吃烤肉！”
“晚餐还是吃一点清淡的吧？寿喜烧怎么样？”
“我的话更想吃牛排，去家庭餐厅吧！”
“悠斗呢？悠斗想吃什么？”
不挑食的小孩：“我都可以。”
“那就去吃烤肉吧！”
“果然还是家庭餐厅！”
“寿喜烧……”
幸村微微一笑：“这种时候, 只能用‘那个’决定了。”
悠斗：“那个？”
——————————
经历一番激烈的猜拳，最终获得“晚餐地点决定权”的人是悠斗。
“太好了！”切原欢呼，“去吃烤肉！”
“喂等等, 悠斗没说想吃烤肉吧。”丸井勾住悠斗, “悠斗，家庭餐厅的儿童套餐上会插小旗子哦。”
“呜哇，丸井前辈好狡猾！居然用小旗子诱惑悠斗！那我也来！”
切原不甘示弱，“悠斗，想象一下烤肉在铁网上滋滋作响的声音……是不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没有流口水但是切原前辈好像要流口水了。
悠斗打开手机，登录Ins。
Yuuto：[东京有可以同时吃到烤肉、牛排、寿喜烧的家庭餐厅吗？]
“像网友求助吗？确实是个好办法。”柳说, “但是即便是在东京, 同时有烤肉、牛排、寿喜烧的家庭餐厅也……”
悠斗的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人是“料理届未来No.1”。
悠斗接通电话：“喂？创真哥？”
电话另一头传来幸平创真有些急促的声音：“悠斗, 你现在人在东京吗？”
悠斗：“嗯，在米花町。”
幸平：“一个人？”
悠斗：“八个。”
“帮大忙了。”那边的幸平创真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我知道一家同时有烤肉、牛排、寿喜烧的家庭餐厅。我把地址发给你，拜托了，务必要来。”
说完不等悠斗反应，他挂断电话。
只留给悠斗一声长长的“嘟——”。
离悠斗最近的丸井听到了电话的内容：“要去吗？”
悠斗点了点头。
“创真哥做菜很好吃，他推荐的家庭餐厅也一定很好吃。”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那就去这家吧。”幸村一锤定音。
——————————
根据幸平发来的地址，少年们来到一处住宅区。
“是隐藏在居民住宅区的家庭餐厅吗？最近这种风格的餐厅很多诶。”丸井。
“但是这附近看上去都是一模一样的住宅。”切原四处张望，“根本看不出哪一家是家庭餐厅。”
“对方有发番号给你吗？”柳问悠斗。
悠斗看了一眼聊天界面：“19番6号。”
“这里是2号，6号应该就在前面。”胡狼。
可当他们到了6号住宅前，也依然没有看到和“家庭餐厅”有关的东西。
没有招牌，也没有写着菜单的木板。
门口的表札上写着这户人家的姓氏：小西。
“真的是这里吗？”切原忍不住怀疑，“这根本就是普通住宅吧？”
柳核对了悠斗手机里的地址：“的确是这里没错。”
“可能是对方给错地址了。”柳生推了推眼镜，“总之先打电话……”
悠斗按下门铃。
柳生：“伏、伏黑君？”
“就是这里。”悠斗目光里流露出肯定。
他已经闻到香味了。
肉的香味。
门打开，梳着夸张飞机头的年轻人站在门后和他们对视了几秒。
“欢迎光临！”
——————————
六人餐桌临时加了两张椅子。
看着生活气息满满的餐厅，就连切原都意识到——
他们来到了纯字面意义上的家庭餐厅。
“这难道不是文字欺诈吗？”胡狼小声吐槽。
真田拉低帽檐：“太松懈了。”
“可是刚刚在路过厨房时，我隐约闻到了很香的味道。”丸井道。
切原惊喜：“你也闻到了吗？丸井前辈！其实我也闻到了！”
本来他对这一餐已经不报期待，但现在他有预感，他们能吃到很美味的料理。
“菜单在哪里？”切原期待的眼神看向带他们进来的小西宽一。
小西宽一心虚地别开脸：“那个，其实……”
小西将自己所在的“盖浇饭研究会”将在明天进行食戟的事说了出来。
“幸平为了让‘盖研’能继续存在下去，上了自己的学籍，和水户食戟。”
“主题是‘盖饭’，主要食材是‘肉’。”
“一旦幸平输了明天的食戟，不仅‘盖研’要面临废部，他也会被从学园驱逐。”
切原举手：“‘食戟’是什么？”
让人意外的是，丸井在小西前回答了他：“简单来说，就是用料理进行对决。”
“上双方都认可的注进行食戟，再由判定员投出双方料理中更胜一筹的那一方，是远月学园的特色。”
“原来是这样，在‘吃’这一方面，丸井前辈懂得真多啊。”
“嘛，我有一个堂哥在那里上学。说起来，如果不是远月没有网球部，我可能也会去那里上学。”
胡狼：远月没有网球部真是太好了。
“咳咳。”小西咳嗽了两声，将话题拉了回来。
“总而言之，明天的食戟非常重要，关系着‘盖研’和幸平的存亡。”
“而我。”小西左手握紧成拳，放于胸前，“我明明在心中决定，为了‘盖研’，会全力支持幸平……”
柳：“‘却因为连着吃了两天盖浇饭，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西的声音弱了下去：“是。”
他连续两天，每天都吃十几碗盖浇饭，虽然他很喜欢盖浇饭，幸平做的盖浇饭也很好吃，但他实在是吃不下了。
“幸平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所以就……”就先把各位骗过来了。
“虽然骗人不好，但事出有因，不必介怀。”真田。
悠斗点点头，拍了拍小西：“创真哥不会输。”
小西摇了摇头，面露严肃：“你们不清楚幸平对手的可怕之处。”
“食戟中用到的食材需要我们自己准备。”
“对方家里经营着肉类批发，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到市面上最顶级的肉类。一旦她拿出A5（eigo）牛肉，我们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英语（eigo）牛肉？包装上贴着外文的牛肉吗？”切原小声吐槽，“听着就让人没了食欲。”
“不是英语，是A5，和牛的最高等级。”柳纠正道。
“如果只是能拿到最顶级的肉，还不算厉害。她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处理肉的方式非常细腻。”
小西抱头：“她、那个女人、竟然能用嘴唇感知到肉的温度。”
“这很厉害吗？”切原不服气，“这种程度柳前辈也能做得到！”
柳：抱歉赤也，他办不到。
小西：“总之，幸平这次的对手非常非常可怕。我曾在月飨祭上吃过她做的牛排，啊~那入口即化的滋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墙之隔的厨房响起幸平的声音：“小西前辈，来帮我一下。”
小西：“喔，来了！”
悠斗跟着起身：“我也来帮忙。”
厨房里，幸平正在对三碗盖浇饭进行分装。
他将一碗盖浇饭均匀分成八份，一共装了二十四碗。
一部分小碗已经盖上了碗盖。
剩下还没盖上碗盖的那一部分，柔软的肉片铺在晶莹的米饭上，敲着一个金黄的生鸡蛋，肉汁完全浸入了白饭。
悠斗一进厨房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好香。”
“悠斗？来得正好。”幸平端起一个托盘，托盘上有八个小碗，“来，把左手伸出来。”
悠斗听话地伸出左手，幸平将托盘放了上去。
“接着把右手伸出来。”
悠斗照做，幸平将另一个托盘放在他的右手上。
“好啦，端过去吧。姑且先做了三种，吃完把感想告诉小西前辈，我先把锅洗一下。”
悠斗点了点头，端着两个托盘稳稳当当地走了。
小西目瞪口呆：“这家伙好厉害。”
这样一个托盘，他要两只手才托得起来。
“是吧是吧。”幸平颇为自豪，“就算把小碗换成大碗，悠斗一样可以健步如飞。”
而且悠斗的厉害之处不止这一点。
“小西前辈，你之前说过肉魅的牛肉吃一顿不知道要多少福泽谕吉对吧？”
“那家伙虽然没有吃过肉魅的牛排，但经常被带去银座吃人均7万的烤肉。”
小西：“7、7万？！”
幸平摸了摸下巴：“那家店叫什么来着……不太记得了。”
“但是只要他觉得我做的盖饭比银座那家烤肉店的肉好吃，那么就算面对肉魅的A5牛肉，我们也有胜算了吧？”

第30章
银座人均7万的烤肉店……不会错的, 只有那家。
远月76期十杰第一席经营的“肉烹”。
据说一天只接待10位客人，至少提前一个月预订。
小西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他没有吃过“肉烹”的烤肉，但光是在脑海中想象, 就知道那一定是能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无上美味。
小西端着托盘，左脚刚踏进餐厅门内，就接收到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
有那么一瞬间，小西觉得自己仿佛是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尤其是领头的那只长相老成、看起来就有狼王风范的成年狼, 平静的目光扫来, 仿佛下一秒就会化身雷霆朝他扑来。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刻, 身边细小的声音会被放大无数倍。
小西听到了椅子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下一秒，鸢紫色头发的少年走到他身前，轻巧地从他手中接过托盘。
“我也来帮忙吧。”幸村温柔道。
餐厅里的暖光灯照在少年身上，给他度上一层柔和的圣光。
小西晕乎乎地舍弃了狼群幻想：妈妈，我看见了神明大人。
幸村将小碗按顺序依次分给大家。
悠斗接过自己的那一份, 掀开碗盖, 规矩地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加入少量牛油和细砂糖调制出来的寿喜汁薄薄淋在事先用小火炙烤过的牛肉片上，筷子夹起再蘸上醇厚的蛋液, 裹上刚蒸出来的松软米饭——
不愧是创真哥的料理。
——————————
“好好吃！”
“果然寿喜烧和米饭最搭了！”
“这个牛肉片, 是国产黑毛和牛吗？简直入口即化。”
立海大网球部给出了一致好评。
小西下午吃了四碗盖浇饭，明明一点也不饿, 可是闻着空气里的香味, 他肚子里的馋虫好像又被钩了起来。
他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 转头看向默默吃饭的悠斗。
和会边吃边称赞幸平手艺的同伴们不同, 这孩子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 对美味的寿喜烧盖饭波澜不惊, 神情毫无破绽。
果然是经常品尝十杰料理的老餮, 这孩子的嘴巴已经被养刁了吧。
可恶，好羡慕。
扒干净碗里最后一粒米饭，悠斗放下碗筷。
碗和桌子碰撞，发出轻轻一声响。小西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悠斗君，味、味道怎么样？”
一定会说出非常尖锐犀利的点评吧。还好这不是他做的盖浇饭，等等，他做盖浇饭的手艺还不如幸平……
小西心中思绪万千，与此同时，他听见黑发小孩淡定开口：“好吃。”
小西大脑空白了两秒：“诶？”
好吃？
确实，这孩子把三碗饭都吃得干干净净，如果不好吃绝对不会吃得那么干净。
但是、但是……
小西忍不住提问：“和‘肉烹’的烤肉比呢？”
黑发小孩的面容还是一样的平静：“‘肉烹’的更好吃。”
坐在悠斗身旁的切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肉烹’？那是什么？它的肉更好吃吗？”
悠斗点了点头，努力思索一会儿后评价：“‘肉烹’的肉更有冲击力。”
“刚刚的寿喜烧虽然也是入口即化的口感，但‘肉烹’可以把一整块厚切牛排烤出入口即化的感觉，软软的，在嘴里融化开。”
网球部的众人刚才也品尝过牛排盖浇饭——加了鸡蛋和鹌鹑蛋的勾芡，味道爽滑浓郁，但并不能做到像寿喜烧那样进入嘴里就化开。
切原眼睛亮了：“我想吃入口即化的牛排！”
悠斗也想吃。
于是两双清澈透亮、写着“想吃”的眼睛看向小西。
小西肩负重担：“我、我知道了！”
这就是来自老餮食客的压力吗？
——————————
小西郑重地将悠斗的评价转达给幸平。
转达的时候忍不住夹带了自己的心声：“他说‘好吃’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哈哈，悠斗确实很容易满足，吃饭的时候也不挑食，是个认真品尝料理的食客。”
幸平创真一直很羡慕和他同龄的伏黑惠。
他有试想过如果自己也有一个像悠斗这样的乖弟弟，他在后厨研究料理，弟弟在前厅试吃，一定能将幸平餐馆经营得很好。
“但是让悠斗君帮忙试吃，真的没问题吗？”小西有些担忧，“虽说他吃过像‘肉烹’那样的顶级料理，但总觉得他对食物的要求很低……”
幸平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用担心。”
“虽然悠斗对食物的接受度很高，但想要突破‘好吃’，从他那里获得更上一层的评价，还是挺有难度的。”
“对了，甜品除外。”
“比‘好吃’更好的评价……”小西思考，“难道是‘超好吃’？”
幸平回忆了一下：“……不，还是‘好吃’。”
“但是表现出来的状态会明显不一样。”
小西：“状态？”
幸平：“身后仿佛冒出小花花之类的。”
小西：你在开玩笑吗？
幸平：没有啊，前辈。
“等我做出更有冲击力的盖浇饭，前辈就能看到了。”幸平露出自信的笑容。
“啊。”小西想起正事，“他们说想吃入口即化的牛排。”
幸平：“入口即化的牛排？”
“嗯，刚才的牛排是炸的吧？他们说想吃更软的。”
小西的目光扫过料理台上的超市购物袋，“可是我们买的都是便宜的半价牛排，要怎么才能做出柔软的口感？用菠萝吗？但是菠萝酱和米饭不搭啊……幸平？”
“小西前辈。”幸平掂了掂手中的洋葱，“我想到了一个让肉质变软的办法。”
小西宽一到底也是远月学园的高二生，经历一学年淘汰后幸存下来的76人之一。
他瞬间明白了幸平的意思：“你是要做夏里亚宾牛排……”
“没错。”单纯的夏里亚宾牛排还不够，“我要款待悠斗和他的朋友们——幸平流&#183;夏里亚宾牛排盖饭&#183;升级版。”
——————————
牛排上铺着满满一层炒至金黄的洋葱，柔软得用筷子就能轻轻划开。
“好厉害，我第一次见到能用筷子划开的牛排。”
“闻起来好香。”
“夏里亚宾，是一块有典故的牛排。1936年……”
“柳前辈，故事什么的一会儿再讲吧！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
悠斗拿起筷子：“我开动了。”
小西紧紧盯着悠斗。
小花花，没有冒出来。
“那个，和‘肉烹’的烤肉相比……”
“‘肉烹’更好吃。”
果然。
虽然幸平在肉汁里加入了红酒的香气，又在调味时使用焦酱油丰富了味道的层次，但还是比不过曾经远月十杰的烤肉。
也是，那可是十杰，而且还是十杰中的第一席……
悠斗继续评价：“不过酱汁很好吃，光有酱汁我就可以吃完一碗饭。”
小西一愣，脱口而出：“不会腻吗？”
“那就再加一点解腻的东西好了。”
——————————
小西再一次将悠斗的话转述给幸平。
这一次他忍不住吐槽：“酱汁太多的话，米饭也会被泡得湿乎乎的吧？”
幸平一边刷锅，一边沉思：“不，如果在酱汁里加一点水淀粉勾芡增稠，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而且我们要打败高级肉，只能在酱汁上下功夫。”
“可是如果那样做，原本清爽的盖浇饭也会变得黏黏糊糊的，虽然黏黏糊糊的也很好吃，但如果裁判在品尝你的盖浇饭前已经吃过对手的饭，会更容易感觉到腻。”
就像短短两天吃了将近四十碗盖浇饭的自己一样……
“唔……那就要考虑如何解腻，我记得悠斗他……”幸平一顿，看向小西，“小西前辈，你吃炸鸡时喜欢用什么蘸料？”
“我吗？我喜欢蛋黄酱。”
“吃烤肉呢？”
“吃烤肉的时候，大概会蘸盐吧？别看我这样，我是传统派。”
幸平若有所思。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悠斗吃炸鸡时会要梅子粉、吃烤肉时会要梅子酱。”
“这家伙还真是爱梅子啊。”小西感慨，他发现幸平脸上的神情发生变化，一惊，“你该不会是要……”
幸平想到了改进盖浇饭的办法。
他看向小西宽一，露出和对方心有灵犀的笑容：“被看出来了吗？没错，我是要……”
小西：“制作青梅饮料，搭配成盖浇饭套餐。”
幸平：“把话梅零食磨碎，和米饭拌在一起。”
小西：“诶？”
“青梅饮料也不错，但现在不是青梅成熟的季节吧？而且盖饭说到底就是要将一切都凝聚在‘一碗’里。”
幸平擦干平底锅，朝小西伸出手，“前辈家里有话梅零食吗？没有的话请拨我一点经费，我去便利店里买。”
——————————
幸平流&#183;夏里亚宾牛排盖饭&#183;终极版大受好评。
小西最终还是没机会看到悠斗背后冒出小花花的样子，因为同一时间，他也在虔诚地品尝夏里亚宾牛排盖饭。
一边吃，嘴里还一边说：“好饱，但是好想吃，啊，浓稠的酱汁将米饭和牛肉紧紧裹在了一起，还有这隐隐约约的酸味，根本停不下来……”
临走前，大家想和幸平打声招呼，却发现隔壁厨房已经没有厨师了。
料理台上用计时器压着一张纸条：
[小西前辈，我先回学校了，明天的食戟就放心交给我吧！]
真田问：“伏黑的朋友，一直都这样吗？”
悠斗点了点头。
他的手机也收到了幸平发来的感谢短信：[谢啦悠斗，今天帮大忙了。]
丸井吹破泡泡，有些可惜：“还想见一见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那么惊艳的料理。
悠斗倒是没有什么惋惜的情绪：“以后还能见到的。”
丸井觉得悠斗说得有道理，他可以回去问问堂哥认不认识这个能做出超好吃盖浇饭料理的“幸平创真”。
切原无所谓能不能见到对方，比起见面，他更想再一次吃到对方的料理，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盖浇饭。
说起来，刚才还不觉得，但现在，“好饱啊。”
“离我们最近的回神奈川的车站在两公里外。”胡狼查阅了导航，“我们走过去吧，就当饭后消食了。”
“回神奈川后再找个街头网球场，打一会儿网球。”丸井提议，“输的人请客喝饮料。”
“好主意啊，丸井前辈。”切原回头问悠斗，“悠斗跟我们一起吧？”
悠斗点点头。
但是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是啊。”身旁的幸村部长在路灯下笑意温柔，接过他的话，“忘了什么呢？”
“不过既然大家都遗忘了，应该不是重要的事情。”

第31章
众人将幸村送回医院, 才想起被遗忘的仁王。
虽然比约定的时间晚，但仁王没有说什么。他晚上吃了幸村母亲带来的便当，鱼烤得很酥脆, 比他妈妈做得好吃多了。
“快点归队吧，piyo。”
换回自己的衣服，仁王对幸村说，“那样就又可以一起打球了。”
幸村笑着答应：“我会的。”
回神奈川的路上, 因为帮助一只挂着铭牌的小狗回家，打网球的计划不得不取消。
在将小狗成功送回焦急寻犬的主人身边后，柳负责送切原回家，真田负责送悠斗。
记得回家路线的悠斗：“我不会迷路。”
胡狼摸了摸他的脑袋：“不是担心你迷路，是担心……”
等等，他们在担心什么？
担心21秒打趴5个不良少年的学弟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吗？
胡狼维持着摸悠斗脑袋的动作, 陷入沉思。
比起让真田送悠斗回家，是不是更应该让悠斗送他们回家？
悠斗看着话说一半突然卡住的胡狼, 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仁王半边身子压在柳生背上，懒洋洋地接过话：“如果让悠斗一个人回家，总觉得他会在半路上被卷入奇怪的事件中。”
他在电车上听柳生描述了下午在米花美术馆发生的事。
这种遭遇普通人一辈子也遇不上一次，黑发小学弟却在短短半个月里经历了两次。
很难说不是事故体质。
柳生也赞同仁王的说法：“我也觉得由真田君送伏黑君回去比较好。”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伏黑，你家在哪里？”真田问。
悠斗报出公寓的地址。
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远, 大约10公里。
真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月亮没有被云层遮盖, 抬头能看见零星几颗星星闪烁。
这样的夜晚如果被浪费, 未免太可惜了。
“伏黑, 夜间跑步有助于提高睡眠质量, 也可以锻炼网球选手的体能素质。”真田认真提议, “我们慢跑到你家吧。”
悠斗没有异议。
四月的夜晚带着点凉意, 穿着土黄色运动服、沿路慢跑的两名少年（？）引来路人的侧目。
对两个日常训练量就很大的运动少年来说，10公里结束得很快。
“哈、哈。”真田慢慢停下，调整呼吸的节奏，“没想到这点距离就让我的呼吸变急促了，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
悠斗倒觉得真田副部长很厉害。
即便是在他认识的人里，能在四十分钟内跑完10千米的也屈指可数。
他在公寓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处买了两瓶矿泉水，分了一瓶给真田。
“补充一点水分吧，真田副部长。”
“啊，谢了伏黑。”真田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喝完。
冰凉的矿泉水让他逐渐恢复体力，开始嘱托正事。
真田从网球包里拿出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交给悠斗：“这是部活日志，每天由正选们轮流填写，今天轮到伏黑你了。”
悠斗接过笔记本，郑重道：“我会认真写的。”
真田对悠斗的态度很满意，互相道别后，背着网球包离开。
悠斗在他走后翻开部活日志。
他以为部活日志和交给高层的任务报告一样，会有固定的格式。没想到几位前辈的记录风格都不一样。
真田副部长习惯在开头写当天的天气，在结尾写一段给幸村部长的话。
柳前辈的部活日志里会出现很多数字，还有很多“％”。
丸井前辈和胡狼前辈的风格是一样的，但字迹也一样。
柳生前辈的日志是用黑墨水钢笔写的，由此可见部活日志对用笔没有要求。
切原前辈……切原前辈的错别字好多。
每一个错别字下都有用红笔打的勾，空白处还有真田副部长的批注：[全是错别字！太松懈了！每个错字都罚抄50遍！]
开学不过两周，这本笔记本上的内容也只有两周的内容。
悠斗很快将十几页的内容看完，看完后意识到，好像没有看到仁王前辈的记录。
他又从头翻了一遍。
除了仁王前辈，每位前辈都写了两篇，切原前辈写了四篇。
仁王前辈确实没有写。
不过这一发现对悠斗而言没有任何帮助，他还是不知道部活日志该怎么写。
悠斗捧着部活日志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开Line。
Yuuto：[幸村部长，请问您休息了吗？]
——————————
晚上八点，是小孩子们该上床睡觉的时间。
护士敲了敲病房门，对坐在幸村床上的几个小孩子说：“你们几个，该回自己的房间了哦。”
“好——”小孩子们拖着长调，恋恋不舍地和幸村互道晚安。
“明天精市哥哥要继续给我们讲打网球的故事哦。”抱着泰迪熊的小女孩伸出小拇指。
幸村伸出小指和她拉勾，嗓音温柔：“好。”
“真是的，这些孩子越来越喜欢黏着你了。今天下午还一直缠着你给他们变魔术。”
等孩子们都走后，护士才将药和温水递给幸村，她注意到幸村脸上的神情，忍不住道，“幸村君今天心情很好呢。”
幸村摸了摸自己的脸，笑着问：“很明显吗？”
护士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因为朋友们的探望吗？护士看向幸村的目光带上了一点怜惜。
她一直很心疼这个少年。
本该是意气风发、和同伴们一起实现梦想的年纪，却因为不明原因的疑难病不得不一直待在医院里。就连最爱的网球都没有办法继续打下去……
“吉田小姐？”
护士回过神：“药吃好了吗？把水杯给我吧。”
她注意到床头闪烁的手机：“幸村君好像收到新的消息了。”
“啊，真的。谢谢，我都没有注意到。”幸村拿起手机，看到发来消息的人，眼里浮现出一层笑意。
“朋友？”
“嗯，是今年网球部的新生，很有潜力的孩子。今天也有来探望我。”
“啊，是那个。黑色头发，绿色眼睛，但头发不卷的孩子。”作为把花瓶交给悠斗的护士，吉田对悠斗还有印象。
“那孩子很可爱呢。”
跟她说谢谢时一脸认真的样子很可爱，小心翼翼抱着花瓶的样子也很可爱。
——————————
Yukimura：[还没呢，悠斗有什么事吗^ ^]
Yuuto：[想请教部长两个问题。]
Yukimura：[你问吧^ ^]
Yuuto：[今天轮到我填写部活日志。请问部活日志对内容、格式、字数方面有要求吗？]
Yukimura：[没有哦，悠斗像我这样写就可以了。]
Yukimura：[图片]
悠斗点开幸村发来的图片，发现部长的部活日志只有短短一句话。
[今天大家都表现得不错，就是一不小心训练过头，都变得破破烂烂了呢（笑）。]
Yuuto：[我知道了，谢谢部长。]
Yuuto：[还有一个问题]
Yuuto：[部长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Yuuto：[部长？]
Yukimura：[抱歉，刚刚有事离开了一会儿。]
Yukimura：[在回答这个问题前，可以先问一下悠斗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吗？]
Yuuto：[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
让悠斗松了一口气的是，幸村并没有追问他“那位朋友”为什么想知道。
这件事解释起来很复杂，真要解释的话，得从东堂前辈小学三年级开始说起。
Yukimura：[我想一想。]
Yukimura：[我喜欢健康的人^ ^]
Yuuto：[我知道了。]
悠斗刚要切出界面去找东堂，忽然想起切原的话。
Yuuto：[切原前辈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切原前辈吗？]
Yukimura：[赤也也想知道啊。]
Yukimura：[呵呵，可以哦。]
太好了，切原前辈。
Yuuto：[我没有问题了，谢谢部长。]
悠斗切出和部长的聊天界面，点开“小高田”的头像。
他和东堂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下午。
Toudou：[看在你是我挚友儿子的份上，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是你得告诉我，对方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Yuuto：[部长喜欢健康的人^　^]
Toudou：[健康的人……哼，还算是个勉强可以接受的回答。]
Toudou：[五月中旬小高田会在东京举办握手会，你那个部长是在东京土谷综合病院？到时候你把他带到天台，我会在那里拔除咒灵。]

第32章
比约定日子更早到来的是县大会。
悠斗最近不止一次在网球部听到其他部员讨论即将到来的县大会：
“今年的县大会是怎么回事？”
“难道出现了一匹黑马？”
“绝对是的吧！你们看切原最近的训练量, 嘶，恐怖。”
悠斗为此专门问了切原和胡狼。
胡狼的回答是：“黑马？没听柳说过啊。”
“县大会上不会出现那种东西吧？谁会骑马打网球啊。”
彼时的切原还不知道在遥远的法兰西真的有骑在马背上打网球的人，“我最近训练翻倍是因为被副部长发现了我每天带游戏机上学。”
上周一, 也就是探望幸村部长的第二天，真田抽查了大家的书包。
并在切原的书包里发现了一台装有最新格斗游戏的游戏机。
“可恶，我明明藏得好好的。也不知道副部长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
“赤也，‘黑马’并不是指黑色的马，而是指突然出现的强劲对手。”
胡狼无奈之余, 又有些欣慰, “不过你竟然知道‘horse’是马的意思。”
看来前段时间的补习没有白费。
“那是当然的, 可别小瞧我啊杰克前辈。”切原自信地说，“我还知道狗是‘dog’，猫是‘cat’。”
“赤也……”
不知道为什么，悠斗觉得胡狼前辈看上去快哭了。
如果胡狼前辈哭了, 要给他递手帕吗？
他的手帕在包里，没有随身带着。
悠斗正想着，听到胡狼用饱含期望的语气问切原：“那赤也，‘horse’怎么拼呢？”
“呃！”切原求助的目光看向悠斗。
悠斗：抱歉前辈，我也没有带手帕。
切原：？
悠斗把口袋翻出来示意切原看，空空的, 确实没有带。
切原立刻懂了悠斗想表达的意思。
也是，悠斗怎么可能会随身携带提词本。
他挠了挠脸颊，认真蒙了一个：“h、o、s、s？”
胡狼痛苦地捂住脸。
以后还是随身带手帕吧。
悠斗想。
——————————
县大会在周末拉开序幕。
立海大作为神奈川地区第一种子队, 一直到第三轮才有比赛。
对手是相原第一中学，悠斗被安排在单打二。
报到后, 胡狼和切原去交出赛表, 其他人在团体赛开始前可以先自由活动。
双打二的两人结伴去热身, 双打一的玉川良雄见状也想邀请自己这次的搭档山崎苍也一起热身，回头却发现对方已经跟着悠斗走远。
两人的对话如下：
“伏黑，我们一起去热身吧！我已经燃烧起来了！”
“抱歉，我有事。”
“嘁，真没劲。你是第一次来四季运动公园吧？没办法，我跟你一起吧。”
“哦。”
眼看两名一年级生要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身为前辈的玉川连忙追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是，“我也一起。”
玉川顿了顿，询问道：“可以吗？”
悠斗表示无所谓。
山崎斜了玉川一眼，怀疑道：“前辈知道我们要去干什么吗？”
玉川视线飘忽了一下。
不知道。
但他不能放两个一年级生单独行动。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等等……玉川反应过来：“那你知道伏黑君要去干什么吗？”
根据他刚刚听到的对话，山崎君应该也不清楚才对。
果然，山崎的视线也飘忽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
但他不能放任伏黑一个人行动。
毕竟他只跟伏黑熟一点。
山崎有些别扭地开口：“喂，伏黑，你要去干什么？”
悠斗简洁地回答：“接人。”
山崎：“接人？”
悠斗：“嗯，有朋友要来看今天的比赛。”
——————————
时间倒退回前一天晚上。
悠斗整理好网球包，想起明天的比赛，发了条Ins：
明天的比赛，我会加油的[网球]。
最先留言的是远在海外的乙骨前辈。
Okkotsu：是网球比赛吗？
Yuuto：嗯，县大会的第一场。
Okkotsu：悠斗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啊，好遗憾，不能来看。不过我会为悠斗加油的[啦啦队手花]
乙骨前辈的留言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在这之后，悠斗的手机开始不断震动。
Itadori：明天是伏黑弟弟的第一场正式比赛？要是我们没接到新宿的任务就好了[哭]
Megumi：……都说了是立川啊。抱歉悠斗，我会给你带立川的手信的。
GTG：我明天会来看悠斗的比赛哦~
Geto：不要听上面的人瞎说。悠斗，明天的比赛加油。
GTG：杰，帮人家顺手做个任务会怎么样啦！
Geto：……不要用JK的语气说话，还有你的顺手是指从北海道飞到冲绳，带着二年级的学生们一起？
悠斗依次回复“没关系”“好的”“工作辛苦了”“我会加油的”，期间还接到美久的电话。
虽然编辑只给了她三分钟，但她将这三分钟利用到了极致——
她在电话里表达了对明天不能来看悠斗比赛的遗憾、对冷酷无情编辑的埋怨、对上周没有好好画画的忏悔、以及明天会给悠斗一个惊喜的允诺。
挂断电话后，原本只是想借Ins记录一下生活的悠斗陷入迷茫。
明天的比赛有那么重要吗？和结婚一样是他人生中的头等大事（美久语）？
可是前辈们都说明天的比赛只是小比赛啊。
悠斗本来无所谓有没有人来看明天的比赛，但在发现大家明天都没空后，心情竟然也变得有些低落。
顺平的消息就是在这个时候发来的。
Yoshino：[悠斗，明天我可以来看你们的比赛吗？正好拳击班没有课。]
——————————
时间回到现在。
玉川好奇地问：“是小学朋友吗？”
如果是立海大的学生，可以和他们一起坐巴士来。
悠斗摇了摇头：“是一位前辈，已经上高中了。”
迎面而来两个穿着黑白运动服的初中生。
其中一个和玉川撞了一下。
玉川下意识开口：“对不起——”
“哎呀。”对方打断玉川的道歉，“这不是王者立海大吗？”
他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悠斗和山崎身上打量：“不愧是王者立海大，县大会这种小比赛只需要派低年级的上场。”
“你说什么？”山崎被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弄得浑身不舒服。
“武田，你少说一点。”他的同伴像是在劝阻，下一秒说出来的话却是，“他们的部长患了绝症在住院，很可怜诶。”
悠斗皱了皱眉：“部长不是绝症。”只是咒灵。
“是是，不是绝症，是不明原因的疑难病对吧？还不如绝症呢哈哈哈哈哈……”
[赛前放垃圾话是正常手段，不可以打架，举报会被禁赛。忍一忍，等到球场上用网球来解决。]
柳的话在悠斗脑海中循环播放。
下一秒，悠斗的手肘被人握住。
“冷静一点。”玉川的声音在他身旁轻轻响起，“这里有监控。”
他一手握着悠斗的手肘，一手挡着想要冲上去的山崎，质问穿着黑白运动服的两人：“你们两个不是绿川中学的正选吧？也不在参赛名单里。”
两人夸张的笑声一顿。
山崎也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嘁”了一声：“手段真下作。”
玉川点了点头：“卑鄙。”
山崎：“混蛋。”
玉川：“可耻。”
山崎：“恶心。喂，伏黑，你也来骂一句。”
悠斗：“猴子。”
山崎：“阴险。”
玉川：“龌龊。”
悠斗：“猴子。”
山崎：“垃圾。”
玉川：“小人。”
悠斗：“猴子。”
山崎：“杂鱼……等等，伏黑，你只会‘猴子’吗？”
眼看内部也要吵起来（虽然是山崎单方面）的玉川连忙将矛盾再次转移到外部。
“如果绿川中学能赢下今天的比赛，明天就会和立海大对上。”
玉川对黑白二人组说，“希望在我们赢了你们绿川中学的参赛选手后，你们两个能为今天的言行道歉。”
在部里一直深受大家欢迎的玉川冷下脸也会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但当他回过头面对悠斗和山崎时，又回归到平时的模样。
“走吧，伏黑君、山崎君。”
土黄色的身影们走远后，武田才再一次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也回去吧？”
他的同伴点头：“嗯嗯。”
回球场的路上，武田又威风起来：“那家伙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明明听都没听说过。还有那个黑色头发的小鬼，‘猴子’‘猴子’的，也太好笑了吧……”
和同伴说话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路，和人又撞了一下。
重心一个不稳，武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搞什么啊？”武田看了眼手心，摔下去的瞬间他条件反射地用手撑了一下地，现在手掌都磨破了。
武田猛地抬头：“你这家伙，走路不……”
看清对方的一刹那，武田的声音噤住了。
就像是有一只大手紧紧地卡在他脖子上，让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精壮的身躯一看就是练过的。
十个他也打不过。
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半点情绪。
“对、对、对……”武田磕磕绊绊，舌头像打结了一样，努力半天也没能完整地说出一句“对不起”。
他的同伴也努力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明明头顶上的太阳很大，却有一种掉进寒冬深潭的阴冷感。
“嗤。”他们听见男人发出一声嗤笑。
“走路注意点。”
男人声音低哑，说话的时候，嘴角的刀疤也跟着动了动，仿佛在嘲笑他们。
“猴子。”

第33章
武田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了。
先是挑衅立海大失败, 接着又撞上一个看着就像是暴力组织成员的人，摔了一跤不说，手掌都擦破了。
一直等对方走远, 武田才从地上爬起来。
“搞什么啊，‘猴子’什么的，难道是最近的流行语吗？”
“武田, 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他的同伴声音有点虚。
武田摔倒后，他和那个男人对视了。
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 仿佛在看一只用手指就能轻松捏碎的蝼蚁……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眼神。
那、那个男人, 搞不好杀过人。
“哦。”武田的手机响起“嘀嘀”两声, 他拿出手机查看刚收到的简讯, “糟了, 经理问我们为什么还没到集合地。”
他一边回复“马上到”，一边把怨气都发泄在悠斗三人身上, “都怪那几个立海大, 可恶，他们也就现在还能嚣张了……”
他的袖子被同伴扯了两下。
“干嘛？”武田不耐烦地抬头，顺着同伴的目光, 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
土黄色的运动服……立、立海大。
和刚才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一、二年级生不同, 这两个人即使是武田都听说过。
在新人赛中拿下优胜的切原赤也，和有“铜墙铁壁”之称的胡狼桑原。
切原一上一下地抛着手里的网球，看向他们的目光绝对算不上友善：“刚刚好像听到有人提到了立海大呢。”
“你、你听错了吧！”武田慌张地拽着同伴，“走了, 经理在催我们。”
胡狼看着他们身上的运动服, 认出了学校：“如果他们能晋级, 那就会是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切原握住网球, 舔了舔嘴唇：“那我就在比赛中将他们击溃。”
远处的两个身影一个趔趄。
切原得意地“哼”了一声, 又觉得他们这么弱，有些无聊：“真没意思，悠斗还没接到顺平哥吗？”
“群里说已经接到了。”胡狼翻看着群聊消息，划过一条消息时，手指一顿，“诶？”
“怎么了？”切原凑了过去。
胡狼指着山崎发在群里的消息让切原看：“山崎说刚刚遇到了两只猴子。”
“呜哇！真的假的！”切原兴奋起来，“在哪里遇到的？有没有拍照片？是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吗？”
胡狼：应该不是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
但是二年级的玉川也说看到了猴子……神奈川的生态环境有这么好吗？
“总之先去球场吧。”胡狼看了眼时间，“快到集合时间了。”
他们这场比赛的对手，相原第一中学，比他们更早到一号球场。
对方带了啦啦队，在观众席上占据了大半位置。
“真是的。”切原小声吐槽，“完全变成客场了。”
对方教练看到他们，朝他们走来：“是立海大的胡狼同学和切原同学吗？”
胡狼点头：“请问有什么事吗？”
“刚才有个男人放了个箱子在这里，让我们代为转交给你们网球部的伏黑同学。”
对方教练指了指观众席上显眼的纸箱，“放在那里了。”
——————————
悠斗看到纸箱时，脑海中浮现出美久昨晚在电话中说的话：
[虽然不能到现场，但妈妈给悠斗准备了惊喜哦，是大家一起做出来的。]
悠斗确信：“是妈妈寄过来的。”
切原比他更迫不及待：“快打开看看吧！”
悠斗拆开纸箱，入眼的是一团土黄色的布。
展开后发现是一条横幅，上面用丙烯写着几个大字：常胜立海大。
背景是手绘的网球和网球拍，除此以外，还有字迹不同的留言：
[比赛请加油！]
[鲑鱼鲑鱼！]
[小子们，有我这样的美少女为你们加油，高兴一点吧！]
[我是熊猫，我为立海大加油（竹子造型应援棒）]
[加油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毕竟你们立海大附中是国中网球届的最强吧？]
诸如此类，大约有几十条。
双打二的三年级生吸了吸鼻子：“我稍微有点感动。”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是十五年来的关东霸主，县大会在大家眼里也只是小比赛，啦啦队也不会来。
赢是必然的。
然而对他而言，这可能是他初中生涯最后一场网球比赛。
他一直觉得，就算场外没有人给他加油，只要能赢下比赛，他的初中生涯也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但在心里，他还是希望能体验一下比赛时有人加油是一种什么感觉。
托这位一年级的福。
“伏黑，谢谢你。”
悠斗有些迟疑，毕竟他什么也没有做。
最终他说：“前辈喜欢的话，妈妈他们会很高兴的。”
条幅里裹着两根伸缩杆，组装后可以立在观众席上。
“立起来后一下子有气势了！”切原。
而在条幅组装完后，纸箱里剩下的东西也暴露在众人眼前。
一台录像机、一封信、一支马克笔和十几把团扇。
团扇的正面是条幅同款地“常胜立海大”，背面却是一片空白。
胡狼推测：“应该是要我们互相写加油吧？”
悠斗拿起马克笔，在团扇背面写下“衫浦前辈加油”，写完后将笔递给一旁的山崎。
山崎接过笔，在另一把团扇的背面写下双打二另一位前辈的名字：“一会儿的比赛可要赢得好看一点啊，前辈们。”
他写完顺手把笔塞给玉川。一轮下来后，每个人都有了写有自己名字的团扇。
悠斗盯着自己的那把，缓缓开口：“切原前辈……”
“嗯？”
“前辈的‘悠’字写错了。”
“诶？？”
“噗。”顺平没忍住，笑了出来，“抱歉。”
每次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很轻松。
这不是顺平和悠斗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吉野凪给他报了拳击班，悠斗放学后根据拳击班的内容教了他一些更实用的技巧，之后大家还一起去吃了拉面。
顺平的刘海也修了，虽然依旧遮着烟头烫出来的伤疤，但露出了漂亮的眼睛。
“不要笑啊，顺平哥。”
切原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补救，“啊，我知道了，是少了一竖对吧？好了好了，加上了。”
“真为赤也的未来担忧啊。”胡狼伸手拍了拍玉川的肩膀。
玉川&#183;品学兼优&#183;次期副部&#183;良雄，肩上一沉。
原本跟着大家一起笑的他，在联想到明年可能要由他来给切原补课后，忽然有些笑不出来。
相原第一中学网球部的部长看向立海大的方向。
“立海大那边看起来很快乐的样子。”
“你也不要压力太大了，柴田。”他们的教练对他说，“不管结果怎么样，一会儿的比赛不要留有遗憾就好。”
柴田：“是！”
而立海大这边，悠斗也拿起了最后的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薄薄一张纸，上面写着“特别任务”四个字。
任务一：组装横幅并拍照。
任务二：用录像机录下比赛视频。
任务三：赢得比赛。
注：完成以上三项任务，可到地图红点处领取奖励。
右下角画着一张简易地图。
“不知道奖励会是什么。”切原完全被激起兴趣。
悠斗看着任务清单，虽然是妈妈的字，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裁判吹哨，示意选手们集合。
“不管奖励是什么，先结束比赛吧。”胡狼说。
——————————
“比赛结束，6：0，立海大获胜。”
“比赛结束，6：0，立海大获胜。”
“比赛结束，6：0，立海大获胜。”
立海大用三场“6－0”晋级下一轮比赛。
不管是衫浦小林，还是玉川山崎都发挥得很好，没有失误。作为单打三的切原更是只用了16分钟便结束了比赛。
由于第一轮比赛要打满五场，就算比赛结果已经出来，悠斗仍然需要上场。
他的对手是相原第一中学网球部部长，柴田光。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球场不远处的高大乔木，仿佛有风吹过，几片树叶动了动。
比赛开始，由柴田先发球。
他刚走到发球线后，就感受到来自对面的注视。
[盯.JPG]
来自对面的压力让柴田手心出了一点汗。
虽然相原第一的淘汰已成定局，但他希望他们网球部能从立海大手里拿下一场。
哪怕一局，能拿下一局都好。
眼前的一年级生就成为最好的突破口。
柴田深吸一口气，抛球跃起挥拍。
黄色的小球像离弦的箭般飞向对面半场。这是让他当上部长的绝招，高速发球。
“砰”。
对方的回球比他的发球更快，在他反应过来前，球已经从他拍头前方穿过。
“15－0，立海大伏黑领先。”
顺平悬着的心落回原地。
他一边控制录像机给悠斗拍了一个特写，一边对身旁的胡狼说：“悠斗的网球比我想象得还要好。”
胡狼点头：“他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这三个星期以来，悠斗一直在练习控制落点。
早上一个半小时，下午三个半小时，正选、非正选轮流给他喂球，他不间断地把球打进柳放置的呼啦圈里。
除了偶尔停下来补充水分，胡狼从没见过悠斗休息。就像是一分钟也不想浪费，利用全部的部活时间来练习。
根据柳的记录，悠斗这周以来的进球率已经稳定在80％。
正式比赛里可能会有所浮动，但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出界。
刚才那一球便是他这些天里努力的证明。
“1：0，立海大领先，交换场地。”
交换场地时，悠斗想起柳的叮嘱，对柴田说：“我不会放水。”
柴田也没指望王者立海大会为他放水。
他不卑不亢：“请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网球，伏黑君。”
当带着旋转的小球从他脚边弹起时，柴田整个人都是懵的。
球场外，顺平也是懵的。
他昨晚恶补了网球知识，对发球规则也有所了解。
刚才那一球，不能得分吧？
裁判的声音印证了他的想法：“一发失误。”
顺平扭头看向胡狼。
胡狼用“习惯就好”的语气告诉他：“悠斗不太擅长发球。”
立海大其他人也是一脸习以为常。
切原甚至说：“悠斗进步了很多啊，他已经很久没打坏过铁丝网了。”
网球，竟然是一项这么危险的运动吗？
顺平下意识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网球打坏铁丝网”。在众多网页链接中，他发现曾经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
[提问：16岁，练习网球时打坏铁丝网是什么水平？可以去打职业吗？]
而下方的高赞匿名回答竟然是：
[普通中学生的水平。小子，世界的舞台可要比你想象中的更加残酷。]

第34章
“二发失误, 0－15。”
看到对方二发挂网，柴田这才意识到对方交换场地时的那句“我不会放水”不是宣言，而是在提前向他解释。
顺平退出网页，带着重塑过的世界观问胡狼：“发球是比接发难吗？”
“如果是新手的话, 发球确实比接发难一点。”胡狼解释, “接发可以借助对手的节奏，而发球只能依靠自己。”
“悠斗的情况有些复杂。”
“0－30。”
柴田心情也有些复杂。
虽然很想从立海大手中拿下一分, 但以这种方式拿到实在是……
“咻”。
空中划过一道声音。
紧接着, 裁判的声音响起：“15－30。”
柴田一愣, 回过神, 黄色的小球已经滚到自己脚边。
“竟然在比赛时走神，还真是个半吊子。”切原毫不留情地评价悠斗对手的行为。
他的话激怒了对方的部员。
“你这家伙说什么！”
“明明是你们的选手趁人不备！”
“就是！明明是王者立海大，却在比赛时耍诈！”
“如果还没做好接球准备，就不要摆出接发的姿势。”切原反驳回去, “相原第一中学的选手连这个都不懂吗？”
比赛的时候就是应该全神贯注。
如果他在比赛时走神，绝对会被副部长铁拳制裁的。
“你这混蛋……”
“上衫！”相原第一中学的教练呵住自己的部员。
他放缓语气：“立海大的切原同学没有说错，这是柴田的失误。”
想必柴田现在也很后悔，自己竟然在部员面前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球场上，悠斗听到了观众席上的对话, 迟疑了一下, 看向对面：“我可以发球吗？”
柴田点了点头, 握紧球拍。
黄色的小球带着强劲的旋转袭来，柴田快速移动到落球点, 却在球拍接触到网球时手腕一麻。
啪嗒。
球拍落地。
“30平。”
果然是关东霸主, 就连一年级生的实力也不可小觑。
柴田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腕, 捡起掉在地上的网球拍, 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下一球。
然而对方没有立刻发球, 而是站在发球线后再次举手询问他：“我可以发球吗？”
柴田被问得有些发懵，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开始询问他可不可以发球，但还是点了点头。
球场外，先前一口一个“立海大趁人不备”“耍诈”的相原成员有些后悔逞口舌之快了。
“2：0，立海大领先。”
第三局轮到柴田发球。
柴田弹了弹网球，看着对面摆出接发姿势的立海大一年级，不知怎么地也举拍开口：“我可以发球吗？”
悠斗点了点头。
于是单打二在双方有来有往的“我可以发球吗”中结束。
就连裁判都要在心里感慨一句这是他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最有礼貌的一场比赛。
“比赛结束，6：0，立海大获胜。”
悠斗拎着球拍，走到网前，鞠躬：“感谢指教。”
柴田匆忙收回伸到一半的手，跟着鞠躬：“我才是，多谢指教。”
而在下场后，柴田才从同伴口中得知先前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确实是我的问题。”他有些轻敌，注意力也不够集中，“回去后我会绕操场跑三十圈。”
“部长……”
对方大概是听到了场外的对话，才会突然在每次发球前询问他有没有准备好。
一想到自己后面还跟着问对方有没有准备好……柴田产生了想把脸捂起来的冲动。
但他是部长，不能在部员面前做出这种举动。
柴田问：“参与的人有哪些？”
他面前举起三只手，其中一只指了指球场上的上衫：“还有上衫。”
上衫是相原网球部的三年级主力，对上同样是三年级正选的胡狼桑原，显露出了差距，很快以“0：6”输了比赛。
立海大全胜晋级。
“请双方球员列队。”
“敬礼！”
“谢谢！”
比赛结束，就当众人收拾好网球包准备离开时，柴田带着四个部员走了过来。
“伏黑君。”他叫住悠斗，侧身看向身后的四个人。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向前一步，齐声道：“对不起——”
“抱歉。”柴田说，“我的部员在场下说了不该说的话。”
“没关系。”
悠斗并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他只是想好好比赛。如果对手因为他的错发失分，他也会过意不去。
而且说到底，先挑起话题是他们这边的切原前辈。
悠斗看向切原。
“呃！”
被后辈翡翠绿的眼睛盯着，即使是切原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可是对方在比赛时发呆，确实是半吊子的行为啊。
[切原前辈不说些什么吗？]
切原在悠斗眼里读出这样的话。
他看向柴田。
要他道歉或者夸对方的网球水平，他绝对做不到，毕竟他又没说错，而且对方的网球水平也确实没有可以夸的地方。
唯一值得称赞的，也就是对方这个部长当得还不错。
切原别过脸，有些别扭地开口：“作为一个网球部的部长，你的握力太差了，应该买个握力器放在书包里，随时随地锻炼自己的握力。”
柴田平时确实疏于锻炼自己握力，笑着道：“谢谢你的建议，切原君。”
——————————
告别了相原第一中学网球部，悠斗和切原回归到立海大的队伍。
他们已经完成了清单上的三项任务，接下来是前往神秘地点领取奖励的时间。
胡狼看着纸上的地图，该说不说，这个地图真的画得很潦草。
没有注明沿路的标志物，只是简单地标了公园出口和目的地。
“不管怎么说，先沿着地图走走看吧？”
与此同时，一家开在小巷子里的柏青哥店迎来了今天的第一笔生意。
“全部换成钢珠。”嘴角有疤的男人递来一张五千円的纸币。
“好的客人。一共是1250枚钢珠，请您收好。”
柏青哥，俗称“打小钢珠”。
运气好的人可以凭借这个实现一夜暴富，运气不好的人可能会血本无归。
……话虽如此，三上友藏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柏青哥店，还是头一回遇见能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将1250枚钢珠全部输光的客人。
四枚硬币共计800円摆在三上友藏面前。
“客、客人？”
“再换200个。”
——————————
手绘地图虽然潦草，但并不难看懂。
立海大众人经过红绿灯，路过M记，走过天桥，穿过小巷子……绕了半圈，最终停在一家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小店前。
胡狼放下地图：“是这里吗？”
山崎对比了地图和面前的小店，笃定中带着兴奋：“一定是这里了！”
“地图红点旁有个大写的P。”他指了指店铺门前的两台柏青哥，“那两台机器上也有个大写的P。”
“我还以为是‘present（礼物）’的意思，没想到是要请我们玩街头游戏机（play arcade games）。”
那不是街头游戏机，是Paco柏青哥。
胡狼虽然是巴西混血，但他清楚日本的法律。
日本法律规定，年满18岁才能玩柏青哥。
“……一定是我们走错了。”胡狼低头看地图，“这里不是我们能进去的地方。”
他们这群人里，就算是已经上高中的吉野顺平，也只有17岁。
对方是悠斗的家人，绝对不会叫他们来这种场所，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就是他们走错了路。
是从哪里开始走错的？第二个红绿灯？还是天桥？要不然还是先回公园，从起点开始再走一边。
山崎：“可是伏黑已经进去了。”
胡狼：“？！”
山崎：“切原前辈也进去了，衫浦前辈和池上前辈他们也……”
山崎：“胡狼前辈，只有我们两个还在外面了。”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小店门上海报的一角。
胡狼艰难地做出决定：“我们也进去吧。”
与其让一年级的山崎一个人在外面，不如一起进去。
然而就在他做出这个决定后，已经进去的几个人人手一个布丁地出来了。
悠斗手里还拿着他和山崎的份。
“不知道胡狼前辈和山崎君喜欢什么口味，就都拿了原味。”
悠斗将布丁递给胡狼和山崎。
山崎的注意力被布丁转移：“不错嘛，伏黑，有眼光。”
不愧是他命中注定的对手，他也觉得这个牌子的布丁原味的最好吃了。
胡狼接过布丁的同时忍不住问：“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悠斗不知道胡狼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回答：“就是普通杂货店的样子。”
什么嘛，原来是普通的杂货店。
胡狼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又听到黑发后辈说：“不过不能直接用现金买东西，要用店里的钢珠兑换。”
悠斗进店后用录像机和手机中的照片从店主那里换来一袋钢珠，共计200枚。
“没想到现在200颗小钢珠能换8个布丁了。”
悠斗脑袋上落下一只温暖的大手。
小孩顿了顿，看向手的主人：“胡狼前辈？”
胡狼前辈的目光充满怜爱，这一刻——
悠斗：胡狼前辈变得比部长还像妈妈。
察觉到悠斗的疑惑，胡狼收回手：“我没事，吃布丁吧。”
布丁是常见的超市牌子，上层深琥珀色的焦糖苦甜相交。勺子落下，比舌头更早感受到细腻顺滑的质地。
经过冷藏后入口冰凉，奶香浓郁。
一百万的甜品卡、写满加油话语的横幅、选在柏青哥店的兑奖地址、用钢珠兑换来的美味布丁……靠谱和极不靠谱掺半。
太不容易了，悠斗。

第35章
县大会四进二, 立海大的对手是系车中学。
之前遇到的绿川中学没能晋级，对此山崎颇为遗憾。
“还想在比赛里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对吧伏黑？”
悠斗倒是无所谓, 反正不管他们怎么说, 幸村部长都没有真的患上绝症。
而且这场比赛他抽到了“单打一”，就算对手是绿川中学, 他大概也没有机会上场。
悠斗的猜想没错, 立海大再次以全胜的姿态晋级。
决赛前一天, 悠斗将扭蛋机带到网球部。
“这是扭蛋机吗？”丸井惊讶地问。
悠斗点点头。
原本是咖啡胶囊扭蛋机, 不过因为里面的咖啡胶囊已经被妈妈和哥哥喝完了，所以现在只是一台单纯的扭蛋机。
之前对战系车的出赛名单是通过抽签决定的。
悠斗想如果这次也靠抽签决定出赛名单, 一直放在家里落灰的扭蛋机可能会派上用场，于是便把它带了过来。
扭蛋机使用的代币悠斗也带过来了, 装在小盒子里。
他取出一枚递给丸井：“要试试吗？丸井前辈。”
“要！我一直很想试试这个。”
丸井从口袋里掏出不同口味的泡泡糖，分别放进不同的扭蛋里。
“其实我每天都会纠结先吃哪个口味的泡泡糖, 有扭蛋机在真是帮大忙了。”
熟悉的、充满羡慕的目光投来。
丸井动作一顿，理解了。
乳牙是比恒牙更容易变成蛀牙。
“最迟明年, 悠斗的牙就全部换完了吧？”
还有一颗乳牙的悠斗点了点头。
“等到那个时候, 就可以想吃多少甜点，就吃多少甜点。”
丸井一边安慰后辈，一边投下代币, 扭动开关, 一颗扭蛋掉了出来, “啊, 出来了。”
是青苹果味。
“那今天就从青苹果味开始吃起。”
丸井剥开外面一层糖纸, 将泡泡糖塞进嘴里, “嗯！就是这个味道！”
他对悠斗说：“悠斗也来扭一下吧, 我请你吃。”
悠斗从“想吃多少甜点，就吃多少甜点”的画面中回过神。
“谢谢丸井前辈。”
他投入代币，扭动开关，扭蛋机里的扭蛋开始滚动。
是哈密瓜味。
“是哈密瓜啊，哈密瓜是新出来的限定口味，我十分推荐哦！”
一道声音加入他们的对话：“原来如此。”
“通过扭蛋机来制造随机性，不仅不用自己做选择，还会有惊喜感，平时吃惯的泡泡糖也会因新鲜感而变得更加美味。”
“是柳啊。”丸井看到不是真田，松了一口气。
他嚼了嚼嘴里的泡泡糖，赞同柳的话，“今天青苹果味的泡泡糖好像确实比平时更加好吃。”
悠斗向柳打招呼：“早上好，柳前辈。”
“早上好，悠斗。”
丸井问：“要试试看泡泡糖扭蛋机吗？柳。”
“我的确想用一下扭蛋机。”
柳从笔记本上平整地撕下一页，制作成纸团，替换了扭蛋机里原本的泡泡糖。
“扭一下吧，文太。”
“虽然不知道纸团上写了什么。”
丸井伸手扭动开关，“但只要放进扭蛋里，就会让人情不自禁产生想扭一下的冲动。”
扭蛋掉落。
丸井取出里面的纸团展开，一字一顿地念出，“增加仰卧推举……三组？”
柳将丸井念出的内容写进他今天的训练清单里。
觉得自己每天训练量已经很多的丸井：“柳……”
“‘我的训练量已经够多了’，我猜你是想说这个。”柳温和道，“然而你糖分的摄取量也已经远远超过平均值，现在或许还好，但往后一点一点地积攒在体内……”
“别、别吓我啦，只是几块泡泡糖而已。”
“但你今天早上吃了蛋糕吧？而且中午、下午和晚上也打算吃蛋糕。”
“想要消耗这部分卡路里，就只有增加训练量。”
柳停顿了一下，提供了另一个选择，“或者减少摄入，比如课间不再吃零食。”
“……我知道了，我选择加强训练。”丸井看了一眼扭蛋机，“这里面该不会都是各种各样的训练清单吧？”
柳微微一笑：“当然不。”
“事实上，除了各种训练，我还写了一张‘放纵日’。”
“真的假的？”丸井吹破泡泡，“我要再扭一次。”
“很遗憾，一天只有一次机会。”柳看向悠斗，“悠斗要试试吗？”
放纵日是甜品畅吃的意思吗？
悠斗的表情凝重起来：“我试。”
随着扭蛋掉落，出现的纸团是——
[挥拍100次]
“很可惜。”
柳在悠斗的训练单里增加了100次挥拍。
丸井拍了拍悠斗的肩膀安慰：“明天，明天我们一定能扭到‘放纵日’。”
就在这时，仁王和柳生走了进来。
仁王看到了桌上的扭蛋机，吹了声口哨：“看来部里又多了一样好玩的东西，puri。”
柳生问悠斗：“请问可以借我用一下吗？伏黑君。”
悠斗点点头：“请用。”
柳生取出柳的纸团，换入自己刚制作的。
丸井有些好奇：“不知道柳生在纸上写了什么。”
悠斗同样不知道柳生的纸团写了什么，但柳好像已经猜到了。
“也确实到该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柳说。
柳生转动开关，打开掉落的扭蛋，展开纸团。
他听从扭蛋机的指引：“今天晚上就从[国语]开始复习。”
丸井知道柳生那些纸团的内容了。
不过，“离期中考试还有半个月吧？现在就开始复习会不会太早了。”
“并不早。”柳生推了推眼镜，“今晚开始第一轮复习，这样下周就可以进入第二轮。”
“柳君也是这么想的吧？”
柳颔首默认。
这一刻，小小的部活室明亮了起来。
柳生和柳的身上出现了难以忽视的光芒。
是什么这么耀眼？
是学霸的光环。
丸井微微错开眼，想起一年级的期中考试比他们三年级的早几天，扭头问悠斗：“悠斗的期中考试没问题吧？”
入学以来小测成绩都还不错的悠斗给出肯定回答：“嗯，没问题。”
“接下来轮到我。”仁王拿出准备好的纸团。
投币、转动、掉落、拆开。
[切原赤也]
“piyo~”
在这之后进入部活室的胡狼制作了“凶吉”扭蛋机，大家纷纷抽到“小吉”“中吉”“大吉”。
一问，原来是没有放“凶”。
当真田走进部活室时，新的“凶吉”扭蛋机刚刚做好。
不再是只有“小吉”“中吉”“大吉”的扭蛋机，而是真真正正放有12阶段签的扭蛋机。
大吉－中吉－小吉－吉－半吉－末吉－末小吉－凶－小凶－半凶－末凶－大凶。
“你们都聚集在这里做什么？”真田问，“这台机器是什么？”
“弦一郎，你来得正好。”柳示意真田转动扭蛋机的开关，“来试一下吧。”
真田虽然不解，但是照做了。
当扭蛋从扭蛋机里掉出来时，真田明显有些惊讶。
“拆开看看。”
真田拆开，读出上面的字：“大吉。”
“puri，竟然是‘大吉’。”
“仁王君，你的语气有些失礼了。”
“正所谓‘时来运转’，弦一郎也不会一直抽到‘末凶’和‘大凶’的。何况抽到‘大吉’的概率也有8.3％。”
抽到“大吉”的真田有些高兴，虽然表面上看不太出来。
他问：“为什么部活室里会有这么一台机器？”
悠斗举手，将把扭蛋机带过来的原因说了一遍。
提到县大会，就会不由得想起这次带队的两位正选，胡狼和切原。
丸井看了一眼时间：“赤也那家伙，晨训又要迟到了。”
“今天我值日，没有去他家。”柳有些抱歉，“赤也会迟到的几率是97％。”
“太松懈了。”
丸井听到真田的语气，小声问搭档：“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真田温和了很多？”
“啊。”胡狼有同感，“就算是真田，抽到‘大吉’，也会高兴起来。”
——————————
真田高兴归高兴，但在切原赶到网球部后，还是罚他绕着操场跑了三十圈。
而在晨训结束后，悠斗带过来的扭蛋机也终于派上最初设想的用场。
切原用扭蛋机定下了县大会的决赛名单：
胡狼山崎双打二、衫浦玉川双打一，他自己单打三，悠斗单打二，池上单打一。
决赛的对手是城成湘南。
在下车前，胡狼提醒悠斗几个一、二年级生要注意对方的教练华村葵。
“那个教练可能会来挖墙脚。如果她对你们说了一些类似‘已经注意你很久了’‘如果你来城成湘南，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最棒的作品’的话，你们听听就好。”
悠斗在去自动贩卖机的路上遇到了胡狼口中的华村教练。
对方果然和胡狼前辈说得一样，用“已经注意你很久了”开头，“来城成湘南，让你成为最棒的作品”结尾。
悠斗委婉拒绝对方：“抱歉，我已经是立海大附中的学生了。”
三场比赛后，立海大以碾压性的胜利拿下本次县大会的冠军。
切原更是刷新了自己上周刚创下的大会最短时间取胜记录——和城成湘南若人弘的比赛只用了14分48秒。
优胜奖状过两天会寄到网球部。
由于三场比赛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时间上有些尴尬，不适合聚餐。
于是大家在附近的M记买了新上市的桔梗信玄饼派和香蕉甜筒冰淇淋，以下午茶的形式庆祝了都大会的胜利。
庆功宴后，悠斗搭乘电车前往神奈川新开业的购物中心。
切原和他上了同一辆电车。
现在不是高峰期，电车里人不多。
悠斗和切原选了靠在一起的位置坐下。
电车启动后，悠斗问：“切原前辈也是要去那家新开业的购物中心吗？”
意外发现有同伴通行，切原很高兴：“是啊，看来我们想到一会儿去了。”
“你也是去给副部长买生日礼物吧？”
是去帮高仓园长和夜蛾校长买“兔犬”神奈川限量发行玩偶的悠斗：“……诶？”
悠斗：“真田副部长的生日快到了吗？”
切原：“就是明天啊。昨天部活结束后，副部长不是邀请我们明天上午去他家吗？就是要办生日派对啦。”
[明天早上八点在我家集合。]
悠斗脑海里闪过真田当时的话。
原来这是生日派对的邀请吗？
他还以为是普通的社团活动。
悠斗认真向切原道谢：“谢谢切原前辈提醒我，我不知道副部长的生日就在明天。”
切原摆摆手：“我也是别人提醒的。”
他只记得真田副部长的生日在五月。
多亏仁王前辈提醒，才发现是明天。

第36章
星期天早上八点, 悠斗准时到达真田宅。
见面后他拿出了昨天和切原一起选的礼物，兔犬限定饼干礼盒。
饼干礼盒的宣传标语是“吃下去会露出幸福的笑容”，悠斗和切原一致认为真田副部长应该多笑一笑。
[笑能激发身体的活性, 提高抗衰老能力。]
这是他们从一本书里看到的。
切原将那本书买了下来，作为送给真田的生日礼物。
“生日快乐, 真田副部长。”悠斗递去礼物的同时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或许是因为在家里的缘故，真田今天没有戴帽子。
悠斗仰头观察真田的发型, 发现副部长摘下帽子后真的会出现刘海。
“谢谢你伏黑，我很高兴。”真田接过悠斗手中的礼盒, 表情有些犹豫, 最终还是开口, “但今天并不是我的生日。”
悠斗愣住。
不是今天？那今天是来……
“我的生日在下周。”真田说, “今天叫大家过来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
学校规定, 如果期中考试的成绩没有全部达到及格线, 就不能参加部活。如果补考也没能及格，哪怕是正选，也会被禁止参加比赛。
关东大赛在即, 真田绝不容许网球部再出现正选挂科的现象。
——————————
“所以这就是你今天穿西装的原因？”
听完悠斗的遭遇, 丸井努力忍住不笑。
悠斗抿着唇, 点了点头。
因为考虑到真田副部长的生日派对上可能会有长辈出现，所以他今天特地穿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
胡狼十分同情悠斗, 开口安慰：“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立海大附中的校服也是西装款式，悠斗刚进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后辈在休息日也会穿校服。
“puri~”
“告诉切原君‘今日是真田生日’的人就是仁王君吧。”柳生翻了一页手中的书。
仁王趴在桌子上，语调懒洋洋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告诉他真田生日在五月, 今天可能会讨论和生日有关的事, 是他自己理解成今天是真田生日的。”
那不就是在告诉切原前辈今天是真田副部长的生日吗？
悠斗睁大眼睛。
仁王前辈, 是故意的。
察觉到来自黑发后辈的目光, 仁王直起身子：“我也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告诉悠斗。”
“抱歉啊，悠斗。”仁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口香糖，“作为赔礼，我请你吃口香糖吧。”
看在仁王诚恳道歉的份上，悠斗原谅了他。
他伸手去抽口香糖，丸井连忙阻止他：“等一下，悠斗。”
丸井慢了一步。
悠斗拿着口香糖，看向丸井：“怎么了，丸井前辈？”
“……没什么。”丸井以为仁王递给悠斗的是整蛊口香糖——就是那种往外一抽会触电的，他在十分钟前上过一次当。
没想到是正常的口香糖。
丸井伸手准备拿一条，却发现怎么拿都拿不出来。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盒口香糖是模型？”
那悠斗在吃的是？
已经在嚼口香糖的悠斗动作停了下来。
嘴里的口感和味道都告诉悠斗这就是口香糖，但给他口香糖的是仁王前辈。
“只有最上面那条口香糖是真的，其他的都是模型。”仁王对悠斗说，“放心吃吧，你的那条口香糖里没有任何欺诈，piyo。”
悠斗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相信仁王，也相信自己的味觉和嗅觉，继续嚼了起来。
“可恶，不甘心。”已经被仁王用口香糖骗了两次的丸井开始推测，“既然悠斗的那条口香糖是真的，就说明仁王你口袋里有真的口香糖吧？”
仁王不负责道：“谁知道呢~”
“我不知道你的口袋里还有没有真的口香糖，但我知道再这样下去，雅治你的整蛊道具被弦一郎没收的概率是100％。”
柳拿着给悠斗打印的模拟小测进来，轻描淡写道，“文太，你这一题已经花了十分钟了。一个字没写，是有哪里不会吗？”
“呃！”
丸井和仁王对视一眼，迅速结成联盟。
丸井：“确实是有不会的地方。仁王，帮我看一下。”
仁王：“啊，是这道题啊，草稿本给我，我来算给你看。”
和室里的学习气氛一下子就上来了。
柳生也放下手中的推理小说，关心胡狼：“胡狼君的国语有哪里不懂吗？”
胡狼奋笔疾书：“我想自己再努力一下。”
悠斗看着突然开始认真学习的前辈们，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柳将模拟小测放到他面前。
“这是我出的模拟题，如果每道题都能做对，期中考试90分以上没有问题。”
柳拍拍小孩脑袋，“做完后告诉我或比吕士。”
“好。”悠斗拿起桌子上的笔。
虽然他还没有开始复习，但他每节课都会认真听，每天做完功课也会复习预习，应该没有问题。
第一题：
如果把真田向南走20米记作－20m，那么他向北走70米记为____。
就在悠斗填上“+70m”时，玄关处响起真田的怒吼：“竟然说出这种话！何等没礼貌！你给我站住，赤也！！”
——————————
切原送给真田的书是《更年轻：简单的习惯，不老的身体》。
然而真田感觉到被冒犯的，是他在送出礼物后说出的话：“真田副部长，生日快乐。终于15岁了啊……好显老……不是，那个，副部长的这种外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仁王对此评价：“赤也还真敢说呢。”
悠斗倒是抱有同样的好奇：“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仁王前辈知道吗？”
总不会从小就这样吧？
就算是真田副部长，应该也是有童年的。
因为真田正在追切原，顾不上这边，所以仁王毫无负担地回答：“好像就是从去年开始的。”
原本以为会更早一点的悠斗：……诶？
竟然只用了一年吗？
真田追着切原在庭院里跑了十几圈。
最终还是柳解救了切原。
“弦一郎，今天就放过赤也吧。时间不多了，我们得马上开始（给他补习）。”
切原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今天根本就不是真田的生日。
他又被仁王骗了！
真田、柳和柳生给切原补习的房间在悠斗他们的隔壁。
悠斗几乎每做一题，就能听见隔壁传来的怒吼和劝解。
“切原君，这里应该填‘me’而不是‘my’。”
“你这家伙，上课的时候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听课！！”
“冷静点，弦一郎，你这样吼他，他反而容易出错……赤也，这个单词拼错了。”
胡狼听不下去了，他小声问悠斗：“你之前说的那位成绩突飞猛进的前辈，有传授你一些学习方法吗？”
悠斗点点头：“但我们没有他的工具。”
虽然纲吉哥有说如果他需要的话可以给他寄，但悠斗觉得那些东西比较贵重，便委婉拒绝了。
丸井加入聊天：“什么工具？是笔记吗？”
仁王的好奇心也被提起来了。
然后他们听见一年级后辈一脸认真地说：“炸弹、手枪什么的。”
换作别人，胡狼、丸井、仁王一定会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
但回答他们的人是悠斗。
悠斗会开玩笑的可能性不亚于幸村破坏花草、真田耍小聪明、柳迟到、切原小测满分、丸井戒掉甜点、胡狼拒绝文太、柳生爱上鬼屋、仁王放弃欺诈。
也就是说，真的有人用炸弹和手枪来提高学习效率。
丸井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以下画面：
切原身上绑满炸弹，柳手里拿着遥控器。在切原背错一个单词后，柳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遥控器，boom~
仁王脑海中则是出现这样的场景：
切原坐在书桌前，柳生拿着手枪站在他身后。在切原做错一道题后，柳生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adieu~
胡狼的想象力比他们更丰富一点。
他已经在流泪了。
悠斗看着突然落泪的胡狼前辈有些茫然，但还是递上了自己的手帕。
“胡狼前辈，你可以用这个。”
胡狼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手帕。
哗啦。
两间和室间的拉门被真田拉开。
真田听从了柳的建议，想换个房间换个心情，等冷静下来再辅导切原英语。
他没想到拉开门后会看到正在擦眼泪的胡狼。
切原被按头学英语，根本学不进去，看到胡狼流泪，注意力立刻从眼前的英语单词转移到隔壁房间的胡狼身上。
“杰克前辈怎么哭了？哈哈，难道是因为国语太难了吗？”
“……”胡狼立刻不想哭了。
他甚至想把已经流出来的眼泪全部倒流回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田问。
丸井和仁王还在想借口，诚实的悠斗就已经把刚才的聊天内容说了出来。
听完后，柳问：“悠斗是在哪里认识的这位前辈？”
悠斗回答：“网上，打游戏时认识的好友。”
柳又问：“对方和我们一样是初中生吗？”
悠斗点了点头。
柳：“既然对方和我们一样是初中生，你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有手枪和炸弹吗？”
很小的时候就看见爸爸凭空变出手枪的悠斗：确实没有想过。
但悠斗想起来：“纲吉哥不仅是初中生，还是意大利一个古老黑手党的第十代boss。”
这样就能解释纲吉哥为什么会有手枪和炸弹了。
三年级们：……先不说为什么意大利的黑手党boss会是初中生，就算是初中生也该是意大利的初中生吧？
切原没有任何怀疑，因为他也有相似的经历。
他对悠斗说：“我也差点成为意大利一个古老黑手党家族的下一任boss哦。”
“大概是两年前吧，突然有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来邮件，说我是上一任boss的指定继承人，上一任boss意外去世，给我留了1000个手下和1000亿遗产！”
“只要我支付10万日元的手续费，他们就会立刻派直升机来日本接我。”
悠斗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复‘我没有那么多钱，请先帮我代付一下手续费吧’，第二天那个陌生号码就又发来邮件，说我的邮箱地址和继承人的太像了，他们昨天找错了人。”
切原的语气里带着遗憾：“如果他们没发现邮箱地址错误，我说不定已经是黑手党家族的boss了。”
悠斗也为切原感到遗憾。
柳差点心梗。
“悠斗。”他认真叮嘱，“如果那位‘纲吉哥’也发类似的消息给你，比如你给他转10万，他就让你加入他的家族，并且让你成为他的左右手什么的，一定要拒绝掉。”
“或者像赤也那样，回复他从你以后的月薪里扣，知道了吗？”
悠斗不知道柳为什么突然叮嘱他，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确实收到过类似消息，不过因为更想成为职业网球运动员，所以已经认真回绝掉了。

第37章
临近中午, 悠斗写完柳出的模拟题，拉开纸门。
桌子后的切原抬起头，四目相对间，悠斗在切原前辈眼里读出：[救救我！]
应该是看错了吧。
悠斗想。
有真田副部长、柳前辈和柳生前辈在, 切原前辈很安全。
“已经写完了吗？”柳问。
悠斗点点头, 将试卷交给柳。
另一房间的丸井问：“真田, 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
他一上午没有吃零食, 肚子比平时饿得更快。
真田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现在就点外卖吧。”
今天是难得的周末，真田的父母一大早就带佐助去新开的游乐园，祖父也去东京拜访自己的老朋友了。
偌大的真田宅只有他们，中饭晚饭也需要他们自己解决。
“终于可以吃午饭了吗！”切原推开课本，迫不及待地点单, “我要吃寿司、披萨、牛排、螃蟹！”
真田额头跳出一个“井”字：“你小子……”
“让他点吧, 弦一郎。下午还要补习, 吃饱了才有精力。”
相比之下，柳的心情很好。
他刚看完悠斗做的题，正确率很高——和他预料的一样，悠斗的期中考试不需要他们费心。
“错的三题我标出来了, 午饭后订正一下。下午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时间自由支配。”
柳把试卷还给悠斗。
看着拿到试卷就开始查看错题的黑发后辈, 柳不禁想，要是悠斗提前一年或者两年入学就好了。
这样他们的辅导行列可以再多一人。
下午还要继续做数学题的丸井向悠斗投来羡慕的目光：“真好啊。”
他也想自由支配下午的时间。
他想去自助餐厅的甜品区和点心们相亲相爱, 而不是在学习的浪潮里和数学题相爱相杀。
悠斗看了一眼丸井手边的数学试卷。
一上午, 丸井前辈只做了五道题。
他觉得丸井前辈并不是不会做, 而是不想计算。
“下午请加油, 丸井前辈。”
胡狼则是想到另一点。
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去问别人的学习方法, 直接问悠斗平时是怎么学习的不就好了吗？悠斗的学习方法，说不定会对赤也奏效。
胡狼这么想，于是也这么问了：“悠斗平时是怎么学习的呢？”
悠斗回答：“听老师讲。”
胡狼：“不不不，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具体的学习方法。”
具体的学习方法？
悠斗歪了歪脑袋。
小孩开始思考，除了胡狼，其他人也在等他回答。
说实话，他们也很好奇悠斗的学习方法。
半晌，悠斗开口：“就是听老师讲，然后照做。”
丸井抓到关键词：“照做？”
悠斗点点头。
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他，在学校里，如果觉得老师说得对，就听老师的话，如果觉得老师说得不对，就把老师的话记下来，回家问她和哥哥。
悠斗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
“我好像有点懂了。”仁王说。
他一秒换装，从书包里摸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仁王老师的课堂开始，请同学们快点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大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柳生也问：“突然间做什么，仁王君？”
仁王只是推了推眼镜：“学生家长请不要说话。”
还有学生家长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确定好自己要扮演的角色。
学生家长：真田、柳生、柳。
学生：丸井、胡狼、切原、悠斗。
胡狼无奈：“为什么我要扮演学生啊。”
丸井拍了拍他：“这样不也很有趣吗？而且我一直很想跟杰克你一个班。”
胡狼瞬间感动：“文太……”
丸井：这样不想做的就都可以交给杰克来做了。
切原本来想当学生家长，最好是真田副部长的学生家长，但最终没有那个胆子。
悠斗则是受柳的嘱托。
柳看出了仁王的意图，仁王是想借模拟课堂来证实自己的猜想。柳恰好也有想要证实的猜想，于是帮了仁王一把。
“雅治想体验当老师的几率是100％，悠斗，拜托你帮他还原出真实的课堂氛围。”
还原真实的课堂氛围就是平时课堂上怎么样，一会儿就怎么样。
悠斗点头：“交给我吧，柳前辈。”
“咳咳。”仁王清了清嗓子，“那么接下来就开始上课。今天要讲的是有理数，昨天布置了预习作业，预习过的同学请举手。”
悠斗举手。
“原来是这样。”柳生扶了扶眼镜，“伏黑君会严格执行学校里老师布置的任务，哪怕是‘预习’这种不会被抽查的作业。”
真田目光里流露出赞许：“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复习当天所学的知识、预习明天要学的内容，是老生常谈。
然而一个班里真正能做到这些的，恐怕也只有几个人。
仁王：“正数、负数讲完了，下面我们来看一下这道题，有谁会做吗？会做的同学请举手。”
悠斗举手。
仁王：“伏黑君。”
悠斗：“2个正数，3个负数。”
仁王：“回答正确~”
如果说每天复习、预习的，一个班上还能有几个人，那加上每堂课都认真听讲、并主动举手回答老师问题……
能做到这些的，一个学校恐怕只有几个人。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仁王合上手中充当教材的笔记本，“回家要记得复习今天教的内容哦，作业就做配套练习册的习题，下周五会检查。”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寿司什么时候来？”
在切原和丸井的欢呼声中，仁王摘下平光眼镜，忽然提问：“快问快答，今晚要做几项作业？”
丸井：“一项……就那个配套习题吧？”
胡狼：“两项？”
切原：“一项吧。”
悠斗：“四项。”
丸胡切：？？？
“等等等等，怎么会有四项？”胡狼把“复习”算进去了也只有两项，“就算加上‘预习’，也只有三项啊。”
切原也不停点头：“预习和复习又不会检查，根本就不能算作业吧！”
说起来，配套习题要到下周五才检查，今晚也可以不做……也就是说……
切原灵机一动：“我知道了，仁王前辈，正确答案是零项！0！zero！”
真田脸黑了。
丸井拍了拍切原的肩膀，示意他回头看。
切原回头：“呃？！真田副部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今晚会做的！一定会做的！”
胡狼对悠斗的答案很在意：“还有一项是什么？”
除了复习、预习、做配套练习的习题……
悠斗：“整理课堂笔记。”
开学的时候，每门课的老师说过要每天整理课堂笔记，他们会不定期抽查。
于是悠斗养成了每晚整理课堂笔记的习惯。
每次都是等老师宣布要检查笔记了才整理笔记的胡狼：“啊……”
丸井看完真田教训切原，发现搭档一脸恍惚地坐在角落。
“在想什么，杰克？”
“我在想，悠斗的父母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吧。”
——————————
中午点了10人份的寿司外卖。
在一沓外卖单中，悠斗看到一张超市的宣传单。
“大促销”三个字写在最显眼的地方。
“悠斗，你在看什么？”
悠斗身上多了丸井前辈的重量，他把宣传单展开，分了一半给丸井：“超市的三周年大促销，今天是最后一天。”
自从来到神奈川一个人生活，悠斗对“超市促销”这四个字变得有些敏感。
他也像爸爸一样开始攒面包贴纸和超市印花。
家里的餐巾纸快用完了，这家超市下午五点开始的特卖，同款餐巾纸24包只要500円，是平时一半的价格。
“呜哇！”丸井突然叫了一声。
“发生什么了？丸井前辈。”悠斗问。
“看这里，今天下午五点半，高级国产黑猪肩胛肉一盒只要800円。”丸井陷入美好回忆，“这个不管是烤肉还是放寿喜锅里，都很好吃哦。”
“什么？”同样经常帮家里跑腿，以至于对价格十分敏感的胡狼凑了过来，“真的，只要800円，平时的价格至少是两倍。”
“我来看看。”
仁王也凑了过来，“piyo，牛肉也很便宜呢。”
切原的跑腿最多是帮姐姐去家附近的便利店买饮料和零食，有些看不懂悠斗和丸井前辈他们在做什么：“柳前辈，悠斗他们在看什么啊？”
平时同样勤俭持家的柳：“抱歉赤也，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他也要去看一下。
“肉丸子！肉丸子也好便宜！”
“蔬菜类的价格都是平时的1/3。”
“鸡蛋也打折！”
“我们晚上吃寿喜锅怎么样？四点前完成学习任务的人去买食材。”丸井提议。
他看着手里的宣传单，喃喃，“今天是活动最后一天，要是不去买点，总觉得亏了。”
“赞成！”
“piyo~”
悠斗也点点头。
他要去买餐巾纸。一人限购5提，他要买5提。
丸井扭头问真田：“可以吗？真田。”
“啊，可以。”真田没有异议。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他家吃寿喜烧了。
去年秋天的时候……
柳发现真田在走神：“弦一郎？”
真田回过神：“抱歉，只是想到了上一次吃寿喜烧的时候。”
“那个时候幸村也在。”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低沉下来。
悠斗迟疑片刻，开口：“等幸村部长出院后，我们给他补一顿更丰盛的寿喜烧？”
他和东堂前辈约了下周三拔除咒灵。
也就是说，幸村部长可能下周就出院了。
……吃寿喜烧的频率会不会太高了？
悠斗正这么想，脑袋被揉了两下。
“说得对。等幸村出院后，我们给他补一顿更丰盛的寿喜烧。”

第38章
除了切原, 以及留在真田宅辅导他的真田和柳生，其他人晚饭前去了一趟超市，满载而归。
托前辈们的福, 悠斗买到了25提餐巾纸, 垒起来比他人还高。
柳采购了一批笔记本和圆珠笔, 送了一套给切原。
仁王的角色扮演给了他启发。柳“无意间”向切原透露出一些信息，比如——
“悠斗好像正在考虑提前学一些二年级的知识。”
“最适合教悠斗的人应该是正值二年级的赤也吧，可交给赤也实在让人不放心。毕竟赤也自己都还需要我们辅导。”
对此，切原的回答是：
“只要我学会了就可以教悠斗了吧？柳前辈, 我一定会学会的！”
一个下午, 切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学习热情。
而到了傍晚吃寿喜烧的时候, 席间除了“好好吃”“不愧是高级国产黑猪肩胛肉”，也夹杂着这样的对话：
“悠斗, 你知道奈良时代出现了什么吗？”
“奈良时代……盘星教？”
“欸？盘星教？那是什么？不对哦, 是出现了‘和同开珎’。”
“和同开珎？”
“是一种货币, 因为使用率太低, 政府还颁布了、颁布了……颁布了蓄钱叙位令！这个很重要, 二年级考试会考的, 一定要记住！”
“我知道了。我会记住的，切原前辈。”
听着他们的对话，负责下肉的柳十分欣慰, 将一片又一片的肉夹进他们的碗里。
“等等柳！不要偏心, 也给我们一点肉啊！”
“参谋今天是‘火锅将军’呢~”
“这个肉丸子也很好吃啊, 是丸井做的吗？”
“啊, 杰克也有帮忙, 配方是悠斗提供的……喂！仁王！不要抢我的肉！”
为了抢购鸡蛋和蔬菜, 大家错过了5点10分的肉丸子抢购。
不过按照悠斗提供的肉丸子配方, 仅靠鸡肉、蛋黄、葱姜和黑胡椒混合盐，也做出了相当美味的肉丸子。
“当时的决策是正确的，宁可放弃肉丸子，也要抢到半价鸡蛋。”
“毕竟是埼玉‘宝玉卵’，错过的话就太可惜了！”
悠斗吃到一半想起来，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Yuuto：和前辈们一起吃了寿喜烧，很好吃[图片][图片][小花]
——————————
和东堂前辈约定的前一天，县大会的优胜奖状寄到了网球部。
这样的奖状社办里有一沓，柳刚要收起来，悠斗找上他。
“柳前辈，县大会的优胜奖状可以借我两天吗？”
可以是可以，毕竟只是一张县大会的优胜奖状。
不过，“悠斗要奖状做什么？”
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的后辈请了明天晨训的假，两者有关联的可能性很高，柳想。
随后他听到悠斗回答：“明天我有事要回一趟东京，想顺便去医院探望幸村部长，把县大会的优胜奖状带给他看。”
真实情况是悠斗需要找个理由，把幸村带上医院天台拔除咒灵。
然而这番话落入柳的耳朵里，就自动转换成：[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我想把拿到的奖状带给幸村部长和爸爸妈妈哥哥看。]
这次代表立海大附中参加县大会的选手里，除了悠斗，都参加过其他正式比赛。
就算是同为一年级生的山崎苍也，也在小学里拿到过一些赛事的优胜。
对他们而言理所应当的优胜奖状，对第一次参加这种正式比赛的悠斗来说可能有不一样的含义。
柳将奖状交给悠斗，一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次比赛你表现得很好。”
虽然没有打出Ace，但非受迫性失误率在7.69％，发挥得比平时更出色。
没有谁收到夸奖会不高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夸，但悠斗头发都变得更支棱了一点。
“是，柳前辈。”
下次他还要赢。
——————————
翌日清晨，悠斗带着县大会优胜奖状和眼罩从神奈川出发。
眼罩还是很久以前五条老师送给他的，但因为悠斗睡觉时没有戴眼罩的习惯，所以一直没有拿出来使用。
今天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东堂也给他发来消息。
Toudou：[一个小时后见。]
一个小时后，悠斗和东堂在土谷综合病院的天台碰头。
或许是因为一会儿要参加小高田握手会的缘故，今天的东堂比平时更香。
他拿着一段从楼下花坛里捡的树枝，将天台一分为二，指着前半部分对悠斗说：“过会儿我会在这块区域放下帐，只要踏进天台，就在帐的领域内了。”
“我会立下限制，用‘所有人可以自由出入’，换‘咒灵无法离开’。”
“等你的那位网球部前辈进入帐后，我将立刻在帐外发动术式，和他交换位置。届时你就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帐，到后半块区域去，和他一起在帐外等。”
帐内拔除咒灵就是东堂的任务了。
悠斗朝东堂鞠躬：“拜托东堂前辈了。”
“不用客气。你父亲是我的挚友，如果我连这点忙都帮不上，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对东堂而言，拔除二级咒灵并不是一件难事。
更重要的是小高田的握手会。
小高田的握手会将于早上10点开始，他要提前两个小时到现场排队。
参加完上午的，还要参加下午的。
时间紧迫。
东堂放下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宣布：“行动开始！”
——————————
即使住院，幸村也依然保持着每天早起的好习惯。
护士敲了敲他的病房门：“幸村君，你的朋友来探望你了。”
“当学生真好啊。”护士喃喃道，“今天神奈川的学校是放假吗？”
幸村没有回答护士的话。
据他所知，最近学校里没有活动，真田他们也在正常上课。不仅如此，期中考试也快到了，上周末他还特意叮嘱真田要帮切原好好复习。
所以会是谁呢？
幸村好奇地看向门口。
悠斗的身影出现在护士身边。
“早上好，幸村部长。”
“悠斗？”幸村鸢紫色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惊讶，“今天一年级放假吗？”
“一年级没有放假。”
他听到黑发后辈仿佛背台词般地向他解释：“是我请假了，我有事要回东京一趟，顺便来探望幸村部长。”
幸村眨了眨眼睛。
“抱歉悠斗，你能再说一遍吗？”
悠斗放慢语速：“一年级没有放假，是我请假了。我有事要回东京一趟，顺便来探望幸村部长。”
更像是在背台词了。
幸村隐隐察觉到悠斗可能在隐瞒着什么，但他没有追问，而是说：“原来是这样啊。”
病房里没有椅子，于是他拍了拍床沿，神情温柔：“要坐过来和我说会儿话吗？”
可能是有什么话想跟他说吧，幸村想。
随后他看到悠斗从身后的网球包里拿出一副……黑色的眼罩？
“可以去天台上说吗？我有东西想给幸村部长看。”
——————————
对幸村而言，在一片黑暗里爬楼梯也是新奇的体验。
悠斗的眼罩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隔光性特别好，戴上后眼前漆黑一片。
说不定可以用到网球部的训练中。
如果习惯了在黑暗中打网球，对网球应该会有特殊领悟吧。
悠斗扶着幸村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到了。”
前面就是天台的入口。
悠斗看不见“帐”，但远处的东堂对他比划了一个“ok”，是帐已经完成的意思。
“幸村部长，一会儿我会放开你的手。5秒……不，2秒就够了。”悠斗认真许诺，“2秒后我会再一次握住你的手。”
“这两秒内请不要乱走，也不要摘下眼罩。”
……2秒？
幸村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好。”
悠斗拉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松开手。
幸村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击掌声。
天台上，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吗？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握住。
悠斗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带着一点跑步后的轻微喘息：“幸村部长。”
幸村有些迟疑：“我可以摘眼罩了吗？”
“等等。”悠斗眼疾手快地阻止了幸村的动作，看向天台入口。
他看不见“帐”里的情况，只能大概猜测，“还要再过一会儿。”
随着他话音落下，东堂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不远处。
这是“帐”被解除的讯号。
咒灵拔除完成。
东堂朝他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随后挥挥手，跳下天台离开。
谢谢你，东堂前辈。
悠斗在心里默默道。
一直列在“待做清单”上的事项被打上勾，就像连绵不断的阴雨天终于放晴，让人的心情不自觉轻快起来。
悠斗松开手：“幸村部长，可以摘下眼罩了。”
幸村抬手摘下眼罩。
落入眼前的是熟悉的天台景色。
棕色的长椅、仿佛铁网一般的围栏、左右对称的两块花坛。
还有不远处的楼房、楼房后的蓝天白云、马路上斑驳的树影……幸村几乎每天都会看到这些一尘不变的景物。
他想，悠斗想给他看的并不是这些。
“悠斗。”
“嗯？”
“天台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不太擅长撒谎的小孩身体一僵。
东堂前辈已经离开了，回答“是”也不算撒谎吧？
悠斗：“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得了，还会撒谎了。
幸村脸上笑意更甚：“刚刚我听到一声击掌，是我听错了吗？”
百密一疏的悠斗：！
当然疑点不止这一个。
为什么只走了两步就来到了天台中央、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香味是什么、悠斗刚才是从哪里跑过来的……幸村的问题有很多。
其中有一个是现在就可以问的。
“悠斗把我带到天台，是想让我看什么？”

第39章
悠斗大脑一片空白。
隔了两秒, 他把网球包移到身前，从夹层里取出县大会的优胜奖状，递给幸村。
“是这个。”
幸村已经从真田和柳那儿听说了县大会的结果。
立海大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每场比赛的比分都是“6－0”。切原改写了历年来大赛最短时间取胜记录，悠斗在比赛中的表现也很出色。
如果悠斗把他带到天台, 只是为了给他看县大会的优胜奖状，幸村是会表扬一下小孩, 再说一些鼓励的话的。
然而现在他只想继续提问。
“原来悠斗要给我看的是奖状, 那为什么不在刚才拿出来呢？”
部长在笑, 但好像又不在笑。
这样的想法在悠斗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如实回答：“刚才忘记了。”
“悠斗说要松开我的手两秒时，我还以为悠斗是要去拿奖状呢。”幸村脸上的笑意不减，问题却一个接一个, “既然不是拿奖状，那是去做什么了呢？”
悠斗被问住了。
“我……”
如果回答“我忘记了”, 会被部长发现是在撒谎吗？
悠斗有些紧张，就在这时，真田副部长的声音从他网球包里传来：[太松懈了！太松懈了！太松懈了！]
悠斗愣了一下，下意识拉开自己的网球包。
没有拇指小人，是他的手机铃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了。
[太松懈了！太松懈了！太松懈了！]
幸村握拳抵唇，但扬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真实的心情：“悠斗的手机铃声很特别。”
悠斗想起昨天部活后向自己借手机的仁王：“……是仁王前辈换的。”
他以后不会再把手机借给仁王前辈了。
手机上不停闪烁的“柳前辈”提醒他快点接电话, 悠斗看向幸村。
幸村点点头。
“接吧。”
悠斗接通电话：“柳前辈？”
柳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悠斗，是我, 柳莲二。你已经到东京了吗？”
悠斗：“已经到了。”
“大概什么时候回神奈川？”
“一会儿就回神奈川。”回答柳的悠斗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又暴露出一个问题。
“事情已经办好了吗？太好了。是这样的，赤也在巴士上睡过站了, 现在人在东京的青春学园, 可以拜托你把他一起带回来吗？”
切原的手机昨晚忘了充电, 在和柳打完电话后就自动关机了。
万幸的是, 柳在他手机电量耗尽前问到了地址，并叮嘱他“不要乱走，就待在青学，会派人去接他”。
“虽然叮嘱了赤也不要乱走，但他会去青学网球部的几率是96％。如果你没在校门口看到他，可以去青学网球部找一找。”
“拜托你了，悠斗。”
青春学园？
悠斗觉得有些耳熟。
他接下柳交给他的任务：“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把切原前辈带回来的。”
悠斗挂断电话。
幸村问：“悠斗早上是几点从神奈川出发的？”
睡醒吃过早饭就出发的悠斗：“六点半。”
幸村：从神奈川到东京大概要四十分钟的车程，再加上步行的时间……悠斗一到东京就来医院了呢。
悠斗还没发现自己已经破绽百出。
他刚准备向幸村告别，却听见幸村轻轻问：“悠斗可以把我也带回神奈川吗？”
悠斗刚想说可以，想起柳生前辈说过的话，又将“可以”两个字咽了回去。
他直白地指出：“仁王前辈不在，幸村部长会被护士训。”
不能把他带回神奈川的原因是担心他被护士训吗？
幸村思忖片刻，微微笑了起来：“如果不会被护士训呢？”
——————————
十分钟后，悠斗和幸村来到青春学园校门口。
切原果然不在校门口。
幸村用“朋友陪我在医院附近走走”成功换来离开医院的机会。
他看着写有“私立青春学园初中部”几个字的牌匾，对悠斗说：“悠斗进去找赤也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身为部长，他不能贸然进其他学校的网球部。
会被当成踢馆的。
悠斗点点头，在保安室登记了入访信息，留下自己的学生证。
进入青学后，他没有像切原一样在陌生的校园里迷路，而是跟上一位背着网球包的青学学生。
对方往左，他也往左，对方往右，他也往右。
最终，悠斗被带到一栋教学楼的背后。
“……我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背对着他的学生猛地回头，指着他说，“你这个外校学生一直在跟踪我吧！”
“我警告你，我可是拥有两年网球球龄的堀尾！”
现在是流行这样的自我介绍吗？
悠斗迟疑了一下，开口：“你好，我是拥有八年网球球龄的伏黑。请问，青学网球部怎么走？”
八、八、八八八八八年？！
堀尾大惊，随即露出更加防备的神情：“你要去我们网球部做什么？”
该不会是来偷偷侦查的吧？
悠斗回答：“我来找一位前辈。”
什么嘛，原来是和前辈们认识的人。
堀尾松了一口气：“这种重要的事情早点说啊，跟我来！”
在堀尾的带路下，悠斗成功到达青学网球部。
切原正在对一位青学网球部的成员说：“不要这么严肃啊，一直这样绷着脸会很累的。”
“而且会让自己的长相变老。这可不是我乱说的，是书上这么写的。作者可是‘抗衰老’的医学博士。”
堀尾也发现了切原的存在：“伏黑，那家伙穿着和你一样的校服诶。”
“他就是我要找的前辈。”悠斗礼貌道谢，“谢谢你，堀尾。”
才反应过来的堀尾：“欸？你口中的‘前辈’不是我们青学网球部的人？那我岂不是把敌人带到了……”
堀尾的话还没说完，网球场上另一位青学部员的嗓门盖过了他的声音。
“喂，你这混蛋！竟然敢对我们的部长无礼！”
“快点给我滚出去！”
堀尾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悠斗就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切原察觉到身后袭来的网球，拿过身边青学成员手中的网球拍，刚要耍帅接球，余光瞥见背后突然出现的人影。
“呜哇！”
悠斗接住朝切原飞去的网球，又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球拍。
他将网球递给一旁的青学部员：“还给你们。”
“悠斗？！”切原从惊吓中缓了过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悠斗回答：“柳前辈让我来找你。”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很危险啊！”差一点就会被他打到。
觉得不把球接住才危险的悠斗：“可是如果不那样，切原前辈可能会被球打到。”
“那就让我被球打到好了。”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万一被他用球拍打到脑袋，把课本上的知识都忘光了怎么办？
真田副部长会杀了他的！绝对会杀了他的！
面对悠斗，切原摆出了二年级前辈的架子：“听好了悠斗，以后不可以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小孩乖乖受训：“我知道了，切原前辈。”
虽然切原嘴上说“那就让我被球打到好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能把球打回去。
刚刚把球打出去的荒井喃喃：“这家伙竟然能接到我的球……”
不知道说的是悠斗还是切原。
在网球场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剑拔弩张前，手冢冷声道：“非网球部的人请离开。”
悠斗朝他点了点头：“我们马上就离开。”
幸村部长还在外面等他们。
“等等。”切原拉住悠斗，“我还没有和手冢比赛。”
青学、手冢……悠斗想起来自己是从哪儿听到这个名字。
柳前辈曾经说过，并不是所有中学届的网球高手都在立海大，青学的手冢也是全国级别的选手。
悠斗也很像和柳前辈口中的“全国级别网球选手”比赛，但是——
“真田副部长说过，不可以私下比赛。”
悠斗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切原身旁戴着眼镜的青学部长。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说完刚刚那句话后，对方镜片后的眼睛扫了他一眼。
手冢：原来立海大附中网球部也有听话的部员。
切原想和“被前辈们另眼相看”的手冢比赛，但又不想带坏学弟，于是他改变了话术：“不是比赛，是友好切磋，只打一局。”
只打一局……应该是可以的？
等切原前辈打完，他也可以和对方打一局吗？
就当悠斗快要被切原说服时，真田的怒吼响起：[太松懈了！]
“副、副部长？！”切原惊慌失色。
悠斗怎么不告诉他副部长也来了！
[太松懈了！太松懈了！太松懈了！]
切原察觉到不对劲，副部长的声音怎么是从悠斗的网球包里传来的？
难道副部长变成拇指小人了吗？
悠斗：忘记把手机铃声换回来的。
他在众目睽睽下拿出手机：“喂，幸村部长？”
“是我。”幸村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在校门口等太无聊了，我在附近找到了一家星巴克，悠斗一会儿来星巴克找我吧。”
悠斗：“好的。”
幸村：“悠斗想喝什么？”
悠斗：“香草冰牛奶，谢谢部长。”
切原看着突然开始点单的悠斗，意外道：“幸村部长在外面吗？”
电话另一端，幸村也听到了切原的声音。
“悠斗已经找到赤也了？”
悠斗点点头，意识到幸村看不到后，又“嗯”了一声：“切原前辈说还要……”
切原连忙打断悠斗的话：“哇啊啊啊啊！”
悠斗：？
“你那里好像很吵。”幸村问，“赤也说什么？”
悠斗：“切原前辈说……”
切原：“呜哇哇哇哇哇！”
“……”幸村，“悠斗，让赤也接电话。”
悠斗把手机递给切原：“切原前辈，幸村部长让你接电话。”
切原接过手机，立刻噼里啪啦宛如倒豆子般向对面汇报：“喂喂，幸村部长？是我，悠斗已经接到我了，我们现在立刻过来。喝什么？我喝冰拿铁就好，谢谢部长！”
挂断电话，切原长长舒了一口气。
悠斗问：“不打球了吗？”
“当然不打了！”切原看向青学的人，露出挑衅的笑容，“反正关东大赛会遇到的，如果他们运气好的话。”
“喂！”
切原将球拍还给青学的人：“走了，悠斗。”
悠斗朝他们点点头，快步跟上切原。
出去的路上，切原叮嘱悠斗：“一会儿千万不要跟部长说我想和手冢比赛的事啊。”
“为什么？”而且不是友好切磋吗？
悠斗目光里流露出疑惑。
“总之不要说。”切原双手合十，“拜托了，悠斗。”
如果让部长知道他差点和别人私下比赛，他就惨了，训练一定会被翻三倍不止的。
悠斗答应了他：“我知道了，不会说的。”
切原放心了。
走到青学校门口，悠斗去保安室签了字，拿回自己的学生证，看向切原。
切原：？
悠斗：？
悠斗迟疑：“切原前辈不去拿学生证吗？”
“呃！”
切原的视线飘忽了一下。
他该怎么告诉悠斗，他是翻墙进来的，根本没有抵押学生证。

第40章
“所以……这就是你们晚了半小时才到咖啡店的原因？”
咖啡厅角落, 蓝紫发少年手中的饮料只剩下冰块。
桌上另外两杯冰饮的杯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足以见得它们在许久前就已经制作出来了。
发梢微卷的少年看起来随时会土下座：“是……万分抱歉，请原谅我吧, 幸村部长。”
切原在离开青学时，被青学安保室的值班老师发现。翻墙进学校的事暴露，切原也被青学的老师训了半个小时。
一直到预备铃响，对方才放他们离开。
明明有登记入访信息但一同挨了老师训的悠斗：“万分抱歉，幸村部长。”
“悠斗不需要道歉，你没做错什么。”幸村拍了拍小孩的脑袋, 又看向切原，“翻墙很危险，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关东大赛快到了, 如果出现有正选因翻墙受伤而不能上场的情况, 该怎么办呢？”
切原在翻墙时完全没想到这些。
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对不起，幸村部长。”
看到不省心的后辈真的有在反省，幸村恢复了平时温柔的声音：“原谅你了。”
他把两杯饮料推给切原和悠斗：“坐下来喝吧。在太阳下站了半个小时，很热吧？”
五月户外的温度有所升高。
不知不觉已经快夏天了。
“是！”
切原拿起自己那杯冰拿铁，一边咕嘟咕嘟，一边在心里想还好等他们的人是温柔的幸村部长，不是恶鬼般的真田副部长。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训练量又增加了。
“不过话说回来, 幸村部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应该在医院吗？
幸村闻言，露出落寞的神情：“赤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是因为不想见到我吗？”
“不不不,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切原慌忙解释，“我的意思是, 那个……”
他朝悠斗投去求助的目光, 却发现对方从刚刚开始就沉浸在了香草味的冰牛奶里, 自成一方天地。
切原：香草冰牛奶有这么好喝吗？
切原：不不不，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不要沉浸在喝牛奶里啊悠斗，多少关注一下需要帮助的前辈啊！
切原的目光太过炽热。
悠斗察觉到他的视线，一边捧着牛奶，一边朝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悠斗：？
切原：终于注意到我了吗！太好了，快点帮我解围吧悠斗。快告诉幸村部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悠斗：？
切原前辈看上去有许多话想和他说。
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他没有“心灵感应”的超能力。
于是他也放下牛奶，朝切原投去目光。
悠斗：抱歉切原前辈，我没有“心灵感应”的超能力。
而切原接收到的是：[抱歉切原前辈，我也无能为力。]
也是。
他身为二年级的前辈，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悠斗才一年级，肯定也没有办法。
幸村看着两人的眼神交流，没忍住轻笑出声：“抱歉赤也，我刚刚是在骗你。”
切原提着的心落回原地：“真是的，请不要吓我啊，部长。”
“我想回神奈川，经过护士同意后，让悠斗带我出来了。”幸村模糊了实情，看向悠斗，“对吧，悠斗？”
悠斗点点头。
他不知道幸村部长和护士说了什么，但护士确实同意他带幸村部长离开医院，还叮嘱他在医院外要照顾好幸村部长。
“原来是这样。”切原没有一丝怀疑，“那我们一会儿就回神奈川吧……啊！”
悠斗看向突然大叫一声的切原，有些不明所以：“切原前辈怎么了？”
“现在已经过了八点半对吧？”切原期期艾艾地问，“柳前辈有帮我向老师请假吗？”
悠斗拿出手机，打算发消息问柳前辈，发现早在一刻钟前对方就在Line上告诉他：
[姑且先帮赤也请了假。]
切原放松下来，毫无形象地倒在座位上，不到半分钟又精神十足地坐直上半身：“那我们一会儿去哪儿？”
难得不用上学，也没有训练，他想去游戏厅。
但这话他不敢说。
悠斗没有想法，他被交付了“在医院外照顾好幸村部长”的任务，幸村部长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幸村想回学校网球部，但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上课，网球部里也没有人。
而且期中考试快到了，他不希望赤也和悠斗因为陪他而落下学习进度。
于是幸村说：“我想去一个离学校近的，可以安静看书但又可以交谈的地方。”
离学校近的，可以安静看书但又可以交谈的地方……
那不就是——
切原和悠斗同时开口：
“学校附近的呼噜呼噜漫画喫茶屋！”
“呼噜呼噜漫画喫茶屋。”
想找个地方让两人学习的幸村脸上笑容僵住了：“……呼噜呼噜漫画喫茶屋？”
漫画喫茶屋，起源于昭和50年代的茶馆。
幸村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去过。
“漫画喫茶屋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游戏可以无限玩、漫画可以无限看、饮料可以无限喝、零食可以无限吃……总之是个好地方！”
切原看向自己的喫茶屋引路人，“对吧，悠斗？”
悠斗点点头，认真向幸村部长介绍：“是天堂。”
幸村失笑。
天堂啊……反正有一颗学习的心，在哪里都可以学习。
“那就去你们说的那家‘呼噜呼噜漫画喫茶屋’吧。”
——————————
幸村原本以为经常去漫画喫茶屋的人是切原，但没想到拿出VIP卡的是悠斗。
自助机读取卡片信息后，跳出累计时长：37216小时。
相当于4.25年。
幸村忍不住问：“这张卡……”
悠斗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主动回答道：“是副卡，主卡在我妈妈那儿。”
“哈哈，部长也被吓了一跳吧。”
切原第一次看到累计时长是也被吓到了，不过当时他计算错误，算成了46年。
悠斗包下一间5小时的四人间。
和第一次来的幸村相比，来过几次的切原对这里熟悉很多。
他提议：“我们先拿点饮料进房间，然后再出来选漫画书。”
幸村笑笑：“好啊。”
悠斗也没有异议。
然而当切原和悠斗放下饮料，准备出去选漫画时，却听到一声“咔哒”的轻响。
房间从里面上了锁。
幸村部长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对他们露出温和的笑容：“把课本拿出来吧。”
——————————
五个小时的漫画喫茶时光结束。
在这五个小时里，切原复习了五门功课，悠斗掌握了昨晚预习的内容。
幸村除了给他们答疑，还看完了那本随手从外面书架上抽出来的漫画，喝了两杯饮料，体验了半小时的按摩椅。
“漫画喫茶屋真是一个有趣的地方。”幸村说，“下次把其他人也叫上吧。”
比起在漫画喫茶屋里复习，切原宁愿去真田副部长家。
他自以为小声地对悠斗说：“在漫画喫屋里学习，简直是一种折磨，对吧？”
悠斗刚想点头，幸村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们刚刚……”
“我们刚刚什么都没说！一定是你听错了，部长！”
切原眼疾手快地捂住悠斗嘴巴，慌慌忙忙转移话题，“对了部长，你今天在喫茶屋看的是什么漫画？好看吗？”
幸村看了切原一眼，假装没有发现他在转移话题。
“很有趣哦，讲的是和人偶有关的故事。”
眼看话题被成功转移，切原松开捂住悠斗嘴巴的手：“人偶？听起来有点耳熟……”
悠斗问：“是那个不管扔多少次都能回来的人偶吗？”
幸村答：“就是那个。”
不管扔多少次都能回来的人偶……该不会是那本他看了开头就不敢再继续看下去的惊悚漫画吧？
切原这么想着，听到身边的黑发后辈说：“我也很喜欢那本，小时候还希望能有一个一样的人偶。”
哈？
切原猛地扭过脖子，震惊地问：“我们说的是同一本漫画吗？”
悠斗愣了一下，报出漫画的名字：“是这本吗？”
“确实是这本。”
幸村可以理解切原为什么那么惊讶。
虽然他觉得漫画很有趣，但他也不会想要有一个那样的人偶。
“悠斗为什么会想要拥有那样的人偶？”不会害怕吗？
随后，他们听见黑发后辈用十分平常的语气说出让他们无法反驳的话。
“爸爸说，如果我们家能有一个那样的人偶，就发财了。可以不断地把人偶卖出去，等人偶回来后，再卖出去。”
幸村&切原：突然想把那本漫画再看一遍。
“不过妈妈说这是‘不义之财’，把爸爸训了一顿。”
所以后来他就不想要了。
——————————
三人到达立海大附中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分。
离放学还有十分钟。
回到久违的部活室，幸村发现部活室里多了一些东西。
是柳和他提过的“捡球车”和“扭蛋机”。
在他身边，切原和悠斗在讨论如何给其他人一个惊喜。
切原：“以前柳前辈做过一个‘立海伟人专区’，我们可以把当时的展台找出来，让部长伪装成蜡像，吓他们一跳！”
悠斗：“躲在部活室门后。”
切原：“或者或者，先让部长藏起来，我们去问表演社的同学借舞台灯，等大家都开始训练后，灯光一打，部长闪亮登场。”
悠斗：“躲在部活室的柜子里。”
切原：“还可以让部长伪装成外卖配送员，我们假装在部活时点外卖，让部长送过来。外卖的话，我想想，就点汉堡好了。”
悠斗：“躲在天花板的角落里。”
切原一愣，抬头看向天花板：“……这个做不到吧？”
悠斗肯定道：“可以。”
五条老师做过，只要双手双脚同时撑在墙壁上，就可以。
幸村笑着听他们讨论，没有插嘴。
悠斗也看向天花板。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天花板平整光洁，只要抬头就能一览无余，但绝对不会有人想到部长会藏在这里。
这就是思维盲区。
接下来只要像五条老师说的那样，双手双脚同时撑住墙壁，再往上攀爬……
轻而易举就能实现完美隐藏。
切原想象不出来：“要怎么样才可以？”
悠斗刚要示范给切原看，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几秒钟后，部活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最早到网球部的柳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后愣了一下，罕见地睁开眼睛。
“精市？”
如果现在就被发现了，就不能给大家一个惊喜了。
悠斗和切原也会很失望吧。
幸村抬手和柳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莲二。puri~”

第41章
如果不是仁王下午部活请假, 柳可能真的会被幸村骗到。
他语气笃定道：“精市。”
幸村见柳没上当，便也笑着承认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呢，莲二。”
“[学校里的那只小三花今天看起来有些没精神, 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打算放学后带它去一下宠物医院, 今天的训练我明天会补上的]，中午时收到了雅治的短信。”
柳顿了顿, 话锋一转，“怎么过来了？医院知道吗？”
幸村“唔”了一声：“姑且算是知道吧……”
“精市！”柳的语气很少这么严肃。
幸村收起脸上的笑, 眼睛垂了垂：“抱歉, 是我任性了。”
面对这样的幸村，柳说不出重话。
“不过我今天状态特别好。”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四肢无力的情况，仿佛回到了还没有生病的时候, “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柳：……精市，你上次偷偷跑出医院时也是这么说的。
柳叹了一口气，做出让步：“最后一次了。”
幸村恢复了轻快的语气：“谢谢你，莲二。”
切原松了一口气，对悠斗抬起手。
切原：太好了，悠斗, 不用挨训了。
悠斗正在发消息给仁王，向他询问“蜜柑酱”的状况。
看到切原抬起的手, 他歪了歪脑袋, 会意，伸手和切原击了下掌。
柳开始反思是不是他们上次“偷偷”带幸村离开医院，给悠斗和切原起了个坏头。
他从笔记本里拿出两张训练单, 递给悠斗和切原：“去热身吧, 早上的训练要补上。”
悠斗的训练单有了些变化, 他记下要完成的练习，将训练单收了起来。
切原接过训练单，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为什么每一项的训练量又增加了？”
跑步多了10圈，挥拍多了200下，其他练习项目也分别增加了3到5组。
“柳前辈，这些训练我真的做得完吗？”
“赤也，动口不如动手。如果你现在就开始训练，是能在部活结束前做完的。”
柳补充道，“悠斗的训练量和你是一样的。”
悠斗看了一眼切原的训练单，证实柳的说法：“嗯，是一样的。”
唯一的区别是，热身结束后等待切原的是练习赛，等待他的是控球练习。
“……我知道了，总之超越极限就能进步了对吧？”切原收起训练单，“走吧悠斗，先把40圈跑完。”
去跑圈前，切原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幸村部长是要装成仁王前辈，给大家一个惊喜对吧？”
幸村看向切原：“是这样，怎么了？”
“如果要装成仁王前辈，部长最好把外套脱下来。”
切原心大地把仁王卖了，“仁王前辈以前说过，他不会在学校里扮演部长，因为他没办法把外套自然地披在身上，外套掉了就露馅了。”
“仁王还说过这样的话啊。”幸村。
切原点头。
之前在医院，仁王前辈突然变装成部长，把他吓了一跳，后来才发现部长在医院不会披外套。
“不过话说回来，部长的外套为什么不会掉？”切原问。
他在家里试过，就算走路不会掉，做出打网球的动作也一定会掉。
幸村微微一笑：“想知道吗？”
“想是想……”
看着幸村脸上越来越灿烂的笑容，切原突然觉得有些不妙。
慌乱之际，他充分发挥了立海大的同伴精神，拉上了悠斗，“对了，悠斗应该也很想知道吧？”
切原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悠斗，发现后辈脸上没有一丝好奇。
“……”切原愣住，忍不住问，“悠斗难道不好奇吗？”
不可能吧？
“幸村部长的外套”排在他们立海大网球部七大不可思议的榜首，除了幸村部长本人，没有人知道答案。
突然被cue的悠斗：“不是用了别针吗？或者暗扣。”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也有猜过别针和暗扣，但仁王前辈偷……”切原猛地停住。
糟、糟了。
幸村的声音响起：“继续。”
对不起仁王前辈，请原谅我吧。
切原在心中道完歉，飞快道：“但仁王前辈说不是。”
说完，切原就紧紧闭上嘴。
令切原感到安慰的是，他在悠斗眼里看到了惊讶的情绪。
切原：他就说，怎么会有人不好奇。
然而不到几秒，悠斗眼里的惊讶退去，他提出另一个猜想：“精神力。”
家入老师说过，许多网球运动员拥有类似咒力但不是咒力的精神力。
既然五条老师能用咒力让头发保持竖立，那部长用精神力让外套保持不掉也是件很正常的事。
切原第一次听说这个词：“精、精神力？”
话音刚落，他发现黑发后辈朝他露出了比听到“幸村部长外套没有用别针固定”更震惊的神情。
[切原前辈不知道这个吗？]
切原沉默，他抬头看向天空：“我知道啊，我知道精神力。”
游戏里出现过的，魔法师的技能嘛。
柳：赤也第一次在网球这项运动中听说“精神力”的可能性是99％。
和切原不同，幸村和柳都对“精神力”有一定了解。
幸村本人的打球类型就偏向精神力网球。
“精神力啊，很有趣的说法。”幸村脱下外套，递给柳，“既然披着外套会暴露，那就麻烦莲二帮我拿一下外套了。”
说完，他看向悠斗和切原：“如果一直站着不动，训练是不会结束的。”
在幸村的提醒下，悠斗和切原开始绕着操场跑圈。
幸村和柳还能听到空气中飘来的对话。
“部长的外套不会掉，真的是因为精神力吗？”
“可是除了精神力也没有其他解释了。切原前辈有其他想法吗？”
“面对这样的训练量，还能游刃有余地聊天，看来还没有到极限。”幸村抱着胳膊，把问题抛给柳，“你说呢，莲二？”
即使是柳也不清楚悠斗的体力上限。
但抛开悠斗不谈，切原的负重确实该上调了。
“我会给赤也再加两块铅板。”
幸村点头，余光看到柳的动作。
柳的手在他外套下摸索着什么。
幸村：“……莲二，你应该知道我的外套并没有什么秘密吧？”
柳：“……抱歉。”
——————————
放学后，部员们陆陆续续来到网球场，也都久违地看到了部长。
真田：“幸村？！”
幸村：“哟，真田，幸村拜托我变成他的样子来监督大家练习。怎么样，很像吧？”
真田：“原来是仁王啊，确实很像。”他都差点被骗到了。
丸井：“部、部长？！不，不对，你是仁王吧！”
幸村：“puri，文太竟然没有上当。”
丸井：“我可是天才啊，想骗过我还早呢！对吧，杰克？”
胡狼：“……啊。”该不该说，他刚刚真的以为是部长。
柳生：“仁王君？！不，不对，你是……”
幸村：“piyo~”
柳生：“你是幸……”
幸村：“piyo、puri、pupina。”
柳生：“抱歉，请继续，‘仁王君’。我去换衣服。”
就这样，除了知情/实在骗不过的几人，大家都以为网球场边监督大家训练的人是变装成幸村部长的仁王。
一年级：不愧是仁王前辈，变装的“幸村部长”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二年级：这神态、这气场，仿佛部长本人就在我面前。
三年级：不知道部长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好想念部长。
直到仁王本人来到网球场。
真田&丸井&胡狼：？
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
仁王一眼看到监督一年级生挥拍的幸村：“部长？你已经出院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提前告诉他们？
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吗？
仁王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边思考边道：“puri，还好我看部活还没结束，就回来训练了。”
“对了，悠斗。”他对一旁正在做拉伸的悠斗说，“‘小玉’没事哦，医生说只是因为天气变热胃口有些不太好。”
中午还蔫哒哒的小猫咪在宠物医院里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神气活现”。
圆圆的脑袋晃动，尖尖的耳朵柔软，翻身扑住医生手里的狗尾草逗猫棒，得意洋洋地一晃一晃甩着尾巴。
剃光肚皮毛体检时还做出了踩奶的动作，仁王全部录了像，发在立海大网球部的聊天群里。
悠斗听到“蜜柑酱”没事，放心了。
然而帮他拉伸的切原喃喃：“糟糕了……”
为什么糟糕了？“蜜柑酱”不是没事吗？
悠斗疑惑地看向切原，顺着切原的目光看向同时出现的部长和仁王，后知后觉。
啊，确实糟糕了。
——————————
部活结束后，大家一起送幸村回东京土谷综合病院。
除了因“隐而不报”而被剥夺说话机会的四个人，其他几人都对幸村进行了一番批评。
“太松懈了！怎么能偷偷从医院里跑出来！幸村，你应该多信任我们一点。我们会保持全胜记录，将优胜锦旗送到你的手里。”真田。
“就是就是！还装成仁王骗我们，部长这次真的很过分！快一点把病养好，不然我和胡狼是不会原谅你的！”丸井。
“文太说得没错，幸村你就先专心养病，我们等你归队。如果你想看网球部的大家，我们给你拍视频。”胡狼。
仁王也想趁这个机会说点什么，然而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要这样做。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谨慎道：“puri。”
“抱歉，让大家费心了。”
幸村也知道自己今天有一些任性，但他真的度过了很开心的一天。
下一次再回到网球部，会是什么时候呢？
在网球部的众人离开后，护士走进幸村的病房。
幸村知道自己回神奈川的事瞒不住，主动道歉：“抱歉，吉田小姐，让你担心了，请原谅我这一次吧。”
护士和柳一样，面对这样的幸村，说不出责备的话。
她无奈道：“真是的，这次就原谅幸村君了，下不为例。”
除此之外，她还带来一个通知，“这个月的例行检查在明天，记得不要吃早饭哦。”
一整天的好心情在“例行检查”四个字下渐渐消退。
幸村轻轻应下：“……好。”
——————————
三天后，土谷综合病院。
幸村的主治医师带着体检单敲开他的病房门。
“幸村君，我们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这次的例行检查，你的身体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医生将体检单递给幸村，略带歉意：“你最近还有过四肢无力、手指麻木的状况吗？”
“我们怀疑之前的诊断方向存在问题。”

第42章
星期六, 立海大和埼玉绿山中学约了一场练习赛。
悠斗在双打一比赛快结束时接到了幸村的电话。幸村部长在电话里问他，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存在着魔法。
悠斗没有见过会魔法的人。
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咒力、超能力、精神力……应该有人会魔法吧？
于是悠斗回答：“虽然没有见到过，但我想应该是存在的。”
幸村：好的, 我知道了。
球场上，柳生用镭射光束结束比赛。
裁判报出双打一的比分：“6：0, 立海大获胜。”
电话另一端, 幸村听到裁判报分, 想起今天立海大的练习赛安排：“刚才结束的是第几场比赛？”
“双打一, 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赢了。”
切原的声音插了进来：“悠斗，你在和谁打电话？”
“幸村部长。”
“幸村部长？！那我在这边说话, 部长也能听得到吧？”切原贴近悠斗的手机, 大声道, “部长，下一场是我的比赛哦！”
悠斗偏了偏脑袋, 翡翠绿的眼睛里带上控诉：“切原前辈声音太大了。”
“啊是吗？抱歉抱歉。”
和切原声音一同响起的是幸村的轻笑：“悠斗的比赛是哪一场？”
悠斗回答：“单打二。”
“比赛加油。”
悠斗“嗯”了一声，抬头转告切原：“幸村部长叫我们比赛加油。”
“不用部长说我也会赢下比赛的！”切原看向球场另一边的绿山中学, 他的对手是对方网球部的部长季乐靖幸, “对付他，13分钟就够了。部长你就看着吧。”
啊等等……
切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是说, 部长你就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
然而悠斗并没有发现切原的口误，他甚至理解错了意思。
他问幸村：“部长，你要看切原前辈的比赛吗？”
“可以吗？有点想呢。”
比赛在神奈川，他在东京。要怎么才能看到比赛呢？
再用一次“魔法”吗？
幸村漫无边际地想象着, 听到电话另一端的黑发后辈说：“应该可以, 我去问一下真田副部长。”
问……真田？
幸村愣住, 大约过了一分钟, 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悠斗在Line上发来视频通话申请。
幸村莞尔。
原来是这样看比赛。
他点击“通过”, 悠斗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随后镜头切换，画面里出现了切原和他这次练习赛的对手。
悠斗放大画面，给了切原一个特写，实况转播道：“切原前辈。”
切原的对手也得到一个特写，“绿山中学网球部部长，季乐前辈。”
球场上，切原正在进行赛前问候。
“那边的教练是你爸爸吧？”切原说，“我听我们学校的前辈说了，你爸爸获得过全日本选拔赛的四连冠，很厉害啊。”
“那又怎么样？”
“没怎么样。”
切原食指蹭了蹭鼻子，“我只是在想，作为他的儿子，你应该也不会太弱吧？而且有爸爸在边上看着，肯定不想输得太惨，我在想要不要让你赢一局呢……开玩笑的。”
少年抬了抬下巴，黑色卷发略显凌乱，语气嚣张又欠揍。
“我的学弟和部长也在边上看着呢，所以让我在13分钟内解决掉你吧。”
“你话很多。”
季乐的话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切原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勾起嘴角，舔了舔嘴唇。
“我要击溃你。”
手机转播了画面，但没有收录到场上的声音。
悠斗听到耳机里的幸村问：“赤也在说什么？”
“……”即使是悠斗，也不得不赞成季乐靖幸的话，切原前辈的话是有点多。
他对刚才的对话进行了一番概括，转告幸村，“切原前辈说他会赢。”
——————————
切原前辈有很强的时间观念，说几分钟结束比赛就能在几分钟内结束比赛。
这是悠斗对切原网球的认知。
然而在这场比赛里，切原用7分钟才拿下第一局。
悠斗听幸村淡淡点评：“赤也的动作太难看了。”
切原的对手虽然输了发球局，但眼睛却亮了起来。
他拎起衣领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挑衅道：“不是说要在13分钟里结束比赛吗？”
“你这家伙……”
切原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布满血色。
他露出一个兴奋到有些扭曲的笑，“还没到13分钟呢。”
胡狼无奈：“为什么要挑衅赤也啊。”
悠斗闻言看了一眼胡狼：“切原前辈就算被挑衅也会赢。”
“我不担心赤也会输，我是担心他的比赛对手。”胡狼看到切原摆出的发球姿势，话音一顿，心情复杂道，“果然。”
悠斗看向场内。
切原用指节握住了网球，网球被用力捏到变形，原本狂妄的神情多了几分专注与认真。
在和他的比赛中，切原前辈也用出了这一招，他记得叫……
“指节发球！”绿山中学的队伍里有人喊出了这一招的名字，“危险，靖幸，快躲开！”
切原前辈的这一招很危险吗？
就当悠斗回忆着自己和切原的比赛时，网球落地。
“15－0，切原领先。”
“你的速度可以嘛，躲得很快。”切原捏紧网球，精神更加亢奋，“但也不要小看我。”
绿山中学的部长站了起来，举手朝裁判示意：“裁判，我弃权。”
切原一愣，充血的眼睛迅速恢复正常。
“哈哈，害怕了吗？我很厉害吧！”
对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如果在关东大赛上遇到，我会和你打完这场”，毫不犹豫地离场。
“绿山中学弃权，立海大胜。”
如果这是晋级赛，立海大已经可以直接晋级到下一轮，但因为是练习赛，所以还是要打满五场。
悠斗将手机和耳机交给身旁的胡狼，拿着网球拍上场。
他的对手是昆川纯平。
刚刚喊“危险”的那个人。
悠斗走到网前，进行赛前问候：“请多指教。”
“还真好意思说啊。”对方的语气很呛，“我原本以为王者立海大有多厉害，没想到这么输不起。”
悠斗愣住。
他看了一眼场边的记分牌，对昆川说：“立海大没输。”
昆川一噎。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前辈在比赛中用了卑鄙的手段，你以为单打三你们立海大能赢吗？”
悠斗复读：“卑鄙？”
“啊，那个切原的‘指节发球’是瞄准膝盖打的吧？想通过打伤靖幸的膝盖，来控制靖幸的动作。明知道关东大赛快到了……”
悠斗听着昆川的碎碎念，思绪开始发散：
切原前辈的“指节发球”，是瞄准膝盖打的吗？
面前这个一年级生眼里的茫然没有作假。
昆川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对手可能并不知道切原的“指节发球”是冲着膝盖打的发球。
“也对。”昆川冷笑，“你是他们的后辈。就算那个切原再怎么混蛋，估计也不会对自己的后辈用出这一招。”
用过的“混蛋”切原：呃。
下意识为切原正名的悠斗：“切原前辈不是混蛋。”
“会为他说话是因为你根本没见识过‘指节发球’吧？”昆川朝悠斗举起网球拍，“我来让你见识一下，比赛结束后记得说‘谢谢前辈’。”
场边的丸井忍不住吐槽：“这个昆川也太爱自说自话了吧？”
胡狼的关注点在别的地方：“他也会‘指节发球’吗？”
“在此之前应该不会。”柳说。
“那现在呢？”仁王问。
柳回答：“存疑。”
根据他掌握的信息，昆川纯平只是擅长在比赛中学习对手的网球。
指节发球的特点是落点难以判断。想要像切原那样球球击中对手膝盖，需要极强的控球能力。
“就算他能打出来又怎么样？”作为招数的使用者，切原“嘁”了一声，“悠斗连我的指节发球都能打回来。”
更别提昆川的了。
——————————
比赛开始后，昆川果然在发球时用指节握住了网球。
高速旋转的小球在落地后朝悠斗弹去，悠斗挥拍，将球打向斜对角。
“15－0，立海大领先。”
悠斗看着对面愣住的昆川，客观评价道：“切原前辈的‘指节发球’更厉害一点。”
球速更快，力量也更大。
不过“指节发球”真的会击中膝盖吗？
在昆川第二次发球后，悠斗犹豫了一下，没有动。
网球贴着他的运动裤飞到一边。
根本没有打到膝盖。
悠斗抬头看向昆川。
[骗人。]
明明隔得很远，昆川却从悠斗的行为里看出了他的想法，脸腾地红了。
他才没有骗人！
刚刚那一球只是意外！
“我的‘指节发球’不是那么好学的。”切原有些得意。
回应他的是真田的呵斥：“少给我得意忘形。”
在这之后，悠斗没有再浪费时间。他把昆川的“指节发球”全部打了回去。
同时，他的打球习惯也暴露在绿山众人眼里。
“那个立海大的一年级，很喜欢把球打向底线和边线的交界处啊。”
“是稳守突击型选手吗？糟糕了，昆川虽然很天才，但他的体力一直是短板。”
“你们有没有觉得‘伏黑’这个姓氏有点耳熟？”“只是同姓吧。”
第一局结束后，昆川出了一身汗。
而悠斗仿佛刚上场。
交换场地时，悠斗惯例说出了那句“我不会放水”。
昆川节省体力，没有说话。
几发失误后，开始新一轮拉锯。
胡狼在幸村的指使下，将耳机交给柳。
他不知道幸村和柳说了什么，只看见柳拿出笔记本，飞快书写起来。
很快就写满了一页。
绿山中学网球部有对着柱子打“壁球”的特色训练。
那是昆川最讨厌的练习，没有之一。
一球接着一球，永无止境。
仿佛行走在沙漠之中，四周都是一尘不变的黄沙，绿洲和尽头不知道在哪里。
和伏黑悠斗打网球就像永无止境的壁球练习。被紧紧盯住了动作，就算扬起球拍后从下往上迅速有力地擦球，每一次也会被成功回击。
但如果就在这里停下，又不甘心。
昆川用力挥拍，下一刻，球又落回他的场地。
“昆川的脚步乱了啊……”
“回去后会被加训吧。”
裁判的哨声对昆川而言是一种解脱。
输了，但他已经尽力了。
“比赛结束，6：0，立海大获胜。”
悠斗走到网前，朝昆川鞠躬：“谢谢前辈。”
虽然在比赛进行到一半时，就接受了自己会因为体力欠缺而输掉比赛的这个事实。
但在听到悠斗向他道谢时，昆川还是差点心梗过去。
他都已经忘记赛前放的狠话了，对方竟然还记得！
是在羞辱他吧？一定是在羞辱他！
昆川不停给自己洗脑，然而对方目光、语气、动作无一不在表明，他只是很有礼貌而已。
最终昆川抬手捂住脸，用球拍指了指立海大众人所在的位置：“你去问你的前辈吧，问他‘指节发球’是不是又叫‘膝盖球’。”
悠斗下场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正是去问切原。
“切原前辈，‘指节发球’真的是朝对手膝盖打的吗？”

第43章
切原大方地承认了。
“刚才那一球确实是瞄准膝盖的, 但‘指节发球’可不是只能打中膝盖。”
指节发球的球路无法预测，除了切原本人。卓越的控球力让他能控制网球在落地后弹向他想要的任何一个方向。
“和那个昆川的‘指节发球’不一样，我的‘指节发球’可是很厉害的。”
切原原本以为自己的回答会让他收获到来自后辈的崇拜目光, 没想到在他说完这番话后，悠斗整个人都陷入了消沉的状态。
像是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悠、悠斗？！”
“冷静点，赤也。”丸井拉开切原, 从胡狼口袋里摸出一块泡泡糖，迅速剥开糖纸，将泡泡糖塞进悠斗嘴里, “来，咀嚼咀嚼。”
悠斗机械地嚼着泡泡糖。
“……没想到连泡泡糖都不管用。”丸井扭头看切原, “你刚刚对他说了什么啊？”
切原也有些无措：“我、我只是说我的‘指节发球’很厉害。”
绿山中学众人也注意到立海大这边的动静, 他们的注意力短暂地从比赛上移开。
“立海大那边在干嘛？”
“那个伏黑怎么了？一脸备受打击的样子，他刚刚的比赛不是赢了吗？”
“昆川, 你知道些什么吗？”
昆川枕着双手，扭头看向相反的方向：“我哪知道。”
与此同时, 立海大这边——
在切原复述了一遍他和悠斗的对话后, 仁王分析：“看来问题出在‘指节发球’上。”
“赤也红眼状态下的球风是有些暴力。”柳客观评价。
关西那一带盛行暴力网球。尤其是近年来, 经常有选手在比赛时受伤。
小则骨折流血，大则断送整个职业生涯。
关东这边相对而言好一点。
哪怕是红眼状态下的切原，和真正的暴力网球相比, 也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网球是一项绅士的运动。”
“每次赤也比赛，我都会为他的对手担心……”
“停停停，不要变成我的声讨大会啊！说到底他们会被我打到，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实力太弱了吗？”
切原指了指对面的绿山中学, “如果他们实力强一点, 就可以像绿山的部长那样躲开或者像悠斗那样把球打回来啊。”
切原说的没错。
在比赛中被对手用网球打到, 本来就是技不如人的表现。
这是比赛，不是过家家。
作为强者，没有必要去迁就弱者。
“有点难办啊。”
“真伤脑筋……”
就在这时，被打击到失去颜色的悠斗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头看向切原，认真道：“我讨厌暴力网球。”
这句话像一把剑，直接刺穿了切原脆弱的心。
被后辈否定了、被后辈否定了、被后辈否定了……短短几个字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切原眼睛红红：“什么嘛！那我也讨厌……”
“但是我非常喜欢切原前辈。”
切原尚未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如果切原前辈在球场上被对手故意用网球打了，我会非常生气。”
“会想要把对方揍一顿。”
“也会非常讨厌对方。”
“我会称呼他为‘混蛋’的。”
悠斗一连用了三个“非常”。
他平时话不算多，很多时候都不会主动开口，情绪也很少有这么大的波动。
切原一下子被顺毛了。
他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卷毛，小声道：“我不会被打到的啦……”
听到这句话，三年级们默契地交换了眼神，并看向球场上正在比赛的真田。
丸井：赤也被真田打飞过吧？
柳：嗯，不止一次。
悠斗没有注意到前辈们的眼神交流，他继续道：“切原前辈的发型很有型、网球也很厉害、三分钟能吃掉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游戏也玩得很好……我非常尊敬切原前辈。”
“但一想到这样的切原前辈会在别人口中成为‘混蛋’，我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切原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不是没有被人喊过“混蛋”，也不是不在乎被人喊“混蛋”。
只是他每次都告诉自己这是丧家之犬的无能狂怒，无需在意。
说起来，他为什么会朝对手身上打？
是为了赢，以及给挑衅他的对手一点颜色看看。
“切原前辈和我的那场比赛，也不是靠‘指节发球’赢的。前辈是靠……”
悠斗卡住。
一秒、两秒、三秒。
悠斗脑袋上亮起一盏电灯泡：“前辈是靠其他东西赢的。”
切原觉得悠斗说到了很关键的一点上，下意识追问：“‘其他东西’是什么？说清楚一点。”
悠斗被问住。
柳救场：“应该是扎实的基础、绝佳的控球能力、非凡的集中力和求胜的意志。”
切原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扇门，但那扇门还没有打开。
最终他说：“我知道了，反正不朝人身上打就行了吧？”
这样他就还是值得尊敬的前辈了吧？
切原看向悠斗。
悠斗点了点头，纠正：“是不主动朝人身上打。”
“如果前辈的对手先用网球打了前辈，前辈当然要打回去。”
“我会在场边给前辈加油的。”
——————————
事情到这里本来可以画上一个句号。
如果切原没有在发推文时被仁王发现的话。
[既然是令人尊敬的前辈，就得满足后辈的期待吧！哈哈，原来当一个令人尊敬的前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我会努力的。]
仁王一字一顿念出切原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推文，点评道：“‘令人尊敬’这个词出现了两次呢，赤也是在炫耀吧？”
切原匆匆护住手机，推开仁王：“你好烦啊，仁王前辈！”
“表面在苦恼，实则在炫耀的可能性是100％。”
“柳前辈！怎么连你也……”
丸井和胡狼没有打趣切原，他们也有些好奇自己在后辈心中的形象。
丸井大拇指朝自己一指，问悠斗：“悠斗，你觉得我和杰克是什么样的前辈？”
他得到的回答是：“丸井前辈是天才，不管是在网球方面，还是在甜品方面。胡狼前辈很可靠，经常请我吃东西，我很感谢前辈。”
“两位前辈都令人尊敬。”
丸井：“柳呢？”
悠斗：“令人尊敬。”
丸井：“真田呢？”
悠斗：“令人尊敬。”
丸井：“柳生呢？”
悠斗：“令人尊敬。”
仁王哈哈大笑起来。
丸井：“仁王呢？”
悠斗：“仁王前辈令人警惕。”
仁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切原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仁王前辈把悠斗的手机铃声换成真田副部长的语音的。”
说到手机铃声，悠斗想起自己的手机。
他看向胡狼。
上场比赛前，他将手机和耳机交给了胡狼前辈，然而现在对方手里空无一物。
“胡狼前辈，我的手机和耳机在哪里？”
胡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悠斗比赛时他把耳机交给了柳，悠斗比赛结束后，柳把耳机还给了他。
然后文太从他口袋里翻泡泡糖，他就顺手把手机和耳机放进了另一侧的口袋里。
视频、视频通话还通着吗？
胡狼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悠斗交给他的手机和耳机，递给悠斗。
悠斗接过，发现视频通话已经结束了。
[视频时长86：21]
“部长结束了视频通话。”
胡狼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又听到，“发来了两条消息。”
Yukimura：[悠斗、赤也、柳、胡狼、文太、仁王、柳生。]
Yukimura：[等我出院后打一场吧^ ^]
“等我出院后打一场吧。”悠斗读道，“大家。”

第44章
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 是立海大的期中考试周。
先是一年级，然后二年级，三年级的考试在周四周五。
“我觉得我这次考得很好哦！很多题目都会做。昨天在扭蛋机里也抽到了‘小吉’，肯定都能及格。”
“对了, 悠斗你昨天抽到了‘大吉’对吧？有发生什么好事吗？”
悠斗闻言放慢脚步。
确实有发生一件好事。他本来打算周五部活时告诉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 不过先告诉切原前辈也没关系吧？
悠斗：“冰帝的迹部前辈邀请我们去奇幻乐园玩。”
“奇幻乐园？是那家新开放的游乐园吗？！”切原对这方面的事情比较了解，总是能掌握到一手资讯, “我们班上有人提过这个, 说考完试要去玩。”
“不过冰帝的迹部……我记得他是冰帝网球部的部长吧？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去奇幻乐园玩？最近也没有和冰帝的练习赛。”
这件事要从上周说起。
上周悠斗在line上收到了一条来自迹部的好友申请。通过后, 对方说明了来意。
Atobe：[听说立海大的那台捡球车是你带过去的。]
Atobe：[可以告诉本大爷是在哪里买的吗？]
虽然不知道捡球车为什么会传到东京的学校，但悠斗还是问五条老师要来了捡球车发明者的联系方式，发给了迹部。
而在昨天, 对方又发来消息。
Atobe：[捡球车已经收到了, 本大爷的部员都很喜欢。]
Atobe：[神奈川的奇幻乐园上周开园，有空的话叫上你的前辈们一起去吧。]
Atobe：[那座游乐园是迹部集团下的。报上本大爷的名字, 工作人员会给你们发放畅玩游乐园的ID, 食物和饮料也是免费的。]
Atobe：[就当作是捡球车的谢礼吧。]
“那座游乐园竟然是迹部家的！好厉害！”
听完悠斗的话，切原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将时间拨到两天后的周末, “我们就这周末去吧？这个星期天是柳前辈的生日。”
“真田副部长的生日因为期中考试没能好好庆祝，正好可以一起补上！”
奇幻乐园是神奈川新开的游乐园, 坐落在横滨。
最吸引人的项目是名为“超级巨蛇”的过山车，有三分之二架设在海面上，俯冲到最低点时眼前就是海面上的波浪。
悠斗在时间方面没有问题，他也想早一点去奇幻乐园。
据说第五十万名进入奇幻乐园的游客会得到一份超级大奖，如果这周去的话, 他们说不定能在开奖前碰碰运气。
“说起来, 去年六月网球部的大家也一起去了游乐园, 是我刚入部的时候。那次幸村部长也在。”
切原一边推开部活室的门，一边对悠斗说，“这次幸村部长来不了，等幸村部长出院后，我们再提议去一次游乐园吧。”
切原：这样就可以去两次了。
切原发现悠斗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他问。
悠斗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部活室的中央：“幸村部长。”
“诶？”切原猛地转头，看到部活室里熟悉的身影，睁大眼睛，“幸村部长？！部长你怎么……不，等等！”
切原发现部活室里的幸村没有披外套。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切原抬起手，直指幸村：“你不是部长，而是仁王前辈吧？”
就算是他，也不会次次都上仁王前辈的当的！
悠斗：不，那就是部长。
他的嗅觉不会出错。
幸村捏着下巴，没有直接回答切原，而是饶有兴致地反问：“我哪里不像幸村？”
切原完全忘了“因为外套不能自然地披在身上所以没法在学校里变装成幸村”是仁王自己说的话，他有些得意地抬起下巴：“我才不告诉你！”
“幸村部长出院了？”悠斗问，“之后还要回医院吗？”
“出院了。”幸村轻轻笑道，“不过最近还需要定期回医院检查。”
这周的体检依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所有数据都表明他现在很健康。
四肢突然无力的情况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过，时不时的麻痹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土谷综合病院的医生们都说这是医学奇迹，在征求他的同意后，还将他的血液样本寄往了美国的医疗机构。
幸村大概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只是对方不说，他便也不问。
对悠斗而言，咒灵袯除后幸村部长会出院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他的心情还是抑制不住地变好。
“太好了。”
悠斗和幸村之间自然的对话，让切原有些茫然。
如果站在部活室里的人是仁王前辈，那也太过分了。
但是、但是……
虽然仁王前辈经常骗他，昨天还偷偷用他的手机拍了三百多张自拍，简直不可原谅，但是就算是仁王前辈，应该也不会做出这么过分的欺诈吧？
切原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部长、不、仁王、不、我还是先称呼你为幸村部长吧。这段视频我会发给幸村部长的，如果你是仁王前辈，你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吧！”
果然应该把外套披在身上吗？
幸村一边想一边举起双手，乖乖道：“是的，我知道后果。我是幸村精市。”
“不是偷偷从医院跑出来，而是真正出院的幸村部长？”
“是的，切原长官。我没有偷偷从医院跑出来，而是真正出院了。”
“之后只要定期去医院检查的幸村部长？”
“是的，长官，之后只要定期去医院检查就好了。”
“病、是病已经痊愈的幸村部长？”少年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哭腔。
“是病已经痊愈的幸村部长。”
切原猛地放下手机，抬起头。
悠斗愣了一下，跟着抬起头。
天花板上有什么吗？
把天花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的悠斗收回视线，问切原：“切原前辈，天花板上有什么吗？”
不想当着后辈的面哭的切原：……笨蛋悠斗！！！
——————————
其他的人反应和切原大同小异。
在第五次回答完“不是偷偷跑出来”“是真的出院了”“不是因为期中考试才回来”“是真的痊愈了”，幸村有些无奈：“你们是不希望我出院吗？”
明明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才没有在群里说自己今天出院的事。
结果遭到了像审讯犯人一样的对待。
幸村觉得好笑之余，心里又微微泛酸。
“不是的！”
“puri！”
“是部长有前科！”
“没错，幸村君的前科太多了。”
偷偷从神奈川的医院跑出来、在悠斗的陪同下偷偷从东京的医院跑出来、算上去美术馆的那次……已经三次了！
柳结束了和医院的通话，从外面走进来，对大家点了点头。
幸村摊开手：“现在可以信了吧？”
“部长！！”
“幸村部长！”
切原和丸井看上去想扑过去。
被胡狼拉住了。
胡狼：部长刚出院，禁不起你们两个扑，学学悠斗。
恰好坐在幸村边上的悠斗歪了歪脑袋。
切原和丸井把椅子搬了过来。
“医生说你可以慢慢开始一些恢复性运动。”柳对幸村说，“我会帮精市你定制适合你的训练单的。”
幸村觉得自己直接可以恢复以前的训练，然而在场除了最了解这件事的悠斗，其他人大概都会反对。
“谢谢你，莲二。”
“话说部长之前生的病到底是什么病啊，医院最后有确诊吗？”切原。
“在确诊前就已经好了呢。”幸村。
“那万一以后……”切原。
丸井打断了他的话：“笨蛋！你在说什么啊！”
“没关系。”幸村温声道，“既然可以自愈，就说明不是什么严重的病。”
悠斗点了点头。
咒灵通常不会离开自己的诞生地，幸村部长的情况可以说是百年一遇。
东堂前辈为此还多写了一页报告书。
等下次看到小高田的限量周边，他一定会帮东堂前辈一起抽。
柳生也赞同了幸村的说法：“幸村君说不定已经对这种病产生了抗体。”
切原激动起来：“这么说部长是我们当中最安全的人了！身体可以抵抗一切袭击！”
“抗体不是那个意思啊……怎么办，我突然有点担心赤也的期中考试成绩。”
切原自信道：“没问题的啦，丸井前辈，我这次考完感觉很好哦！肯定能及格！比起担心我，前辈还是先担心自己的数学吧！前辈还没期中考不是吗？”
丸井：？
他只是不想计算，不代表他不会！而且他从来没有不及格过！
“赤也，你这小子不要这么嚣张了！”
“好痛！丸井前辈请不要这样！好痛！”
被丸井扯住脸的切原想到悠斗昨天的话，求助的目光立刻看向悠斗。
切原：悠斗！救救我！
悠斗：？
因为大力扯着切原前辈脸的是另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所以悠斗并没有看懂切原的求助信号。
幸村看着他们的互动，轻轻笑了出来。
听到幸村的笑声，丸井的动作轻了一点。
切原趁机救出自己的脸。
“好过分……”
眼看丸井的手又要伸过来，切原连忙慌慌张张地转移话题：“对了！这周末一起去奇幻乐园吧！”
“悠斗从冰帝的迹部前辈那里拿到了免费招待，正好庆祝部长出院！”
“还有真田副部长的生日、柳前辈的生日、期中考试考完！”
“冰帝？”
悠斗把拿到免费招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一定是慈郎告诉迹部的。”丸井笃定，“自从我和他说了‘捡球车’的事后，那家伙就一直很羡慕呢。”
“那这个星期天就一起去奇幻乐园吧。”幸村笑道。
“噢！”

第45章
在悠斗回复迹部这周日会和前辈们一起去奇幻乐园后, 迹部让他们周日早上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
周日早晨，一辆印有“ATOBE”的豪华巴士停在立海大附中校门前。
“好厉害！这辆超豪华巴士是怎么回事！”一上车，切原就发出惊叹。
悠斗在他身后探出脑袋, 看到巴士内的陈设, 也下意识睁大双眼。
与其说这是一辆巴士, 不如说是一栋可以移动的小屋。
多功能室、卧室、浴室……连厨房都有！
“这就是迹部的无微不至吧。”幸村感慨。
“冰箱里有好多饮料，还有冰淇淋！”丸井拿起料理台上的贺卡，念道，“‘零食在橱柜里，尽情享用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文太, 你不是带了两背包的零食吗？吃得完吗？”
“没问题！那些零食我会留给冰帝的，请他们也尝一下我推荐的限定零食。”
在大家还在参观前排时，切原已经跑到巴士的最后。
“这是什么！s、sauna？桑拿吗？！”
真田大声呵斥他：“赤也坐下来！不要在巴士上乱跑！”
“真田的口吻像是在训狗。”仁王懒洋洋道, “能在巴士上乱跑也是很难得的体验吧。”
“就是啊，副部长, 我还是第一次在巴士上看到桑拿房。不,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桑拿房！”切原还没有过蒸桑拿的体验，不禁有些心动, “要蒸桑拿吗？机会难得。”
“在桑拿房里打坐吗？这对精神也是一种磨砺。”真田点头，“好吧赤也, 如果你想, 我会陪你的。”
“呃！那还是算了吧，真田副部长……”
最吸引悠斗的地方是卧室。
摆了一张大床, 上面铺了看上去十分松软的被子, 枕头看起来也很有弹性。
他的视线几乎无法从那张床上移开。
[凝视.jpg]
柳注意到悠斗的反应, 走到他身边：“悠斗昨天晚上睡得很晚？”
不愧是柳前辈, 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悠斗心里佩服, 点点头：“和平时一样十点上床，但没能立刻睡着。”
悠斗：上一次发生这种情况，还是在小学六年级学校组织春游的前一晚。
柳：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那在到横滨前休息一会儿怎么样？”柳介绍，“这套床上用品平时应该是送去芥川家洗的。”
悠斗对那位姓芥川的冰帝前辈还有印象：“芥川家？”
“芥川家在东京经营着一家洗衣店。冰帝学园里也流传着‘如果失眠可以把被子送去芥川家洗，会收获一个好梦’的说法。”
“如果不是冰帝的学生，洗被子都要提前预约。”
柳顿了顿，“在这张床上睡觉也是不可多得的体验，要试试吗？”
悠斗：“要试！”
巴士启动后，卧室的房门缓缓关上。
“睡着了？”幸村问。
柳点头：“几乎是脑袋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早上在校门口集合时，他们就看见一年级后辈十分罕见得打了哈欠。
看上去昨晚没有睡好。
第二天要去游乐园，于是前一天晚上睡不着……
“简直就是小孩子嘛！”昨晚兴奋到凌晨一点、边打游戏边睡过去的切原从丸井手里拿过一包零食，边吃边睁大眼睛，“好好吃！”
十二点后都没能睡着，最后还是靠数羊才睡过去的丸井：“对吧！可惜悠斗在睡觉。”
前一天晚上通过阅读《东方快车谋杀案》英文原版调节心情的柳生肩上一沉。
“仁王君，请你坐好。”
“让我靠一下吧，柳生。”仁王也打算在车上睡一会儿，“我昨晚研究攻略研究到凌晨两点。”
“攻略？是作战计划吗？”
“真田，我想仁王说的不是网球。”
就在这时，巴士里响起一阵音乐。
和音乐一同响起的是迹部的声音：“欢迎，立海大附中的各位。”
“这是车内广播吗？”
“还是说迹部就藏在车上的某个地方？”
迹部广播：“在去往奇幻乐园的旅途中，就由本大爷来为各位进行讲解。负责开车的司机是迹部财团的驾驶员詹姆斯，而负责领航的人——”
迹部广播：“是本大爷！”
广播里传来冰帝的队呼和迹部张狂的笑声。
幸村：“迹部他还是老样子。”
真田：“冰帝的实力很强，我们这次关东大赛会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不出意外就是他们。回去后都给我好好训练，我们王者立海大没有死角！”
迹部广播：“各位请看窗外的风景。你们现在所看到的公园是迹部财团出资建造的。建造公园的是迹部财团，而这辆巴士的导游——”
迹部广播：“是本大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切原听着广播里的“Atobe！Atobe！”，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我们该不会要一直听到横滨吧？我会晕车的……”
丸井也喃喃：“糟糕，开始羡慕悠斗了。”
——————————
巴士一直开到奇幻乐园的停车场。
卧室隔音效果很好，一路上车开得也很平稳，悠斗睡了个好觉。
而坐在前排的前辈们……“前辈？”
仁王斜了过来：“悠斗，回去的时候换我在卧室吧？”
“仁王前辈好狡猾！我回程的时候也要待在卧室里！”
“我也是，我要卧室……杰克也一起来吧……”
“……啊。”
悠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已经睡饱了。
于是他点点头：“回程的时候卧室就给前辈们。”
卧室里的那张床真的很舒服。
有一种躺在轻飘飘羽毛里的感觉。
差点忘了。
悠斗拿出手机，发送Ins：东京芥川洗衣店，洗被子强烈推荐[花]
——————————
停车场离奇幻乐园的入口不远，步行三分钟就到了。
在入口正前方，有一栋红色的建筑。
切原发出了和上巴士后一样的感叹：“好厉害！这座超豪华城堡是怎么回事！”
“红堡酒店，由迹部财团和铃木财团共同修建，开业后的入住人数即将突破十万人，是这一带的标志性建筑。”
柳注意到地面上的彩色碎片，修正了自己的介绍，“看来开业后的入住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人。”
悠斗下意识看向奇幻乐园的方向。
眼尖地在入口处看到同样的彩色碎片。
仁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来进入奇幻乐园的第五十万名游客也已经诞生了。”
“那人运气真好啊。”
“不知道超级大奖是什么。”
“不要在这里感概啦！”切原迫不及待道，“我们快点去领ID吧。今天周末人很多，‘超级巨蛇’可能要排两个小时以上的队！不能浪费时间！”
“放心吧，赤也。我已经做好了安排，每一个项目都可以玩到。”
迹部提前让人将奇幻乐园的ID腕表放在红堡酒店前台。
吸取上一次在美术馆购票的教训，真田将自己的学生证放在了容易拿到的地方。
然而这一次是在核验悠斗的学生证时出了问题。
“这位客人，系统显示您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入园了，而且刚好是奇幻乐园的第五十万名客人。”
悠斗愣住。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因前台的话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是不是哪里出错了？”幸村和前台沟通，“一个小时前我们刚从藤泽市出发。”
前台也觉得是系统出了问题。
在他给奇幻乐园的同事打电话时，少年们也小声讨论。
“第五十万名客人该不会正好是悠斗吧？”
“可是我们都还没有进去啊。”
“应该是哪里弄错了，不过如果是真的就好了，puri。”
悠斗点点头。
虽然知道人应该学会满足，不能太贪心，但还是会想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前台挂断电话：“十分抱歉，是我们弄错了。”
“好可惜。”丸井拍了拍悠斗的肩膀，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被前台的工作人员纠正。
“虽然客人您不是第五十万名入园的客人，但那位客人将超级大奖，也就是终身免费入园资格和所有设施快速通道资格转移到了您名下。”
“后台录入时出了一些问题，所以才会显示您在一个小时前已经入园。”
切原：“诶？是真的吗！”
悠斗也有些意外，但在切原的衬托下显得比较淡定。
“请问，第五十万名入园的客人是谁？”
前台回答：“奇幻乐园的工作人员说，那位客人当时说他是您的哥哥，因为平时不在神奈川，所以想把超级大奖转赠给弟弟，也就是客人您。”
“悠斗的哥哥，啊，是在东京上学的那位吧？”
“悠斗的哥哥今天也来奇幻乐园了？”
“看悠斗的表情，他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哥哥今天也来奇幻乐园。”
“啊，相当震惊的样子。”
悠斗确实刚刚才知道这件事。
他打开line，点开黑白小狗的头像。
Yuuto：[哥哥也在奇幻乐园？]
发出去的消息很快显示“已读”。
Megumi：[奇幻乐园？不，我在学校。]
Megumi：[悠斗在奇幻乐园？我也好想去奇幻乐园！]
Megumi：[上面那句是五条老师发的，不要理他。]
不是哥哥……那会是谁？
“抱歉，请问对方长什么样子？”
前台听到悠斗的问题有些惊讶，但优秀的表情管理能力让他很快将这份惊讶压了下去：“请您稍等，我打电话问一下。”
电话挂断，前台带来回答：“粉色头发，戴着绿色的眼镜，还戴了游园的搞怪发饰。”
粉色头发、绿色眼镜、搞怪发饰。
悠斗点开列表里的另一位联系人。
Yuuto：[楠雄哥也在奇幻乐园？]

第46章
清晨, 齐木楠雄久违地做了一个预知梦。
梦里悠斗和社团前辈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在玩类似激流勇进的项目时，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先将手上的ID腕表取下寄存。
在其他人发现ID腕表摘不下来时, 悠斗不小心弄断了表带。
下一秒，腕表爆炸。
齐木楠雄在惊醒后立刻动身, 来到悠斗所在世界的神奈川奇幻乐园, 在红堡酒店里找到9个被安装了C4塑胶炸弹的ID腕表。
一旁还有9个普通的ID腕表。
心灵感应能力让他听到藏在酒店内幕后黑手的心声。
那9个被安装了C4炸弹的腕表原本是为两位侦探和他们的亲友准备的, 阴错阳差到了悠斗他们手里。
齐木楠雄有208个方法可以阻止这件事发生。
但为了不违背“不引人注意、不给人添麻烦”的原则, 他只是将两盒腕表交换位置，并断开了C4炸弹和雷管之间的连接。
C4炸弹具有很强的稳定性，必须由雷管来引爆。
剪断它和雷管的连接后，不管是摘下腕表、离开感应器区域、到了计时器提前设定的时间, 还是人为按下引爆器，ID腕表都不会再发生爆炸。
未来因为他的介入已经发生改变，爆炸事件应该不会再在悠斗身上发生。
但考虑到今天的奇幻乐园比较危险，齐木楠雄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买了一张奇幻乐园的门票，进入乐园。
值得一提的是, 奇幻乐园疯狂大摆锤旁的梦幻甜品屋有咖啡果冻出售。
味道还不错，不愧是迹部财团。
很少有人一入园就直奔甜品屋，对齐木楠雄而言，这里也是一块清静的地方。
悠斗的消息也在这个时候发来。
Yuuto：[楠雄哥也在奇幻乐园？]
齐木拿起手机回复。
Saiki：[嗯, 我来吃咖啡果冻。]
Saiki：[悠斗和社团前辈们在一起吧？玩得开心。]
——————————
在对齐木表达完感谢后，悠斗收起手机。
“确实是哥哥, 不过是另一位。”
“是认识的人就好。”
“是类似堂哥表哥、邻居哥哥之类的？”
悠斗点点头。
虽然楠雄A梦和他不在一个世界, 但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像邻居哥哥一样的存在。
前台将重新录入信息的ID腕表交给悠斗, 指着上方的指示灯对他说：“等在入园的闸机上刷过后, 这里的指示灯会变成绿色。其他客人的指示灯是黄色的。”
“之后走排队通道旁的员工快速通道就可以不用排队了。”
说完，前台又数了数他们的人数。
“一、二、三……刚好九位。”
“快速通道支持十人内同行，您的同伴可以和您一起走快速通道。”
这对其他人而言是意外之喜。
“也就是说，我们也可以不用排队吗？”胡狼。
“太好了！”切原。
“lucky~”丸井。
“要感谢伏黑君的那位兄长。”柳生。
“puri~”
看着少年们脸上洋溢的青春活力，前台的心情也不自觉被他们带动。
他笑着对悠斗说：“客人您今天的运气真的很好呢。”
没有谁能在听到这样的话后不开心。
悠斗认真“嗯”了一声。
在他身后：
“背后的小花冒出来了呢~”幸村。
“小花？哪里？”真田。
“弦一郎没有看过漫画吧。”柳，“不必强行理解。”
——————————
虽然每个项目都可以走快速通道，但悠斗他们也没有全走快速通道。
由柳负责计算，排队30分钟以下的项目就排队，排队30分钟以上再走快速通道。
“毕竟排队也是游乐园的一环。”
“不排队的话，总觉得有些走马观花。”
“啊，走走停停也挺好的。”
柳生拒绝一切尖叫系的项目，在大家去玩跳楼机时，他去自动贩卖机那儿买了几瓶水。等众人下来后，他将矿泉水分给他们。
“谢啦，柳生。”
“柳生到现在只玩了碰碰车和旋转茶杯吧，不要紧吗？”
“偶尔也尝试一下刺激的项目嘛。”
柳生扶了扶眼镜：“恕我拒绝。”
“我来看看下一个项目是什么。”切原翻开柳的笔记本，“噢！是旋转木马！这个柳生前辈也能玩吧？”
柳生：“这个项目也恕我拒绝。”
“puri，旋转木马我也pass。”
“我也是，就让杰克去玩吧。”
“我去玩吗？我也不想玩那个！”
“真田想玩旋转木马吗？”
“旋转木马？是那种绕轴心旋转的彩色木马吗？我对它没什么兴趣。”
“真意外啊，我还以为弦一郎会说，‘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是不会惧怕任何挑战的，尽管过来吧’。”
“诶？你们都不玩吗？不是说好要制霸全部游乐设施吗？”
切原是想玩的，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悠斗呢？”
悠斗：“要玩。”
旋转木马是游乐园的标志设施。
如果来游乐园不玩旋转木马，就好像去寿司店不吃寿司、去拉面店不吃拉面、去冰淇淋店不吃冰淇淋，会成为遗憾的。
——五条老师是这么说的。
“那我和悠斗去玩旋转木马，前辈们就在边上等吧！”
奇幻乐园的旋转木马外表看上去十分梦幻。
彩色的木马、南瓜造型的马车、底部和尖顶雕刻着华丽的玫瑰。
除了小孩，也有许多情侣和年轻女孩在排队。
“一会儿我要骑那匹棕色的马。”切原兴致勃勃，“悠斗你就骑边上那匹白色的。我当打倒魔王的骑士，你来当我的副手。”
悠斗：“哦。”
光听对话，这两人和唯美的旋转木马格格不入。
但当他们上去后——
“赤也乐在其中呢。”
“啊，悠斗的表情倒像是在完成任务。”
“幸村你在拍照吗？”
“嗯，拍到了不错的照片呢。”
以华丽、彩色、梦幻的旋转木马为背景，卷发少年兴高采烈地骑着棕色高马，高举着手臂，立志打倒凶恶巨龙、救出王国公主，而一旁白马上的男孩却面无表情。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旁观，一定会以为男孩是被迫的——
卷发少年比起骑士，更像逼迫弟弟陪自己玩旋转木马的恶魔，而男孩专心扮演的骑士副手……不好意思，根本看不出来。
“这张照片太糟……太棒了。”会成为黑历史吧，胡狼想。
然而他听到其他人说：
“不愧是部长，可以发我一份吗？”
“真的真的，拍的好棒，我也想要一份，可以吗？”
“也发我一份吧，精市。下次可以举办一场简易立海摄影展。”
胡狼：太可怜了吧，赤也，悠斗。
“胡狼要一份吗？”幸村问。
胡狼犹豫一秒：“……也请发我一份。”
——————————
和旋转木马相比，悠斗更喜欢刺激一点的项目。
从“超级巨蛇”上下来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从高点向下俯冲时带来一次又一次的失重感，身体仿佛被高高抛起，又在安全杆的保护下迅速降落。冲向海面时，迎面会袭来凉凉淡淡的海风。
悠斗很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
要是后排真田副部长的声音能小一点就好了。
意犹未尽的不止他一个。
“掠过海面时好舒服。”
“在最高点时看到的景色也好美。”
“一会儿再来玩一次吧！”
“先去吃午饭，中午吃什么？”
就在众人一边讨论午餐内容，一边到“超级巨蛇”的入口处和柳生汇合时，前方的队伍末端传来一阵骚动。
丸井停下脚步：“发生什么事了？”
胡狼听到其他人的对话，复述道：“好像有个小女孩晕倒了。”
“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众人小跑过去。
跑近，悠斗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孩童面孔。
柳生也在那边。
元太最先看到悠斗，他举手指向悠斗：“啊，你是那天的！”
悠斗朝他点了点头。
丸井等人问悠斗：“是认识的小孩吗？”
悠斗点头：“柯南君的朋友。”
幸村几人问柳生：“她怎么了？大人呢？”
“大人不在。”柳生在仁王的帮助下将茶色短发的小女孩背在背上，回答道，“可能是轻微中暑，总之先去医务室。”
柳点头：“我知道去医务室的最短路线，我带路。”
“小哀她一直在这里帮我们排队。”黑色短发的小女孩看上去很自责。
丸井安慰她：“等医生看过后，就能再一起玩了。”
小孩子腿短，跟不上他们这群少年的速度。
丸井拍了拍胡狼，对步美说：“让这位大哥哥背着你跑，怎么样？”
“可以吗？”
胡狼蹲下：“可以，上来吧。”
悠斗见状也蹲了下来，对身旁的元太说：“上来吧。”
只比悠斗矮一个头，但比悠斗胖一圈的元太：“……那个，大哥哥你背得动我吗？”
“背得动，上来吧。”
元太试探地趴了上去。
结果他真的被背起来了！
不仅如此，对方还背着他跑了起来。
“好厉害！大哥哥你好厉害！！”
厉害的大哥哥，是在说他。
一直当弟弟的悠斗心中再一次升起当哥哥的满足感。
他对元太说：“趴好了。”
元太：？
下一秒，他体会到了几乎要飞起来的速度。
悠斗背着元太冲到第一。
看到这一幕的柳差点心梗。
“悠斗！”他在后面喊，“你知道医务室在哪儿吗？”
不知道医务室位置的悠斗：……啊。
——————————
医务室的医生在检查完后，给出了和柳生一样的说法：“可能是轻微中暑，不用担心，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少年们松了一口气。
“和你们过来的大人呢？”柳生问。
刚才情况紧急，他也没有详细问。
“小兰姐姐、和叶姐姐和园子姐姐去红堡酒店了。”步美回答。
“这种情况还是通知一下大人比较好。”幸村拿出手机，“步美……对吧？你记得她们的电话吗？”
步美摇摇头：“不记得。”
她看向病床上的小哀：“小哀记得吗？”
小哀点了点头。
接到电话后，刚好走到游乐园出口的毛利兰和远山和叶赶到医务室。
“谢谢你们把这孩子送到医务室。”毛利兰向他们道谢。
“只是举手之劳。”柳生道，“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毛利小姐。”
悠斗没有在她身后看到柯南，于是问：“柯南君今天没有来吗？”
“柯南他正好是红堡酒店第十万名房客，被留下来了。”小兰一顿，露出担心的神情，“说起来，已经过去好久了……”
“啊！”步美想到了一种可能，“柯南该不会和毛利叔叔一起去破案了吧？”
光彦：“有这个可能。”
元太：“好狡猾！又抛下我们少年侦探团独自行动！”
眼看小孩子内部要开始声讨同伴，丸井轻巧地转移话题：“这么说来，第十万名房客也是我们认识的人？”
三个孩子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也？”
“难道说！”
“第五十万名入园的客人……”
“没错。”丸井眨了眨眼睛，指向悠斗，“是悠斗哥哥的哥哥哦。而那份大奖——”
“被悠斗哥哥的哥哥转赠给了悠斗哥哥哦！”
光彦注意到悠斗的ID腕表：“是真的！悠斗哥哥的ID腕表是绿灯！”
“那岂不是可以不用排队！”
“好棒！”
元太扯了扯悠斗的衣服：“哥哥可以带我们去玩‘超级巨蛇’吗？”
悠斗下意识要点头，病床上的小哀急忙开口：“不行！”
“就是啊元太！怎么可以抛下灰原同学去玩！”
“我们应该留在这里陪小哀才对！”
元太也意识到自己不对：“我、我又没说是现在……”
就在他们说话时，有几个人从门外经过。
毛利兰注意到他们：“目暮警官？”
几人停下脚步。
目暮警官从毛利小五郎那儿得知小兰和孩子们在奇幻乐园当人质，只要离开乐园，戴在手腕上的ID腕表就会爆炸。
他受毛利之托，带人赶往奇幻乐园，打算暗中保护小兰和孩子们，但没想到小兰和孩子们会在医务室。
“目暮警官、白鸟警官、还有萩原警官、松田警官？今天怎么了？而且是四个人一起……”
远山和叶也认识这四位警官，起身询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案件？”
少年侦探团的几位和这四位警官也是老熟人。
“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也在……”
“难道是奇幻乐园里有炸弹？”
和见惯各种案件的侦探亲友相比，立海大的众人生活都相对和谐稳定。
“炸弹？”
“真的假的？在这里吗？”
眼看要引发慌乱，黑发的萩原警官连忙开口：“不是啦，不是啦。”
他勾住身旁卷毛警官的肩膀：“今天难得休假，我和小阵平来奇幻乐园玩啦。”
“那目暮警官和白鸟警官……”
目暮连忙道：“我也是来玩的，我是和白鸟警官一起来的，在检票处恰好遇到了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
“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也就算了……”
“目暮警官和白鸟警官一起来奇幻乐园……”
“感觉好奇怪……”
白鸟任三郎尴尬地笑了几声。
在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目暮警官和白鸟警官身上时，萩原小声问松田：“阵平，窗边那个黑色头发的男孩，是不是有点眼熟？”
松田第一眼看到的是和自己一样拥有一头黑色卷发的切原，他同样小声道：“我要揍你了，hagi。”
悠斗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开始默默对比切原前辈和那位松田警官的头发，结果听到那位姓萩原的警官再次开口：
“不是的，是矮一点的那个。”

第47章
萩原这么一说, 松田也觉得男孩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可能是在街上遇到过吧。”
悠斗对两位警官也没有印象。
可能是对方记错了。
医务室因进来了四位成年男性显得有些拥挤，立海大众人适时告辞。
步美三人听到大哥哥们还没有吃午饭, 立刻推荐了中央小吃街。
他们中午吃的就是小吃街上的热狗。
“那条中央小吃街上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哦！”
“虽然没有鳗鱼饭，但有汉堡、热狗、炒面……很多很多！”
“还有可丽饼和章鱼烧！”
要是金太郎在这里，听到“章鱼烧”应该会吵着要吃章鱼烧了吧。
和叶听到“章鱼烧”, 不禁想到因为要参加社团合宿而没能和她一起来的堂弟。
丸井接受了孩子们的建议。
“既然没能制霸全部的游乐设施, 就把目标改成‘小吃街全制霸’吧！”
“那么多种类吃得下吗？”
“大家一起分享的话，每种只吃一点，吃得下！”
“小吃街啊, 我要吃炒面。”切原随口问, “悠斗呢？”
悠斗。
松田得到提示，脑海中浮现出一段过往的记忆。
萩原也想起来了：“是那时候的……”
悠斗停下脚步。
那时候？
“怎么了？”切原也跟着停了下来。
悠斗摇摇头。
他想继续听下去，但那位姓萩原的警官就只说了这几个字。
切原回到之前的话题：“可丽饼不能当正餐吧？”
“那我也吃炒面。”
“那我把炒面分你一半，我们再买一盒章鱼烧……”
少年们走远，萩原才感慨出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刚才那群少年里有萩原警官认识的人吗？”小兰好奇地问。
萩原点头：“就是那个叫‘悠斗’的……”
目暮有些惊讶：“悠斗君的名字已经传到爆炸物处理班了？”
萩原愣了一下。
“目暮警官也认识他吗？”
“嗯，悠斗君之前帮我们制服了一名凶手, 还阻止了一起凶杀案的发生。”
目暮警官想起萩原、松田和伊达是警察学校的同期, 补充道, “伊达去年差点被车撞，也多亏了悠斗君及时拉住他。”
萩原：班长提到的那孩子是悠斗啊。
松田：那小子竟然是这么正面的形象吗？
萩原和松田遇到悠斗是在七年前。
那时候他们刚从警察学校毕业, 加入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一天警视厅接到群众电话, 说在一栋大楼里发现了定时炸弹。
然而当他们赶到现场, 却发现炸弹已经被引爆了。
引爆炸弹的两名男高中生说，他们以为这是仿真玩具, 没想到真的会爆炸。
万幸炸弹威力不大, 无人伤亡, 建筑物也没有损坏。
两名男高中生还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
他们对六人展开批评教育，其中四人认错态度良好，一个发型酷似海胆的小男孩还对他们说“十分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然而另外两人，戴墨镜的白发高中生和他怀里还在上幼稚园的弟弟，却完全没有把这次的事故当一回事。
高中生的批评教育由其他人负责，萩原和松田不太清楚后续。
他们负责的是那个还在上幼稚园的小孩，也就是悠斗。
那次的安全教育给刚刚入职的萩原、松田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们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动用了饼干、牛奶、糖果、玩具，用三岁小孩都能理解的话告诉五岁的伏黑悠斗小朋友：
那是炸弹、那很危险、看到后不能靠近、要立马告诉大人和警察。
然而对方就着牛奶吃掉了一整袋拇指饼干，最终学到的是：
不是炸弹、没有危险、要和大家一起看烟花。
不管他们怎么教，小孩都坚持认为那是“烟花”。
最后他们只能用“烟花”进行安全教育：
日本禁止私人燃放此类“烟花”、如果看到要立刻告诉警察。
之后有人将那两名高中生和四个孩子领走，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然而萩原和松田在复原炸弹残骸后发现，里面的炸药足以炸掉一整层楼。
附近居民也表示当天有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巨大声响。
萩原和松田带着一堆问题登录系统，想重新查看这起爆炸事件的资料，却发现他们的权限不够查看这起事件。
目暮警官注意到萩原和松田的神情，问道：“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难道是从其他地方认识悠斗君的吗？”
萩原和松田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是啦，是悠斗君的事迹已经传到爆炸物处理班了。”
“啊，就是hagi说的那样。”
萩原扯开话题，像是才发现小兰、和叶和孩子们手上都戴着ID腕表：“呜哇，你们手上戴着的是奇幻乐园的VIP腕表吗？可以借我看一看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好像取不下来……”
“没事没事，我就这么看一看，对了小阵平，你‘那个’带了吗？”
——————————
立海大一众吃完午餐，又体验了几项温和的项目。
想再去乘坐一次“超级巨蛇”时，却发现“超级巨蛇”因维修暂停运转了。
“应该觉得‘好可惜’呢，还是觉得‘运气真好’呢……”
“应该是‘运气真好’吧，毕竟在它维修前我们已经坐过一次了。”
“虽然没法玩‘超级巨蛇’，但我们还能把跳楼机和大摆锤再玩一次。”
柳合上笔记本，建议道，“之后再去体验5D电影，5D电影院外有卖纪念品的商店。”
丸井对卖纪念品的商店很感兴趣：“到时候可以在商店里多逛了一会儿吗？”
“puri，你居然会提出饮食之外的建议，真是罕见。”
“答应给弟弟们带礼物嘛。”
“我也答应了妹妹会给她带礼物。”幸村提议，“一会儿就在商店里慢慢逛吧。”
“唔。”丸井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真田问。
丸井说出自己的发现：“除了杰克，大家都有兄弟姐妹。”
他有两个弟弟、真田和悠斗有哥哥、幸村和柳生有妹妹、柳和赤也有姐姐。
仁王不仅有姐姐还有弟弟，只有胡狼是家中的独子。
众人回忆了一番，发现真的如丸井说的一样。
“虽然胡狼是独子，但平时根本感觉不出来呢。总是给人很可靠的感觉。”幸村。
“嗯嗯，每次杰克在后场我都很安心。”丸井。
“杰克前辈经常请我吃东西，我有把杰克前辈当大哥哦！”切原。
悠斗也点了点头。
如果把网球部当做一个大家庭，胡狼前辈就是家里长男一样的存在。
很温柔，也很会照顾人，非常值得信赖。
“大家……”胡狼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为什么突然说这些煽情的话。”
“不是突然说煽情的话，只是有感而发。”
胡狼更加害羞，大家见状也放过了他。
“我看看，接下来是先玩跳楼机对吧？”
“为了能在商店里选到称心的礼物，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晚上会有花车巡游，海边还有海上表演。”
悠斗想起刚才在医务室闻到的味道，补充：“还有烟花。”
“烟花？”
柳和仁王在做攻略时并没有看到和“烟花”有关的活动。
但悠斗对此十分笃定：“会有烟花。”
——————————
然而一直到晚上八点，奇幻乐园都没有要放烟花的迹象。
柳去询问了工作人员，对方给出的答复也是：“烟花？没有听说啊。”
“没有烟花吗？”悠斗问。
柳点头：“可能不是今天。”
“等暑假去烟花大会看烟花吧。”幸村提议。
“悠斗还没参加过神奈川的烟花大会吧？很壮观哦，祭典最后会一下子放1万发。”
说到去年的烟花大会，丸井也想起来：“去年还放了‘四尺玉’，结果赤也那家伙在暑期日记里写大家一起看了‘四魂之玉’，完全和漫画内容搞混了。”
“呜哇！丸井前辈不要提这件事啊！”
切原想要捂住丸井的嘴，然而晚了一步。
“竟然会把‘四尺玉’和‘四魂之玉’搞混，太松懈了！！！”
虽然说他松懈，但副部长你其实完全不知道“四魂之玉”是什么吧……
切原没有胆子吐槽真田，只能在心中默默腹诽。
“好了，真田。”幸村在这一刻展露出部长的威严，“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
真田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抱歉，幸村。”
切原松了一口气，然而仁王没有放过他。
“今天赤也有什么收获？”
“那个、那个……”切原想不出答案，于是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要像一个带孩子出来玩的家长一样提问啊，仁王前辈！”
“piyo~”
仁王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换了一个人问，“悠斗今天有什么收获？”
悠斗想了想：“玩得很开心。”
仁王频频点头：“满分回答。”
“嗯？这样就行了吗？那我也可以回答出来。”切原跟道，“玩得很开心，吃得也很开心，还在商店里买到了称心的纪念品！”
柳生总结：“也就是说，大家都没有遗憾了呢。”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确实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幸村说。
尽管还没有到闭园的时间，但明天还有晨训和上课，他们得早点回去。
柳：“最后大家一起在……”
“危险！！快让开！！”有些熟悉的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与此同时，还有周围人群的惊呼。
悠斗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黄色短袖的男人持刀向他们冲来。
“砰”“砰”。
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手腕一痛，下一秒刀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接着后背一痛，下巴狠狠磕在了地上。
他想爬起来继续逃跑，却被人按着起不来。
“不要乱动。”
没有绳子，很不方便，以后要不要随身带一条绳子？
悠斗想着。
周围的游客回过神，纷纷鼓起掌。
几步之遥的松田阵平心情复杂。
目暮警官一行人跑了过来。
在悠斗出手制服犯人时，他们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制服犯人的画面，但再一次看到还是会很震撼。
悠斗把刀交给目暮。
“又立下大功了，悠斗君。”
目暮感慨万千，“警视厅的感谢信会在明天寄到立海大附中。”
“已经是这学期的第三次了吧？”
“不愧是悠斗，‘砰砰’两下就能制服对方！”
胡狼也觉得有悠斗在很有安全感，但是……
“之前对悠斗的‘安全第一、见义智为’教育好像毫无作用……”就算知道悠斗很厉害，但是每次看到他第一时间冲上去，还是会不禁感到担忧。
说完这句话，胡狼发现边上的卷毛警官朝他看了过来。
胡狼：呃，他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第48章
“悠斗哥哥好厉害！”
“我以后也能像悠斗哥哥这样吗！”
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围住悠斗。
悠斗刚要说出肯定的回答, 想起真希的叮嘱。
他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如果从现在开始学习体术，就可以。”
“体术？”
“啊，是指空手道、截拳道之类的吧？”
“我要不要也去学一下空手道呢？”
悠斗听着他们的话语，忽然间闻到之前在医务室里闻到的味道。
“医生送了你们烟花吗？”他问。
他的问题让步美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烟花？”
“没有啊, 医生只送了我们糖果, 对吧小哀……小哀？”
灰原定定地看向悠斗。
步美注意到她的失神, 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小哀？”
知道ID腕表里装有c4炸药的灰原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悠斗还在想烟花。
不是烟花，那么是糖？带着烟花气息的糖……会是什么味道？
“那个糖……”
就在悠斗想要提出看一眼糖果包装的请求时，他的脑袋被人用力揉了两下。
悠斗努力抬头, 发现是卷毛的松田警官。
“聊天的事过一会儿吧。”卷毛警官笑容狰狞, “先跟我去做笔录。”
悠斗：“哦。”
目暮：“诶？”
做笔录难道不是他们刑事部的工作吗？
萩原连忙打哈哈：“其实小阵平一直对刑事部的工作感兴趣，之前还说想要转到你们搜查一课三系。”
“就让他体验一下做笔录的流程吧。”
“原、原来是这样啊。”目暮想起了什么, “你们机动组的田中警官不会放人吧？毕竟你和松田是爆炸物处理班的两张王牌。”
萩原笑嘻嘻地应下了“王牌”这个称呼。
同一时间, 松田也将悠斗带到一边。
他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
想说的话也有很多。
比如——
“你这小子能平安长大真不容易。”
“明明5岁的事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烟花。”
“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拜托你也掩饰一下吧，c4炸弹可是连普通x光设备和没有经历过c4专项训练的警犬都发现不了的存在。”
“真是个笨蛋。”
但最终他只是说：“你现在是在上初一吧？和你的前辈们快点回家。”
“夜里容易发生危险, 初中生不应该在外面待得太晚。”
悠斗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大眼瞪大眼了一会儿。
松田：你怎么还不走？
悠斗：不是要做笔录吗？
松田抬手捂住眼睛。
“笔录我会看着写的。”他放下手, 语气里带上了认真，“早点回家。”
毛利小姐、远山小姐和孩子们的ID腕表已经确认安全。
然而炸弹和雷管之间的连接究竟是谁断开的，他们无从得知。
奇幻乐园占地面积很大, 爆炸物处理班到现在只排查完三分之二的区域。这块乐园里有没有埋藏着其他炸弹，他们也无从而知。
现在能做的只有让毛利小姐、远山小姐和孩子们待在安全范围里, 以免惊动犯人, 以及在十点前疏散全部人群。
悠斗虽然疑惑, 但还是答应了：“哦。”
然而另一边——
数量变多的警官、爆炸物处理班的人员、还有悠斗一直提到的“烟花”，已经让聪明的少年们窥探到了事实真相。
“烟花啊……”
“虽然不希望是真的，但可能性是97％。”
唯一还没有将一切串联到一起的只剩下切原：“烟花？什么烟花？柳前辈不是说今天没有烟花吗？”
幸村说：“我去和那位目暮警官说会儿话，真田和我一起。”
真田拉低帽檐，点了点头。
“我也想去！”
切原对幸村要和警官说的话很好奇，然而丸井拉住了他：“赤也就跟我们一起在这里等吧。”
——————————
幸村和真田找上目暮警官时，对方正看着下属给抢劫犯戴上手铐。
听到蓝紫发少年的询问，目暮警官下意识想要隐瞒这件事，然而随着对方的有理有据的推断，目暮发现这件事已经瞒不下去了。
“正如你们推测的那样，小兰他们的ID腕表里被委托人安装了炸弹。幸运的是炸弹和雷管之间的连接已经被剪断，不会发生爆炸。只有感应装置还在。”
这一结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幸村温声问：“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目暮警官的第一反应是胡闹。
怎么能把普通人牵扯进来呢，尤其他们还是一群初中生，说是孩子也不为过。
然而蓝紫发少年身旁、戴着帽子的少年往前走了一步。
“真田弦右卫门是我的祖父。”
“真田警视监……”身为警部的目暮自然听说过前任神奈川县警察本部长的名字。
真田点头。
“祖父从小教育我要担起比别人更多的责任，请让我们帮忙。”
这种时候他不是普通人。他是警察的后代，是未来日本警察的预备役。
“最重要的是那几个孩子。”
住院的经历让幸村接触到许多小孩子，也让他意识到小孩子的内心是很敏感的。
“发现其他游客都不见了，只剩下两个姐姐和警察，想要回家却不能回，就算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也会感到不安吧？”
幸村的话直击目暮最担心的一点。
也不是没想过让警察们扮演“游客”，然而他带来的警察不多，而且出于种种原因，那几个孩子基本都眼熟了他们这群警察。
他的计划是以“请大家吃夜宵”为由，将小兰、和叶和孩子们带去确认没有安装炸弹的餐厅。
然而他对自己的计划能否成功并没有把握。如果孩子们看到游客都离开了提出“想要回家”，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继续留住孩子们。
就如这位少年说的，孩子们会感到不安吧。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目暮警官朝幸村和真田点头：“拜托你们了。”
——————————
悠斗被松田警官放行。
他从口袋里拿出从刚才开始就不停震动的手机，发现有几个来自迹部的未接来电。
回拨过去已是无人接听。
回到立海大的队伍里时，悠斗得知幸村部长还想再在游乐园里玩一会儿。
一边是不太熟悉的警官，一边是值得尊敬的社团前辈，两者之间，悠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去玩什么？”
三分之二的范围里能选择的娱乐设施不多。
幸村佯装思考了一会儿，说出老少皆宜的选择：“旋转木马。”
他给出的理由是：“仔细想想，好像也就旋转木马没有玩过了。如果因为这一个项目没能制霸全部游乐设施，果然还是会有点遗憾。”
悠斗和切原信了。
一旁的少年侦探团听到“旋转木马”，也小声讨论起来。
“我们今天好像一个项目都没有玩到。”
“毕竟早上一直在排队‘超级巨蛇’，下午又一直在找那个抢劫犯……”
幸村顺势发出邀请：“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孩子们对视一眼，欢呼道：“要！”
夜晚的旋转木马亮着金色的灯，和白天又有所不同。
如果说白天的旋转木马是梦幻而又唯美的，那夜间的旋转木马就又多了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
让人看了会忍不住感慨“不愧是迹部财阀”。
“原来晚上的旋转木马是这个样子的。”切原飞快做出选择，“这次我要骑白马！”
幸村支着下巴：“那我骑蓝色的那匹吧。”
周围几乎没有游客，怀着助人的心情，白天有些放不开的少年们现在也不纠结了。
松田阵平在路上接受了一群少年参与进来的现实。
萩原屈起手肘碰了碰他：“小阵平，你是骑马还是坐马车？”
“哈？我为什么要玩这个？”
萩原耸了耸肩，也没再劝。
小阵平不玩，他玩。
他朝两个小女孩走去。
两个小男孩已经各自选了一匹马骑了上去，小女孩们还在犹豫。
“两位公主殿下，要不要和我一同乘坐马车。”萩原单膝跪地。
黑色短发的小女孩心动了。
然而茶色短发的小女孩白了他一眼。
“步美，我们去坐马车。”
在帅气的萩原警官和小哀之间，步美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等等我，小哀！”
萩原心碎了。
松田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
和早早选好位置的同伴们不同，真田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他一直等所有人都选好才上来，发现只有一匹粉色的木马还空着。
真田：“……”
“真田，你不坐吗？”
“快点坐下来啊，真田副部长！大家都在等你！”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
真田黑着脸坐了上去。
随着音乐响起，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
足足过了三分钟，才慢慢停了下来。
对真田而言，没有比这更难熬的三分钟。
他准备立刻从粉色木马上下来，然而前方胖胖的小男孩提议：“反正没有其他人在排队，我们再玩一次怎么样？”
有人和他一样意犹未尽，有人觉得“坐都坐了”，有人无所谓。
虽然大家想法不同，但都给出了同样的回应：“喔！”
音乐再度响起。
真田：“……”
太松懈了！！
——————————
靠近十点时，目暮接到了阿笠博士的电话。
“倒计时和区域设定都解除了，我们检查了他的电脑，没有发现其他炸弹。”
事情到这里完美解决。
所有知情人都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地。
警察开始回收ID腕表。
切原将腕表交出去时还有些不舍：“还想继续玩啊……”
“太松懈了！”真田的怒吼在他身后响起，“已经玩到十点了，还不知足！”
“没能玩到‘超级巨蛇’还是觉得好可惜哦。”步美说。
就在这时，园内广播响起：“十分抱歉，今天给各位添了很多麻烦。‘超级巨蛇’现在已经修理完毕，奇幻乐园的营业时间虽然已经过了，但是最后会在运转一次。”
“有兴趣乘坐的游客，请立刻到‘超级巨蛇’前面集合。”
三个小孩子欢呼：“太好了！！”
切原提出一生一世的请求：“真田副部长，再去玩一次‘超级巨蛇’吧！”
悠斗也想再玩一次。
幸村同意了：“行啊，再去玩一次吧。”
“等等幸村，我还没……”
真田话还没说完，就被切原和丸井打断：“太好啦！！”
想玩“超级巨蛇”的人在过山车下集合。
除了柯南和一位皮肤黝黑的男高中生，悠斗还见到了迹部。
紫灰色短发的少年穿着西装，像是刚结束一场宴会。
游乐园的灯光打在他的泪痣上，张扬又显眼。
“迹部前辈为什么会在这儿？”切原问出了悠斗想问的问题。
迹部的回答是一声哼笑。
“你们以为‘超级巨蛇’是经过了谁的同意才能在这个时间再一次运转。”
得知奇幻乐园可能被人安装了炸弹，迹部第一时间联系了巴士驾驶员，得到“少爷的朋友们还没有离开游乐园”的消息。
在警方告诉他立海大的几人参与了警方的行动后，迹部便立刻乘坐塞斯纳小飞机赶到这里。
迹部对幸村等人说：“辛苦了。”
幸村轻轻一笑：“举手之劳。”
切原小声地问悠斗：“幸村部长和冰帝的部长在打什么哑迷？”
悠斗摇了摇头，他也没听懂。
随着聚光灯停留在迹部身上，迹部抬手打了一个华丽的响指。
“在本大爷的乐园里，绝不容许有任何遗憾。”
也绝不容许发生任何危险。
“想要乘坐‘超级巨蛇’的人，跟本大爷来！”
上午乘坐“超级巨蛇”时，真田副部长的怒吼仿佛还在他的耳边回荡。
这次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悠斗刻意选了一个远离真田的位置。
柯南小朋友坐在他的旁边。
闻着从柯南身上传来的河流气息，悠斗忍不住问：“你今天掉进河里了吗？”
确实掉进了河里的柯南：“哈哈哈……”
这家伙果然就是狗鼻子吧！

第49章
早上晨训时, 切原对悠斗说：“昨天就像梦一样。”
悠斗理解地点点头。
当巴士到达切原前辈家门口时，是真田副部长将已经睡着的切原前辈背下去的。
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家中床上的切原前辈来说，昨天的奇幻乐园之行应该就像一场梦。
“不过现实和梦境我还是能分清的, 毕竟后来做了一个噩梦。”切原回想起那个梦还有些心有余悸, “我梦见幸村部长对柳前辈说‘只要练不死, 就往死里练’。”
悠斗：？
切原：“很可怕对吧！”
悠斗：“是现实。”
两秒后，切原：“诶？”
在回程的巴士上，幸村部长说“虽然回去的时间比预计晚了两个小时, 但明天早上的晨训不会取消。大家回家后早点休息，明天不要迟到”。
在这之后便提到了新的训练单。
[对了莲二，新的训练单制作好了吗？]
[放心吧，精市。已经全部更新完毕。按照你说的,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切原前辈那个时候究竟是睡着还是醒着呢？
悠斗一边思考, 一边再次给出肯定回答：“是现实。”
——————————
新的训练单在下午部活时发到他们每一个人手上。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众人在看到新的训练单后都有些惊讶。
“我的好像没什么变化？就多了一点？”
“我的也是，每项多了一点。除此之外, 时间缩短了一点。”
“要在两个小时内完成啊……努努力，没有问题。”
悠斗对变化的训练量没有多少感觉。
让他在意的是一个小时后的练习赛。
——“练习赛”三个字前加了一颗黑色的五角星。
“大家都拿到新的训练单了吧？”幸村问。
众人：“拿到了！”
幸村：“有问题吗？”
众人：“没问题！”
“很好。”幸村双手抱臂，满意点头。
随后扭头对柳说，“把铅板加上吧。”
“诶？？？”
除了悠斗以外, 每个人的负重都加了四块铅板。
负重对悠斗来说可能弊大于利。
这是柳在悠斗入部一周后得出的结论, 和另一世界齐木空助的看法不谋而合。
每块铅板500克, 手腕脚踝各增加一块，整体不过增加了2千克。
加上后几乎不需要适应期, 长期戴着负重的几人很快就习惯了。然而经历过增加负重的他们知道,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果然, 绕着操场跑完30圈的热身后, 疲惫感就上来了。
做挥拍和弓步练习时可能还有余力，20组间歇400米全力跑后，就连体力像无底洞的真田、胡狼都开始大口喘气。
而体力差的几个人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
可怕的是，力量练习还没有开始。
……
两个小时后，球场上还站着的正选只剩下幸村和悠斗。
幸村在这两个小时里也做了一些恢复训练。
他想进行一些更高强度的练习，然而不管是医生还是柳都不允许。
“休息一刻钟。”幸村宣布，“一刻钟后进行练习赛。”
悠斗准备去补充点水分，地上的丸井颤颤巍巍地朝他伸出手。
“丸井前辈？”
悠斗跑过去蹲下，丸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拽住他的衣袖。
“车、车站前的泡芙店、今天推出、限定新品……一定、一定要去吃……”
悠斗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部活结束后一起去吃。”
下一秒，另一只手拽住他另一边的衣袖。
胡狼气弱声嘶：“要买、新的、隔热手套……”
悠斗也答应了胡狼前辈：“吃完限定泡芙就去买。”
不远处传来仁王气息奄奄的呼唤：“悠斗……”
在悠斗过去后，仁王像托付后事般交代：“今天、百货大楼顶层有、说谎大赛……我可能、没法去了……你一定、要帮我……”
悠斗下意识点头：“我去帮前辈看。”
仁王安心地闭上眼睛。
操场上响起柳生的声音：“仁王君——”
——————————
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很短，但也够大家恢复一些体力。
“大家都做得不错。”幸村表扬道。
“接下来两人一组，进行练习赛。就打七球，其中一方要戴上‘这个’。”
柳拿出幸村事先交给他的黑色眼罩。
“之前体验过一次，感觉很有趣，大家也来试试看吧。”幸村。
悠斗看着熟悉的眼罩，抬头看向幸村。
幸村对他微微一笑，肯定了他的猜测。
是他之前帮部长向五条老师要来的一打眼罩。
“呜哇，好黑！”切原拿到眼罩就试戴起来，“简直像瞎了一样。”
“真的，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丸井拿着眼罩对着太阳，“好厉害，这不是普通的布料吧？是什么材质？”
关于这个，悠斗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市面上没有，是五条家请人制造的。
柳：“戴上这个打网球，可以100％模拟失去视力的状态。”
“而在失去视觉之后，听觉、触觉会大幅度提高。”
立海大县大会的决赛对手，城成湘南，有一对靠听力来判断来球落点的双打。
虽然对方以“0：6”输给胡狼和山崎，但如果同时封印视觉，比赛结果还不好说。
这样的训练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柳还不能确定。
唯一能肯定的是，大家的网球水平会进一步提高。
柳拿出笔记本和圆珠笔，安排道：“第一组，文太、桑原。第二组，赤也、弦一郎。第三组，雅治、比吕士。第四组，悠斗和我。”
——————————
戴上眼罩后，丸井和真田表现出了明显的不适应。
前者原本就是技巧型选手，视觉被剥夺后，发球还好，回球频频失误，还差一点撞上网柱，以另一种形式实现“铁柱倒”。
后者的不适应源于对手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
在没有戴眼罩的那方默认只使用三到五成实力时，切原火力全开，直接将比分打到“7：0”。
“我第一次把真田副部长削零！”
听着对面天真的话语，真田拳头硬了。
让人意外的是柳生和仁王这组。
不管是柳生还是仁王，两人都适应良好。戴眼罩的那方挥了几次空拍后，就能打得有模有样。
对此，仁王给柳的回答是：“参谋，你以为我和绅士组成搭档多少年了？”
柳生也点头：“仁王君的网球，我已经十分熟悉了。”
悠斗：原来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已经打了很多年的双打了。
柳：……不，只有1年2个月又3天。
柳在自己戴上眼罩体验了七球后，得出的结论是：视觉被剥夺后，收集资料的难度加大，但一些平时容易被忽略的信息却更容易被感知到。
如何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收集到更多场上的信息，是他之后要解决的难题。
悠斗戴上眼罩的表现和摘下眼罩的表现一致，发球和回球靠的是这两个月来的身体记忆，失去视觉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这一点在柳的意料之内。
“悠斗以前进行过类似的训练吗？”柳问。
悠斗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在网球方面做过类似的训练，但在体术方面做过。不管是从身后袭来小刀还是子弹，他都能轻松躲开。
换成网球就是，“如果背后有网球袭来，我不会被打到。”
某种程度上，他非常擅长解读空气。
不过在黑暗中快速接近落点并回球，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全新而陌生的体验。
切原以为悠斗在说之前在青学遇到的事。
“谁会被身后的网球打到啊。”他顿了顿，补充道，“哪怕是最糟糕的双打，也不会打到自己的队友吧！”
就算是他和真田副部长组成双打，也最多是互相抢球，不会打到对方。
丸井也以为悠斗是在说双打。
没想到在黑发后辈眼里，双打是这样子的。
“双打是2vs2，不是1vs3。要相信自己的搭档哦，像我就百分百信任杰克。”
丸井拍了拍胡狼的肩膀，此时的他还没有想过自己未来搭档不是胡狼的情况。
胡狼听到丸井的话，瞬间露出感动的神情：“文太……”
“悠斗想尝试一下双打吗？”柳问。
虽然立海大已经拥有两组全国水准的双打，但他们的目标一直是任意拉出两个人都能组成双打。
成千上万次的定点练习让悠斗的非受迫性失误率维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平，现在的他要是想双打也可以。
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变成“双打”的悠斗：“……嗯。”
他还没有打过双打。双打应该也很有趣吧。
在部活的最后，大家又一起绕操场跑了30圈。
原因是“练习赛由于赤也的缘故，结束得比预想中早一点。既然离部活结束还有几分钟，大家就再跑几圈吧”。
几圈在切原的“欸”中变成了三十圈。
抛下跑完三十圈就再一次躺在操场上的前辈们，悠斗对幸村说：“部长，我先去换衣服了。”
幸村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喊住悠斗。
“悠斗，今天轮到你写部活日志了吧？”
早上从切原前辈那里拿到部活日志的悠斗“嗯”了一声。
幸村：“知道怎么写了吗？”
看着球场上训练到极限的前辈们，悠斗点了点头。
“知道了。”
幸村笑了笑：“去吧。”
当天晚上，一直在部活日志里用“今天大家都表现得不错，没有变得破破烂烂真是太好了（笑）”结尾的悠斗第一次在部活日志中写下：
[今天天气很好。]
[柳前辈给大家换了新的训练单，这样下去有所提高的可能性是100％。]
[切原前辈没有迟到，但仁王前辈又骗人了。]
[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别字。]
[最后——大家都表现得不错，就是变得破破烂烂了呢（笑）]

第50章
七月临近,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关东大赛做准备。
柳在中旬时升级了一次训练单，深刻贯彻了幸村的方针“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每天部活结束, 大家都变得破破烂烂。
丸井在部活室里放了一本日历，每天早上打一个叉。随着日历上“X”的增多, 终于迎来了画圈的日子。
“明天就是关东大赛分组抽签的日子。”他对胡狼说, “今年应该还是幸村和真田去抽签吧？”
胡狼“嗯”了一声：“不过我们今年依然是种子队, 不需要抽签。”
在他们闲聊时, 部活室的门被人推开。
悠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丸井前辈、胡狼前辈, 早上好。”
“噢, 悠斗, 早上好。”丸井回头, 看到悠斗的发型吓了一跳, “呜哇！”
“怎么了？”胡狼被丸井吓了一跳。
然而当他转过身，看到悠斗的新发型时, 他同样被吓到了：“悠、悠斗？！”
顶着一头向上向后反翘短发, 仿佛叛逆小子的黑发后辈询问道：“怎么了？”
丸井和胡狼失去言语能力。
要问怎么了……任谁看到平日里听话乖巧、头发半翘不翘的学弟突然换了一个桀骜不驯的发型，都会被吓到吧！
看着就快变成石像的两位前辈，悠斗目光里流露出困惑。
他刚要再次开口询问，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真田副部长的声音响起：“这位同学，非网球部成员不得入内。”
悠斗转头：“真田副部长, 是我。”
真田：“……伏黑？！”
石像又多了一座。
相比丸井和胡狼，真田恢复得快一点。
“你的头发怎么了？”
头发？
悠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新发型，回答：“偶尔想要换个发型。”
……
晨训开始前, 所有来参加晨训的人都见识到了悠斗的新发型。
“都是我和胡狼的错。”丸井反省, “昨天我们有事, 部活结束后没有和他一起走。”
如果他们在的话, 说不定就能阻止悠斗做那样的发型。
切原昨天部活结束后去找仁王练习新招式了，同样没有和悠斗一起走。
但他完全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聚在部活室里，也听不懂丸井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呀，丸井前辈？”切原问。
“头发啊、头发。”丸井用手比划了一个将头发向后梳的动作，“悠斗的新发型。”
“啊，很帅气对吧！”虽然来得晚，但切原同样看到了悠斗的新发型。
他有些得意，“那家理发店还是我推荐给悠斗的！”
下一秒，切原被关在了部活室外。
“诶？为什么把我丢出来了？”切原捶了捶部活室的门，“让我进去啊！”
无视了切原的声音和捶门，部活室内的会议继续。
“虽然没有违反校规，但总觉得有些不习惯呢。”幸村说。
从艺术的角度，比起悠斗现在的发型，幸村觉得之前的更适合他。
丸井和胡狼用力点头。
超级不习惯！
“一般而言，人是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发型的。”柳生推测，“伏黑君会不会是受到了什么人或事的影响？”
仁王注意到柳到现在都没说过话。
“puri，参谋知道些什么吗？”
“只是我个人的推测。”
柳分享、或者说提醒了其他人一件事，“一年级生今天体检。”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仔细一想竟然也不是很意外。
柳：“悠斗会因为身高测量改变发型的可能性是67％。”
……
悠斗从仓库搬来一筐新的网球。
他远远看到切原在捶部活室的门，问道：“切原前辈，你在做什么？”
“部长他们把门锁上了，我进不去！”
切原刚要诉说自己遭遇的不公平待遇，身后的门开了。
悠斗放下网球筐，把仓库钥匙还给柳，对幸村说：“幸村部长，我把新的网球搬过来了。”
特意把当事人支走的幸村点头：“辛苦了。”
切原既好奇又委屈：“部长，你们刚才在部活室里讨论什么？”
为什么不让他参与？
“在讨论明天的志愿者安排。”幸村说得煞有其事，“关东大赛抽签会场在我们立海大附中，需要有三个人在校门口做志愿者。”
一年级时曾在其他志愿活动中带外校人员在校内迷路的切原：“呃。”
“去年是一名二年级带两名一年级，今年暂定为玉川、浦山和悠斗。”
其实志愿者名单早就交给学校了。
柳问悠斗：“悠斗可以吗？”
悠斗点了点头。
“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幸村宣布，“好了，开始晨训吧。”
在悠斗准备去跑圈时，幸村叫住他。
“头发明天可以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吗？”
悠斗原本也只打算维持一天，体检完就恢复。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回答：“可以。”
——————————
第二天，悠斗出现时依然顶着那头桀骜不驯的黑发。
“抱歉。”小孩低着头，“理发店说给我用了效果比较好的定型发胶和喷雾，要两到三天才能恢复。”
按照悠斗之前的经验，洗个头再擦干，第二天就能复原。
他昨晚像往常一样洗了头发，用毛巾擦干。当时头发就有些上翘，他以为睡一觉会好的。然而一觉醒来，发型并没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答应别人的事情没有做到。
这让悠斗情绪有些低落。
对其他人而言，这反而是个好消息。
原来只能维持两到三天。
“没关系。”幸村摸了摸小孩的头发。
看起来刺刺的有些扎手，其实和之前一样柔软。
“玉川和浦山在那边等你。”
真正压力大的是玉川。
身为一个发型普通的初中生，他已经可以预想到今天会从外校人员口中听到的话。
“立海大附中的一年级生，发型都好有个性~”
“那个白色头发的，是二年级的吧？好普通……”
他要不要也找个时间去做个发型呢？
这个想法刚出现在玉川脑海中，就被他用手挥掉。
和切原君、浦山君、伏黑君不同，他没有这方面的勇气。
——————————
志愿者的工作其实很轻松。
悠斗他们要做的只是让对方在“外来人员登记表”上签上名字，再礼貌地询问一句是否需要带他们去抽签会场。
去年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的分组抽签会场都在立海大附中。
大部分来参加抽签的外校代表，去年都来过，也都认识路。
不过也有例外。
“有劳了。我们第一次来，不太认识路。”
悠斗看了一眼登记表上的名字，是不动峰的橘吉平和神尾明。
他起身：“跟我来。”
从校门口到抽签会场有一段路。
悠斗可以听到身后两个人的小声对话。
“橘前辈，你有没有觉得他的发型和那个山吹的……”
“在背后讨论别人的发型太失礼了，神尾。”
“啊，是，抱歉。”
山吹也是今天会来参加抽签的学校。
悠斗对神尾没说完的话有些好奇，忍不住问：“山吹的谁？”
“欸？”
“‘橘前辈，你有没有觉得他的发型和那个山吹的……’”悠斗把神尾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谁？”
“被、被你听到了？”
神尾以为自己刚才的声音足够小，“抱歉，我不是……”
“没关系。”悠斗并不介意。
从前天从理发店出来，他就有听到别人讨论他的发型。“好帅气”“好可爱”“好厉害”……各种评论都有听到。
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刚才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啊，我是想说，你的发型和山吹中学网球部的亚久津很像。”
神尾说完又看了一眼悠斗。说实话，一开始他还在想这个一年级生的性格会不会也和亚久津很像，现在看来完全不一样。
“不过听说他退出网球部了。”神尾说着说着，也觉得有些可惜，“可恶，本来还想在关东大赛上报都大会的仇。”
“都大会的仇？”
“嗯。都大会的四强赛，不动峰输给了山吹，但那是因为……”
神尾的声音和另一道声音重合了起来。
“说是因为队员坐的计程车在路上发生了交通意外，所以不得不在快输掉的弃权。太贼了，明明就是输不起嘛。”
两条路的交汇处，出现了对方的身影。
是前来参加抽签的两个外校学生。
“我就说怎么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个学校，看来这个学校也不足为惧。”
“哈哈，你就当他们是初次参赛的三脚猫吧。”
神尾的拳头紧了。
橘按住他：“随他们说。”
“看来值得注意的还是冰帝、青学、山吹、六角和立海大。说起来立海大那个部长，听说已经出院了？”
“莫名其妙地住院，又莫名其妙地出院，还刚好就在关东大赛前。要我说，这说不定是立海大的计策，故意让其他学校放松警惕。”
“不会吧，这么阴险……”
悠斗的拳头也紧了。
橘用平时按神尾按出的经验按住了这位立海大的一年级生。
他没有立场对悠斗说一样的话，只能说：“不要冲动。”
如果是两个月前，悠斗或许会冲动行事。
然而玉川前辈和山崎君让他知道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他拂开橘的手，对他和神尾说：“走快一点。”
说完便快步朝前走去。
橘和神尾连忙跟上。
那两名外校学生还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仍然在高谈阔论。
“冰帝的水准也不如以前了，去年还是东京地区都大会的冠军呢，今年就掉到第五名了。如果不是今年关东大赛在东京举办，啧啧，他们还没办法参赛。”
另一个学生刚要开口附和，被突然从他身旁走过的人吓了一跳。
“喂，你走路……”能不能注意点，差点就要撞到我了。
话还没说出口，他看到了对方的发型。
乖张、个性、全部向后固定，虽然比他矮一个头，但看上去就是性情暴戾，不服管教的类型。
绝对是问题学生！
对方冷冷地朝他看来，吐出两个字：“猴子。”
猴、猴子？
是在骂他吗？

第51章
“刚才, 谢谢了。”橘说。
不动峰去年禁赛一年，除了他，其他正选都是第一次参加关东大赛。
从地区预选赛开始, “无名小卒”“三脚猫”这类词汇就一直跟着他们，有些人的话说得比刚才那两名学生更过分。
橘一直告诉自己的部员“不要理会”“随他们说”，但有些话并不是听过就能忘的。
刚才和那两名外校学生擦肩而过时, 看见他们脸上呆若木鸡的神情，一直堵在胸中的那口气奇迹般消散了。
以后要不然也采用这种回应方式, 橘想, 先前那句“猴子”就不错。
悠斗不知道这些往事，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谢他。
对他而言，他只是用玉川前辈和山崎君教他的方法处理了一件事。
“不用谢。”他将橘和神尾带到旧校舍前，“这里就是抽签会场。”
已经有不少学校的代表到了。
可能是因为抽签还没开始的缘故，部分学校代表没有进校舍，而是站在楼前交流。
穿着各式校服的少年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 戴着眼睛的茶发少年表情严肃而凝重，台阶下方的橘发少年在向他身旁的鸡蛋头少年发表自己对抽签的自信。
和谐的氛围下暗藏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不动峰的到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然而下一秒,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移到悠斗的身上。
之前在校门口没有仔细看, 现在一看——
大石：“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你觉得呢, 手冢？”
手冢：“……啊。”
昆川：“上次练习赛时, 立海大的队伍里有这么一号人吗，季乐？”
季乐：“好像没有。”
千石：“南, 亚久津在立海大有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吗？”
南：“据我所知，没有。”
悠斗不认识山吹的两位代表, 但认识绿光中学的昆川、季乐, 和青学的两位也有一面之缘。
他朝他们点了点头。
大石：果然在哪里见过！
手冢：……啊。
昆川：这个身高和发色让我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季乐：……嗯。
南：千石, 亚久津在立海大有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吗？
千石：这个问题不是我先问你的吗？
就在这时, 一道辩识性很强的华丽声线在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啊嗯？”
听到熟悉的声音，悠斗回过头。
迹部停下脚步。
悠斗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迹部抬手将食指和中指搭在眉眼之间。
悠斗决定先打招呼。
“迹部前辈。”
迹部改变姿势，捂住眼睛：“果然是你啊。”
悠斗：？
惊讶、诧异、震惊都不符合迹部的风格。
迹部调整好情绪，习惯性喊道：“桦地。”
没有听到那一声“Usu”，迹部才想起今天桦地没有跟他一起来。
他没有纠结那点小失误，而是继续对悠斗说：“本大爷会把造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之后你有需要可以找他。”
现在的发型也太不华丽了！
虽然随着体检结束，悠斗已经没有改变造型的需求，之后也只需要静静等待发胶和喷雾失效就好，但他没有拒绝迹部的好意。
毕竟体检年年都有。
已经考虑到明年的悠斗：“谢谢。”
——————————
志愿活动结束，悠斗回到网球部。
大约过了半小时，幸村和真田也带着抽签结果回来。
“关东大赛第一场的对手是银华。”幸村顿了顿，扬起一个笑容，“银华中很高兴能和我们对上，还说要让我们见识一下他们脱胎换骨后的实力。”
悠斗很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如果他是外校学生，能在第一轮比赛中就和去年的冠军队交手，他也会很高兴的。
柳拿着比赛场次表，分析：“不出意外，第二轮我们的对手会是名士刈。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大概会是山吹或不动峰。”
“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要一路不败地打进全国。”真田说，“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允许败北，这就是我们立海大附中的做法。”
“如果有人输掉比赛，无论是谁，都要接受我的铁拳制裁。”
悠斗小声问切原：“切原前辈，什么是‘铁拳制裁’？”
没有输过校外比赛，但被“铁拳制裁”次数最多的人：“……就是被副部长打一拳。”
那如果副部长输了呢？自己打自己吗？
悠斗把问题问了出来。
切原的第一反应是真田副部长怎么会输给幸村部长以外的人。
但他不禁顺着悠斗的话想了下去，如果副部长输了比赛，那岂不是……
就在切原要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时，真田的声音在他们正前方响起：“你们两个在那儿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切原刚要说“我们什么也没说”，悠斗就把他们刚才在讨论的事情告诉了真田。
“我在问切原前辈，如果真田副部长输了会怎么样？”
切原：笨蛋！！
让切原意外的是，真田副部长并没有说什么“太松懈了”“简直不像话”，而是双手抱臂，立下规定：
“如果我输了比赛，你们每个人给我一拳。”
——————————
关东大赛的举办地点在东京网球森林公园。
立海大的比赛在下午，柳提议早点去看看其他学校的比赛。
“那就七点的晨训保持不变，晨训结束后坐学校安排的巴士前往关东大赛的比赛地点，中午大家自带便当。”幸村决定道。
森林公园附近不是没有餐饮店，但为了保证饮食安全，还是自带便当比较好。
于是第二天，每个人都带了超出自己食量的便当。
虽然多带了便当，但事出有因的柳：“……下午要比赛，中午不宜暴饮暴食。精市，怎么连你也……”
幸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巧合。
“其实……”
昨晚在拜托母亲准备今天的便当时，幸村忽然想到悠斗一个人在神奈川。
对方平时在学校都是吃食堂，家里可能连便当盒都没有。
为了不出现大家吃便当，黑发后辈一个人吃面包的情况，幸村特地拜托母亲多准备了一条煎鱼。
在幸村说出原因后，其他几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原来部长也是这么想的吗？”
“其实我也……”
而造成大家多带便当的某个后辈——
他一人带了两个便当。
昨天在公寓附近的商店街采购便当菜时，可乐饼店的老板听说他们今天有比赛，一边说“吃了我家的可乐饼，什么比赛都能夺冠”，一边递给他一袋可乐饼。
而对面沙拉店的老板则是说“关键的日子更要注意营养均衡”，送了他一盒土豆沙拉。
卖蔬果的大婶送了悠斗适合装进便当的水果黄瓜和小番茄，卖鱼的大叔说自己有个好东西——
是味增鲭鱼罐头。
超市里有一款便当盒刚好买一送一，悠斗买了那款便当盒，将商店街店主们送给他的便当菜全部装了进去。
想到大家中午会一起吃便当，悠斗就把两盒都带上来。
“puri，也就是说，这两盒都是来自商店街店主的馈赠？”
悠斗点点头：“商店街的大叔大婶人都很好。”
每次他路过，他们都会请他试吃各种好吃的。
“不过今天大家带的便当确实有点多了。”幸村支着下巴。
虽然可以带回去晚上继续吃，不至于浪费，但是，“以后还是活用聊天群吧。”
“说得没错。”柳生笑着赞同，“这次就当作是我们的默契吧。”
“我有点期待今天的午饭了！”切原。
“当然要期待啦！我可是带了自己做的蛋糕作为饭后甜点！”丸井。
“也尝尝我的厚蛋烧吧？是我自己做的。”胡狼。
“太松懈了！”真田训斥他们，“我们是来参加关东大赛，不是来野餐的！”
“对、对不起，真田副部长。”
幸村轻笑出声。
他注意到真田也带了两层便当：“真田的便当里装了什么？”
“米饭和肉。”真田言简意赅。
“整整两层都是米饭和肉吗？”
“嗯，吃饱才能应战。”
“看来多带蔬菜是正确的选择。”柳知道网球部里喜欢肉食爱好者多，于是多准备了一些蔬菜。
切原小声跟悠斗吐槽：“真田副部长带肉我是能理解啦，但是带那么多米饭……难道他以为会有人不带饭吗？”
没有带饭的悠斗：“……有。”
切原：“欸？”
悠斗解释：“公寓里没有电饭煲。”
所以他带的主食是餐包。
“伏黑没有带饭吗？我可以分你一些。”
“谢谢真田副部长。”
——————————
巴士到达东京网球森林公园的时间是十点。
上午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六角vs大口南、教阳vs相原第一、城成湘南vs绿山、冰帝vs青学。
四场比赛分散在四个不同的球场。
真田打算直接去四号球场看冰帝和青学的比赛，仁王想先看一号球场六角中学和大口南的比赛。
大家约好十二点在凉亭集合，原地解散。
切原想看冰帝和青学的比赛，但他对二号球场和三号球场的比赛也有些感兴趣。
“悠斗，你打算看几号球场？”
“二号。”
二号球场是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最近的球场，而且相原第一是他们之前在县大会上遇到的学校。
“那我也先去看二号球场的比赛吧。也不知道相原第一的部长有没有点长进。”
说到这里，切原意识到一丝不对劲，“相原第一进入县大会四强了吗？”
终于发现了吗？
柳叹了一口气：“没有。县大会的四强之一厚木中学和绿川中学发生暴力冲突，被禁赛了。相原第一是作为神奈川地区的第五名参加关东大赛。”
“赤也，你也应该多关心一下其他学校。”
“那些网球部……”
“‘那些网球部的选手都是杂鱼，没必要注意，我会把他们都打败的’，我猜你是想这么说。”柳谆谆教导，“不要轻敌，谁也不知道其他网球部有没有藏着王牌。”
等他们这群三年级的引退，赤也就要带领整个立海大网球部。
他需要成长起来。
同样需要在他们引退前成长起来的还有……柳看向悠斗：“悠斗也要记住这些。”
要多关心其他学校。
悠斗点点头：“我记住了。”

第52章
“我和文太先去看城成湘南和绿山的比赛, 你们看完二号球场的比赛来三号球场找我们, 我们再一起去一号球场。”
胡狼叮嘱，“手机都带了吗？都有电吗？都调成响铃模式了吗？”
悠斗检查了一下手机。
手机√电量√响铃模式√
切原大大咧咧道：“只是分开看比赛而已，不要把我们当成小孩子啊。”
胡狼：……在这方面，你比悠斗更不让人放心。
检查完切原的手机后, 胡狼才放行。
丸井看着悠斗和切原远去的背影, 喃喃：“杰克，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胡狼有些诧异：“文太,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他也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就好像、就好像……
丸井：就好像在看孩子们完成人生当中的第一次跑腿任务。
胡狼：没错，就是这个！
早在幼稚园时期就已经完成过人生第一次跑腿任务的悠斗沿着路标指示朝2号球场的方向走, 路过自动贩卖机时停了下来。
柳前辈说要关心其他学校, 那空手去看比赛是不是不太好？
切原跟着他停了下来。
“嗯？悠斗要喝饮料吗？”
胡狼不在，切原担起了前辈的义务，“我可以请你哦！”
悠斗摇摇头。
他从钱包里摸出一张千円纸币，塞进验钞口，买了八瓶运动型饮料。
切原愣住：“为什么一下子买这么多瓶饮料？”
悠斗回答：“关心其他学校。”
切原还记得几分钟前柳的话。
但是——
切原：柳前辈是这个意思吗？
——————————
到达二号球场时，悠斗和切原一人捧着五瓶饮料。
——两瓶是中奖。
土黄色的队服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其他学校网球部的成员几乎是一眼看到了他们。
“王者立海大……他们竟然也来看教阳和相原第一的比赛。”
“那个是切原赤也吧？听说他在神奈川县大会上刷新了最短时间取胜记录。”
“他旁边那个是……一年级正选？立海大年年都有一年级正选啊。”
相原第一网球部的成员也第一时间注意到立海大的悠斗和切原。
“立海……”
“立海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买饮料路过吗？”
“当然是来看比赛了。”切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两只手都捧着饮料，只能朝场内抬了抬下巴, “来看看你们部长的网球水平有没有点提升。”
他这话说得不是很客气, 有个相原第一的二年级生坐不住了：“喂……”
上衫制止了他。
“上衫前辈？”二年级生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拦住他？就算对方是立海大的正选, 也不能这么说柴田部长。
上衫没有回答他，而是示意他看场内。
场内正在进行第三单打的比赛。柴田的对手是教阳的王牌, 一个力量型选手。
场上的比分是5：2, 柴田领先。
“柴田向来不擅长应对力量型选手。”上衫回忆, “每次遇到力量型选手, 柴田都恨不得用胶带把手和球拍绑在一起，以免被对方打掉球拍。”
“可是这场比赛里，部长的球拍一次都没……”
“一次都没掉过。”另一个在县大会上和切原起过冲突的三年级生接过话，他搭住后辈的肩膀，“县大会结束后，部长就买了一个握力器放在书包里，每天锻炼自己的握力。”
“你猜是谁建议他怎么做的？”
二年级：……
话都说到这里了，他又不是笨蛋，当然能猜出是谁建议的。
但他没有想到对方原来是这样的人。
二年级生转过头，想再看一眼立海大的两人，却发现其中那个矮一点的抱着一堆饮料朝他们走来。
“饮料放哪儿？”悠斗问。
即使是上衫也没想到这些饮料是给他们的，磕绊了一下：“放、放这里就行。”
“这、这些饮料是给我们的吗？”
悠斗点了点头，提醒道：“比赛结束后再喝。”
虽然是运动型饮料，但也会降低血液中的盐分，适合作为比赛后的犒劳，不适合在比赛时喝。
柳前辈说的。
作为网球选手，上衫他们也知道这一点。
“谢、谢谢啊。”
“不用谢。”
相原第一的三年级生都有些不好意思，那名二年级生更是想回到三分钟前，一把按住冲动的自己。
悠斗放下饮料就准备离开。
上衫叫住他：“那个、不继续看比赛了吗？”
悠斗本来是打算看完的，但切原前辈用“胜负已分，不用再看了，我们去看其他场地的比赛吧”说服了他。
“嗯。切原前辈说柴田前辈会赢。”所以不用再看了。
眼看悠斗就要离开，上衫再一次喊住他：“等等。”
他拉开自己的网球包，在里面翻找了一通，找出一卷全新的吸汗带。
“你们立海大下午也有比赛吧？下午我们要回学校训练了……这个给你们。”
“这个吸汗带很好用的，我之前在东京的体育用品店里还看到东京学校的正选为这款吸汗带大打出手。”
这卷吸汗带被郑重其事地接过。
“谢谢。”
“不用客气。”虽然觉得立海大不太需要，但上衫还是说，“下午的比赛加油。”
悠斗脑袋点了点，翡翠绿的眼睛里带上认真：“我们会赢。”
——————————
一号球场观众席。
幸村看着悠斗、切原、丸井、胡狼手中的零食和饮料，忍不住问：“你们是去了一趟便利店吗？”
“发生了一些很奇妙的事。”丸井放下手中的零食，对其他人说，“由杰克来解释吧。”
“由我来吗？”
不应该由当事人来解释吗？
胡狼看向当事人，和当事人对视了两秒，想起对方糟糕的叙事能力，败下阵来，“好吧，就由我来解释。”
时间往前倒退半小时。
他和文太在三号球场观看城成湘南和绿山中学的比赛，悠斗和切原过来时一人捧着九瓶饮料。
他和文太的第一反应也是问“怎么买了这么多饮料”，得到的回答是“是给城成湘南和绿山中学买的”。
悠斗和赤也什么时候和那两所学校的关系这么好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这一点，城成湘南和绿山中学的比赛先结束了，绿山中学晋级。
对于立海大来看比赛还给他们送饮料的行为，城成湘南和绿山中学好像也很惊讶。
但他们都接受了饮料，绿山中学的教练还送了他们一箱他们自己带过来的埼玉县特产——牛油果菠菜汁，说是埼玉当地人都会喝这个。
忽略赤也和绿山中网球部互相送饮料又互相放狠话的青少年行为，这件事到这里应该已经结束了。
然而文太的一句“说起来，悠斗老家在埼玉吧”又让整件事的走向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先是绿山中学啦啦队里几个女生过来感谢悠斗以前帮助过自己，但看悠斗的表情好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接着绿山中网球部的昆川又来问赤也“指节发球”的事。在得到“不要小看我，我的招数是会改变的”的回答后，对方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零食是绿山中学啦啦队的女生送的。”胡狼。
柳了解完事情经过，推测出真相：“大概是因为悠斗和他哥哥教训过的地痞不良里有曾经欺负过她们的人。”
伏黑兄弟在埼玉一带很受尊敬，虽然当事人可能并不清楚这一点。
切原也不清楚这一点。
上次柳科普“伏黑兄弟”事迹时他不在场，所以他对昆川的一些话十分困惑。
“挨揍很疼吧？”“别装了，你们网球部有个揍人很疼的正义家伙不是吗？”……副部长的威名是什么时候传到绿山中学网球部的呢？
“零食和牛油果菠菜汁的来源我清楚了。”幸村看向悠斗怀里的运动型饮料，“饮料不是都送出去了吗？”
“这是在过来的路上买的。”悠斗回答。
切原也不再纠结昆川的话了，他加入幸村和悠斗的对话：“是给冰帝买的。冰帝的部长之前还请我们去奇幻乐园玩了不是吗？”
“比起这个，幸村部长，你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比如饮料数量上的？”
运动型饮料有10瓶。
算上替补，冰帝的正选也只有8人。
面对一个明显的期待和一个隐隐的期待，幸村佯装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多了两瓶？”
“没错！”切原得意道，“我和悠斗今天中奖了很多瓶饮料哦！”
悠斗点头。
“第一次买8瓶中了2瓶，第二次买16瓶中了5瓶，第三次买8瓶又中了2瓶。这座公园自动贩卖机的中奖率很高。”
幸村有些惊讶。
“看来悠斗和赤也今天运气很好呢。”
在一号球场附近的自动贩卖机上看到“买三送一”活动海报的仁王：“puri~”
就在这时，裁判宣布：“冰帝学园对青春学园第一单打比赛正式开始，请双方球员入场。”
真田沉声：“要开始了。”
场上响起冰帝的队呼：“冰帝！冰帝！冰帝！”
“迹部！迹部！迹部！”
这一声声“Atobe”唤起立海大众人（除悠斗）对豪华巴士的记忆。
“即使是全国大赛也很难见到这种规模的应援团。”
“迹部他还是老样子。”
“我好像回到了那辆巴士上……”
悠斗：？
随着迹部优雅地抬起左手，冰帝队呼随之一变：“迹部必胜！手冢必败！”
随着迹部优雅地抬起右手，冰帝队呼也再次发生变化：“胜者是冰帝！败者是青学！”
迹部像交响乐的指挥，指挥着自己的部员和应援团。
“迹部必胜！手冢必败！”
“胜者是冰帝！败者是青学！”
当迹部扔掉外套，高举左手，冰帝的部员和应援团也接到了新的指示。
“胜者是——”
迹部打了个响指：“本大爷！”
悠斗震住。

第53章
迹部和手冢的比赛持续了将近2小时。
双方都是全国级别的网球选手, 也都是各自网球部的部长。
一个就算被指责“卑鄙”“不义”，也要打持久战，为冰帝争取到加赛的机会。一个就算牺牲自己的手臂和肩膀, 也要遵守对上一任部长的承诺, 带领青学打进全国。
“35：34，手冢领先。”
“35：35。”
“36：35, 迹部领先。”
即使拖着肩伤, 手冢的神情却依然冷静。他不顾一切地将球打向贴近角落边线的位置，时不时反手放出一个短球。
而迹部也同样全力以赴, 就算手冢对青学的信念超出他的预想, 他也没有自乱阵脚，而是同他引以为豪的洞察力, 看清了手冢的每一个来球。
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
然而无论是迹部还是手冢, 都没有让对方连续拿到两分。
在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抢七中, 坐在立海大附近的一位职业教练感慨：“好可惜。”
他身旁的人问：“这话怎么说？”
“这场比赛确实非常精彩。无论是冰帝的迹部君还是青学的手冢君，两人都有进军职业的强大实力。”
职业教练继续道，“但也正因为如此，在这种小小的关东大赛里赌上自己的网球生涯和未来, 未免有些幼稚。”
他评价的是手冢。
“拖着这样的肩膀, 获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还不如立刻弃权, 去医院治疗。”
“青学和冰帝的总比分是2：1，就算这场弃权, 还有一场加赛, 青学也不一定会输。”
网球场上，迹部和手冢都已经达到体力极限气喘吁吁, 然而却仍然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退缩和放弃。
“就算青学输了, 只要有健康的身体, 手冢君也可以去参加个人赛，或者进军职业，在职业网坛上大放光彩。”
“何必在这个时候赌上全部。”
悠斗默默捂住耳朵。
如果是三个月前，他可能同样没法理解手冢的做法。
他的目标是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在朝“世界第一”前进的路上，只要他在朝目标靠近、只要最终有所收获，那一场比赛的结果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就像爸爸说的，只要没有赔得连裤衩都不剩，就还没有输。
但现在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
他还要和前辈们一起实现关东大赛十六连胜，全国大赛三连霸。
等三年级的前辈们引退后，他要和切原前辈一起实现关东大赛十七连胜，全国大赛四连霸。
而等切原前辈也升入高中部后，他要实现关东大赛十八连胜，全国大赛五连霸。
他答应过柳前辈，所以每一场比赛都要赢。
而球场上，无论是咬牙坚持的手冢前辈，还是顶着压力的迹部前辈，他们在做的也是同样的事。
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赢下这场比赛。
所以无论是迹部前辈还是手冢前辈，他们都值得尊敬。
如果现在站在球场上的人是他，不到最后一刻，他也不会弃权。
前辈他们一定也……悠斗脑袋宕机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球场上的手冢球拍拍头下降了3.2厘米，反手打出一个削球。
这是零式削球的特征。
然而黄色的小球在落入迹部半场后并没有贴地滚动，而是轻轻弹起。迹部也在这一刻忘记了华丽与不华丽，奋力扑了过去，拍面与网球相触，救球成功。
越过球网的小球落入手冢领域，手冢反手引拍。
全场屏住呼吸。
网球撞在白网上。
回球挂网。
裁判吹哨。
“比赛结束，7：6，冰帝获胜。”
握手的那一刻，迹部举起手冢的右手。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最棒的比赛。
“冰帝！冰帝！冰帝！”
“青学！青学！青学！”
在一片应援声中，悠斗的脑袋也重新启动，目光渐渐变得明晰。
他想过了，如果和手冢站在同样位置的是网球部的前辈们，他们也一定会像手冢那样为了网球部的胜利赌上全部。
而他则会希望他们弃权。
就像那位教练说的，团体赛不是一个人的比赛，只要接下来的比赛赢了就好。
如果下一场是他的比赛，他希望前辈们能相信他，毫不犹豫地弃权。他会赢的，所以不要赌上全部。
他要变得更强更强更强一些。
这样在同样的情况下，前辈们弃权的可能性就更高一点。
他要成为“最强”。
“柳前辈。”
柳听到身边响起的声音。
“请帮我制定一份新的训练单。”
除了柳，其他人也听到了悠斗的话。
他们都以为黑发后辈是被这场精彩的比赛激发了斗志。
没想到对方的下一句是，“我要成为‘最强’。”
谁不想成为“最强”呢？
同样想成为“最强”的前辈们对宠爱的后辈表达了“关爱”。
切原捏住悠斗的脸：“回去后先跟我打一场吧！”
就算被捏住了脸，悠斗也努力回答：“我会赢。”
他要成为被人信赖的“最强”。
——————————
十二点。
Megum：[你在哪儿？]
Yuuto：[东京网球森林公园，四号球场。]
看到回复，伏黑惠收起手机，对跟着他一起来的同伴说：“四号球场。”
然而他的两个同伴还沉浸在之前的话题。
“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伏黑弟弟一个惊喜。”粉色头发的少年说，“一会儿我和钉崎先去找他，告诉他‘哥哥今天没能来’，然后伏黑再从天而降、闪亮登场，怎么样？”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橙色短发的少女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这种惊喜也太老土了。”
“那我假扮成外卖员，对他说‘这里有一份你的外卖’，这个点子很不错吧？”
“你是笨蛋吗？你社交账号的头像就是自己照片，他肯定认识你。”
“那——找一个路人扮演外卖员，或者直接点一份外卖过来，让真正的外卖员上！”
眼看提议越来越离谱，伏黑惠叹了一口气：“直接过去就行。”
“事先没有和他说我们会来，我们带着便当出现就已经是一个惊喜了。”
昨晚，美久在和悠斗通话时，得知悠斗今天在东京网球森林公园有比赛。
[早上会一起坐学校的巴士去，中午大家一起吃便当。]
[不用担心，便当我已经准备好了，商店街的店主们给了我很多好吃的。]
虽然悠斗在电话里这么说，但美久还是准备给小儿子一个惊喜。
她在甚尔的帮助下，用模具做了一份网球主题的便当。
中午将便当交给悠斗，下午看悠斗的比赛，和甚尔、惠一起在场边给悠斗加油。
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如果今早她没有接到编辑打来的、要求补分镜的电话的话。
好在惠今天早上没有接到临时任务。
他和虎杖、钉崎按照原计划来到东京网球森林公园。
听到伏黑惠的话，虎杖有些意外：“哪怕问了他人在哪里也不会察觉到吗？”
伏黑惠点头。
“如果没有跟他说，他是不会往这个方向联想的。”
钉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伏黑惠注意到钉崎的神情，在她要将悠斗和笨蛋联系到一起前，抢先道：“事先说明，我弟弟就是一个很单纯的家伙。而且他只有十二岁。”
“十二岁能在这样的公园里参加比赛已经很了不起了。”虎杖左看看右看看，“我还从来没有看过网球比赛。”
钉崎惊讶：“你不是从仙台来的吗？仙台可是和立川一样的大城市啊！”
虎杖不解：“我是从仙台来的，但这和我没看过网球比赛有什么关系啊？仙台的街头网球场也没有东京这么多啊！”
钉崎：“那可是仙台啊仙台！又不是离开盛冈都要花四个小时的乡下！”
虎杖：“所以说，这跟我没有看过网球比赛又有什么关系？”
眼看两个同伴又闹腾起来，伏黑惠有些心累。
他拎高衣领别开脸，看到路旁的自动贩卖机。
上面写着“买三送一大特惠”。

第54章
“所以说,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饮料？”钉崎一手一瓶宝矿力，左臂还夹着一瓶。
“要说为什么……去看比赛本来就该带点饮料去吧？”虎杖一人抱了六瓶，“而且伏黑还请我们喝饮料, 这不是很好吗？”
“请我们喝饮料是因为贩卖机‘买九送三’吧！”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买三送一’的自动贩卖机……钉崎, 你以前有见到过吗？”
“……那倒没有。再怎么说这里可是东京啊！乡下可是连自动贩卖机都很少见！”
伏黑惠一手提着便当, 一手夹着三瓶饮料，纠正同期对东京的错误幻想：“即使在东京，这种贩卖机也很少见。这一带的贩卖机应该是比较新的机型。”
虎杖：“伏黑对贩卖机也很了解啊。”
钉崎：“是在装city boy吗？”
伏黑：“……才不是。”
离四号球场还有一段距离, 他们就已经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加油声。
“冰帝！冰帝！冰帝！”
“那边好热闹啊！”如果不是手里捧着饮料, 虎杖大概已经抬手做出眺望的样子, “好像有很多人在看比赛。”
钉崎摇摇头，对虎杖这副没有见识的样子表达嫌弃：“都说了, 这里可是东京。”
伏黑惠：……都说了不要对东京抱有奇怪的幻想。
他捡起介绍的工作，向两位同伴介绍：“四号球场正在进行冰帝和青学的比赛。冰帝网球部有超过两百名社员……”
“好厉害！我之前在的灵异现象研究会连我在内只有三个人！”
“不愧是东京！”
“We love Tokyo！”
伏黑惠觉得自己血压在飙升。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道：“……这样的社团规模在全国范围内都很罕见。冰帝网球部是去年关东大赛的亚军。”
“青学网球部的规模虽然不如冰帝, 但也曾经诞生过‘越前南次郎’那样的职业选手。今年也拿到了东京都大会的优胜。”
伏黑惠说完, 发现虎杖和钉崎正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
虎杖：“不, 没什么, 只是没想到伏黑连这个都会提前做功课。”
“……弟弟喜欢打网球, 会对其他学校网球部有所了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和去其他地方出任务, 提前一天做行程安排不一样，了解其他学校网球部是发生在悠斗上初中之前的事。
“说起来, 之前问你‘伏黑的弟弟为什么不在东京上学’，你提到‘全国第一的网球部’……神奈川的那所学校更强吗？”
虎杖皱紧眉头, 思索伏黑弟弟的学校名字, 立、立……应该不是叫立花中学吧？
“立海大附属中学。”
伏黑惠看到虎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综合实力是最强的。已经连续十五年拿到关东大赛的优胜, 前年和去年也拿到了全国大赛的冠军。”
虎&钉：“十五年？！”
不怪虎杖和钉崎这么惊讶。他们也不过才十五、十六岁。
“连续十五年拿到关东大赛优胜”对他们而言相当于从出生那年就开始拿冠军，一直拿到今年。
“好厉害——”X2
“好厉害——”虎杖。
伏黑惠：“确实还不错。”
不然他也不会同意悠斗初中就一个人去神奈川上学。
“不过没有必要感慨两次吧？”
“不，我是说这个阵仗。”两只手不空的虎杖努力往球场的方向努了努嘴，“整个森林公园的人都集中在这儿了吧？”
现场起码有三百多人。
除了庞大的“冰帝军团”，还有各个学校网球部的人，和一些来观赛的成年人。
“要从这么多人里要找到伏黑弟弟好像有点困难……”
伏黑惠打断他的话：“已经找到了。”
“欸？”虎杖和钉崎一起东张西望，“哪里？”
“我们对面的看台，右下方的位置，有一群穿着土黄色运动服的初中生。”
钉崎：“啊，看到了看到了！”
虎杖：“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伏黑惠：“低头！”
钉崎和虎杖下意识照做。
盯着鞋子看了两秒，钉崎：“为什么要低头？”
“悠斗对视线很敏感。如果一直盯着他看，会被发现的。”伏黑惠解释。
钉崎：“被发现也没关系吧？”
伏黑惠：“比赛还在进行中，让他专心看比赛。”
仍然低着头的虎杖：“那我们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吗？”
早就抬起头，只是不再看悠斗而是看场内比赛的钉崎：“……噗。”
——————————
虎杖和钉崎都没看过网球比赛，对比赛规则也一无所知。
伏黑惠再一次担起解说的大任。
很快，他就后悔了。
回答“为什么一分是15、二分是30、三分是40”这种问题也就算了。
“网球发球姿势为什么和使用‘短戈’的姿势那么像’”“在球场上滑行为什么可以滑得这么远”“裤子和鞋都是在哪儿买的”这算是什么问题啊！
“我不知道。”伏黑惠冷着脸回答。
虎杖和钉崎失望：“欸——”
与此同时，对面看台。
有“立海行走百科全书”之称的柳正在回答悠斗的问题。
“日吉家经营古流武术馆，他从小练习武术，学习网球才两年。所以比起常见的击球姿势，他对酷似使用古流武术武器的姿势更驾轻就熟。”
“也正是用了这种近乎独创的击球姿势后，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在去年九月的新人赛上和赤也打得不分高下。”
“当然最后是我赢了。”切原补充。
柳点头，继续道：“越前龙马确实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他刚刚用出的那一招是‘抽字球B’，利用滑步和起跳在网前进行抽击。”
既提高了球速，也让回球的轨迹变得难以预测。不过，“这一招悠斗可以打回去吧。”
悠斗点了点头。
只要在球落下时赶到击球点，将球打回去就行。
比起轨迹难以预测的回球，突然不会弹起的回球和无论如何都会出界的回球让他觉得更难应对。
“比赛结束，6：4，青学获胜。”
3胜2败1平，青学和冰帝的比赛以青学的胜利落下帷幕。
观众席上冰帝的成员比较多，这样的结果也让球场的气氛变得有些消沉。
然而随着一声响指，“冰帝！冰帝！”的队呼再一次在球场上响起。
“迹部不是那种会被一次失败打倒的人。”幸村抱着胳膊评价。
“下次对上，他们会变得更强。”
悠斗点头：“我们也会变得更强。”
说完，悠斗发现几位前辈看向他。
悠斗：？
“说得好。”真田道，“对手在变强，而我们只会变得更强。任何一场比赛都要赢，这是王者的使命。”
就在这时，悠斗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悠斗拿出手机，由于室外光线太强，他转过身，背对太阳，查看消息后抬起头。
今天东京的天气很好，是个大晴天。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
大家看到悠斗的举动有些疑惑，切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念道：“抬头看。”
切原也跟着抬起头，凝视天空半晌：“天上有什么吗？”
悠斗也不知道。
但因为是虎杖哥发来的消息，所以一定有什么。
周围的人看到他们的动作，也纷纷抬起头。
忍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问迹部：“迹部，你安排飞机了？”
迹部被问得莫名其妙：“没有。”
就在这时，悠斗的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来自他亲哥。
Megumi：[看对面看台。]
——————————
“这位是我哥哥，还有他的同学。”悠斗认真为双方介绍，“这些是我社团的前辈们。”
伏黑惠朝幸村他们点了点头。
“你们好。”
伏黑惠：这些人看起来还算靠谱。
“我是虎杖悠仁！”虎杖举起右手，热情地自我介绍，“和伏黑悠斗的哥哥是同学！特长是模仿秀！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虎杖：竟然都是伏黑弟弟的前辈，还以为有一位是带队老师。
“我叫钉崎野蔷薇。”钉崎抬手撩了下头发，“请多指教，男生们。”
钉崎：一群毛头小子，高兴点吧，一点红来了。
而立海大众人也一一做了自我介绍。
在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后，伏黑惠道：“悠斗平时承蒙你们关照了。”
“哪里。”幸村温和道，“悠斗是个听话又努力的后辈，我衷心认为，他能进入我们立海大网球部真是太好了。”
寒暄几句后，幸村切入正题：“悠斗的哥哥是来看下午的比赛？”
伏黑惠点头，同时拿出便当交给悠斗。
“妈妈做了便当，让我带给你。她和爸爸本来会一起来，临时有工作。”
便当+1
对悠斗而言，能看见哥哥已经是意外之喜。
妈妈因为工作特殊，临时有工作也是常态。
而且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虎杖哥和钉崎姐。
悠斗朝两人投去目光。
注意到悠斗的视线，虎杖指了指一旁看台上的饮料，口型夸张道：“伏黑还买了宝矿力带过来哦！”
饮料+9
“哥哥，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来的时候看到附近有快餐店，过会儿我和虎杖、钉崎会先去吃快餐。你们的比赛是下午两点开始吧？”
悠斗点了点头。
他还没有意识到现有的便当和饮料已经超出了他和网球部前辈们能承受的范围，好在有人意识到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一起吃午饭吗？”幸村发自内心地提议。
“这附近有可以聚餐的凉亭，我们也有带多的便当。”

第55章
虽然一边是初中生, 一边是高中生，但大家年龄相仿。再加上两边都有很自来熟的人，一开始的拘谨荡然无存。
“没想到前辈们都带了两套餐具, 难道是怕有谁忘带吗？”
当看到幸村他们都拿出两套以上餐具，柳甚至拿出一包一次性纸盘时，切原不禁发出上述疑问。
然而当他解开自己的风吕敷——
“呜哇！”竟然也放了两双筷子！
切原：这难道是妈妈们的默契？
自己准备便当的仁王：puri~
“可能就是怕有谁忘带了吧，piyo。”仁王顺着切原的话说, “或者是担心有谁路上把餐具弄丢了, 毕竟我们当中有捡到自己钱包还浑然不知的人。”
仁王说的是上周三发生的事。
大概是晚上十点，切原忽然在聊天群里发了一条：[我在便利店捡到了一个钱包！哇喔喔！该怎么办才好？]
还没有等他们回复，切原就又发了一条消息：[但是我的钱包也不见了！收银台的小哥还在等我付钱！我的钱包！里面还有我这个月的零花钱！]
紧接着, 群里不断跳出来的消息是：
[嗯？等等……]
[我刚才捡到的钱包……]
[就是我的钱包！！]
[太好了呜呜, 我的钱包回来了！！]
短短一分钟, 他们仿佛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能做到这个的, 也就只有赤也了吧。
仁王这么想着，听到悠斗哥哥的粉发同学说：“捡到自己钱包？我也经历过这种事！”
“听到交番所的警察说‘会将钱包交还给虎杖悠仁先生’时，真是吓了一跳！”
仁王：p、puri？
切原和虎杖一见如故。
而另一边, 幸村等人正在欣赏悠斗的网球主题便当。
“天妇罗做成网球拍的造型，很有创意呢。”
“用蔬菜汁给‘网球饭团’染色, 兼顾了外表和营养, 值得学习。”
“这么可爱的便当, 让人舍不得破坏啊。”
“没关系，可以吃。”悠斗把便当放到餐布上, 他已经拍过照片了。
餐布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便当, 每人分到一个纸盘。
这种吃法让切原想到去年的海外研修旅行, 当时大家一起去了中国。在柳推荐的餐厅里, 也是所有人的菜都放在一起, 通过一个可以旋转的台子，每种菜都能吃到！
虎&钉：“海、海外研修旅行？！”
“好厉害——”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日本！”
伏黑惠淡定地吃着可乐饼。
虎杖和钉崎也发现同期没有参与他们的感慨。
钉崎：“难道说……”
虎杖：“伏黑去过其他国家吗？”
一大一小两个伏黑同时点头。
钉崎：“可恶！那这里没离开过日本的人不就只剩下我和虎杖了吗？”
虎杖则是很乐观地问：“高、我们学校有‘海外研修旅行’吗？比如升到二年级后……”
不是有一位二年级前辈人在海外吗？
伏黑惠毫不犹豫地泼下冷水：“没有。”
虎杖和钉崎同时发出哀嚎：“怎么这样！”
“国内的修学旅行也很不错。”柳生绅士道，“去年我们也去了冲绳。虽然都在日本，但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地方。”
由于高专的学生经常去其他地方出任务，就算虎杖和钉崎还没有去过冲绳，前阵子也收到了冲绳的手信。
“冲绳啊，前阵子我们学校有二年级的前辈去了冲绳，给我们带了很好吃的饼干！”
冲绳、饼干……
丸井想到前些天悠斗给他的饼干。
“南风堂雪盐金楚糕……”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切原也想起悠斗带到网球部的饼干：“原来悠斗说的‘去冲绳的前辈’就是你们学校二年级的前辈……呃，这句话说起来好绕口……”
“因为听起来关系好像隔了很远吧。”虎杖心大道，“但其实我们学校……”
虎杖顿住。
他察觉到两道来自同伴的灼热目光。
[笨蛋！！]
他仿佛听到了伏黑和钉崎的声音。
也对。
三年级只有两个人、二年级倒是有六个人、一年级只有三个人，每个人都认识悠斗……这种话好像不能说。
糟了糟了糟了，大事不妙。
啊，对了。
虎杖灵光一闪：“我们学校的体术社团一共才11人，伏黑的爸爸是社团的指导老师，听起来关系好像隔了很远，但大家其实都认识伏黑弟弟。”
同样对社团拥有很强归属感的立海大众人很容易就接受了这样的设定。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体术社团呢，听起来很有趣。”
“竟然只有11个人吗？这种社团不应该很受欢迎吗！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入社要求很高吧！比如要在部长手下撑过一分钟之类的！”
悠斗也是第一次听说体术社团。
但因为哥哥突然往他嘴里塞了一筷子菜，导致没能问出“部长是谁”这样的问题。
而等他咽下嘴里的菜，话题已经从“高专体术社团”变成“切原前辈一年级时被三位鬼才打得落花流水”了。
悠斗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伏黑惠。
悠斗：部长是谁？
完美解读出弟弟眼神含义的伏黑惠回以目光。
伏黑惠：吃饭。
——————————
下午的比赛两点开始。
立海大准时报到，却迟迟没有看到对手的身影。
“该不会是弃权了吧？”切原等得有些不耐烦。
柳对切原的猜测不置可否，只是分享了一个情报。
“银华中学在都大会上有弃权的前科。”
真田脸黑了：“太松懈了！”
一直到比赛前一刻钟，工作人员才带来“银华中学弃权”的消息。
据说是中午吃错东西，食物中，全体进了医院。
立海大众人：“……”
高专三人组：“……”
“竟然在比赛当天乱吃东西……”
“真不像话。”
对立海大而言，银华中学其实并没有什么比赛的价值。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所学校放在眼里，这一点从用扭蛋机扭出来的出赛名单上就可以看出来。
快速结束比赛、去看其他学校的比赛、如果没有值得一看的比赛就回学校训练。
这是他们原本的计划。
银华中学的弃权甚至可以说是帮他们节约了时间。
——如果悠斗的哥哥和同学没有专程来看比赛的话。
柳生扶了扶眼镜，有些抱歉地开口：“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虽然没能看到你们的比赛，有些遗憾，但这本身是件好事，不是吗？”
乐天派虎杖上线，“不战而胜，其他队伍都求之不得吧？而且常言道，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对吧，伏黑？”
伏黑惠点头。
他摸了摸悠斗的脑袋：“下次有空还会来看你比赛。”
“放心吧，悠斗的哥哥。”切原自信道，“不管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比赛，我们都会赢给你们看的！”
“关东大赛十六连胜，全国大赛三连胜，我们王者立海大，没有死角（shi ka ku）！”
觉得自己好像哪里听错的虎杖：“欸？”
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说错的切原：“怎么了吗？”
“不好意思。”虎杖举手，“刚才的话可以再说一遍吗？”
切原一头雾水，但还是重复了一遍：“关东大赛十六连胜，全国大赛三连胜，我们王者立海大，没有死角（shi ka ku）！”
又听了一遍，虎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问：“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要说自己没有资格（shi ka ku）？”
“欸？”切原没有听懂虎杖在问什么，“没有死角就是没有死角啊，大家都这么说。”
伏黑惠听懂了，立刻低声吼道：“笨蛋！”
“在这种语境里，不管怎么样都会联想到‘死角’，而不是‘资格’吧？”
钉崎也代虎杖向其他人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她指着虎杖，“这孩子其实小时候撞坏过脑袋，时不时就会智商下线。不仅会乱吃东西，还会乱说话。”
虎杖“嘶”了一声，后知后觉：“原来说的‘死角’，而不是‘资格’吗？”
他抓了抓头发，也立刻道歉：“对不起——”
“但是为什么要用这个词啊？日常生活里‘资格’的使用频率更高，听到这个发音，一般人都会联想到‘资格’而不是‘死角’吧？”
伏黑惠忍无可忍：“只有笨蛋才会在这种语境里联想到‘资格’吧！”
虎杖大惊失色：“只有我吗？”
幸村捏着下巴，思考着他们的对话。
[我们立海大的全国三连霸是没有死角的。]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他的反应就是“没有死角”，并且一次都没有往“没有资格”这个方向想过。
其他人应该也和他一样。
当悠斗哥哥的同学指出这一点后，他们才发现同音词引发的歧义。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不让他们往有歧义的方向联想。
悠斗第一次从真田副部长口中听到“没有死角”这四个字时，想到的也是“没有资格”。
但他很快联想到了“死角”，并接受了这种说法。
他以为前辈们也是这样的，但看前辈们陷入思考的样子……前辈们难道一次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吗？
幸村开口：“以后换一种说法吧。”
“……嗯。”
“换成‘立海大全国三连霸，没有问题’，怎么样？”
“嗯，暂时就换成这个吧。”
想快速将这件事翻篇，幸村果断转移话题：“前辈们一会儿有什么打算？”
虎杖也快速将这件事翻篇，他积极接话道：“原本的打算就是给你们加油，现在既然对手弃权……对了，我们来打网球怎么样？”
“反正比赛场地也空着，不如利用一下？”

第56章
钉崎&伏黑惠：“哈？”
钉崎：“你这家伙, 知道规则吗？”
虽然上午刚看过比赛，伏黑也在一旁进行了讲解, 但她到现在都对网球比赛的规则一知半解。
难道虎杖他……
“不知道啊。”虎杖挠了挠后脑勺, “就算不知道规则也能打网球吧？哪条是底线，哪条是单打边线，我还是知道的。”
毕竟也看过一场比赛了。
“但是你都没打过网球……发球、你连发球都不会吧！”钉崎指出问题所在。
虎杖据理力争：“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虽然没打过网球, 但我打过羽毛球和板羽球……我可是被誉为‘仙台的阿健’啊！”
钉崎：“那是什么？完全没听说过！”
虎杖：“阿健啊！擅长打板羽球的阿健！没听说过吗？”
伏黑惠叹了一口气, 对立海大众人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关系。”幸村大概能猜出对方为什么会提出打网球。
“我们之后也没有别的安排。就按虎杖前辈说的，打一会儿网球吧。”
“反正比赛场地也空着。”
虎杖双手握拳, 向下一压：“太好了！”
“球场只有一块, 单打还是双打？”柳问。
考虑到对方没有接触过网球，柳更推荐双打。
“我都可以。”虎杖看向伏黑惠，“伏黑呢？伏黑要打吗？”
伏黑惠：“我不会。”
“欸？”X2
钉崎：“明明对比赛规则那么了解, 结果自己却不会打网球吗？”
虎杖：“我还以为伏黑会打网球, 一点也不会吗？”
伏黑惠：“……看比赛又不需要会打网球。”
和钉崎、虎杖相比, 立海大众人对伏黑惠的回答并不意外。
他们大部分都有兄弟姐妹, 他们的兄弟姐妹也不会打网球。或者说, 他们都是家里唯一会打网球的。
尤其是丸井和胡狼还记得悠斗曾经说过身边的人都更喜欢打羽毛球。
看着虎杖震惊的样子，伏黑惠问：“……怎么说？你还要打网球吗？”
“当然要！”
虎杖提出“来打网球”的初衷并不是要让伏黑惠打球。
他只是觉得伏黑应该很想看到弟弟的比赛, 而伏黑的弟弟应该也很想让哥哥看到自己的比赛。
今天早上伏黑来邀请他和钉崎去看网球比赛时, 他和钉崎都吓了一跳。
毕竟这家伙平时总是气呼呼的，不管做什么事都一脸无表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在提到自己弟弟今天有比赛时, 目光竟然柔和了下来。
而伏黑弟弟——
上午伏黑弟弟在对面看台看到他们后, 直接翻过看台跑过来的场景他还记得呢。
“那高专组就派出我, 初中组——”虎杖看向立海众人。
悠斗想要举手。
但这种场合好像需要由幸村部长来做出决定。
就在悠斗思考之际，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初中组派出悠斗。”
——————————
由于虎杖不会发球，由悠斗先发球。
柳生担任裁判：“一盘决胜负，伏黑发球。”
悠斗走向底线发球的位置。
虎杖站在发球区后，持拍的右手后拉，膝盖微曲重心向下，摆出了上午在比赛中看到的击球姿势。
切原睁大眼睛：“那个姿势是……”
冰帝日吉若的武术网球。
悠斗也认出了虎杖的姿势。
他弹了弹网球，抛球挥拍。
球的落点有些超出发球区，应该算发球失误，然而虎杖出现在网球边，挥动球拍将球打回悠斗的半场。
悠斗下意识赶到落球点，发现出界，没有回球。
“砰”。
网球撞上悠斗身后的矮墙，又弹了回来。
“一发失误。”
这一幕，落在场外的钉崎眼里是：
虎杖打回的黄色小球在空中划过，形成的轨迹仿佛一道光线。下一秒，伏黑弟弟就移动了位置，但出于某种原因，他没有回球。
该说不愧是一拳打穿墙壁的大猩猩和遗传伏黑老师0咒力的天与咒缚吗？
“好惊人的瞬间爆发力。”
“是从小练习体术的缘故吗？”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想起后面还站着一群普通人少年，唯一一个坐在教练椅上的钉崎开口解释：“虎杖那家伙虽然是第一次打网球，但他的运动神经是我们当中最好的。”
所以不要太吃惊。
钉崎一边这样想，一边转过头，结果发现立海少年们接受度良好，瞳孔微缩显露出惊讶神情的反而是伏黑惠。
钉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们不是朝夕相处的同伴吗？为什么露出惊讶神情的人是你啊？
伏黑惠确实有些惊讶。
不过让他惊讶的人不是虎杖，而是悠斗。
之前悠斗在电话里提到过“最近有进步”，但伏黑惠没想到弟弟的进步这么大。
他对悠斗发球的记忆还停留在“飞出底线”和“挂网”上。
“悠斗他，是不是进行了很多训练？”
柳对伏黑惠的问题并不意外。
他把悠斗的训练单递给对方：“这是最近的训练单，基本上每天都有加训。”
钉崎起身，凑了过去：“让我看看。”
伏黑惠看完后将训练单交给钉崎。
钉崎扫了一眼，睁大眼睛。
这张训练单上的练习量堪比他们一节体术课的训练量。虽然方向和侧重不同，但……只是社团活动，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从离开盛冈都要花四个小时的乡下过来的野蔷薇不能理解。
她以前念的初中，虽然破得不行，但该有的社团也有。对比下来，就像过家家。
不愧是大城市的运动社团……或者说，不愧是连续十五年拿下关东大赛冠军的社团。
她每天在体术课累死累活地训练，是为了提高面对咒灵时活下去的可能性。如果她不是咒术师，只是个普通人，她才不会每天顶着大太阳训练。
钉崎心情有些复杂：“你们还真厉害啊。”
仅仅是因为热爱网球，就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有吗？”切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吧。”
“参谋你听到了吗？赤也说现在的训练量还好。”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仁王前辈！”
“原来赤也已经适应现在的训练量了吗？稍微有些意外，看来要更新你的数据了。”
场上，悠斗也已经向虎杖解释清楚什么是“一发失误”。
“网球的规则还真复杂。”虎杖感慨，“要得分也挺不容易的。”
刚刚那球如果不是悠斗发球失误在先，就该判他回球出界了。
悠斗点点脑袋，表示认同。
虎杖哥的感受，他懂。
“不过下一球我可不会再出界了。”虎杖甩了甩手臂。
悠斗“嗯”了一声，转身朝底线走去。
下一球他也不会再失误。
哥哥在旁边看。
要好好表现。

第57章
钉崎野蔷薇, 16岁。
正在看人生中第二场网球比赛。
“不好意思。”她举手提问，“这样的比赛在网球中是允许的吗？”
一个球快打上一个小时了。
上午他们看的那场比赛总共也没一个小时。
“是允许的。”柳回答道。
喜欢把比赛打成拉锯赛的网球选手很多，但一般不是这种形式。
通常拉锯赛都出现在抢七局, 为了保存体力, 不让对手连续拿到两分，一球可能结束得很快, 计分板上双方比分会不断增加。
世界范围内最长的一场拉锯赛连续打了11小时16分, 最终以378：376结束抢七。
像这种一球打上一个小时, 正式比赛中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当时一球打了47分钟，1042拍。
“……也就是说，如果这是一场正式比赛, 虎杖和伏黑弟弟已经破世界纪录了？”
柳默认了钉崎的说法。
钉崎：你们一点都不惊讶吗？
柳：早在悠斗第一次参加部活时, 我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这场比赛, 换掉其中任何一方, 都不会打得这么久。”真田。
超出常人的耐力、瞬间爆发力和反应能力, 还有面对久攻不下的对手时表现出来的沉着与冷静……那所高专的体术社团究竟聚集了一群什么样的人才？
和这群热爱网球的少年不同, 钉崎本身对网球并不是很感兴趣。
尤其是这场比赛没有炫酷的招式, 作为观众真的会觉得很无聊。
“这场比赛难道要一直这样打下去吗？”
钉崎问, “伏黑弟弟有没有什么制胜招？能打破现在这种僵局的。”
“招式倒是有一个, 不过那是发球的绝招。”切原顿了顿，回忆道，“说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悠斗用那一招了。”
在切原看不到的地方，丸井和仁王交换了一下视线。
事实上，在县大会前, 他们就和柳讨论过悠斗的“玉犬发球”。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玉犬发球”就是指发球。
[玉犬是一种通过挥拍, 把网球打到对面有效区的发球。]
这是悠斗当时的原话。
那个时候他们和悠斗还不熟，强行赋予了“玉犬发球”各式各样的含义。
而在熟悉悠斗的性格后，他们意识到悠斗当时可能是认真的。
玉犬发球，就是发球。
丸井：你没把这件事告诉赤也吗？
仁王：忘记了，piyo。
切原还在思考悠斗为什么不再用“玉犬发球”。
是因为之前的对手实力太弱，不需要用到“玉犬发球”吗？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么，“一会儿说不定能看到悠斗的‘玉犬发球’。”
钉崎：“噗。”
钉崎：发现弟弟的招式名是用自己的式神命名的，有的人藏在衣领下的嘴角是不是扬起来了？噗噗。
伏黑惠：……啰嗦。
察觉到来自钉崎的揶揄目光，伏黑惠将衣领又拉高了一点。
“不过要看到伏黑弟弟的‘玉犬发球’得等这一球结束吧？毕竟‘玉犬发球’是发球，要等伏黑弟弟发球才能看到‘玉犬发球’吧？”
钉崎两句话提到三次“玉犬发球”。
她看向球场内，又泄气，这一球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你们觉得谁会拿下这一分？虎杖？还是伏黑弟弟？”
让钉崎有些意外但又不是很意外的是，大家都更看好伏黑弟弟。
对此，那位一直披着外套、大概是这群初中生里网球水平最高的网球部部长给出的理由是：“现在的悠斗拥有一样东西是虎杖前辈所欠缺的。”
“对拿下这一份的执着，或者说，对胜利的执着。”
——————————
“15－0。”
回球不小心超出单打边线的虎杖扼腕：“好可惜！”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下一球我可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还要打吗？”
网球落地的那一刻，钉崎都有一种比赛结束、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甚至忘记了这只是一球。对于一盘至少六局，一局至少四球的比赛而言，这一球只是个开始。
“你们知道刚才那一球，你们两个打了多久吗？”
悠斗打网球时的注意力通常都比较集中，刚才那一球也只是想着“要接到、要打回去、不要出界”，并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他摇了摇头。
虎杖的感受和他差不多。
一不小心沉浸进去了，好像是打了挺久的，但至于打了多久，他心里也没数。
“抱歉抱歉，太投入了。”虎杖抓了抓头发，问钉崎，“刚才那一球打了多久？”
钉崎被问住了。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只觉得好漫长，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面对两双疑惑的眼睛，钉崎：“……等等，我来看！”
她飞快拿出手机，解锁屏幕，被手机上的时间震住。
“已经快四点了！”
比赛是几点钟开始的？下午两点左右？那用现在的时间减去比赛开始的时间，再扣掉第一次发球的时间……
钉崎听到提示，“109分钟，2517拍。”
没错，就是这个！
钉崎朝虎杖喊：“109分钟，2517拍！”
等等，钉崎咔吧咔吧转过头，看向给她提示的初中生：“你们还计时计数了吗？”
“杰克一直帮赤也计时，已经养成了习惯了。”丸井吹出一个泡泡。
一旁的仁王也点头：“我们的参谋不会放过任何一组和网球有关的数据，puri。”
看着手拿G-Shock腕表的胡狼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笔记本做记录的柳，钉崎一时找不出适合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她已经分不清场上打出这项记录的两个人和场边记下这项记录的两个人，究竟哪一边更厉害了。
虎杖也被这组数据吓到了。
“没想到挥了2517次拍，难怪感觉手臂有点酸。”他看向悠斗，“伏黑弟弟呢？感觉怎么样？”
悠斗已经习惯以“千次”为单位的击球了：“还好。”
“那要再来一球吗？”虎杖将球拍换到左手，“网球比我想象得更有意思，如果只打一球，好像有点不甘心。”
“哈？还要再打？还要打的话，伏黑弟弟，你记得用‘玉犬发球’，我想看‘玉犬发球’！”
钉崎匆匆扭头，错过了心心念念的初中生惊讶表情。
“左手……”
“竟然是左撇子吗？”
“不是。”伏黑惠说，“虎杖只是左手和右手一样灵活。”
虽然日常生活中的惯用手和大多数人一样是右手，但用右手可以做到的事，左手同样可以做到。
悠斗也是这样。
伏黑惠看向身旁的初中生们，他们不知道这件事吗？
——————————
在钉崎的要求下，悠斗在发球时喊出了招数的名字。
“玉犬发球。”
黄色的小球落进发球区，被虎杖反手击回，两人再一次陷入相持阶段。
钉崎困惑。
钉崎思索。
钉崎放弃。
钉崎再次举手：“不好意思，请问‘玉犬发球’和普通发球有什么不同？”
“悠斗的‘玉犬发球’分为两种，玉犬黑和玉犬白。前者代表飘忽不定的力量，后者代表飘忽不定的速度。”
切原一边介绍，一边思考钉崎的问题，得出答案，“严格来说，普通发球也是‘玉犬发球’的一种，可以用来迷惑对手。”
丸井：要不然还是不要告诉赤也真相了。
仁王：赞成~
“原来是这样。”钉崎眼神死了。
幸村若有所思。
悠斗的“玉犬发球”，他在住院时也有所听闻。
能打断对手球拍线或让对手回球出界的玉犬黑，球速达到246km/h、完全是职业水准的玉犬白。
虽然在柳的多方验证下，已经能确定这两种发球是悠斗发挥不稳定时的乌龙产物，但现在悠斗一发进球率稳步提升，也该把完善真正的玉犬黑白提上日程。
随着一记出界球，虎杖又失一分。
“30－0。”
“啊！我又输了！悠斗，再来一球！”
“好。”
钉崎灵魂出窍：“有谁来阻止他们吗？该去吃晚饭了吧？”
确实已经到了该去吃晚饭的时间。
伏黑惠对场内的悠斗道：“悠斗，过来。”
已经在发球区后摆出接发姿势的虎杖看着对面的悠斗像玉犬黑和玉犬白一样被伏黑一招就过去了。
充当裁判的柳生也从裁判椅上下来了。
没了对手也没了裁判的虎杖也只能打消“再来一球”的想法。
他走近，听到伏黑对悠斗说：“打得很好。”
虎杖也想起提出“一起打网球”的初衷。
嘛，目的达到了，这场比赛的胜负就留到下次吧。
“肚子饿了，伏黑，我们晚上吃什么？”
伏黑惠看向悠斗和立海大一众，询问道：“晚上吃什么？我请客。”
“伏黑请客？”
原本毫无形象地靠在教练椅上的钉崎一下子支棱起来，“我要吃银座的高级寿司！或者高级餐厅的料理！总之人均不能低于三万五！”
前阵子她刚和虎杖一起请伏黑惠吃了人均三万五的高级铁板烧，她要吃回来！
胡狼：“三？”
丸井：“万？”
切原：“五？！！”
柳生理智道：“三万五的人均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虎杖也觉得稍微有点高。
毕竟他们这里有十二个人，一个人三万五，十二个人加起来就是……四十二万？！
虽然他们刚发了任务补贴，但一顿吃掉四十二万也太奢侈了！
就在虎杖想开口提议去便宜点的烤肉店或者回转寿司店时，伏黑惠道：“不会。”
在他出门前，妈妈说今天的开销由爸爸买单。
虽然不知道连工资卡都上交的人哪儿来的钱，但是——
“想吃什么都可以。”

第58章
流水亭是一家河豚料理店。
一条人造小溪环绕在九间包厢外围, 所有菜品都是用船来送。整体环境古朴又典雅，通往包厢的路上还会经过一座红色木桥。
即使已经在点评网站上提前看到了照片，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时还是会让人心生感慨。
虎杖&切原&丸井：“好厉害——”
钉崎也大开眼界。
“原本以为用‘新干线’送寿司已经是极限了, 没想到还有用船送菜品的河豚料理店，不愧是东京！”
悠斗也是第一次来这家店。
在他好奇地打量店内的陈设时, 他看到不远处的等候区坐着三个他们认识的人。
伏黑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认识的人？”
悠斗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 介绍道：“毛利小姐是已经升入高中部的网球部学长的堂姐。”
柯南一行人也看到了他们。
毛利小五郎小声嘀咕：“现在的中学生都这么有钱了？”
“晚上好。”毛利兰起身和他们打招呼,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好巧。”
她看向之前没有见过的三人，“这几位是？”
“晚上好。”
悠斗向她介绍, “这位是我哥哥，他们是我哥哥的同学。”
互相认识后, 柯南的视线落在虎伏钉三人身上。
和穿着土黄色运动服的初中生们不同，他们三人穿着蓝黑色的校服。
柯南之前在和悠斗同行的另外两人身上见过这种颜色的校服。当时他也注意到那两人身上的校服在细节方面有所不同。
一个领口很高，装着拉链，另一个则是普通领口。
他以为是男生校服和女生校服的区别, 但现在看来，应该是那所学校允许学生们对校服进行改动……或者校服本身就是学生自行设计的？
……日本境内竟然还有这样的高中吗？
在柯南托着下巴思考时, 刚和这群中学生打完招呼的毛利小五郎发出感慨：“今天是什么熟人见面会吗？”
柳生问：“熟人见面会？”
“其实……”毛利兰解释道，“刚刚我们也遇见了一位熟人, 是开在我家事务所楼下波洛咖啡厅的店员, 他今天也在这里用餐。”
“波洛咖啡厅……”悠斗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家店名。
和他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虎杖的声音：“波洛咖啡厅？”
“是那家三明治很好吃的咖啡厅吗？”他向钉崎和伏黑惠求证，“前阵子美美子前辈和菜菜子前辈带回来的三明治就是波洛咖啡厅出品的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
他看向还在思考在哪儿听说过这家店名的悠斗：“五条老师说那家咖啡厅的半熟草莓蛋糕很好吃, 他应该给你发过。”
悠斗右手握拳，敲了敲手心。
波洛咖啡厅确实在五条老师发给他的消息里出现过。但因为五条老师给他发的安利太多了, 所以他没能记住。
“半熟草莓蛋糕？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丸井向悠斗发出邀请, “下次一起去吃吧, 叫上慈郎。”
“好。”悠斗从来不会拒绝任何和甜品有关的邀请。
就在这时，穿着和服的招待朝他们走来：“请问是刚才打电话预约的伏黑先生吗？”
伏黑惠点头。
“九号包厢已经收拾好了，请跟我来。”
看着中学生们远去的背影，毛利小五郎扭头问女儿：“不是说这家店很难预约吗？”
只有九间包厢，一旦迟到就会被取消预约，所以他们才提前了半个小时来这里等。
“应该是因为他们预订的是大包厢吧。”
柯南枕着双手，说出稍微用常识推一下就能想出来的推理，“来这种店，通常是两三人、三四人同行，所以九间包厢里只有一间是能容纳十人以上的大包厢。”
“普通包厢很难预约，而大包厢……如果之前预约的客人忽然打电话取消预订，那可能会整晚都空着。”
事实和柯南推理的一样。
今晚预订九号包厢的客人临时有事取消了预约，悠斗一行人成功捡漏。
包厢是经典的和风设计，有三扇纸窗，可以看到外面的人造小溪。
摆着一盘生鱼片的小船从纸窗外经过，是其他包厢客人点的餐品。
“每一道料理都会像这样由船送来，取下菜品后按下纸窗边的按钮，船就会自动返回码头待命。”
招待员介绍完上菜流程后，将菜单递给他们。
有单点和套餐两种模式，套餐又分“松”“竹”“梅”三种规格。
已经在计程车上了解到今天开销都由伏黑老师买单的虎杖同学毫不犹豫道：“请给我们‘松套餐’，十二人份。”
“‘松套餐’，十二人份，我明白了。”
招待员记下他们的要求，在离开前贴心地拉上纸门，“祝你们用餐愉快。”
纸门拉上后，包厢就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请给我们松套餐，十二人份。”
钉崎模仿虎杖刚刚点单的样子，高高举起右手，眼睛亮晶晶，旋即表情一变，露出凶神恶煞的神情，“在高级餐厅里不应该这样点单吧！你以为你在快餐店吗！”
“有什么关系……”
虎杖的声音在钉崎充满威胁的目光下弱了下去，“那你说应该怎么点。”
钉崎摆出黑社会大姐大的样子，明明身穿高专校服，但给人一种背靠豪车，手上戴着鸽子蛋大小钻戒的错觉。
她抬起并不存在的墨镜，对虎杖说：“松套餐，十二人份。”
虎杖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在其他人笑着看虎杖和钉崎进行模仿秀pk时，切原和悠斗把手伸进了小溪里。
“凉凉的，好舒服。”切原发出感叹。
悠斗点点脑袋。
虽然是室内的人造小溪，但天花板上装了自然风模拟系统，凉风吹来时水面上泛起涟漪，仿佛置身于户外溪流边。
“悠斗、赤也。”
悠斗听到仁王的声音，转过头，看到迎面而来的水珠，下意识躲开。
同样听到声音转过头的切原被仁王扬了一脸水。
“呜哇！”
你们吵吵闹闹地在做什么！
真田的训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拥有前辈身份、不能由他斥责的虎杖就加入了吵闹的行列。
“你们在玩水吗？感觉很有趣，加我一个！”
“虎！杖！”钉崎追了过去，被甩了一脸水。
场面混乱了起来。
一直到大船载着开胃前菜和河豚刺身停在纸窗外，这场大战才停止。
全场没有沾到水的人只有柳和幸村。
柳向前台要了毛巾，分给其他人。
幸村：“开动前，先把水擦擦吧。”
真田过去原本是想委婉劝诫，但不知道被谁泼了一脸水，被迫卷入了这场战争。
他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低声：“太松懈了！”
悠斗只有手沾到水，所以也只擦了擦手。
松套餐的开胃前菜是海螺扇贝和梅子味道的腌鱼，河豚刺身切得很薄，一片一片薄如蝉翼，铺在盘子上仿佛盘子的花纹。
和两道料理一起漂过来的还有一张纸，上面介绍了河豚刺身的两种吃法。
既可以裹上葱和鱼皮丝，蘸着秘制调料一起吃，也可以直接挤上柠檬汁，蘸辣椒和萝卜泥吃。
新鲜的鱼片口感紧实有嚼劲。
“好好吃——”
“我喜欢这个腌鱼！”
悠斗认真地品尝完自己那份，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喜欢。
在刺身之后上来的料理是涂抹在面包上的河豚鱼子酱。
不喜欢。
炙烤鱼皮和唐扬鱼块。
喜欢。
最后一道是河豚鱼火锅。
放了一些豆腐和常见的蔬菜，汤底是用河豚鱼熬出来的乳白色，很鲜。豆腐很嫩，白菜做成了小小的白菜卷，清新又爽口。
随着火锅一起漂过来的纸条上写：最后的汤底会做成烩饭。
喜欢。
在等待汤底做成烩饭的时间，悠斗听到纸窗外传来的奇怪声音。
他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隔壁包厢的客人打开了送餐船的甲板，正在尝试躺进去。
“悠斗，你在看什么？”
切原走过来，顺着悠斗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个大叔在做什么？”
悠斗摇头：“不知道。”
——————————
岩间信夫原本打算在今晚杀了抓到他把柄并借此敲诈勒索他的金田。
为此，他策划了一起完美的犯罪。
他提前以金田的名义预订了另一间包厢，并喊他过去。
接下来只要藏在送餐船里，等船途径那间包厢时，用脚按下传感器的按钮，让船停下，就能从纸窗进入包厢，完成一起密室杀人案。
他已经来这家店踩点了很多次，还提前准备了录音，并用冰块、橡皮筋、大头针和装竹筷的纸袋制作了能自动关上纸窗门的装置，为自己伪装不在场证明。
不会有人发现自己是凶手。
就在岩间信夫打开送餐船的甲板，躺进船内，准备去完成这项完美谋杀时，他听见不远处传来声音。
“这个大叔在做什么？”
“不知道。”
慌乱之中，岩间不小心踢到了传感器的按钮，送餐船启动。
流经隔壁包厢时，他和一群站在纸窗边的少女少年们对视。
他看到了他们，而他们也看到了他手中的刀。
“好可疑……”
“还是先报警吧。”
“报警”两个字触动了岩间绷紧的神经。
在大脑想出办法前，他关了传感器，翻身从船上跳进包厢里。
“谁都不准动！也不准报警！”
他颤抖着手，把刀架在离他最近的那个少年的脖子上，“不然我就杀了他！”
只是一群还在上学的人，可以控制。
只要威胁他们不把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说出去……
岩间持刀的手被人握住。
是那个被他劫持当人质的少年。
是害怕了吗？
也对，他看上去年龄最小，遇到这种事一定会很害怕。
身材瘦小的岩间一边想，一边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运气真好，一捞就捞到一个最没有抵抗能力的。如果是其他人，凭他的体格恐怕没办法控制住。等等……
岩间惊恐地发现他的手被钳制住了，正在不受控制地朝远离少年脖子的方向移动。
悠斗把危险的刀从自己的脖子上移开，又掰开男人持刀的手，将刀具从他手中取出，扔到一旁。
岩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被扔到墙角的刀。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摔了出去。
悠斗将劫持未遂的犯人按在了地上，扭头问：“有绳子吗？”
虽然知道对悠斗而言，一个持刀劫持犯不算什么，但在看到悠斗被人用刀架着脖子时，不管是伏黑惠、虎杖钉崎，还是立海大一众，心都还是提了起来。
而在犯人被悠斗制服后，大家也都恢复淡定。
“我去问前台有没有绳子。”
“我去联系警察。”
没有分配到任务的其他人围着悠斗和犯人。
“总觉得这么看有点累。”钉崎支着下巴。
伏黑惠：“同感。”
“嗯？”切原没有听懂，“那你们要坐下来看吗？”
“不用。”伏黑惠走过去，对悠斗说，“我来帮你按。”
“哦。”悠斗听话地松开手。
岩间刚觉得肩膀一轻，被强硬扭到身后的手得到了自由，然而还没来得及换口气，就又被人重重踩在地上。
“用脚踩比用手按轻松。”伏黑惠教弟弟，“下次就这样，记住了吗？”
悠斗点头。
记住了。

第59章
柳生拉开纸门, 撞见站在门外的金发客人。
因为刚见证了一场劫持未遂，柳生对这位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客人保持着高度警惕。
“抱歉，我没有恶意。”安室透无害地举起手。
他指了指就在旁边的包厢, “我是那间包厢的客人，刚刚听到你们包厢传来奇怪的动静，想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
事实上, 安室透听到了那句“谁都不准动！也不准报警！不然我就杀了他”。
他打算装成来借东西的客人，过来查看情况, 却在敲门前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和来自犯人的痛呼。
现在看来是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这群少年自己解决了危险。
看着包厢角落踩在犯人背上的男高中生,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听完安室透的解释, 柳生放松下来, 礼貌道：“抱歉，打扰到您用餐了。”
“刚才有人劫持了我们的同伴，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半小时后, 警车赶来。
“接到报警电话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你。”
目暮警官握住悠斗的手，上下摇了摇，“果然是你, 悠斗君。”
而恰好在同一家餐厅用餐，听到有案件发生便迅速赶来的, “你也在啊，毛利老弟。”
目暮忍不住吐槽：“不是我说，趁着明天是乞巧节, 在彩纸上写下‘不幸事件远离我’, 挂在竹子上怎么样？”
“那些东西都是骗年轻人和小孩子的, 目暮警官。”毛利小五郎摸着后脑勺。
既然觉得乞巧节是骗年轻人和小孩子的, 那事务所许愿竹上那张写着“赌马赚一个亿”的彩纸是谁挂上去的。
柯南半月眼。
因为没有发生命案，警察在做完笔录后就给岩间戴上手铐，将他带上警车。
背对着众人上警车的岩间，白衬衫上有一个明显的鞋印，给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
和岩间一起被带走的还有金田。
他虽然侥幸捡回一命，但由于涉嫌敲诈勒索罪，也将面对警察的审讯。
临走前，目暮警官还不忘对悠斗说：“明天警视厅会把感谢信寄到立海大附中。”
看着远去的警车，切原问：“校长室里应该有好几张警视厅写给悠斗的感谢信了吧？”
“算上明天那一封，已经有4封了。”
柳在回答切原的问题时，不禁想起前阵子在校长室外听到的对话。
[这面墙上挂着的警视厅感谢信会不会太多了？而且都是写给一年级的伏黑君的。]
[野村老师也这么觉得吗？但是我们学校上一次收到来自警视厅的感谢信还是在七年前……你看，在这里。]
[按照伏黑君见义勇为的频率，说不定很快又会收到警视厅的感谢信，到时候这面墙都挂不下。]
[嗯……]
[依我看，留一封挂在墙上，其余两封取下来收进档案盒里，专门建一个感谢信档案盒。吉泽校长，您觉得怎么样？]
虽然那三封感谢信现在都还在校长室的墙壁上，但等明天第四封感谢信寄到学校……吉泽校长会采纳野村老师提议的几率是97％。
伏黑惠第一次听说感谢信的事。
他把悠斗拉到一边，问道：“四封感谢信是怎么回事？”
他熟悉悠斗的性格，在悠斗开口前补充，“详细说明。”
悠斗开始回忆。
“四月的时候，和真希前辈、狗卷前辈一起去了‘旋风剑’回转寿司店……”
回转寿司店里发生命案，悠斗在警察来前用米格尔先生的绳子制服了犯人。
这件事伏黑惠已经从真希和狗卷那里听说了。
伏黑惠：“下一封。”
悠斗：“同样在四月份，和前辈们一起去了米花美术馆。”
知道悠斗四月份去米花美术馆看过展的伏黑惠：“……哈？”
如果他没记错：
悠斗当时在电话里说，原本是来东京探望生病住院的部长，后来大家一起去了美术馆看展，晚上还吃到了幸平盖饭。
……这里面有哪一件是能让警视厅写感谢信的事？
伏黑惠这么想着，听见悠斗继续道：“美术馆的馆长藏在盔甲里想要杀人，我从他手中把剑夺走了。”
伏黑惠沉默。
他记得他当时还在电话里问悠斗“美术展好看吗”，悠斗的回答是“好看”。
然后和美术馆有关的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上个月，在奇幻乐园，有抢劫犯手里拿着刀，我帮警察把他制服了。”
从悠斗的眼睛里，伏黑惠看到两个字：
[没了。]
伏黑惠头疼。
是他的错。
他不应该问悠斗“美术展好看吗”“游乐园好玩吗”这种范围太广的问题。
最终，伏黑惠想到的办法是：“以后要是再遇到坏人或者警察，要在当天晚上的电话里告诉我们。知道了吗？”
悠斗虽然经常领会不到重点，但只要是叮嘱过他的事情都会记得照做。
果然，伏黑惠看到悠斗点头。
“我知道了。”
——————————
为了感谢悠斗阻止了一场差点发生在店里的命案，烩饭后，招待员端来了套餐以外的甜点。
舒芙蕾欧姆蛋。
松软的舒芙蕾上淋着蜂蜜，用勺子一碰就会轻轻晃动，口感绵密，像带着甜味的云朵，入口即化。
超喜欢。
“好吃！”
同为甜品爱好者的丸井也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这个舒芙蕾欧姆蛋可以单独开店了！”
招待员笑着收下大家的好评：“客人们喜欢就好。”
送饭后甜品的提议是后厨的金元先生提出来的。
[那群少年之前在等候区提到“半熟草莓蛋糕”，应该很喜欢甜品吧。]
流水亭是河豚专门店，菜单里没有和甜品有关的料理，就连厨房也没有烤箱一类的烘培用具。
然而金元先生仅靠厨房里有的食材和工具就做出了让客人们称赞的舒芙蕾欧姆蛋。
真没想到他连甜品都那么擅长。
流水亭附近有开往神奈川的电车站台。
分别前，伏黑惠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彩纸递给悠斗：“写一下今年的乞巧节愿望，回去后我帮你挂在许愿竹上。”
虎杖和钉崎在昨天就写好了乞巧节愿望。
虎杖提醒悠斗：“只需要写和自己有关的愿望。”
他昨天写了一堆“希望大家平平安安”“希望大家健健康康”“希望大家快快乐乐”，结果被告知这些内容已经有人写过了，需要重写。
最后他写的是[希望两面宿傩少说点话]。他真的不想再回答“方方的、会发出各种各样声音的、里面有小人在动的（电视机）”是什么了。
悠斗点头。
他知道乞巧节的愿望要写和自己有关的。和大家有关的，妈妈会写。
他向柳前辈借了一支圆珠笔，刚要在彩纸上写下“希望能拿下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的优胜”，就听到幸村部长说：
“说起来，我昨天也写了乞巧节的愿望，写了‘希望我们立海大能拿下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的优胜’。”
悠斗笔一顿。
“我料到精市会这样写的几率是100％，所以我写了‘希望大家连战皆捷’。”柳，“弦一郎写的应该是‘希望大家无病无灾’。”
确实用毛笔在彩纸上写下“希望大家无病无灾”的真田：“嗯。”
仁王看着想写的愿望都已经被写掉、以至于无从下笔的悠斗，调侃道，“悠斗看起来已经不知道该写什么了，puri。”
悠斗看向仁王：“仁王前辈写了什么？”
“秘密~”
丸井看不下去了，拉开仁王，对悠斗说：“就像虎杖哥说得那样，只需要写和自己有关的愿望就行。和网球部有关的愿望，部长他们已经写好了。”
“你看赤也。”他示意悠斗看切原。
切原正指着自己，让柳猜他写了哪些愿望。
“‘希望打败三巨头’‘希望得到新的游戏机’‘希望期末考试全部及格’‘希望变成有钱人’‘希望真田副部长的训话能少一点’，如果我猜的没错，赤也你应该写了这些。”
“呜喔喔！全部猜对了！”
“太松懈了！！”
悠斗收回目光，问丸井：“丸井前辈写了什么愿望？”
丸井其实也写了很多，和家人有关、和网球部有关，和自己有关，和弟弟们一起把家里的许愿竹装饰得满满当当。
但悠斗现在只有一张彩纸，丸井说出给自己许的愿，“我写的是‘希望今年能制霸神奈川所有的自助餐厅’。杰克呢？”
“我写的是‘希望能和文太一起打双打’。”
虽然很感动，但是……
丸井扭头叮嘱悠斗：“不要像杰克这样浪费许愿的机会。”
悠斗受教点头。
“虽然我的愿望是秘密，但我可以告诉你绅士的愿望。”仁王说，“绅士的愿望是‘希望能克服怕鬼、怕刺激的弱点，下次去游乐园和大家一起玩鬼屋和过山车’。”
“我、我写的才不是这个！仁王君！”
“悠斗还没想好要写什么吗？”
又挨了真田一顿训的切原凑了过来，看了眼悠斗手中空白的彩纸，向他传授自己的经验，“只要把自己现阶段最想实现的事写上去就好了。”
现阶段最想实现的事。
那果然还是……
悠斗在彩纸上飞快写下一行字，交给伏黑惠。
他动作太快，以至于切原都没看清。
“你写了什么？”
悠斗还记得上午说完“要成为最强”后被切原前辈捏脸的事。
他看了一眼仁王前辈，对切原说：“秘密。”
伏黑惠没有看悠斗写的愿望，而是直接将他的彩纸收进了钱包里。
而在将悠斗和立海大一众送上开往神奈川的电车后——
虎杖、钉崎星星眼：“伏黑——”
“可以看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
他拿出钱包，取出悠斗的彩纸。
三个脑袋凑到一起。
看清彩纸上的字：[想成为最强。]
过了良久，钉崎开口：“……混蛋教师，害人不浅。”

第60章
立海大有一片竹林。
往年总有学生把许愿的彩纸挂在这些竹子上, 虽然很有乞巧节的氛围，但一旦刮风下雨，就会给校园环境带来影响。
去年学生会出台了“禁止将乞巧节彩纸挂在校内竹子上”的规定，然而还是有人偷偷将彩纸挂了上去, 于是今年安排了风纪委员在竹林附近巡逻。
对切原而言, 这是真田副部长今天部活请假的意思。
“一定是神明大人看到了我的愿望！今天到现在都没有听到真田副部长的训话！不过没了副部长的训话, 总觉得部活缺少了点什么，有些不习惯。”
悠斗点点头。
仁王见状, 对切原和悠斗说：“既然这样，就让我来帮帮你们吧。”
几分钟后, “真田弦一郎”出现在他们面前。
“仁王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太松懈了！我要罚你们挥拍五百下！”
切原吓了一跳：“是真田副部长？还是变装成副部长的仁王前辈？”
看着越来越愤怒的“真田副部长”, 切原额头上冒出冷汗：“对、对不起！请原谅我，真田副部长！”
“还不快去！”
“是！”
伴随着“真田”的怒吼，切原手忙脚乱地拿起球拍，跑去挥拍。
仁王摘下假发：“puri~”
他看向留在原地的悠斗，意味深长：“悠斗从来没有被我的变装骗到过呢。”
明明其他时候都很好骗。
仁王：既然变装不行，那就从其他地方入手, 来整一下没有被骗到的后辈吧。
悠斗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仁王前辈就是仁王前辈。”
从仁王手中解救悠斗的是幸村。
“仁王，不要偷懒。悠斗, 带上网球包，跟我去一个地方。”
——————————
幸村说的地方是高中部的网球社。
悠斗还是第一次来，和初中部一样，这里也有三块室外网球场和一块室内网球场。
“幸村, 你来了。”同样穿着土黄色运动服的高中部学长抬手和他们打招呼。
他递给幸村一把钥匙，“给你, 废弃网球场的钥匙。昨天我们已经打扫过了。”
“谢谢你们, 藤田前辈。”
幸村接过钥匙, 向悠斗介绍，“这位是高中网球部的部长，藤田近人。”
悠斗：“前辈好。”
“我知道你，伏黑悠斗，今年初中部的一年级正选，目标是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对吧？”
藤田拍了拍悠斗的肩膀，“真是后生可畏，初中部的未来就靠你了。”
悠斗郑重：“好。”
幸村：“那藤田前辈，我就先带悠斗……”
“部长！”一道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
这声“部长”喊的是藤田。
一个同样穿着土黄色运动服的高中部学长朝他们跑来：“南边找过了，不在。”
“南边也没有？”
藤田露出头疼的神情，“那家伙该不会回家了吧……算了，吉冈，你先去训练。”
“是！”
是在找人吗？
悠斗对他们的对话有些好奇。
幸村也同样好奇。
他对藤田口中的“那家伙”隐约有个猜测：“藤田前辈，你们是在找……”
“啊，对了！”藤田像是忽然被提醒，看向幸村，“幸村你也当过那家伙的部长吧？毛利寿三郎。”
“那家伙在初中部时也经常逃训吗？”
悠斗没想到会听到认识的名字。
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叫“毛利寿三郎”的前辈，但他已经和对方的伯父、堂姐见过几次面了。
看到幸村点头，藤田仿佛看到了救星。
“毛利在初中部时也是正选，你当时是怎么管他的？”
毛利寿三郎是在二年级转入立海大附中，而那个时候藤田已经升入高中部。
今年毛利升入高中部，加入网球部，藤田第一次当他部长，也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会逃训的人。
——就算被抓到逃训，也会振振有词，说什么“训练不是说谁要求你练就必须练，而是要自己想练才行”。
藤田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句话。
他也想不通，既然不想训练，为什么还要加入运动类社团，明明高中部也有很多文化类社团。
不过毛利的网球水平确实没得说。
几乎不训练还能成为正选，在网球方面，他是天才。
藤田也没有当过幸村他们的部长，但他从今井，也就是他当年原定的次期部长口中听说过这三位后辈的事迹。
“是让柳君去找他吗？还是让真田君管教他？”
看着满怀期待的藤田部长，幸村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说出事实：“我们没有管他。”
毛利寿三郎不管怎么说都是前辈，身为后辈，真田没有办法对他进行铁拳制裁。柳虽然能找到他，但就算找到他也没办法强制他参加部活训练。
最后他们采取的办法就是放任。
实力至上。
只要毛利前辈能在正选赛上打赢其他部员，那他就有资格成为正选，不参加队内训练也可以。
“抱歉，没能帮上忙。”幸村说。
“没事没事。”藤田挥挥手，“其实我也想放任他，但是……”
藤田顿了顿，他意识到初中生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昨天和关东大赛初中组团体赛同天开幕的还有高中组的个人赛。毛利在第一轮遇上了冰帝的越智月光，0：6惨败。”
网球部原本就有几个人看不惯毛利偷懒的作风。
在毛利输了比赛后，对他说了一些风凉话。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平时就算不训练也会记得来网球场刷个脸的毛利今天一次也没出现。
高中部规定，三次无缘无故不出席社团活动就拿不到社团分。
就算藤田给有实力的毛利特殊优待，允许他不参加队内训练，要是毛利明天后天也没有出现，就会被强制退部，身为部长的藤田也没有办法包庇他。
藤田叹了一口气。
“我再去给他打个电话。”
“幸村你带伏黑君去训练吧，今年初中组的关东大赛也要加油啊！”
看着藤田远去的背影，悠斗问幸村：“要去找毛利前辈吗？”
他对找人很有自信。
“不了。”幸村的声音很淡，“如果毛利前辈想继续打网球，他会自己出现的。”
悠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幸村。
在他面前，幸村部长一直是温柔又强大的。
温柔的时候就像妈妈一样，强大的时候很有领导者的风范。网球部的前辈们都很听幸村部长的话，幸村部长也很关心大家。
虽然他没有见过毛利前辈，但他知道毛利前辈是去年的正选，也参加了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是幸村部长之前的同伴。
幸村部长会担心同伴。
也就是说，“幸村部长不喜欢毛利前辈？”
太直白了，悠斗。
不过幸村并不讨厌悠斗的这一点。
“不是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幸村对毛利的感官很复杂，很难用一个词去概括。
在前往废弃网球场的路上，幸村告诉悠斗一些过往。
“去年十二月，我因为原因不明的疑难病住院了。医生说我的情况不太乐观，要我做好以后不能再打网球的准备。”
“那个时候三年级还没有引退，真田和柳会每天向我汇报网球部的情况。毛利前辈一如既往会逃训，几乎不会参加队内训练。”
刚入院的那段日子，是幸村负面情绪最多的时候。
几乎每个夜晚都会被莫名的不安压垮，医生宣告他患病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边，挥之不去。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这样的想法一直出现在他的脑袋里。
未来对他而言是一片黑暗，与“绝望”无异。
“我每一天、每一天，都想打网球，想回到网球部，想和大家一起训练。想参加关东大赛，想参加全国大赛。”
他做梦都想再次拿起网球拍，走进球场，痛快地打网球，却不能如愿。
毛利前辈可以轻而易举地去做他想做的事，却不投入训练，白白浪费自己的天赋。
“每次得知毛利前辈又没有来训练，我就会很难过。”
高中部废弃的网球场出现在不远处。
只有一块球场，因为已经被废弃，坏了的铁网也没有更换。
幸村拿钥匙打开铁丝网的门。
他站在球场上，转过身对悠斗说：“托大家的福，我再一次站在了球场上。”
托悠斗和那位不知道是谁的福，他离开了医院，虽然在柳和医生的劝阻下，暂时还不能打网球，但已经可以跑步、可以挥拍、可以做一些相对轻松的训练。
而回望在医院的这六个月，也让他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
“让人停下脚步的不是绝望，而是放弃。让人继续前进的不是希望，而是意志。”
0：6输得体无完肤是绝望，听到其他人的“丢人丢到家了”也是绝望。
“如果毛利前辈懂得这一点，他就会重新拿起球拍，回到球场上。”
幸村顿了顿，对悠斗说：“把球拍拿出来，接下来进行控球训练。”
控球训练是悠斗最近一直在做的练习。
虽然还不能像其他人那样随心所欲地控制球的落点，但已经能大致掌握三个点。
分别在左发球区，右发球区，以及右侧角落边线处。
按照思维的惯性，接下来应该练习将球击向左侧角落边线处，然而幸村想让悠斗练习的并不是这个。
“今天的练习目标是，不改变球的落点，改变挥拍的速度，打出球速更快的球。”
“不用担心打坏球场。这块网球场已经荒废很久了，等学校想到如何利用后就会进行彻底改造。”
“而且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所以放心大胆地打。
幸村说完这句话，发现一直在认真听他说话的悠斗看向了球场旁的楠树。
幸村环抱着臂，顺着悠斗的视线看了过去。
虽然从他的视角望去，只能看到一棵树，但凭他对悠斗的了解——
“这棵树上有人，对吗？”

第61章
毛利寿三郎没有想到会有人来这里。
而且来的还有他认识的人。
难怪这块废弃很久的网球场突然变干净了。
原来是因为有人会来使用。
“这个距离应该能听到我们的对话, 悠斗觉得他会下来吗？”
“幸村部长要他下来吗？”
等、等等，这个回答是怎么回事？
先不说为什么能发现树上有人……如果他不下去的话，难道会用什么强制手段让他从树上下来吗？
毛利抓了抓头发, 单手抓住树枝, 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隔着铁网, 有些局促地对幸村和不认识的黑发小不点打招呼：“嗨。”
好高！
这是悠斗对毛利寿三郎的第一印象。
紧接着脑海里蹦出来的词是：是谁？
从黑发小不点眼里看出疑惑，毛利有些尴尬。
既然是被幸村带过来的, 应该就是初中部网球社的后辈。他要自我介绍吗？还是说幸村会把他介绍给后辈……
想起刚才在树上听到的话, 毛利的眼睛黯了下去, 打招呼的手也缩了缩。
幸村应该都不想见到他吧，更别说把他介绍给后辈了。
就在毛利想找个借口迅速离开这个地方时, 幸村淡声问好：“好久不见, 毛利前辈。”
原来这位就是毛利前辈。
悠斗跟在幸村后问好：“初次见面, 毛利前辈。我是初中部一年级的伏黑悠斗。”
“好久不见，幸村。初次见面, 伏黑。”
毛利顿了顿, 看向幸村，“那个, 你的、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医生说已经痊愈了。”
“太好了！我、我是说, 那个，我很高兴。”
从幸村口中听到“痊愈”, 压在毛利胸口的那团沉甸甸的乌云仿佛被阳光驱散开。
但他还是不敢面对幸村。
“对了, 你们是来这里练习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悠斗想起藤田前辈还在外面到处找毛利前辈, 毛利前辈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
于是他提醒道：“毛利前辈, 藤田前辈在找你, 你记得去找他。”
毛利脚下一顿。
现在他最不想面对的两个人, 一个是幸村, 另一个就是藤田。
他昨天刚以“0：6”输了个人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力排众议、给他特殊优待的藤田。
藤田部长会后悔把个人战的名额给他吗？
一定会后悔吧。
毛利踌躇片刻，开口：“我可以再在这里呆一会儿吗？”
“你们把我当透明人就行，我在树上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拜托了。”
为什么是在树上？
悠斗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问。
他对于毛利前辈的去留也没有任何想法。
这里又不是他的私人领地，毛利前辈想继续呆在这里也不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不过如果幸村部长不希望毛利前辈呆在这里，那毛利前辈最好还是去其他地方。
他听幸村部长的。
决定权在幸村手里。
幸村不认可毛利的一些行为。
他不想干涉毛利的选择，但内心深处也不希望毛利会放弃网球。
“如果毛利前辈在场，会影响到你的挥发吗？”
“不会。”
得到悠斗的回答，幸村看向毛利。
“请便。”
——————————
悠斗常用的发球是平击发球。
通常来说，上旋发球和侧旋发球的进球率更高，但对悠斗而言，反而是平击发球更容易控制落点。
这是柳和悠斗通过上千次试验得出的结果。
幸村并不打算改变悠斗的发球方式。
悠斗的发球姿势很标准，抛球弧线、击球高度都没有问题。要做的只是提高挥拍速度，同时保持进球率不下降。
在悠斗第十二次发球失误后，幸村抬手叫停。
“发球要坚定。”
幸村拿过悠斗的网球拍，一手拿球，一手拿拍，示范给他看。
“击球后手腕会有一个往下压的动作，好好把球打出去，不要害怕失败。”
“嗯。”悠斗从幸村手中接过球拍。
“砰”。
第十三次发球失误。
“没关系，继续。”
“砰”“砰”“砰”。
在一声声发球声中，幸村想起小时候陪真田特训的经历。
那个时候的真田回球经常过不了网。
跟他说了很多次“不要畏惧失败”“要彻底摆脱失败的阴影才不会失误”，但在下一次回球时，还是会过不了网。
悠斗的情况和那个时候的真田有点像。
就算告诉他“放开打”“不用担心打坏球场”，他在发球时还是会习惯性做出降低发球威力的举动。
解决这种问题没有捷径，只有练。
通过不断的练习提高成功率，通过记住成功时的感受来摆脱过去的阴影。
幸运的是，不管是真田还是悠斗，他们最不畏惧的就是永无止境的枯燥练习。
不知道令人头疼的毛利前辈能不能从悠斗身上学到一些。
毛利虽然坐在树上当隐形人，但也关注着球场。
他有听到幸村一开始说的练习目标：不改变球的落点，改变挥拍速度，从而打出球速更快的球。
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在毛利看来，这甚至不需要专门的练习。
不就是提高挥拍的速度吗？
总不会有人知道如何发球，但不知道该怎么提高挥拍速度吧？
……还真有。
看着悠斗一次又一次发球失误，毛利心情复杂。
这孩子，真的会发球吗？
为什么只是提高挥拍速度，发球就会失误？
很快悠斗便打完了带来的球。
幸村陪他去对面捡球。
这场训练不太理想，或许可以换个方向，不要在“提高发球速度”上死磕。
虽然高速发球确实很厉害……
毛利几乎不可避免地想起昨天的比赛。
冰帝越智同学的“马赫发球”，别说回击了，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或许像越智同学那样的人才适合打网球。
超过两米的身高，能轻而易举地从三米左右的高度发球，打出完美的平击发球。
悠斗捡完球，回到底线后。
看到这一幕的毛利睁大眼睛。
还要继续练吗？
虽然就像幸村说的，让人停下脚步的不是绝望而是放弃，但有的时候放弃也是一种及时止损吧？
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是设定的“五点回家”闹铃响了。
毛利关掉闹钟，犹豫了一下，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坐在树上，看球场上的人继续练习发球。
一球、两球、三球……
在悠斗再一次跃起挥拍后，黄色的小球落进了发球区内。
“刚才的发球不错。”幸村眼前一亮。他看了眼测速仪，148km/h，已经高于悠斗平时的发球速度。
“感觉怎么样？”
要准确描述现在的感觉，对悠斗来说有一些难度。
“想再打一球。”
抛球、起跳、挥拍。
出界。
“放松，不要紧张。太阳还没有下山，还有很多练习时间。”
放松、抛球、起跳、挥拍。
线内。
“干的不错。”幸村并不吝惜自己的夸奖，“就像这样加快挥拍速度，一点一点地提高球速，再多练习练习。”
“嗯！”
悠斗又从网球袋里拿出一只网球。
放松、抛球、起跳、加快挥拍的速度、一点点。
网球像一道光，落进对应的发球区后又迅速弹向一边。
线内。网球场也没有被打坏。
树上的毛利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眼睛。
刚刚那球，真的假的？
幸村惊喜的声音证实他没有看错。
“212km/h，很棒！”
除了幸村部长的声音，悠斗还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就像妈妈笔下的漫画人物每次领悟新绝招时都会开启回忆杀，悠斗也想起一件发生在小学三年级时的事。
“幸村部长，你吃过茗荷吗？”
幸村：“嗯？吃过哦。”
悠斗：“我也吃过。”
小学三年级时，班上的同学在讨论不喜欢吃的食物。
当时坐在他前面的北乃同学问他有没有不喜欢的食物，他说没有，北乃同学很惊讶，问他茗荷也喜欢吗。
那是他第一次听说“茗荷”这种食物。
班上的同学好像都不喜欢茗荷。
放学后他问来接他的哥哥，哥哥也没有吃过茗荷。
五条老师也很讨厌茗荷，夏油老师却说茗荷还不错。
吃完饭的时候，他问了妈妈。妈妈说她不太习惯茗荷的味道。
——这大概就是家里餐桌上没有出现过茗荷的原因。
爸爸说如果他和哥哥想吃的话，他可以做给他们吃。第二天，他和哥哥的碗里就多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植物。
还散发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气味。
拥有这种气味的食物一定很难吃。
然而在鼓起勇气吃了一口后，却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
像嫩姜，脆脆的。就和夏油老师说的一样，其实还不错。
“刚才的感觉就像吃茗荷一样。”做到之后，心情十分畅快。
“我可以再打一球。”
就算没有浦山君的祝福，他也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幸村是“无法接受茗荷是食物”派。
但他能了解悠斗此刻的心情。
大概就是，克服了之前的弱点后，发现一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幸村拿起一枚球，递给悠斗：“那再来一球。挥拍的速度还可以再快一点。”
树上的毛利屏住呼吸。
悠斗弹了弹网球。
放松、抛球、起跳、挥拍速度再快一点。
“砰”。
这一球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但不管是一旁的幸村还是树上的毛利，都可以肯定这球落进了发球区。
因为、球、卡进了地里。
而卡进的位置刚好在发球区的范围内。
原本还沉浸在兴奋中的悠斗，像被人泼了一杯冷水。
然而他听到幸村部长说：“我喜欢刚才那一球。”
“不过在正式比赛中，发球遇到这种情况裁判会要求重新发球。”
幸村的语气温和而舒缓，“所以在刚才的基础上放慢一点速度，再试一次吧。”

第62章
接下来的几天, 在完成训练单上的内容后，悠斗都会被幸村带去做发球特训。
毛利前辈没有再出现过，但球场边每天都会出现两瓶宝矿力, 像是在等他们到来。
“应该是毛利前辈放在这儿的。”
幸村对悠斗说, “听说他回网球部训练了。”
毛利开始每天参加队内训练。
藤田为此连续三天用小号发推：
[发生了什么？明天要世界末日了吗？]
[今天竟然也！！]
[啊啊啊啊啊啊，我可能会见证一个奇迹！]
对毛利而言, 他高一的夏天结束在了输给越智同学的那天下午。
但再过两个月就是秋季新人赛，只要他从现在开始日复一日每天拼命训练，一定能在新人赛上一雪前耻。
毛利前辈在努力，悠斗也在努力。
四个发球区周围除了多了一些网球大小的洞, 还多了几个蜘蛛网状的坑。
周五特训结束时, 这块网球场已经不能再用来练习发球了。
悠斗的发球速度控制在了242km/h－287km/h的范围内。在这个范围内, 他可以兼顾发球速度和一发进球率, 如果速度超过300km/h，失误率就会提升。
“暂时就先这样。”
比起进一步提高发球速度, 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亟待解决。
悠斗在打出时速超过240km/h的发球后, 没有办法迅速调整状态。
这对发球没有影响, 但一旦对手习惯了他的发球速度或预测到落点, 将球打回来，悠斗在回球时大概率会出现失误。
如何在不主动失误的情况下提高回球的速度, 是接下来的课题。
有了成功提高发球速度的经验在前, 幸村觉得提高回球速度也好, 切换挥拍速度也好, 都不是难事。
只要多练习，悠斗就可以做到。
唯一的问题是, 明后天就是关东大赛的第二轮比赛和准决赛。
如果让现在的悠斗上场……
“我可以用左手。”
幸村惊讶了一瞬, 随即想到那位虎杖前辈。那天看到对方换手和悠斗打球, 他就该想到这一点。
“悠斗左手也打过网球吗？”
悠斗点点头。
严格来说，他只是用左手练习过。
平时在网球部是用右手练习，回去后他会练习左手。
幸村提问：“左手不会被右手影响吗？”
“应该不会。”他可以左手和右手同时写不同的字。
不过写字和打网球是不同的，悠斗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用右手打出时速超过240km/h的发球，再换左手接球。
比起发完球后换手接球，幸村觉得左右手同时写出不同的字更有难度。
今年的海原祭要不然就让悠斗上台表演“左右手同时写出一幅书法”好了，或者左手写书法，右手画画，一定会大受欢迎，为网球部拿下第一的。
悠斗发现幸村部长支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
“部长？”
“抱歉，在想其他的事情。”幸村思绪回归，对悠斗道，“既然不能确定，那就来试一下。”
——————————
第二轮比赛，立海大的对手是名士刈。
比赛时间在上午。
七点钟在校门口集合，切原差点迟到。
今天的比赛他是替补，怎么想都没有上场机会，昨天就放纵自己多玩会儿游戏。
“真是的，大家都在等你。”胡狼无奈。
“抱歉抱歉。”切原刚上车就看到了一箱宝矿力，“这里怎么有一箱宝矿力？”
“幸村说是高中部的前辈们给我们准备的。”丸井回答他。
为什么高中部的前辈们会给他们准备饮料？
切原一头雾水。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在意丸井的“异常”。
比赛当天一定会嚼泡泡糖的丸井前辈竟然不在嚼泡泡糖，而在吃棒棒糖！
如果丸井能听到切原的心声，一定会纠正他对自己的刻板印象。
他平时不在比赛的日子吃其他糖果只是因为比赛的日子真田和柳一定在。而被真田和柳看到他吃其他糖果，一定会提醒他注意糖分的摄入，真田还会没收他的零食。
不过今天没有关系。
切原发现不仅丸井，仁王也在吃棒棒糖。
很快他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悠斗递给他一盒棒棒糖：“早上好，切原前辈。这份是切原前辈的。”
“谢啦，悠斗……等等，这个是！”
从悠斗手中接过礼盒后，切原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棒棒糖。
粉色兔犬带着墨镜，手里拿着网球拍，摆出八个不同的击球造型……这是“最强网球手X兔犬”联名棒棒糖！
前阵子为了纪念《最强网球手》漫画发行8周年，兔犬官网限量发售8000盒。
切原本来也想买的，结果8000盒不到一分钟就售罄，他没有抢到。
至于二手市场，已经是他买不起的价格了。
切原小心翼翼地将礼盒收进自己的网球包里，随后兴奋地问出一刻钟前丸井刚问过的问题：“悠斗，你抢到很多盒吗？”
悠斗摇摇头。
“是家里长辈买的。”
五条老师买了100盒，分了一些给他。
除了带给前辈们的礼盒和给高中部前辈们留的礼盒，剩下几盒被悠斗拆了放在网球包里。
如果遇到认识的人，可以分给他们。
——————————
关东大赛第二轮，相原第一中学的比赛被安排在下午。
他们打算一早就出发去东京，观看上午的比赛。
立海大vs名士刈，不动峰vs山吹。
毫无疑问，两边都是值得一看的比赛。
路过自动贩卖机时，有人停了脚步。
“上次立海大的两个正选来看我们比赛时带了饮料，我们是不是也应该……”
柴田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多亏了切原君和伏黑君，他才能克服自己不擅长应对力量型选手的弱点，他还没有对他们表达过感谢。
柴田拿出钱包，对自己的部员说：“你们要喝什么饮料，自己选，我一起买了。”
“部长万岁！”
“我爱你部长！”
当相原第一网球部的一众正选来到一号网球时，立海大和名士刈还没有到。
不过观众席上已经有其他学校网球部的成员了。
柴田等人选了一块视野比较好的位置，发现边上坐着埼玉绿山中学网球部的人。
如果他们彼此都能在今天下午的比赛中晋级，那就会在准决赛中遇上。
柴田率先和对方的部长打招呼：“你好。”
季乐靖幸也礼貌道：“你好。”
双方部长互相问好的同时，彼此的队员也在打量着对方。
相原第一的正选注意到绿山中学带来的一箱埼玉县特产牛奶。
“他们来东京比赛会自带家乡的饮料欸。”
“我们神奈川有没有什么特产？”
绿山中学的正选也注意到相原第一中学的正选人手两瓶饮料。
“相原第一的人好能喝。”
“他们打算一上午喝掉两瓶饮料吗？”
——————————
立海大在八点半准时报到，柳去交出赛顺序表。
双打二是丸井&胡狼，双打一是仁王&柳生，单打三是悠斗。
“等双打二开始后，我陪你去热身吧。”切原对悠斗说。
他的意思是打几球热个身，而悠斗理解成跑几圈热个身。
“好。”
虽然在包里放了备用的棒棒糖，但悠斗没想到真的会有其他网球部的人来看比赛。
毕竟上周和银华中学的比赛，观众席上就没有出现其他学校网球部的人。
看到立海大的土黄色运动服，柴田和季乐同时抬起手。
而在注意到对方和自己相同的动作后，两人皆是一愣。
“幸村部长，我过去一下。”悠斗看到柴田和季乐朝他招手。
幸村点头。
“快进场了，不要聊太久。”
悠斗背着网球包朝两所学校跑去。
还好他带了足够多的棒棒糖。
“早上好。”
“早上好，伏黑君。谢谢你们上次的饮料，我们这次也买了一点饮料带过来。”柴田。
季乐：果然。
季乐：“我们学校的啦啦队下午才会来。清水和前田托我们上午就把牛奶带过来，和你的前辈们一起喝吧。”
柴田：果然。
“谢谢。”悠斗拉开网球包的夹层拉链，“我也带了一些糖。”
夹层里全是棒棒糖。
柴田和季乐都看过《最强网球手》，但他们没有关注《最强网球手》的官方动态，也不认识兔犬。
只是觉得这只又像兔子又像小狗的卡通造型有些眼熟，而且在打网球。
然而双方队员里有知道这个的。
“好厉害！”
“你怎么有这么多！”
“我、我也可以拿一个吗！”
悠斗点头。
“可以多拿几个。”够分就行。
虽然悠斗这么说，但没有人多拿。
他们每个人都拿了不同造型的，正好可以凑出两盒。
绿川中学：
“这个兔子不就是昆川书包上挂着的兔子。”
“不要叫它兔子！它有自己的名字！它叫兔犬！”
相原第一中学：
“上衫你不是很喜欢六条宫吗？我的这根可以给你。”
“不用！放在一起让我拍张照片留念就行！”
悠斗想起上衫上周给自己的那卷吸汗带。
他已经用上了，确实非常好用，不愧是会让其他学校的网球部正选为它大打出手的吸汗带。柳前辈也把它列入了社团采购清单。
柴田和季乐没想到一根棒棒糖会让自己的部员这么激动。
和部员相比，作为部员的他们更加稳重。
“伏黑君今天会上场吗？”
悠斗点头：“单打三。”
单打三，一个无论如何都能上场的位置。
名士刈的单打三是品川。
季乐靖幸去年在新人赛上和他交过手，对方的实力……应该没办法从伏黑君手中拿下一分。
这场比赛伏黑君应该会赢得很轻松。
季乐对悠斗说：“比赛加油。”
伏黑君看起来很期待这场比赛的样子，还是不要提前告诉他对方的实力了。
他不知道悠斗不管什么比赛都很期待。
“我会的。”

第63章
两场双打, 立海大以“6：0”拿下比赛。
单打三的比赛开始，双方选手入场。
刚陪悠斗跑了五圈的切原表示以后再也不要陪悠斗热身了。
“第三单打，立海大伏黑vs名士刈品川, 比赛开始。”
悠斗拿到发球权。
切原吸着绿山中学带给他们的草莓牛奶，问幸村：“说起来, 部长最近在带悠斗做什么特训？”
他们对悠斗的特训都很好奇。
也不是没想过偷偷跟上去, 只是每次都会被真田副部长或柳前辈发现。
知情人士&#183;柳：“好好看着吧, 赤也。”
完全达到职业水准的发球，只要打出来就会刷新本届关东大赛的最高发球时速。
“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看的啦, 柳前辈。”
切原顿了顿, 看着场内还没有发球的黑发后辈, “悠斗弹球的次数是不是变多了？”
很多网球运动员在发球前都有弹几下网球的习惯, 一是查看网球的弹性，二是调整自己的节奏。
悠斗每次发球前也会弹两、三下网球, 但也只弹两三下。
丸井“嗯”了一声, 提出猜测：“是不是有点紧张？”
“哈？”切原不能理解, “这种对手有什么好紧张的？”
丸井猜的没错，悠斗确实有点紧张。
他面前的不是“打坏也不用赔”的废弃网球场, 而是“打坏一定会要求他赔偿”的赛用网球场。
如果打坏的话……
悠斗脑海中响起幸村部长的声音：
[放松，不要紧张。]
[好好把球打出去，要坚定，不要害怕失败。]
[如果不相信自己, 就相信我吧。在我的指导下, 悠斗的发球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悠斗弹了七、八下网球后, 握住网球。
放松。
把球抛起来, 跃起, 坚定地挥下球拍。
不要害怕失败。
随着拍线碰到网球，熟悉的颤动从拍线传导到手臂上。黄色的小球飞向对面，和地面接触后飞速弹起，品川只来得及捕捉球的残影，根本来不及反应。
“15－0。”
幸村坐在教练椅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场外。
“终于又看到悠斗的‘玉犬白’了！”切原。
“这是悠斗特训的成果吗？”丸井一时忘记浦山的名字，用手在头上比划了一个独角兽的旋，小声问柳，“不是心理作用吧？”
柳肯定了丸井的说法。
“这周悠斗一直在练习高速发球，球速已经可以稳定在240km/h以上。”
仁王坐在观众席上，发出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可怕。对吧，柳生？”
“我也还是年轻人呢，仁王君。”
柳生的“镭射光束”是依靠速度取胜的穿越球。区别于发球，回球在速度上会受到更多因素的限制。想要达到发球的速度是不可能的，但或许可以再进化一些。
和在正选赛上见识过“玉犬白”的立海大一众不同，其他学校网球部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发球。
不是他们没有见过高速发球——虽然超过240km/h的发球在中学生的赛事上很罕见，但他们至少在世界性的赛事上见过速度相同甚至更快的发球。
而打出这些高速发球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个子很高。
这几乎是打出完美平击发球的必要条件。
如果身高不够，发球要么会出界，要么会挂网，失误率会很高。
甚至有人拿出纸笔开始计算，最终得出“想要打出240km/h以上的发球，击球点必须离地3米以上”的结论。
立海大的那个一年级生，看起来也就一米五左右的样子，加上球拍和手臂长度，击球点顶多在离地2米多的高度，绝对到不了3米。
“怎么打出来的……”
“这不可能……”
“很简单。”一道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因为他挥拍速度很快。”
“呜哇！”
原本在讨论的几个少年被突然冒出来的刺猬头吓了一跳。
他们看到了对方身上的队服，“这家伙是青学的……”
乾贞治用自己的笔在对方纸上划出一道弧线，继续道：“你们设想的是理论上的平击发球。然而刚才那一球中，加速度的方向是这样的。”
乾在纸上画了一个箭头。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以为身高是打出高速发球的必备条件。”
“身高，或者说高击球点确实是打出高速发球的必备条件。”乾看向场内，继续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记录，“因为一般人没有办法像他那样挥拍。”
用眼睛根本无法看清他挥拍的动作。
立海大附中果然每个正选都是和手冢一样的全国级的选手，就连一年级的也是。
场上，悠斗用四个发球拿下一局。
“1：0，立海大领先，交换场地。”
交换场地时，悠斗顺势把球拍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这一举动引起场外的喧哗。
“立海大的一年级也是左撇子吗？”
“还是说他觉得对面的实力不配他用惯用手？”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悠斗认真跟自己这场比赛的对手解释：“抱歉，我暂时只能用右手发球，左手接球。”
“哦、哦哦。”品川没想到对方会向自己解释。
除了幸村和柳，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知道悠斗能用左手打网球。
“为什么悠斗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啊！”
“puri，部长和参谋看起来早就知道了。”
柳：“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据说和虎杖前辈一样，左手、右手同样灵活，可以一只手画画，一只手写字。”
然而其他人还是很不满。
“真是的，竟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可恶！等回去后让他一手画画、一手写字，表演给我们看。”
“赞成~”
坐在不远处的绿川中学和相原第一中学：一手画画、一手写字？糟糕，完全想象不出来，好想看。
而在更远的观众席上。
先前讨论悠斗为什么能打出时速超过240km/h发球的少年们也开启了新一轮讨论。
“为什么突然换手？”
“他应该不是左撇子吧，感觉左手打得很一般。”
和打出4个Ace的发球局相比，悠斗换手后确实没有什么出彩的表现。
这也让人愈发好奇为什么要换手。
“难道真的是因为觉得名士刈的选手实力太弱，不配他用右手对战吗？”
嚣张、傲慢、狂妄……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也确实符合大家对强者的一贯印象。
然而乾贞治并不认同这个猜测。
根据他收集的资料，立海大一年级的伏黑悠斗是个乐于助人、尊师重道的少年，绝对不是一个狂妄至此的人。
能用来解释他换手行为的理由只有一个：
快速挥拍会对他的手臂造成很大的负担，必须换手让右臂休息一会儿，才能在接下来的发球局中再次打出时速超过240km/h的发球。
乾将这一点认真记在了笔记本上。
或许会成为突破点。
——————————
单打三的比赛在悠斗的左右切换中结束。
同时他也创下了本次关东大赛的发球时速最新记录：276km/h。
“比赛结束，6：0，立海大获胜。”
至此，三场比赛结束，立海大再一次以全胜的姿态晋级。
“请双方球员列队。敬礼！”
“多谢指教。”
比赛后，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悠斗背起网球包，听到了有人在哭。
是从名士刈那边传来的。
跟他个子差不多高的男孩，抬着手臂挡着眼睛。
悠斗的肩膀一沉，丸井半个重量压在他身上，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也是一年级的新生吧。”
切原有些看不起这种输了比赛就哭鼻子的行为：“输了比赛就哭也太丢人了。”
悠斗愣住。
他想了一下，如果是立海大输了比赛……“输了比赛，我也会哭。”
切原：“欸？”
丸井也觉得输了比赛会哭很正常，没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
而且，“赤也输了比赛也会哭吧。”
“我、我才不会！丸井前辈不要瞎说！”
“可是去年……”
“呜哇！”切原连忙来捂丸井的嘴。
可是在场见证过他黑历史的人不止丸井一个。
幸村支着下巴，佯装思考的样子：“去年赤也输给我们的时候也哭了吧？”
“不是的！”切原努力想出一个理由，“当时是、是汗水流进眼睛里了！”
仁王揉了揉他的海带头：“你就老老实实承认自己当时哭了吧。”
悠斗也点点头。
哭又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妈妈也说过，只要是人，就会有想哭的时候。不论年龄，不论性别，想哭的时候就可以哭。只要哭过之后，记得继续往前走就好了。
名士刈的一年级生还在哭，二、三年级的前辈们面对这种情况有些束手无策。
说不难过是假的。
他们也想打进半决赛，但既然是比赛，就会有胜负。他们实力不如立海大，在分组抽签上也缺少一点点运气。
“别哭啦。”
“中午去吃御好烧怎么样？让部长请客。”
柳注意到悠斗还在朝名士刈的方向看。
很在意吗？
“悠斗。”
悠斗听到声音，看向柳。
柳在思考措辞，而悠斗发现柳喊了一声自己就没再说话。
一秒、两秒，悠斗想起柳的叮嘱：[要关心其他学校。]
悠斗朝柳点点头：“我知道了。”
柳：等等，你知道什么了？
柳发现凭借他现有的资料，没有办法推断出悠斗的想法。
而悠斗已经朝名士刈走去。
名士刈的学生也注意到朝他们走来的立海大正选。
“那个，立海大的伏黑君，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悠斗点点头。
他拉开网球包的斜拉链，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那名正在哭的名士刈一年级生。
“明年关东大赛见。”
立海大在神奈川，名士刈在枥木，不出意外，他们下一次见面就是在明年的关东大赛上。
然而这句话落在名士刈的一年级生耳里，变成了另外的意思。
[你是名士刈的一年级生吧？我是立海大的一年级生。等三年级的前辈们毕业后，我们就会成为各自学校的网球部主力。]
[把眼泪擦干。明年的关东大赛，我等你来打败我。]
名士刈的一年级生呆呆接过棒棒糖。
是cos成六条宫的兔犬。
送出棒棒糖后，悠斗的任务也完成了。
他朝名士刈的众人点点头，就准备离开，那名一年级生喊住他。
“明年的关东大赛，我们学校不会再输了。”
学长们没打进的半决赛，他会打进去。
涉及到原则性问题，悠斗也不会退让。
“立海大会赢。”

第64章
一个下午, “立海大一年级正选发球时速超过240km/h”的消息传遍各大学校网球部。
一同传出去的，还有那“右手发球、左手接发”的奇怪换手模式。
比较正常的猜测有“在练习二刀流”“想要减轻右手的负担”，还有一些比较离谱的, 比如：
[伏黑君体内有两个人格，一个擅长高速发球，一个擅长底线防守, 为了都有出场机会, 两个人格商量好了一人打一局。]
令人意外的是, 这个猜想竟然获得了很多人的支持。
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外校网球部成员还提供了可以佐证这一猜想的其他情报：
[关东大赛抽签会上他还不是这个发型。如果体内有两个人格, 一个待人友善，一个性格暴戾，不同人格用不同发型,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柳把这些猜想分享给幸村时, 幸村正在部活室里找适合摆放悠斗画的地方。
——从东京回来后, 悠斗在切原、丸井的强烈要求下, 表演了右手写字、左手画画。
在幸村的建议下，悠斗画的是人物速写, 模特是真田。
悠斗的绘画水平和大部分初中生一样，大概从幼稚园开始就没再进步过。除了真田觉得“太松懈了”，其他人都很喜欢这幅画。
“放在这里怎么样？”柳打开柜子。
这里会放一些现役正选的个人物品, 比如他就在这儿放了曾经用来展示“赤也惨败铁证（被三位鬼才打得落花流水时所用的球）（赝品版）”的红色软垫。
而且柜门是玻璃的, 从外面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物品。
“嗯，这个位置不错。”
幸村立起支架, 将悠斗的画作摆在了红色软垫旁边。
幸村：“什么时候再办一场简易立海美术展吧。”
柳：“我也正有此意。”
——————————
关东大赛半决赛, 立海大的对手是不动峰。
悠斗是替补位。
“还以为会有交手的机会。”不动峰的神尾对悠斗说。
他没有想到那天给他和橘前辈带路的一年级生是立海大的正选, 更没有想到对方能打出速度那么快的发球。
如果可以, 真想和对方打一场, 看他能不能跟上对方发球的节奏。
想到这里，神尾心念一动。
“你的新发型不错。”他先是夸了夸悠斗的发型，随后发出邀请，“有空约在街头网球场打一场怎么样？”
他得到的回答是：“立海大不允许私下比赛。”
悠斗一直以为这条规定是通用的。
上次去青学，青学网球部也不允许部员私下比赛。
神尾的邀请让他有些好奇：“不动峰允许部员私下比赛？”
被问住的神尾：“呃。”
其实也是不允许的。
只是一般私下比赛都不会传进部长的耳朵里。遇到外校网球部的成员，约场比赛，相互切磋一下，也是常规操作了。
没想到立海大的部风这么严格。
[你是笨蛋吗，当着橘前辈的面说这些，生怕他不知道我们在校外和其他学校网球部的成员私下比赛吗，如果被橘前辈责备，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伊武深司没有开口，但神尾已经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无尽的怨念。
“我的意思是……练习赛！”神尾急中生智，“学校之间的练习赛也是可以约在街头网球场的！”
立海大负责组织和其他学校进行练习赛的人是柳。
如果之后有和不动峰的练习赛，悠斗也想和神尾交手，还有柳前辈口中被誉为“九州双雄之一”的橘。
“希望有机会能打一场比赛。”
切原倚着铁丝网等悠斗。
“悠斗认识他们？”
悠斗点点头。
切原还想再问些什么，听到裁判说“请双方队员入场”，立刻把想问的问题抛到脑后。
“悠斗快点，不然要被真田副部长骂了！”
——————————
“比赛结束，6：0，立海大获胜。”
为了试验新的双打搭配，半决赛立海大派出的双打组合是柳生;丸井，真田;柳。
虽然两场比赛都以“6：0”取得压倒性胜利，但幸村还是有些不满意。
“柳生和丸井缺少默契，真田的双打太难看了，全靠柳在配合。”
悠斗听到幸村部长自语，“决赛还是让丸井和胡狼，仁王和柳生上场吧。”
切原也听到了。
“如果我这场比赛表现得很好，决赛能让我打单打三吗？”
具体的出赛顺序要看决赛的对手是谁。
幸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可以考虑。”
这句话落在单细胞小海带的耳里，就是“这场比赛打得好，决赛就让你打单打三”的意思。
“放心吧，部长，不管对手是原‘九州双雄’还是原‘九州双翼’，这场比赛我都会以6：0拿下的。”
而当切原拿着网球拍进场时，他才想起自己忘记问悠斗和不动峰的关系是好还是不好了。
应该是好吧。
于是切原克制住自己赛前问候的习惯，对橘道：“我们网球部的学弟和你那边的部员私交好像还不错，但这场比赛我是不会放水的。”
经历了之前的“猴子”事件，橘对立海大的印象也不错。
他主动伸出手：“希望我们能进行一场没有遗憾的比赛。”
——————————
比赛开始后一分钟，橘用压线球拿下一分。
“0－15，不动峰领先。”
柳：“不动峰的橘吉平，原本是九州狮子乐中学的选手，去年转学到不动峰，带领一年级反抗来自高年级的欺辱，成立了现在的不动峰网球部。”
可以说橘凭一人之力，率领部员，让原本默默无名的不动峰网球部成为了本次关东大赛的最大黑马。
“他和赤也都是进攻型选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改变了球风。
狮子乐中学的球风以凶悍出名，橘以前也是打暴力网球的选手。然而在两年前意外打伤同伴的右眼，致其右眼近乎失明后，便封印了自己的暴力打法。
而切原也在一个多月前答应悠斗不会再主动朝人身上打球。
这些相似点是他们将切原安排在单打三的原因。
“0－30。”
看着手表上已经过去的时间，胡狼有些担心。
这还是这段时间切原第一次被外校网球部的人连续拿下两分。
万一再被拿下两分……
胡狼不详的预感成真。
“0：1，不动峰领先，交换场地。”
——————————
绿山中学刚刚结束双打一的比赛。
他们在昨天的比赛中败于青学，无缘半决赛。今天将和同样没能晋级半决赛的相原第一决出胜负，争取全国大赛的出赛权。
昆川和北村通过慢跑来减轻腿部的压力，路过一号球场时，慢慢停了下来。
“一号球场是立海大和不动峰的比赛。”北村问，“要去看看吗？”
“嗯。”
昆川对立海大的比赛也有些在意。
按照立海大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在进行单打三了。
“不知道他们今天的单打三是谁。”
比赛的进度和昆川猜想的一样，场上正在进行单打三的比赛。
令他意外的是，立海大二年级的王牌竟然处于下风。
“真的假的……”北村喃喃，“那个切原竟然被人拿下了一局……”
悠斗听到他们的声音，回过头：“你们好。”
昆川和北村也回以问好。
场内的双方已经走到了各自的位置。
切原站在底线后，弹了两下网球，抬起头，露出血红的眼睛。
最让胡狼担心的事发生了。
“赤也……”
红眼是切原失控的象征。
就算之前答应过悠斗不会主动把球打到人身上，失去理智后，切原也会把这种承诺丢到一边。
昆川也忍不住握紧拳头。
不是说已经改了吗？
“会因为落后一局就失去理智的家伙都是笨蛋。”
悠斗愣了一下。
他看向场边的记分牌，落后一局的人是切原前辈。
但切原前辈没有失去理智，也不是笨蛋。
他这么想，于是也这么说了：“切原前辈没有失去理智，他也不是笨蛋。”
“哈？”昆川指向场内，“他眼睛都充血了！”
悠斗解释：“那个是家族遗传。”
悠斗话一出，愣住的不止昆川，还有立海大众人。
丸井;胡狼：仔细一想，他们好像确实没有跟悠斗说过红眼的赤也是没有理智的。
昆川更是用谴责的目光看向立海大的三年级们。
在他看来，悠斗完全是被蒙在鼓里。
“而且会让人失去理智的是‘无我境界’，切原前辈现在并不在‘无我境界’的状态里。”
悠斗记得很清楚，进入“无我境界”后，切原前辈会像漫画主角一样，周身覆盖一层红光。
昆川：？
到底是立海大的教育哪里出了问题，还是……
他暂时不能相信立海大，于是抢在立海大的那名军师前开口：“伏黑君，‘无我境界’并不是失去理智，而是不经过思考，靠身体经验进行无意识反击……”
昆川一顿。
这个说法，用“失去理智”来形容好像也说的通？
说到底，他也没有进入过“无我境界”。无意识反击时，到底是算有理智，还是算没有理智……他也说不准。
而在这时，场上的切原已经靠骤然提升的速度和力量从橘手中拿下一分。
“15－0，立海大领先。”
昆川决定不再纠结“无我境界”时有没有理智，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场内的比赛上。
反正只要切原没有用出那一招“指节发球”，红不红眼随便吧。
然而下一秒，场上的切原就用指节握住了网球。
“指节发球！”场外有其他学校的人喊出了这一招的名字。
“糟了……”胡狼低声道。
真田和其他人一言不发。
昆川紧紧盯着切原的动作，黄色的小球落进对应的发球区，就在他和其他人都以为这球会打向橘的膝盖、肩膀或其他身体部位时，小球朝完全相反的方向弹去。
橘吉平反应不及，没有接到这一球。
“30－0。”
仁王这才懒洋洋地开口：“赤也的新招式，‘新指节发球’。”
和绿山中学的练习赛后，切原就来拜托他帮忙完善新招式。
完善后的“新指节发球”就算是在切原眼睛充血的状态下，也不会再打到对手的身体。
——落地后的网球可能会弹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也可能虚晃一枪，贴着对手的轮廓弹向后场。
只要对手不乱动，就不会网球砸到。
因为切原拜托他保密，所以关于新招式的事，仁王也没有告诉其他人。
他也很想看到其他人惊讶的样子。
只是某个黑发后辈完全不惊讶。
仁王凑过来，问悠斗：“你早就知道了？”
悠斗点点头。
果然，赤也拜托他保密，但自己会忍不住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仁王这样想，却听到悠斗说：“上次和绿山中学比赛的时候，切原前辈就说过不会再主动把球朝对手身体打了。”
仁王微微怔住，随即勾起嘴角：“是啊，那个时候他就说过了。”

第65章
“比赛结束, 6:2，立海大获胜。”
切原眼里的红色褪去。
橘拉起衣领，擦了擦汗，走到网前, 向切原伸出手:“在这场比赛里我看到了很多。”
在狮子乐的生死战中, 他打伤了好友千岁的右眼。从医院回来的千岁, 右眼视力没能完全恢复, 也因此退出了网球部。
为了赎罪, 他也放弃了网球。直到听说千岁在大阪重新开始打网球, 他才再次拿起网球拍。而再次走进网球场的他, 封印了所有曾经引以为豪的招式。
他放弃了暴力网球, 所有人都说在他身上看不到以前“九州雄狮”的影子, 他告诉自己这样对千岁才公平, 他甘愿让自己的网球技术停留在原地, 也不会解开自己的封印。
切原让他看到了另一条路。
一条不打暴力网球，也可以继续往前走的路。
“谢谢你, 切原君。”
被其他学校年长一级的前辈如此郑重地道谢, 即使是切原也会不好意思。
……说起来他有做什么值得对方感谢的事吗？
切原用网球拍敲了敲肩膀, 想不出来，但还是毫无负担的接受了对方的感谢:“不用谢啦。你打的也很不错, 有机会再一起打球吧。”
回到立海大的区域, 切原水都没喝, 兴奋地问其他人:“我的‘新指节发球’怎么样？”
他憋了整整半个月, 终于让它在大家面前露面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虽然很不错, 但看着身后仿佛有一条尾巴甩来甩去、脸上写满“快夸我”的学弟, 就连平时不会欺负切原的老实人胡狼都不想这么快把表扬说出口。
和这群前辈们不同, 悠斗毫不犹豫道:“很帅气。”
“球场上的切原前辈, 就像《枪与枪x》里的主角，十分帅气。”
真田听到完全没听说过的东西，下意识问:“枪与枪x？”
丸井解释:“是一本漫画，主角是个神枪手。如果有人主动招惹他，他就会拔枪射向对方的头发或脚边，予以警示。”
赤也的“新指节发球”和这本漫画里主人公的行为确实有点像，不过一般人都不会联想到这个吧，悠斗到底戴着什么样的滤镜在看赤也啊。
切原完全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因为他在练习“新指节发球”时也想到了《枪与枪x》的主人公。
如果不是因为主人公是个外国人，名字太长他记不住，切原甚至想把自己这招的名字改成漫画里主人公的名字。
真田不懂漫画，但他觉得不能让切原太过得意洋洋，于是伸出拳头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不要得意忘形！”
切原刚要说“好疼”，感受了一下，好像也不是很疼。
他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了。”
悠斗小声问柳:“柳前辈，切原前辈没有输掉比赛，副部长为什么还要对他进行铁拳制裁？”
柳摸了摸悠斗的脑袋:“这不是‘铁拳制裁’，这是‘爱的教育’。”
昆川和北村亲眼目睹了立海大的“爱的教育”。
昆川不是立海大的一员，也不怕对方副部长的拳头会落在自己脑袋上。
他对切原说:“确实很帅。”
“有机会打一场吧。”
他朝切原伸出拳头。
对于这种网球邀请，切原向来不会拒绝。
他同样握拳，轻轻撞了下昆川的拳头:“噢。”
昆川和北村要回自己学校所在的球场。
裁判见上场比赛的选手休息得差不多了，也喊道:“请双方队员列队。”
“敬礼！”
“多谢指教。”
“恭喜你们。”橘对幸村说，“全国大赛上我们不会再输成这样。”
和立海大的两场双打也让他看到了神尾他们基础上的不足，回去后他们会更加努力地训练，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全国大会上。
幸村相信全国大赛上的不动峰会比今天的不动峰更强。
但会进步的不止不动峰。
全国大赛上的立海大也会比今天的立海大更强。
“不管是关东大赛的优胜还是全国大赛的优胜，我们立海大都不打算让出去。”
由双方部长发出宣言，部员之间的气氛更加轻松一点。
“全国大赛见。”
“全国大赛见。”
——————————
回神奈川的路上，二号球场的结果也出来了。
青学打败六角中，同样以三胜晋级决赛。
真田坐在巴士前排，双手抱臂，“没了手冢的青学……”
“真田。”幸村轻声呵住他。
他示意真田向后看。除了柳，其他人都睡着了。
“抱、抱歉。”真田下意识道歉，随后又小声道，“这个时间会睡着，太松懈了。”
“睡意是会传染的。下午还有训练，让他们休息一会儿吧。”
幸村转过头，“莲二……”
“‘你要休息一会儿吗’，我猜你会这么说。”柳接过话，同样压低了声音，“我不困。我把青学的资料整理一下，回学校后把他们的出赛顺序交给你。”
“辛苦了。”
——————————
一小时后。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部活室。
面对睡醒的几人，真田终于有机会说出他在车上没能说完的话:“没了手冢的青学根本不是我们立海大的对手。”
“就算有手冢在，青学也无法阻止我们拿下关东大赛十六连胜。”
柳将平时会议用的白板推了过来，在白板上写下青学几个人的名字。
“手冢不在，青学的主力是三年级的不二周助。决赛时，青学把他放在单打位置上的可能性是100％。”
“同理，大石和菊丸这一对‘黄金组合’也不会被拆开。”
“二年级的桃城武和海堂薰，从关东大赛开始就一直和队内其他人组成双打，这两人在决赛时组成双打的可能性很高。”
虽然在上午对战六角中学的比赛中，海堂薰被放在了单打三的位置，但柳认为这并不是青学会让对方在决赛中出席单打的讯号。
真正会被安排在单打位置的另有其人。
柳一边介绍和青学有关的资料，一边将自己推测的出赛顺序写在白板上。
双打二:桃城&海堂
双打一:大石&菊丸
单打三:乾
单打二:不二/越前
单打一:越前/不二
“双打我已经想好了。”幸村开口，“双打二，丸井和胡狼。”
丸井比了一个“ok”。
“没问题。”
“双打一，柳生和仁王。”
柳生扶了扶眼镜:“交给我们吧。”
“puri~”
“单打……”幸村刚说了两个字，悠斗和切原同时举手。
在悠斗看来，单打三意味着100％能上场。
切原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他更想和青学的王牌交手，但首先要确保自己有上场的机会。
两个人都没想到会有第三方势力登场。
柳举手:“抱歉，决赛的单打三可以让我上场吗？”
想到柳前辈还没有出席过单打三，悠斗放下手。
想到每次被副部长骂时，柳前辈会来帮自己解围，切原也放下手。
幸村多少知道一点柳和青学乾的往事，点头道:“那单打三就让莲二上场。”
——————————
决赛就在下周。
在复习、期末考、练习中，这五天过得很快。
对悠斗而言，这五天里发生了三件值得记录的事。
事件一:他回球的速度跟上了发球的速度。
幸村部长说可以给回球也起一个招式的名字，悠斗叫它“脱兔”。
事件二:《青春新闻（日刊）》的记者来立海大采访，悠斗第一次上了报纸。
据说这一期销量非常好，当天下午三点前就已经卖光了。
事件三:丸井前辈带了两片四叶草来学校。
是丸井前辈的两个弟弟在草丛里找到的，目前只找到两片，说是会努力在全国大赛前找齐九片。
明天就是关东大赛决赛。
和前几轮比赛不同，决赛时学校会组织专门的啦啦队给他们加油，网球部的其他部员也会去现场观看他们比赛。
悠斗和丸井负责登记明天要去现场观看比赛的部员信息。
没有人来登记名字时，两人闲聊了起来。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阵雨，希望不要刚好在比赛时下雨。”丸井吹出一个泡泡，提醒悠斗，“明天记得带伞。”
决赛的单打二和单打一是用扭蛋机扭出来的。
切原单打二，真田单打一。
悠斗是替补，不出意外只有当观众的份，但他还是对比赛的流程很好奇:“如果在比赛时下雨，会暂停比赛吗？”
“如果雨小就继续打，如果雨大就暂停比赛，延期到明天或者下周。”
说到这里，丸井忍不住吐槽，“明明也是关东地区的决赛了，为什么连个室内网球场都没有。”
现在是七月中旬，太阳很大，他们每天都跟在仁王后面找阴凉的地方。
这么热的天气，比起在室外打球，丸井更想在室内打。
悠斗则是更在意时间。
下周五的晚上有一场游戏发布会。妈妈给了他一些名额，说可以带网球部的前辈们去。如果明天下雨，比赛延期到下周……
第二天要比赛，前一天就没法去游戏发布会了。
丸井注意到悠斗在走神，曲起胳膊推了推他:“怎么了？要吃泡泡糖吗？”
悠斗摇摇头，刚准备把游戏发布会的事告诉丸井，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浦山今天有值日，到网球部的比平时晚了一刻钟，“还能报名去看明天的比赛吗？”
“可以。”悠斗将笔递给他，“在这里写上名字和联系方式，浦山君。”
丸井也顺便提醒这位刚来的一年级生:“明天有阵雨，浦山君来看比赛记得带伞。”
浦山笔尖一顿，有些疑惑地抬头:“我早上看了天气预报，说明天是晴天。”
“我是下午看的，可能有所变动。”
这是天气预报经常发生的事。
浦山了然点头:“我会记得带伞的。谢谢你的提醒，丸井前辈。”
“不过，下雨会影响到比赛吧？希望明天是个大晴天。”

第66章
吉野顺平起了一个大早。
他出门时, 吉野凪刚起床，扶着门框打了个哈欠：“早上好, 顺平。你今天起得好早, 要去晨练吗？”
“今天是关东大赛决赛的日子，我去现场给悠斗他们加油。”
吉野凪想起了这件事。
“时间过得真快啊。”她感慨，对顺平道, “记得带上妈妈那份。”
顺平应下。
“我出门了。”
吉野凪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顺平走在去车站的路上，路过一条小巷时，朝里看了一眼。
前阵子他晨跑, 路过这条小巷，看到了一个有着缝合脸的奇怪男人。再看过去时, 对方又消失不见了。
想到最近变态和犯罪分子很多的传闻, 他买了健身器材在家里锻炼。
清晨的阳光洒在地面上, 小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天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顺平收回视线，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女孩, 撑着有复古刺绣的遮阳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天气很好。
明明天气预报说有阵雨, 他还带了伞。
看来是用不到了。
——————————
东京网球森林公园。
“好多人啊。”
幸平创真第一次来看网球比赛,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各种颜色的校服、运动服……就连公园导视牌前都围满了人。
在挤进去看公园地图和相信自己的直觉中，幸平选择了后者。
三分钟后，他后悔了。
“不好意思。”他拦下一个黑发少年问路，“请问你知道怎么去一号球场吗？”
顺平停下脚步。
向他问路的人拥有一头红色的短发，左手缠绕着白布, 身后背着一个大到夸张的双肩旅行包, 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看起来是个外向开朗的少年。
“我带你去吧。”
得救了！
幸平松了一口气, 爽朗道：“谢啦。”
“对了！”他把旅行包转到身前, 拉开拉链拿出一包米饼，递给顺平，“带路的谢礼，咖喱风味米饼，我自己做的。”
顺平手里忽然被塞上一包米饼，有些不知所措：“谢、谢谢。”
米饼正反两面都贴着海苔，圆圆的，被做成刚好入口的大小，装在食品分装袋里。
顺平注意到对方的双肩包里都是这样分装成一袋一袋的米饼。
难道是要在公园里卖吗？
注意到顺平的视线，幸平拍了拍背包，解释道：“这些是带给我……”
幸平一顿，右手握拳抵在下巴上思考。
虽说他和悠斗是朋友，但他一直把小他三岁的悠斗当作弟弟看待。这个时候比起“朋友”，用“弟弟”更恰当吧。
反正惠又不在。
“这些是带给我弟弟和他的朋友们的。”幸平大大咧咧道，“不知道他们网球部有多少人，所以我多做了一些。”
“对了，你是来打网球的吗？”
不怪幸平会这样认为。
几个月的锻炼和拳击让顺平隐隐有了一些流畅的肌肉线条，不再是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瘦弱少年。
顺平摇了摇头：“我是来看比赛的。”
“认识的后辈们在一号球场有比赛，我来给他们加油。”
他有学网球的想法，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把自己的体能提上去。
幸平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两个目的地相同，都是一号球场，也就是说——对方口中的“后辈们”要么和悠斗一个学校，要么就是另一所学校。
如果和悠斗一所学校，说不定就是悠斗网球部的前辈们。
顺平也意识到这一点。
他打算当作没有发现，然而听到对方说：“我是来给立海大附中加油的，你呢？”
对于隔三差五就会迎来一场食戟的幸平而言，比赛时的竞争对手，是需要战胜的对手，但同时也是和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看顺平没有开口，以为对方认识的后辈是另一所学校的选手：“你是来给青学加油的？没关系啦，他们都热爱网球，都是朋友。”
“不，我也是来给立海大加油的。”
顺平只是在想自己会不会认识对方的弟弟。如果对方的弟弟同样拥有红色头发，那他就恰好认识一位。
“请问，你弟弟的名字是？”
令顺平有些意外的是，他从对方口中听到的既不是丸井君的名字，也不是某个不认识的名字，而是：
“他叫伏黑悠斗。对了，你认识的后辈们叫什么？他们说不定吃过我做的盖浇饭。”
——————————
悠斗没想到幸平今天会来看比赛。
“顺平哥，早上好。创真哥，早上好。”
悠斗顿了顿，刚要为双方做介绍，幸平就抬手搭住顺平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不用介绍了，我们俩在路上已经认识了。”
顺平点头。
发现彼此都认识悠斗后，他们就交换了名字。
听到对方姓“幸平”他还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幸平君并不是悠斗的亲哥哥，只是认识很多年，像兄弟一样。
在柳生他们感谢幸平之前的招待时，悠斗对顺平说：“丸井前辈和胡狼前辈在那边为接下来的双打比赛做准备。”
顺平看到了正在吃超大蛋糕的丸井和正在用电动推给自己剃头的胡狼。
这和他想象的赛前准备不太一样。
“丸井前辈会在比赛前吃蛋糕补充体力，胡狼前辈是在纪念曾经教他网球的学长。”
悠斗想起丸井之前告诉他的事，看向幸平，“丸井前辈的堂兄也在远月上学，叫丸井善二。”
幸平看着场边正在吃蛋糕的红发少年，脑海中浮现出和自己同住极星寮的同期的脸：“他们两个一点也不像！”
悠斗点点头。
丸井前辈也说自己和堂兄长得不像。
不过和堂兄一样，丸井前辈也很擅长料理，“丸井前辈做得蛋糕很好吃。”
早上在巴士上，丸井前辈分了一小块赛前要吃的蛋糕给他和切原前辈，草莓味的，十分美味。
想到这里，悠斗问：“创真哥已经想好做什么咖喱料理了？”
远月学园九月份有一场秋季选拔赛，第一场比赛的题目是“咖喱料理”。
前几天幸平还在悠斗的ins下留言，说要研究香辛料，没有办法来看比赛，但会为他们加油，今天却带着一身香辛料的味道来看比赛，是已经研究好了吗？
事实和悠斗想的完全相反。
“还没有。”幸平摸了摸后脑勺，“怎么说呢，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他觉得不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到晚研究香辛料，要出来走走，所以就来现场看比赛了。
“对了，我做了咖喱味的米饼。”幸平打开双肩包，“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吃吧。”
——————————
关东大赛的决赛备受瞩目，观众席上坐着来自全国各地学校网球部的成员。
冰帝也来了。
慈郎的脸都快贴在铁丝网上，对着球场内自言自语：“丸井君……丸井君要上场了……”
迹部不忍直视这一幕。
他错开眼，看到了观众席上的悠斗：“……那家伙在做什么？”
忍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位立海大的一年级正选。
对方正穿梭在观众席间，时不时停下来，从包里拿出东西递给别人。好像是在、好像是在发饼干？
悠斗察觉到从上方落下的目光，抬头看到了冰帝的众人，朝他们点了点头。
忍足也下意识朝他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悠斗就抱着包朝他们走来，礼貌地和他们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
除了慈郎眼睛里只有正在做赛前准备的丸井，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悠斗手中大到夸张的双肩包上。
悠斗把手伸进包里，从里面拿出一袋米饼。
“认识的哥哥做的米饼，如果不嫌弃的话，请收下。”
幸平高估了立海大网球部的部员数量，做了将近200袋。
分给来看比赛的部员和啦啦队后还有剩余，在问过幸平的意见后，悠斗又留下了几包，将剩下的分给了认识学校的网球部成员。
冰帝的每个人也都拿到一袋米饼。
“如果吃完后有什么感想，请在下次见面时告诉我。”
这两句话是大家商量把米饼分给其他学校时，柳生前辈说的，非常好用。
宍户他们知道迹部有悠斗的联系方式，纷纷表示吃完后就会把感想告诉迹部，让迹部把感想发给悠斗。
相比下次见面，这样更有效率。
悠斗：“谢谢。”
迹部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米饼。
而他盯着米饼看的样子，也被他的部员们看在了眼里。
“桦地，迹部是不是没吃过米饼？”
“那家伙初中前一直呆在英国，英国应该没有‘米饼’这种东西吧？”
每听到一句来自部员的窃窃私语，迹部的额头上就会多出一个“井”字。
“本大爷会写出最华丽的感想，对吧，桦地？”
“Usu.”
华丽的感想会是什么样子？
悠斗有些想象不出来，但还是认真道谢：“谢谢，迹部前辈。”
空气中飘来一股葡萄汽水的甜味。
悠斗扭过头，看到个子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一年级生，身上穿着青学的正选服。
他记得对方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
叫越前龙马。
越前也看到了悠斗。
他听乾前辈说过，对方实力很强，可能会在这次的比赛中被安排在单打一的位置。
没想到是替补。
决赛两所学校的一年级正选在比赛开始前碰面。
周围的气氛都陡然一变。
冰帝众人不打算错过这一幕。
悠斗朝越前走去。
以为对方是来放狠话的越前做好了应战准备。
然而对方从包里掏出一包米饼。
“认识的哥哥做的米饼，如果不嫌弃的话，请收下。”
越前龙马拉低帽檐。

第67章
越前抱着几袋米饼回到青学的观众席。
菊丸眼尖地发现他手里的米饼：“小不点, 你手上的米饼是从哪里来的？”
越前把米饼放在空着的坐席上，拿走一包，随口回答：“对面有人在发。”
“真的假的？”堀尾看向其他两人, “胜郎、胜雄, 我们也去领吧！”
越前补充了一句：“立海大的人。”
立、立海大。
堀尾迈出去的脚僵住了。
“立海大的人为什么要发米饼？”
“不知道。”越前喝了口Ponta, 想起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大概是在做调研吧。”
吃完后要给感想。
菊丸&一年级三人组：“调研？？？”
乾像是知道了什么，低头扶了扶眼镜：“原来如此。”
“乾，你知道些什么吗？”大石问。
乾示意他们看对面立海大的坐席。
“那名红色短发的少年, 叫幸平创真，是远月学园今年唯一一个通过考核的插班生。”
“根据我收集的资料, 远月学园今年秋季选拔赛的试题就是‘咖喱料理’。越前拿回来的咖喱米饼出自他手的概率是99％。”
菊丸等人恍然大悟。
不二笑着看向乾：“没想到乾连远月学园学生的资料都收集了。”
“那个是我拜托乾帮我收集的。”河村举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没想到远月学园的插班生考核那么难。”
远月学园是日本首屈一指的料理学校。
河村隆未来想继承家里的寿司店, 为了提高自己捏寿司的手艺，他想在高中时去远月学园深造。
青学众人都知道河村的梦想。
“隆的话, 一定没有问题的。”
“没错！河村家的寿司日本第一好吃！”
“河村前辈, 不要忘了这个。”桃城将球拍递给河村。
接过球拍的河村像变了一个人, 浑身燃烧起来：“Burning！不管是远月学园还是立海大！都放马过来吧！”
对面立海大观众席。
悠斗抬起头看向河村的方向。
虽然比赛还没开始，但双方啦啦队已经为各自学校加油了。
在一片“常胜立海大！Let&#39;s go！Let&#39;s go！立海大！”和“青学！青学！Fight on！青学！”中，河村的声音没能被对面观众席的其他人听到。
幸平注意到悠斗的动作：“怎么了？”
悠斗摇摇头。
幸平目光顺势下移, 落在底部仍然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上：“米饼没发完吗？”
奇怪，是不符合现在初中生的口味吗？他还特意做得比较酥脆。
“发完了。”最后的几袋悠斗一起给了越前。
双肩包里装的是其他东西, “其他学校也给了我一些吃的。”
幸平接过双肩包, 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旁边的空位上。
基本上是各种口味的能量棒, 还有一些糖果混在里面。
“喔喔！”切原像发现了宝藏, 拿起一根巧克力味能量棒, “丸井前辈说这个牌子的能量棒很好吃！”
幸平也发现了一袋埼玉特产的糖果：“好厉害，连特产都有。”
就在这时，球场内响起裁判的声音：“双打二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球员入场。”
“立海大附属中学vs青春学园，双打二，一盘决胜负，立海大先发。”
——————————
幸平对立海大附中的印象停留在“这所学校的网球部很强”。
就像他抱着“成为世界第一料理人”的想法进入远月学园，悠斗抱着成为“成为世界第一网球手”的想法进入立海大附属中学。
至于这所中学的网球部在日本中学界强到什么地步，一心醉于料理的幸平在此之前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而现在他知道了，悠斗所在的网球部真的很强——同样是打进决赛的学校，对方的双打二在这场比赛中只拿到开局试水的那一分。
整场比赛的主动权都掌握在丸井和胡狼手里。
“5：1，立海大领先。”
“把球打到角落后，海堂会打出‘回力刀蝮蛇’的几率是92％。”
“而杰克能用同样方式回击的概率是100％。”
幸平和顺平能轻松看懂这场比赛，柳功不可没。
“再拿下一局，丸井君和胡狼君就能赢了吧？”顺平问。
立海大啦啦队的口号已经变成：“最后一球！最后一球！一球解决他们，噢噢——”
柳点头。
他看向场内，分析现在的局势：“青学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文太和杰克分工明确，一个负责进攻，一个负责防守，而且两个人都很实力。”
“他们现在能采取的唯一办法就是‘分而治之’，一人对付一个。”
正如柳所言，青学的双打改变了阵型。
海堂在网前打出“短蝮蛇”，黄色的小球绕过守在网前的丸井，飞向场后。
柳：“很聪明。这招不仅封锁了文太的秘技‘走钢丝’，还向人称‘拥有四个肺’的杰克发起持久战的挑战。”
“不过这招也在柳君的预料中吧？”柳生。
柳微微一笑。
仁王耸肩：“我们的参谋还真是可怕。”
幸平和顺平看向柳的目光也带上了敬佩。
难怪对方的绰号是“军师”。他对每个人的资料都了如指掌，仿佛真正的军师般在幕后运筹帷幄。
柳继续道：“青学的海堂每天都会进行越野跑训练，耐力是他的强项。但拼体力，海堂不是杰克的对手。”
“青学的目的是扰乱杰克的心态。原本稳定防守、伺机反击的杰克一旦被触怒，就容易出现纰漏。而双打只要有一方出现纰漏，哪怕只是一瞬间，阵型也会被破坏。”
“到那时，就是他们的反击机会。”
“很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人向杰克发起过挑战了。”
柳的目光落在悠斗身上。
胡狼和悠斗没有打过比赛，但从悠斗显出自己惊人耐力的那一天起，这场挑战就已经发起了。
胡狼很快意识到自己和后辈的差距，私下问柳要了加训。
现在的胡狼不是被挑战者，而是挑战者。
青学的计策已经没有办法影响到他的心态。
悠斗正在专注地看比赛。
他察觉到柳的视线，抬头看向柳。
柳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悠斗歪头。
悠斗思考。
悠斗悟了。
悠斗捧场道：“是谁？”
柳心梗。
他应该知道的，悠斗不按套路出牌的几率是100％。
更让柳心累的还在后面。
切原吃完了手里的咖喱米饼，也加入追问：“是啊，是谁？不要卖关子啦，柳前辈。”
可怜的参谋。
仁王摇摇头，对柳生说：“我们去热身吧，柳生。”
——————————
转移悠斗和切原注意力的是球场上的比赛。
就算处于劣势，青学的两个二年级生也没有放弃这场比赛。当丸井把球打向底线时，两人都拼尽全力去救球。
回球挂网。
裁判吹哨：“比赛结束，6：1，立海大获胜！”
丸井和胡狼回到休息区。
幸村将毛巾递给他们：“辛苦了。”
丸井接过毛巾，盖在脑袋上，看向对面的青学休息区，对幸村说：“青学那两个二年级生意志都很坚定，真不能小看他们。”
最后那一球，原本该由负责防守的胡狼回击，他抢在胡狼前把球打回去了。
当时他隐约有一种如果不把这关键一球打回去，就会发生不好的事的预感。
幸村沉吟片刻：“我知道了，去休息吧。”
回到观众席的丸井和胡狼，仿佛来到天堂。
“米饼！能量棒！软糖！这些全部都可以吃吗！”丸井一脸幸福地拥住座位上的零食。
其他几人点点头。
尤其是悠斗和切原，他们两个已经吃了不少了。
“我不客气了！”丸井欢呼起来。
在开动前，他觉得手上的负重有点碍事，摘下来，丢到了一边。
“砰”“砰”两声，成功惊住了事先不知情的两人。
幸平忍不住问：“你们比赛时还带着负重吗？”
悠斗点点头，解释道：“柳前辈说‘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摘’。”
“如果摘负重，接下来每天的训练都要翻倍。”丸井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冲去接那关键一球的举动实在是太明智了。
他拆开一包咖喱米饼，边说边往嘴里丢了一片。
几种香辛料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淡淡的咸香在嘴里扩散开，丸井露出惊艳的神情。
“好好吃。”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包装，是普通的分装袋，“这个米饼是买的吗？还是谁做的？”
胡狼也吃了一片：“确实，好好吃。”
幸平举手：“是我做的。”
丸井根据幸平的外貌特征认出了对方：“你就是幸平创真？”
听着丸井和幸平的交谈，悠斗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知道是仁王和柳生热身回来了，没有回头。
下一秒，悠斗脸颊一凉。
“我们买了一点饮料回来。”顶着柳生外表的仁王说。
而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仁王身上时，顶着仁王外表的柳生将手中的盒装牛奶交给悠斗，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悠斗不要出声。
柳生：懂了吗？
悠斗：懂了。
场上再次响起裁判的声音：“双打一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球员入场。”
“青学一定会想借着下场双打扭转局势，扳回局面。”
真田从“柳生”手中接过饮料，叮嘱他们：“你们两个全力以赴，一鼓作气打败他们……喂，仁王，你在听我说话吗？”
悠斗将吸管插进牛奶盒中，安静地吸了一口牛奶。
“在听。”
“仁王”直起身：“但我自己会判断。”

第68章
双打一, 立海大先发球。
“这场比赛，雅治他们有优势。”柳看着青学的黄金双打，“想着‘绝对不能让已经输了一场双打的青学再输一场’, 青学那两个人的压力会很大。”
果然, 对方在比赛开始后就用出了得意技。
黄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月牙般的弧度，落在底线上，被“柳生”毫不犹豫地打回。
“仁王”在网前挡着菊丸, 不让他看到“柳生”的动作。
然而下一秒, 菊丸变成了两个。
顺平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
幸平也愣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刚刚是我眼花了吗？”
“这是青学菊丸的招式‘阶梯步法’。菊丸拥有出色的瞬间爆发力，在网前左右移动时仿佛有两个人。”柳解释。
只看到一个菊丸的悠斗：咕嘟咕嘟。
顺平的网球观在两个月前的县大会上被重塑过，轻松接受了柳的解释。
幸平比他慢了半拍。
“好厉害。”
幸平想起自己在进修时用30分钟做200份欧姆蛋的经历。如果他的速度也能这么快，落在其他客人眼里, 就会有16个自己在同时制作料理吧。
球场上。
菊丸的“阶梯步法”起效，成功干扰到了“仁王”。
真田抱臂：“只是障眼法罢了，人是不会变多的。”
他话音刚落, “仁王”就用贴着菊丸发丝飞过的利落回球封印了对方的“阶梯步法”。
“15－0，立海大领先。”
“在网前跑来跑去很危险。”
“仁王”扛着网球拍, 友情提醒道，“不要乱动, puri。”
“那是我的台词！”
场外的切原一边撕开小熊软糖, 一边吐槽, “真是的，仁王前辈想要耍帅，自己想个新台词嘛, 不要擅自加上‘puri’变成自己的。”
万一他今天也会上场呢。
柳发现切原今日零食摄入超标, 看向他。
以为自己的想法被柳看穿的切原：糟了。
[绝对没有怀疑柳前辈的意思, 柳前辈一定能轻松打赢对面的眼镜男，今天的比赛我肯定没有机会上场……总之、总之请原谅我吧，柳前辈。]
切原一边在心中道歉，希望柳前辈能原谅他，一边将小熊软糖递给悠斗。
认真看比赛的悠斗：嚼嚼。
封印了菊丸的“阶梯步法”后，场上的局势再一次倒向立海大。
“1：0，立海大领先。”
青学看台。
“大石前辈和菊丸前辈竟然一分都没拿到。”堀尾慌神了，“难道我们的‘黄金双打’也要输了？完了，我们果然打不过立海大……”
海堂闻言，瞪向堀尾：“你说什么？”
“你这个混蛋，竟然对前辈没有信心！”
在海堂伸手握住堀尾的衣领前，不二按住他的肩膀：“都冷静点。”
“英二和大石还没有用出那个阵型。”
堀尾也想起来：“对了！大石前辈和菊丸前辈还没有用出‘澳大利亚阵型’！”
“等用了‘澳大利亚阵型’，一定能从立海大手中扳回一局！”
交换场地后，菊丸和大石一前一后。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澳大利亚阵型”，就连幸平他们都听到了。
“不好意思。”幸平举手提问，“他们说的‘澳大利亚阵型’是什么？很厉害吗？”
“‘澳大利亚阵型’是一种双打发球战术。发球方的两人几乎站在同一条直线上，从而限制对手的回球路线。”
柳，“雅治和比吕士现在只能按照对方的意图回球。”
场上的局势再次反转。
立海大连丢四球，青学追了上来。
“1：1，平。”
“好耶！”堀尾欢呼，“就这么一鼓作气地拿下比赛吧！青学的‘黄金组合’！”
越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立海大是故意的。”
“故意的？你是说，刚刚那一局是他们故意输给我们的？”
刚才那一局，不管是仁王还是柳生，都没有尝试去接菊丸的回球。
很明显是在观察。
越前抬了抬下巴，示意堀尾他们看立海大的看台：“立海大的人都没有把输的这局放在心上。”
堀尾看向立海大的看台。
“真的诶！他们竟然有三个正选还在吃零食！”
听到“咔吧咔吧”的声音，堀尾猛地转过头：“越前，你怎么也在吃零食！”
越前的一侧腮帮鼓起。
吃零食又不影响比赛。
而且比起堀尾，他对大石前辈和菊丸前辈更有信心一点。
其他人也不介意越前吃零食。
这个举动在他们看来更像是小孩子之间的挑衅。
他们能轻松地吃零食，我们也能，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好！蝮蛇，我们也来吃！”
“嘶——”
不二没有立刻加入吃零食的大军，他问乾：“乾，你有收集到立海大那对双打组合的资料吗？”
乾摇了摇头。
“仁王被誉为‘球场上的欺诈师’，他的资料和你的一样难收集。柳生是去年才出现的网球选手，能收集到的资料也很少。”
“唯一能肯定的只有，那对双打组合在正式比赛中从来没有输过。”
相似的对话也在立海大的看台上出现了。
“保存体力是战术的一种。”
和仁王拥有同样短板的丸井更了解这一点，“换做是我，也不会冒然去接的。”
比起浪费体力的接球，看清对手的动作更重要。
“再说了，我有杰克。杰克会负责把那些球都接住的。”
观察对手，是悠斗在立海大学到的第一课。
虽然不是自己的比赛，但悠斗也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青学的双打组合身上。
他发现青学的菊丸在回球前会有一个转动球拍的小动作。
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球拍的转动方向预示着回球的方向。
仁王和柳生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从第三局开始，菊丸的球路被完全看穿。
只要能看清球路，就没有接不到的球。而“看清”恰好是仁王和柳生最擅长的事之一。
不管是“欺诈”还是“推理”，都需要出色的观察能力。
比分迅速被拉到4：1。
青学也终于发现菊丸在比赛中暴露出来的习惯。
“这种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过来的。越是想改，越容易犯错。”
龙崎教练阻止了想要强行在比赛中改变自己习惯的菊丸，“用那个阵型吧。现在不用，打算留到什么用？”
第六局。
青学一上场就改变了阵型，负责进攻的菊丸和负责防守的大石交换了位置。由菊丸来判断场上的情况，传递给大石，再由大石负责进攻。
被立海大看穿的小习惯不再影响比赛的局势。
从比赛一开始就被封印的“菊丸阶梯步法”也再次复活。
“有趣，青学的那对双打原来还留了一手。”柳。
“现在改变阵型已经太迟了。”真田，“这场比赛仁王他们赢定了。”
像是为了打脸真田，仁王和柳生连输三局。
“4：4，平。”
真田脸黑了。
切原小声问：“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在干什么？”
青学的黄金双打除了“澳大利亚阵型”外还准备了新阵型，这一点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但这个新阵型还没有厉害到会让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一分都拿不到的地步吧？
而且到现在，柳生前辈都没有用出自己的“镭射光束”。
没有人知道答案，也没有人回答他。
切原看向最捧场的后辈。
悠斗一只手里拿着牛奶，另一只手里拿着小熊软糖。
嚼嚼。
“呃。”
切原看了一眼小熊软糖的牌子，悠斗很喜欢这个牌子的小熊软糖啊。
就在这时，场上的“柳生”打出了“镭射光束”。
“15－0，立海大领先。”
青学那边，乾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心底的不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了。
他收集到的有关柳生的资料很少，但知道对方有一个得意技，叫“镭射光束”。
在这场比赛里，柳生一次都没有用出“镭射光束”。
乾还以为是大石和菊丸的新阵型限制了对方，现在看来他只是把底牌留到了最后。
“5：4，立海大领先。”
即使球场上的形式对己方非常不利，大石也保持着该有的冷静。
他用快球应对“镭射光束”，给菊丸争取到适应“镭射光束”速度的时间。
只要能看清球路，就没有接不到的球。
对他们而言同样适用。
“能接到吗，英二？”
“嗯。多亏了你，大石，我的眼睛已经适应它的速度了。”
大石和菊丸的对话引起全场哗然。
然而更让他们的震惊的对话在后面——
“是吗？那真正的‘镭射光束’你也能接到吗？”
说话的是“仁王”。
在其他人还在思考“真正的‘镭射光束’”是什么意思时，“仁王”再次开口：
“玩够了吧，仁王。”
“啊，玩够了。”
“仁王”称呼“柳生”为仁王，也就是说——
在仁王一把摘下假发和眼镜后，切原猛地扭头看向悠斗。
悠斗喝完最后一点牛奶，把牛奶盒捏扁。
切原：“悠斗，你早就知道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互换身份了吧！”
难怪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会反常地给大家买饮料、难怪悠斗在刚才看比赛时不是吃软糖就是喝牛奶，一言不发……这盒牛奶是贿赂品！
其他人的目光也集中到悠斗手中的牛奶上。
“原来如此。”
“这盒牛奶是‘给乖孩子的奖励’啊。”
“仁王这家伙真是……”
悠斗把牛奶盒扔进垃圾袋里。
立海大众：把罪证扔掉了啊。
真正的“镭射光束”一击就能扭转局势，更别提现在的局势本就倒向立海大。
“比赛结束！6：4，立海大获胜！”
幸村将毛巾递给仁王和柳生，问：“玩得开心吗？”
仁王还没有发现危险：“puri~”
幸村看向记分牌，喃喃：“真田制定‘铁拳制裁’的规则时没有提到比分，我也没有提。因为我们都没想到会打到‘6：4’。”
仁王：p、puri？
柳生立刻撇清关系：“是仁王的提议。”
幸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回观众席上休息吧。”
送走柳生和仁王后，单打三的柳走进球场。
比赛开始前，柳将鞋带重新系了一遍。
幸村等柳系完鞋带开口：“前面几轮比赛，立海大几乎都是以‘6：0’拿下胜利。”
“今天一个‘6：1’，一个‘6：4’，其他学校的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是凭运气打进决赛？”
虽然知道其他学校的人绝对不会这么想，但听懂幸村话里意思的柳还是道：“我知道了，精市。”
柳看向自己这场比赛的对手。
贞治想把这场比赛变成4年两个月零15天前的那场比赛的可能性是98％。
他原本也打算陪对方还原当年的那场比赛，从“5：4”决出胜负。
不过现在……
抱歉了，贞治。

第69章
“5：0, 立海大领先。”
乾的网球拍从手中滑落。
“为什么……”
“‘为什么机会球都会被打回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是想这样说, 对吗？”
柳站在网前，看着儿时的好友，“有关我的数据, 你确实收集得很详尽。但也正是这些错误的情报束缚了你。”
“你该不会忘了是谁教你的‘数据网球’吧, 贞治。”
青学看台附近。
圣鲁道夫的观月初手指绕着头发, 想起自己在都大会上输给不二周助的经历，额头上蹦出一个“井”字。
“裕太, 你说闭着眼睛的人是不是都喜欢这么打球？”
一边是尊敬的前辈，一边是大哥，不二裕太只能讪笑：“哈哈、哈哈。”
立海大的看台上。
丸井单手托着下巴, 吹出一个泡泡：“青学的人也不想想，柳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让别人拿到他的数据。”
这种时候仁王一般都会说一句“我们的参谋真可怕”“果然可怕，我们的参谋”。
丸井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仁王接话，扭头看到仁王生无可恋地倒在座位上，像一块被晒干的狐狸皮。
丸井沉默。
他问柳生：“他怎么了？”
柳生扶了扶眼镜：“不用在意。”
第六局, 柳的发球局。
青学的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斗志, 仿佛像变了一个人, 拼命地救着每一个球。
丸井吹破泡泡。
“那家伙……”
胡狼也发现了：“他放弃了数据网球？”
真田默认了胡狼的说法。
“看样子他决定不靠情报, 凭着动物的本能来打这场比赛了。这种胡闹的打法，是赢不了立海大的。”
悠斗觉得这套说法有点耳熟。
尤其当他听到对面的龙崎教练说“现在的乾扔掉了数据，在头脑思考前, 身体就自然地做出了反应”时, 这种熟悉感达到了巅峰。
他仔细观察乾, 没有看到那层进入“无我境界”才有的光芒。
这让悠斗有些疑惑, 于是他问：“无我境界？”
如果绿山中学的昆川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摇晃悠斗，拜托他不要把什么都贴上“无我境界”的标签。
不过昆川不在，回答悠斗的是真田：“不，那不是‘无我境界’。”
得到回答的悠斗更加困惑了。
“有什么区别？”
悠斗的问题把所有人问住了。
在一片安静中，仁王开口：“我懂悠斗的意思了。”
“‘不靠头脑思考，凭借身体本能做出反应’，这些确实是‘无我境界’的特征。”
“照理说青学的乾现在应该进入‘无我境界’，但他没有，说明他根本不是在心无旁骛地打网球。”
仁王到底是球场上的欺诈师，一眼看穿了乾的本质。
“‘放弃数据网球’是骗人的。”
“原来如此。”柳生了然道，“做出与平时的自己截然不同的举动，借此干扰柳君的数据网球，而这一切的基础还是‘数据网球’。”
仁王点头。
“还可以降低参谋的警惕，趁机收集情报，等待反击的机会……piyo，打数据网球的人真可怕。”
切原小声：“我觉得说出这些话的仁王前辈也很可怕……”
仁王看了过来：“赤也，你在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切原努力转移话题，“对了！柳前辈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柳前辈可是很擅长一边比赛一边收集对手情报的。对吧，悠斗？”
悠斗点点头。
他的问题得到了解答。
幸平和顺平不明觉厉。
上场双打比赛的反转又反转已经出乎他们的意料，没想到这场单打比赛里也蕴藏了这么多计谋。
“好厉害。”完全想象不出这是初中生们的网球。
场上，柳又拿下一分。
“40－0，立海大领先。”
看台上。
“真厉害啊，看来关东大赛的冠军又是立海大附中了。”
“不愧是王者，就连决赛都能用3连胜拿下。”
“立海大今年的阵容实在是太强了，找不出任何弱点。”
悠斗看着球场上又一次因为救球摔倒的乾，觉得他和切原前辈很像。
他这么想，于是也这么说了：“青学的乾前辈和切原前辈很像。”
“哈？”
切原猛地扭头看他，“我和那个刺猬头哪里像了？”
难道是因为他们都是黑色头发吗？
“被柳前辈打到‘5：0’时，切原前辈也是这样的。”
就算已经到柳前辈的赛点，切原前辈也不会认输，会拼命去救每一个球，尝试突破自己的极限。
每到那个时候，切原前辈就会显得有些狼狈，但他十分尊敬那样的切原前辈。
赛场上的乾也是这样。
就算看台上已经洋溢着“立海大附中又拿下了关东大赛冠军”的气氛，他也没有放弃。
同样的，青学也没有放弃。
那位高中想进远月学园的前辈举着青学的队旗，“青学！青学！Fight on！青学！”的应援声也没有停。
不止是青学。
从县大会一直到关东大赛，除了吃坏肚子的银华中学，悠斗见到的每一所学校都是这样，也包括立海大。
因为责任、因为不服输、因为对网球的热爱。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我喜欢网球。”
不止是喜欢接住网球、并把网球打回去的那种感觉，他喜欢网球这项运动。
“最喜欢。”
切原摸了摸鼻子。
“如果你要这么说，那我承认青学那个数据、那个乾前辈，和我是有点像。不过他的网球打得没有我好。”
“我会在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柳前辈升入高中部前打败他们的，而乾前辈想要挑战柳前辈，再过十年吧……好疼！”
真田收回拳头。
“别太嚣张了，你要赢我也还差十年。”
真田副部长对切原前辈进行了“爱的教育”。
悠斗的目光从真田的拳头上移开，继续看场内的比赛。
最后一球已经持续了5分钟。
和柳曾经一球打了20分钟的悠斗知道这远远不到柳前辈的极限。
果然先出现失误的是乾。
他回球力度过大，出界了一点。
“Out！”
裁判的声音宣告了这场比赛的结束，也宣告了立海大连续十六年再一次拿下关东大赛的优胜。
“比赛结束！6：0，立海大获胜！”
乾回到青学的休息区，朝其他人鞠躬：“对不起，输了比赛。”
是他判断失误。如果把不二或者越前安排在单打三，说不定还有机会。
“你在说什么啊！乾前辈！要怪也该怪我和蝮蛇第一场比赛就输了。”
“嘶——”
“如果不是我的习惯……”
“好了好了。”龙崎教练阻止了他们，“要反省回去再反省。”
“你们还差得远呢。”越前道。
“小不点……”
“接下来还有全国大赛不是吗？”
另一边，立海大。
“辛苦了。”
幸村将宝矿力递给柳，看向记分牌，“果然还是要有一个‘6：0’才说得过去。”
在“6：0”和“6：1”的衬托下，中间的“6：4”格外显眼。
“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为了多制造一些精彩场面，玩过头了……好疼！”
切原的脑袋又挨了一记。
他扭过头，却没有看到人，“是谁？”
真田看他冒冒失失的，忍不住呵斥：“赤也！”
欸？难道又是真田副部长吗？
切原连忙低头：“对不起！请原谅我！真田副部长！”
柳：虽然没有看见，但刚才那一下出自仁王的几率是98％，证据就是悠斗手里突然多了一包小熊软糖。
悠斗刚刚被仁王塞了一包小熊软糖。
虽然不知道仁王前辈为什么突然给他小熊软糖，但悠斗还是收下了。
拯救切原的是裁判的声音：“请双方球员列队！”
调整好各自的状态，立海大和青学再一次站在网前。
大石：“恭喜你们，全国大赛上我们会再一次向你们发起挑战。”
幸村：“谢谢，我们立海大不畏惧任何挑战。”
丸井和胡狼的对面是桃城和海堂。
桃城：“全国大赛，我们会打败你们！”
海堂：“嘶——”
有这样的斗志很好。
丸井点了点头，对他们说：“杰克会阻止你们的。”
胡狼：“怎么又是我？”
丸井：“有什么不对吗？”
胡狼：好像也确实没有哪里不对。
他看向青学的两个二年级生：“那就来试试看吧。”
柳的对面是乾。
柳：“你会说，‘刚才的比赛，我输给了你，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我也收集到了你的情报，全国大赛上我会赢的可能性已经提升了36％。’”
乾：“是‘36.42％’。”
柳：“我把小数点后两位舍掉了。”
乾：“不要……”
柳：“‘不要小看0.42％的可能性’，我猜你是想这么说。全国大赛前，努力把这0.42％提升到1％吧，贞治。”
从柳和乾嘴里冒出来的数据让切原脑袋都大了。
他朝远离这两人的方向挪了一小步，对青学的不二说：“很可惜，没能和你打一场，全国大赛见吧。”
越前的对手是真田，但因为真田是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副部长，列队时站在了幸村旁边，所以他对面现在站着的人是立海大的一年级正选，伏黑悠斗。
越前在等对方开口，然而对方迟迟没开口。
越前：……他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悠斗在想说什么。
他没有比赛，说不了赛后宣言，原定对手也不是对面的越前，没法像切原前辈那样说“很可惜，没能和你打一场”。
如果列队敬礼时必须要和对面的人说话……
这个时候能说的只有一句。
悠斗：“米饼好吃吗？”
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米饼味，一定已经吃了米饼。
期待对方说些挑衅自己的话好反击回去的越前再次遇到滑铁卢。
想到米饼的味道，“还差得远呢”被堵在嘴边。
“还、还行吧。”

第70章
“关东大赛的优胜已经被我们立海大拿下。”
“之后的目标是全国。”
“我们不能因为实现了关东大赛十六连胜就松懈, 要继续像这样一路不败地打进全国决赛，拿下全国大赛三连霸……”
M记内，真田进行着赛后总结。
“副部长好啰嗦。”切原别过头，小声道, “薯条都要冷了……”
悠斗点点脑袋。
薯条就要趁热吃才好吃。
就算是在人声嘈杂的M记, 真田也抓到了小声嘀咕的切原：“赤也！你在说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说！”
“真田, 今天就不要这么严厉了, 让他们放松一天吧。”幸村嘴角上扬, 阻止了这场即将在M记上演的“爱的教育”。
切原露出感动的神情：“幸村部长~”
幸村开口, 真田也只能放过切原。
他坐下来, 严肃道：“仅此一天。”
“大家最近都辛苦了。”幸村举起可乐杯, “庆祝‘关东大赛十六连胜’达成，干杯！”
“干杯！”
九杯饮料碰在一起, 纸杯壁和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悠斗拿起一个汉堡，撕开包装，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太好了！M记还有空位！”
“中午就吃M记吧。”
“你们要吃什么？我去点单。”
悠斗转过头, 果然看到了青学一众。
青学一众也看到了他们。
“立海……”
一刻钟前刚打完比赛的两支队伍在M记里再次碰头。
柳淡淡开口：“你会说, ‘立海大的人果然在这里’。”
青学的队伍里, 乾的眼镜也一阵反光。
“下午还有颁奖仪式, 各校网球部都会选择在附近的快餐店用餐。”其他几家店他们已经去过了, 都要排队，“来M记是你的提议吧，莲二。”
比赛结束后, 立海大走得匆匆。
其他学校的人说这是王者风范, 但乾知道他们是去吃午饭。
网球森林公园周边只有五家餐饮店, 如果不想排队, 就要赶在其他学校网球部前面到店。
乾也提前选了一家拉面店，只是他没想到那家店今天休息。
来M记确实是柳的提议。
“看来你选错了店，贞治。”
听着身后的“好厉害，这都猜到了”，乾眉毛抽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给自己扳回一局：“你点‘双层吉士堡’的概率是98％，莲二。”
“你想点限定‘肉酱起司可乐饼汉堡’。”柳顿了顿，微微一笑，“很可惜，这家店的限定汉堡在五分钟前就已经卖完了。”
最后两个被他们买到了。
悠斗啃了一口手里的肉酱起司可乐饼堡。
没想到限定汉堡已经卖完的乾拿出笔记本飞快罗列影响因素，最终得出“这家店的限定汉堡确实已经全部卖完”的结论。
“怎么这样！”桃城握拳捶墙，“我期待了好久的限定汉堡！”
越前在来的时候听桃城念了一路“肉酱起司可乐饼”，本来不感兴趣，看到海报后也变得很想吃这款汉堡。
但店里卖完了也没有办法。
他伸手拉了拉帽檐，余光瞥见悠斗手里的汉堡。
和外面海报上的限定汉堡一模一样。
桃城也发现了：“他在吃的是……”
“哼，终于发现了吗。”
切原发出一声反派般的哼笑，“悠斗在吃的是这家店倒数第二个限定汉堡。”
“顺带一提，最后一个在我这儿。”
切原单手拿起自己的汉堡，他的汉堡还没有撕开外包装，金色的包装纸上印着四个大大的“期间限定”。
在桃城“真好啊，我也想吃”和越前“你还差得远呢”的炽热目光下，切原慢条斯理地撕开金色包装纸，刚要咬上一口，阴影笼了下来。
切原侧头，被贴在落地窗上的脸吓了一跳：“呜哇！”
汉堡从他手中滑落。
下一秒悠斗抄起装鸡块的盒子，接住汉堡。
悠斗松了一口气。
切原前辈的汉堡，安全√
青学一众的目光集中在悠斗身上。
这可怕的反应能力……
乾换了一本笔记本，书写起来。
立海大对此司空见惯。
“谢啦悠斗。”切原重新拿起汉堡，扭头看向落地窗。
那个害他差点吃不成限定汉堡的“罪魁祸首”……嗯？冰帝的？
——————————
“本大爷的部员给你们添麻烦了。”
在得知慈郎的举动差点让立海大切原弄掉手中的汉堡后，迹部打了个响指，“桦地，去买十个‘肉酱起司可乐饼堡’。”
“等等，迹部。”真田。
“这家店的限定汉堡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售罄了。”大石。
“那个……”一直关注着这群少年的店员出声，“其实还有一个。”
店员拿出给自己留的汉堡。
“这真的是最后一个了。”
“谢、谢。”
桦地付完钱，端着托盘走到迹部身边。
桃城和切原打商量：“切原，反正你的汉堡没有真的掉地上，你看能不能……”
切原确实只要吃一个。
但他不想那么爽快地把汉堡给出去。
“我考虑考虑。”
“等等！”冰帝的向日提出异议，“如果切原不要，那这个汉堡就还是冰帝的汉堡，为什么要给你们青学啊。”
他也想吃限定汉堡。
切原点点头。
向日说的也有道理。
桃城：“这不是冰帝补偿给切原的汉堡吗？切原可以决定它的去向吧！”
向日：“如果切原不要，他可以直接说不要，我们会重新决定它的去向！”
切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造成两个学校的争吵。
而且桃城和向日都把问题抛给了他。
“切原，你说呢？”
切原：“呃……”
他看向前辈们，前辈们全在看戏，又看向悠斗，悠斗看着桃城和向日，认真地吃着手里的汉堡。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吃汉堡啊，等等，吃汉堡……
切原灵机一动。
“这种时候，只有用‘那个’来解决了。”
切原缓缓勾起嘴角，“来一决胜负吧。”
——————————
“总之，由于某些原因，中学网球界第一届大胃王挑战赛开赛。”
“由我忍足侑士来为大家进行实况解说。”忍足顿了顿，“为什么是我？”
“啊嗯？”
命忍足担任实况解说的人是迹部，“有什么问题吗？”
忍足：“没有。”
他拿起纸做的话筒：“那么我先来介绍各校参赛人员。”
“青学：桃城武、越前龙马。”
“冰帝：芥川慈郎、桦地崇弘。”
“立海大：丸井文太、伏黑悠斗……立海大也参加？”
切原有同样的问题。
“为什么丸井前辈和悠斗也去参加了？”
早点跟他说，他就把那个限定汉堡给他们了。
幸村两手交叉：“不管在哪个方面，立海大都会拿下优胜。”
仁王也摇摇头：“赤也，你还有的学呢。”
切原：？
胡狼解释：“文太最近对‘自助餐’‘大胃王挑战’一类的词没有抵抗力，悠斗是被他拉过去的。”
也就是说，并不是为了那个限定汉堡。
切原抓了抓头发：“丸井前辈我是不担心啦，但是悠斗……”
悠斗已经吃完一个汉堡，几乎没有战斗力了。
没有战斗力的不止悠斗。
桃城看向场下的日向岳人：“我还以为你会代表冰帝出场。”
“我有什么办法，慈郎那家伙要上场。”岳人对慈郎大声道，“慈郎，给我多吃点！”
慈郎点头：“交给我吧！”
又能跟丸井君一起比赛了，好开心C~
比赛规则很简单，每个学校20个汉堡，先吃完的获胜。
桃城撸起袖子：“你可不要拖我后腿啊，越前。”
越前丝毫不让：“这句话应该由我来对你说，桃城前辈。”
丸井也小声对悠斗说：“就按照我说的，我们分工合作。”
悠斗点点头。
随着忍足宣布“比赛开始”，除了悠斗，每个参赛选手都拿起一个汉堡。
丸井撕开包装，果然在面包胚和牛肉饼的夹层间看到了番茄片和酸黄瓜。
他用塑料叉子将番茄片和酸黄瓜挑出来，悠斗毫不犹豫地把它们吃掉，丸井再快速解决剩下的汉堡。
“悠斗不挑食呢。”幸村。
桃城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其实……他也不喜欢番茄片和酸黄瓜……
桃城把目光投向越前：“越前，你来帮我吃番茄片和酸黄瓜。”
越前努力吃自己手中的汉堡：“我才不要，桃城前辈，你自己吃。”
“为什么啊，你不是从美国回来的吗？”
“这和我是从美国回来的有什么关系？”
“桃城，小不点，不要再吵了，快点吃汉堡！隔壁已经在吃第三个了！”
“越前，少喝点可乐！”
慈郎吃完两个就饱了。
冰帝的重担都在桦地身上。
凤一手拉着宍户，一手拉着岳人。
宍户和岳人只能在场下恨铁不成钢：“再帮桦地吃两个啊，慈郎！”
迹部观察着丸井的吃法：“桦地！”
“Usu.”
下一秒，桦地开始模仿丸井。
然而当他吃完手里的汉堡，拿起下一个，用叉子挑出夹层间的番茄片和酸黄瓜时。
慈郎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桦地。”
这两个他也不喜欢吃。
而且他吃不下了。
迹部捂住眼睛：“换回你自己的吃法，桦地。”
“Usu.”
和其他两组相比，丸井和悠斗更加默契。
没了番茄片和酸黄瓜，丸井不到两分钟就能吃掉一个汉堡。
咽下最后一口汉堡，丸井举手：“吃完了！”
忍足按下秒表。
38分42秒，可怕。
桦地手中的汉堡还剩半个。
越前和桃城手里没有汉堡了，但他们腮帮鼓鼓的，是在最后一刻把剩下的汉堡塞进了嘴里。
“吃饱了，吃饱了。”丸井满足道。
他问悠斗，“悠斗要那个限定汉堡吗？”
悠斗摇头。
他已经吃饱了。
丸井：“那奖品我们就不要了，给第二名吧。”
桃城努力咽下嘴里的汉堡：“太好了！”
越前幽幽道：“桃城前辈，你还吃得下吗？”
他接下来半个月都不想再看到汉堡了。
“呃。”桃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撑得不行，“那、那给冰帝吧。”
慈郎眼睛一亮，对岳人道：“岳人！我们有限定汉堡了！”
“现在谁还吃得下啊！”
在三校代表比赛时，他们已经各自点了其他东西来吃了。
众人围着限定汉堡。
之前那位收银员结束了今天的打工，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后，发现那个汉堡还没有决定最后的归属。
他忍不住问：“比赛没有分出胜负吗？”
听到“比到最后，大家都吃不下了”的回答，收银员忍俊不禁。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肚子发出了让人难为情的、咕叽咕叽声响。
“您还没有吃午饭吗？”凤长太郎关心道。
“……是的。”
“要吃这个汉堡吗？”悠斗问。
收银员愣住。
“可以吗？”
悠斗被反问，下意识看向前辈们。
“当然可以。”
“请用请用。”
“托您的福，大家都很开心。”
收银员接过汉堡，露出大大的笑容。
“谢谢。”

第71章
关东大赛后, 悠斗迎来了暑假。
一提到暑假，脑海中会联想到的词语是：
“大海！沙滩！海之家！”
“漫画！空调！游戏机！”
“太松懈了！”真田训斥切原和丸井, “全国大赛在即, 现在应该全力备战八月份的比赛。”
“这是想象训练的一环，真田。”
和切原不同，丸井并不怕真田，“你也来试试看吧, 想一个目前最想要的东西, 把它当作拿到全国大赛优胜后的奖励。”
真田尝试。
他目前最想要的东西是古董店的陶器。实现全国大赛三连霸后, 他就有时间在古董店逛一下午, 一下午的时间一定能让他买到心怡的陶器……
真田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
“怎么样？”丸井问。
“确实很有效。”
真田已经被激发起斗志，比平时更想投入到训练之中。
“丸井、赤也,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外面训练。”
丸井咽下那句“我果然够天才吧”, 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现在？”
“嗯。”
真田拿起自己的网球拍，“光是想象没有意义，要身体力行地投入训练才有效。”
切原：“请、请等一下，真田副部长, 现在外面这么热……”
“灭却心头火自凉。”真田不为所动, “盛夏的炎热用精神力量克服过去就行！伏黑, 你也一起！”
悠斗听话地拿起网球拍。
和埼玉相比, 神奈川的夏天要凉快一些。虽然他也更想呆在有空调的部活室里看网球比赛的录像，但要他去外面训练也完全没有问题。
切原意识到副部长和悠斗是真的打算在酷暑的正午, 顶着能把人烤化的太阳训练。
“真田副部长的咒语根本就不管用啦！”
他一边拉住“被骗”的悠斗, 一边向柳寻求帮助, “柳前辈！”
悠斗歪头。
咒语？
“赤也, ‘灭却心头火自凉’是一句俗语。”
柳放下手中的录像带, 先是纠正了切原的用词, 随后劝阻真田，“弦一郎，外面的体感温度接近40℃。虽然增加训练量能提高体能，但也要预防中暑。”
“柳前辈说得没错。”切原用力点头，“如果中暑就得不偿失了！还是等四点后再去球场上训练吧！”
在柳和切原的劝说下，真田打消了加训的想法。
“接下来几天，气温会逐渐升高。”柳生查看天气预报，“下周最高气温会超过40℃。”
幸村思忖：“去适合避暑的地方合宿吧。”
“还去我叔叔家的民宿怎么样？”柳提议，“那里七、八月份的平均温度只有25.7℃。”
柳和幸村开始商量合宿的时间。
“这周会不会太赶了？”
“房间应该有空余，看大家的时间。”
悠斗竖起耳朵。
“我七月份没有其他安排。”丸井枕着手，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悠斗，“悠斗这周末是不是有事？”
悠斗点点头，从网球包里拿出九枚游戏体验者徽章。
“周日晚上有一场游戏发布会。”
如果周末去合宿，就和游戏发布会的时间冲突了。
切原平时会关注最新游戏资讯，一下子认出了悠斗手中的徽章。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切原喃喃，随即扭头看向真田，用异常兴奋的语气道，“副部长，你揍我一下吧！”
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要求的真田：……
真田没有理会切原。
本着助人为乐的心情，仁王抬手给切原来了一下。
“好疼！！”切原捂着脑袋，脸上却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不是在做梦！”
“这个是游戏发布会的邀请函？”
丸井拿起一枚徽章，仔细端详着，“看起来好像一个蛋。”
胡狼注意到徽章的数量：“有九枚，我们也能一起去吗？”
悠斗点点头。
切原纠正丸井的说法：“不是邀请函，是可以体验游戏的徽章！邀请函可能会有很多人收到，徽章只有50枚哦！”
“在游戏方面，赤也懂得比谁都多。”
“和游戏有关的问题都来问我吧！”切原自信道。
“不过前辈们应该也听说过这款新游戏吧？最近很火的，叫‘茧’。”
切原说出“茧”后，原本还在想是什么游戏的幸村等人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
正如切原所言，“茧”是一款很火的游戏，网上铺天盖地是和它有关的报道。
作为一款全息游戏，它是游戏发展史上的里程碑，不少人断言它的出现会改变整个电玩产业的版图。
就连向来和游戏绝缘的真田都知道它：“是那款集合了最先进科技之精华的游戏？”
“没错，就是那个！”
切原发现除了他以外，其他人好像并不兴奋，“前辈们对‘茧’不感兴趣吗？”
不应该啊，至少丸井前辈和胡狼前辈应该对“茧”感兴趣，他们也喜欢打电玩不是吗？
“不。”丸井回答他，“我只是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胡狼看向从一开始就光顾着兴奋的切原：“赤也，你知道这9枚徽章代表着什么吗？”
全日本只有50枚的徽章，他们面前有9枚。
几乎占据了五分之一。
切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占比，扭头看悠斗。
悠斗一下子成为部活室里的焦点。
然而当事人完全不明白前辈们为什么会看向自己，淡定的神情中流露出几分茫然。
“是不能去吗？那就去合宿？”
虽然不能第一批体验游戏，有些可惜，但可以等游戏上市后再玩。
“不不不，当然可以一起去。”
“我们也算见证历史了，puri~”
“真田副部长也很期待这次游戏发布会吧！”
“啊。这会是一段很有意义的经历。”
柳重新安排合宿时间。
幸村对悠斗声音温和道：“合宿和发布会不是二选一的问题，悠斗不需要迁就我们，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悠斗虽然经常语出惊人，但很多时候都不会主动开口。
悠斗记住。
“那再说一遍。”
悠斗想了想。
“我想和前辈们一起去游戏发布会。幸村部长，合宿时间可以不要放在这周末吗？”
幸村摸了摸悠斗的脑袋：“可以。谢谢你的邀请，周末一起去发布会吧。”

第72章
“终于, 到这一天了。”
明明只等待了六天，但在丸井等人眼里，这六天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幸村让他们把“茧”作为想象训练的奖励, 每天训练都进行到极限。
[‘想象训练’果然很有用, 大家的意志和体能都得到了锻炼。]
一边擦汗一边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幸村不是神之子，是大魔王。
唯一没有被训练量逼迫到极限的是悠斗。
他养成了在网球包里放一把扇子的习惯。
每天训练结束, 其他人累得直接倒在地上，悠斗就拿出扇子轮流给前辈们扇风，预防他们中暑。
“茧”的发布会在东京都新市政大厦召开, 记者们把入口处围得水泄不通。
接连不断的豪车在红毯前停下，从车里下来的有财经界的大佬、执政党的领袖、警视厅的高层……几乎都是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面孔。
“好厉害，竟然来了这么多大人物。”切原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最多来一些游戏公司的人。”
“毕竟‘茧’使用了最前沿的技术, 不仅颠覆了传统的游戏模式，也对其他产业造成了冲击。”
柳，“想象一下，十年后我们可能会在全息世界里打网球。一些因为伤病退役的网球运动员也能通过全息舱再次站在球场上。”
“网球比赛也不再受空间限制, 只要发送比赛申请，对方同意，就能开启一场比赛。”
“足不出户就能和来自世界各地的网球高手决一胜负。”幸村微微一笑, “这样的未来真让人期待。”
丸井联想到其他方面。
“也可以在全息世界里吃东西，不管吃多少，体重和血糖值都不会超标。”
一想到不会再因为血糖值被真田和柳念叨，丸井也狠狠地期待了。他拍了两下手，双手合十祈祷, “神明大人, 请让那天早点到来。”
“简直就像理想的世界, 一不小心就会沉迷在里面。”仁王感慨。
“这就是所谓的‘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柳生道。
真田一脸严正：“届时应该会出台一些防沉迷的政策，限制每天使用全息舱的时间。”
悠斗一边听前辈们谈论，一边畅想着未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但就像幸村部长所说的，真让人期待。
——————————
除了伴随着“咔嚓咔嚓”闪光灯的红毯路线，邀请函上还提供了一条秘密通道。
悠斗一行人选择了后者，在电梯口，他们遇见了熟人。
“是立海大附中的哥哥们！”步美。
“那个徽章！”元太。
“难道说大哥哥们也是‘茧’的第一批体验者吗？”光彦。
三个孩子的胸前都佩戴着徽章。
不止他们三个，毛利一行八人，除了毛利小五郎，其他人都戴着徽章。
“晚上好。”
“晚上好。”毛利兰也向他们问好，“好巧啊，没想到你们也拿到了‘茧’的体验徽章。”
毛利兰身边的短发少女兴奋地压低声音：“兰，这群男孩子是怎么回事啊？”
“园子……”毛利兰已经习惯了好友“见一个爱一个”的性格，小声道，“真是的，你忘记京极真了吗？”
“没关系啦，阿真又不在。他出国以后，跟我就像断了线一样。这次‘茧’的发布会也没有回来，亏我还打算帮他也要一个徽章。”
原来是因为京极一直没回来，和他闹别扭了啊。
毛利兰无奈地笑笑。
她向悠斗等人介绍园子：“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铃木园子。我们是受她邀请来参加游戏发布会的，能拿到体验徽章也都靠她。”
提到“铃木”，就会想到铃木财团。
“园子，他们是寿三郎的学弟。”毛利兰特意在“学弟”两个字上加重了发音，“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正选们。”
听到“学弟”时，园子还在想“她可以等他们长大”，然而听到“网球部”后，园子的脑海里立刻跳出一个狂妄程度比某“自大推理狂”还要厉害的大少爷形象。
如果她没猜错，对方今晚估计也会来参加“茧”的发布会。
毕竟迹部财团也是“茧”的赞助商。
“你们认不认识迹部……”
“好像有人提到了本大爷的名字。”
园子的话还没说完，迹部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啊嗯？桦地。”
“Usu.”
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穿着西装，领口同样别着体验徽章，逆着光站着，出场仿佛精心设计过。
然而下一秒，画面被打破。
“丸井君！”
慈郎欢快地跑到丸井身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丸井君，好开心C~”
——————————
“茧”的发布会流程和大多数发布会一样。
先是由研发负责人致辞，接着播放了一段宣传片，做产品介绍和实物展示。在媒体提问的环节，悠斗一行人也通过安检，进入了放有50台“茧”的大厅。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好壮观”。
50台银灰色、约2米高、看起来像巨大蚕茧般的全息舱矗立在舞台上。
徽章上有编号，每个编号对应一台“茧”全息舱。
悠斗找到自己徽章所对应的全息舱。
因为编号连在一起，其他人的全息舱就在他边上。
给全年龄段人群设计的全息舱对悠斗而言有点大，在他伸手够传感器时，边上的工作人员上前：“我来帮您吧。”
悠斗放下手：“谢谢。”
在所有人戴上传感器后，大厅里响起人工智能的电子音：[50位，全员搭载完毕。]
[脑波传动装置，安装完毕。]
[全息舱，锁定。]
细微的电流的传导进身体里。
悠斗想起妈妈的叮嘱：[“茧”使用的是通过电力来刺激中枢神经的传感系统，不要抗拒它。感觉到电流后就闭上眼睛，就像睡一觉。]
不要抗拒它。
去配合它。
悠斗闭上眼睛。
[主硬件开始连接，输入区域编码……]
“茧”外的电子音渐渐远去。
一直到耳边响起“欢迎来到‘茧’的世界，祝您玩得愉快”，悠斗才睁开眼睛。
他所在的地方像游戏里的“初始点”。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这里有光。
“好厉害，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切原拍了拍自己的脸，“真的有感觉。”
真田也觉得自己如在梦中。
知道概念是一回事，切身体验是另一回事。
“现在的科技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水平。”
冰帝的岳人在尝试跳跃，桦地把睡着的慈郎举了起来。
更多人都只是活动手腕和脚踝。
悠斗也转动了一下手腕。
虽然是在虚拟世界，但好像和现实生活没有区别。他被天与咒缚强化的听觉、嗅觉、视觉也没有被削弱。
孩子们格外兴奋，小范围地跑了一圈。
“竟然真的可以自由走动！”
“正好相反。”
思想比较成熟的灰原道，“别说是自由了，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全部都在电脑的控制下。”
悠斗听到幸村部长轻声呢喃：“控制五感吗……”
就在这时，人工智能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欢迎大家来到“茧”的世界，游戏即将开始，接下来将由我为大家介绍可供选择的六个舞台。]
[第一个舞台，新竹林公主。]
[竹林公主需要找到佛祖的托钵、蓬莱岛的金枝玉叶、龙王胸前的五彩龙珠、燕窝里的安产贝壳和火鼠毛制的裘皮，才能继续留在老爷爷和老奶奶身边，请帮她在规定时间内找齐这五样东西吧……]
随着人工智能介绍，一扇石门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门边有一块电子屏幕在播放《新竹林公主》的宣传影响。
“听起来很有趣。”
“要不然就玩这个吧。”
“等等，再看看其他几个舞台的介绍。”
[第二个舞台，幻想战线&#183;室町篇。]
悠斗眼睛一亮。
是妈妈的作品。
[故事发生在室町时代，有鬼闯进了人类的村庄，抓走了村长的大女儿。如果没有人打败鬼，它将继续抓走村长的二女儿、三女儿。这时一位姓犬山的勇敢少年站了出来，他将召集奇人异士，一同上山打鬼。请帮他打败鬼，带回村长的女儿吧……]
之后几个舞台的介绍悠斗都没仔细听。
他想玩《幻想战线&#183;室町篇》。
和他一样立刻做出选择的是柯南。
在听到第六个舞台是《老旧年代的伦敦》后，柯南立刻决定要玩这个。
然而当他走近第六扇门时，石门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人工智能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一件事没有说明。]
[六个舞台分别对应三个不同的年龄段。]
[12周岁及以下的少年儿童请选择第一或第二个舞台；13周岁至17周岁的青少年可以选择第一至第四个舞台；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没有限制。]
就算本体也只有17周岁的柯南：？
切原看了看几扇石门：“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选的是《新竹林公主》《幻想战线&#183;室町篇》《巴黎越野赛》和《所罗门宝藏》？”
“不。”柳纠正他，“悠斗只能在《新竹林公主》和《幻想战线&#183;室町篇》里选。”
悠斗的生日在3月，比4月后出生的同龄人早一年入学，只有12周岁。
“悠斗应该更想玩《幻想战线&#183;室町篇》吧？”丸井问。
同为喜欢美久老师漫画的读者，丸井能猜出悠斗的想法。
悠斗点点脑袋。
他想起幸村部长的话。
[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幻想战线&#183;室町篇》一定很好玩。”
以狗卷前辈为原型的漫画，介绍里提到的“鬼”应该就是咒灵。
而“奇人异士”，错不了，是会咒术的人。

第73章
“我也这么觉得。”
“丸井君要玩《幻想战线&#183;室町篇》吗？那我也要玩这个C~”
“没有必要所有人都玩同一个游戏吧。”
日吉酷酷开口, “在游戏里又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每个人可以选择自己想玩的世界。”
岳人枕着手：“话是这么说，但日吉你为什么站在《幻想战线&#183;室町篇》前？”
日吉：“不要误会, 我一开始就觉得这个世界比较好玩。”
“游戏还是人多一点比较好玩。”
凤在两人之间充当和事佬，“大家一起玩《幻想战线&#183;室町篇》怎么样？”
仁王搭上柳生的肩膀：“柳生, 你要是害怕, 我可以陪你玩《新竹林公主》。”
“……不用了。”
柳生再怎么不擅长应对恐怖的事物，也不至于会害怕给7－12周岁孩子设计的游戏。即使里面会出现“鬼”。
“柯南, 我们也玩这个吧！”
根本没有选择权，也不敢尝试其他石门的柯南：“好啊。”
“比起十九世纪末的伦敦, 室町时代的环境更适合孩子们吧。”
灰原双手背在身后，“毕竟空气中没有燃烧石炭和石油而产生的煤烟。”
毛利兰对孩子们道：“那大家就一起玩《幻想战线&#183;室町篇》吧。”
“兰, 让孩子们自己玩吧。”园子环住她的胳膊, “我们去玩《所罗门宝藏》吧。宣传视频里的NPC们都好帅~”
“但是……”
“安心啦，反正是在游戏里。”园子凑近毛利兰小声道，“那个迹部家的少爷，虽然自恋，但人还算靠谱，把孩子们交给他没问题的。”
毛利兰也想起在奇幻乐园时, 立海大的少年们陪孩子们玩的经历。
“放心吧, 小兰姐姐, 我们可以自己玩的！”步美。
“游戏结束后可以交流经历，分享体验, 这样就相当于两个游戏都玩了。”光彦。
“要告诉我们《所罗门宝藏》里有什么好玩的哦！”元太。
既然孩子们都这么说了, 毛利兰也改变了主意：“那我和园子去玩《所罗门宝藏》。”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立海大的几位少年。
鸢紫色头发的少年、总是闭着眼睛的少年、戴着帽子的少年朝她点了点头。
所有玩家都选好了想体验的世界。
人工智能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
[那么——]
[游戏开始！穿越石门, 尽情地享受游戏吧！]
石门出现了白色的光屏。
离门最近的元太有些犹豫：“直接往前走吗？”
他还不知道门后有什么。
“嗯。”
他的手被人拉起来。
“走吧。”
——————————
石门后, 是另一个世界。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脚下有一条路，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山。
没有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也没有车水马龙的街道。天空清澈而高远，完完全全是旧时代的风光。
“好厉害！好像真的来到了室町时代！”
元太的声音在悠斗身旁响起。
其他人陆陆续续从石门的另一边进来。
“我们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这个时代的装束。”
“真贴心。”
“空气的味道好清新。”
这种仿佛穿越时空的感觉，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迹部，你穿得惯这种衣服吗？”忍足问。
室町时代已经引入了棉花，但这个时候的棉还是贵族才能享用的东西，百姓大多穿的是由麻布制成的衣服。
迹部确实是第一次穿这种粗布衣服，有些不习惯。
然而不习惯并不意味着不能适应。
“哼，本大爷可是迹部景吾。”
冰帝的人已经习惯了自家部长时不时的高傲姿态，柯南等人还没有。
“不就是穿以前人们穿的衣服。”元太小声嘀咕，“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他也穿着啊。
迹部不和小孩子计较。
柯南打哈哈，忽然看到慈郎手腕上的一行字：“那是什么！”
正在伸懒腰的慈郎动作一顿，茫然道：“嗯？”
离慈郎比较近岳人和宍户也看到了慈郎手腕的字。
[无限]
“‘无限’？是什么提示词吗？”
“为什么会在慈郎身上？”
“应该不是提示词，每个人都有。”幸村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上面也多出一个字。
[神绘]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自己的手腕。
“是真的！”
“我的是‘瑞兽’。”
悠斗抬起手腕。
[手影]
切原正在思考自己手腕上的“四心”是什么意思，余光里突然出现彩色的小花。
不是他的幻觉。
是悠斗的背后真的冒出了彩色的小花。
幸村几人站在悠斗身后研究起来。
“这些小花没有实体。”
“puri，是游戏里的特效吗？”
“代表伏黑君现在心情很好吧。”
“真有趣啊。”
“好厉害！！”慈郎眼睛亮晶晶，“我也来试试看！”
随着一声“和大家一起玩，好开心C~”，慈郎身后也冒出了小花。
不过几秒后就消失了。
“为什么慈郎的消失了，伏黑的还在？”岳人问。
“大概和心情值有关。”回答他的是柯南。
柯南捡起路边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段波浪和一条直线。
“假设这条直线是触发特效的心情值，慈郎哥哥刚刚的心情达到了这个值，于是触发了特效，随着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特效也就消失了。”
“悠斗哥哥现在的心情大概非常好，一直在这个值上面，所以特效也没有消失。”
忍足看着立海大一年级生身后的小花，忍不住道：“某种程度上，能一直保持这个特效，很厉害啊。”
看表情根本看不出来。
柯南在心里默默赞同忍足的话。
他问悠斗：“悠斗哥哥的手腕上写着什么？”
最初悠斗身后没有小花，“小花”特效是在看了手腕后才触发的。
悠斗回答：“手影。”
换一种说法，是哥哥的十种影法术。
“‘手影’？越来越不懂了，我的是‘黑鸟’。”
宍户吐槽道，“这真的是给12岁以下孩子设计的游戏吗？小孩子们会玩吗？”
就在这时，上空响起人工智能的声音：[需要提示吗？]
宍户刚要夸一夸游戏的贴心，向人工智能要提示，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的小孩子们却开口：
“不需要提示！”
“游戏就是要自己摸索才有意思，对吧，柯南！”
“喂喂，一点提示都没有的话，这个游戏根本没办法玩吧？”岳人叉腰。
“没错没错！”切原加入岳人的阵营，“提示而已，又不是直接要通关的攻略。”
提示其实一开始就给他们了。
柯南刚要开口，迹部华丽的声线就在一旁响起，时间仿佛倒流回几个月前，回到开在东京的旋风剑回转寿司店。
“提示？这种东西不是一开始就给出来了吗？对吧，桦地？”
“Usu.”
和那时相比，现在又多了一些人。
柳对切原说：“赤也，想想一开始的介绍。”
听了柳的话，除了切原、岳人，少年侦探团的三小只也思考起来。
“一开始的介绍……”
灰原给出提示：“奇人异士。”
[……一位姓犬山的勇敢少年站了出来，他将召集奇人异士，一同上山打鬼。]
“我知道了！”
切原恍然大悟，“这个游戏不是要我们帮主人公召集奇人异士，我们就是奇人异士。手腕上的词语对应着我们每个人的异能力。”
被切原抢答的三小只：……好不习惯。
完全没有开口机会的柯南：……我更不习惯。
“可是单凭一个词语，没有解释，我们也不知道每个人具体的能力是什么。”宍户道。
就像他的“黑鸟”，慈郎的“无限”，都是意义不明的词汇。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需要向人工智能索要提示吧。
宍户这样想，听到立海大一年级的声音：“……知道。这些在《幻想战线》里出现过。”
“出现过吗？”
“我还是小学时看的，完全没有印象了。”
在场有超过一半的人看过《幻想战线》，但是完全不记得在哪儿出现过。
悠斗回忆道：“犬山发现自己用笔写出来的东西会变成现实，在图书馆里查看资料时，有一本书上记录了这些。”
这一幕在漫画里占了两格，制作成动画片后大约出现了5秒。
如果只是在《幻想战线》中出现过，就算是妈妈的作品，悠斗也不会记得那么牢。
他能记住这些，仅仅是因为这些是常识。
举个例子，芥川前辈的[无限]，是简化后的无下限。
以“无限”之力创造出与外界隔绝的屏障。
和五条老师的无下限术式不同，妈妈作品里的[无限]不需要六眼，也没有办法衍生出“苍”“赫”和虚式“茈”，只是点满了防御值。
虽然不知道其他人获得了什么样的能力，但不会脱离咒术的范畴。
就像宍户前辈的[黑鸟]，其实就是冥冥姐姐的术式。
悠斗背着手，翡翠绿的眼里仿佛写着“来问我吧，我都知道”。
“伏黑。”
宍户神情复杂，“你是《幻想战线》的骨灰级粉丝啊。”
这几乎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
这样一来，悠斗身后一直没有消失的小花也有了合理解释。
这家伙，是狂热粉。
这么说也可以。
悠斗点点脑袋。
元太迫不及待地举起左手：“悠斗哥哥，我手腕上的‘颠倒’是什么样的异能力？是能让‘鬼’倒立吗？”
步美：“小哀和我的异能力都是‘构造’，‘构造’又是什么？”
光彦：“我是‘停顿’，是字面意义的‘停顿’吗？”
“你们几个这样问，悠斗哥哥没办法回答。”
柯南阻拦他们七嘴八舌地问问题，提议道，“排好队，一个个问吧。”
他也想知道他手腕上的[曲乐]是什么意思。

第74章
悠斗一一介绍完所有人获得的异能力。
柯南的[曲乐]顾名思义, 是一种将音乐转换成攻击的异能力。在悠斗认识的人中，京都的乐岩寺校长和歌姬老师拥有同样原理的术式。
少年侦探团的三小只窃窃私语。
“柯南的歌声确实是杀伤力武器。”
“就是说啊……”
柯南：……
他知道他唱歌有点跑调，但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拜托你不要轻易用出这一招，大侦探。”灰原调侃。
柯南半月眼：“知道了，知道了。”
柳生同样察觉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他的能力是[魂降], 根据悠斗的解释, 这是一种降灵术, 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容器, 让淘汰玩家附身在自己身上, 从而获得对方的能力。
听起来并不恐怖，但只要联想到传统民俗里的“降灵术”是召唤已逝之人的亡魂……
柳生脸色铁青。
他绝对、绝对不会用这一招。
有像柳生这样打定主意不用异能力的, 也有迫不及待想试一试自己获得的能力的。
“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有一只鸟飞过。”宍户抬头看着天空。
他对自己分到的[黑鸟]很满意。
平时在家, 他有时也会在芝士（他养的小狗）的项圈上挂一个可穿戴运动相机, 从芝士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 非常有趣。
宍户想起立海大幸村的能力是[神绘]。
“幸村，你能不能用树枝在地上画只鸟？”
“不用画。”悠斗道。
他双手交叉，手影投在地面上, 像一对展开的翅膀。
“鵺。”
随着悠斗话音落下, 一只红棕色的小猫头鹰横空出现。和普通的小猫头鹰不同，它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岩石般的面具，也没有喙。
“啾~”
悠斗伸出手指，让鵺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向大家介绍：“这是‘鵺’。”
“好可爱！像小团子一样！”
步美对可爱的事物没有抵抗力，“悠斗哥哥, 我可以摸摸它吗？”
“可以。”
悠斗蹲下, 让步美摸鵺。
“原来如此, 悠斗的‘手影’是以影子为媒介，将影子世界的生物召唤到现世。”柳。
“‘鵺’吗……很华丽的名字。”迹部。
元太问：“‘鵺’是什么？”
“‘鵺’是一种传说中的生物，最早记录于《平家物语》中。相传它能判断人的善恶，惩恶扬善。”柯南介绍。
凤夸奖道：“小弟弟，你懂得真多。”
柯南条件反射：“电视！这些都是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啦，哈哈……”
“小小一只真的能惩恶扬善吗？”切原无心道，“看起来很弱。”
柯南刚要科普鵺在传说中是“猿首狸身、虎足蛇尾”，悠斗从影子世界里召唤出来的是游戏中的“鵺”，并不是传说中的“鵺”，就发现“小猫头鹰”的豆豆眼犀利起来。
小鵺飞到切原身边。
它没有尖尖的喙，只能扑扇着短小的翅膀，伸出爪子连环踹切原的脑袋。
[秘技&#183;鵺之连环踢]
“已经开始‘惩恶扬善’了，piyo。”
“是赤也的错，怎么能伤害‘鵺’的自尊心。”
“好疼！”切原护住脑袋，顿了顿，“等等，好像也不是很疼……”
大概是因为体型太小了，小鵺的连环踹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悠斗还是喊住鵺：“鵺！”
听到悠斗的声音，小鵺停下动作，气嘟嘟地飞回悠斗的手指上。
悠斗搓了搓鵺的脑袋，认真对切原道：“切原前辈，鵺很厉害，长大后可以带人飞。”
游戏里的鵺还是幼崽期，哥哥的鵺已经可以带人飞了。还能俯冲、释放电击。
真的假的？
切原有些想象不出“鵺”长大后的样子。
鵺和切原对视两秒。
鵺的眼神再一次犀利起来。
切原：“呃？”
看着再一次被鵺连环踢的切原，丸井提醒：“还是早点道歉比较好。”
切原采纳了丸井的建议，连声道歉：“抱歉抱歉，我不该那样说你。”
鵺收回爪，它没有立刻飞回悠斗身边，而是绕着切原飞了一圈，落在他的脑袋上。
“呜喔喔！它这是原谅我了吗？”切原指了指窝在他头发里的鵺。
悠斗肯定地点点脑袋。
“鵺原谅切原前辈了。”
……只是因为切原/赤也/切原哥哥的头发看起来很像鸟窝吧。
这是除了切原和悠斗外其他人的想法。
宍户正在想怎么才能和“鵺”共享视觉，随着他心念一动，身前出现了一块屏幕，画面中显示的正是俯视状态下的悠斗等人。
以及一部分切原的头发。
画面的出现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凤睁大眼睛：“宍户前辈！这个是……”
宍户对比了一下鵺和悠斗的位置，肯定道：“是‘鵺’所看到的画面。”
“看样子可以起到侦查的作用。”忍足。
“但现在用不到‘侦查’吧？”岳人。
柯南张嘴。
“不。”幸村说，“倒不如说，现在正是需要‘侦查’的时候。”
岳人：“现在……”
“你会说，‘现在应该先去村庄找主人公吧’。”柳顿了顿，“你们看身后。”
柯南闭嘴。
冰帝几人转身，发现石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现在他们身后同样是路，路的两边是无尽的田野，尽头是绵延不断的山。
迹部勾起嘴角：“有意思。”
他们站在路的中间，一头是山，另一头也是山。
至于鬼在哪座山上，村庄又在哪里，两边都有可能。
“伏黑，你能让鵺飞过去看看吗？”
悠斗点头。
——————————
鵺小小一团，飞行速度却很快。
不出五分钟，它就飞到悠斗等人最开始看到的那座山下。
通过宍户共享到的画面，那里没有城镇，也没有村庄，什么都没有。
岳人：“好险，差一点就上当了。”
如果他们穿过石门后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向前走，就会在走到山脚时发现一开始选错了方向。
“保险起见，也让鵺飞到另一边看看吧。”柳生提议。
步美发现柯南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有些担心：“柯南，你怎么了？”
光彦和元太也发现柯南的不对劲。
“柯南今天的话好少。”
“是肚子饿了吗？”
“大概是因为找不到说话的机会。”灰原。
想说的话都被说了的柯南：“哈哈……”
幸村、迹部等人彼此交换了眼神。
他们一不小心也投入到了游戏中，孩子们可能因此失去了自己探索游戏的机会，接下来还是收敛一点吧。
悠斗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蹲下，问柯南：“你喜欢小狗吗？”
欸？
柯南愣了一下，点点头：“嗯，喜欢。”
悠斗两只手合在一起，地面上出现狗的影子：“玉犬。”
“嗷呜~~”
一黑一白两只奶狗出现，冲众人摇了摇尾巴。
“好可爱！！”
“毛绒绒的！”
“狗狗的额头上是花纹吗？”
两只奶狗的脑袋上各有三个点，形成两个小小的三角形。
小黑狗是正三角，小白狗是倒三角。
日吉摸了摸下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图案。”
“这个是‘道返玉’和‘足玉’的印记。是记载在《旧事本纪》里，制成‘天玺瑞宝’的两种宝物。”柯南道。
经过柯南提醒，日吉也想起来：“饶速日神。”
“没错，天玺瑞宝是天照大神赐予饶速日神的一件神器。除了道反玉和足玉，另外八种宝物分别是营都镜、边都镜、八握剑……”
看着滔滔不绝的柯南，少年侦探团的三小只也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是平时的柯南。
众人一边听柯南科普，一边逗两只奶狗。
人多狗少，岳人问悠斗：“能不能再召唤几只出来？”
玉犬只有两只。
但是——
“脱兔。”
——————————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只小兔子。
毛色雪白，身体浑圆，温暖丝滑的手感让所有人都爱不释手。
幸村一边摸着小兔子，一边看向悠斗：“悠斗很擅长手影呢。”
元太和光彦表示赞同。
“那个‘脱兔’到底是怎么比出来的？”
元太和光彦尝试了好几遍，都没办法像悠斗那样做出小兔子的手影。
悠斗一边给他们做示范，一边回答幸村部长：“是哥哥教我的。”
幼稚园的时候，他还拿过手影大赛的第一名。
幸村若有所思。
不是从《幻想战线》里看到的，而是哥哥教他的。
联想到悠斗对仁王手腕上[击掌]的介绍，和那天在医院天台上听到的击掌声，答案呼之欲出。
这个世界，真奇妙啊。
“成功了！”
孩子们的声音打断幸村的思绪。
“我也成功了！”
“凤前辈的‘脱兔’很好看。”
“凤的手指比较长吧，他很擅长钢琴和小提琴。”
凤长太郎因为大家的称赞而有些害羞。
宍户刚要调侃一句“这样有点逊”，发现和鵺共享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喂，大家快来看。”
飞过广袤无垠的田野，山脚下的村庄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鬼出没，每家每户的门都紧紧关着，只有一个头发乱糟糟翘起的白发少年坐在村庄口。
“他就是犬山吗？”
鵺落地，犬山看见了它。
画面里，少年冷冷地朝他们瞥了一眼。
“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相处。”忍足。
悠斗：“不是的。”
像是印证悠斗的话，画面中的少年从怀里掏出吃了一半的干饭团，掰下一点丢给鵺。
鵺是式神，吃不了东西。
犬山看它不吃，走过去将饭团块捡起来，拍拍灰吃了。
忍足更正了自己的评价：“是外冷内热的人。”
“地上的饭团还要捡起来继续吃吗？”
“在这个时代，对普通百姓而言，粮食应该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在场的每一个人家境都不错，看到这一幕，内心都有些感触。
而冰帝的人知道，触动最深的应该是迹部。
他们看向迹部，果然迹部已经不再看屏幕。
“迹部……”
“你们还在磨磨蹭蹭地干什么？”
迹部打断他们的话，像国王般举起手，下达命令，“出发！”

第75章
当众人准备出发时, 柳忽然开口：“有一个问题。”
“从这里到村庄大约是十五千米，走路需要三到四小时。”
岳人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眺望远处的青山，转过头问柳：“你是怎么看出这段路有十五千米的？”
立海大军师被质疑, 面色不改：“一个简单的小计算。”
鵺的飞行速度目测在180km/h上下，乘上飞过去的时间，自然就能得出距离。
切原对柳的数据深信不疑，但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提这个。
“十五千米, 跑过去也就只要一个小时吧？”
相当于绕学校的网球场跑50圈，对时不时就有加训的切原而言，50圈是家常便饭。
幸村几人知道柳在说什么。
十五千米对他们这群网球选手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但对小学一年级的孩子们来说……
“这个游戏是给小孩子设计的, 我想游戏设计者的意图绝对不是让一群小孩子徒步走十五千米。”柳生道。
柯南点头。
“既然给我们每个人都分配了一种异能力, 那么一定存在一种或多种异能力能解决这个问题。”
柯南&柳生：首先排除我的。
柯南和柳生隔着各自的镜片对视了一眼, 莫名觉得对方有几分亲切。
幸村蹲下，问少年侦探团：“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步美举手：“幸村哥哥可以画一辆自行车出来吗？”
“如果能骑自行车, 这段路程就不长了。”光彦。
“我骑自行车很快哦！”元太。
确实，如果幸村能画出自行车，路程问题就迎刃而解。
忍足放松地想，脑海中忽然跳出另一个问题。
“迹部，你会骑脚踏车吗？”
迹部一脸高傲：“没有什么是本大爷学不会的。”
冰帝&立海大&少年侦探团：……也就是“暂时还不会”的意思吧。
“确实没有办法想象迹部部长骑自行车的样子。”日吉。
“那家伙前阵子连电车都不会搭。”宍户。
悠斗想起五条老师曾经带他骑过的自行车：“双人自行车。”
“喔喔, 这个提议不错！”岳人。
“如果是双人自行车, 只要前排的人会骑，后排不会骑也没关系。”凤, “太好了，问题顺利解决了。”
迹部：……
虽然不知道“双人自行车”是什么, 但听上去就很不华丽。
他的目光落在趴在桦地背上睡觉的慈郎身上。
“双人自行车的事先放一边, 这家伙怎么办？”
岳人：“把他叫醒吧。”
凤担忧道：“但是让慈郎前辈一个人骑自行车真的没问题吗？万一在骑车时睡着, 感觉很危险。”
“别担心，长太郎。”宍户拍了拍凤，“他不是拿到了[无限]的能力，就算车翻了也不会受伤。”
忍足倒是想到一个好主意。
他看向丸井：“如果立海大的丸井君能和慈郎一起骑双人自行车……”
“等等……”丸井没想到这件事会落到他头上。
他是想看迹部和慈郎骑双人自行车，但他并不想自己骑双人自行车。
“三轮车。”
悠斗说的是那种后面可以托运货物的三轮车，商店街卖沙拉的店主有一辆。
可以装很多东西，非常方便。
如果有那种三轮车，冰帝的慈郎前辈可以继续睡觉，迹部前辈也不用骑车。
冰帝一众想象了桦地骑着三轮车，后面坐着迹部和慈郎的画面。
忍住，绝对不能笑。
“……咳，就这么办吧。”
“真是一举两得的办法。”
“伏黑，你是天才。”
迹部只觉得比“双人自行车”更不符合他品味的词出现了。
“画好了。”
就在这时，幸村的自行车也画好了。
虽然用树枝在土地上作画有些困难，但一辆儿童自行车还是出现在大家面前。
“好像出了点问题。”幸村。
这辆自行车的车轮不能转动，与其说是自行车，不如说是自行车模型。
柳蹲下来研究：“虽然外表是自行车，但缺少了重要的部件。”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就算幸村能画自行车，也没办法完整详细地画出它的全部构造。
“看来要充分了解所画的物品，才能让它变成真的。”
面对这个消息，切原有些遗憾。
“我还挺想骑双人自行车的。”他对悠斗说。
迹部摸了摸泪痣，努力让自己的高兴不是那么明显：“看来只能重新想个办法了。”
悠斗想了想，问少年侦探团：“你们想骑大象吗？”
三小只眼睛亮了。
“难道说……”
悠斗朝他们点点头，双手交叠：“满象。”
粉色小象闪亮登场。
“嗙呜~”
“好厉害！”
“好大！”
虽然还是幼象，但已经比在场所有人都高。
悠斗摸了摸满象的长鼻：“大象的脊椎很脆弱，不能载人。满象不是真正的大象，所以没关系。”
这是埼玉动物园的园长告诉悠斗的。
悠斗原本很期待小象长大后能骑大象，得知这件事后就再也没有想过。
像是配合悠斗，满象也弯起鼻子：“嗙呜~”
“不过要一次性载五个孩子，是不是有点困难？”胡狼问。
尤其是这五个孩子里还有个重量级的。
悠斗看向凤长太郎。
凤接收到悠斗的目光，有些疑惑，随后想起自己获得的能力。
[复制]
据说可以复制其他人的能力。
其他人也想起来凤的能力。
“长太郎可以复制伏黑的能力，再召唤出一头满象。”
“真逆天啊，这个能力。”
虽然被同伴们说获得了逆天的能力，自己也觉得[复制]这个能力很厉害，但凤并没有信心。
他真的能复制到伏黑的能力，再召唤出一头满象吗？
冰帝众人看出凤的犹豫。
迹部开口：“凤，你该不会在想一些无聊的事吧？”
宍户也说：“大家都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如果担心会失败，就太逊了。”
“迹部部长、宍户前辈……”
凤下了决心，走向悠斗：“伏黑君，请问我可以复制你的能力吗？”
就算对方已经表露出同意的迹象，在正式行动前也要再征询一遍对方的意见。
这是一种礼貌。
悠斗点点脑袋。
不过他完全误解了凤的意思。
“[复制]很厉害。”
乙骨前辈的[复制]理论上可以复制一切咒术。
悠斗再一次摆出召唤满象的手势，示范给凤看。
凤模仿出手影：“满象。”
一头粉象凌空出现，比悠斗召唤出来的大了一圈。
满象大概没有想到会看到同类，“嗙呜”一声凑过去贴贴。
两只粉象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耳朵。
“关系真好啊。”
“既然是同类，应该就是兄弟了吧。”
小满象正好坐两个女孩子，大满象坐三个男孩。
孩子们的步行问题解决，真田道：“是时候出发了。”
幸村也放下树枝。
“画好了。”
切原看着地上的图案，觉得有几分眼熟：“幸村部长，你画的是……”
下一秒，立海大成员再熟悉不过的负重出现在空地上。
“尝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幸村捡起一个负重环，检查了里面铅板的数量，朝说不出话的部员们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铅板的数量也是对的，一人来拿四个吧。”
冰帝：……可怕。
注意到来自冰帝的视线，幸村看向冰帝众人：“冰帝的各位也要吗？”
——————————
为了赶上少年们的跑步速度，两只满象没有走路，而是悬浮在空中滑行。
少年侦探团坐在象背上，给立海大和冰帝的大哥哥们加油。
“加油！终点就在前方！”
“岳人哥哥，速度慢下来了！”
元太小声对光彦说：“慈郎哥哥这样都不会醒欸。”
跑步的十七名少年中，只有桦地和悠斗没有戴上负重。
悠斗情况特殊，而桦地是因为已经有了重达49kg的负重。
“某种程度上，慈郎哥哥也很厉害呢。”光彦同样小声道。
“呼——”幸村呼出一口气，提议道，“再稍微加快一点速度吧。”
“哼。”迹部同样调整了呼吸，“看来我们的想法一样啊。”
“全员加快速度！”
体力一直是短板的岳人：“还要加速？？？”
“哈——”日吉，“以下克上！”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呼——”切原，“但我不会输的！”
“可恶，既然这样，那我也不会输！”岳人加快了速度。
仁王和丸井也默默加快速度。
虽然幸村没说，但如果跑最后，等待他们的一定是加训。
终于，村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目的地，达到√
幸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真是一次畅快的运动。”
迹部看着倒成一片的部员，刚要说几句，被慈郎的梦话打断。
“赢了！”
迹部沉默片刻，开口道：“看来慈郎这家伙在梦里和我们一起跑。”
柯南：？
悠斗没想到还可以在梦里跑：“好厉害。”
柯南：？？
梦到和丸井一起骑双人自行车赢下校间比赛的慈郎：好开心C~
柯南觉得跑十五千米和没事人一样的悠斗更厉害。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迹部也注意到悠斗异于常人的体力：“有机会和我打一场。”
悠斗没有在关东大赛的决赛出场，但迹部也听说了他在第二轮比赛中打出比凤“重炮发球”速度更快的发球。
悠斗：“网球部不允许私下比赛。”
迹部：“……立海大还真是古板。”
冰帝就没有这种规矩。
迹部看向幸村：“之后我会发来练习赛的申请。”
“我们很乐意接受。”
“那详情之后再议。”
在双方部员还在调整休息时，部长们已经在商量练习赛的事了。
真可怕。
柯南移开视线，忽然发现村庄口已经没有白发少年的身影：“犬山呢？”
“一刻钟前进村庄了。”灰原回答他。
宍户跑步时把屏幕移到了灰原和步美那边。
“那我们一会儿也直接进村庄吧？”光彦问。
“嗯。”柯南看向岳人等人，“等大哥哥们休息好。”
丸井躺在地上，胸膛起伏，忽然感受到一股能量从四肢蔓延开，刚跑完十五千米的疲劳感仿佛一点一点消散。
发生了什么？
丸井撑起上半身，坐了几秒后，索性站了起来，跳了两下。
“我的体力好像恢复了？”
“啊。”元太想到什么，“因为是在游戏里，所以体力也恢复得比现实生活中快。”
“不对。”柯南看向其他人，如果是游戏的统一设定，那其他人也应该恢复体力了。
“是我。”胡狼举起手。
胡狼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的能力是[反转]，悠斗说是“治疗”的意思。他向试试能不能在没有外伤的情况下恢复体力，没想到真的可以。
胡狼放下手腕，发现切原、仁王看他的眼睛仿佛在发光。
“我这就来。”
另一边，冰帝也反应过来。
岳人艰难地转头看向凤：“凤！”
凤：“是！”

第76章
在胡狼和凤的下, 所有人的体力值恢复。
众人走进村庄。
村庄不大，房子挨着房子，门窗紧闭。
微风吹过，地上的树影动了动。
“好安静。”
“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根据游戏背景, 鬼已经下山抓走了一位少女。”忍足推断, “村民人心惶惶, 或许都搬走避难了。”
“那这座村庄岂不是只剩下犬山一个人？”
“总之先找到犬山吧！”
悠斗合上双手。
“玉犬。”
一白一黑两只奶狗再次被召唤出来。
悠斗摸了摸它们的脑袋，对其他人说:“玉犬能帮我们找到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 两只小狗凑近地面，黑色的三角鼻嗅了嗅，边嗅边往前走，回头朝还停留在原地的一行人摇了摇尾巴。
“嗷呜~~”
“看来已经找到犬山的踪迹了。”
“乖孩子！”
在玉犬的带路下, 众人来到一户人家前。
“是这里吗？”
元太找了一圈, 没有找到表札:“怎么没有挂姓氏牌子？”
“如果有表札, 就可以知道这里是不是犬山的家了。”步美双手握拳。
光彦摸了摸下巴, 猜测道:“这可能是游戏里的漏洞。”
灰原抱着胳膊, 纠正光彦的猜想:“不是漏洞。”
“这个时代还没有表札。”
柯南告诉他们, “在家门口挂上姓名牌, 是从大正时代开始的。”
“而且室町时代也不是每户人家都有不同的姓氏。他们会给村庄起名, 然后用村庄的名字自称, 比如‘中村’。”
“那这个村庄的人都姓‘犬山’吗？”步美问。
“我想犬山应该是个外乡人。”柯南解释, “如果这个村庄的人姓‘犬山’, 那游戏介绍里就不会单独点出主人公的姓氏了。”
“原来是这样，这些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切原感慨。
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同为二年级生的日吉:“……你在说什么啊？”
这些不是国中一年级历史课本上的内容吗？立海大和他们用的是同一套教材吧？
切原:“欸？”
真田脸黑了。
“太松懈了！你上课的时候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赤也那家伙, 大概不是在睡觉, 就是把漫画书夹在课本里, 偷偷看漫画吧。”丸井。
“或者偷偷画火柴人和任课老师的肖像，puri。”仁王。
切原:全、全部猜中了。
柳蹲下，问柯南:“这些也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吗？”
第六感告诉柯南，如果这个时候点头，事态可能会向难以应付的方向发展。
柯南:“是、是新一哥哥告诉我的啦！”
少年侦探团的三小只也说:“新一哥哥教了柯南好多东西！”
“新一哥哥好厉害的！”
柳点头。
他本来想问柯南平时都看哪些电视台的节目。
就在这时，木门从里面发出一声“咔哒”的声响。
外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吱嘎——”
木门被拉开一点缝隙，白发紫眸的少年站在门后盯着他们。
“是犬山！”
“太好了，没有找错！”
“你好，我们是路过的行人。听说附近有鬼出没，请问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吗？”幸村问。
犬山没有说话。
一道声音从他身后的院子里传来:“犬山，让他们进来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悠斗愣住。
是夜蛾校长的声音。
——————————
干净整洁的院子里，有一个木架，上面摆放着形形色色的木偶。
一个留着o型胡的中年男人盘腿坐在木架前，左手拿着尚且看不出雏形的木块，右手拿着制作木偶的小刀。由此可见，木架上的那些木偶都是出自于他之手。
“我是这个村庄的村长，黑田五道。”
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木偶和工具，看向他们，“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我们来这儿的目的，幸村部长刚刚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切原小声道。
“是要再说一遍吗？固定程序之类的。”丸井同样压低声音。
元太心急道:“我们是来帮助犬山哥哥打倒鬼、把大叔的女儿从鬼手中救出来的！”
“请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将您的女儿带回来的。”光彦跟着道。
“你们知道‘鬼’长什么样子吗？”黑田五道问。
元太和光彦被问住了。
“游戏的宣传视频里有出现‘鬼’的样子吗？”
“没有。当时的画面是晚上，只有一团黑影。”
“伏黑，漫画里提到过……”岳人看向悠斗，声音一顿。
是他的错觉吗？
伏黑背后的小花花是不是变多了？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
难道说这位“黑田五道”也曾在漫画的某一格中出现过吗？
考虑到悠斗身为狂热粉，应该比他们更想和角色对话，于是众人纷纷把和npc对话的机会让给悠斗。
“伏黑，由你来和他对话吧。”
“悠斗哥哥，加油！”
悠斗回过神，郑重点头:“交给我吧。”
他看向和夜蛾校长拥有相同面貌的黑田村长，回忆对方刚才的问题。
“我不知道，请告诉我们。”
咒灵成千上万，悠斗也不知道妈妈会把“鬼”画成什么样子。也可能外表完全和咒灵无关，只是采用了一部分特征。
以为悠斗能完美回答村长问题的少年侦探团:“欸？”
令他们意外的是，对方真的回答了悠斗的问题。
“鬼非常魁梧，越是强大的鬼，体型越大。它们的皮肤坚硬得像岩石，普通的刀剑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而它们一巴掌就能把人拍成泥。”
“我知道了！”
切原悟了，“这一部分相当于游戏里的新手演练环节，如果之前玩过，就可以回答问题，跳过这个环节。”
所以就算悠斗回答“不知道”，也不会影响游戏的发展。
“而且也透露出一个信息，‘鬼’不止一个。”柳。
就当所有人以为游戏会继续时，黑田五道重新拿起木块和工具，低头雕刻木偶。
“看来你们对‘鬼’一无所知，请回吧。”
这是一句无异于“游戏结束，你们输了”的话。
犬山也走到他身边，盘腿坐下，给他打下手。
剧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元太挠了挠脸颊:“我们是通关失败了吗？”
“不，游戏还没结束。”柯南回答他。
如果通关失败，他们会被转移到初始点，现在他们还在原地，说明游戏还在继续。
柯南看向犬山和黑田五道。
还有一点让他很在意。
为什么都在制作木偶？那些木偶是什么？会是触发关键剧情的线索吗？
“要不然我们自己进山吧，反正只要打败鬼、再救出村长女儿就能通关了。”
“得带上犬山，他一定会起到作用。”
“那就带上犬山。”
“他现在应该不会和我们走。”
问题又绕了回来。
“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日吉忽然道，“我们明明是要去救他的女儿，他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电光火石间，柯南脑海中的所有线索连成一条线。
只差一个证据了。
柯南转身，刚要问黑田五道“这些木偶是给谁做的”，就听见悠斗对黑田说:“没问题的，因为那些鬼很弱。”
悠斗对黑田村长会说出“请回吧”并不意外。
高专入学也有类似的流程，如果说出的答案不能令夜蛾校长满意，就会被咒骸持续攻击，直到坦白真心，说出令夜蛾校长满意的答案为止。
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但又都有一个共同点:
是为了自己。
如果回答“为了帮犬山打倒鬼”“为了帮你救出女儿”，那都是为了别人，而回答“为了游戏通关”，黑田村长大概也不能理解。
悠斗能想到的只有五条老师常挂在嘴边的话。
不是为了别人，是自己想，没有什么理由，反正对方很弱。
天上地下，惟我独尊。
黑田五道放下手中的东西，审视着悠斗。
岳人小声道:“伏黑在说什么啊？这样说没问题吗？”
“我想是没问题的。”柯南回答他，“黑田村长是因为担心我们在看到‘鬼’后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所以才想现在就劝退我们。”
“就像有的游戏在进入危险环节时，会跳出提示框，提醒我们‘下一关很危险，是否进入’，让我们选择yes or no一样。”
“我想，这个村庄原本是有村民想留下来的，但被黑田村长劝走了。”
“如果我们没有来，黑田村长应该是想在做完木偶后，和犬山哥哥一起上山。”
如果他没猜错，那些木偶是黑田村长给二女儿、三女儿做的。如果他没能下山，那些木偶会代替他陪伴在女儿们身边。
“看来是我们一开始忘了给出关键信息。”迹部道。
切原立刻追问:“什么关键信息？”
立海大:赤也……
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切原忽然发现立海大好像只有他没有听懂迹部在说什么。
好在冰帝也有人没听懂。
“是什么啊？”岳人。
“不要卖关子了，迹部。”宍户。
回答他们的是忍足，只说了四个字。
“奇人异士。”
“我们应该一开始就把‘身份牌’亮出来的。”
而另一旁，黑田五道也收回审视的目光。
他起身对众人道:“跟我来。”

第77章
众人跟在黑田五道身后,来到后院。
缘廊处摆着一排碗碟。
“女儿们为各位准备的膳食。只是些粗茶淡饭，不知道是否合你们口味。”
经黑田五道提醒，众人才发现游戏世界已经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
“好厉害,我真的觉得肚子饿了！”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料理。”
“会有鳗鱼饭吗？我去看一看！”
“等等，元太！”
元太小跑着来到碗碟前,看着经典的“一汁一菜”,露出失望的神情:“不会吧，就这些……”
每个人只有三样:一碗玄米饭、一碗味增汤、一碟烟熏萝卜干。
光彦连忙制止他。
“当着主人的面这么说,太失礼了,元太！”
“就是啊,我们现在是在室町时代。”步美看向柯南，“室町时代能吃到这些已经很好了,对吧,柯南？”
柯南点头。
“在这个时代,萝卜、玄米，已经是平民百姓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食物。我们平时吃的白米饭，是贵族和上级武士们才能享用的食物。”
“犬山哥哥的干饭团，是用杂粮混在一起做出来的。杂粮、米糠和野菜的根茎，才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平时能吃到的东西。”
元太也想起犬山连掉在地上的干饭团都会捡起来继续吃的行为。
“对、对不起啦。”
“这个游戏很有教育意义。”
“挑食的孩子回到现实世界后，应该也会改掉自己的挑食习惯吧。”
“piyo.”
迹部打了个响指:“桦地,把慈郎摇醒。”
“usu.”
慈郎睡眼惺忪:“嗯……这里是哪里……”
“开饭了吗……我开动了……呼……”慈郎闭上眼睛。
“感觉他下一秒又要睡着了。”切原问，“这样子吃饭真的没问题吗？”
丸井:“如果有蛋糕的话……”
“丸……”慈郎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丸井君！我想和丸井君一起吃蛋糕！”
“恢复精神了啊。”迹部道,“没有蛋糕,吃烟熏萝卜吧。”
“虽然不是蛋糕,但烟熏萝卜很好吃。”悠斗。
秋田县的特产,夜蛾校长最喜欢的食物，也是高专食堂的必备菜色。
经过熏制后的萝卜金灿灿的，吃起来咔滋咔滋，有些烟熏的迷人风味，十分下饭。
众人依次在走廊上坐好。
悠斗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他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
果然是高专风味。
耳边传来其他人对烟熏萝卜干的好评。
“这个烟熏萝卜好好吃。”
“真田也很喜欢烟熏萝卜吧？”
“嗯，有一种传统的味道。”
“萝卜含有丰富的氨基酸，烟熏会让氨基酸的含量大幅提升……赤也，你会说，‘没想到柳前辈对萝卜也有研究’，只是看过介绍烟熏的书。”
悠斗也夹起一块萝卜干，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来自身后的视线。
有人在看他们。
悠斗放下碗筷，转过头。
躲在墙角、悄悄探出脑袋的两个小女孩迅速把自己藏好。
然而蹲着的那个没发现自己的“黑色丸子”还支在转角处。
以为黑田村长的女儿们会是熊猫前辈和其他咒骸的悠斗:……啊。
在他认识的人里，会扎丸子头的只有两位。
夏油老师和菜菜子前辈。
而加上“黑发”这个限定词后……
“悠斗，你在看什么？”幸村问。
悠斗回过神。
“那里有两个女孩子。”他回答道。
悠斗的话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女孩子？是村长的女儿们吗？”
坐在一旁雕刻木偶的黑田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们是我的女儿，十岁的硝美和七岁的夏美。”
“她们很害羞，不会出现在外人面前。”
说完这两句话，黑田继续雕刻手中的木偶。
“既然不会出现我们面前，那就应该是和主线没有关系的角色吧？”
“嗯，大概只是用来丰富故事背景的。”
对于其他人而言，黑田村长的这两句话给出的是无效信息。
对于悠斗而言……他已经知道他们要去救的人是五条老师，不，黑田悟美。
就算知道是游戏，他也会将五条老师救出来的。
悠斗加快吃饭的速度，扒干净碗里最后一粒米，喝光味增汤，放下碗筷。
“多谢款待。”
“欸？悠斗你已经吃完了？”
切原震惊地扭过头，发现悠斗身前的碗碟已经空了。
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的迹部仿佛是悠斗的对照组。
“迹部，你一口也不吃吗？”
“其实味道还不错，尤其是这个烟熏萝卜，很好吃哦。”
“usu.”
“哼，本大爷对这些平民食物不感兴趣。”
迹部曲起一条腿，对坐在墙角边啃干饭团的犬山道，“喂，那边那个，为了不浪费，你来吃吧。”
“别会错意了，本大爷只是不想浪费这些精心制作出来的食物。”
不就是想把这些食物让给犬山吃的意思吗？
柯南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个，犬山哥哥会来吃这些食物吗？”
毕竟他们现在是在游戏里，犬山只是游戏中的npc，是一段代码，他的一言一行都是提前设置好的。
令柯南意外的是，犬山真的过来了。
他夹了两片烟熏萝卜放进干饭团里，朝迹部点点头，回到墙角边，继续啃饭团。
“犬山哥哥是不喜欢说话吗？”柯南问。
“犬山的言语拥有特殊的力量，平时不会说话。”黑田五道回答她。
这是一个关键信息。
柯南开始思考，听见悠斗道:“这种能力在漫画里叫，可以让事情朝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但很容易遭到反噬。”
柯南放弃思考。
“那我们要怎么和犬山哥哥交流呢？”步美问。
冰帝:这个他们熟。
岳人:“把对话变成问题，这样他就能通过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对吧，桦地？”
桦地没有回答。
岳人:“……桦地？”
桦地没有回答。
众人看向桦地，发现桦地在看黑田五道手中的木偶。
木偶已经初见雏形，是只小熊。
“桦地好像对木偶很感兴趣。”
“说起来，桦地的能力是，如果由他来做木偶，木偶就能自主行动了。”
“但是桦地没有做过木偶吧？”
迹部听着他们的对话，哼笑一声:“你们该不会忘了桦地的另一项能力吧？”
“另一项能力？”
切原问，“每个人不是只分配到一项异能力吗？”
“我想迹部说的是桦地在现实生活中的能力。”
柳说出桦地的资料，“桦地是模仿型网球选手，绝招是‘超级复制’。在观察、学习对手的动作后，可以在比赛中打出一模一样的招式。”
柯南:？
打出对手的招式他能理解，但网球和木雕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领域吧？
能学会网球……不代表能学会木雕吧？
好在不止他一个人对此抱有疑惑。
悠斗问柳:“‘雕刻木偶’这种能力也能复制吗？”
“看样子是能的。”
柳没有这方面的数据，但迹部的态度足以说明他对桦地很有信心。
迹部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去吧，桦地。”
“usu.”
桦地向黑田五道走去，对方像是知道他的来意，将手中的工具递给他。
桦地从地上拿起一个尚未经过雕刻的木块，用和黑田一样的手法，将木块削成小熊的形状，再细细修饰轮廓。
不一会儿，一只小熊也出现在桦地手中。
做完的那一刻，小熊的耳朵动了动。
它刚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扶着桦地宽厚的手掌站了起来，一个不稳，又跌坐回桦地的手掌上。
“好可爱！”
桦地摸了摸小熊的脑袋，将小木熊交给黑田。
“是要把它交给我吗？”黑田五道问。
桦地点点头:“usu.”
“谢谢。”
黑田五道用和外表不相符的轻柔动作，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熊，“熊美会很喜欢它的。”
熊美……是熊猫前辈？
悠斗眼里流露出一丝茫然。
如果熊美是熊猫前辈，那被鬼抓走的是五条老师，还是熊猫前辈？熊猫前辈能出现在游戏里吗？
柯南也对新出现的名字提出问题:“黑田村长，熊美是那位被鬼抓走的……”
“不，被鬼抓走的是悟美。熊美是我家最小的孩子，还不会说话。”
提到被鬼抓走的女儿，黑田五道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这让悠斗莫名想起夏油老师的话:
黑田五道:“下午我和你们一起上山……”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犬山有了动作。
他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x”。
犬山看向他们。
就在其他人思考犬山是什么意思时，悠斗朝他点了点头。
“犬山前辈说，我们会把悟美老、会把悟美带回来的。黑田村长就和夏美老、夏美她们一起在家里等我们平安归来吧。”
“黑田村长不在，夏美、硝美和熊美会感到孤独的。”
说完，悠斗悄悄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说错了。

第78章
告别黑田村长,一行人在犬山的带领下朝鬼山的前进。
悠斗的位置在大部队的前方，走在后面的人抬头就能看到他身后的小花。
“看到伏黑君的小花，就会觉得很安心。”凤轻声道。
其他人闻言,看了一眼悠斗身后的小花，不得不赞同凤的说法。
明明是去山上打鬼,看到小花后,那点即将见到鬼的紧张感就完全消散了，轻松地仿佛是去山上郊游。
就在这时,犬山伸出右手,挡住众人。
悠斗翻译:“再往前一步就是鬼的领域,很危险。鬼随时会出现，大家要提高警惕。”
犬山比了一个“o”,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嗓子。
悠斗会意,将其他人的异能力告诉犬山。
犬山认真听他讲,时不时点点头。
“好厉害。”光彦喃喃，“悠斗哥哥真的能看懂犬山哥哥在说什么。”
如果说刚才在村长家是巧合，那现在已经脱离巧合的范畴了，简直可以用“无障碍交流”来形容。
“我想这是因为悠斗哥哥看了很多本美久老师的作品，而且每本都看了很多遍。”
这是柯南能想到的唯一、也是最科学的解释，“悠斗哥哥很了解美久老师,凭着这份了解，他能推断出美久老师笔下人物的思维模式。”
柯南的猜想很合理。
除了猜到更多真相的幸村，其他人都接受了这番解释。
在悠斗介绍完所有人的能力后，犬山指了指柳。
悠斗看向柳,右手握拳,敲了一下手心。
“柳前辈的能力是,可以操控水流,如果大家口渴，可以找柳前辈要水喝。”
倒推一下，犬山刚刚是在问悠斗要不要喝点水。
在户外，补充水分很重要。
“给我几分钟。”幸村捡起地上的树枝，开始画画。
几分钟后，每个人分到一个写有自己名字的水壶。
柳开始给水壶装水，凤复制了他的能力。
两边一起行动，很快所有的水壶里都装满了清水。
“谢啦。”
宍户正好有些口渴。他接过凤递给他的水壶，喝了几口水，拧上瓶盖，像顶球拍一样顶着水壶，无心道，“要是我们当中有人获得空间异能就好了。”
“这样水壶就不用拿在手里了。”
宍户说完，发现立海大的一年级生看向了自己。
悠斗:“可以放在影子里。”
宍户:？
——————————
悠斗向大家展示了的衍生能力——储存物品。
不仅可以把所有人的水壶收进影子里，还能精准无误地从中拿出想要的水壶。
解决完水壶的问题，一行人走进鬼的领域。
悠斗放出玉犬探路，很快，他们遇到了第一只鬼。
赤色皮肤，头顶两个尖角，大约三米高，手里拿着狼牙棒，和传统民俗中“赤鬼”的形象如出一辙。
担心会看到恐怖画面的柳生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到他们，赤鬼挥舞着狼牙棒，迈着沉重的步伐朝他们走来。
被犬山的一声“停下”静止了动作。
近看赤鬼，众人发现它的脑袋上有一个肿起来的大包。
……这只鬼看起来好像有点笨笨的。
在犬山的控制下，赤鬼保持着高举狼牙棒的姿势，一动不动。
元太问:“现在该怎么办？”
赤鬼的出现，让少年们再次意识到这是给7到12周岁的孩子们设计的游戏。
幸村支着下巴，佯装思考:“嗯，该怎么办呢？”
“犬山的言灵有时间限制，要在言灵解除前想到办法。”迹部开口，说出来的话也仅仅是提示，而不是答案。
悠斗看向犬山，犬山比了一个“三”。
悠斗:“三分钟。”
少年侦探团的三小只认真思考起来。
切原环顾了一圈，发现除了悠斗在看鬼，立海大的其他人都在“认真思考”。
柳前辈、真田副部长、就连幸村部长都被这个关卡给难住了。
切原:！
难道说，只有他知道这关该怎么过！
就在切原打算开口前，光彦举起手:“我有办法了！”
“我的能力是，犬山哥哥的言灵解除后，我可以用继续限制鬼的行动。”
“柯南擅长足球，可以用足球瞄准鬼的弱点，元太在一旁用异能力增加足球的威力。”
元太的能力是，可以让强大的力量变弱，弱小的力量变强。
“幸村哥哥可以画出足球，至于鬼的弱点……”光彦看向迹部，“悠斗哥哥之前说过，迹部哥哥可以看到鬼的弱点。”
迹部微微颔首。
在看到赤鬼的第一眼，他便知道了对方的弱点所在。这和他被分配到的能力有关。
不过这个计划存在问题。
在少年们思考如何引导孩子们自己发现问题时，五个孩子里，茶色短发、姓灰原的女孩子开口:“这个计划行不通。”
柯南也提醒他们:“你们回忆一下，黑田村长是不是说过，鬼的皮肤坚硬得像岩石，普通的东西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
步美想到自己的能力。
“我知道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三分钟时间到，言灵的效果解除，赤鬼再次挥舞着狼牙棒，大步朝他们走来。
光彦连忙发动异能，他的能力和犬山不同，不能让赤鬼完全静止。
赤鬼像卡顿的ppt，一帧一帧地朝他们移动。
虽然争取到了时间，但光彦觉得他坚持不了太久。
“步美、灰原，快一点！”
步美闭上眼睛:“足球、足球、能对鬼先生产生伤害的足球……”
灰原在一旁帮她调整足球的形状。
散发着蓝色光芒、能对鬼造成伤害的足球出现。
“做好了！”
步美抱着足球发出一声欢呼，下一秒，她被一把捞起。
光彦的失效，赤鬼恢复了原本的速度。
好在赤鬼的速度比不上运动系的少年们，众人轻松与赤鬼拉开距离。
悠斗回头看了一眼赤鬼，问柯南:“这个距离可以吗？”
柯南点头:“这个距离刚好。”
悠斗放下柯南，看向迹部:“迹部前辈。”
迹部会意，把步美手里的足球抛给悠斗。
“弱点在头顶。”
柯南从悠斗手中接过足球，刚要踢向赤鬼的头顶，余光瞥见赤鬼手中的狼牙棒。
“不行，狼牙棒会把足球挥开。”
犬山和光彦的能力失效，赤鬼的行动不再受控制。
得想办法控制住那根狼牙棒。
一瞬间，柯南的脑海中闪过所有人获得的能力，在他择出能和他配合的能力前，悠斗曲起食指。
“大蛇。”
赤鬼的影子里冒出一条黑白花纹的蛇，像根藤蔓般迅速缠住赤鬼的右脚。赤鬼一个趔趄，摇晃着身体，重重摔倒在地。
头顶正对他们。
悠斗拍了拍柯南的肩膀，认真道:“加油。”
被完全当成小孩子照顾的柯南:“……嗯！”
他摆好足球，朝赤鬼的头顶踢去，同一时间，元太也发动自己的异能。
“砰”。
赤鬼脑袋周围出现一圈金色的星星，眼睛也变成了两个螺旋状的圈圈眼。
“这样算是解决了吗？”忍足问犬山。
犬山看向他们，竖起一个大拇指。
“太好啦！”少年侦探团的三小只欢呼。
悠斗看着倒在地上的赤鬼，想起了什么，看向丸井。
丸井前辈的能力是。
和夏油老师的术式类似，吞噬鬼，化为己用。
丸井想起自己的能力，撸了撸袖子:“接下来轮到我出场了！”
悠斗看着丸井朝赤鬼走去，脑海中跳出夏油老师对咒灵球的评价。
不怎么挑食的夏油老师都用“特别难吃”来描述咒灵球的味道……鬼的味道会和咒灵球一样难吃吗？
还是说妈妈会改变吞噬的方式，不用吃了？
随着丸井一步一步走近，赤鬼的身体开始缩小。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嘭”得一声，像爆米花出炉般冒出一团白雾。
白雾散去，地上的赤鬼变成了一块躺在干净手帕上的赤鬼造型饼干。
悠斗愣住。
丸井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吞噬。
他捡起赤鬼饼干。
看起来像饼干，闻起来也像饼干。
在众人的注视下，丸井勇敢地咬了一口。
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是什么味道？”元太忍不住问。
“就是曲奇饼干的味道。”
丸井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意犹未尽，“草莓味的，挺好吃的。”
草莓味的曲奇饼干……
犬山拍了拍悠斗的肩膀。
悠斗回过神，点点头。
他将犬山的意思转达给其他人，心想，他喜欢这个世界。
接收到犬山意思的其他人:“更厉害的鬼……”
更厉害的鬼，意味着更庞大的体型、更快的速度、更高的智商。
也意味着犬山言灵起作用的时间更短、光彦的更容易失效，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打败它们。
“在遇到下一个鬼前，我们得做好相应的准备。”
幸村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网球拍。
“柯南君给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大家也来发挥特长吧。”

第79章
“网球、网球、能对鬼先生产生伤害的网球……奇怪,做不出来了？”
步美制作出两个缠绕着蓝色能量的网球，在制作第三个时遇到了瓶颈。
“小哀，你能继续做吗？”
灰原摇头,看向悠斗:“大概和光彦一样，我们的也有限制。”
悠斗点头。
是从无到有地构筑物质,对咒力的消耗很大。
真依前辈一天只能制作一发子弹。
“长太郎可以复制她们的能力,再做几个吧？”宍户问。
“宍户前辈……我不太确定。”
凤看着自己的双手，“刚刚我尝试复制犬山前辈和光彦君的能力,失败了。”
悠斗想了想:“凤前辈的能力可能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能使用。”
乙骨前辈的术式也存在发动条件。悠斗不知道游戏里的发动条件是什么,只知道和现实生活中不一样。
“或者是有技能冷却时间吧。”切原枕着双手,“这种大招没有冷却时间太不合理了。”
“两个也够用了。”
幸村画出一筐网球，“我们当中只有迹部能看到鬼的弱点,其他人就用普通网球吧。”
随着“嘭”的一声,幸村的画变成实物。
地上出现一筐网球、一堆球拍和一大包加重片。
“各位按照自己的习惯贴加重片吧。”
仁王从球筐里拿起一个网球,发现上面写着“真田”两个字。
“piyo？”
“啊，我在每个网球上写了大家的名字。”
幸村像是才想起来，看向立海大其他人，“球打到鬼身上会弹回来，如果没有接住，让球掉在地上了,回去后挥拍一千下。”
如果只是这样，不需要写上名字。
仁王:“如果不小心接了别人的球……”
幸村脸上笑意不变:“同样算失败。”
“也就是说，在犬山发动言灵后，大家一起朝鬼打网球。言灵的效果结束后,每个人手里的网球必须是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个。”柳总结规则。
“嗯,就是这样。”幸村。
忍足朝立海大投去同情的目光。
你们的部长,比鬼还可怕。
然而下一秒,他就没心情同情立海大了。
“有趣。”迹部轻点泪痣，“我们冰帝也参加。”
他看向冰帝其他人:“失败回去挥拍两千下。”
“usu.”
“失败的话也太逊了。”
“呼……挥拍……网球？我要打网球c~”
“正好是以下克上的机会。”
真田双手抱臂:“三千下。”
迹部哼了一声:“四千下。”
“五千下。”
“六千下。”
听着不断飙升的数字，忍足忍不住小声吐槽:“这里不是拍卖会吧？”
日吉听到忍足的吐槽，挑衅道:“你该不会是胆怯了吧，忍足前辈。”
忍足镜片一闪。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锋利:“你在说什么呢，日吉。”
最终两边达成一致:其他人失败挥拍八千下，迹部、真田失败挥拍一万下。
在犬山的带领下，众人再次踏上打鬼之路。
他们遇到的第二只鬼是青鬼。
青鬼足足五米高，同样头顶两只角，手里拖着狼牙棒。
他们看到了青鬼，青鬼还没发现他们。
犬山指了指脚下。
悠斗翻译:“这里是青鬼的必经之路，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
青鬼的脚步声如同雷鸣，轰轰作响，随着它的靠近，地面仿佛也开始震动。
少年侦探团和悠斗坐在幸村画出来的野餐布上。
其他人握着网球拍，蓄势待发。
“游戏开发者大概不会想到会有人这么玩。”柯南半月眼。
“不也很好。”
灰原看向步美他们，“孩子们都很开心。”
是啊，不仅画了一堆小孩子喜欢的食物，连鳗鱼饭都画出来了。
柯南看着正在吃芭菲的步美、喝酸奶的光彦和吃鳗鱼饭的元太，目光转向拆开一包豆子，开始吃豆子的悠斗:“悠斗哥哥不去跟他们一起打网球吗？”
“嗯。”
比起打网球，他有更重要的任务。
另一边，迹部问了幸村同样的问题。
他得到的回答是:“这种练习不适合悠斗。”
悠斗需要的不是提高上限，而是更加精准的控制。
赤鬼的关卡给了幸村一些启发，等网球部去山梨合宿，再给悠斗安排新的训练。
“不适合”这个词耐人寻味。
悠斗在正式比赛中的出场太少了，迹部对他的网球了解不多。
究竟是什么样的网球才会让幸村都觉得他不需要这样的练习。
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咚咚咚，青鬼发现了他们，举起狼牙棒，大步跑来。
“停下。”
青鬼的动作卡住。
一时间，各个方向的网球朝它打去。
普通的攻击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更严谨一点，普通的攻击会被它加倍反弹回来。
回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旋转也更加强劲。方向不可控制，在“游戏世界”加持下，完全无视了物理法则。
“虽然只是鬼中的小喽啰，但也多少有点意思啊。”
迹部再次将球打了回去。
步美看到犬山朝他们伸出的两根手指，开始计时:“15、16、17……”
“可恶！”最先失误的是岳人。
“玉犬。”
悠斗召唤出玉犬，把掉在地上的网球叼了回来。
虽然失误的是向日前辈，但球上的名字是凤前辈的。
立海大那边也出现了一些小混乱。
“那是我的球啊！仁王前辈！”
“这是谁的球？”
“别管了，先打回去吧。”
“大家的动作都太难看了。”
来自各个方向的球路让人眼花缭乱，要准确找到自己那颗，并把球打回去，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38、39、40……”
少年侦探团朝立海大和冰帝的方向喊道:“还有20秒！”
迹部抬手接住网球，不出意外地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换成泛着丝丝蓝光的网球，打向青鬼，在网球被弹回来时，高高跃起，再一次将球打向青鬼的弱点。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
犬山的言灵解除，青鬼刚恢复行动能力，就被网球砸中，向后倒去。
“嘭”。
在丸井的下，青鬼变成了一块青鬼饼干。
丸井捡起饼干，吃掉。
“是蓝莓味。”
柳开始清点每个人手里的网球，在心里记下加训名单。
真田走向犬山:“不好意思，请带我们去找更多的鬼。”
——————————
黄鬼、绿鬼、黑鬼，之后是赤鬼二号、青鬼二号、黄鬼二号……
在打完黑鬼五号后，犬山朝他们摇摇头。
悠斗翻译:“这座山上已经没有鬼了。”
“欸？”幸村有些惊讶，“不是说还有更厉害的鬼？”
犬山指了指丸井手中已经变成巧克力饼干的五号。
悠斗:“这只就是最厉害的鬼。”
和之前遇到的鬼相比，这只鬼确实是体型最魁梧的一只。
只不过大家在对上它时已经习惯了这项训练，无人失误。
“哼。”
在“绿鬼一号”那关被自家部员抢球，导致未来训练清单里多了一万下挥拍的迹部，“不过如此。”
遭遇了同样事情的真田:“太松懈了！”
在游戏里，幸村依然保持了自己的零败记录。
“要是鬼的数量能再多一点就好了。”
柯南:……可怕。
悠斗问犬山:“悟美呢？”
众人这才想起被鬼抓走的悟美。
犬山指了指不远处的山洞。
山洞很大，众人往里走了一点，才看到被关在木笼里的悟美。
雪白色长发，天蓝色眼眸。
是五条老师。
昏暗的山洞因悠斗身后的小花而有了一些光亮。
悟美已经自己挣脱开绑着手腕的草绳，正在努力扯开脚踝上的绳子。
看到他们，小女孩动作一顿，眼睛亮了:“你们是来救悟美的吗？悟美好高兴！”
“五、抱歉，我们来晚了。”
悠斗走上前，曲起胳膊轻轻撞断比他大腿还粗的木柱，走进木笼，帮悟美解开脚上的绳子，松了一口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正在思考怎么打开木笼的柯南:……可怕！
悟美握住悠斗的手:“谢谢你！”
又看向其他人:“谢谢大家！”
她借着悠斗的力站起来。
悠斗忽然发现，游戏里的五条老师还是比他高。
“等等，怎么突然暗下来了？”
“光呢？”
“悠斗？？？”
——————————
众人和犬山将悟美送回家。
告别村长、悟美和犬山，天空上方传来只有玩家才能听到的声音:
“说起来，赤也还没用过自己的异能吧？受到伤害后切换核心……让我来帮你吧！”
“呜哇哇哇！”
“幸村，帮我画一样东西！”
不是所有人都在游戏里使用了自己分配到的能力，最后十分钟留给大家尽情体验。
悠斗也走到角落，把式神一只一只召唤了出来。
玉犬、脱兔、鵺、大蛇、满象、蟾蜍。蟾蜍和鵺组合，可以变成“不知井底”，还有……
还有历代十影都未曾成功调伏过的式神，八握剑&#183;异戒神将&#183;魔虚罗。
不知道能不能在游戏里召唤出来。
悠斗双手握拳。
他知道召唤手势。
“布瑠部由良由良……”
影子渐渐凝聚出一个男人的样子。
悠斗觉得这个轮廓有些眼熟。
等他念完咒文，“魔虚罗”也完全出现。
赤着上身，穿着宽松的黑色裤子，嘴角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果然是爸爸！
“悠斗！”
悠斗松开手，“魔虚罗”瞬间回到了他的影子里。
“你在干什么？”
切原看向悠斗背后，“喔！小花又冒出来了！”
“赤也！悠斗！”
丸井在喊他们。
切原也想起自己是来叫悠斗去体验飞毯的:“冰帝的向日让幸村部长画了一块巨大的飞毯。”
“快走吧！丸井前辈已经帮我们占好位置了！”

第80章
换洗衣服,带了√
洗漱用品，带了√
暑假作业，带了√
切原前辈和丸井前辈拜托他带的东西,带了√
……
悠斗仔细检查了一遍行李箱，确定要带的东西全部带齐后,合上箱子,背起门口的网球包。
今天是出发去山梨县合宿的日子。
柳预订了一辆十二人座的商务车，通知所有人早上7点在校门口集合。
悠斗到时,真田正在大声训斥切原。
“太松懈了！不是说了不允许带零食！我们是去集训,不是去远足！”
“没收！这些零食全部没收！”
真田副部长好严格,还好他事先把“重要物品”交给了悠斗……
切原抱着被真田搜出来的零食，低着头默默腹诽,余光瞥见背着网球包、拉着行李箱的悠斗。
只是合宿三天,悠斗带的东西会不会太多了……难道说,悠斗也带了很多零食吗？
糟了！要是副部长检查悠斗的行李，那他交给悠斗的“重要物品”也会被发现的！！
切原努力朝悠斗使眼色。
快上车！
要是被真田副部长发现，你也会被抓过来说教的！
悠斗看着朝自己不停眨眼睛的切原前辈，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几秒后，问号变成了感叹号。
这是求救信号。
悠斗上前打招呼:“真田副部长，早上好。”
“哦,伏黑，你来了。”
真田抽出一部分注意力给悠斗，注意到他身边的行李箱和比平时更鼓的网球包。
“……伏黑，打开你的网球包,我要抽查。”
切原心凉了。
悠斗打开网球包,里面是常规的三支网球拍、一罐网球和毛巾水杯。
除此之外,还有两只玩具熊。
它们是造成网球包鼓鼓囊囊的原因。
这两只“跑步监督熊”是发明捡球车的博士制作的。
外壳采用了五条老师寄过去的夜蛾校长手工玩偶。表面上看是两只玩具熊,然而在柔软的棉花内部，安装了支架、芯片和重达5kg的负重。
只要在鞋子或裤腿上贴上感应芯片，并对“监督熊”说出要跑的距离和时间，“监督熊”便会开始工作。跑步时，速度一旦低于平均速度，“监督熊”就会发出警告。
三次警告后，“监督熊”会跑过来抱住小腿，增加腿部负重，直到跑完全程。
悠斗昨天刚收到，想到集训时可能会派上用场，便一起带过来了。
他还给它们起了名字，一只叫熊左，一只叫熊右。
然而在还不知道熊熊功能的其他人眼里，这就是两只普通的玩具熊。
仁王已经上了车，他透过车窗看到悠斗网球包里的玩具熊，提起兴趣:“puri。”
“虽然有些意外。”柳，“但确实有不少人长大后都离不开安抚玩偶。”
真田也没想到悠斗会带两只玩具熊来参加集训。
不过玩具熊并不会影响训练，真田拉上网球包的拉链，朝悠斗点头:“上车吧。”
至于行李箱就不用检查了。
他相信伏黑。
切原悄悄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真田再次看向切原:“竟然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今天绝不饶你，等到了合宿点，我要罚你绕着民宿跑三十圈……”
解救失败。
抱歉，切原前辈。
悠斗朝受训地切原投去爱莫能助的目光，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背着网球包上车。
“前辈们，早上好。”
悠斗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前辈们看他的目光好像商店街开小点心店的婆婆看他的目光。
悠斗困惑。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点困惑抛到了脑后。
他发现车上的空位有点多。
“丸井前辈和胡狼前辈还没有来吗？”
看到切原前辈时，悠斗还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
“胡狼发消息说他们搭的公车晚点了，会晚五分钟到。”柳。
果然七点刚过五分钟，丸井和胡狼背着网球包匆匆赶来。
虽然两人来迟了，但真田还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他们的行李，确认丸井带的泡泡糖数量在允许范围内、胡狼也没有帮他多带后，才让他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人到齐了，真田结束对切原的训话，四人一起上车。
切原一屁股坐在悠斗旁边，拿出手机发消息。
悠斗手机振动了一下，打开一看，发现是切原前辈发来的消息。
kirihara:
悠斗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又看了看就坐在自己边上的切原前辈……切原前辈嗓子不舒服吗？
yuuto:
他刚要问切原有没有带润喉药，就又收到一条来自丸井的消息。
marui:
悠斗看向和自己隔了一个过道的丸井……丸井前辈的嗓子也不舒服吗？
悠斗一边回复“带了”，一边问两位前辈有没有带润喉药。
他得到了两条相似度极高的回复。
kirihara:
marui:
切原和丸井同时开口。
“柳前辈，悠斗嗓子不舒服，你带润喉药了吗？”
“柳生，你有润喉药吗？悠斗好像嗓子不舒服。”
切原和丸井愣住，互相看了一眼。
悠斗也愣住。
切原前辈和丸井前辈难道不是因为嗓子不舒服、说不了话，才给他发消息的吗？
“嗓子不舒服？刚刚上车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柳转过头，询问悠斗，“是什么样的不舒服？”
超级健康的悠斗:“……”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丸井意识到发生了乌龙，但现在不能解释，一旦解释了，他拜托悠斗帮他带的那些东西可能就要暴露了！
“好、好像是嗓子痒痒的，会不会是因为车里空调开太低了？”
“我也觉得空调温度有点低。”切原在一旁拼命点头附和，“要是感冒就不好了。”
悠斗看着切原在手机里打出的，心虚地沉默着。
有古怪。
幸村和柳交换了一个眼神。
幸村将空调温度上调了两度:“这样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丸井。
“我觉得可以。”切原。
“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要及时说出来。”幸村对悠斗说。
“我带了润喉药，在后备箱。”柳生说。
“我也带了。”柳，“一会儿我去后面拿。”
真田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叮嘱悠斗:“吃东西前要认真洗手、晚上睡觉空调不能开太低，健康的身体是运动员的基本，绝对不能在健康问题上松懈。”
体质原因，悠斗从小到大都没感冒过。
他刚想“嗯”一声，想起自己现在不能说话，于是点了点脑袋。
仁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puri”。
丸井和切原低头给悠斗发消息。
marui:
marui:
kirihara:
kirihara:
悠斗:……原谅切原前辈和丸井前辈了。
——————————
从神奈川到山梨县大约三小时车程。
悠斗原本是装睡，后来真的睡着了。一直到丸井将他摇醒。
“悠斗醒醒，看窗外。赤也，你也醒醒。”
悠斗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
看到车窗外风景的那一瞬间，困意一下子消散了。
是和埼玉、神奈川完全不同的景色，一眼望去全是青山。他们在一座连接两座山的大桥上，桥下是万丈沟壑。
那天在“茧”的游戏里，悠斗坐在飞毯上，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连绵不断的青山，漂亮得像是由油画绘制的童话世界。
而眼前是真真正正存在于现实世界的景色，比起梦幻，更多的是波澜壮阔，是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由大自然带来的震撼。
悠斗趴在窗户边:“好美……”
“悠斗的嗓子已经没问题了吗？”仁王忽然问。
悠斗:！
完全把这件事忘了！
被丸井摇了半天都没醒的切原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悠斗已经好了？果然睡一觉就会好！”
丸井立刻接上:“睡眠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柳拿出润喉药:“看来这瓶润喉药用不上了。”
到了能停车的地方，车靠路边停下来时，柳去后备箱拿了药。
但那时悠斗已经睡着了，柳也没有喊醒他。
悠斗点点头。
“是……抱歉，柳前辈。”
“不用道歉，我很高兴你用不上它。”
车下了八岳高原大桥后，又开了半个多小时，到达柳叔叔的民宿。
柳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丸井和切原商量着房间安排。
“我要和悠斗一个房间！”切原。
他的游戏机和漫画还在悠斗的行李箱里。
丸井超份额的泡泡糖也在悠斗的行李箱里。
“那我们几个一个房间……”
“你们在说什么？”
柳办好手续，拿着房间钥匙朝他们走来，“这三天我们都住一个房间。”
切原&丸井:“……欸？”
丸井:“去年不是……”
“去年比较匆忙，只能安排成两个房间。今年提前了一周预订，叔叔把最大的套间留给我们了。”柳。
丸井:……糟了。
切原:……完蛋。
丸井和切原的神情变化过于明显，就连真田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从早上开始，你们两个的行为就很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那个……”
丸井和切原缩了缩。
悠斗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听见幸村部长喊自己。
“悠斗。”
“文太和赤也让你帮他们带了什么？”幸村温声问，“游戏机？漫画书？泡泡糖？”
悠斗愣住，下意识问:“这些都不能带吗？”
“看来都带了。”柳。
看向抱成一团的切原和丸井，真田的脸彻底黑了。
“竟然利用不知情的后辈……赤也、文太你们两个太不像话了！”

第81章
“你们把这场合宿当成了什么！我们过来集训, 不是为了好玩！全国大赛在即，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反省……”
切原和丸井跪坐在和室角落，听真田训话。
身旁堆放着从悠斗行李箱中拿出来的游戏机、漫画书和泡泡糖。
悠斗将自己的漫画书交给幸村。
然而幸村并没有没收他的漫画。
“‘禁止带游戏机和漫画书’是针对赤也的规定。他没有自制力, 如果打游戏、看漫画玩到很晚的话，会影响到白天的训练。”
悠斗的自制力很好。
再喜欢甜品也不会多吃, 每天晨训从不迟到，想必作息也很规律。
“休息的时候可以看漫画, 不过不能把它借给赤也。”
话虽如此, 这次他们住在一个套间, 就算悠斗把漫画借给切原，切原也不敢在真田眼皮子底下看。
悠斗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切原，点点脑袋, 把漫画收了起来。
等休息的时候再看。
一直到午餐时间，真田才放过丸井和切原。
民宿提供一日三餐, 今天的午餐是天妇罗定食。
除了虾是向当地的水产店采购的, 茄子、南瓜、蘑菇……都是民宿自己种的。面衣调得很轻薄，覆盖在食材外表，形成一层金色的脆壳。
蘸上清爽的酱汁，吃起来不会觉得油腻, 有一种自然的味道。
悠斗:喜欢。
饭后是一小时的午休时间。
悠斗在车上睡过一觉了，不打算再睡，其他人也没有午睡的想法。
幸村拿出写生画板，柳和柳生拿出正在的书籍, 仁王打算出去晃悠一圈，丸井和胡狼拿出暑假作业。
悠斗也拿出暑假作业。
切原正要和幸村、仁王一起出去, 被真田喊住。
“赤也, 把你的暑假作业拿出来给我检查。”
切原脚下一顿, 僵硬地回头:“那、那个……”
真田在检查切原行李时看到了暑假作业本，皱眉催促道:“不要磨磨蹭蹭的，快点拿出来！”
“……是！”
切原心一横，从行李中拿出自己的暑假作业，闭着眼睛交给真田。
三秒钟后，真田的怒吼响彻整个房间。
“你这家伙！已经八月份了……你的暑假作业怎么一个字都没写！！”
时间仿佛倒流回午休前。
切原再一次跪坐在和室角落，不过这次挨训的只有他一个人。
“放假第一天不就说过要记得写暑假作业，不能重蹈去年的覆辙，你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悠斗看着切原前辈，觉得在暑假作业方面，切原前辈和五条老师能聊得来。
把所有作业留到最后一天，将自己逼入绝境，用一个晚上挑战自己的极限……五条老师曾经对哥哥说过，做咒术师就是要有这种疯狂。
五条老师是这样说的。
悠斗也是这么做的，不过他听取了夏油老师的建议——把放假第一天想象成最后一天，用一个晚上做完除复习、预习、日记和笔记以外的所有作业。
或许可以把这个方法推荐给切原前辈。
柳注意到悠斗一直在看真田和切原，问:“是太吵了吗？”
悠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柳在说什么。
柳:看来不是。
不过真田的训话让他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和歌集上。
柳合上书，起身走向真田:“弦一郎，让赤也来写作业吧。”
看赤也的样子，想必已经陷入了逃避现实的冥想。
在认真反省的几率是0％，在想“难怪真田副部长有一招叫‘动如雷霆’，他训话时暴跳如雷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和雷霆一模一样”的几率是89％。
真田正好也有些口渴。
他拿起自己的水壶，喝了几口水，对切原说:“去写作业，不要想偷懒！”
切原终于从真田的训话中解放出来，立刻抱着暑假作业滚到正在写作业的三人中。
他偷瞄一眼真田的方向，小声抱怨:“副部长也太严厉了……”
“你也至少应该写一点吧。”胡狼无奈。
切原刚想说“那也没必要那么凶啊”，接收到悠斗的目光。
意识到自己要给后辈做榜样的切原:！
“我、我现在就开始写！”
想要把夏油老师的方法推荐给切原前辈的悠斗:等切原前辈写完再说吧。
——————————
靠近一点半时，幸村和仁王先后回来了。
两人颇有收获，一个找到了适合写生的地方，另一个裤腿上沾满了猫毛。
悠斗立刻决定明天午休时间和仁王前辈一起行动。
柳将下午的训练单发给他们。
比平时在学校里多一点，看到“戴着负重慢跑10公里”，悠斗抱起“跑步监督熊”。
“悠斗？”
丸井提醒他，“要去训练了。”
悠斗点头:“下午的训练可以用到它们。”
其他几人停下动作。
……不是晚上睡觉时要抱着的玩具熊吗？
悠斗没有发现前辈们的停顿，介绍道:“它们是‘跑步监督熊’，熊左和熊右。”
他将功能和使用方法说了一遍，从网球包里拿出一盒看起来像贴纸的感应芯片，“把这个贴在身上，就能开启监督模式了。”
“听起来很有趣啊。”
幸村最先反应过来，从悠斗手中接过熊左熊右，两只小熊沉甸甸的份量告诉他里面确实各装了5kg负重。
“它们能跟上我们的速度吗？”
幸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两位小熊监督员的腿有些短。
“可以。”
悠斗一边回答，一边拉开网球包的夹层拉链。
当他从里面拿出两双迷你轮滑鞋时，其他人耳边仿佛响起一声“锵锵——”。
“穿上轮滑鞋后，它们的最高时速可以达到30千米/时。”悠斗。
五条老师说，那位博士正在给熊左和熊右制作迷你太阳能滑板，配备迷你太阳能滑板后，熊左熊右的最高时速可以达到60千米/时。
用来监督训练完全够了。
看着外表毛绒绒的可爱小熊，一时间丸井等人不知道该说“好厉害”，还是“好可怕”。
只有幸村觉得惊喜。
“30千米/时？这个速度相当不错啊，我们快去试一试吧。”
——————————
田边小路，如果有人路过，就会看到这一幕奇异的画面:
身穿土黄色运动服的少年们沿路慢跑，队伍末端跟着两只穿着轮滑鞋的玩具小熊。
小熊还会发出声音:“4号、4号，速度慢下来了。”
“4号”丸井咬牙提速。
“加油、加油！还剩3千米，胜利就在前方！”小熊。
在小熊的监督下，没有一个人敢放松警惕，全员跟紧幸村、真田，跑完10千米。
“全程10千米，最快用时36分06秒，最慢用时36分58秒，比设定时间提前3分02秒完成，恭喜你们。”
“恭喜你们。” 小熊们鼓掌。
幸村调整呼吸，对其他人道:“大家表现不错。”
“呼——”切原喘着气，看向鼓掌小熊，“我还以为丸井前辈会被熊左熊右抱住腿……”
他还挺想见识一下这项功能的。
丸井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拎起衣领擦汗，听到切原的话，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伸出两只手:“你、说、什、么！”
“疼疼疼，请不要这样，丸井前辈，我知道错了……”
“悠斗。”
悠斗正在看丸井前辈扯切原前辈的脸，听到幸村部长喊他，看向对方。
“熊左熊右可以再增加一项功能吗？”
“在还剩最后一公里时，锁定速度最慢的那个人，成为对方的负重。”
丸井和切原的动作停了下来。
悠斗不太清楚可不可以。
“我问一下。”
两分钟后，他收到回复。
“可以的。”
悠斗按照对方发来的消息，对熊左熊右说出指令，“进入休眠，准备升级。”
熊左&熊右:“了解。”
两只小熊不动了。
悠斗看向幸村:“过半小时，熊左熊右会自动重启。重启之后就有那项新功能了。”
“太好了，那今天再增加一组10千米跑。”
幸村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仿佛说的不是10千米，而是10米，“等其他练习完成后，我们就来体验一下新功能吧。”
——————————
第一个体验到新功能的人是丸井。
熊左熊右像两只树袋熊，牢牢抱住他的小腿。原本就像灌了铅一样的小腿，被灌入了更多铅。
在他和队伍落下距离后，两只“树袋熊”还一左一右地对他说:“4号、4号，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吗？”
“加油、加油！1千米很快就能结束的！”
而当他终于跑完最后一千米，两只小熊还嫌弃他:“太慢了，太慢了！”
“下次不要跑这么慢了！”
丸井也在心里告诫自己，下次绝对不能再跑最后一个。
宁可拼一把，加快速度，也不能被两只“魔鬼熊”锁定。
“大家休息一刻钟，之后轮流用网球场进行对打练习。”幸村。
民宿附近的街头网球场很小，只有一块场地，需要轮流使用。
悠斗边喝水边想自己会和谁分到一组，从幸村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悠斗，你跟我去其他地方训练。”

第82章
幸村将悠斗带去民宿附近的一块空地。
那里被他用石头和绳子围出了一块简易的“网球场”。
没有发球区和双打边线。
“球网高度大概在这里。”
幸村用球拍在充当球网的绳子上比划出高度。如果这里有测量工具或1：1还原的网球场, 就会发现幸村随手比出来的高度和标准球网的高度几乎完全吻合。
“场地有些简陋，凑合用吧。”
换作其他人，就算不会抱怨, 也会发出类似“欸？这里吗？”“这种地方真的可以打网球吗”的质疑。
相比之下，悠斗不挑。他对场地没有要求，只要能打网球就行。
“可以用。”
他可以在脑海中把这块空地想象成标准网球场的样子。
幸村对悠斗的反应很满意。
他对悠斗说：“今天练习切吊球。”
切吊球，顾名思义, 用切球的方法打出高吊球。
悠斗很少打高吊球。
一是因为容易出界，二是因为没有必要。
——在单打比赛中, 高吊球通常是用来放慢比赛节奏的，是阻止对手进攻的利器。
然而悠斗不需要放慢比赛节奏。超出常人的爆发力、反应力和速度让他足以应对来自对手的一切主动进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练习高吊球，但幸村部长一定有他的用意。
悠斗点点头, 刚要朝底线走去, 被幸村喊住。
“不是底线切吊球，是网前切吊球。”
悠斗愣住。
“网前切吊球？”
幸村环视一圈，找到一块有棱角的小石头，走过去捡起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日”。
悠斗跟着蹲下, 抱着网球拍, 认真听他讲。
“一般情况下，我们会在靠近底线的位置打出高吊球。”
幸村在“底线”位置打了一个“X”，又画出一道弧线，代表高吊球在空中的轨迹，“让球跨越整个球场，落到对手的底线。”
悠斗点头。
青学大石前辈的得意技‘攀月截击’就是这样的高吊球, 他在关东大赛上见识过。
“如果用同样的方法在网前打高吊球, 毫无疑问会出界。但改变挥拍方向, 将球向上打……”
幸村在地上画出一条新的弧线，和之前的状似月牙的弧线比，这条弧线像是一座陡峭的山峰，连接了两个半场。
“球会落在界内。”
悠斗凝视着山峰弧线，觉得这样的打法有些似曾相识。
“觉得熟悉吗？”
悠斗下意识点头，随后听到幸村说：“刚入学时，你在和赤也的比赛中打出过这样的挑高球，破解了文太的‘走钢丝’。”
悠斗想起来了。
那场比赛中，切原前辈用出了丸井前辈的“走钢丝”，为了把球打回切原前辈的半场，他只能把球挑高。
但是那个时候幸村部长还在医院，他是怎么知道的？
从悠斗眼里看出疑惑，幸村解释：“莲二告诉我的。”
悠斗和切原比赛的那天晚上，柳在电话里将比赛过程和结果告诉了幸村。
当时他们的重点在“实力成谜的一年级新生”和“赤也进入‘无我境界’”两件事上，别无他法情况下打出来的挑高球被他们忽略了。
那场比赛，悠斗在网前将球挑高，给了切原用出“侵掠如火”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会主动在网前打出高球。
当对手同样在网前，球过网后上升的高度不够，不仅没有办法压制对方，反而给了对方扣杀的机
会。
但悠斗不一样。
只要提高挥拍速度，他可以在对手尚未反应过来前，让球上升到就算跃起也接不到的高度。对手只能等球落地。
而在等球落地的这段时间里，对手很难预判出球路。
因为他们平时面对的是从对面来的球，而不是从上空掉下来的球。
就算之后对手有所准备，凭借杰出的弹跳力拦截了来自网前的高吊球，悠斗也能接住对方的扣杀。
他在和切原的比赛中证明了这一点。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理论，具体得看悠斗的训练情况。
“来练习吧。”
——————————
悠斗和幸村在六点半时结束了训练。
太阳已经落山，天空像一块洁净的丝绒，堆积着暖橙色的云霞。
回民宿的路上，悠斗看到前方远远一片土黄色的身影。
“看来真田他们也多练了一会儿。”幸村提议，“我们追上去吧。”
“好。”
走在队伍最后的仁王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看到朝他们跑来悠斗和幸村。
“piyo。”
不愧是部长和悠斗，还有冲刺的精力。
其他人也发现了悠斗和幸村，纷纷停下脚步。
两人轻松和大部队汇合。
柳问幸村：“顺利吗？”
幸村微笑：“比预想中更顺利。”
或许是向上打没有压力，悠斗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已经想好要叫这一招“鵺”了。
悠斗则是被切原和丸井拉了过去。
丸井指着胡狼手中的熊左熊右：“刚刚那两只熊突然又升级了！”
切原努力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幸村部长又想到什么新功能吧？”
悠斗摇头。
这次的新功能是他想的。
增加了新的识别功能，可以把芯片贴在网球上，熊左和熊右会报出球速。如果球不小心掉进远处的杂草堆里，熊左熊右可以帮忙把球找回来。
听完悠斗的介绍，丸井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是人性化的升级。
切原则是心大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这次的升级很人性化嘛！”
丸井用看笨蛋的目光看切原。
切原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响起幸村的声音：“欸？难道说还有不人性化的升级？”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幸村部长，你听我解释……”
——————————
民宿的晚餐是凉拌挂面，过了一遍冰水的细长面条泡在由鲣鱼酱油调配的面汁里，看上去格外爽口。
担心他们有忌口，配菜没有直接盖在面上，而是用小碟子分装。
茗荷、紫苏、黄瓜、葱姜、小番茄、芝麻粉、油浸金枪鱼……悠斗不挑食，全部加进了面里。
和他做出同样举动的人是真田和柳，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不吃的。
真田看到切原碟子里剩下的茗荷、葱姜，刚要说“不准挑食，夏天吃这些对身体好”，就看见幸村把自己的茗荷给了悠斗。
“悠斗喜欢吃茗荷吧？我的这份给你。”
真田：幸、幸村……
悠斗接过茗荷，认真道谢：“谢谢，幸村部长。”
幸村开了一个头，其他人纷纷将自己不吃的配菜交给悠斗。
“那我的茗荷也给悠斗！”
“悠斗你喜欢吃姜吗？”
“等等仁王，再怎么说姜也太……”
受哥哥影响，也喜欢吃姜的悠斗：“喜欢。”
试图阻止仁王的胡狼：？！
悠斗收获了一碗配菜多多的凉拌挂面。
虽然每个人都在吃自己的挂面，但目光总是会情不自禁地看向悠斗的那碗。
放了那么多茗荷、紫苏和姜的挂面……真的还能吃吗？
发现前辈们总是会看过来的悠斗：？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手中的凉拌挂面转移了，凉凉的挂面十分清爽，堆成小山的配菜丰富了口感。
好吃。
看到悠斗吃得并不勉强，其他几人稍微放下心。
在之后悠斗和家里人的通话中，他们听见了“今天的晚餐是凉拌挂面，加了很多茗荷、紫苏和姜，很好吃，哥哥和夏油老师会喜欢……”。
彻底放下心。
晚上没有训练安排，大家一起泡了澡，在热水中放松身体，缓解了一天的疲惫。
出来后一人一杯冰牛奶。
咕嘟咕嘟。
回到房间，真田开始铺床。
“真田副部长，现在铺床会不会太早了？”
切原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九点。就算是小学生，也不会这么早睡觉吧？
“不早了，九点就寝，八点五十分就该熄灯。”真田。
平时九点钟还在打游戏的切原：现在熄灯他绝对会睡不着的！
他看向幸村部长和柳前辈，希望他们两个能劝说真田副部长。
柳：“没有特殊情况，弦一郎九点前是一定要睡觉的。”
幸村：“既然这样，大家今天就都早点睡吧，明天还有训练。”
切原看到连悠斗都开始铺床，忍不住道：“怎么这样……”
他还想再玩一会儿呢。
“太松懈了！”
真田听到切原的不情愿，训斥道，“你就是因为平时睡得晚，晨训才总是迟到！要趁这个机会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这对你的将来也有好处！”
真田训完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明天早上四点，你和我一起早起坐禅！”
“等等，真田副部长。”切原语无伦次，“四点还是晚上吧，那个时候天还没有亮呢！”
悠斗听到切原的话，陷入思考。
四点到底算早上还是晚上？他从来没有在四点钟起来过。
“真田副部长，四点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的？”
真田原本要继续教育切原，听到悠斗的问题停了下来。
他看向悠斗。
悠斗在时间观念和毅力方面都做得很好，不需要他来锻炼，但早起坐禅是一件好事，如果能养成早起坐禅的习惯，想必对悠斗的成长也有所帮助。
想清楚这一点，真田对悠斗道：“伏黑，你明天也四点钟起来，和我们一起坐禅。”

第83章
或许是睡前想着要在四点钟起来的缘故,悠斗这一觉睡得很浅。
他听到真田起床的动静，跟着醒了。
真田对悠斗不用他叫就主动起床的行为很满意，他看向一旁压着被子呼呼大睡的切原，伸手把他摇醒。
正做着打败恶鬼美梦的切原：一、一定是梦还没醒！
真田压低声音：“起床了,赤也！”
切原痛苦地面对现实。
一番洗漱换衣后,人来到民宿的缘廊上。天还没亮,但已经能看清庭院的景色。
悠斗抬头看向天空。
是很深的蓝色，给人一种静谧的感觉,月亮还没有落下。
切原前辈说得没错，四点钟还是晚上。
“跟我来。”真田对他们说。
人一路穿过长长的缘廊，走出民宿,右拐走上田边的小路。
切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哈啊……真田副部长，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不是说坐禅吗？坐禅不是坐着就行吗？
“打起精神来，赤也！迷迷糊糊可是会受伤的！”真田头也不回道,“莲二推荐了一个适合坐禅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悠斗脑海中响起昨天晚上听到的对话。
对话双方是柳前辈和幸村部长。
[赤也坐禅时会激怒弦一郎的可能性是92％。]
[真伤脑筋,要是影响到其他客人就不好了。]
[我去给弦一郎推荐一个适合他们坐禅的地方。]
[拜托你了，莲二。]
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悠斗正这么想，看到了不远处的……树上小屋。
好厉害。
悠斗睁圆眼睛。
浅灰色的屋顶、米黄色的墙壁，仿佛童话里的小屋，安在一棵笔直粗壮的柏树上。
切原也一下子困意全消：“真田副部长，我们是要在那里面坐禅吗？”
“嗯。”
真田双手环臂,把柳的话转述了一遍，“这里原本是一间茶室,茶室主人搬去东京前，将这间茶室送给了住在附近的居民。”
[换个环境坐禅，心境也会发生改变。]
看来莲二说得没错,换个环境连赤也都充满了干劲。
悠斗想拍张照片发给哥哥他们看，摸了下口袋发现手机没带。
“我们快过去吧，悠斗！”切原迫不及待。
悠斗跟上切原。
这里离民宿不远，照片可以之后再来拍。
小屋下方有一段木梯连接着地面和屋内。
悠斗跟在切原身后，通过木梯爬进茶屋，和传统的茶室一样，地面上铺着榻榻米。用来煮水泡茶的地炉空空的。
虽然已经从茶室变成供大家休息的场所，但小屋墙面和地面依旧整洁干净，看来每一位使用者都有好好爱护它。
“这里就像秘密基地一样！”
看到从门里探出半个身体的真田，切原立刻改口，“我是说，太适合坐禅了！真田副部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打坐？”
真田将鞋靠墙放好。“现在就开始。”
悠斗问：“可以把窗户打开吗？”
柏树旁环绕着其他树，打开窗户就能看见郁郁苍苍的枝叶。
真田点头：“如果你想打开，就把窗户打开吧。”
悠斗打开窗户，近距离地看到窗外的枝叶，也发现了藏在枝叶间、尚未盛开的粉白花蕾。
“花。”
“真的诶。”切原凑过来，“这个季节竟然有花，不知道是什么花，回去后问问柳前辈和幸村部长他们吧！”
悠斗：不先问一下真田副部长吗？
切原：真田副部长比我更不懂植物，问他是得不到答案的。
真田已经盘腿坐下。
“悠斗、赤也。”
悠斗学着真田的样子，盘腿坐下。
“打坐是与自己面对面交流的过程。”真田闭着眼睛对他们说，“悠斗、赤也，你们也来试试看。”
悠斗闭上眼睛。
夏日清晨的山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悠斗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看到的花蕾。
回去后要问柳前辈和幸村部长那是什么花、不知道民宿今天的早餐会提供什么、上午和下午的训练要认真完成、尽快掌握“鵺”、在接下来的全国大赛中赢下比赛……
悠斗睁开眼睛。
好险，差点就要睡着了。
他看向真田和切原。
真田副部长和切原前辈都还在打坐。
悠斗刚要再次闭上眼睛，真田缓缓呼出一口气，结束了今日坐禅。
他看向悠斗：“感觉怎么样？”
放松下来后，困意袭来，差一点睡着，感觉很危险。
悠斗想了想认真回答：“不可以放松警惕。”
是在坐禅时领悟到了这一点吗？
真田满意点头，果然一天要从坐禅开始，审视自己，磨练心性。
不知道赤也会有什么的感悟。
真田看向切原，发现切原还在打坐。
“没想到赤也的注意力这么集中。”
悠斗点点脑袋。
就算他和真田副部长说话，切原前辈也没有睁开眼睛，仿佛像睡着了一样。
然而下一秒，切原一头朝前栽去，悠斗下意识拉住他。
真田攥紧拳头，他的怒吼和切原惊醒的“呜哇”同时在小屋内响起。
“居然在坐禅时睡着！太松懈了！！”
——————————
离开茶屋时，虽然没有看到太阳，但远处天空和山顶的交界处已经被橙黄色点亮。
“我们快点回民宿吧。”
四点起来已经很累了，刚刚又挨了一顿训，切原现在很想回民宿的床铺上休息。
“现在回去还太早！”真田大声道，“先做热身运动，然后跑步！”
为什么打坐完还要跑步？早上不是还要训练吗？
切原刚想问，却看到悠斗已经听真田的话在热身了。
“好！我奉陪到底！”
他可是悠斗最尊敬的前辈！
比起坐禅，悠斗更喜欢晨跑。
晨跑时可以发现很多有趣的事物，换一个地方晨跑，就像开启一场新的旅行。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山梨县北杜市的郊外。
和藤泽市不同，这里的院子里常见的不是紫藤，而是向日葵。
他们甚至遇见了一小片向日葵花海。
“北杜市的市花是向日葵吗？”悠斗问。
“呼——”切原擦了擦汗，“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向日葵，不过这里有一大片向日葵田，柳前辈说每年夏天会有60万朵向日葵在这里盛开。”
去年他们来合宿时，去了那片向日葵田。
每个人还领到了一小包种子，学校天台上的向日葵就是用那些种子种的。
“休息时间结束！悠斗、赤也，鼓起干劲，再继续跑！”真田。
穿着土黄色运动服的少年在田边小路上晨跑，这在北杜市郊外是难得一见的光景。
杂货店外，一位老婆婆朝他们招手。
悠斗跑近，闻到了黄豆粉的香甜味道。
切原看到了杂货店外的长椅：“哈啊……真田副部长，是时候再休息一会儿了吧？”
他没带手机，不知道他们跑了多久，但总觉得距离上次休息已经过去很久了。
真田同意了。
他朝老婆婆走去：“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们是刚搬来的吗？”老婆婆拄着拐杖慈爱道，“带着两个孩子晨跑，你是个很称职的父亲呢。”
真田愣住。
切原：“噗。”
真田副部长看上去遭受了很大的打击，切原前辈捂住了嘴。
悠斗发现只能由自己来解释，于是道：“我们是来附近集训的学生。这位是我们社团的副部长，不是爸爸。”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老婆婆向真田道歉，“人一上了年纪，眼神就不好使了。”
真田能说什么，真田只能摇摇头。
悠斗翻译：“没关系。”
悠斗看向杂货店内，黄豆粉的香味是从店里传来的。
他摸了摸口袋，不仅没有带手机，也没有带钱。不知道真田副部长和切原前辈有没有带零钱。
老婆婆像是想起来什么：“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便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转身，走进杂货店。
悠斗看向真田：“真田副部长，你带零钱了吗？”
真田手伸进口袋。
“没有。”他离开民宿时没带零钱和手机。
“切原前辈呢？”
切原摸了摸口袋，摸出了一枚硬币。
“我有50円。”
50円不够。
悠斗嗅了嗅空气，黄豆粉的香味更浓郁了。
切原也闻到了：“这个味道是……”
“久等了。”
老婆婆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拿着盘子，上面摆了串糯米团子，“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尝尝吧。”
悠斗和切原眼睛亮了。
切原：“真的可以吗？”
老婆婆：“不用客气。”
悠斗：“谢谢。”
沾上黄豆粉的糯米团子香甜又软糯。
“很好吃。”
“这是日本第一的糯米团子，吃完后会变得力大无比。”老婆婆笑着说，“集训要加油啊！”
“噢！”切原举起手，屈起胳膊，“我现在已经觉得精力充沛了！再跑个10千米没有问题！”
悠斗点点脑袋。
再跑个100千米也没有问题！
告别了杂货铺的老婆婆，真田道：“让我们全力回应老婆婆的期待，再跑10千米！”
虽然吃了美味的糯米团子，但那毕竟不是童话里的糯米团，不会真的让人力大无比，精力无穷无尽。
太阳露出来时，切原再一次上气不接下气。
“我说……哈啊……我们已经又跑了10千米了吧？”
该回去了吧？
真田点头：“今天就到这里结束。”
“太好了！”切原欢呼，“终于可以回去了！”
悠斗也开始幻想民宿的早饭。
会有煎鱼吗？
他转过身，想跟着真田和切原回去，却发现不管是真田副部长还是切原前辈都没有迈开脚步。
悠斗疑惑：“不回去吗？”
“不，当然要回去，但是……”
切原的声音带着迷茫，“悠斗，我们是从哪条路过来的？”
悠斗也不记得了，他跑步一向是随心跑的，只是平时有导航，而今天没有。
他看向真田副部长。
真田压低了帽檐。

第84章
天无绝人之路。
悠斗三人在往回走了一段路后,发现了一处住宅。住宅的主人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推着一辆本田Cub出门。
“……吉田副部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睡过头，也没有忘记今天要回社团大扫除，我只是路上遇到了一些状况……”
真田原本打算等对方打完电话再上前问路,然而听到这明显又老套的谎话,额头不禁冒出一个“井”字。
“太松懈了！”
真田的声音引起对方的注意，那人眼睛一亮，看着悠斗三人，对电话另一头说：“真的没有说谎，不信你听……”
说着他移开手机,对悠斗三人说：“需要帮忙吗？”
悠斗看着飞快朝他眨眼睛的金发高中生，迟疑地点点脑袋。
[说&#183;出&#183;来]
金发高中生夸张地比口型。
真田黑着脸,他是绝对不会纵容这种行为的。
然而在场的不止他一个人。
悠斗：“我们迷路了。”
切原：“请借我们手机打电话！”
金发高中生朝他们竖起大拇指,继续对电话里的人说：“听到了吗,副部长,是真的在路上遇到了突发状况……是，是,你们先打扫，回见。”
他挂断手机,松了口气,两根手指搭在额头上，朝悠斗和切原帅气地敬了个礼：“谢啦。”
被他感谢的两个人正在挨训。
“那么明显的迟到借口,你们怎么能配合他……”
悠斗虽然在认真听真田训话，但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如果真田能停下来观察一下悠斗的神情，就会发现他听了、但完全没听懂。
切原则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发现金发高中生戴上头盔,发动Cub准备走了，连忙喊停真田：“这些话等会儿再说吧，真田副部长，他要走了啊！”
“什么？！”真田回头。
须藤听到切原的声音也回过头，目光诧异地扫过三人：“你们真的迷路了？”
真田沉默，悠斗和切原一左一右点头。
“抱歉抱歉，我还以为你们刚才在配合我。”须藤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是要借手机打电话吧？给，手机。”
“太好了，得救了！”
切原接过手机，往里输入号码。
悠斗向对方道谢：“谢谢。”
须藤摆了摆手。
电话响了两秒，就接通了。
不等对面开口，切原急切地发出求救：“救救我们！柳前辈！真田副部长、悠斗还有我，三个人迷路了！”
“……欸？和你想的一样？”
“那柳前辈，你有没有预测到我们现在人在哪里？要怎么样才能回去？”切原满怀期待地问。
电话另一端的柳：……
抱歉，赤也，他也不是万能的。
柳让切原把手机交给手机的主人。
须藤接过手机：“摩西摩西……不用客气，举手之劳……他们在我家门口。”
须藤报出地址。
柳google了一下。
很好，在25公里外。
交流几句后，须藤挂断电话。
切原立刻问：“柳前辈、不、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什么？他过来接我们吗？”
不。
悠斗有听到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从柳前辈换成了幸村部长。幸村部长说的是“麻烦借一张纸和一支笔给其中一个叫真田的人，让他记下路线，有劳您了”。
记下路线就可以自己跑回去了。
悠斗想回去吃早饭。
须藤也是这么理解的：“他让你们自己走回去。”
说起来，他家附近有民宿吗？
须藤打开导航软件，输入对方给他的民宿名字，看到25千米时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确定是25千米，而不是2.5千米。
须藤：……他们是怎么迷路到这里的？
“算了，好人做到底。”
须藤收起手机，问悠斗，“你几岁了？12还是13？”
悠斗：“12。”
须藤点头，看向另外两个：“你们呢？”
切原：“14。”
真田虽然看不惯须藤的行为，但还是回答：“15。”
年满16周岁才能考摩托车驾照，年满12周岁才能坐在摩托车后排。
“等我一下。”
须藤走回屋子，片刻后拿着一个蓝色头盔出来，将头盔抛给悠斗，“坐我后面。”
悠斗接住头盔，学着须藤的样子放下护目镜，扣住卡扣。
戴上头盔后，世界仿佛都不一样了。
切原看着戴上头盔、坐上轻型机车后排的悠斗，问出一个问题：“那我们呢？”
他和真田副部长呢？
须藤发动Cub，大拇指朝后一指：“跟我后面。”
——————————
悠斗是第一次坐轻型机车。
和双人自行车很像，夏日的风迎面而来吹在身上，凉凉的，很舒服。
须藤带他们走了一条和来时完全不同的路线。
没有向日葵花海和老婆婆的杂货店，但有一小片番茄田。红色的番茄像灯笼一样挂在藤蔓上，个个圆润又饱满。
悠斗第一次看到没有被摘下来的番茄。
“是番茄。”
听到悠斗的“是番茄”，须藤跟他搭话：“村上大叔家的番茄很好吃哦。水灵灵的，又甜又脆……啊，说的我都想吃了。”
悠斗也想吃。
他要记下从这里到民宿的路，等拿到钱包再回来买。
这么想着，轻型机车停了下来。
须藤单脚撑地，对后面的真田、切原道：“喂，你们先往前跑，我们一会儿追上来。”
真田和切原还没反应过来，载着悠斗的轻型机车就已经转了个弯，拐进田间小路。
“哈……哈……等等……”
“喂……”
悠斗捕捉到了真田副部长和切原前辈的声音，但须藤并没有放慢速度。
“前辈，我们要去哪里？”悠斗逆着风问。
须藤同样逆着风回答：“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轻型机车在田间小路左拐右拐，停在一家蔬菜店前。
悠斗抬头看到店的招牌：村上的八百屋。
“大叔。”须藤朝店里喊，“来四个番茄。”
“是须藤啊。”
扎着头巾的大叔从筐里拿了四个番茄装进袋子里，“多谢惠顾，收你200円。”
须藤食指拇指圈起，朝悠斗比了个“金钱”的手势。
悠斗：“我没有带钱。”
大叔看到悠斗，问须藤：“这孩子是谁？你还有弟弟吗？”
“不是，是迷路的孩子，我在送他回民宿。”须藤一边回答村上，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钱包，翻出两枚硬币，交给对方。
他对悠斗说：“没办法，我先付钱，回民宿后要还我150円，懂吗？”
悠斗点点脑袋。
“偶尔请次客怎么样？”大叔调侃道。
他的手再一次伸向装番茄的筐，“看在你做好事的份上，我再送你两个。”
“四个够了。”须藤从大叔手中拿过塑料袋，塞到悠斗怀里，“拿着。”
“我先走了，下午来帮你摘番茄。”
“好好好，路上小心。”大叔朝他们挥了挥手。
轻型机车左拐右拐，再一次回到刚才的小路上。
悠斗看到了真田副部长和切原前辈的背影。须藤加速，轻松追上了他们。
虽然知道悠斗有自保能力，但在看到须藤载着他回来后，真田还是松了口气。
“哈……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悠斗回答：“去买了番茄。”
真田：？
切原想吃番茄。
他四点钟起床，到现在除了水就吃了一串糯米团，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真田副部长……”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吃点番茄怎么样？
然而须藤却在这时说：“已经跑了一半了，你们很厉害啊。”
可恶，如果在这个时候要求停下来休息，就好像没有那么厉害了。
切原把没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
就这样，须藤载着悠斗在前面引路，真田和切原跟在后面慢跑。
渐渐地，周围的景色变得眼熟起来。
切原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这里是……呼……我们昨天训练的地方！”
须藤瞥了眼街头网球场：“你们是网球部的？”
悠斗回答他：“嗯。”
须藤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诶”，忽然加快了车速。
“剩下的路你们知道怎么走了吧？我们先走一步了~”
“哈……？”
切原想追上去，但没跑几步又放慢了脚步。
跑了这么长的距离，想要再加速太困难了。
“呼——”，真田提醒他，“不要松懈，坚持到最后！”
悠斗不知道须藤为什么突然加速，但他没有问。
车速慢悠悠时，风吹在身上很惬意，加快车速后，风迎面而来也很舒服。
不出三分钟，轻型机车便停在了民宿门口。
“到了。”
悠斗下车，摘下头盔还给须藤。
“谢谢。”
他刚要进去拿钱包，被须藤喊住：“等一下。”
须藤拿出手机，刚要计算路上的油费，被手机里的几十条未读消息吓了一跳。
“呜哇！”
都是吉田发来的，[你到哪儿了][我们都要打扫好了][你这家伙，开学后等着打扫一周部活室吧][再捡一星期球][喂，回个消息啊]……
悠斗：？
“怎么了？”
“没什么……”须藤一顿，看向悠斗，忽然有了主意。
“小不点，我这辆Cub的平均耗油量是11升/百公里，现在油费很贵的，照理说我得收你460円，但如果你帮我一个忙，我就不收你钱了。”
悠斗问：“什么忙？”
须藤要他拍一段视频。
悠斗答应了。
面对手机镜头，悠斗认真道：“我迷路了，多亏须藤哥哥送我回家。整整25千米，耗时将近两小时，须藤哥哥是好人。”
须藤向他比了一个“OK”。
“我走了。”
须藤从悠斗的袋子里拿走一个番茄，想起什么，对悠斗道，“对了，你们是来这儿合宿的吧？”
“这附近有座叫‘青天目’的山，是个适合训练的地方。”

第85章
“爬山？”
临近中午,外出训练的其他人回到民宿，悠斗和他们说了青天目山的事。
柳翻开笔记本。
山梨县多山，山地在土地面积中的占比高达86％。日本的象征——富士山就坐落在这里。
在来之前,柳也收集了和山有关的资料。
附近比较有名的山是金峰山和瑞墙山,至于悠斗说的“青天目山”，柳并没有在网上看到相关的词条。
柳合上笔记本：“我去问问民宿的人。”
柳生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吧。”
“杰克和我去看看中午吃什么吧？”丸井嚼着泡泡糖,回忆道,“早上的煎鱼真好吃,不知道中午会提供什么。”
“我也去看看。”仁王双手插着裤兜,跟着出去了。
切原的直觉在这时发挥了作用。
然而他刚说出“那我也”三个字,幸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切原：呃！
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能动。
于是他收回迈出一半的左脚,重新坐好。
悠斗原本也在喝茶。民宿准备的麦茶冰冰凉凉的,带着淡淡的焦香，很好喝。
正襟危坐的真田副部长和切原前辈让他意识到现在不是喝茶的时候。
悠斗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跟着坐好。
幸村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
“早上的时候，到晨训的时间都不见你们回来，打电话又发现手机都没带，大家都很担心你们。”
“晨跑固然好，但在一个全新的陌生环境，怎么能不带手机和钱包就出门呢？还跑那么远，导致迷路了。”
真田低头：“抱歉、幸村。”
切原低头：“是,我已经在认真反省了，幸村部长。”
悠斗也低头：“抱歉，幸村部长。”
三人的态度都很诚恳,幸村没有再说什么。
“午饭后休息一会儿吧。”
丸井几人从厨房回来了。
“我们在厨房外看到了一捆超级长的胡萝卜。”丸井一边说，一边比划出一个长度，“各个都有一米长。”
“一米长？！那真的是胡萝卜吗？”切原睁大眼睛。
悠斗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长的胡萝卜。
“说不定是妖怪呢，puri。”仁王回答切原。
“不要这么说啊，仁王，赤也和悠斗会当真的。”
胡狼阻止仁王，回想之前在厨房里看到胡萝卜，“不过确实是很惊人的胡萝卜。”
“不，我们才不会把仁王前辈的话当真呢，对吧，悠斗？”切原看向悠斗。
如果是妖怪的话，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人抓到呢。
悠斗点点头。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妖怪。
“幸村部长，我们也去厨房看一看丸井前辈他们说的胡萝卜吧？”
“好啊。”幸村也对丸井三人口中的胡萝卜很感兴趣，“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长。”
——————————
厨房外，悠斗见到了那捆胡萝卜。
丸井前辈没有夸张，真的每个都有一米长。
悠斗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啊，悠斗你带手机了。”这是再一次忘记带手机的切原。
“照片发我一份吧！”
悠斗点点脑袋，又对着胡萝卜拍了几张照片。
挑选照片时，悠斗沉默了。
“怎么了？”切原凑过来，看到悠斗拍的照片，“唔”了一声。
明明是很长的萝卜，在照片里却没有那么长了。
缺少了一种震撼的感觉。
是角度问题吗？
悠斗拿着手机，换了几个角度，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角度。
这时他听到幸村说：“可能是缺乏参照物。”
悠斗开始思考用什么参照物比较合适。
切原灵光一闪，向悠斗借了手机。
他问厨师：“我们可以拿一根萝卜吗？”
厨师知道他们是老板侄子的朋友，爽快地答应了。
切原选了最长的那根，让悠斗拿着。
悠斗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根萝卜，萝卜太长了，他不得不把手举起来。
切原按下快门，查看照片。
“喔！不愧是我，拍出来了！”
他把照片展示给幸村和悠斗看：“怎么样？拍得很不错吧？”
照片里，头发微微翘起的男孩提着快跟自己一样高的胡萝卜，像拿着一根由胡萝卜做的法杖。
“的确很不错。”幸村支着下巴，“看起来就像‘蔬菜的魔导师’。”
魔导师。
悠斗喜欢这样的称呼。
“嘿嘿，下一个换我！”
受到夸奖的切原和悠斗交换了手里的东西，切原拿着胡萝卜摆pose，悠斗帮他拍照。
幸村鼓掌：“赤也像‘蔬菜的圣骑士’。”
悠斗也这么觉得。
胡萝卜在切原前辈手里像中世纪的长剑。
“幸村部长要和胡萝卜拍一张照片吗？”悠斗问。
“我就不了。”
幸村笑着拒绝。和胡萝卜合影这种事，由悠斗和赤也来做刚好。如果让他像赤也那样和胡萝卜合影……他可能要夺走所有看过那张照片的人的视觉了。
“对了悠斗，照片可以发我一份吗？”
——————————
超级长的胡萝卜被煮进了咖喱里。
柳和柳生向前台打听完青天目山，也被其他人告知了“今天午餐里的胡萝卜是超长胡萝卜”这件事。
“是山梨县的特产。”
柳介绍，“这里的土壤适合根茎植物生长，在其他地方只能长到五、六十厘米的胡萝卜在这里能翻倍生长。”
悠斗想起早晨看到的花蕾。
“你说的应该是‘十月樱’。它们一年会开两次花，春天一次，秋天一次。”
柳像百科全书般回答他，“山梨县的夏天比较凉爽，原本十月份才会开花的十月樱在这里会提前开。”
“八月份就已经长出花蕾了？”
幸村想去看一看，问悠斗，“就在莲一昨天说的适合坐禅的地方吗？”
“嗯，从树上小木屋的窗户里向外看就能看到。”悠斗。
丸井对树上的小木屋感兴趣：“幸村，中午我们一起去那里看看吧。”
“好啊。”
丸井不忘自己的搭档：“杰克，你跟我们一起吗？”
胡狼自然要一起：“嗯。”
“我中午去一趟青天目山。”
柳借了一辆自行车。
他问过前台，这附近确实有一座叫“青天目”的山，骑自行车大概半小时能到。
[不是很高，也没什么好看的风景。如果想要爬山，和你的朋友们去爬金峰山或者瑞墙山怎么样？可以露营，还可以看到富士山的山顶。]
前台是这样建议的。
和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小山比，被列入百名山的金峰山、瑞墙山更有游玩价值。
让柳比较在意的是那位高中生的表述。
[适合训练]
爬山是一项能锻炼体能的运动，柳在合宿前考虑过将“爬山”列入这几天的训练清单。
然而无论是金峰山还是瑞墙山，海拔都超过了2000米，岩场和锁场也比较多。全国大赛在即，并不适合进行这种训练，容易发生危险。
其他一些山，要么有熊出没，要么比较远，都被柳排除了。
青天目山是他没能提前收集到资料的山，需要去实地考察一番。
幸村：“路上小心。”
柳点头：“我会的。”
听着其他人的午休安排，悠斗看向仁王。
他今天要和仁王前辈一起行动。
仁王：“我今天要午睡一会儿。”
悠斗愣住。
“不去找猫吗？”悠斗问。
“不，福田小姐说‘黑猫’逢单才会来，今天会去别家。”仁王，“明天再去找它。”
好聪明的猫。
悠斗想。
“我今天也要睡午觉，四点钟简直不是……”切原刹住车，改口道，“四点钟起床对我而言实在是太早了。”
“那是因为你的作息不规律。如果养成早睡的习惯，四点钟起床并不是什么难事。”
真田严厉道，“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提前半小时睡觉，早睡早起需要持之以恒才有意义。”
切原不敢再说话，生怕真田让他从今以后每天都四点起床。
真田没有管切原的想法，他今天中午也要休息一会儿，为下午的训练做准备。
餐后，幸村、丸井、胡狼和柳四人外出，真田、切原、仁王和悠斗留在了房间。
柳生不打算外出，然而留在房间看书，翻书的声音会影响到其他人，于是决定在缘廊上。
悠斗在躺下前还觉得不是很困，然而闭上眼睛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闹钟响起的时候。
外出的人也都回来了，柳带回了“青天目山确实适合训练”的消息。
“海拔大概只有300多米，坡度在15％左右，用最快的速度上山，半小时能登顶。”
这座山的海拔和坡度对训练而言恰到好处。
既能锻炼到体能，又不会影响到其他训练，也不用担心有黑熊一类的野兽出没。
“从这儿到青天目山大约12公里，可以直接跑过去，在那里完成训练单上的内容后再跑回来。”
早上刚跑了50公里的切原：“……那个、不是今天下午，对吧？”
真田副部长和悠斗可能没有问题，他有问题。
立海大的训练量再大，也不会超出部员身体的承担能力。
柳和幸村商量后，将爬山安排在明天早晨。

第86章
今天是去爬山的日子。
悠斗比闹钟早一些醒来,坐在被褥上发了一会儿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出现的人脸和声音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和闪闪发亮的银河。
他离天空很近，仿佛伸手就能摘下星星。
“铃铃——”
预设的闹铃称职地响起,将悠斗拽出回忆。
悠斗去关自己的手机闹铃，看到切原前辈从被子下伸出手,在榻榻米上摸索几下,随后用力一挥,拍向丸井前辈的脑袋。
“啪”。
丸井惊醒,和悠斗对视,随后看到了从隔壁床铺伸出来的手，咬牙切齿地念出对方的名字：“赤、也！”
五条老师是对的。
不能把闹钟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养成习惯就不好了。
悠斗换好衣服，叠好被子，起身去洗漱时,还能听见切原前辈的痛呼：
“疼疼疼，我知道错了,不要再用拳头钻我脑袋了……”
悠斗刷牙时遇到同样拿着水杯的柳。
“你会说，‘柳前辈，早上好’。”柳朝他点头，“早上好,悠斗。”
不愧是柳前辈。
悠斗想起昨晚的梦，在洗漱完后问柳：“柳前辈，附近有可以看见萤火虫的地方吗？”
这里虽然是郊外,但萤火虫并不多见。
“我一会儿去问问前台。”柳。
“萤火虫啊。”仁王语气怀念，“小时候经常能见到，这几年很少见了。”
“我小时候在乡下的爷爷家见过萤火虫！成群结队，可壮观了！”
切原被丸井放过后,也加入了他们的聊天，“不过为什么突然提到萤火虫？”
“因为做了一个梦。”
悠斗将梦里看到的画面描述了出来。
“听起来是一个十分浪漫的梦。”柳生问，“是曾经见过的景色吗？”
悠斗摇头。
他没有这方面的印象。
可能是看过照片，或者在某部电影里见过这样的画面。
“真希望能看到这样的风景啊，一定会成为美好的回忆的。”幸村。
切原用力点头，提议：“今天训练结束后，我们一起去找萤火虫吧！”
他急需一段美好的回忆来顶替昨天的50千米。
“好啊。”幸村爽快地答应他。
早餐后，柳向前台打听哪里能看到萤火虫。
“萤火虫啊，有是有啦，但很少。”前台的福田小姐告诉他们，“夜里走在田边，可能会遇到三两只，不会漫天都是萤火虫。”
“如果想要看萤火虫，可以去长野县的萤火虫童谣公园，在辰野町，那里有很多。”
山梨县和长野县相邻，坐JR去很方便，然而今天是去不了的，明天他们也要回神奈川了。
有些遗憾。
不过萤火虫本来就是计划外的事。
悠斗：“全国大赛后，一起去长野县玩吧？”
今天的行程是训练和爬山。
“赞成！”
“到时候再一起看萤火虫吧。”
“去长野县，我要吃荞麦面和牛乳面包，杰克请客！”
“欸？又是我？”
福田小姐笑着看着这群少年，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碎花布包的小包裹。
“这里面是登山炉和折叠登山锅，还有红茶包。”
她将包裹递给柳，“你们今天要去爬青天目山对吧？虽然从青天目看不到富士山，但坐在山顶上喝一杯红茶也是很惬意的。”
“厨房的河野先生给你们做了饭团和三明治吧？用红茶来搭配它们吧。”
柳道谢：“谢谢。”
其他人也跟着道谢：“谢谢。”
离开民宿，大家朝青天目山出发。
柳昨天走过一遍，记住了路线。
他在前面领跑，熊左熊右蹬着轮滑鞋，跟在队伍末端。
切原小声对悠斗说：“如果昨天是柳前辈和我们一起晨跑，我们就不会迷路了。”
悠斗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
柳前辈会记得路线，而且不会忘记带手机。
听到切原嘀咕的真田：“……赤也，认真跑步！”
切原闭上嘴。
最后一公里时，熊左提醒：“加油、加油！只剩最后一公里了！”
丸井在听到“一公里”时，立刻提速。
然而熟悉的沉重感再一次攀上他的小腿。
熊左、熊右一熊抱住一边。
“4号、4号，怎么又是你？”熊右。
丸井也很想问为什么又是他，他明明已经不是最后一个了。
然而他现在没有提问的精力，只能先坚持跑完最后一公里。
一公里结束后，幸村解答了丸井的问题：“熊左、熊右在发出提醒前，就已经锁定了最后一名。”
真田双手抱臂：“耍小聪明是没用的。”
熊左拍了拍丸井的左腿：“4号，你有进步。”
熊右拍了拍丸井的右腿：“下次不要再跑最后了。”
丸井忽然被治愈了。
柳看了眼方向：“离登山口还有2公里，慢慢走过去吧。”
——————————
步行两公里后，众人看到了上山的指示牌。
除了指向斜上方的“青天目山”外，还有一块指向前方的“青天目河”。
切原看着眼前狭长的山路，忍不住问：“这座山真的可以爬吗？”
没有人工修建的台阶，左边是快长到膝盖的杂草，右边也是快长到膝盖的杂草，中间的小路只能通过一个人。
怎么看都像一座荒山。
“往前走一段路就有用木头搭建的台阶了。”
柳昨天走到台阶处便折返了，没有再往前走，“保险起见，我们慢慢爬，就当观光了。”
切原保持怀疑：“这座山上真的有可以观光的景色吗？”
虽然不知道这座山上有没有美丽的风景，但说不定会有鼯鼠和花栗鼠。
悠斗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将熊左熊右放进网球包里，背起网球包就打算上山，被柳拦住。
“做好防护措施再上山。”
柳从包里拿出两瓶驱蚊防虫液，“每个人都要涂。”
待所有人做好防护，登山开始。
正如柳说的那样，走了一段杂草丛生的小路后，就出现了木制的台阶，周围的树也多了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台阶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可以听见蝉鸣。
悠斗抬头看向树梢间。
没有鼯鼠和花栗鼠的身影。
“悠斗，注意脚下。”
悠斗收回视线。
走过这段长长的木阶，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溪，水面波光粼粼，几块圆形的石头铺成一条小路。
“石头可能会滑，大家小心一点。”
穿过小溪，木阶再一次消失，变回蜿蜒的土路，和最开始的小路不同，这条路宽阔一些。
虽然宽阔，但因为地上树根错杂，反而更加难走。
好在这段路不长，大约几百米后便又出现了木阶。
木阶、木阶、木阶……走了不知道多少级木阶，众人到达山顶。
山顶是一块空旷的平台，除了防护栏和避雨亭，就只有一个木杆。
上面写着：[青天目山&#183;331公尺]
切原：“……真的没有什么好看的！”
悠斗：“也没有鼯鼠和栗鼠。”
切原愣了两秒，扭头看他：“那是什么？”
“不要抱怨。”真田道，“我们不是来远足的。”
虽然青天目山不适合观光，但的确是一个适合训练的场所。
漫长的台阶可以用来锻炼体能，山顶的平台可以用来做其他训练。它的海拔不高，空气不会稀薄，温度却很适宜，就算阳光直接洒落在身上，也不会觉得热。
中午就着红茶，吃完饭团和三明治，坐在避雨亭里休息，感受着徐徐吹来的山风，丸井忽然道：“我好像有点喜欢这座山了。”
“嗯。”胡狼赞同道，“空气很清晰，也没有其他人，是个能让人静下心来的地方。”
“不过没看到好看的景色还是有些遗憾。”
“下次大家一起去爬其他山怎么样？能看到日出日落的山。”
“富士山？”
“等等，难度系数一下子升得太大了吧。”
听着其他人漫无边际的聊天，悠斗也闭上眼睛。
下次大家一起去爬山，山里有萤火虫给他们引路，在山顶抬头就能看到银河，伸手摘下一颗星星发现入口即化甜甜的，好像棉花糖做的，然后太阳升起来了……
依稀间，他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悠斗，醒醒。”
悠斗睁开眼睛。
“下午的训练要开始了，喝点水清醒一下。”
柳对悠斗说完，又去叫醒其他人，“赤也，文太，醒醒，午休时间结束了。”
悠斗听话地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
柳的叫醒在其他人那儿碰了壁。
“给我五分钟……呼……”
“胡闹！”真田的声音成功让切原和丸井清醒过来，“全部给我打起精神来！”
——————————
下午的训练是对打练习。
练习开始前，幸村把悠斗叫过去说了几句话。
“可以吗？”
悠斗点点头。
没问题。
切原看着地上充当边线和球网的绳子，不理解为什么要在山顶打网球：“如果要进行对打练习，去前两天去的街头网球场不好吗？”
“这里看着像平地，其实是有倾斜度的。”
柳将一只网球放在地上，网球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自己滚动起来，“比起常规的网球场，这种场地更能锻炼前后移动。”
柳在午休时发现了场地特点，临时修改了训练单的内容。
两两一组轮流进行对打练习，其他人在一旁完成原本的训练清单。
“听起来很有意思，但是那一边是悬崖吧？”
丸井指了指对面，“如果站在这一面的人把球打出界，或者另一面的人没有接住……我们有带那么多网球吗？”
虽然“简易球场”更靠近他们上山时的路，离悬崖有一段距离，但如果认真打，球很有可能会掉下悬崖。
“球只有一个。”幸村回答他。
“那……”
“悠斗会站在悬崖前将出界球和漏接球打回去。”
幸村的话让其他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悠斗身上。
悠斗朝他们点了点头。
他不会让球掉下悬崖。
胡狼：“那被悠斗打回的球……”
“由失分的人捡回来。”
幸村双手抱臂，山顶的微风吹动他披在肩上的外套，“球上贴了芯片，不用担心找不回来，熊左熊右会指路。”
也就是说，输球的那一方要带着两只“负重”，去捡从木阶上滚下去、不知道会停在哪儿的球。
……绝对不能输。
——————————
夕阳西下，天空点缀了晚霞。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登上位于山梨县北杜市郊外的青天目山，就会看到想要掏出手机报警的一幕：
七名穿着土黄色运动服的少年像遇难般倒在山顶的避雨亭旁。
“大家做得很好。”幸村，“明天上午没有训练，大家好好休整一下。”
明天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下午就要坐车回神奈川了。
听到这个消息，在地上躺尸的丸井动弹了一下。
“明天上午我要去镇上买信玄饼和水大福……”
在他开了这个头后，其他人也纷纷畅想起明天上午的休息时间。
“我也去镇上看看特产……”
“我要在民宿里睡一上午……”
“太松懈了……就算没有训练，也不能睡过头，你明天和我一起自主训练……”
“怎么这样……柳前辈，救我……”
“……”
悠斗也想去镇上买信玄饼和水大福。
除此之外，还想再去一趟杂货铺和八百屋。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大家也恢复了精力，可以跑回去了。
“下山吧。”
下山时悠斗依然走在最前面，走到铺着圆石头的小溪边，他停下了脚步。
是萤火虫。
小小一只，振着翅膀从水面上飞走了。
“萤火虫！”“可惜只有一只。”
“不过能在这里看到，说明这附近有它们栖居的场所吧？”
悠斗几乎是立刻想到上山前看到的标识牌。
“青天目河。”
“欸？这条小溪就是青天目河吗？”切原。
“伏黑君的意思是，青天目河可能是它们栖居的场所。”柳生。
悠斗点点头。
“我还以为萤火虫是栖居在田里的。”
“不，虽然萤火虫也分陆栖、水栖和半水栖，但它们的活动范围一般不会离开水源。”
“那我们要去青天目河边看一眼吗？”
“当然要！说不定能看到萤火虫奇观呢！”
到山脚后，柳给民宿打了电话，告知福田小姐他们会晚点回去。
既然叫青天目河，应该离这儿很近吧。
包括悠斗在内，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然而一直往前走了半小时，才看到新的路标：[青天目河&#183;2KM]
对他们而言，两公里并不是一段很长的距离。
如果不是训练了一天，接下来还要跑回民宿的话。
“还挺远的。”
“不过只有2千米了。”
众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了下沉的台阶，一旁的路标上写着：[青天目河]。
从台阶下去，再往前走，入眼的就是一片河流。
但也只是河流。
一只萤火虫也没有。
“什么嘛，一只萤火虫也没有。”切原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悠斗盯着河面，片刻后：“回去吧。”
“等等。”柳看向河边的小路，“这条路是朝青天目山方向的，沿着这条路往前走，说不定会在靠近青天目山的地方看见萤火虫。”
胡狼：“如果那里也没有萤火虫……”
“那这附近就没有萤火虫的栖居地。”柳，“我们大概需要原路折返，从这儿再上去。”
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其他的下沉台阶，入口只有这一个。
摆在悠斗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继续往前走，或者在这里放弃。
“继续往前走。”真田开口。
“等等，真田副部长，如果前面没有萤火虫，这段路就白走了。这个时候……”
切原声音小了下去。
可恶，如果在这里放弃，他也觉得好不甘心。
真田不喜欢半途而废。
“就算前面没有萤火虫，也要亲眼见到才算。现在放弃，为时尚早！”
“说的也是，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走两步也没什么损失。”
“赤也，如果你不想继续往前走，就在这里等我们。”
“谁会在这里认输啊，悠斗，我们走前面！”
“嗯！”
之前没有看到萤火虫的失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那么一瞬间，悠斗觉得能不能找到萤火虫的栖居地对他而言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好神奇，简直就像魔法一样。
——————————
去时的路好像比来时长。
在路的尽头，他们看到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景色。
数不清的萤火虫像小小的荧光气球，星星点点的，自由飞舞的轨迹在河面上勾勒出道道黄绿色的绚丽流光。
梦幻得像是人类未曾踏入的领地。
“好美。”
“还好没有放弃。”
“我们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吧。”
悠斗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星星没有被云层遮盖，和萤火虫一样闪闪发亮。
梦境和现实仿佛融为一体。
他会不会曾经见过这样的景色，只是忘记了。
悠斗这么想着，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
原来已经到了每天和妈妈通话的时间。
当说出“在和前辈们一起看萤火虫，很漂亮”时，悠斗听到妈妈说：“萤火虫啊，好怀念，上一次看萤火虫还是好几年前。”
“悠斗应该不记得了吧，当时还在上幼稚园。”
“妈妈还记得，那个时候悠斗只有一点点高，跟在卖棉花糖的人后面，眼睛一眨就不见了。妈妈和哥哥快急哭了。”
“还是爸爸眼力好，一下子把你找到了。”
“后来？后来妈妈牵着哥哥，你坐在爸爸肩膀上，棉花糖吃了一半就睡着了，剩下的棉花糖还沾到了爸爸头发上。”
“星星？不，那天云层很厚，星星和月亮都没出来。”
电话另一头顿了顿，“今天有看到星星吗？”
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看到了。”

第87章
8月14日,是全国大赛分组抽签的日子。
也是木手、甲斐几经辗转，终于到达神奈川的日子。
“终于到了！”
甲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神奈川的海,“明明都是海，神奈川的海和冲绳的海完全不一样啊。”
“小心点,甲斐。这里虽然不是东京，但也是大都市，稍有不慎就会被城市热岛效应盯上。”木手走在阴凉的地方。
“我知道的。”
甲斐也走到树荫下，“前面就是立海大附属中学吧？我已经看到校门口的志愿者了……嗯？那个人是冰帝的迹部吗？”
“他看起来好像在和立海大的志愿者说些什么。”
冰帝在关东大赛上没能进入八强，然而任谁都知道这是一支不可小看的强队。关东大赛的败北磨练了他们的意志,拿到全国大赛入场券的他们只会变得更强。
比嘉中说不定会和冰帝碰上。
木手微微低头,镜片闪过一道白光：“我们过去听听。”
——————————
悠斗正在向迹部表达谢意。
上周悠斗在山梨县买了许多当地的特产。桔梗信玄糖、桔梗信玄饼和巨峰葡萄干巧克力……每种都很好吃,所以他买了很多寄给认识的人，其中包括冰帝网球部。
迹部在第二天寄来了回礼——从瑞士空运来的手工巧克力。
带着榛果的香气，入口即化,网球部的每个人都赞不绝口。
“谢谢你的巧克力,迹部前辈,非常好吃。”悠斗,“米饼的品尝感想我也收到了，帮了很大的忙，谢谢。”
关东大赛结束后,悠斗收到了很多关于米饼的试吃感想。柳帮他把不同的感想、建议分门别类，整理成一目了然的数据,打包发给了幸平。
迹部的品尝感想给悠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足足写了五页。
遣词造句是足以刊登上国内最难过稿的美食评论杂志的水准（柳前辈言），还向专业人士请教，给出了非常有用的建议（创真哥言）。
非常厉害。
而这些对迹部来说都不算什么。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巧克力？米饼？他们在说什么啊？”角落里，甲斐小声嘀咕。
木手的“过去听听”并不是光明正大的听，而是躲在阴影处偷听。
还好田仁志不在，不然听到这两个食物名词就要冲过去了。
木手也没想到冰帝的迹部和立海大的部员在说和网球完全无关的话题，顿时觉得浪费了时间。
“我们过去吧。”
然而其他人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出场。
看队服是埼玉县的绿山中学。
“还是你们三个当志愿者啊。”
绿山中学的昆川看起来和在门口当志愿者的立海大三人十分熟稔的样子。他将手里提着的便利店袋子放在课桌上，“今天天气很热，我和靖幸买了点饮料和冰棍。”
“趁冰棍还没化，快吃吧。”
“谢谢。”
依然是躲在角落的甲斐：……这个天气，他也想吃冰棍了。
相比甲斐，看到这一幕的木手多了几分思量。
和他们那个连路费都舍不得拨的教练不一样，绿山中学的教练是取得全日本选拔赛4连冠的季乐泰造。
有专业的教练指导、似乎经常和立海大附中网球部进行练习赛……看来绿山中学的实力需要重新评估。
看到这次“蹲墙角”也不是没有半点收获。
木手刚要从角落里走出来，就又有人过来了。他迅速收回迈出去的脚，隐藏身形，侧身旁听。
这次来的是不动峰的橘和神尾。
如果说他们比嘉中是九州地区的黑马，那么不动峰就是今年关东大赛的黑马，从一间默默无闻的学校变成关东大赛四强。
不动峰的橘手中同样提着什么东西。
——是土豆。
“这是我在Line上提到的土豆。”橘。
橘将不动峰网球部后的一块空地改造成菜圃，种了一些土豆和番茄。
上周他发现番茄的顶端叶片开始萎蔫，拍了照片上传Ins，向其他人请教。悠斗在下面评论了解决方法，据说是问了一位售卖自种番茄的蔬菜店老板。
那位村上大叔传授的方法十分有效，根据他的方法，菜圃里的番茄恢复了生机。
橘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悠斗时，想到菜圃里种的土豆，提出“下次见面时，请你尝尝我种的土豆”。
神尾补充：“橘前辈的土豆，做成土豆泥和奶油炖菜都很好吃。”
“谢谢。”悠斗接过土豆。
奶油炖菜对他来说有些难，但土豆泥还是会做的。
明天的早饭就吃土豆泥了。
“抽签会场还是之前的旧校舍，需要带路吗？”悠斗问。
神尾摆了摆手：“不用啦，我们记得路。”
橘和神尾离开后，青学的代表到了。
是大石。
悠斗也给青学寄了特产，签收的人是柳前辈的童年好友，乾前辈。
米饼的试吃反馈也是乾前辈收集了青学其他人的感想后发给他的，所以比起副部长的大石，悠斗和乾更熟一些。
大石在面对悠斗时也有些拘谨，不过他没有忘记同伴拜托他转交的东西。
“这是隆、啊、就是河村拜托我带给你的，是他家寿司店的免费招待券，可以带上你的朋友一起去。”
大石在转交招待券时，也转达了河村的谢意，“他的事，谢谢你了。”
大石说的是咨询远月学园的事。
这件事悠斗其实没能帮上什么忙，只是充当了传话筒的作用，具体如下：
河村→乾→悠斗→幸平→远月学园其他人。
悠斗这么想，也这么说了：“不用谢，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他收下了大石带来的招待券：“谢谢。”
下次让创真哥喊上朋友，一起去吃吧。
大石离开后，一直藏在阴影处的木手和甲斐也终于有了出来的机会。
木手刚要走出来，被甲斐拉住：“等等，木手，我们就这么过去好吗？前面的人都带了东西。”
只有他们两手空空。
“哼，我早有准备。”木手。
看着木手嘴角勾起的笑容，甲斐在八月阳光里打了个寒颤。
木手所说的准备……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第88章
切原盯着桌上的苦瓜。
……为什么部活室的桌子上会放着两根苦瓜？
！
难道又是青学那位眼镜刺猬头寄给柳前辈的？
那得赶紧处理掉！
关东大赛结束后, 柳收到乾“一起研发具有超高营养价值饮料”的邀请，切原也受邀成为了新饮料的试喝员。
具体的味道切原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饮料入口的那一瞬间, 五感仿佛被剥夺了，然而当他醒来问幸村部长，幸村部长却说自己什么也没有做。
柳前辈说这是他在“乾汁”基础上开发的、具有立海大特色的“柳汁”, 味道方面可能还需要改进。
从那之后，青学的乾和“乾汁”一起上了切原心中的黑名单。
就当切原偷偷摸摸将手伸向桌上的苦瓜时, 身后部活室的门被推开。
“切原前辈？”
看到背对着他、浑身绷紧的切原，悠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
前辈为什么站得这么笔直？
切原回头, 看到只有悠斗, 松了口气：“是悠斗啊。”
他让了让, 露出身后的苦瓜：“不知道谁把两根苦瓜放在了部活室的桌子上……”
悠斗：“是我放的。”
切原：“欸？”
时间要倒退到半小时前。
来自九州的比嘉中代表将两根苦瓜放在了登记册边, 告诉悠斗这是他自己种的苦瓜，有清热消暑的功效。
大概是第一次来立海大，所以带了拜访的礼物。
“原来是这样。”
听完悠斗的叙述，切原拿起桌子上的苦瓜，“不过竟然送苦瓜，比嘉中的部长真是个奇怪的人。”
之后进来的柳：确实很奇怪。
然而不是比嘉中的部长奇怪，而是这件事本身很奇怪。
根据他收集的资料, 比嘉中部长并不是一位会带着拜访礼物来参加抽签大会的人。无论是“恪守礼节”还是“爽朗热情”, 都和对方不沾边。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数据不足, 他没法推断出事情的真相。
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件事和悠斗有关的几率是98％。
“要怎么处理这两根苦瓜？”
仁王单手撑着脑袋, 另一只手拨了拨桌上的苦瓜。
提到苦瓜就会想到苦瓜杂炒, 不过……
“交给我来处理吧。”丸井自告奋勇, “前些日子电视上教了苦瓜蛋糕的做法，正好用它们来试做一下。”
“对了，部活结束后你们有空吗？要不要干脆来我家？”
“我爸带回来一个做章鱼烧的机器，可以开章鱼烧派对哦。”
——————————
做章鱼烧的机器是丸井爸爸在公司保龄球大会上拿到了奖品。
在乡下爷爷家过暑假的丸井弟弟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很高兴，为了能在弟弟们面前做出完美章鱼烧，丸井想在弟弟们回来前练就制作章鱼烧的手艺。
原本觉得在全国大赛前不能这么松懈的真田，在得知内情后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这样，大家都来帮忙吧。”
于是部活结束后，大家一起去了丸井家。
悠斗和切原被安排了去超市跑腿的任务。
“香肠、起司、高丽菜、菠萝、柠檬、梨……”切原念着柳给他的清单，越念越觉得不对劲，“菠萝、柠檬这些水果也能放进章鱼烧里吗？”
悠斗吃过加了芒果的章鱼烧，不算糟糕。
既然芒果可以放进章鱼烧里，那其他水果应该也能放吧。
切原还是第一次听说往章鱼烧
里加芒果。
那种东西真的能吃吗？
“那……如果有芒果的话，我们也买一个吧。”切原对一会儿的章鱼烧派对充满了期待，“再买一点喜欢的食材加进去，烤肉片怎么样？”
烤肉片……悠斗想起曾经吃过的Ajillo。
也是用章鱼烧的烤盘，倒入橄榄油、再加上蒜瓣，把喜欢的食物加进去，就能做出西班牙风味的料理。
“啊，我知道那个，很好吃。那我们再买些虾和贝柱、蘑菇也买一点吧……”
就这样，购物车里的东西越堆越高，结账时装了整整四个购物袋。
走出超市，悠斗问：“切原前辈，我们会不会买得太多了？”
柳前辈写给他们的纸条上只有几样东西。
切原大大咧咧道：“只要全部吃完就不多了，我们九个人呢。”
悠斗被切原说服了。
他们那么多人，一定能全部吃完的，何况还有丸井前辈在。
真期待啊，今晚的章鱼烧派对。
就在这时，悠斗听到附近传来的声音，对方也在说和章鱼烧有关的话题。
“白石，我想吃章鱼烧~”
“就算你这么说，这附近也没有卖章鱼烧的店。先去超市买几盒杯面，等回大阪后我再请你吃章鱼烧……”
悠斗脚下一顿。
这个声音……四天宝寺的代表？
如果他没记错，登记册上前来抽签的四天宝寺代表也是姓白石。
果然，在拐角处转弯后，他们遇到两位四天宝寺的网球部成员。
去年全国大赛，立海大半决赛的对手就是四天宝寺。
切原没有上场，但对四天宝寺的队服还有印象。
“四天宝寺？”
手臂上绑着绷带的少年也认出了他们：“你们是立海大的……”
悠斗礼貌问好：“你们好。”
“你们是立海大的？我叫远山金太郎，请多关照！”
穿着豹纹背心的红发少年热情道，“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姓伏黑的一年级生，是个非常强劲的家伙，可以一秒制服强壮如牛的成年人、一拳打断比人还粗的树，是真的吗？”
白石无奈：“小金……”
谦也在和冰帝的堂兄比拼关西关东的超级一年级生时，得知今年关东有两名需要关注的一年级生：
青学的越前龙马和立海大的伏黑悠斗。
前者是从美国回来的国际性选手，后者打出了关东大赛发球时速的新纪录。
当然他们也不差，金太郎在关西大赛上打败了去年全国大赛亚军牧之藤的主将。
然而这场关西关东超级一年生的比拼，关西在人数上输了。
谦也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时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比如“一秒制服犯人”“一拳劈断树干”，然而金太郎把这些当真了。
立海大的那两位一定会觉得很莫名其妙吧。
白石刚要替小金道歉，就见当事人点了点头：“可以。”
白石：……欸？
白石看向立海大的二年级生，他记得对方叫切原赤也，是立海大二年级的王牌。
然而切原没有注意到白石的目光，他兴冲冲地加入了金太郎的话题：“悠斗，没想到你的名声已经传到关西了！”
“原来你就是伏黑悠斗！”金太郎更兴奋了，“好厉害！你是怎么制服犯人的？是用身体里的毒素吗？”
身体里的毒素……那是什么？
悠斗否认了远山金太郎的说法，认真回答：“用手。”
[用脚踩比用手按轻松。]
伏黑惠的声音在悠斗脑海中响起。
悠斗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脚。”
小金：“毒素藏在手里和脚上吗？”
悠斗：“没有毒素。”
切原：“身体里有毒素就是中毒了吧？”
“不是的，因为经历了毒素的考验，反而变得百毒不侵了。”
金太郎指了指白石，“白石就是这样的。”
“经历了持续一周的炽沙和毒素的交替考验，让毒素渗透进了整只手，其他人只要接触到他的那只手就会立刻死亡，所以平时都得用绷带裹起来。”
这是白石为了管住远山金太郎而编的谎言。
除了小金，其他人也不会相信这套说辞，找个机会解释一下就好了……白石这么想着，想对立海大的两位笑笑，却对上了两双写着“好厉害”的眼睛。
……信了啊。

第89章
丸井家。
丸井将做好的苦瓜慕斯蛋糕放进冰箱里冷藏, 扭头问柳和胡狼“面糊准备好了吗？”
“面糊ok。”胡狼。
柳合上料理书“用北海道昆布熬的高汤，一定能做出道地的章鱼烧。”
“我们这里的准备工作也完成了。”柳生将一会儿要加进章鱼烧的小料整齐地摆在桌子上，“切原君和伏黑君还没有读消息吗？”
照理说, 切原和悠斗在半小时前就该回来了。
然而他们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外面, 发给他们的消息也一直是“未读”状态。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puri。”
“有悠斗在，应该不会迷路, 他们都带了手机。”
柳将面糊端到桌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大概是逛超市逛得忘记时间了。”
“太松懈了……”
幸村起身“我去给他们打个电话。”
而另一边，被前辈们惦念的切原和悠斗正在观察白石的“毒手”。
“他的手指没有用绷带裹起来。”切原在观察后发现了问题，“如果毒素已经渗透进整只手, 那手指露在外面岂不是很危险？”
金太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手指露在外面很危险！”他看向白石，“白石, 为什么不把手指也裹起来？”
因为把手指裹起来会很不方便……
白石绞尽脑汁想理由“因为……”
“因为封印这一段就够了？”悠斗问。
在咒术界, 对于无法完全祓除的强大诅咒, 会用[封印]的手段将其压制。
除此之外, [封印]也会用在暂时不祓除的诅咒上, 因为种种原因暂时不将其祓除, 贴上蕴含咒力的咒符, 短时间封印。
前者会被咒符裹得密不透风, 一旦咒符出现破损, 就会发生危险的事。
后者就是随手一贴。
在悠斗看来, 白石的“毒手”介于两者之间。
或许等白石能压制住体内的毒素, 就不需要“绷带”的封印了。
虽然看着像绷带, 但应该不是普通的绷带。
悠斗凝视白石的左手。
白石点头“因为封印这一段就够了。”
谢谢你, 伏黑君。
悠斗想起纲吉哥的一位家族成员，对方也有一双毒手，可以把手碰到的任何东西变成有毒料理。
和白石前辈的毒手是同一种毒手吗？也有用“绷带”封印的一段时期吗？啊，说不定白石前辈会认识她。
悠斗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
“白石前辈，你认识‘毒蝎子碧洋琪’吗？”
毒蝎子碧洋琪……是人吗？还是蝎子？
白石完全没有听说过“不，我不认识。”
“‘毒蝎子碧洋琪’是什么？”切原问。
“是纲吉哥的家族成员。”悠斗回答。
“纲吉哥……”切原想起来了，“是那个黑手党家族的boss对吧！”
白石黑手党？
“黑手党……国外的？”金太郎问。
悠斗点头“在意大利。”
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三人，白石觉得自己融入不进去，只能站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讨论。
幸村也不容易。
就在这时，切原的手机铃声响起。
来电人显示幸村部长。
切原注意到了时间“糟了！已经这个点了！”
他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幸村部长……是，东西已经买好了……不不，绝对没有乱买……是，我们这就回来……”
立海大今天聚餐啊。W52GGdCo
白石小声对悠斗说“抱歉，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悠斗摇头“不会。”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对话，对白石和金太郎说“今天晚上是章鱼烧派对，要……”
要一起吗？
悠斗的话还没说完，金太郎就眼睛亮晶晶地问“章鱼烧派对？能让我一起吗！”
“小金！”白石连忙阻止自己的部员。
立海大的部内聚会，他们两个外校成员……
“可以。”悠斗说。
柳前辈说要关心其他学校。
他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卖章鱼烧的店，但丸井前辈一定能做出完美的章鱼烧。
小金举手欢呼“真的吗？太好啦！”
“不行，小金。”
白石按住小金，看向悠斗，在对方的眼睛里也看到了一丝不理解。
“今天是立海大部内聚餐的日子，我们冒然打扰会给他们添麻烦。”
白石先是对小金说，随后对悠斗说，“谢谢你的邀请，不过幸村君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吧？或许先问问他们的意见比较好。”
确实。
要先征得幸村部长他们的同意。
白石看到了悠斗的神情转变，十分欣慰。
“可我真的好想吃章鱼烧！”小金的声音打断了白石的欣慰，“让我去吃嘛！”
没办法了。
白石板起脸，抬起绑着绷带的左臂，做出要去解绷带的动作“金太郎，你真的那么想吃章鱼烧吗？宁愿死也要吃章鱼烧？”
切原正在电话里和幸村说“路上遇到四天宝寺的白石藏之介和远山金太郎”的事，看到这一幕停了下来“呜喔！部长，现在事情进展到了关键时刻！”
“那个白石要对自己的部员用出‘毒手’了！”
白石这绷带解不下去了。
不论是在一旁进行实况转播的切原，还是把金太郎挡在身后的悠斗，都让白石产生了进退两难的感觉。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幸村的声音“赤也，能把手机交给白石吗？”
太及时了，幸村君。
白石露出“得救了”的神情，从切原手中接过手机，走到一旁。
“你好，我是白石。”
幸村开门见山“抱歉，我们网球部的学弟给你添麻烦了。”
白石连忙道“不不不，是我们的金太郎给你们添麻烦了。”
部长们通话时，部员们也在聊天。
悠斗看着白石缠满绷带的左手，说出自己的猜测“白石前辈的‘毒手’不会立刻致人死亡。”
金太郎侧了侧脑袋“什么意思？”
如果是会立刻致死的毒，刚才的行为就太危险了。
“应该是有解药的。如果没能得到解药，会死，如果及时得到解药，就会平安无事。”
白石结束了和幸村的通话，回来就听到悠斗的话。
他的“毒手”设定被完善了。
“被你们发现了啊。”
骗一个是骗，骗三个也是骗，白石摆出严肃的神情，“没错，我确实能做出解药。”
“如果没有解药，就会死。”
幸村在电话里邀请白石和金太郎一起来参加章鱼烧派对。
虽然已经在电话里感谢过了，但正式见面后，白石又感谢了一次“谢谢你们邀请我和小金来参加章鱼烧派对。”
“章鱼烧派对就要人多一点才热闹。”幸村轻笑，“你和远山君能来，我们很高兴。”
白石和立海大的各位是老相识，金太郎是今年四天宝寺的新生，但他一点也不拘谨，大方地和所有人打招呼“我叫远山金太郎！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远山君。”
有了白石和金太郎的加入，切原和悠斗多买的东西也派上了用场。
大家先一起吃了Ajillo料理，接着才是章鱼烧。
在聊天中，悠斗得知白石前辈在四天宝寺的校刊上连载着名为《名侦探藏耕助》的长篇，柳生前辈是他的读者，还给他过许多生活中的素材。
而白石也得知立海大举办章鱼烧派对的原因。
“原来是为了在弟弟们面前露一手。”白石自信道，“既然这样，让我也来帮忙吧。”
金太郎向他们介绍“白石是我们四天宝寺最擅长做章鱼烧的人！被誉为‘完美的章鱼烧将军’！”
“要做出一颗完美的章鱼烧，最重要的是面糊的把控，和第一次翻面的时间。”
白石舀起一勺面糊，浇在铁板上，教丸井，“一定要保证铁板上有溢出来的面糊，这样之后才好翻面。”
这是白石自己的经验之谈。
他曾练就过倒面糊的手艺，完美、细致、铁板上没有一丝多余……后来发现没有多余的面糊会很难翻面。
“把章鱼、红姜丝、高丽菜和天妇罗碎加进去，用竹签将连在一起的部分划开。”
白石听着烤盘上的滋滋声，用竹签扒拉了一下面糊，“嗯，是时候翻面了。”
“把多余的面糊塞进去，翻90度，在空余的地方倒入面糊，一边调整一边翻面，再加一点油，等表皮烤至金黄……就是现在！”
白石将做好的章鱼烧挑出来，每一个都圆滚滚的，完美无瑕。
“最后一步是浇上章鱼烧酱和美乃滋，再撒一点青海苔和柴鱼片……完成了！”
卖相极佳的章鱼烧被推到餐桌中央。
“尝尝吧。”
“我已经等不及了！”金太郎一边说一边戳起一个塞进嘴里，“好烫烫烫……但是好好吃！！”
柳给小金倒了一杯水，提醒其他人“不要吃那么快，小心烫。”
悠斗戳起一个，呼呼地吹了吹，送了嘴里。
外壳很脆，里面是软乎乎的，章鱼块很有弹性，酱汁的味道恰到好处。
“好吃。”
“吃起来和店里卖的一样！”
“不愧是白石君。”
“白石要是开店的话，我天天都会光顾的！”
白石对大家的夸奖很受用“啊~Ecstasy~”
他将面糊的勺子交给丸井“丸井君，你也来试试吧。”
丸井接过勺子，胡狼给他打气“加油啊，文太。”
涂油、倒面糊、加料、用竹签分割……听着烤盘上滋滋作响的声音，丸井神情一凛。
“我有一种预感，这是决定章鱼烧能否成功的关键一翻。”说着，丸井将离自己最近的章鱼烧翻了90度。
时机刚刚好。
“就是这样，丸井君。”白石在一旁鼓掌，“你已经领悟了做章鱼烧的真谛！”
在完成剩下的步骤后，丸井的章鱼烧新鲜出炉。
卖相同样很好，味道同样很棒。
“怎么样，够天才吧？”
“很好吃！”
白石向他竖起大拇指“你出师了，恭喜你，丸井君。”
吃完两盘章鱼烧后，切原想尝试一下新的味道。
他想起自己和悠斗买的水果，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把水果放进去？”
话音刚落，除了悠斗，其他人都看向了他。
“你在说什么呢，赤也。”
“蠢货！怎么能把水果加进去！”
切原愣住。
“那纸条上写的菠萝、柠檬、梨……”
“你说的是这个吧？”
柳从厨房里端出一杯绿色的饮料，“我想两根苦瓜做蛋糕可能会有多余，多出来的就和其他水果一起榨汁。”
“要尝尝吗？”
“不、不了。”切原向后退了退。
谁会想喝这种绿油油、加了苦瓜的饮料啊！
一只杯子从他眼前伸了过去。
悠斗“谢谢柳前辈。”

第90章
悠斗接过苦瓜汁。
切原想拦住悠斗, 但悠斗已经捧起杯子。
咕嘟咕嘟。
“看起来很好喝呀！”金太郎看悠斗一直在喝，举起自己杯子，“我也要一杯！”
悠斗一口气喝完苦瓜汁。
切原忍不住问“好喝吗？”
悠斗没有回答他, 而是立刻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继续咕嘟咕嘟。
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金太郎刚想说“不要了”，但柳已经倒了满满一杯苦瓜饮料递给他。
“不用客气, 还有很多。”柳。
悠斗喝完水, 对切原说“很好喝。”
……不，你这样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切原已经打定主意不会碰任何由柳做出来的饮料。
金太郎也把自己的杯子推给白石“白石，你喝吧。”
“这是小金你的杯子吧。”白石别过脸, 手不经意地挡住自己的杯口, “自己杯子里的饮料要自己喝。”
切原庆幸自己的杯子里没有绿油油的苦瓜饮料，却听见幸村对柳说“我尝尝看。”
幸村部长对上柳前辈的饮料……足以登上网球部刊的标题！
究竟会是幸村部长消灭柳前辈的饮料, 还是柳前辈的饮料……
幸村像是察觉到什么，看向切原“赤也, 你在想什么？”
切原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 幸村部长, 我什么也没想, 真的。”
幸村将杯子凑近唇边，切原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重要的一瞬间。
幸村喝了一口饮料, 放下杯子，露出笑容“确实很好喝。”
……如果很好喝的话，为什么只喝一口就放下了？其实很难喝吧？
当切原这么想时, 又见柳问真田“弦一郎要尝尝看吗？”
“嗯, 既然做了, 我也尝尝看。”
真田和幸村一样，只喝了一口，说出来的话却同样是称赞，“这份饮料很适合夏天。”
……真的假的？
切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柳看向切原“赤也要来一杯吗？”
“不不，我还是……”
除了切原，其他人都从柳那儿要了一点苦瓜饮料，悠斗杯子里是第二杯。
“啊，真的很好喝。”
“里面真的加了苦瓜吗？苦瓜的味道基本喝不出来。”
“仔细品尝还是有的，但很清爽，很难讨厌。”
“菠萝的气息，啊，Ecstasy~”
难道真的很好喝吗？
切原咽了咽口水，再次向悠斗求证“真的、真的很好喝吗？”
悠斗点点脑袋。
“很好喝。”
菠萝的香气很明显，喝起来甜甜的，是梨子的味道，最后会有一点点苦瓜的清香。
“切原前辈也试试吧。”
苦瓜饮料倒入切原的杯子里。
切原鼓起勇气，喝了一口。
“好喝！”
等等，既然是好喝的，那为什么悠斗一开始喝完立刻去喝水了？
切原问出这个问题后，白石和金太郎也看向悠斗。
他们一开始都被悠斗误导了。
悠斗则看向柳生“柳生前辈让我这样做的。”
开饭前，悠斗收到柳生的短信，说柳之前的饮料给切原留下了心理阴影，柳想改变自己的饮料在切原心中的印象，希望悠斗能配合他们。
柳生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发过一封这样的短信。
嫌疑人只有一位“仁王君，是你吧。”
仁王“puri~”
在切原和悠斗还没有回来前，仁王路过厨房，听到了柳和丸井的对话。
[文太，多余的苦瓜可以给我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苦瓜做什么？]
[我在网上找到了一份夏日果汁的搭配表，按照上面的搭配，应该能做出好喝的饮料。之前的“柳汁”给赤也留下了不好的回忆，我想改变他对“柳汁”的看法。]
“原来是这样。”柳推出事情经过，“老实说，悠斗去喝水时我还以为又失败了。”
悠斗“是仁王前辈的恶作剧。”
切原和金太郎也点头。
“柳前辈，我已经对‘柳汁’彻底改观了！”
“是啊小哥，虽然不知道之前的‘柳汁’是什么味道，但这一杯真的很好喝！”
其他人则是从柳的话中听出了其他信息。
……所以你做完后没有自己先尝尝味道，就直接端出来了是吗？
仁王我们的参谋真的很可怕呢，piyo。
幸村对白石说“让你们见笑了。”
“不，这件事给了我很多创作灵感。”
用别人的手机伪造证明、让所有证据都指向最不可能犯罪的人……白石觉得自己回去后一定能写出非常精彩的。
“我们四天宝寺也都是一群有趣的家伙。有机会一起聚餐吧，下次由我们请客。”
虽然切原和悠斗额外买了许多食材，但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也都吃完了。
除了传统的章鱼烧，他们还尝试了加芝士的明太子章鱼烧和加玉米鲔鱼罐头的章鱼烧，每一种都很好吃。
“好饱好饱！”金太郎一脸满足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接下来做什么？这个嘛，先帮丸井前辈把餐桌收拾一下，然后各回各家。”切原回答他。
“也让我们帮忙收拾吧。”白石对丸井说。
“就这样结束了吗？”
金太郎不想就这么结束。
“再多玩一会儿嘛。”他央求道，“对了！我们来打网球吧！”
白石制止他“小金！刚吃完就运动对身体不好。”
而且立海大和四天宝寺是全国大赛上的对手，很有可能在一周后的决赛上相遇，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他还是幸村，都不会同意私下打网球。
金太郎“比一场嘛！”
白石“不行！”
“让我打嘛。”金太郎看向悠斗，“伏黑也很想打网球吧？”
悠斗点点头。
他确实很想打网球，但是，“立海大网球部不允许私下比赛。”
他们四天宝寺网球部也不允许啊！
就在白石要用出“杀手锏”时，丸井开口“没办法，来比吧。”
“不过不是网球比赛，而是电视网球比赛。”
丸井说的“电视网球比赛”是用手柄操控小人打球的主机游戏。
由于经常和胡狼一起陪弟弟们玩的缘故，丸井家有四个手柄，可以进行双打比赛。
“我就不参加了，其他人两两一组，进行双打比赛，输到最后的那一组负责洗碗。”
丸井制作了抽签纸团，“分组就用抽签决定，没问题吧？”
“听起来很有趣。”幸村。
“虽然不是真正的网球比赛，但我也热血沸腾起来了！”金太郎。
“千万不要抽到真田副部长、千万不要抽到真田副部长……”切原。
副部长的游戏技术一定很烂。
最后的分组结果是
幸村和白石一组、胡狼和柳生一组、金太郎和仁王一组、切原和真田一组、悠斗和柳一组。
切原我是不是直接去洗碗比较好……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真田。
“不不，我什么也没说。”
切原有些绝望，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幸村和白石的对话。
“我还是第一次玩这种主机游戏。”
“太好了，我也是第一次，还在担心拖后腿怎么办。一起加油吧。”
对啊。
虽然真田副部长不会玩游戏，但幸村部长和白石前辈也不会玩游戏。
这么一看，他们的胜率很高！
切原恢复了自信满满的状态“真田副部长！你就等我带你赢吧！”
丸井从冰箱里拿出冷藏好的苦瓜慕斯蛋糕，切成12等份。
他将蛋糕分给其他人“边吃蛋糕边看比赛吧。”
虽然是苦瓜慕斯蛋糕，但其实只有最底下的一层蛋糕胚和最上面的一层大理石镜面用到了苦瓜汁，中间一层是用柠檬酸奶做成的慕斯。
淡淡的苦味中和了慕斯的酸甜。
喜欢。
悠斗一边吃蛋糕，一边看切原前辈&真田副部长vs幸村部长&白石前辈的比赛。
这并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
幸村部长操纵的小人打出扣杀时，真田副部长操纵的小人在转圈圈。白石前辈操纵的小人放出短球时，真田副部长操纵的小人在挥空拍。
就算切原前辈努力救球，也挽救不了不断落后的比分。
两边的对话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边是
“原来是这样玩的。”
“比想象的简单。”
另一边是
“真田副部长，你不要只动左边的摇杆，也按一下右边的按钮，等等不是现在……”
很快比赛结束，幸村&白石胜。
“白石，看来我们配合得不错。”
“啊~Ecstasy~”
两人击掌，换下一队。
悠斗拿起手柄，问柳“柳前辈之前玩过这款游戏吗？”
“没有，不过我已经知道该怎么玩了。”柳顿了顿，“悠斗呢？”
根据他收集的数据，悠斗似乎很擅长各种游戏。
“玩过。”
而且没有输过。

第91章
胜利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悠斗和柳的半边屏幕上。
“可恶！好不甘心！”
金太郎发出再战邀请, “再来一局！”
“还要来？小金，我们该回去了。”白石。
金太郎打了20局，输了20局。在这段时间里, 切原和真田碗都洗好了。
并不是金太郎不会打游戏，也不是他和仁王配合得不好, 是悠斗和柳太强了。
无论是体力值的分配、组合技的输出，还是队友间的默契、攻与防的转换，都无可挑剔。
柳在现实中的双打原本就是巧妙地配合同伴、促使对方在比赛中发挥出更多潜力的类型。这样的风格也投射到了游戏中。
他不仅预判了对手的球路, 还预判了悠斗可能会采取的措施。整整20场比赛都没有出现两人去接同一个球的情况, 对体力的利用达到了最大值。
悠斗则是靠自己的反应能力和对游戏的熟悉，在对面两个小人有所动作的那一瞬间判断出落点, 如果是自己的小人能接到的球就提前走位蓄力, 打出强力一击。
强强联手, 柳和悠斗赢下第21局。
金太郎“再来一……”
“金太郎！”
不是“小金”而是“金太郎”。
金太郎僵硬地扭过头, 果然看到白石沉着脸，右手按着左臂上的绷带, 一副要把绷带解开的样子。
“你、你要绷带拆开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金太郎你不听话。”
“等、等一下, 我还不想因为没有解药、浑身剧痛如刀绞、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丸井“他在说什么？”
幸村在电话里听切原介绍过“毒手”, 轻笑道“如果远山君听话的话, 白石就不会拆开绷带了吧？”
白石点头“嗯, 如果小金听话，我就不拆开绷带了。”
“我、我听话！”金太郎连忙放下手柄, 站了起来。
他不忘对悠斗说，“胜负就留到下一次吧, 下一次我一定会赢的！”
悠斗感应雷达开启。
“我不会输。”
金太郎“不不, 下次赢的一定是我！”
悠斗“我不会输。”
金太郎“啊啊, 好想现在就比一场！”
“小金……”白石的声音里带着无奈，但脸上并没有头疼的神情。
四天宝寺，胜者为王。去年夏天的遗憾，他们会在今年补回来。
“全国大赛见，幸村，还有立海大的各位。”
到那个时候，大家就是对手了。
幸村微微颔首“全国大赛见。”
去年全国大赛，四天宝寺止步于半决赛，今年他们的目标一定还是冠军的王座。
然而他们立海也不打算将冠军拱手让人。
立海大三连霸，绝不容许失败。
当天晚上，回到家中的柳收到幸村的短信。
Yukiura[莲二，你到家了吗？]
柳回复[你会说，“方便通话吗”。我刚到家，可以通话。]
不一会儿，幸村的电话打来。
柳接通电话“精市。”
“不愧是莲二。”
幸村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要不要猜猜看我打这通电话的原因？”
幸村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一定是有事要和他商量。
柳脑海中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幸村可能想问他要不要和悠斗组双打。
事实上，他在回家路上也想过这件事，只是如果是因为这件事，幸村不会在晚上打电话给他，而是会在明天训练前问他。
排除这个原因后，剩下几个原因里可能性最大的是，“因为赤也？”
“猜对了。”
全国大赛分组抽签，立海大被分在B组。而四天宝寺、牧之藤、青学、冰帝、狮子乐……这些热门队或早些年的冠军队都被分在了A组。
相比高手如云的A组，立海大相当于直接拿到了决赛的入场券。
能一路顺利地打进决赛，当然是一件好事。然而这样的一帆风顺对即将接手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切原而言，并不是完全没有坏处。
切原经历的太少了。
不是说作为一名网球运动员经历的太少，而是作为次期部长，他还不够成熟。
他缺少一颗坚硬的心脏。
“我想让赤也和悠斗负责全国大赛的出赛表，由他们来决定每场比赛的出赛名单。”
“欸？由我和悠斗来决定出赛名单？”
切原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惊讶，随后信心满满地表示，“放心交给我们吧，幸村部长。”
悠斗也点点头。
从县大会到关东大赛，他见证了六场比赛的出赛名单拟订，已经熟悉了大致流程。
先确定对手的强弱，如果对手实力不济，就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出赛名单，利用这种随机性寻找适合自己的位置。
如果对手值得注意，就挨个儿分析对手学校各个选手的网球风格，推测对方的出赛顺序，再制定己方的出赛名单。
全国大赛立海大第一场轮空，对手会在爱知县的六里丘中学和京都的舞子坂中学之中产生。
两所学校悠斗都没听说过。
他看向柳前辈。
往常都是由柳前辈向他们介绍学校和选手。
切原也问柳“柳前辈，我们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谁？”
虽然六里丘和舞子坂还没比赛，但柳前辈肯定能推出谁会成为他们的对手。
切原这么想着，听到柳说“我不知道。”
悠斗愣住。
切原的眼睛里也带上了几分错愕。
骗人的吧？还有柳前辈不知道的？
难道说这两所学校的选手很擅长隐藏自己的实力吗？
柳叹了一口气。
和他想的一样，赤也和悠斗还不知道这场锻炼的含义。
“就算我知道，也不能告诉你们。”
切原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既然知道就告诉我们嘛……”
“蠢货！”真田的呵斥打断切原的话，“等我们这群三年级升入高中部，你也要找柳来给你分析谁是你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吗！”
切原猛地闭上嘴。
真田的语气很严厉，但幸村和柳都知道他非常看好赤也和悠斗。
赤也和悠斗背负着立海大的下一代和下下一代。正因为对他们的期待很高，真田对他们的要求才会那么严格。
“赤也、悠斗，收集对手的资料、分析对手的数据，这些工作都需要你们自己完成。三年级不会任何帮助。”
幸村嗓音温和，“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理所当然的日常终有一天会变得不再理所应当。
从现在开始，就要学会靠自己了。
悠斗点头。
就像他来神奈川上学前，学习了一个人独立生活需要掌握的各项技能，从今天开始，切原前辈和他也要学习带领网球部继续前进的各项技能。
这样等前辈们升入高中部后，初中部的网球部还会像前辈们没有离开一样，继续有条不紊运转下去。
“虽然不能帮忙，但部活室的资料柜里有网球部建立以来收集到的所有外校资料，其中包括六里丘和舞子坂的资料。选近几年的看一看吧。”柳。
等他升入高中部，他的所有笔记本也会复印一份，存入资料柜。
之后的两天，切原和悠斗除了训练，就是在部活室里看资料。
看手写的资料复印件、看两所学校比赛的视频。
“现在就让赤也和悠斗接触这些，给他们的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胡狼站在部活室的窗外，看部活室里背对着他们看比赛记录的黑发后辈们。
“等全国大赛结束后，带他们去新开的甜品屋大吃一顿吧。”丸井蹲在窗户下，“由杰克请客。”
“欸？又是我？”
悠斗听着窗外的声音。
这两天，前辈们把部活室留给了他和切原前辈。
虽然嘴上说着“好好干”“交给你们了”，仿佛什么都不管了，但部活室的窗外经常会出现前辈们的身影。
有时是丸井前辈和胡狼前辈，有时是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也经常在窗外驻足。
仁王前辈还会变成其他人的样子。
前辈们期待切原前辈和他能把这件事做好，而他和切原前辈也会把这件事做好。
电视上的比赛结束。
切原抓起笔在纸上记下比分，随后像解脱般靠在椅子上“终于看完了。”
看这两所学校近几年的比赛，就像一场折磨。
没什么好看的，但又担心快进或跳过会错过重要的信息，不得不从头到尾看一遍。
“悠斗，你觉得明天立海大的对手会是谁？”
在悠斗开口前，切原抬手止住他，“等等，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说。”
“三、二、一。”
“六里丘。”/“六里丘。”
太好了，看法一致。
切原松了一口气，在纸上写下“六里丘”三个字。
悠斗看着白纸上的记录。
舞子坂在三年前出现过两位很厉害的选手，可随着那两位学长毕业，这所学校的网球部在实力上出现了断层。
现在看来是六里丘的胜率更高。
不过无论明天是哪所学校胜出，对立海大来说都一样。
会晋级的是立海大。

第92章
今年的全国大赛调整了单打和双打的顺序。最终, 切原和悠斗制定的出赛名单是
单打三切原。
双打二仁王&丸井。
单打二柳。
双打一柳生&胡狼。
单打一伏黑。
真田替补。
幸村看着切原和悠斗交给他的出赛表“看来真田和我完全没有出场的机会啊。”
“那种学校用不着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出场啦。”切原双手握拳，“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就在教练椅和观众席上等我们把胜利带回来！”
真田对自己被安排在替补位没有什么意见。
出任双打在丸井的意料之中，但为什么把他和胡狼拆开了。
面对丸井的提问，悠斗的回答是“因为是第……”
“啊啊！”切原打断悠斗的话, “当然是为了尝试新的双打阵容！关东大赛时, 丸井前辈不也和柳生前辈组成过双打吗？”
他一边说一边捂住悠斗的嘴。
悠斗？
本来就不信的丸井, 看到切原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后更不信了。
“是这样吗？”
切原用力点头“就是这样！”
他看向悠斗“对吧, 悠斗？”
拜托了, 悠斗, 一定要点头啊。
被剥夺说话机会的悠斗迟疑片刻, 点了点头。
切原前辈跟他说的是既然是第一次干, 就要搞出一点新花样, 给前辈们一个惊喜。不能总是一成不变的，一点新鲜感也没有。
和“尝试新的双打阵容”……应该是同样的意思吧？
看到悠斗点头, 切原立刻对丸井道“看, 悠斗都说是这样了。”
不，悠斗根本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过丸井也没有深究, 反正他大概能猜到悠斗原本想说什么。
“好啦好啦，相信你啦。”
切原刚松了口气，就又听见仁王的调侃“赤也在单打三……是想拿下全国大赛的首胜吗？”
悠斗刚要点头，但切原前辈忽然加大了手上的力气，让他也没办法点头。
他只能听到切原前辈说“才不是！是、那个……啊！是因为我还要去看其他球场的比赛！时间很紧，不是吗？”
和关东大赛时不同, 全国大赛在暑假, 不需要挑周末。
决赛前的几场比赛将在四天内比完, 相当于一天一场比赛。
今天晚上切原和悠斗就要排出明天的出赛名单, 而他们根本没时间像分析六里丘和舞子坂一样去分析其他学校，所以切原会在单打三的比赛结束后去看隔壁球场的比赛。
虽然玉川、浦山他们会帮忙录像，但有时间还是直接去场边看比较好。
绿山中、上州院大附中、兜，他们明天的对手会在这三所学校中产生。
等比赛结果出来、定下明天的对手后，他们再去资料柜里找对方近几年的影像记录和选手资料，以防对方在今天的比赛中隐藏实力。
“因为要去收集其他学校的资料，我才把自己安排在单打三的。”
悠斗脑海中出现了切原前辈提笔在单打三的表格上签上名字的情景。
[全国大赛的首胜当然要由我，立海大附中二年级王牌，切原赤也拿下！]
至于在比赛结束后去看其他球场的比赛，是写完出赛名单才想到的。
切原前辈，说谎了。
仁王看出来了，“puri”了一声，没有戳穿。
不论这份出赛名单是怎么排出来的，至少给出来的理由还算像样。
幸村扬了扬手里的出赛顺序表“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报到后我就直接将这份出赛表交给组委会了。”
“我没有问题。”
“和仁王组成双打还挺新鲜的。”
“piyo~”
这是过关的意思吗？
正当切原高兴时，他的手背被拍了拍。
切原扭头，对上悠斗的目光，意识到自己还捂着他的嘴，连忙松开手。
“抱歉悠斗，下车后请你喝饮料。”
悠斗心中的天平几乎是立刻朝饮料倾斜。
被捂了好长时间嘴的悠斗嗯，原谅切原前辈了。
立海大第一场比赛轮空，有时间去看其他学校的比赛。
这个时间段最值得看的比赛应该是3号球场的比嘉中vs六角中，然而悠斗打算留在8号球场观看六里丘和舞子坂的比赛。
他对这场比赛有些在意，想知道比赛的发展是不是和他猜想的一样。
“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3号球场吗？”丸井问。
悠斗点点头。
他和切原前辈商量过了，他留在8号球场，切原前辈和其他前辈们去同一个球场。
切原前辈会录下那个球场的比赛，他回去后再看。
“放心吧。”切原从网球包里掏出悠斗借给他的录像机，“我会全部录下来的。”
悠斗已经把“侦查小熊”的构想发给了发明熊左熊右的博士，只是时间太赶，“侦查小熊”还在研发阶段，要全国大赛后才能收到试作品。
因为一会儿还要回来比赛，所以众人没有带走网球包。
和一堆土黄色的网球包呆在一起的悠斗在观众席上格外显眼。
“那个队服是去年和前年的冠军立海大吧？”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是看包的吗？”
“……你在说什么啊，你不认识他吗？立海大的一年级正选。”
“欸？就是他？好厉害……”
六里丘和舞子坂的比赛还没开始，源源不断的声音涌入悠斗的耳朵。
悠斗拉开饮料拉环，细小的气泡声在易拉罐里响起。
橘子味的汽水，好喝。
随着双方队伍入场，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单打三，舞子坂赢得很难，六里丘的选手像是知道他的弱点，一直把球打向需要反手回球的位置。
这一幕在六里丘获胜的比赛视频里很常见，针对对手的薄弱点进行攻击，大概是提前收集过对手的资料。
第二场的双打，舞子坂以“64”拿下胜利。
之后的单打二像是重复了上一场单打，六里丘选手不断瞄准舞子坂选手的弱点，只是这一次舞子坂没能拿下比赛。
场上的总比分是21。
就目前看，好像是舞子坂处于优势，只要再拿下一场双打就能晋级下一轮，然而悠斗知道比赛到这儿就结束了。
舞子坂有实力的网球选手太少了。
他们将最强的战力安排在前三场比赛，想靠三胜晋级，但是失败了。
果然接下来的双打一，六里丘的双打组合以近乎碾压的姿态赢得了胜利。
而单打一的比赛，舞子坂的选手一上来就被六里丘破了发球局。
他太紧张了，步伐很混乱，给了六里丘选手进攻的机会。
“走吧，修。”
“嗯？不把这场比赛看完吗？”
“啊，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没想到曾经的舞子坂网球部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不是真的……”
悠斗知道自己身后的观众席有人，然而听到这番对话，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位黄色卷发、橘色眼睛，戴着圆圆的眼镜；另一位白色头发、深色皮肤，和他一样喝着饮料。
两人都穿着休闲服，看不出学校。
黄色卷发的少年注意到悠斗的视线，声音温和道“抱歉，是打扰到你看比赛了吗？”
悠斗摇摇头。
他看着两位高中生。
虽然容貌有些许变化，但根据特征，这两位就是三年前带领舞子坂中学打进全国前4的入江前辈和种岛前辈吧？
悠斗朝他们问好“你们好。”
“你认识我们吗？”种岛修二问。
悠斗点头。
“在看舞子坂往年的比赛视频时见到过。”
“那个时候竟然还有视频流传了下来。”入江奏多睁圆眼睛，一副惊讶的样子。
悠斗愣住。
“前辈忘了吗？”
“嗯？忘了什么？”入江。
“比赛视频。”悠斗回想道，“赢了比赛后，前辈还对镜头比了一个V。”

第93章
入江一双眼睛睁得更大, 像是更惊讶了。
“我当时还对镜头比了V？完全不记得了。”
悠斗并没有怀疑入江话里的真假。
毕竟已经过去三年了，忘记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然而下一秒，入江对他眨了下眼睛“骗你的。”
赢了比赛的喜悦、没能打进决赛的不甘心、对学弟的期许、次年在现场观看比赛看到舞子坂在16进8时被淘汰的怅惘……很难忘记啊。
“一辈子也不忘记的。”
直觉告诉悠斗, 入江前辈并不是在说“比赛结束后对镜头比V”的事。但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悠斗猜不出来。
要是柳前辈和楠雄A梦在这里就好了。
“30, 六里丘领先, 交换场地。”
裁判的声音将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球场内。
交换场地时有90秒的休息时间，双方选手都回各自的休息区补充水分。
悠斗听到舞子坂的教练对那位姓天海的选手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对手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应付的人。就当吸取经验, 好好打完这一场吧。”
“来年的舞子坂, 就看你们几个了。”
“是。”
不知道为什么, 悠斗想起了幸村部长曾经说过的话。
[让人停下脚步的不是绝望, 而是放弃；让人继续前进的不是希望, 而是意志。]
这句话是幸村部长说给毛利前辈听的, 放在网球部上好像也同样适用。
随着三年级的前辈们引退，二年级的前辈们会成为靠谱的三年级前辈，网球部也会迎来新鲜的血液——刚刚入部的一年级生。
只要还有人没有放弃，网球部就会前进。今年的舞子坂可能会止步于首轮，但是来年呢？两年后、三年后呢？
没有人能给出定论。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届全国大赛, 舞子坂网球部会再次打进四强、打进决赛, 重拾当年的辉煌。
冠军是立海大的。
但是要怎么做, 才能让冠军一直是立海大的。
当对手们也在不断前进时。
90秒的休息时间很短, 双方选手再一次站在了球场上。
悠斗的注意力也再次回到比赛上。刚刚的问题等全国大赛结束后再想吧。
六里丘的单打一是稳守突击型，一直在底线打出大角度的抽击，等待舞子坂的天海选手主动露出破绽。
前三局舞子坂的天海选手被球调动着左右跑动, 第四局同样如此。
但是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悠斗观察着场内, 发现每一分相持的拍数增加了。
是因为听到教练的那番话后, 心态发生了变化吗？
另一边的六里丘选手急躁起来，在第六局时失误。
“51，六里丘领先。”
舞子坂选手拿下一局。
只是他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把比分追回来，最终还是输了比赛。
五场比赛结束，六里丘以三胜两负晋级。
“你比赛看得很认真啊。”
悠斗回过头，说话的是种岛前辈。
虽然入江前辈之前说要走，但两位前辈并没有提前离开，而是一直坐在后面看完了整场比赛。
悠斗“前辈们也看得很认真。”
“这场比赛，你觉得怎么样？”入江问。
“是一场精彩的比赛，我从中学到了很多。”悠斗回答。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种岛忽然道，“石头剪子布——”
悠斗在听到“石头剪刀”时就下意识闭上眼睛，在种岛说完后，出了布。
布vs剪刀。
种岛赢。
就在这时，种岛收回“剪刀”，食指转了一圈指向左侧“朝那儿看！”
悠斗顺着他指的方向朝左侧看去，什么也没有。
“那儿有什么吗？”悠斗问。
“不对不对。”种岛没有回答悠斗的问题，而是问，“你没有玩过这个游戏吗？”
“先是用‘石头剪子布’决定出指方向的人，赢的人指方向，输的人要看向其他方向。”
“没有。”
悠斗玩过“石头剪子布”，但没有玩过种岛说的这个游戏。
“那我们再玩一次。”种岛甩了甩手，“现在你应该知道规则了？”
悠斗点点头。
种岛“石头剪子布——”
悠斗闭上眼睛，出了石头。
石头vs布。
依然是种岛赢。
“朝——”种岛的食指画了一个圈，“那儿看！”
种岛指向右边，悠斗看向左边。
种岛指向上边，悠斗看向下面。
种岛再次指向右边，悠斗再次看向左边。
种岛“chay。”
有意思。
种岛和很多人玩过这个游戏。
[朝那儿看]的规则听起来像是只针对一方的抵御类游戏，其实是双方都需要参与的博弈类游戏。
无论是接受挑战的人，还是用手指方向的人，都需要在念出“朝那儿看”的那一瞬间判断出对手接下来的动作。
想要在这个游戏里获胜，需要比对手更强的洞察能力。
种岛玩“朝那儿看”还没有输过。
入江也有些惊讶。
他见过种岛和许多人玩“朝那儿看”，眼前的男孩有些不一样。
他不会去猜手指会指向哪个方向，也不会做出诱导动作，他只是在手指产生移动的那一瞬间做出反应，看向相反的方向。
非常出色的洞察能力和反应能力。
种岛拥有将视觉捕捉到的动态情报瞬间传递给大脑、并让手指、手腕等身体各部位做出反应的天赋。
这种天赋是与生俱来的，而种岛通过锻炼将它开发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这孩子，也拥有同样的天赋吗？
说起来，这孩子在玩“石头剪子布”时眼睛是闭着的……为什么要把眼睛闭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种岛问。
悠斗啊。
刚才看比赛，忘记自我介绍了。
“初次见面，我叫伏黑悠斗。”悠斗认真自我介绍，“立海大附中一年级，请多指教。”
立海大和六里丘的比赛被安排在半个小时后。
切原带回了录有“比嘉中vs六角中”的录像机。
“比嘉中的人把冲绳武术融入到了他们的网球中，会一种叫‘缩地法’的步法。”
切原将3号球场的情报分享给悠斗，“六角中的老爷爷教练解释了‘缩地法’的原理，我全部录下来了！”
悠斗接过录像机，也分享了8号球场的情报。
“和我们在部活室看到的资料一样，六里丘网球部有一个侦查小组，会提前研究对手的弱点，瞄准对手的弱点进行攻击。”
“也就是说，他们的实力也跟资料里一样弱。”切原看向一旁的六里丘，“那就让我在13分钟里结束比赛吧！”
他的话被六里丘网球部的人听到了。
“小看我们六里丘的话，是会尝到苦头的！”对方说完，忽然得意地笑了起来。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回应切原前辈的话，对方却在说完后看向了柳生前辈。
“柳生前辈和他们认识吗？”悠斗问。
柳生推了推眼镜“见过一面。”
他们从山梨县回来后几天，柳生去东京看了ABC公开赛的男子组决赛，在那里遇见了青学的海堂和六里丘的正选。
[今年关东大赛的冠军竟然还是立海大，关东的学校到底行不行啊。]
[我看是堕落得差不多了。让一个部长是病秧子的学校蝉联冠军，亚军也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野鸡学校。]
[听说那个立海大的部长出院后一场正式比赛也没打，他的病到底好没好啊。]
[可能病是好了，但网球也……嗤嗤嗤。]
海堂让他们住嘴，却被对方摔在墙上。
于是他和海堂联手，和六立丘的正选打了一场双打。
和他猜想的一样，对方是故意说出激怒他们的话，诱导他们说出用网球对决，在对决中让躲在草丛里的侦查小组收集他们的资料。
对方现在之所以那么得意，大概是以为掌握了他的弱点。
殊不知那场双打里，他和海堂交换了身份。
柳生不想详细地说这件事。
看着悠斗还想问的目光，他想到海堂告诉他的一个词。
据说一开始是悠斗告诉不动峰的神尾、又由神尾教给了青学的桃城。
“伏黑君，他们是猴子。”

第94章
猴子？
是什么暗号吗？
“猴子是什么？不, 我是说，为什么说他们是猴子？”
胡狼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似曾相识。
“猴子就是……”悠斗顿了顿，发现无法具体地用言语概括出猴子的意思。
“猴子就是猴子。”
柳生微微点头“正如伏黑君所言, 猴子就是猴子。”
虽然悠斗和柳生都没有解释“猴子”是什么意思, 但其他人心里大致明白了。
“总之，就是和人渣、杂鱼一个意思吧。”
裁判在球场边通知双方的单打三选手入场，切原从网球包里拿出球拍, 抓了抓拍线, 对胡狼道，“杰克前辈, 帮我计时。”
胡狼应了一声, 拿出腕表。
他想起县大会时, 玉川和山崎在群里说的猴子。
原来是这个意思。
切原的比赛用时12分52秒。
“好险，差一点就超时了。”他走到网前, 看着跌坐在地的六里丘选手，扬起嚣张的笑容，“猴子就要有猴子的样子，知道了吗？”
六里丘的单打三选手看着背对光的切原, 想起比赛里贴着自己身体飞过的网球。
那种不能动弹的感觉……是恶魔……
“双打二的比赛即将开始, 请双方球员入场。”
丸井和仁王拎着网球拍入场。
“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会让我们网球部有‘绅士’之称的柳生同学和待人友善的伏黑同学那么生气。”仁王没有说口癖。
“我们……”
“比赛结束后再说吧。”丸井也没有吹泡泡糖。
一刻钟后，“比赛结束, 60，立海大获胜。”
丸井将网球拍扛在肩上“你们也就这点能耐啊。”
六里丘的双打二敢怒不敢言。
单打二上场的是柳，对手是六里丘的日比野。
“你想说, ‘是不是弃权比较好’。”柳, “确实是弃权比较好。”
六里丘的单打二没想到柳会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
柳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底线走去。
日比野是上一轮比赛的单打一，稳守突击型，柳用网前的削球将他带出舒适区。
“比赛结束，60，立海大获胜。”
柳看向对面半场的六里丘选手，没有向他伸出手“你的胜率从一开始就是0。”
双打一的比赛，柳生的对手刚好是上次那两人。
柳生和胡狼采用了双底线站位。
当黄色的小球像一道闪电从球场中间穿过去时，柳生对愣在原地的两人说“这才是真正的‘镭射光束’。”
六里丘的双打一回头看向落在他们身后的网球，刚才那一球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和之前收集比赛录影时的不一样。
难道说对方当是就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在那场双打里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六里丘的两人做梦也想不到那场双打比赛里的“镭射光束”是青学海堂打出来的，柳生在那场比赛里打的是回旋蛇球。
“比赛结束，60，立海大获胜。”
裁判，“单打一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去吧，悠斗。”幸村对悠斗说，“结束这场比赛。”
“立海大这么快就结束比赛了？”
“好厉害，不愧是王者立海。”
“听说五场比赛都是以‘6－0’拿下的，‘神之子’和‘皇帝’都没有出场。”
“今年的立海大简直无懈可击！”
立海大是第一所打进“8进4”的学校，同一时间，其他球场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单打一的比赛中，除了六里丘的发球局，悠斗没有给对手碰到球的机会。
如果不是对方在发球时三番两次不过网，立海大和六里丘的比赛能更早结束。
“这个时间去3号球场，应该能看到手冢和比嘉中部长的比赛。”
幸村、真田和柳打算去3号球场。
仁王和柳生打算去2号球场看不动峰和牧之藤的比赛，丸井和胡狼去4号球场看冰帝和狮子乐的比赛。
切原和悠斗去了隔壁球场。
兜vs绿山中学。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双打一。
切原看了一眼记分板“昆川还是输了啊。”
他接到柳的电话回8号球场时，昆川和对手进入了抢七局。
昆川的体力一直是短板。他在和悠斗的练习赛里意识到了这一点，回去后也做了耐力训练，然而还不够。
最终，兜以三胜两负晋级，成为立海大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来年的全国大赛，绿山中学会打进八强。”季乐靖平对自己的部员说，“回去后让教练给我们调整训练单。”
“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抓紧时间收拾东西，车还有五分钟到。”
绿山网球部的正选都是二年级，不出意外，明年会活跃在球场上的还是他们。
看在是朋友的份上，切原插嘴道“你们要等回去后才调整训练单？如果是我们立海大的话，现在就调整了。”
“不过没有这种可能，我们不会输。对吧，悠斗？”
悠斗点点脑袋。
他翻译切原的话“可以跑回去，锻炼体力。”
“跑回去……”
“从这里到绿山中学……开车也要将近40分钟。”
“喂喂，不是吧。”切原有些意外，“才40分钟的车程，难道你们没跑过吗？”
确实没有跑过的绿山众……
他们知道立海大的训练量很大，但没想到这么大。
季乐靖平思考片刻，朝切原和悠斗点了点头，转身对其他部员说“正选和我一起跑回学校。”
悠斗觉得他们也可以这样。
上大巴时，丸井看见悠斗放下网球包就又下车了。
“悠斗忘记东西了吗？”他问其他人。
“不，悠斗和几个一年级、二年级打算跑回学校。”
知道这件事的柳代替悠斗回答丸井。
悠斗从幸村那儿拿到批准后，就去问了认识的玉川、浦山和山崎。
三人都加入了悠斗的队伍，玉川又拉来几个想要参加的二年级生。
如果不是明天还有比赛，幸村也想让正选们参与进来。
身穿土黄色运动服的少年们成为东京街头的一道风景。
中途停下来补充水分时，悠斗注意到草丛动了动。
一只深色的猫爪探了出来。

第95章
悠斗回到学校时,心情很好。
如果用文字来形容——
和六里丘比赛时，悠斗就像只小刺猬，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像仙人球一样。比赛结束后,刺放平了,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而现在,不仅刺放平了，身体也舒展开了,就像拿到了期待已久的小零食，背景都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小花。
“路上遇到什么好事了吗？”丸井和胡狼刚好结束对练，到场边休息。
玉川在找自己的网球包，听到丸井的声音立刻站好：“啊，是，那个,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只猫。”
是长毛猫,毛发蓬松又柔软，深色的四肢、尾巴,脸也是深色的。眼睛是漂亮的蓝色,圆圆的,相当可爱。
“大概是附近寺庙养的，很亲人，大家都跟它玩了一会儿。”
部活室，悠斗也回答了切原“遇到什么好事”的问题。
“猫啊。”切原想起柳家的猫,“说起来，柳前辈家里有养猫。”
悠斗眼睛亮起来。
“是黑猫，我之前在柳前辈家补习功课有拍照片，我找找。”切原在手机相册里翻之前拍的照片,“找到了，长这样。”
照片里的黑猫蹲坐在缘廊上，体型修长，正抬起左前爪，梳理着爪子上毛发。
应该是拍照的快门声被它听见了，第二张照片里，黑猫金色的眼睛瞥向镜头，而第张照片，黑猫放下前爪，闭着眼睛抬着下巴，姿态优雅地端坐着。
和柳前辈好像。
悠斗想。
他等着看下一张照片，然而切原停下了切照片的动作。
“没有了吗？”悠斗问。
“嗯。”之后他就被真田副部长吼回房间继续学习了。
切原没有办法把这么丢脸的事告诉悠斗，只能转移话题：“对了！全国大赛后我们去柳前辈家玩吧！和柳前辈说一声，一定会让我们去的！”
悠斗点点头。
要去！
“它叫什么名字？”
“雨。”切原回忆，“好像是在下雨天捡到的，所以叫‘雨’。”
准确地说，这只黑猫是在雨天来柳家的屋檐下避雨。
一场从早晨下到夜晚的春雨将它留了下来，于是起名为“雨”。
说到下雨，悠斗想起路上听到的对话。
“明天可能会下雨。”
[明天好像会下雨，我的伞之前弄丢了，津美纪，陪我去买一把新雨伞吧。]
路过的女高中生是这么说的。
切原查了一下天气预报。
“啊，是真的，明天下午有阵雨……等等，这个时间，是不是和比赛撞上了？”
——————————
悠斗和切原将对战兜的出赛名单交给幸村。
单打：切原。
双打二：真田&柳。
单打二：悠斗。
双打一：柳生&仁王。
单打一：胡狼。
这次的替补是丸井。
幸村依然不在出赛名单上。
“是私心吧。”
仁王摸着下巴，“先把自己安排在首发位置，然后用一定会出场的‘单打二’收买悠斗，再让真田去打双打，报平时‘铁拳制裁’之仇，piy。”
“当然不是私心。”切原自信道，“我和悠斗这样排，自然是有我们的考虑的。”
悠斗点头，说出这么安排的理由：“下午两点左右会下雨，要在下雨前结束比赛。”
从比赛时长看，最适合的人选就是切原前辈、真田副部长和他。
说起来——
悠斗脑海中浮现出切原填写出赛表的画面。
切原前辈原本想让仁王前辈和真田副部长组成双打，写完后说“如果这样安排，之后一定会被报复吧”，就又把仁王前辈的名字擦掉，换成了柳前辈的名字。
双打一是固定搭配，至于为什么单打一是胡狼前辈，而不是丸井前辈——
[反正丸井前辈会说“立海大会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由杰克来”，那就让杰克前辈出任单打一好了。]
切原前辈当时是这么说的。
悠斗和切原排的出赛名单再次过关。
下午和兜的比赛也正如他们想的那样，立海大以场“6：0”晋级半决赛，总共用时48分37秒，成为第一支打进半决赛的队伍。
天空还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众人决定去其他球场看会儿比赛，等下雨了再回大巴上。
悠斗和切原去了5号球场。
名古屋星德vs黑湖，晋级的那一方会是他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两人到达5号球场时，双打二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一半。
比分4：1，名古屋星德领先。
“名古屋星德的选手全部是外国人啊。”切原有些惊讶。
玉川在录像，听到切原的声音，回答他：“是。名古屋星德有很多国际交流生，场上的两名选手就分别来自西班牙和澳大利亚。”
名古屋星德休息区。
一位银灰色长发的选手看了他们一眼，扭头和同伴说了几句话。
“他刚刚是不是看了我们一眼？”切原问。
悠斗点点头。
如果是平时，他能听见对方在说什么，不，刚刚那些话他也听见了，只是没听懂。
听起来像英语，但好像又带着其他国家的口音。
那位同伴听完后，看了他们一眼，跟那位银灰色长发的选手一起嗤嗤地笑了起来。
切原搭在铁丝网上的手收紧：“他们的笑真让人不愉快。”
就在这时，双打二的比赛结束。
名古屋星德以“6：1”拿下比赛。
裁判：“单打二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球员入场。”
名古屋星德的单打二是来自英国的选手，利里亚丹特&#183;克劳泽。
“Teach him a lesson，I.”（给他点颜色瞧瞧，克劳泽。）
“Gahead，Krauser！”（上啊，克劳泽！）
切原问：“他们在说什么？”
“在给克劳泽加油。”悠斗回答。
玉川一边录像，一边听切原和悠斗对话，心想切原同学果然不是很擅长英语科目。
克劳泽拿到了发球权。
球速不算快，但力道很大，对手在回球时露出了吃力的神情。
“看来这所学校有点意思。”切原提起了兴趣。
他在第一轮、第二轮中遇到的参赛选手实力都太弱了，这个金发外国人的网球水平明显比那两人高出一截。
悠斗认真看着场内的比赛。
这场比赛的双方都是全方位型选手，多拍相持后，克劳泽向后拉开手臂，像打出全垒打般用力一击。
球没有出界，而是贴着地面飞过后弹起，砸向黑湖选手的腹部。黑湖选手被网球击飞，被钉在了后场的铁丝网上。
“砰”。
黑湖选手从顺着铁网滑落在地，球拍也从手中掉了下来。
场外的气氛像死水一样沉寂。
克劳泽背对球网，说出一个单词。
“Crucifixin.”
切原问：“他刚刚说的那个词是什么意思？”
回答他的是玉川：“十字架之刑。”
将对手打到铁丝网上，让对手用自己的身体在铁网上印出扭曲的人形十字架形状。
非常贴合的名字。
切原刚想说“还挺酷的”，忽然想起悠斗对暴力网球的态度，立刻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还好，虽然抿着唇，但没有像上次那样受到打击。
对了！现在正是他作为前辈刚好好表现的时候！
切原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对悠斗说：“关西盛行暴力网球，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值得尊敬的前辈会这么说。
切原说完，自得地点了点头，随后发现玉川呆呆地看着他。
难道他的这番话，在同龄人心中也树立了值得尊敬的形象？！
切原这么想着，却见玉川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几秒后，玉川下定了决心，小声道：“切原君，爱知县不在关西。”
按地域划分，黑湖所在的和歌山县才在关西。
切原：……诶？
切原开始疯狂思考怎么挽回他值得尊敬的前辈形象。
悠斗盯着场内说：“切原前辈，我想和他打。”

第96章
悠斗的想法很简单。
克劳泽的网球会把人打到铁丝网上。如果让其他前辈和克劳泽比赛,其他前辈可能会像黑湖的单打二一样，被钉成十字架。
他不会。
他会把球打回去。
切原以为悠斗和他一样，觉得前两场比赛太无聊了,提不起劲来。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有点实力的,所以想和他打一场。
他完全可以理解悠斗的想法。
这种情况就像出去吃烤肉，烤盘上只剩下最后一块烤肉,刚刚烤好。
就当他要伸出筷子时，一旁的学弟说“前辈，我想吃这块烤肉”，想想口水就要流出来了……啊，不对不对，想想就是两难的处境。
最糟糕的是,这是店里的最后一块烤肉，连想要再追加一份都不行。
靠谱的前辈会把烤肉让出去吧。
切原道:“我知道了。如果你实在想和他打的话……”
悠斗:“切原前辈，我实在想。”
那就把他让给你吧。
切原刚要这么说，话到嘴边忽然停住了。
为什么悠斗这么想和那个叫什么克劳德的人打网球？
仔细想想，对方的水平也就那样,比不上他和幸村部长他们。
难道就因为那一招叫cru、cru什么的十字架之刑吗？悠斗平时找他打网球都没有这么积极！
实际情况是，部活时有随机/柳安排的对练，悠斗平时根本没必要特意找切原打球。
然而此时的切原完全没有朝实际情况想，他的想法是:
难道悠斗觉得那个克劳德的实力比他强？
于是切原改口:“那就告诉我理由,想和他打的理由。”
悠斗想也不想地回答:“因为我不会被打到。”
一旁的玉川没有想到悠斗给出的理由会是这个。
确实,伏黑君的反应能力很快，速度也很快，可以像瞬间移动般出现在球场上的任何一个地方，绝对不会被克劳泽的十字架之刑打到，是最佳人选。
但是,网球部的正选里有谁会被那一球打到吗？
在玉川看来，克劳泽的球风虽然凌厉，但并不难应对（对幸村部长他们而言）。
不说三巨头，其他几位三年级的前辈应该也不会被那一球打到后面的铁丝网上。
他想象不出来。
切原也是这么想的。
听到悠斗不是觉得对方实力强才想和对方比赛，切原心情好多了。
“黑湖的那位……”切原看了一眼记分板，“泷泽，会被打到后场是因为他实力不够，平时应该多做些基础训练。在立海大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玉川赞同点头。
如果球场上的人是他，他大概也会像黑湖那位选手一样被打飞出去，但切原同学和其他前辈们都很厉害，一定不会被击飞的。
玉川想到自己的网球。
希望他有朝一日也能像切原同学和伏黑君那样，有实力应对像克劳泽那样的选手。
悠斗看着摇摇晃晃站起来的黑湖选手，他看起来需要去医院。
黑湖的教练向裁判申请了医疗暂停，悠斗听到裁判问他们要不要弃权。
“切原前辈、玉川前辈，如果你们是黑湖的单打二，你们会弃权吗？”
在关东大赛观看青学和冰帝的比赛时，悠斗曾想过这件事。
这种情况下，前辈们是不会弃权的。就算受伤了、流血了，也会重新站在球场上，跟对手说比赛还没有结束。
悠斗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怎么能弃权啊！这个时候弃权，不就止步于八强了吗？”切原。
“切原君说得对，就算希望渺茫，我也想搏一搏。”玉川。
黑湖的选手做出了和他们同样的选择，又一次被打飞到铁网上。
身体和铁丝网击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遭受第二次十字架之刑的黑湖选手没能再接住一个球。
比赛很快就结束了。
“名古屋星德以3胜0负晋级半决赛。”
裁判，“请双方球员列队！”
悠斗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被厚重的乌云遮盖。
要下雨了。
“我们去和部长他们汇合吧。”切原拿出手机打电话，“不知道青学和冰帝的比赛有没有结束。啊，通了。”
“柳前辈，是我……是，已经结束了，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名古屋星德，3号球场的比赛进行到哪里了？”
“欸……是，我们马上就来！”
切原挂断电话，一脸兴奋地对悠斗说:“青学的单打二是手冢，对手是冰帝的桦地，比分打到了5:4，两人都开启了千锤百炼之极限！”
切原被这个消息挑起了斗志，眼里带上战意，看起来跃跃欲试。
他听到悠斗问:“‘千锤百炼之极限’是什么？”
切原这才想起来悠斗还没来得及看青学对战比嘉中的比赛录像。
“这一招是建立在无我境界上的。将全身的力量聚集到一处，将来球的回旋、轨道、力道加倍还给对手。”
切原回忆着柳的说法，补充道，真田副部长说手冢三年前就领悟了这一招，这三年不知道是因为手伤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将其封印起来了。”
“没想到桦地也领悟到了这一招，看来是我低估他了……”
也就是先用无我境界领悟对手的招式，再加倍打出对手的招式。
悠斗:“切原前辈也能做到。”
“我也相信切原同学能做到。”玉川。
“当然啦！我可是立海大附中二年级的王牌，切原赤也！”
切原虽然只觉醒了无我境界，但他相信他迟早会打开无我境界后的三扇大门，打败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三大巨头的。
一道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look，these guys are our opposintheuping game.”
切原听到声音转过头，听到是英文后，又将头转了回来。
他问悠斗和玉川:“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悠斗摇摇头，有他没听懂的单词。
靠谱的二年级优等生&#183;玉川翻译:“他说的是，‘看，他们是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我很期待和你们比赛，希望你们能让比赛有意思点。”切原对名古屋星德的人说完，看向玉川，“玉川，帮我翻译。”
“那个……”
玉川有自学高年级的英语，把切原的话翻译成英文对他来说并不难，只是他想翻译得友善一点。
然而不等他开口，几位名古屋星德选手就叽里呱啦一顿输出。
“puys.”（可怜的家伙们。）
“ill pray for them，yah.”（我会为他们祈祷的，哈哈。）
“isthedwarforeallyajunihschoolstudent？helooksastalsmycousinandrew.youknowwhat？andreil.”（左边的小矮人真的是初中生吗？他看起来和我堂弟一样高。你们知道吗？我堂弟还是小学生。）
切原:“他们在说什么？”
悠斗:“dwarf是什么意思？”
玉川没有回答他们，而是直接对名古屋星德的选手说:“idontwanttomakeasebutmindbothpsandqs，ok？”（我不想把场面弄得很尴尬，但请你们不要过火。）
悠斗:玉川前辈在说什么？
切原:我也不知道，我只听懂了ok。
“ell，ifyouwigame，iologizeforwhatisaidtoday.”
对方话锋一转，“buthow□□slikeyoubeatusiorrow？”
（好吧，如果你们明天赢了比赛，我会为今天的话道歉。但像你们这样的半吊子要怎么才能在明天的比赛中击败我们？）
悠斗没有听懂后面那句，但他听懂了前一句。
他果断回答:“inthegame，nodoubtaboutit.”（立海大会赢。）
就在这时，一滴雨水落了下来。
夏天的雨来得很急，随处可以听见“你带伞了吗”“没带”“快找个地方避雨”。
因为知道今天会下雨，悠斗、切原、玉川都带了伞。
就在他们从包里拿出伞撑开时，雨势突然变大了，像豆子般噼里啪啦落下来。
哗——
名古屋星德的几人没有带伞，一下子被浇了个透心凉。
“justwaitandsee.”（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丢下这句话，名古屋星德的人用手挡着雨跑了。
金发的克劳泽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在转身时用冰蓝色的眼睛看了悠斗一眼。
他听见了那句“我想和他打”。
日语对他而言有点难，但如果他没有理解错，下一场比赛他的对手就是这个人。
看着名古屋星德在雨中奔跑的背影，玉川喃喃:“我觉得立海大已经赢了。”
首先他们有伞。
悠斗不知道玉川前辈说的是伞，但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立海大会赢。”

第97章
全国大赛第三天, 雨后放晴。
昨天因雨中断的比赛在上午补完，临近中午时, 打进半决赛的四校名单出来了。
分别是立海大、名古屋星德、青学和四天宝寺。
“迹部在抢七中输给了越前。”
比赛结果出来时, 柳人在大巴上，却仍然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将这件事告诉幸村和真田，“青学的那个一年级生在比赛中用出了手冢领域。”
如果说有什么绝招是进入“无我境界”后也无法轻易打出来的, 那就是手冢领域。
想要控制那种微妙的旋转, 需要丰富的经验，仅凭头脑中的记忆是打不出来的。
真田抱着肘, 哼了一声。
“迹部他太松懈了。”
手冢领域并不是无解的，何况是那种并不完美的手冢领域。
就算是手冢本人用出手冢领域, 他也会用他的终极奥义将其正面击溃。
“如果青学在半决赛上胜出, 就会是我们决赛时的对手。”
幸村知道真田的心结，“真田，到时候你就能和手冢一较高下了。”
“如果在决赛时遇上, 我会引导他坠入败北的深渊。”真田顿了顿, “决赛的出赛名单……”
柳“和关东大赛决赛时一样, 可以自己选。只不过这次是由赤也和悠斗来推测对手的出赛顺序。”
他会在一旁看着，有问题再纠正。
说到出赛名单, 柳想到一会儿要交到组委会的出赛表。
“精市，对战名古屋星德的出赛表，就这么交上去？”
“嗯，直接交。”
真田不知道两位好友在打什么哑迷。
“对战名古屋星德的出赛名单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早上伏黑把出赛表交给幸村时，大家都看过了。
有件事真田不知道。
分组抽签结果出来那天, 柳就分析过他们半决赛的对手。有“冰人”之称的利里亚丹特&#183;克劳泽是他们所在的B组里还算有实力的选手。
或者说, 是除了他们立海大和山吹的千石清纯外最有实力的选手。
名古屋星德的出赛名单也很固定, 克劳泽一直被安排在第三场比赛上场。
之前是单打三, 全国大赛修改单双打的顺序后，就变成了单打二。
幸村原本想借这次机会锻炼切原。
把切原安排在单打二，故意输掉单打三和双打二，让他背水一战。
这个想法很快因新的想法——让赤也和悠斗来安排出赛名单——而被暂时搁置。
当时只是搁置，不是打消。幸村想在看过切原和悠斗交给他的出赛表后再做安排。
他没想到悠斗会让出单打三和单打二的位置，选择单打一。
和前两张由切原填写的出赛表不同，这张出赛表上有两种字迹。
切原在单打二的表格里签了名，剩下的是悠斗填的。
两个人像是达成了某个协定，早上悠斗将出赛表交给他时，对他说，“幸村部长，如果切原前辈在比赛时被对手打伤，请让他弃权。”
[切原前辈是个遵守承诺的人，答应的事都会做到。]
[但是网球不是一个人比赛。]
会不会被网球打到、会不会在比赛里受伤，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
就像祓除咒灵一样，说会“平安回来”的人，可能会带着伤回来，也可能是被其他人带回来……所以家入老师的医务室才总是有人到访。
[时间不够，切原前辈没法在下午的比赛前学会自我保护的方法。]
[如果切原前辈在比赛中受到严重的伤害，不及时下场接受治疗，可能会影响到他整个网球生涯。]
[真田副部长是单打三，丸井前辈和胡狼前辈是双打二，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是双打一，我是单打一。]
[就算弃权一场比赛对胜利也不会造成影响。]
因为这是团体赛。
[立海大会赢的。]
幸村将悠斗的话告诉真田和柳。
真田和柳神情复杂。
遵守承诺、说到的事都会做到……这说的是赤也？
幸村看到真田和柳的神情，猜到他们在想什么，轻轻笑了两声。
老实说，当他听到悠斗对赤也的描述，他也有些惊讶。
不知道他在悠斗心中是什么样的形象。
“仔细想想，赤也在悠斗面前总是会努力维护自己的前辈形象。”柳。
考前复习时，也因为想教悠斗，而被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学习热情。
“他确实应该严格要求自己，不然明年怎么带领网球部继续前进。”真田。
切原之前是正选里唯一的后辈，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很少在切原身上看到可靠的一面。
悠斗的到来让切原有了身为前辈的自觉，让他们在切原身上看到了更多可能性。
这也是为什么幸村最终打消了利用半决赛让切原成长的念头。
切原在以自己的方式成长着。
“真田会在八分钟里结束比赛吧。”
幸村停顿了一下，语气半真半假，“真好啊，我也想上场比赛。”
柳精市想上场比赛是真的，因为没能上场比赛而烦恼是假的。
而真田信以为真。
“幸村，这种比赛不需要你亲自上场。等决赛，你想上场再上场。”
全国大赛半决赛，立海大vs名古屋星德。
克劳泽看着对面的海带头，有些意外。
他看了一眼悠斗，对切原说“I thought y oppo as the boy on your left ”（我以为他会是我的对手。）
“你说什么？”切原完全没听懂克劳泽的话。
但这不是问题。
他向柳生前辈请教了一句万能英文，“Do you speak Janese？”
克劳泽沉默。
“Janese is too difficult for　”他说。
这句话切原依然没有听懂。
“也就是说，你不会说日语对吧？”虽然对方不会日语，但这不碍着切原继续用日语挑衅，“不管你会不会，我会在比赛中打败你。”
同样的事也在悠斗这边上演。
悠斗的对手叫米哈伊洛夫，塞尔维亚人，说的是英语，悠斗能听懂大半，但总会有几个单词超出他的储备量。
米哈伊洛夫“It sees that you are y adversary That&#39;s a bur ”（看样子你就是我的对手，真扫兴，我以为我的对手会强一些。）
悠斗“I　the gaood ”（直接弃权吧，这也是为你好。）
悠斗“Rikkai　the ga ”
双方选手回到各自的休息区。
悠斗像往常那样，跟在其他人身后朝观众席走去，被幸村叫住。
“悠斗，今天你坐教练席。”
坐教练席＝是临时教练＝有资格和裁判说弃权。
悠斗眼睛微微睁大，毫不犹豫地应下“是。”
“欸，今天让悠斗当场边指导。”
丸井回头看教练席，一不留神撞上前面忽然停下脚步的切原，“嘶，赤也？”
切原回过神“啊，抱歉。”
“我带了软糖，本来想和悠斗一起吃的。”他对丸井说，“坐教练席不能吃零食吧？”
丸井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另一个方向。
切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黑了脸的真田。
“呃，真田副部……”
“太松懈了！！”真田批评道，“比赛还带零食，你把比赛当成了什么！！”
“可是丸井前辈……”
丸井见切原要拉他下水，连忙道“我是有正当理由的！”
他在重要比赛前会通过吃蛋糕补充体力，这是幸村、真田、柳允许的。
好在裁判宣布单打三的比赛即将开始，真田没时间训斥切原，只能先提着网球拍走进球场。
切原在真田走后小声道“明明之前也在看比赛时吃过零食……”
“赤也，不是我帮真田说话，你应该知道真田对你比较严厉，因为他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胡狼说，“而且之前在比赛时吃零食，是幸村默许的。”
那时的零食也不是他们自己带的，是其他学校网球部给的。
“我知道了。”切原嘟囔，“看比赛吧。”
单打三的比赛不到八分钟就结束了。
真田直接刷新了今年全国大赛的最短时间取胜记录。
名古屋星德的选手一脸不可置信。
“Ipossible……”（这不可能……）
悠斗将毛巾和水杯递给真田“辛苦了，真田副部长。”
下一场比赛的选手入场。
悠斗不是真正的教练，也没有什么要指导的。
他对丸井和胡狼说“比赛加油，丸井前辈、胡狼前辈。”
“昂。”丸井对悠斗比了一个V，“在最佳观众席上欣赏我天才的绝技吧。”
名古屋星德的双打二拿丸井的网前截击没有办法。
想要集中对准胡狼，却又发现胡狼的防守像铁壁铜墙般无懈可击。
“比赛结束，60，立海大获胜。”
对方的领队看起来很愤怒“I &#39;t believe Carlozes and Moul lost to ……”（卡洛泽斯和穆兰竟然输给了那两个……）
“Exce e，please ”（喂，说话注意点。）
“那家伙是双打一的选手吧？”仁王看向名古屋星德的领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和他交手，puri。”
“当然没有机会了！”
切原从网球包里拿出自己的球拍，“我会打败那个叫什么克劳德的，让立海大直接晋级决赛的，仁王前辈就在观众席上看着吧！”
裁判“单打二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球员入场。”
“切原前辈。”悠斗同样没有什么能指导切原的。
他想教切原前辈如何保护自己，比如在受到攻击的一瞬间收紧肌肉，但抗击打能力不是一天之内就能提高的。
“比赛加油，不要被球打……”
切原打断他的话“不会被球打到的！”
切原知道幸村为什么让悠斗坐教练席。
昨天讨论出赛顺序时，悠斗就说过“我知道了，切原前辈想打单打二，那就打单打二，但我会去和幸村部长说，一旦切原前辈受伤，就让切原前辈弃权。”
可恶，他都说了他不会被那种球打到。
悠斗不相信他，幸村部长也不相信他。
他要证明给他们看！
“喂，克劳德。”他对克劳泽说，“你的‘十字架之刑’是把人打在铁网上的球技吧？迄今为止有人打回去过吗？”
“如果没有的话。”
切原抬手指了指自己，“那我就是第一个把它打回去的人。”

第98章
网球重重地砸在铁网上, 烙出一块黑色的痕迹。
球落地的同时，裁判报分“13，名古屋星德领先。”
“不妙啊……”
胡狼有些担忧, “赤也他……”
场上的比赛才进行到一半, 切原已经被对方破了发球局。
负重摘了、眼睛也充过血了, 但当克劳泽用出“十字架之刑”时，切原还是只能堪堪避开打向自己腹部的网球, 无法将球打回去。
擅长快攻的切原在这场比赛里一直处于防守的状态。
“赤也表现得有些过于慎重。”柳评价。
幸村神情未变，只是说“看来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他说的是让悠斗坐教练席的事。
教练席上的悠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切原“不能被球打到”“被球打到比赛就结束了”“要把球打回去”“要证明自己”……
然而越想做好一件事，压力就越大, 一旦超出心理承受能力，就会失败。
切原恰好是心理承受能力不佳的那一类。
幸村原本已经打消了用半决赛锻炼切原的想法，没想到阴错阳差又绕了回来。
“The only skill he has is dod, huh？”（看来他只会躲闪。）
“He&#39;s done ”（他输定了。）
“In y untry, even a little kid uld beat hi yah ”（在我的国家, 就算是小孩子也能打败他哈哈。）
看到克劳泽一路拉开比分, 名古屋星德的休息区再次活跃起来。
切原握紧手中的球拍“柳生前辈, 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
柳生刚开口就被切原打断“算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可恶。
他也觉得他打得糟糕透顶。
还说什么要把球打回去, 证明给悠斗和幸村部长看……
切原看向对面的克劳泽。
眼前却出现了穿着立海大队服的悠斗和幸村。
[我一早就说过了，切原前辈不是克劳泽前辈的对手, 打出这么丢脸的比赛，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我上场。]
“悠斗”开口。
“幸村”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全国大赛里, 立海大一直是以全胜记录打进半决赛。现在这份记录要在你手里断掉了，真让我失望啊, 赤也。]
可恶。
他明明想好要打败三巨头, 成为一个可靠的前辈的……
随着一声击球的声音, 切原眼前的幻象像镜面般破碎，黄色的网球穿过碎片，带着呼啸破空而来。
切原下意识跑动挥拍，没有把握好击球点，打出一个机会球。
对方利用这个机会，再一次打出弹跳球。
“0－15，名古屋星德领先。”
丸井不嚼泡泡糖了。
“赤也那家伙……究竟在做什么？”
刚刚那一球并不难接，球速不快，角度也不刁钻。
赤也是在走神吗？在比赛中？？
真田看着场内，没有说话。
和夹杂着英语、嘲笑的名古屋星德观众席相比，立海大观众席一片沉寂，形成鲜明的对比。
靠近教练席的位置，有个部员小声道“切原该不会要输吧……”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
“可是他现在的状态……”
任谁都能看出来，切原现在的状态不对劲。
悠斗也觉得切原前辈不太像平时的切原前辈。
但他不认为切原会输。
或者说从一开始，悠斗就想过切原会输。
在他心里，这场比赛只有三种结果。
切原前辈受了伤，赢了比赛。
切原前辈没有受伤，赢了比赛。
第三种结果是他强加的切原前辈受了重伤，被强制弃权。
现在场上的切原前辈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会被对手的“十字架之刑”打到，那这场比赛的结果就只有一个。
切原前辈没有受伤，赢了比赛。
悠斗转过头，想跟那位部员说“切原前辈不会输”，入眼的却是柳生前辈的队服。
柳生注意到悠斗的动作，轻声询问“怎么了？”
悠斗只能从柳生和仁王的间隙里看到后面观众席上的部员。
“……不，没什么。”
他对柳生和仁王说“切原前辈会赢的。”
柳生和仁王也相信切原会赢。
只是他们相信切原会赢没有用，要切原自己相信自己能赢。
“如果切原君不能意识到这一点，那就真的危险了。”
听到柳生的话，悠斗愣住了。
切原前辈……觉得自己不能赢吗？
前辈在上场时不是还说会做第一个把“十字架之刑”打回去的人吗？
可是一旦接受柳生前辈的说法，切原前辈的反常也能说的通了。
和平时从来不考虑失败可能性、一心只想着胜利的切原前辈不同，现在的切原前辈陷入了对自我的怀疑中。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比赛开始后吗？
悠斗思考这些问题的同时，脑袋里不停地冒出新的问题。
为什么切原前辈觉得自己会输？
切原前辈真的觉得自己会输吗？
裁判“14，名古屋星德领先。交换场地。”
克劳泽被名古屋星德的教练喊过去了。
切原也可以去教练席所在的场边休息90秒，然而他没有看教练席，径直朝底线走去，直到被悠斗喊住。
“切原前辈。”
切原停下脚步。
悠斗直接问“切原前辈觉得自己会输吗？”
这句话直击切原敏感而脆弱的心。
他转过头，声音有些失控“哈？谁会输啊！”
悠斗得到了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回答。
他愣了两秒，随即立刻扭头看向柳生“切原前辈也觉得自己会赢。”
他们判断错了。
柳生……不，那应该只是逞强的话。
切原捕捉到悠斗话里的“也”。
“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叫“也觉得自己会赢”？
难道不是只有他还固执地认为自己能赢吗？
他听到悠斗说
“我说切原前辈会赢，柳生前辈说他们也觉得切原前辈会赢，但切原前辈不觉得自己能赢……”
悠斗顿了顿，“是我们想错了，切原前辈也觉得自己能赢。”
克劳泽在补充水分，他听到从一旁教练席传来的对话，几个词翻来覆去地出现，是一个意思吗？
克劳泽日语果然好难……
切原也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懂了。
他决定把话说清楚。
“这些话是在安慰我吧？悠斗其实根本没想过我会赢吧？如果悠斗觉得我会赢的话，为什么要坐在教练席上，随时准备让我弃权……”
切原的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他在悠斗眼里看到了疑惑。
难、难道是他哪里误会了吗？
“我没有在安慰切原前辈，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切原前辈会输。”悠斗。
[如果产生误会的话，一定要尽快把误会解开。]
“切原前辈可能会被球打到，但就算被球打到了，前辈还是会站起来继续比赛，打败对手。我对此深信不疑。”
“但这样真的好吗？”
“流血、骨裂、软骨损伤、内脏……万一影响到以后的网球生涯，以后都不能打网球了该怎么办？对运动员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身体吗？”
90秒的休息时间过去得很快。
为了在休息时间结束前把话说完，悠斗加快语速“不过切原前辈很厉害，没有被球打到，那不是更没有理由会输了吗？”
在观看舞子坂和六里丘的比赛时，悠斗意识到一点针对弱点的打法是会失效的。
或许一开始会很容易得分，但一直瞄准对手的弱点打，就算是弱点也会在一拍又一拍的“训练”中得到锻炼。
切原和克劳泽的比赛也是这样。
在一个又一个弹跳球中，切原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习惯这一招了。所以即便他刚刚心不在焉，也轻松避开了克劳泽的“十字架之刑”。
“既然前辈不会被球打到，比赛可以继续进行下去，那除了赢，就没有其他可能了。”
悠斗，“先进入‘无我境界’，再用‘千锤百炼之极限’把球加倍打回去，比赛就结束了。”
悠斗的话，不仅切原听见了，周围其他人也听见了。
有几个二年级部员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最后一句时，点到一半的头僵住了。
……等、等等，伏黑君在说什么？
“无我境界”和“千锤百炼之极限”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用出来的吗？
这是认知差异。
在悠斗的认知里，“精神力”听起来和咒力差不多，那“无我境界”和“千锤百炼之极限”就相当于术式。
既然切原前辈已经进入过一次无我境界，那就能进入第二次，至于千锤百炼之极限……只是在无我境界的基础上，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一处。
应该就和出拳时把全部的力量集中到那一拳里差不多吧。
裁判提醒选手90秒的休息已经结束了。
切原拿起网球拍，朝底线走去。
这是他的发球局。
仁王在切原走远后，对悠斗说“悠斗对赤也很有信心啊。”
上一次是，这一次也是，“无我境界”和“千锤百炼之极限”轻飘飘就说出来了。
悠斗想了想，认真道“我对仁王前辈同样很有信心、”
仁王前辈的网球很厉害，如果仁王前辈想，一定也能用出“无我境界”和“千锤百炼之极限”。
私下模仿手冢时，已经将这两者用出来的仁王“piyo。”
第六局开始。
悠斗看着场内，熟悉的光芒覆盖在切原身上。
切原前辈已经进入无我境界了。
克劳泽看不到“无我境界”的光芒，但他也发现对手的状态发生了变化。
对方的打法开始变得不规则起来，回球无法预测。
一旁的观众席上传来他听不懂的日文词汇，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他打出弹跳球……
克劳泽向后拉开手臂，忽然看到对面的黑发舔了舔嘴唇，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砰”。
克劳泽脚边出现网球擦过的黑色印痕。
在他的身后，铁丝网被网球破开一个洞。
“15－0。”
名古屋星德的休息区一下子喧哗起来，充斥着“cheated”“lied”“sdled”。
悠斗扭过头，柳生以为他要问对方在说什么，毕竟有些词汇已经超出初中范围。
然而悠斗问的是“可以自己找维修团队来修吗？”
柳立刻明白悠斗在说什么。
“放心吧，只是一个洞，组委会是不会向我们收取修缮费用的……”
“砰”。
柳“两个洞也不会。”
原来在全国大赛上打坏铁网是不用赔的。
悠斗获得新的信息。
“无我境界”很消耗体力，立海大日常训练量的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出来了。
在切原体力耗尽前，克劳泽先一步用光体力。
“比赛结束，64，立海大获胜。”
“You are a terrifyg tennis pyer ”克劳泽对切原说。
明明有这样的实力，却不在一开始用出来，他完全被欺骗了。
“嗯？你是在说我很厉害吗？”
切原觉得自己听懂了，“那当然了，我可是立海大二年级的王牌，切原赤也！这句话用应该怎么说？”
“那个，我是……立海大二年级……Ace，Kirihara Akaya！”
悠斗“除了ace，切原前辈说的都是日语吧？”
真田“太松懈了！”
切原下场，被告知全国大赛结束后每天去真田家补英语。
“欸？为什么？这场比赛我明明赢了不是吗？”
可是这次就连悠斗都不站在他这边。
“切原前辈要补英语。”悠斗。
他们朝停车场走去，路上遇到青学。
柳“看来晋级决赛的是青学。”
悠斗点点头。
他刚刚听到青学的前辈们说要去吃烤肉庆祝。
勾肩搭背的桃城和菊丸停下动作“立海……”
悠斗向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大石本来有些紧张，听到悠斗的“你们好”后，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虽然立海大看起来不太好接触，但其实还是很友善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对立海大众人说“恭喜你们，决赛中我们彼此竭尽全力吧。”
“接下来我们要去吃烤肉，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也一起吧，如何？”
走在最前面的真田并不打算接受大石的提议。
决赛前和对手一起吃烤肉，像什么话！
然而幸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最近我们立海大做决定的人是悠斗和赤也，要问他们两个才行。”
真田迈出的脚步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幸村幸村，这件事也让他们两个来做决定吗？
切原当然是想去的，但他不敢。
如果他说“要去”，真田副部长一定会罚他挥拍的。
悠斗想的没那么多。
他几乎是立刻点头“想去！”
去吃烤肉！

第99章
肉肉苑, 二楼大厅。
青学和立海大坐了四桌，海堂端着玻璃杯，站在过道中央。
“加油！海堂！”河村鼓励他。
海堂缓缓吐出一口气。
“嘶——”
关于他为什么会代替手冢部长站在这里做致辞, 得把时间拨回半个小时前——
半小时前, 立海大受青学邀请，一起来吃烤肉。
烤肉店离网球森林公园不远, 大家一致决定步行前往。
虽然在经历过关东大赛和M记汉堡争霸赛后，大家已经是叫得上名字的关系，但彼此之间还是有些拘谨。
步行时也是按学校划分，青学和青学的走在一起, 立海大和立海大的走在一起。
除了两个人
立海大的幸村精市和青学的不二周助。
他们像是认识多年的好友，非常自然地并肩走着, 一边还聊着天。
“吉尔贝尔这两天怎么样？”
“最近比前段时间健康了许多。”
“看来你终于下定了决心。”
“嗯, 木手君说得没错，为了保护重要的事物，必须做出相应的觉悟。”
木手他们都认识，比嘉中学网球部的部长, 但是吉尔贝尔又是谁？
换作平时，菊丸一定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不二身边, 轻松地问出“不二和立海大的幸村认识Nya”。
然而现在, 立海大的正选都在那边，要从青学的队伍跳到全是立海大的地方, 需要一定的勇气。
同样的事情也在立海大发生。
如果幸村只是和不二简单地交谈几句, 那柳可以他们结束交谈后自然地说出“没想到精市和青学的不二是旧识”。
这样幸村就能顺着他的话，说出他和不二是怎么认识的, 为大家解疑。
然而现在……
青学也好, 立海大也好, 大家都想知道幸村和不二的关系为什么忽然之间变得那么熟稔，明明在关东大赛上还只是点头之交。
但没有人能加入他们的对话。
能在这种时候加入他们对话的，只有勇者。
“勇者”悠斗“吉尔贝尔是不二前辈养的宠物吗？”
青学众&立海大众加、加入了！
“宠物啊。”不二思考片刻，笑了笑，“也可以算吧，吉尔贝尔是我养的仙人掌。”
悠斗原本以为吉尔贝尔是小动物，没想到是仙人掌。
有“一号勇者”打头阵，“二号勇者”切原开口问“部长也有养仙人掌吗？”
“不，我没有养。”
幸村顿了顿，轻笑着说，“不过我和不二约了开学前一起去花卉植物与园艺用品展，不二说到时候会帮我挑一盆。”
幸村的话透露出足够的信息。
柳了然“原来是这样。”
乾接上“看来最近不二和幸村私下里有过联系。”
乾“最有可能的时间节点是在……”
柳“‘最后可能的时间节点是在全国大赛第一天’，你会说。”
和两位数据达人推测的一样，幸村和不二的私下联系是在全国大赛第一天开始的。
而一切的起源是苦瓜。
——身为部长的幸村在那天向赠送他们苦瓜的比嘉中部长表达谢意，双方简单地交流了一番园艺心得，当天晚上幸村便被邀请进一个聊天群。
种植苦瓜的木手、栽培青椒的黑羽、种植番茄土豆及各种蔬菜的橘、养仙人掌的不二……幸村发现群成员的共同爱好都是园艺后，将精通毒草的白石也邀请进群。
他们约好了八月末一起去参观在东京举办的花卉植物与园艺用品展，由不动峰的部长橘负责购票，六个人刚好能买划算的团队票。
不二一开始提到的“吉尔贝尔”是一盆遭遇介壳虫的仙人掌，因为介壳虫的附着，原本精神的掌叶变得软趴趴的。
木手介绍了几种驱逐害虫的方法和用家里现有的东西就能简单调配的驱虫药水，而他个人最推荐的方法是一只一只亲手抓。
幸村顺势推荐了能用来抓害虫的园艺工具。
扯远了。
关于海堂为什么会代替手冢站在过道中央做致辞，源于幸村和不二接下来的对话。
[说起来，立海大最近做决定的人是切原君和伏黑君？立海大的次期部长和副部长已经定下来吗？]
[啊，次期副部长另有其人。不过赤也和悠斗是正选里唯一的二年级和一年级，我们毕业后，就要由他们带领立海大了，所以想看看如果是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听起来就像让孩子们来当爸爸妈妈。]
[是啊，很有趣哦，青学要不要也试一试。]
以上。
青学vs立海大，只有一、二年级生参加的致辞大赛在肉肉苑展开。
海堂是第一位上场的选手。
“嘶——”
“蝮蛇到现在除了‘嘶’就是‘嘶’。”桃城耐不住性子地对海堂道，“喂，你行不行啊，不行让我上。”
“不要叫我蝮蛇！”
海堂握紧玻璃杯，深吸一口气，“决赛因会场问题而延期到3天之后……”
桃城吐槽“这种致辞也太无聊了。”
桃城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海堂听到了。
“你说什么？”
被听到了桃城也不慌，索性大声道“我说你的致辞太无聊了！”
“你小子，想打架吗？”
“好啊，打就打！”
河村和大石劝和“桃城、海堂，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悠斗好奇地看着互相揪住对方衣领的海堂和桃城。
这一幕在立海大是很难见到的。
虽然看起来像吵架，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很好。
海堂的致辞因桃城耽误了几分钟。
在他讲完后，两所学校的正副部长为他打分。
真田给出4分，理由是“会被外在因素干扰，是意志不坚定的表现，太松懈了。”
幸村同样给出4分，期语是“希望能更加有趣一些。”
手冢给出4分，理由和真田差不多，而大石给出了8分的高分。
“作为第一位上台的选手，我觉得不管表现得怎么样都应该鼓励一下，何况海堂之后的致辞讲得还不错。”大石如是说。
“4分、4分、4分、8分，海堂选手总共获得20分！”
海堂“嘶——”
临时充当主持人的菊丸拿着用菜单伪装的台词本“看来这场比赛的评委们都很严厉啊，大石除外。”
大石好脾气地笑笑。
“接下来上场的是——桃城选手！”菊丸。
“终于轮到我了！”
桃城走到过道中央，高举手中的玻璃杯，“今晚就把比赛、训练放到一边，大家吃个开心，喝个痛快！干杯！”
“干杯！”菊丸配合道。
仁王评价“比起普通的致辞，这样的致辞更有意思。”
“部长在做致辞时，还是应该更庄重一些。”柳生持有不同的意见。
“呜喔！立海大附中的‘欺诈师搭档’竟然产生了分歧！”菊丸蹿到柳生身旁，下一秒又出现在评委区，“评委们又有什么看法呢？”
“等等！”柳生朝菊丸伸出手，“欺诈师只有仁王一个人。”
“你在说什么啊，柳生。”仁王道，“你的欺诈，有时候连我都自叹不如。”
切原睁大眼睛“难道说柳生前辈平时也会伪装成别人。”
“那是仁王君才会做的事。”柳生对仁王说，“真是的，仁王君，你说这种话，其他人会把我也当成欺诈师的。”
悠斗可以作证，平时伪装成别人的都是仁王前辈。
柳生前辈是被伪装频率最高的人。
柳生和仁王进行欺诈师之争时，评委的分数也出来了。
真田给桃城打了3分，理由是“太松懈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幸村给出4分。
“部员应该会很喜欢这样的致辞吧，不过身为部长，要考虑得更多一些。”
手冢3分，理由依然和真田差不多。
大石再次给出高分“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3分、4分、3分、7分，总共17分。”菊丸，“桃城选手最终获得17分！”
“可恶！竟然比蝮蛇那家伙低！”
“哼，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哈？蝮蛇你这家伙刚刚说了什么？”
“怎么，要打架吗？”
桃城和海堂再一次吵起来。
切原用一句话把火力吸引过来“不管是这个还是那个，都表现得很糟糕啊。”
海堂&桃城“你说什么？！”
“我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部长致辞。”
切原踌躇满志地站起来，只说了一句话“我想说的副部长都说了，大家开动吧。”
“怎么样？很有部长的风范吧？”
悠斗点头。
简直和幸村部长一模一样。
桃城和海堂的脸上写着还可以这样？
丸井吹破一个泡泡“赤也没有理解这场比赛的用意吧。”
胡狼“不过规则也没说不可以这样。”
就看评委们怎么给分了。
评委真田毫不犹豫地给出零分。
“0分！太松懈了！净会耍小聪明！”
“欸？0分？为什么是0分？”
切原万万没想到自己天才的想法会拿到零分，“可是幸村部长他……”
“赤也，不能总想着依靠别人。”
幸村举着4分牌，“玉川和真田不一样吧。”
悠斗想了想。
确实想象不出玉川前辈像真田副部长那样措辞严厉地进行致辞。
手冢倒是给出了6分的高分，大石更是直接给出9分，迄今为止的最高分。
“这是身为部长对副部长的信任吧。”
切原拿到19分。
他回到位置后，小声抱怨“真田副部长也太严厉了。”
给他个两分，他就超过青学的海堂了。
“悠斗，越前后面就是你了，你想好要怎么说了吗？”柳问。
悠斗点点头。
致辞要有意思、不古板，又要有部长该有的样子。
他从五条老师那里学过。

第100章
“到现在为止, 海堂选手20分，切原选手19分，桃城选手17分。”
菊丸总结, “真是一场严苛的比赛Nya，之后的两位一年级选手能不能超越20分呢？”
“让我们把镜头转向下一位选手, 来自青学的一年级, 越前龙马！”
越前没有挪动, 牢牢地坐在自己位置上。
“如果我是部长，我会取消致辞。”直接吃就好了。
“又是一位不走寻常路的选手。”
菊丸把菜单卷成话筒的形状, 递到评委区, “不知道评委们怎么看？”
幸村示意。
菊丸把话筒递给他：“幸村评委请讲。”
“身为部长，确实有取消致辞的权利。”
幸村话锋一转，“但如果其他部员都希望你能讲几句，你会怎么做？”
青学那边开始营造“希望部长讲几句”的氛围。
“越前，你就讲几句吧。”
“讲几句！讲几句！”
“等等……”
越前反抗无效，被半推半拉地带到过道中央。
他下意识想拉低帽檐，想起来自己没戴帽子。
越前放下手，“嘁”了一声：“你们还差得远呢。”
“用口头禅来致辞。”不二评价, “确实很有越前的风格。”
“充满个人风格的致辞, 究竟能拿几分呢——”菊丸看向评委区。
“这种致辞, 真田副部长最多给他两分吧！”
切原这么说着, 却看见真田打出了4分, “副部长居然给了4分，骗人的吧！”
真田给出的理由是：明显没有做好致辞的准备，太松懈了, 不过一开始的“取消致辞”还算有魄力。
幸村给出6分, 这是他第一次给出4分以外的分数。
“如果后面的致辞能准备一下, 我会给出更高的分数。”
手冢给出4分。
“身为部长需要肩负更多，越前，不要大意。”
大家已经发现真田、手冢在面对自己的部员时会更严厉一些。
而大石再一次举起8分的牌子。
“能有自己的风格，我觉得很不错。”
“4分、6分、4分、8分，共计22分！恭喜越前选手超过20分！”
不管是青学，还是立海大，都给越前送去掌声。
没有戴帽子的越前：还差得远呢！
“接下来上场的是本次大赛的最后一位选手，来自立海大的伏黑悠斗选手！”
菊丸举着话筒，“伏黑选手能否突破22分——”
悠斗：“可以。”
菊丸没想到悠斗会接话，话音一顿，随即更加活跃：“看来伏黑选手对自己十分有信心！让我们来听他带来的致辞！”
“加油！”切原对悠斗说，“我们立海大一定要拿到优胜！”
悠斗郑重点头。
他端起玻璃杯，走到过道中央。
在哥哥的入学欢迎会上，五条老师是这样致辞的：
[今天是大家都认识的伏黑惠入学高专的日子。为此，我们在东京一家甜品店举办“伏黑同学欢迎会兼一年级二年级第一次联谊会”。能受邀来参加，老师感到十分荣幸。]
改一改就是：“今天，青学的诸位和我们立海在东京一家烤肉店举办第一届‘青学&立海网球部联谊会’。能受邀来参加，我十分荣幸。”
烤肉店一片安静。
青学的桃城喃喃：“立海的伏黑，是这样的人？”
立海大那边有同样的问题。
“悠斗的致辞
……会不会太正式了？”丸井还没回过神。
“我倒觉得致辞就应该这样。”柳生对悠斗的致辞很满意，“伏黑君的致辞很符合我们立海的品味。”
“等等，照这么说，悠斗的致辞说不定很符合真田和手冢的标准。”
胡狼想给悠斗的致辞找一个合理的理由，“真田和手冢应该会给出高分吧。”
“可是你们看幸村部长的表情。”
众人听到切原的话，看向评委区的幸村。
幸村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神情里带着几分严肃。
切原：该不会继真田副部长给他打0分后，幸村部长也要给悠斗打0分吧。
更糟糕的是，悠斗的致辞还没有结束。
他说出了一句听起来要展开长篇大论的话：“最近，我一直在认真思考一件事。”
[最近，老师和二年级的夏油老师一直在认真思考一件事：为了让身为咒术师的你们变得更强，我们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好。]
悠斗：“——要怎么才能变强。”
[力量很重要，在战斗中瞬间闪现的灵感以及让灵感变成现实的能力也很重要。]
悠斗：“球技很重要。双方实力相当时，胜利的执着也很重要。”
[那要怎么训练呢？老师们想到的答案是——]
[IPPON大喜利！在甜品做好前，大家来进行大奖赛吧。奖品是这家店的隐藏甜品，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哦！]
悠斗：“所以来比赛吧，奖品是这家店限量的夏多布里昂牛排。”
青学桌传来越前的声音。
“正合我意。”
大石有些担忧。
“马上就要吃晚饭了，现在比赛会不会不太好，而且三天后就是全国大赛决赛……”
“你在说什么呀，大石前辈。”桃城打断他，“伏黑说的比赛是大胃王争霸赛吧。”
他眼里燃烧起战意：“这次我和越前可不会再输了。”
海堂：“……笨蛋。”
“哈？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笨蛋。我们现在是在进行致辞比赛，你忘了吗？”
桃城的气势一下子消失。
“所以说，没有校际大胃王争霸赛，也没有限量的夏多布里昂牛排？”
悠斗点头。
没有。
“看来我们的桃城选手已经忘记这是一场比赛了Nya。”菊丸，“评委们会给伏黑选手的表现打出多少分呢？”
“5分、7分、6分、8分——伏黑选手获得26分！恭喜伏黑选手拿到今晚的最高分！”
悠斗：跟着五条老师的致辞来果然没错。
真田虽然只给了5分，但这已经是他今晚给出的最高分。
“能有这份竞争心很好，决赛就在三天后，不能松懈……”
在真田说打分理由时，他们点的肉上来了。
于是幸村长话短说。
“我想说的和真田差不多，最后的比赛很有意思。”
手冢点头。
菊丸接过最后的总结任务。
“那么，我宣布第一届致辞大赛圆满结束！大家表现得都很精彩！虽然分数各有不同，但在我这个部员眼里，你们都是满分！”
部长是一个网球部的精神支柱。
不管是什么风格的致辞，在他的部员看来，都是满分。
“现在让我们来烤肉吧！”
——————————
在四个正副部长回到自己学校所在的桌子后，大家的位置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个学校坐两桌，悠斗和切原、真田、柳一桌。柳负责
烤肉。
悠斗拿出手机，对着铺满烤肉的烤网拍了张照片，打开Ins。
悠斗编辑：和前辈们一起吃烤肉。
想到还有青学，悠斗重新编辑。
[和前辈们、青学的前辈们一起吃烤肉。]
在发出去前，悠斗发现了新的问题。
越前和他同级。
[和前辈们、越前、青学的前辈们一起吃烤肉。]
悠斗看着手机上的文本陷入思考。
最终他删掉了这句话。
Yuuto：大家一起吃烤肉[图片]
悠斗满意地收起手机。
烤网上的肉表面已经烤至变色。
“看起来好好吃！”切原说着伸出筷子。
柳用烤肉夹压下他的筷子：“再烤一会儿会更好吃。”
悠斗赞同点头。
他一边看着烤网上滋滋作响的烤肉，一边听隔壁桌乾的科普。
“Harami，说的就是牛横隔膜外侧上很薄的那部分肉，靠近牛内脏。”
“因为油脂稍多，以前一直被叫做‘五花肉’，但其实一头牛身上只有一点能称作Harami，是非常稀有的部位。”
“顺便说一下，横膈膜肋骨旁比较厚的那部分肉叫Sagari……”
“好啦好啦，管它是哪儿的肉。”和乾同桌的菊丸打断他，“乾你再说下去，好吃的肉都要变得不好吃了！”
会让他想到乾做乾汁时的样子。
听得津津有味的悠斗：……会变得不好吃吗？
还没等他想出原因，青学那边又陷入了蘸料之争。
“是男人就应该大口大口地蘸酱吃！”
“吵死了！我说只蘸盐那就只蘸盐！”
悠斗看了一下他们这桌。
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都是蘸盐派，切原前辈是蘸酱派。
悠斗严格来说是梅子酱派。
用纪州南高梅制成的梅子酱，酸酸甜甜的，带一点淡淡的咸味，很好吃。
不过这家店没有梅子酱，他打算一块肉蘸酱，一块肉蘸盐。
就在这时，大石站了起来。
“……你们，把肉汁当成什么了！我们在吃的是辣肉吗？还是盐肉？”
桃城连忙回答：“我们吃的是烤肉。”
“没错！我们吃的是烤肉！”
“烤肉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肉汁，那才是生命！”
“桃城！没有人会像你那样大口大口地蘸酱吃！”
“对不起！”
“不二！辣味要用苦椒酱来增补！”
“啊……好！”
“手冢！牛身要再烤一会儿，那样味道会倍增！”
“似、似乎确实是这样。”
悠斗发现大石的刘海立了起来。
好厉害。
大石注意到悠斗亮闪闪的目光，看了过来。
悠斗这桌，柳在烤牛前胸。
大石这会儿也不管对方是哪所学校的了。
“柳！牛前胸要再烤……”
柳：“‘再烤8秒’，你会说。”
大石顿住。
的、的确是还需要再烤8秒。
他看向立海大的另一桌。
另一桌在烤鱼。
烤鱼不归烤肉奉行管。
大石坐了下来。
悠斗也看向烤网，在心里倒计时：3、2、1。
柳：“可以开动了。”
“我开动了。”
悠斗拿起筷子，夹肉的同时听到从楼下传来的声音。
“伏黑和超前就是在这里吃烤
肉吗！白石，我要吃一只超大的牛！”
“你们是六角中的。”
“比嘉中怎么也在这儿？”
“嗯？这里是在办什么party吗？”
“丸井君！”
丸井停下筷子：“是我的错觉吗？我好像听见了慈郎的声音。”
应该不是错觉，丸井前辈。
悠斗看向楼梯。
有一群人上来了。

第101章
“比嘉中、六角中、四天宝寺、还有冰帝……”
海堂看着从楼梯上来的人, 忍不住问，“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我在Ins上刷到伏黑君拍的照片。大家都想吃烤肉, 就过来了。”凤腼腆地回答。
事情经过是
凤在点赞悠斗Ins时被宍户看到了，宍户随口说了句“立海大在吃烤肉啊”, 把沉睡的慈郎从梦中唤醒了。
慈郎“立海……丸井君……丸井君在吃烤肉？我也要吃烤肉！”
岳人“烤肉啊，有一阵子没吃了，要不然我们也去吃烤肉吧？”
日吉“我没意见。”
慈郎“丸井君在哪里吃烤肉？”
凤“我看看, 在肉肉苑。”
见大家比起法国料理更想吃烤肉，迹部便打了个响指，让司机把他们送到肉肉苑。
白石说“我们也是看到了伏黑的Ins。”
四天宝寺原本在河边吃流水素面。
财前刷到了悠斗Ins“立海大他们在吃烤肉，这个队服, 青学的人和他们在一起。”
越前和乾背对着悠斗那桌。拍照时, 悠斗无意将他们的队服一角拍了进去。
听到青学和立海大的人在吃烤肉，金太郎立刻表示想去和他们汇合。
“在吃肉呀，真豪华, 我们也一起去吧！”
四天宝寺在路上先后遇到六角中和比嘉中。
白石不知道为什么和六角中的黑羽、比嘉中的木手很熟悉的样子。打过招呼后，三校便结伴同行, 一起来了肉肉苑。
并在门口遇到了从车上下来的冰帝。
“竟然一下子就满座了。”
切原咽下嘴里的肉，兴奋道, “简直就像包场了一样！”
“就像？”
迹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这家店已经被本大爷包下了，今晚的客人只有我们。”
“Gyu~”四天宝寺中的一人捂住自己的脸颊，“小春刚刚就已经心动过一次, 现在再一次心动了~”
他身旁戴着绿色发带的同伴立刻露出紧张的神情“小春, 你要出轨吗！”
他们是恋人吗？
柳看出悠斗的好奇, 介绍道“他们是金色小春、一氏裕次, 四天宝寺的双打搭档，并不是恋人关系。”
空气中散发着阵阵烤肉的香气。
金太郎忍不住了“好香！我现在就想吃烤肉！”
“那要先坐过来吃吗？”悠斗问。
柳前辈烤的肉很好吃。
“可以吗？那我不客气了！”金太郎捧着碗跑过来，“我的肚子好饿，伏黑，现在的我可以吃下一整头牛！”
财前无奈“不是刚吃过流水素面吗？”
远山金太郎开了头。
比嘉中方向传来田仁志慧的声音“我能吃两头！”
“哼。”迹部点了点泪痣，“桦地。”
“Usu”
桦地停顿了一会儿，“三头。”
“我们也不能输啊。”青学大胃王桃城宣战，“四头！”
切原不甘示弱“五头牛对丸井前辈来说只是开胃菜，对吧，悠斗！”
悠斗点了点头。
对丸井前辈而言，五头牛不是问题。
丸井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他身边的慈郎就欢呼“好厉害！不愧是丸井君！”
岳人炸毛“慈郎！你到底是哪边的！”
慈郎转头看向同伴。
“我是冰帝这边的C~”
众人可你现在坐在立海大那桌，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
“总之，出于种种原因，出席全国大赛的六所学校即将在肉肉苑展开一场校际间大胃王争霸赛。实况解说仍然是我，菊丸英二和……”
菊丸看向忍足。
忍足“曾经担任过实况解说的我，忍足侑士负责……为什么？”
菊丸拿着话筒“烤肉店一桌可以容纳六个人。那么就由各校派出六位饭量最大的来参赛吧！”
立海大这边派出的是——
50个蛋糕只是开胃菜、曾在三校M记大胃王争霸赛中夺冠的丸井文太。
饭量仅次于丸井、校内午餐后还会再来上两个立海馒头的真田弦一郎。
家里曾经营过巴西烤肉店、在和丸井探店时被锻炼出饭量的胡狼桑原。
能在三分钟内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烤肉也要趁热吃的切原赤也。
日常注重营养均衡、平时偏好清淡饮食、吃烤肉也是蘸盐派的柳莲二。
以及——
饭量没有优势、但不挑食、或许会在比赛中起到关键作用的伏黑悠斗。
“立海大在烤肉上也要拿下优胜。”幸村道。
悠斗点头。
一定会赢。
其他学校也选出了参赛代表。
忍足侑士宣布规则“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吃得最多的学校就是赢家。”
“规则很简单嘛！”四天宝寺的忍足谦也说。
“但是！”菊丸转折道，“最开始是一杯，接下来每吃完10盘都要再喝一杯乾的特制饮料才行。”
“等等，我们为什么要喝乾的特制饮料？”
切原原本已经准备大吃一顿了，听到“乾的特制饮料”立刻警觉起来。
“当然是为了给比赛增加挑战性……”
“我反对！”
“不就是特制饮料吗？”冰帝那桌，岳人挑衅，“怎么了，你害怕了？”
哼，胆小鬼。
日吉刚要开口，注意到青学那边笼罩的沉重氛围。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向日前辈，你看青学那边。”
除去面无表情的手冢、笑眯眯的不二、状态奇怪的大石和乾本人，剩下两位选手，也就是桃城和越前都露出了防备+嫌弃的神情。
再加上切原的反对……那个特制饮料，看来不简单。
乾努力帮自己的乾汁说好话“我的乾汁是对身体有益的饮料，口味也很棒……”
这是一个收集乾汁反馈的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悠斗对乾汁有些好奇。
切原前辈曾对柳前辈的柳汁产生过心理阴影，而柳汁是在乾汁基础上研发出来的。
真正的乾汁是什么样的，他们都没有见过。
在众人得不出统一意见时，幸村提议“由每个学校没参与比赛的成员来制作饮料，怎么样？”
“参加比赛的成员每吃完10盘，就要从6杯饮料中盲选一杯喝下去，这样我们也可以参与进来。”
每个学校都有没参加比赛的人。
这个提议全票通过。
海堂正在想要做什么样的饮料，忽然一个纸团掉在他脚边。
他捡起拆开，看到一个大大的“秘”。
翻到背面是密密麻麻的配方。
“乾式特制蔬菜汁”“惩罚茶”“粉恶秘胃”……是乾的字迹。
海堂的手微微颤抖。
“那么重新宣布规则，每吃完10盘需要从6杯神秘饮料中选一杯喝下去，率先吃完10盘的学校有优先选择权！”
“先选择应该会比较有优势。”柳将烤肉铺在烤网上，“大家加油吃。”
切原一边夹肉一边自信道“包在我们身上！”
悠斗嘴里塞着肉，只能点点头。
其他学校也是这么想的。
“绝对要拿到优先权！”
“我们快点吃！”
“快看！比嘉中那边是什么吃法？”
悠斗朝比嘉中那边看去，田仁志用烤肉夹一次性夹了好几块肉塞进嘴里。
迹部“桦地。”
桦地“Usu”
桦地拿起烤肉夹，模仿起田仁志的动作，一次性咽下好几块肉。
“那是田仁志的‘烤肉夹吃法’！”
“竟然连这个都能复制！”
“喂，你们快看四天宝寺的桌子！”
悠斗看向四天宝寺的桌子。
四天宝寺负责烤肉的人是白石。
每当有人将烤好的肉夹走，白石就会迅速在空出来的位置上补上一块肉继续烤。
“完美、细致、仿佛圣经般完全不浪费的烤法。”忍足感慨。
白石对自己的烤法很满意“Ecstasy~”
“四天宝寺一口气追上来了，越前，加油吃，我们青学不能输！”
“你们这群无礼的家伙把肉汁当成什么了！！这些肉要再烤一会儿才够味！”
“不要阻碍我们啊，奉行，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输给其他学校的！”
每个学校的参赛选手都在努力吃。
悠斗夹了块肉，蘸了蘸酱。
他也要努力吃。
立海大不能输。
烤网上还有几块肉，真田、丸井、胡狼和切原各夹走一块。
柳举手“立海大，10盘吃完。”
柳的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带到了立海大这边。
“欸？立海大已经吃完10盘了？”
“什么时候的事？比嘉中和冰帝那儿才吃到第8盘。”
立海大没有田仁志那样夸张的吃法，但桌上叠放着的10个空盘又确确实实地表明他们已经吃完了10盘。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想法在乾脑海中出现。
“难道说！”
桃城立刻问“你看出来了吗？乾前辈。”
乾点头。
“田仁志和桦地的‘烤肉夹法’虽然能一次性夹很多肉，但他们不能一次性将这些肉吞下去。为了吞下嘴里的肉，他们需要咀嚼更多次。”
“而在他们咀嚼的时间里，其他人可以吃两块，甚至三四块肉。再算上烤肉的时间和每个人的分配……”
眼看乾的解释要变得复杂起来，桃城连忙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就是‘烤肉夹法’不如普通吃法对吧？”
“不，这个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同的人情况不同……”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分析出来，不愧是你，莲二。
悠斗也在心里想，不愧是前辈们。
真田问“饮料呢？”
“在这里。”忍足推着一辆上菜的餐车过来。
餐车上盖着一层白布。
忍足掀开餐布，露出6杯颜色深深浅浅的绿色饮料。
“请选吧。”
单从饮料的颜色看，根本看不出这些是用什么做的。
有的看起来很清澈，有的看起来很浓厚。
……这要怎么选？
不仅是立海大在思考，其他学校也在思考一会儿要怎么选。
悠斗努力辨别每一杯的味道。
离他最近的那杯闻起来像苦瓜汁、第二杯好像加了芥末、第三杯……
“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真田伸手，打算随便拿一杯，然而有人动作比他更快。
悠斗拿起第三杯。
“我们选这杯。”
是抹茶牛奶。

第102章
悠斗手里的饮料色泽十分醇厚。
切原看了看其他几杯：“最右边那杯会不会更保险？”那杯看起来更清澈一点。
忍足提醒他们：“只能选一次。”
“嗯,就选这个。”悠斗对忍足说完，看向其他人，“这个是抹茶牛奶。”
“不,虽然看起来像抹茶牛奶，但里面应该加了其他东西吧。”胡狼猜测,“说不定加了很多盐。”
悠斗仔细闻了闻。
“就是抹茶牛奶。”
真田：“不管是什么,喝了就知道了。”
切原问：“那谁来喝？”
“石头剪子布吧,输的人来喝。”丸井提议。
悠斗：“前辈们都不想喝吗？”
“应该没有人会想喝……”
切原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悠斗捧起杯子咕嘟咕嘟,“悠斗！”
悠斗一口气喝完杯中的饮料。
好喝。
胡狼忍不住问：“是什么味道？”
“就是抹茶牛奶的味道。”悠斗顿了顿,“很好喝。”
抹茶很香，口感顺滑。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应该放了糖。
凤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做抹茶牛奶,担心不合你们的口味。”
“原来如此。”
木手的眼镜片反光了一下。
“有人会为了解决对手,故意制作出难以下咽的饮料。也有人会为了同伴，制作普通的饮料。毕竟有一定的几率是自己学校抽中自己制作的饮料。”
不过这两类人都太天真了。
真正聪明的人,会做出能解决掉对手却不会伤害到同伴的饮料。
田仁志吃完烤盘上最后几块肉。
“再来一盘！”
“已经没有了。”木手举手,“比嘉中，10盘吃完。”
忍足将餐车推到比嘉中桌边。
木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边上的那杯饮料。
“这杯饮料无论是从颜色、还是质地，都可以看出原材料是冲绳的苦瓜。像我们这种天天喝苦瓜汁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田仁志从他手中接过饮料，仰头喝完,将杯子重重放下。
“再来一杯！”
冰帝也在这时吃完了10盘。
餐车上只剩下4杯饮料,凤做的那一杯还已经被选走了。
“这种时候只能盲选了。”
岳人随手拿起一杯，谨慎地喝了一口，随即露出放松的神情。
“运气真好,是蜜瓜奶昔。”
迹部却在那杯饮料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固体：“等等，向日。”
然而岳人以为这就是一杯简单的蜜瓜奶昔，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下一秒，杯子从他手中滑落。
向日岳人，淘汰。
“岳人！”
“向日前辈！”
日吉靠近岳人，判断出杯中加的东西，对冰帝的其他人道：“是芥末。”
其他学校听到饮料里加了芥末。
“竟然加了芥末……”
“可是芥末的味道不应该很明显吗？向日他第一口没喝出来？”
“那块芥末没有搅拌开。”迹部道。
一般人在饮料中加芥末，都会把芥末充分搅拌开，让它和饮料融合在一起。
然而这杯饮料的制作者并没有这么做。
他故意用蜜瓜奶昔的味道掩盖住芥末的气味，让饮用者卸下防备。而当饮用者察觉到芥末的存在时，芥末已经随着饮料被他喝下去了。
他将面对的是整块芥末在口腔中爆发。
能想到这一点的，大概就只有……迹部看向立海大的方向。
“puri，不愧是柳生。”
“你在说什么呢，仁王君，这个点子不是你想出来的吗？”
“虽然是我想出来的点子……”
仁王后面半句话没有说。
柳生知道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但提出在蜜瓜奶昔里加芥末的人是幸村。
其他学校：？
为什么话只说一半！好想知道后面半句是什么！
切原已经认定从头到尾都是仁王的主意。
“果然是仁王前辈。”
悠斗点点头。
仁王前辈，需要警惕。
当然也有完全不怕芥末的人。
“在蜜瓜奶昔里加了芥末啊。”不二笑着道，“真想尝尝看是什么味道。”
“……可怕的味觉。”
忍足谦也转过头，发现白石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白石用来收集素材的小本子。
“白石，你在写什么？”
谦也凑过去，看到白石正在写的片段：
[杯子从男人的手中滑落，男人掐着脖子，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群发出尖叫。]
[名侦探藏耕助一个箭步上前，扶起男人的上半身，片刻后严肃抬头：“是毒。”]
……不，冰帝的向日还没有死。
还有你这是直接把日吉的动作套在自己身上了吧！
“灵感真是如井喷般出现。”
白石合上本子，招呼道，“来，继续吃烤肉，胜者为王，不，能吃者为王。”
继立海、比嘉中、冰帝吃完10盘后，青学、四天宝寺、六角中也相继吃完10盘。
不二喝完饮料，评价道：“比平时的蔬菜汁更加冰凉，很适合夏天，强力推荐！”
“嘶——”
海堂按照乾给他的初学者专用配方制作了乾式蔬菜汁。配方里写着要将蔬菜分别煮过后切块打汁，再放入冰箱冷藏室里冷藏一晚。
他没有时间冷藏，只能过一遍冰块降温。
海堂的做法也给乾提供了灵感。
“夏天可以做些冰凉的乾汁，那冬天就做些热乎乎的乾汁。乾式红豆年糕汤说不定会大受欢迎……”
乾一边碎碎念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新乾汁的创作想法。
“不要再说下去了，乾前辈……”
他们胃口都要没了。
同一时间，四天宝寺，所有人都盯着桌上的绿色饮料。
“我说，谁拿的就谁喝吧。”
“欸？虽然是我拿的，但叫我拿这杯的是谦也。”
“不不不，我只是说比起另一杯，这杯看起来安全一点。”
千岁千里的身上出现一层白光。
那是什么？
悠斗看向四天宝寺的方向。
对方身上的白光和切原前辈使用“千锤百炼之极限”时的光有点像。
千岁千里做出绝对预告：“七分钟，是我们为这杯饮料争吵而浪费的时间。”
“出现了！千岁的‘才华横溢之极限’！”
才华横溢之极限？
悠斗问柳：“‘才华横溢之极限’是什么？”
柳一边烤肉，一边回答他：“利用已有的数据对比赛进行分析，预测自己会在哪一球得分，是‘无我境界’的三大奥义之一。”
千锤百炼之极限、才华横溢之极限，已经有两大奥义了，还剩一个是什么？
悠斗刚想问，四天宝寺那桌传来千岁千里的声音：“等、等一下！”
“加油，千岁！用你的才华战胜它！”
金太郎将饮料倒进千岁嘴里。
“砰”。
千岁连人带椅摔在了地上。加了过量盐的香菜汁从他的嘴角溢出。
千岁千里，淘汰。
场上还剩最后一杯绿色饮料。
作为最后一个吃完10盘烤肉的学校，六角中没有选择。
首藤聪拿起饮料：“我来喝吧。”
“首藤……”其他人紧张地看着他。
最后这杯饮料颜色很重，是深得有些发黑的绿，闻起来却很清新，带有一丝柠檬的香气。
该不会很酸吧？
首藤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他睁大眼睛。
好喝。
不不不，现在还不能放松。冰帝向日的惨痛教训他还没有忘记。
首藤聪又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接着又一口，直到把整杯饮料喝完。
“好喝。”
酸酸甜甜的，十分解腻。搭配刚刚吃的烤肉，简直太棒了。
首藤举起杯子询问：“是谁做的？”
“是我做的。”
小春从制作饮料的队伍中走了出来，一脸娇羞道，“这一份酸甜，代表的是爱恋。能勇敢地站出来，为学校喝下未知饮料的人，实在是太有男子气概了。”
“光是想象一下能和这样的人相遇，就好兴奋呀~”
“小春！你怎么能把爱给别的男人！”一氏裕次站了起来。
和激动的裕次相反，首藤的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下去。
“首藤君——”
首藤聪，淘汰。
裕次没有看倒在地上的首藤聪，他对小春坚定道：“小春，你等着我，下一次我一定选中你做的饮料。”
“裕君~”
“小春~”
在小春和裕次深情对望时，立海大吃完第二轮的10盘烤肉。
柳：“立海大，20盘吃完。”
第二轮的饮料是一排红色。
悠斗精准地从中选出树莓果茶。
“那是我们做的。放心喝吧，就是普通的树莓果茶。”仁王道。
比嘉中也再一次选到自己学校制作的饮料。
“加了岛产辣椒酱的饮料而已，我早就习惯了！”田仁志挥舞着烤肉夹，催促道，“再给我上更多的肉！”
冰帝的饮料由宍户自告奋勇喝下。
“为了冰帝的胜利，不能让桦地倒下。我来喝！”
海堂看着对方手里熟悉饮料，那个是——
宍户倒下。
海堂：“嘶——”
日吉准备将宍户搬到向日边上。
“慈郎前辈，来搭把手。”
昏昏欲睡的慈郎听到日吉的声音，点了点头。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向日身边，直接趴下。
日吉：……算了。
宍户亮&芥川慈郎，淘汰。
青学吃完了20盘。
“还好我们有不二前辈。”桃城庆幸道。
然而下一秒，红色的饮料从不二手中坠落。
“不二！”
越前：“不二前辈？？”
究竟、究竟是什么样的饮料能让不二前辈都接受不了。
乾蹲下，用手指蘸了一点杯中的饮料。
“这个是……”
“对不起，这个是我们做的饮料。”凤出来道歉。
“只是普通的洛神花茶。”泷虽然这么说，但也有些担心，“他是对洛神花过敏吗？”
为了泡出漂亮的红色，他多放了一些。
“不，没事。”乾收回手，“不用担心。”
不二只是不擅长应对酸的东西。
这是他已经收集到的数据。
不二周助，淘汰。
为了喝到小春亲手制作的饮料，一氏裕次展现出了超人的一面。
四天宝寺缩短了前面落下的进度，紧跟在青学后吃完第20盘。
“让我看看哪一杯是小春亲手做的。”
裕次在两杯饮料中做出选择，“一定是这杯！”
“裕、裕君。”小春神情有些犹豫，像是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裕次，“你手里那杯确实是我们四天宝寺的……”
“但是小石川副部长做的。”财前平静道。
“我、我竟然把它当成了小春的饮料……”
受不了这个打击的一氏裕次，淘汰。
“那最后一杯饮料就是小亮做的了？”佐伯虎次郎看向木更津亮。
木更津亮默默扭过头，避开了同伴的目光。
六角中：……啊，懂了。
六角中还没吃完第20盘，立海大率先吃完了30盘。
悠斗再一次选中安全饮料——加了很多糖的咖啡。
在接下来的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选饮料环节中，他也一次都没有失误。
“伏黑君的运气很好啊。”
“是靠直觉来选饮料吗？”
不，那不是运气，也不是直觉。
中招了一次“粉恶秘胃”的迹部按了按眉心，想起和伏黑悠斗的第一次见面。对方闻到了氰化物毒药的味道。
是靠嗅觉。这种嗅觉，已经超出普通人的范畴了吧？
悠斗察觉到迹部的视线，看了过去。
桦地在这时吃完了第60盘烤肉。他喝完饮料，放下烤肉夹。
“已经、吃不下了。”
“桦地，你做得很好。”
迹部拿起烤肉夹，“接下来10盘是什么？本大爷来烤！”
悠斗看着迹部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坛子里夹出一块五花肉……奇怪，他们立海大的第61盘不是这种用坛子装的烤肉。
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那是什么？”
“好多黑烟！”
之前被饮料放倒的人也纷纷醒来。
“发生了什么？”
“啊！烟熏到眼睛了！”
更糟糕的是，他们头顶上的灯闪了几下，灭了。
“停、停电了？！”
紧要关头，幸村、真田、手冢等人都十分镇定。
真田压住其他人的声音：“大家听好，都冷静下来！”
手冢：“胜负留到下次，不要大意，赶快到外面避难！”
幸村：“打开手机的光源。注意楼梯，小心踩踏事件！”
大家用衣服捂住口鼻，有序下楼，走在最前面的人发现自动感应门没有反应。
“门、门打不开！”
“可恶！没有备用电源吗？”
“能推开吗？”“推不开！”“有没有后门？”
店主的声音从队伍末端传来：“没有后门！咳咳，大家不要害怕！我已经报警了！”
烟雾越来越呛，切原有些慌乱：“我们该不会……”
真田喝住他：“不会！”
柳忽然道：“悠斗呢？”
“他在我边上。”切原扭头，看到的却是六角中的树希彦，“等等，悠斗不见了！”
悠斗已经凭借体型优势钻到感应门那儿了。
他听到切原前辈他们在找自己，回应道：“我在这里。”
听到的人纷纷帮他传话：
“他在这儿。”
“在我们这里。”
听到前面传来的回答，立海大众松了一口气。
感应门前，悠斗脱下身上的外套，在右手上缠了几圈。
三天后还有比赛，虽然伤口很快会痊愈，但还是不要受伤比较好。
他对周围的人说：“转过去，或者闭上眼睛用手护着脸。”飞溅玻璃碎片很危险。
“欸？”
谦也等人不知道悠斗为什么要他们这么做，但还是照做。
“咳咳，这样？”
下一秒，所有人都听到了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边角尖锐的玻璃会划伤人。
悠斗将边角的玻璃也打碎，才停下动作。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悠斗迈出烤肉店，提醒其他人：“小心脚下，有碎玻璃。”

第103章
手机√钱包√录像机√
最重要的球拍√
悠斗拉上拉链,背起网球包出门。
今天是全国大赛决赛的日子。
距离烤肉大会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里发生了很多事。
先是烤肉大会那天，接到求救电话赶来的消防员解决了店里的黑烟。
最开始出局的岳人肚子叫了起来,但又不想回店里吃烤肉，凤想到厨房里有迹部派人送来、供他们制作饮料的水果,其中有西瓜。
在四天宝寺的提议下，大家在烤肉店外的空地上玩起了蒙眼敲西瓜游戏。
迹部又打了一个电话，叫人送来户外烧烤用具。
烤肉店的店主和厨师帮他们准备了食材,还想再吃一点的可以BBQ。
悠斗坐在烤肉店前的台阶上纳凉，切原坐在他旁边,向其他人讲述悠斗前几次制服犯人的经历。
和悠斗糟糕的叙事能力相比,切原拥有将一句话讲成一个故事的天赋，剧情惊险刺激,情节跌宕起伏。
烤肉大会结束后，悠斗Line的通讯录里多了37位好友。
六角中的葵剑太郎将悠斗邀请进他建立的聊天群[国中网球界未来之星聚集地]。
群里除了葵剑太郎、越前龙马,远山金太郎,还有山吹的一年级生坛太一。加上悠斗后,从四人群扩大到了五人群。
第二件事和全国大赛决赛出赛名单有关。
决赛的出赛名单制定和前几场有些不同，悠斗和切原要交给幸村的不是立海大的出赛顺序,而是青学的出赛顺序预估。
这对两人而言有点难。
就算青学已经是老对手了，打进全国大赛决赛的青学和关东大赛决赛时的青学又不一样了，实力一定发生了变化,就像他们立海大一样。
悠斗和切原利用训练后的休息时间看完青学全国大赛的比赛视频，最后交给幸村的出赛顺序是：
单打三：手冢
双打二：乾&海堂/菊丸&大石
单打二：越前/不二
双打一：菊丸&大石/乾&海堂
单打一：不二/越前
和柳推测的差不多。
真田在单打三的表格里签上自己的名字,幸村接过笔，将“幸村精市”四个字写在了单打二的位置。
“也让我上场活动一下吧。”
幸村将笔递给柳。
柳思忖片刻，选择了单打一。
单打一能上场的可能性只有0.2％。如果让一周前的柳来选,他会选双打二，用双打二的胜利和全国大赛三连霸为自己的国中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而现在他想把这个机会交给赤也和悠斗。
为了立海大胜利的延续。
出赛名单和笔传到丸井面前。
丸井同样想和胡狼在全国大赛决赛中上场，但他也知道决赛的规模和前面任何一场比赛都不同。
如果让悠斗和赤也上场，那来年他们就比其他学校的选手多了一份经验。
要对他和胡狼心怀感谢啊，悠斗、赤也。丸井在双打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胡狼紧跟在他后面签了名字。
悠斗原本已经对在决赛中上场不抱希望了，毕竟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是比较固定的双打搭档。
仁王前辈和柳生前辈选走双打二，切原前辈再选走替补，出赛名单上就没有可以签字的地方了。
令他意外的是，柳生前辈选了替补。
仁王没有签字，直接将纸笔传给切原。
出赛顺序表传到悠斗手里时，双打二还有一个位置空着。
“仁王前辈不出赛吗？”悠斗问。
“决赛那天气温很高。”仁王懒洋洋道，“我想找个阴凉的地方看你们比赛，柳生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为决赛准备的“仁王幻影”只能留到高中……不，在升入高中前说不定还有正式比赛的机会，puri。
悠斗在双打二位置签上名字。
立海大决赛名单，制定完毕。
第三件事和越前有关。
越前在轻井泽特训时出了意外，落水撞到头部，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悠斗会知道这件事，还是青学的桃城前辈给他打电话，问他们立海大有没有人私下和越前比赛过。
悠斗：“立海大附中网球部是禁止部员私下比赛的。”
桃城：“这种事我知道啦。我是指，有没有可能，私下里、偷偷地……”
悠斗觉得没有这种可能。
不过想起刚开学时，切原前辈曾因想和他私下比赛而被真田副部长训斥过，悠斗还是去问了其他几位前辈。
他从前辈们那里得到了统一的回答：“不，我没有和他打过。”
悠斗将前辈们的回答转告给桃城。
桃城：立海大的人居然都这么遵守部规！海堂还让他打电话来问问立海大！
挂断电话前，桃城将越前失忆的事告诉悠斗，并让悠斗不用担心，他已经找到了能让越前恢复记忆的方法。
傍晚时，悠斗再一次接到桃城前辈的电话，对方告诉他越前已经恢复记忆了。
桃城：“期待明天的比赛吧，明天的决赛我们可不会再输了！”
听到越前恢复记忆，悠斗松了一口气，不过明天的比赛——
悠斗：“立海大会赢。”
立海大一定会达成全国三连霸。
今天就是他和前辈们实现约定的日子。
——————————
全国大赛决赛会场依然在东京都立ARENA网球公园。
只是从普通球场转移到了能容纳更多观众的网球会场。
悠斗他们从选手通道入场，观众席上几乎坐满了前来观看比赛的人。
立海大的啦啦队已经就位。
“常胜立海大！Let&#39;&#39;sgo！Let&#39;&#39;sgo！立海大！”
青学的啦啦队也不甘示弱。
“青学！青学！Fighton！青学！”
青学众人的身影从对面通道里走出来。
“请双方球员入场！”
悠斗朝对面的海堂点了点头。
他和切原前辈的推测没有出错，青学的双打二是乾和海堂。
“接下来即将进行国中网球锦标赛全国大赛决赛，立海大附中对战青春学园。”
“请双方的单打三选手做好准备！”
悠斗跟着队伍走向选手休息区，走到观众席下时，放慢了脚步。
立海大的选手家属被安排在了这一块位置。
[在从上往下第五排。]
悠斗接收到齐木的声音，找到了对方。
他旁边是幸平创真和吉野顺平。顺平手里还拿着录像机。
悠斗朝三人挥了挥手，得到三人的回应。
本来妈妈他们也会来看比赛。
但最近咒术界发生了一些事。悠斗认识的每一个咒术师都忙得像高速旋转的陀螺，就连爸爸都接了几个祓除咒灵的任务。
大家只能通过电话和短信的方式给悠斗加油，比赛也只能看赛后的影像。
楠雄哥他们能来现场看比赛，悠斗很开心。
“坐在创真哥和顺平哥边上的人……”切原觉得对方的外貌特征有些熟悉。粉色头发、绿色眼镜、奇怪发饰，好像在哪儿听过这样的描述。
他想起来了，“是那个成为奇幻乐园第五十万名游客的邻居哥哥！”
悠斗点点头。
切原向悠斗介绍：“我老姐坐他前面。我老姐边上是柳前辈的姐姐。柳前辈的姐姐边上是柳生前辈的妹妹，柳生前辈的妹妹边上……”
悠斗抬头看过去。
背后传来把他往前推的力量。
是丸井前辈。
“好啦好啦，等比赛结束后再介绍。”丸井一手推着切原，一手推着悠斗，迫使他们向前移动，“先回休息区，比赛要开始了。”
虽然切原前辈还没有介绍到，但悠斗在家属区看到了两个红色头发的小男孩。
一定是丸井前辈的弟弟。
回到休息区，悠斗发现自己的网球包在振动。
他拉开拉链，拿出手机。
是他幼稚园兼小学时的同桌风间发来的消息。
[E区观众席中间偏左区域，我们来看比赛了，Surprise！]
悠斗立刻看向E区，果然在中间偏左的位置看到了朝他挥手的五个人。
“那边坐着伏黑君认识的人吗？”柳生注意到他的动作。
悠斗点头：“是埼玉的朋友。”
虽然现实不能像游戏那样冒出小花，但从悠斗的声音里可以听出他现在心情很好。
“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们吧？”
“嗯！”
就在这时，悠斗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依然是风间发来的消息。
[正南边上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大叔，看到了吗？]
[那个大叔说他是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第一任部长！]
[坐在他旁边的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他说他去年和前年也带着妻女来看比赛了，今天是来见证立海大三连霸的。]
悠斗对网球部第一任部长了解不多。
但他知道部活室的墙上有一幅写着“坚韧不拔”的书法，是第一任部长写的。
悠斗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前辈们。
所有人都很惊讶。
“第一任部长……”
“真没想到他会来看我们的比赛。”
“而且去年和前年也来了……”
对方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朝他们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我们所在的会场，能容纳上万名观众。”柳。
第一任部长是恰好坐在了悠斗朋友的旁边，而在这偌大的会场里，可能还坐着许多其他时期的网球部前辈们。
“既然这样，那就更不能输了。”
切原兴奋道，“直接用3胜0负拿下决赛吧！”
悠斗也看向真田：“比赛加油，真田副部长。”
会场里响起裁判的声音：“单打三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去吧，真田。”
幸村坐在教练椅上，披在肩上的外套被风轻轻吹动一角。
“为我们立海大拿下首胜。”

第104章
“其疾如风！”
“其徐如林。”
“侵略如火！”
“不动如山。”
快到看不清挥拍的风、能让一切技巧失效的林、如怒涛般迅猛攻击的火、如铁壁般无法撼动的山。
在这场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巅峰对决里,真田一开始就用出自己的绝招“风林火山”，而手冢也用出了“手冢领域”。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休息区，切原问,“为什么副部长每用一次招式，都要把招式的名字大声喊出来？”
虽然漫画里也经常出现主人公一边喊出招式名一边用出绝招的画面，但和自己喊出招式名字相比，由旁观的人说出“啊！那个是——”,更帅气一点吧。
在此之前，悠斗并没有觉得真田副部长喊出招式名有哪里不对。
可能是因为哥哥和五条老师他们在使用术式时也会念出式神或术式的名字,悠斗自己虽然没有边打网球边喊招式名的习惯,但轻松接受了真田的做法。
在切原提出这个问题后,悠斗也开始思考真田副部长为什么要大声喊出招式名。
“这是弦一郎从小练习剑道养成的习惯。”
柳，“剑道讲究气、剑、体一致。所谓的‘气’，就是通过喊声将自己的决心和意志传达给对手。喊出招式名能让弦一郎的挥拍更加坚定。”
悠斗看向场内。
真田副部长的挥拍确实很坚定。就算回球一次又一次飞向手冢身边，副部长的神情也没有出现一丝动摇。
“侵略如火！”
真田的“火”再一次被手冢打回。
“真田的攻击竟然被压制住了！”
“不，你们看手冢的脚下！”
手冢脚下因施展“手冢领域”而形成的圆,形状发生了扭曲，范围也开始扩大。
“真田是想正面攻破手冢领域吗？”
悠斗听着看台上的议论,回忆柳前辈曾经说过的“手冢领域”原理。
——通过预判对手的回球，提前在球上施加相应的旋转,使对手回球飞到自己身边。
想要用出这一招，需要丰富的经验和对旋转的精准控制。
悠斗曾经想过如果是自己对上“手冢领域”,要怎么做才能化解这一招。
他想到了三个方法。
一，想办法让提前施加在球上的旋转失效；二，打出对方无法回击的球；三，一直打下去，打成持久战。
对悠斗而言,后面两种方法比较容易做到。
真田副部长想要正面攻破“手冢领域”，也就是选择了方法二。
“侵略如火！”
球场上，真田再一次跃起扣杀。
这一次的“火”比前几次更为猛烈。
“看来真田有些不耐烦了。”
“立海大的皇帝竟然陷于难攻！”
手冢也打算在这一回合里拿下第一分。
白色的光芒覆盖在他的左臂。手冢用出“千锤百炼之极限”，将真田的“火”加倍打回。
下一秒，真田出现在了落球点后。
他举起手中的网球拍，仿佛化身为战国时代的武士，利落挥拍。
“动如雷霆。”
黄色的小球以迅雷之势落入手冢的半场。
一片寂静后，裁判报分：“15－0。”
“刚才……”
“刚才是怎么回事？他一下子就出现在了落球点！”
真田的这一招在看台上引起热议。
不止是看台，立海大和青学的休息区也在讨论刚刚那一球。
丸井惊讶地吹破泡泡糖：“真田除了风林火山还有别的招式？”
胡狼：“是什么时候……”
“就在不久前。”
幸村回答他们，“真田一直在寻找能正面攻破‘手冢领域’的方法，而就在我们去山梨合宿的前一天，他领悟了两个新的奥义。”
两个？
悠斗问：“还有一个是什么？”
不等幸村回答，悠斗的注意力就又被场上的真田吸引过去。
不同于切原前辈进入“无我境界”的红光，也不同于“才华横溢之极限”和“千锤百炼之极限”的白光，真田副部长周身冒出了黑色的气场。
真田副部长，就像漫画里的终极反派一样。
好厉害。
“‘难知如阴’，真田的另一个奥义。隐藏自己的真正想法，暗示出各种行动模式来迷惑对方，让‘才华横溢之极限’无法施展。”
幸村看向球场内的真田，“现在的真田，能赢手冢。”
真田一连拿下三局，来证明幸村话语的正确性。
手冢想将“雷”引到自己身边，球拍却被网球击穿。“手冢领域”被正面攻破。
“4：0，立海大领先。”
立海大的看台沸腾，啦啦队喊着真田的称号。
“皇帝！皇帝！皇帝！”
悠斗看向手冢。
比赛时要观察对手，这是柳前辈教他的。虽然这场比赛是真田副部长的比赛，但不妨碍悠斗观察手冢。
即使面对大比分落后的情况，手冢依然冷静。
这让悠斗想起舞子坂和六里丘的那场比赛。
在那场比赛里，舞子坂也是大比分落后于六里丘。
和现在的手冢一样，舞子坂的单打一没有因为处于劣势就心灰意冷地放弃比赛。他冷静地挥出每一拍，在比赛中汲取经验，寻找翻盘的机会。
最后那场比赛是以“6：1”结束的，体力的限制和实力的差距让他没能逆转局势。
然而手冢没有这些方面的困扰。他有体力、有实力，一旦想到破解局面的方法，就很有可能实现逆风翻盘。
所以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不过放松的应该只有看台上的观众。
悠斗想，真田副部长是不会松懈的。
果然在第五局的局点，手冢用出了从来没有用过的招式。
他将“手冢领域”逆转过来使用，迫使“雷”出界。
悠斗觉得这一招有些眼熟。
他看向柳。
“是不一样的。”
柳知道悠斗想起了那场校内选拔赛里，他让悠斗打向中线的球全部出界的削球。他的那招是针对悠斗只打向中线的球，对手臂基本没有负担。
而手冢的这招“手冢领域逆运用”是提前施加了能让球向左右各外移约4.2米的外旋转力，比“手冢领域”还要强六成，对手臂的负担极大。
“手冢的手臂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青学那边也没想到手冢会为了网球部再一次牺牲自己的手臂。
“停下，手冢！”
手冢没有停下。
他一次又一次利用“手冢魅影”将真田的“雷”引出界，很快就追上了比分。
第八局，青学的发球局。
手冢打出四个零式发球，直接将比分带到4：4平。
“喂！你们快看手冢的手臂！”
“他再这样下去以后还能打网球吗？”
连续的“手冢魅影”和“零式发球”给手冢的手臂造成了极大压力，手冢的左臂充满了淤血，颜色近乎发紫。
而场上过度使用身体的不止他一个。
真田双膝通红，这是频繁使用“雷”造成的后果。
“真田副部长……”
切原余光注意到悠斗的动作，“悠斗？”
悠斗打开了立海大的医疗箱，从里面翻出一瓶急速冷冻喷雾。
在对战名古屋星德的前一天，他和柳前辈去了一趟药店，把医疗箱里没有、但可能会用得上的医疗用品和药品买齐了。
急速冷冻喷雾就是那个时候买的。
青学众人看到了悠斗手中的急速冷冻喷雾。
虽然组委会提供冰块，他们也已经让二年级的荒井去准备冰袋了，但和只能在交换场地的间隙冰敷90秒的冰袋相比，悠斗手里的医疗冷冻喷雾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如、如果我们去向立海大借，他们会借给我们吗？”菊丸喃喃，发现大石露出坚定的神情，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大石？”
“我去借。”
昨天手冢告诉大石，今天的这场比赛可能是他国中在日本的最后一场比赛了。下学期他会去德国接受训练，进军职业网球。
大石了解手冢，不管是为了网球部，还是为了让自己的最后一场比赛不留遗憾，手冢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这是手冢的觉悟。
大石也做好了觉悟。
他知道他一会儿要向立海大提出的请求十分不合情理，对方完全可以拒绝他们，毕竟是他们没有事先准备好医疗用品。
但他还是要试一试。
——————————
“嗯？冷喷？”
立海大休息区。
大家对大石的到来有些意外，直到听到对方鼓起勇气说出的请求。
“是！我知道我的请求……”
悠斗把手里那瓶递给大石：“这瓶给你，我们带了两瓶。”
大石下意识伸手接过喷雾。
两秒后，他低头看向已经在自己手里的冷喷，“欸”了一声。
“等等，你那是什么表情？”切原看到大石脸上的错愕，“你难道觉得我们会不借吗？”
如果他是真田副部长，他可不想在赢了手冢后被别人说手冢是因为没有医疗冷冻喷雾才输的。
大石连忙道：“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意识到，向立海大提出借冷喷的请求不是冒犯，觉得立海大会为了胜利不把冷喷借给他们，才是真正的冒犯。
“对不起！”
切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大石会如此郑重地向他们鞠躬道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啊、没关系……”
再三道谢后，大石带着立海大借给他们的冷冻喷雾回到青学休息区。
菊丸扑了过去：“大石，你果然借到了！”
“刚刚乾说立海大会把冷喷借给我们的几率是98％。”
对立海大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后，大石纠正了他们的说法：“我觉得可以将这个几率提高到100％。”
少2％都是冒犯。

第105章
“40－30。”
第九局, 手冢的左臂已经无法每次都打出完美的“手冢魅影”，真田的双腿也已经使用到极限，频频出现无法动弹的情况。
但即便是这样, 两人还是执着地用出“手冢魅影”和“动如雷霆”，直到这一局结束。
“Game, 立海大真田，5：4。”
“交换场地！”
“再拿下一局, 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切原双手按着栏杆, 上身前倾对坐在教练上休息的真田说，“加油！真田副部长！”
“没有那么容易。”柳将气雾均匀地喷在真田泛红的双膝周围, 冷静分析，“接下来是手冢的发球局, 他可能还会用‘零式发球’。”
“欸？”切原, “都已经那样了还要用零式发球？”
如果是别人，或许会为了自己的运动员生涯放弃使用伤害自己手臂的招式, 但真田这场比赛的对手是手冢国光。
为了胜利，他会拼搏到最后。
“就算不用‘零式发球’, 他也会继续用‘手冢魅影’。”柳顿了顿, “弦一郎……”
柳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真田打断：“不管他接下来用什么, 我都会将‘雷’击出的球打进他的场内。”
一直在听他们对话的悠斗愣住。
“真田副部长，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悠斗问。
这是悠斗想到的唯一可能。
就像大部分人在面对死亡威胁时, 大脑都会空白一片，只剩下恐惧与慌乱。这种时候就算有一线生机摆在他的面前，他也没办法冷静思考, 进而想出脱险的方法。
又或者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接着脑海中就只剩下这个办法, 仿佛钻牛角尖般固执地抓着这根救命稻草，一旦方法没有奏效，就会陷入更深的绝望，想不出其他办法。
悠斗想，现在的真田副部长可能就是因为太紧张了，所以大脑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认为只有把“雷”打进手冢的半场，才能赢下这场比赛。
“冷静下来，不要紧张。”
真田不知道为什么悠斗会觉得他在紧张，他怎么会紧张，他心中只有澎湃的战意！
他刚想说自己没有紧张，却听到悠斗继续道：“真田副部长一定能想到应对‘手冢魅影’的方法的。”
……什么叫应对“手冢魅影”的方法？
他不是一直在用“雷”和手冢正面交锋、一决胜负吗？
坐在看台上的齐木楠雄听到了真田的心声，就在他想要不要将对方的心声告诉悠斗时，有人先他一步。
“‘我一直在用雷和手冢正面交锋’，弦一郎会这么说。”柳。
悠斗：？
“‘雷’不是用来封印‘手冢领域’和‘千锤百炼之极限’的招式吗？”
在悠斗的理解中，真田副部长为了封印手冢前辈的“手冢领域”和“千锤百炼之极限”准备了“雷”，而手冢前辈在比赛中领悟了新的招式“手冢魅影”，封印了副部长的“雷”。
那接下来不应该轮到真田副部长见招拆招，用其他方法来应对“手冢魅影”吗？
真田愣住。
真田沉默。
真田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像悠斗说的那样在紧张。
“我没有紧张。”真田顿了顿，“我只是失去了该有的冷静。”
他太松懈了。
幸村点头：“真田一旦失去冷静，就会变得固执。”
而一旦真田固执起来，说实话，有时候连他都不知道该拿固执的真田怎么办。
真田会按照他说的去做，但不一定会改变自己内心的想法。
真田：“幸村……”
裁判吹哨，提醒两边休息时间结束。
真田拿起自己的网球拍，走进球场。
第十局，手冢果然再次用出“零式发球”，拿下一局。
“5：5平。”
第十一局，面对手冢的来球，真田没有用“动如雷霆”，而是反手打出削球。
“其徐如林。”
“那个真田竟然放弃了‘雷’！”
“他是打算用‘林’来缓解球的旋转吗？”
“不妙啊。”青学看台上有人道，“‘林’虽然无法得分，但也不会被针对‘雷’的‘手冢魅影’引出界，这样拖下去，岂不是对我们很不利！”
“不，你仔细看。”不二回答那个二年级生，“这场比赛已经变了。”
正如真田不再一味用“雷”，手冢也不再一味使用对手臂负担极大的“手冢魅影”。
他知道如果他一直使用“手冢魅影”，在这场比赛分出胜负前，他的左臂很可能会先一步打不出完整的“手冢魅影”。
手冢不知道真田什么时候会再一次用出“雷”，真田也不知道哪一球会被提前施加能让“雷”击出的球出界的旋转。
这场比赛变成了一场冷静观察对手、分析对手下一步行动的博弈。
15－0、15－15、30－15。
比分咬得很紧。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真田副部长……”切原睁大眼睛。
“这也是真田。”幸村双手抱肘，“剑道上有一个词语，叫‘悬待一致’，真田在练习剑道时一直贯彻着四个字。”
切原：“悬、悬待……”
“悬待一致，意思是观察对手时要谨慎，进攻对手时要果敢，如果想要赢得比赛，那两者缺一不可。”柳。
“Game，立海大真田，6：5。”
真田拿下一局，但他的膝盖因为“雷”的使用再次红肿起来。
手冢也按住自己重新阵痛的左臂。
“手冢已经打不出‘零式发球’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手冢就此放弃。
他在真田的赛末点时再一次连续用出“手冢魅影”。
真田已经尝试过各种方法，只有一种组合还没用。
“侵略如火、其徐如林……再加上动如雷霆！”
他将自己的全身力气集中在这一球中，黄色的小球击飞了手冢的球拍。
然而比赛还没有结束。
手冢提前在球上施加了旋转，球没有飞向外界，而是飞到球网的上方下坠。
他必须到球网前。
真田踉踉跄跄地往前迈了一步，一个不稳，半跪在球场上。
他的腿部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可恶！还差一步。
球落在球网上。
带着一丝旋转，摇摇欲坠。
动起来，这双笨腿，给我动起来！
真田拍着自己不争气的双腿，看着球网上的小球朝自己的方向掉落。
动起来啊！！
他绝对不能在这里输掉。
“砰”。
真田的球拍碰到了网球。
这一球他打过去了吗？
真田不知道。
而在场外观众的眼里，黄色的小球轻轻弹起，越过球网，掉在了另一边。
全场鸦雀无声。
几秒后，掌声和欢呼声响彻球场上方。
“常胜——立海大！”
“皇帝！皇帝！皇帝！”
裁判的声音险些被这些声音掩盖。
“比赛结束，7：5，立海大获胜！”
手冢卸力倒在球场上，他看着球场上方的天空，刺眼的阳光让他闭上眼睛。
他在这场比赛里看到了真田的觉悟。
“手冢。”
真田翻身仰面朝上，一直戴在头上的黑帽子掉在一边，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找到完全封印“手冢魅影”的方法。
“下次交手，我会打出能完全克制‘手冢魅影’的球。”
就像克制“手冢领域”的“雷”一样。
回答他的是同样坚定的声音：“下次交手，我绝不会输。”
“……”真田，“哼，我也不会。”
——————————
真田和手冢被各自学校的人扶回休息区。
柳生递来刚刚去问组委会要的冰袋。
急速冷冻喷雾虽然有效，但一天之内不宜使用太多次。
替立海大拿下首胜的真田将冰袋敷在自己的腿上，还没来得及对幸村说“幸村，我实现了承诺”，其他人就围了上来。
“刚才那场比赛实在是太精彩了！”
“puri。”
“不愧是真田副部长！”
切原还想再多说几句，广播里传来裁判的声音。
“双打二的比赛即将开始，青春学园乾、海堂组，立海大附中切原、伏黑组。”
“请双方选手入场！”
“这么快就轮到我们了。”
切原看向从网球包里拿出球拍的悠斗，“副部长拿下了首胜，我们就拿下第二胜。”
悠斗点点头。
真田副部长和手冢前辈的比赛让他感触颇多，他已经迫不及待想上场打网球了。
青学休息区，乾对海堂说：“切原赤也，伏黑悠斗，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在正式比赛里组过双打，但单看个人实力，他们比我们以往交战过的任何一个双打组合都要强。”
“绝对不能因为没见过他们组过双打而小瞧他们。”
乾原本以为他和海堂会对上柳和切原，他没想到立海大会把切原和悠斗组成双打。
海堂：“无论对手是谁，我都会击败对方。”
他要为青学拿下一胜，让菊丸前辈、大石前辈、不二前辈有机会出场。
四人在网前汇合。
悠斗：“请多指教。”
乾：“请多指教。”
切原破坏队形：“这场比赛的胜利我们就不客气地拿下了。”
海堂原本想回“请多指教”，听到切原的话后立刻改口：“那就来试试看。”
裁判：“一场定胜负，立海大发球局！”
按照前一天晚上的商量，悠斗先发球。
悠斗走向底线，弹了弹网球，抛球挥拍。
球拍和网球接触，发出“砰”的声响。
乾在听到这一声时，球已经从发球区弹到他身后。
“15－0。”
乾扶了扶眼镜。
和他收集的资料一样，时速超过270km/h的发球，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过还好，这是双打。
按照双打的发球规则，对方下一次的发球局是在第五局。
悠斗走到另一侧的发球区。
弹球、抛球、挥拍。
声起球落。
“30－0。”
面对“玉犬白”，海堂同样没能反应过来。
他听到乾的声音：“不要紧，这是双打。”
海堂回过神，握紧球拍：“是。”
第三球。
“40－0。”
第四球。
刚报完分的裁判顿了顿：“Game，立海大附中，1：0。”

第106章
不是所有来看决赛的人都看过立海大之前的比赛。
四个超高速Ace球让看台一片沸腾。
“刚才的发球, 完全看不清球路！”
“很多职业选手的发球速度都没这么快！”
“这就是全国大赛决赛的水准吗？好厉害！”
看台上观众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悠斗身上，他们都很期待悠斗接下来的表现。
然而第二局，悠斗一个球都没去接。
切原一个人打回了所有的球。
看台一片喧哗。
“怎、怎么回事？”
“所有的球都是那个叫切原的一个人在接。”
冰帝看台, 岳人一脸难以置信：“立海大难道打算让切原一打二吗？这也太乱来了！”
宍户也觉得太乱来了，但他想到了一场比赛。
“岳人，你还记得那场比赛吗？”
“哈？那场比赛？那场比赛是哪……”岳人的声音忽然消失。
他知道宍户说的是哪场比赛了。
两年前，他们刚加入网球部, 因为不满迹部的嚣张态度, 申请和他对战。
当时迹部也是以一对二, 轻松打败他和宍户。
“这不是很有意思吗？”坐在最前排的迹部轻点着泪痣。
烤肉大会那天, 迹部曾问过幸村, 为什么会答应青学的邀请。
在决赛前和对手一起吃烤肉, 这不像幸村的作风。
幸村当时的回答是“因为赤也和悠斗想来吃烤肉”……哼, 原来是这个意思。
“日吉。”
迹部喊了一声日吉的名字, “好好看这场比赛。”
“是。”日吉端正坐着。
全国大赛，他曾和向日前辈一起对战青学的乾和海堂，最终以“5：7”落败。
那场比赛让他知道乾和海堂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对手，然而切原一个人却也能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往。
就在日吉认真观看这场一对二的比赛时，赛场上发生了变化。
日吉神情微怔：“青学的乾也停下来了。”
海堂知道乾前辈停下来是为了更好地收集切原的数据……但伏黑是怎么一回事？
海堂试探地将球打向悠斗的方向。
然而切原又一次跑到落球点附近, 挥拍将球打了回来。
裁判：“40－0。”
切原将球拍架在肩上，对海堂说：“你的实力就这么点吗？”
“不是还有一招——”切原用食指抵住眉心，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那招叫什么来着, 暴风雪蛇球？还是暴风雨蛇球？把那招用出来吧。”
被喊错招式名的海堂握紧球拍：“是‘龙卷风蛇球’。”
“管它叫什么。”
切原无所谓地挥挥手, 下一秒, 看向海堂的眼睛染上血色, “把它用出来, 别让我觉得太无聊。”
切原和海堂的对话传到看台上。
四天宝寺观众席，小金双手撑着前排的座背，一脸兴奋道：“他们是要把这场双打变成单打吗？和千岁那场比赛一样耶！”
“不一样，小金。”白石。
四天宝寺对战青学的半决赛，为了能让千岁和手冢一较高下，财前和乾自觉退到场外，除了发球局都没有碰球，强行将双打一变成了一场单打比赛。
这场比赛看上去和那场一样，但悠斗和乾都还留在场内，随时都有可能加入比赛。
还有一点。
千岁的“才华横溢之极限”无法在双打中发挥效果，所以千岁和手冢的那场双打比赛只能是“一对二”或“
一对一”，没有其他可能。
想到这里，白石看向立海大的看台。
据他所知，切原还没有领悟“才华横溢之极限”，幸村他们这样安排究竟有什么用意？
幸村坐在教练椅上，神情平静。
在他身后，丸井等人或坐或站，淡定地看着比赛，仿佛球场上发生的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然而真实情况是，这几人里至少有一半没想到切原和悠斗会把双打比赛打成这样。
真田黑着脸，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不是说‘私下练习过’吗？”
练习过，打成这样？
那天填完出赛顺序表后，大家就意识到虽然他们给了赤也和悠斗出赛机会，但赤也和悠斗从来没有组过双打。
尤其是悠斗。
在他们的记忆里，悠斗就没打过双打。
让切原和悠斗组成双打，能行吗？
面对他们的问题，切原很自信地说“放心吧，我和悠斗私下练习过”。
悠斗也在一旁点头。
真田当时还很欣慰，他以为切原和悠斗私下找丸井和胡狼练习过双打，觉得两人很有上进心，会自主加训。
但现在……这样的双打是练习过的？
胡狼听到真田的问题，先是点头，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真田是在问他。
“不，那个，赤也和悠斗应该是找仁王他们练习的。”
切原喜欢找仁王练习招式，之前的“新指节发球”就是找仁王做的陪练。
当时听到切原说“和悠斗私下练习过”，胡狼的第一反应就是切原带着悠斗一起找仁王和柳生练习了双打。
仁王把胡狼踢来的皮球踢了回去。
“柳生和我可没陪他们练过双打，部活结束后，经常和赤也、悠斗一起走的人不是你和文太吗？”
“我们是去吃、是去补充能量。”
丸井一顿。
等等，赤也可能会违反部规，偷偷和校外选手比赛，但悠斗绝对不会。
那排除他和杰克、排除仁王和柳生、再排除掉真田，剩下的不就只有……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柳开口：“你们会说，‘柳，难道’。”
柳没有卖关子，而是将那天晚上从悠斗那儿问到的答案告诉了其他人：“赤也当时说的是电玩。”
真田：“什么？”
“悠斗和赤也曾经一起玩过双人电玩，借此培养彼此之间的默契。”
[格斗游戏可以培养斗争心，双人游戏可以培养搭档之间的默契。切原前辈和我在游戏厅玩过双人游戏。]
这是悠斗的原话，大概是赤也这么和他说过。
经常和切原、悠斗一起去游戏厅的丸井、胡狼反应过来。
如果切原当时说的是电玩，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关东大赛后，他们去过一次游戏厅。由于放暑假的缘故，游戏厅里人很多，他们常玩的格斗街机没有空位，就玩店里还空着的射击类街机打发时间。
一台机器配两把枪，可以单人玩，也可以双人组队。切原和悠斗组队时，一个负责集中火力，一个负责补枪，一个下午刷新了“地狱模式”的店内记录。
当时还引来许多人围观。
现在场上的赤也和悠斗就是沿用了打电玩时战术……大部分时候由赤也负责回球，如果赤也有球没接到，再由悠斗去救球？
……也行。
双打选手丸井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能赢就行。”
球场上，海堂终于打出“龙卷风蛇球”。
特殊的旋转方式让网球几乎没有受到空气阻力的影响，以比直线穿越球更快的速度抵达切原和悠斗的半场。
然而小球刚弹起，就被切原打了回去。
裁判：“Game，立海大附中，2：0。”
“忘记说了。”
柳补充，“对于红眼状态的赤也来说，‘龙卷风蛇球’是起不了作用的。”
立海大啦啦队欢呼：“立海！立海！立海！”
青学看台。
“那个伏黑的发球比乾前辈的‘瀑布发球’还要快，海堂前辈的‘龙卷风蛇球’也被红眼恶魔打回来了！”堀尾抱住脑袋，“完了完了，他们也太强了……”
河村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才第二局，不要这么早就灰心。”
乾的数据网球是搭建在严密的、逐步构成的情报上的，而海堂最引以为傲的也是超出常人的体力。
换句话说，他们两个都是后期发力的选手。
立海大看台。
“老实说，如果青学把菊丸和大石安排在双打二，那这场比赛或许还有些看头。”柳。
贞治和海堂对上赤也和悠斗，根本没有胜率可言。赤也的负重都没摘。
切原也是这么想的。
“打回这种球一点成就感也没有。”他问海堂，“你就没有更厉害一点的招式吗？”
当然有。
海堂还有一招没有用出来。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用出那招的时候。
海堂没有回话，切原顿时觉得有些没劲。
他走到发球线后，弹了两下网球，跃起挥拍。
乾立刻开始分析。
没有用指节握住网球，是普通的发球。时速大概165km/h，是内角球的几率为82％。
乾跑到落球点，反手挥拍。
球拍与球接触，传来熟悉的振动。
这让乾安心了一点。
资料已经收集好了。
接下来切原会上网的几率是……
乾在大脑中飞快计算，却看到视野范围内切原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是站在网前的悠斗转动拍柄。
“砰”。
网球擦过底线与单打边线的夹角，撞上后面的看台，又被墙壁弹了回来。
裁判：“15－0。”
看台上有些安静。
观众一时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
乾和海堂也没想到第三局，接球的人会从切原换到悠斗。
根据他们对切原的了解，切原很可能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才会出现上一局所有球都由切原打回的局面。
[乾和海堂？这两个人太弱了，我十分钟就能解决掉他们。悠斗，这场比赛你就站在一边看着，让我来击溃他们。]
他们都能想象切原说出这些话的样子。
结果竟然是两个人轮流接球吗？
"你们为什么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切原用网球拍敲了敲肩膀，“该不会忘了这是双打比赛吧？”
悠斗默默点头。
这是双打比赛，接下来轮到他了。

第107章
网球从乾的球拍前穿过。
乾没能接到球, 重重扑倒在地上。
“30－0。”
“乾前辈！”海堂连忙跑过去查看乾的情况，“你还好吗？”
悠斗没想到乾会摔倒，跟着放下了球拍：“有哪里受伤吗？”
“我没事。”乾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穿着长裤, 没有蹭破皮肤。
“如果受伤的话, 还是趁早弃权比较好。”切原嘴欠道, “反正你们也赢不了。”
“你说什么？不要得意忘形了……”
乾按住海堂的肩膀：“别激动, 海堂。”
“切原前辈说得没错。”
悠斗这话一出，让观众席上不少人愣住了。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听到悠斗继续道：“活动一下关节，确认没有受伤再比赛吧。”
看台上的观众：明明表达了赞同，为什么感觉意思变了？
“不愧是悠斗。”
立海大休息区, 胡狼喃喃, “竟然能将赤也的话理解得这么友善。”
场上, 乾活动了一下关节。
他知道悠斗的建议是对的。如果等比赛继续后才发现有哪里受伤, 100％会影响到后面的发挥。
确认自己没有受伤后，乾朝裁判和切原、悠斗示意：“可以继续比赛。”
比赛继续。
切原朝底线后走去，乾和海堂改变了站位, 一左一右站在底线两端。
“双底线？”
“中间留出这么大一块空档……这不是在给立海大制造进攻的机会吗？”
在场外的议论声中，切原发球。
依然是一个普通发球。
“外角球的几率是91％。”
乾挥拍将球打回，随后立刻看向对面的悠斗。
根据他收集的资料，悠斗有两个绝招。
——以速度致胜的发球“玉犬”、以速度致胜的回球“脱兔”。
“玉犬”对手臂的负担极大, 关东大赛时, 悠斗必须换手让右臂休息一会儿, 才能在接下来的发球局中再次打出时速超过240km/h的玉犬发球。
这个弱点在关东大赛后被克服了，同时悠斗诞生了新的绝招“脱兔”。
靠着“玉犬”“脱兔”两大绝招, 悠斗在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的三场比赛中一分未失。
而在乾仔细观看这三场比赛的录像后, 他有了两个发现。
一, 悠斗的打法十分固定。
发球全部用“玉犬”，接发全部用“脱兔”。如果对手站在左区发球，悠斗的“脱兔”就会瞄准底线与右边线的夹角。反之，如果对手站在右区发球，“脱兔”就会瞄准另一边。
由于悠斗的比赛对手，六里丘的日比野和兜的北垣内一次都未能将“脱兔”打回，“脱兔”是否会瞄准场内的其他位置，有待考证。
二，悠斗从来没有扣杀过。
这是乾在关东大赛立海大对战名士刈的那场比赛中发现的。不过当时悠斗回球用的是左手，不扣杀是否和当时用的是非惯用手有关，同样有待考证。
现在就是考查验证的时候。
乾在悠斗反手持拍的瞬间，对海堂喊：“短球！”
悠斗如乾所言放了一个短球，海棠冲到网前将球挑高。
“机会球！”
“青学的右区空着！”
看台上，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悠斗会跃起扣杀——面对这种机会球，99.99％的选手会选择扣杀。
然而悠斗是那0.01％。
他一直等球落地，才挥拍将球打向对面半场底线和
右边线的夹角。
裁判：“40－0。”
为什么不扣杀？
大部分人脑海中都盘旋着这个问题，而一小部分人……他们“悟”了。
“很简单啊，因为伏黑不想让青学的乾收集到他的数据。”
“反正能靠‘脱兔’回球得分，那为什么要暴露更多的招式。”
“原来是这样！”
“除了这个原因，没有别的可能了。总不会是因为不会扣杀吧，哈哈。”
海堂看向乾：“乾前辈。”
乾朝他点头：“资料已经收集好了。”
数据不足，乾无法推断出悠斗不扣杀的原因。
但通过刚刚的试探，他得出结论：在“脱兔”被破解前，悠斗会用出其他招式的几率不足11％。
这或许会成为一个突破口。
除此之外，乾还收集到了“脱兔”的资料：
用“脱兔”回击的球，落点是固定的。一旦他们像刚刚那样站在底线两侧，悠斗就不会第一时间用出“脱兔”。
他需要先用短球让一边出现空档，之后才能用出“脱兔”。
那么要封锁“脱兔”就很简单了。
只需要采用双底线站位，由海堂在接发时打出“回旋蛇球”，将球打向悠斗后方。当悠斗跑去救球时，海堂退回一开始的位置，再次和他形成双底线站位。
“脱兔”很厉害。
但很可惜，这是双打。
乾这么想着，余光却捕捉到一道黄色的光影。
“砰”。
网球从他和海堂中间穿过。
裁判：“Game，立海大附中，3：0。”
“真遗憾，贞治。”
柳看着场内怔住的乾，“现在的悠斗已经不是关东大赛时的他了。”
悠斗的控球训练被柳穿插在各种训练中。
关东大赛时的悠斗还只能将球回向左右两个端点，现在的悠斗已经另外又掌握了三个位置。
中线标记前大约20*20的区域，就是其中之一。
“柳明明不在场上，场上的一切却好像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们的参谋还真是厉害。”
柳听着同伴们对他的评价。
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其实并不是这样。
刚刚也发生了一件在他意料之外的事。
——悠斗的短球。
在乾和海堂换成双底线站位时，柳就猜到了乾在想什么。
双底线站位是无法封锁“脱兔”的，悠斗会将球打向贞治和海堂之间。
然而悠斗没有用“脱兔”，而是打出一个短球……为什么？
如果柳像立海大家属区某位粉发男高中生一样拥有“心灵感应”能力，那他就会知道答案：
悠斗听到了乾和海堂的对话。
[乾前辈想知道我会不会扣杀。扣杀……要不要试试看？]
[柳前辈说过弄坏铁丝网是不用赔的，弄坏地面要赔吗？]
[但如果真的把地面弄坏了，会影响到幸村部长和越前的比赛。]
[还是算了。]
以上，是悠斗从跃跃欲试到放弃的心理路程。
误打误撞影响了乾的判断。
海堂拍了拍乾的手臂：“乾前辈，振作起来。”
接下来是他们的发球局，轮到乾发球。
乾回过神：“……抱歉。”
上一局是他太心急了。
两球能收集到的数据太少，还不足以构建情报网球。
不过上一局让他获得了“脱兔”的新数据。
乾看向对面
，发现悠斗和切原已经交换了位置。
下一局接球的人是切原。
切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喂，你能快点发球吗？”
乾弹了弹网球，打出自己的“瀑布发球”。
虽然悠斗的数据不足，但切原在赤目状态下的数据已经被他整理好了。
“赤目状态下的切原能追上这球的几率是11％。”
看到切原的球拍击上球，乾顿了顿，“即使能追上，出界的几率也是100％。”
因为他在球上加了回旋。
球在高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海堂抬头看着球的轨迹，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不像是一个会出界的球。
他连忙提醒离球更近的乾：“前辈，旁边！”
乾转过头，然而已经晚了，带着旋转的球在他的目光中落在界线内。
“……不、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我在刚刚那球上施加了逆向旋转。”
切原用球拍敲了敲肩膀，神态嚣张道，“改改你的数据吧，我能将‘瀑布发球’打回去的几率是100％。”

第108章
“Game, 立海大附中，4：0。”
切原拿下第四局后, 再次轮到悠斗发球。
“Game, 立海大附中，5：0。”
立海大的啦啦队已经将口号改成“最后一局！最后一局！”，热闹的气氛和青学的看台形成鲜明的对比。
“乾他……没事吧？”菊丸担心道。
比起落后的比分, 菊丸他们更担心乾的状态。
在切原第二次将乾的“瀑布发球”打回来后，乾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开始怀疑自己手上的资料，变得完全无法判断切原的回球。
时间仿佛倒流回第二局, 双打变成切原和海堂的单打对决。
只不过这一局乾不再收集数据，而是低头站在一边, 像是掉线了一样。
“在对自己收集到的数据产生怀疑的那一瞬间，由情报构建出来的网球世界就会开始坍塌。贞治现在一定很动摇吧。”
柳顿了顿, “又或者他已经看到了这场比赛的结局。”
青学的胜率是0％。
“发现没有得分的可能性，彻底失去战意了吗？”仁王单手托着脸, “真可怜。”
柳生扶了扶眼镜：“很遗憾, 但这就是比赛。”
“接下来是赤也的回合吧。”胡狼这么说着, 却看见切原和悠斗再次交换位置。
“……还是悠斗？”胡狼脑海中出现前五局的分配，“啊！”
按照惯性思维，都会觉得悠斗之后是切原。规律是悠斗单数局，切原双数局。
但如果把悠斗用“玉犬”直接得分的两个发球局去掉, 那顺序就是切原、悠斗、切原，现在轮到悠斗。
立海大众人脑海中出现切原和悠斗制定双打战术时的画面：
切原拿笔划掉悠斗的发球局, 说“‘玉犬白’能直接发球得分, 这两局就不算了”, 悠斗在一旁点着脑袋说“好”。
大概就是这么简单。
“难怪赤也没有在这场比赛里用‘新指节发球’。”
切原在自己的发球局打出的是普通发球, 丸井当时还以为他是觉得对付青学不需要用“新指节发球”，现在看来是为了确保青学能接到他的发球，让悠斗有回球的机会。
“海堂看起来也完全没预料到他这一局的对手是悠斗。”
简单的战术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悠斗和切原的换位让海堂措手不及。
他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这一局是切原的回合。
但海堂并不打算认输。
他要连同乾前辈的那份拼搏到最后。
海堂弹了弹网球，跃起挥拍，收拍后立刻做好接球的准备。
来吧，脱兔。
令海堂，不，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悠斗并没有用“脱兔”回击。
他打出了一个非常普通的回球。
海堂愣了一下，跑位将球打回。
来吧，脱兔！
然而悠斗依然没有用出“脱兔”。
为什么不用“脱兔”？
接连不断的回球让海堂无暇思考这个问题，他能做到的只有先把球打回去。
绿山中学看台，昆川看着场内来回奔跑的海堂，评价道：“老实说，我一直觉得伏黑的这种打法比‘玉犬’‘脱兔’更可怕。”
“玉犬”和“脱兔”是网球招式，而这种打法更像是从精神方面予以对手攻击。
——看不到尽头的拉锯，不去接会不甘心，去接又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
无论打出什么样的球都会被打回来，在接球和回球时内心产生无数次动摇，耳边响起恶魔的低语：
[放弃吧。]
[继续打下去有什么意义？]
[你是赢不了他的。]
季乐靖幸看了他一眼：“你一直说想和他再打一场。”
“那是因为……”昆川顿了顿，组织语言，“虽然这种打法很难缠，但那次和伏黑打完后，我觉得自己变得更强了。”
就好像在精神上得到了锻炼，对一直头疼的持久战也没那么排斥了。
一旁的北村插嘴：“可是伏黑君为什么突然换成这种打法了？昆川，你有头绪吗？”
昆川没有头绪。
立海大和绿山中的练习赛是关东大赛前的事了，那时的悠斗发球还会失误。而在悠斗掌握“玉犬”和“脱兔”后，昆川就再也没见过这种打法了。
“可能只有立海大的人才知道。”
立海大的人也不知道。
丸井看着场内演变成持久战的比赛，问柳：“悠斗为什么不用‘脱兔’？”
柳猜到了一些，但他并不确定。
他能确定的是：“这是悠斗和赤也商量好的。”
换句话说，切原是知情的。
胡狼想到了什么：“难怪赤也今天没有叫我帮忙计时。”
因为他早就知道这场比赛不会那么快结束。
悠斗的打法转变也引起看台上的一些猜测。
“是不是没办法打出‘脱兔’了？”
“我记得青学的海堂是耐力型选手，会不会是继切原摧毁乾的情报网球后，伏黑也想在海堂引以为傲的耐力方面击溃他？”
不管悠斗出于什么原因不用“脱兔”，海堂都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在这场比赛里得分的机会。
海堂挥动整条手臂发力，打出“龙卷风蛇球”。
“都说了‘龙卷风蛇球’是不管用的。”
切原用手指顶着球拍，看悠斗将“龙卷风蛇球”打了回去。
作为知情者，切原知道悠斗不用“脱兔”的原因。
悠斗想在全国大赛的决赛中用出“鵺”。
“鵺”是只有悠斗才能打出的网前挑高球。
它有一个严苛的使用条件：必须在网前打出才有效。
不然就是普通的高吊球。
悠斗平时也是在网前练习。
如果冒然在后场打出“鵺”，球很有可能会落在自己半场或出界。
换作其他对手，悠斗可能已经成功用出“鵺”了。
然而他的对手是海堂。
海堂的“回旋蛇球”可以绕过裁判椅，落到对手后场。一旦悠斗表现出想要上网的意图，海堂就会打出“回旋蛇球”将悠斗调回底线处。
如果悠斗站在底线，海堂就会锲而不舍地打出“龙卷风蛇球”。
明明能打出落在前场的短蛇球，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用“龙卷风蛇球”？
是不死心吗？
看到海堂再一次挥动手臂，切原忍不住道：“你难道只会……”
黄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
落地弹起后，一支网球拍出现在它的正后方。
“砰”。
裁判：“15－0。”
海堂扭头看向落在自己后场的球，露出震惊的神情。
为什么……
“刚才的回球太帅了！”
“一眨眼就出现在球的后方，简直像瞬间移动一样！”
“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反应不过来……”
看台上几乎都在讨论悠斗的回球，立海大的关注点则更多放在了海堂的直线球上。
在他们看来，悠斗能将海堂的直线球打回去是件很
正常的事。不能因为悠斗成功回击就小看海堂那一球。
如果在比赛中遇到像海堂这样能用同一种姿势打出两种不同高速球的选手……他们当中除了幸村和悠斗，其他人大概都需要花上一定时间才能看穿对方的球路。
“竟然用‘龙卷风蛇球’的姿势打出了柳生前辈的‘镭射光束’。”
切原舔了舔嘴唇，原本已经恢复常态的眼睛再次充血，“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一手。”
“不，不是柳生前辈的‘镭射光束’。”
悠斗回忆刚才的直线球，“旋转是不同的。”
青学看台，桃城握紧拳头：“蝮蛇在球上施加了螺旋形的旋转，速度应该比‘镭射光束’更快。”
然而还是被伏黑打回去了。
这对蝮蛇那家伙的打击应该是致命的。
桃城曾在海堂家附近的公园里看见海堂用汽车轮胎练习“龙卷风蛇球”和“镭射光束”，他知道对方为了练成这一招付出了多少努力。
难道继乾前辈后，蝮蛇也要……
桃城将手做成喇叭，朝球场内大声喊：“给我清醒一点！混蛋！比赛还没有结束！”
“就是啊，比赛还没有结束。”切原朝海堂挥挥手，“能麻烦你快点发球吗？”
队友和对手的声音让海堂清醒过来。
是啊，比赛还没有结束。
海堂走向另一侧的发球位置，乾和他交换位置。
擦肩而过时，海堂听见乾的声音：“打短蛇球。”
——————————
乾一直在收集数据。
他看出悠斗想要上网截击，但他分析不出悠斗宁愿不用“脱兔”也要上网截击的理由。
既然分析不出来，那就直接打打看。
乾和海堂前后交叉站着。
海堂在发球后迅速跑到网前，和乾形成双上网站位。
“青学改用双上网的战术了？”
“就算是双上网，想要拦截住伏黑的回球也很困难吧。”
胡狼看着站在网前的乾：“那个乾，竟然复活了。”
“他是觉得悠斗打不出‘脱兔’了吗？”丸井问。
柳：“不，他是想趁这次比赛多收集一些悠斗的数据。”
柳已经看出悠斗和乾想干什么了。
一个想用“鵺”，一个想收集更多情报。
如果现在是柳在场上和悠斗搭档双打，他会劝阻悠斗在这种时候用出“鵺”。
既然能靠“脱兔”得分，就不要把其他底牌亮出来。
但悠斗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在海堂打出“短蛇球”后，悠斗迅速上网，抬手打出“鵺”。
海堂的眼睛没能跟上悠斗的速度，对他来说，球就像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了一样。
乾同样没能看清悠斗的动作，但他听到了看台传来的惊呼。
上面。
乾立刻抬头，然而这时网球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砰”。
球掉在地上弹了几下。
裁判：“30－0。”
四天宝寺看台，小金在看到“鵺”后就兴奋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你们看到刚刚那一球了吗？竟然在网前打出了高吊球，球速还这么快！”
小金看向白石，“白石！我想和伏黑打一场！现在就想！”
“现在不行，伏黑君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白石拉住小金的手臂，让他坐回椅子上。
他能理解金太郎的心情。
毕竟从来没有人打出过这样的网前高吊球。
堪称绝技。
相似的一幕发生在冰帝看台。
慈郎直接蹿到了看台最前面，扶着栏杆手舞足蹈：“好厉害！伏黑君，好厉害C！”
“桦地，把慈郎带回来。”
“Usu。”
就算被桦地提在半空中，慈郎依然十分激动：“不知道那一招叫什么名字C～”
球场上，悠斗向乾和海堂介绍这一招的名字：“鵺。”
为了收集“鵺”的数据，海堂又打出两次短蛇球。
然而悠斗没有再打出“鵺”。
在立海大啦啦队的“最后一球！最后一球！”中，他用“脱兔”结束了比赛。
乾的预测再一次出现错误。
“比赛结束，6：0，立海大获胜！”
赛后握手环节，乾问悠斗：“伏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为什么会在这场比赛里用出‘鵺’？”
在“脱兔”没有被破解的情况下，宁愿消耗体力和海堂打拉锯战，也要等一个能上网截击打出“鵺”的机会，为什么？
乾有预感，他能从悠斗的答案中收集到许多有用的情报，比如悠斗的思维模式。
如果能弄懂悠斗的思维模式，那他就能对悠斗的击球模式做出更加精准的预测。
“这还用问吗？”
在悠斗开口前，切原先回答了乾，“‘鵺’的初次亮相肯定要选在一个盛大的比赛中，比如全国大赛决赛。”
悠斗点点头：“就像切原前辈说的那样。”
“我想在今天的比赛里将自己的招式都用出来。等明年站在这个赛场上时，再用出新的招式。”
乾：……不，这和切原说的根本是两个意思。
乾决定将两人的话都记下来。
就在这时，四天宝寺的看台上响起远山金太郎的大嗓门：“明年让我们在这里一决胜负吧，伏黑！”
悠斗的回答太自然了，大家都没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听到远山金太郎的话，众人才意识到立海大这是提前锁定了明年的决赛名额，而四天宝寺锁定了另一个。
“小金说得好！”
“四天宝寺，胜者为王！”
看台上的大部分观众是来自全国各地学校网球部的成员，谁还没有点打进全国大赛决赛的野心。
不知道谁先喊了自己学校的队呼，一时间会场内应援声此起披伏。
大家各应援各的。
“……我们还有一场比赛没打吧？”切原喃喃。
为什么会场里的气氛像是已经快进到了明年的全国大赛了？那边冰帝call已经快盖住他们立海大啦啦队的应援了！
悠斗点点头。
还有一场幸村部长和越前的比赛。
海堂差点跟着点头。
在点头前他发现不对。虽然他和乾前辈输了比赛，但青学还没输。
“嘶——”
海堂看向切原和悠斗，“还有三场比赛没有打。”
“不，是一场。”
悠斗认真道，“幸村部长不会输。”

第109章
青学休息区。
乾和海堂低下头：“抱歉, 没能赢下比赛。”
“不要垂头丧气，比赛才刚开始Nya。”
菊丸搭上乾的肩膀，“刚才的比赛, 大家都被你给骗到了。”
乾在比赛中途表现得像丧失战意了一样, 大家都很担心他。
没想到他一直在收集切原和悠斗的数据, 并没有真的认输。
“喂。”
看到输了比赛、神情低落的海堂，桃城将手里的毛巾扔到他头上。
“没想到你真的把那一招练成了，蝮蛇。”
可那一招还是被打回来了。
海堂顶着毛巾看着地面，听到桃城说，“再往里面加一种高速球吧。”
“用相同的姿势打出三种不同的高速球。”不二捏着下巴思考着可行性, “完善这一招后, 或许就能所向无敌。”
手冢也向海堂点了点头。
不二前辈、手冢部长……
海堂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
“嘶——”
青学已经输了单打三和双打二，如果再输一场, 比赛就结束了。
乾看向电子屏幕上的选手信息：“真没想到他会在单打二上场。”
幸村精市，正式比赛中全战全胜，未曾丢过一局，被媒体誉为“神之子”。
乾原本以为他会是立海大的单打一, 没想到……
“这不是很好吗？”一直在座位上看比赛的越前开口, “老实说, 昨天我以为没办法和他交手了, 还有些失望呢。”
桃城：“越前……”
接下来的单打二是青学最关键的一场比赛，对手还是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
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会感觉到压力, 越前这小子，竟然一点儿也不怕。
手冢对越前道：“把你这三个月的训练成功都在这场比赛中展现出来吧。”
“是——”
越前微微抬高帽檐, 看向菊丸和大石, “我一定会让前辈们上场的。”
另一边, 赢了比赛、意气风发的切原带着悠斗回到立海大的休息区。
等待他们的是真田的训斥：“太松懈了！”
“欸？？”
切原没想到赢了比赛还要被骂，“刚刚的比赛我和悠斗不是赢了吗？”
而且还是以6－0赢的，一局都没失！
悠斗也觉得自己和切原前辈没有松懈，刚想问哪里松懈，嘴上多了两只手。
丸井和胡狼带着他迅速撤离到一边。
丸井小声道：“真田是在生气赤也把打电玩说成训练，用含糊的说法引大家误会。”
这件事赤也是主犯，悠斗顶多算从犯，站远点就不会被波及到。
真田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腿上还敷着冰袋。
切原站在一边，低头受训。
胡狼边听边感慨：“虽然听起来有些小题大做，但对象是赤也，还是有必要的。”
他们都能理解真田对切原的严厉。
切原是二年级唯一的正选，明年就要由他来带领网球部。
知道说打电玩会被骂，就说成训练；熬夜打游戏导致第二天晨训迟到；上课睡觉，考试成绩都要靠考前辅导……这些事现在可以发生，但明年呢？
悠斗虽然被带到了安全区，但也在听真田对切原的教育。
他的脑袋被揉了揉，丸井对他说：“刚才的‘鵺’很帅哦。”
胡狼：“还有那句‘等明年站在这个赛场上时，再用出新的招式’，说得很好。”
悠斗当时在回答乾，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场边的前辈们无一例外地露出满意和欣慰的神情。
“我也很喜欢那句。”幸村还想再说些什么，会场内的广播响起。
“单打二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切原立即道：“部长的比赛要开始了！”
真田的训话被迫中止。
“明天我会再找你聊一聊的，你好好反省一下！”
切原得到特赦，一溜烟跑到悠斗旁边，正好听到他对幸村说“比赛加油，幸村部长”。
“幸村部长一定没问题的！”
切原顿了顿，“说起来，悠斗还没看过部长比赛吧？一会儿可要好好看，部长的网球很厉害的！”
而他终有一天会打败幸村部长，站在立海大网球部的。
悠斗确实还没看过幸村的比赛。
他点点脑袋：“会认真看的。”
赛前握手。
越前的目光落在幸村的外套上。
“外套。”他问，“不脱下来吗？”
幸村笑了笑，反问他：“帽子，不摘下来吗？”
“帽子和外套不一样吧。”越前。
幸村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向越前微微颔首，转身朝底线走去。
“……算了。”
越前将网球拍扛在肩上，同样转身走向发球的位置。
越前先发球。
他一上来就用出了“外旋发球”，被幸村轻松打回，之后的“抽字球B”和“Cool截击”也被对方随手回击。
黄色的小球精准地落在底线上，弹到越前的场地后方。
“0－15。”
“越前那家伙，在小看谁呢。”切原看出了越前的意图，“幸村部长的外套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掉下来的！”
悠斗点点头。
在他看来，幸村部长的外套是用精神力固定在肩上的。除非部长自愿，否则没有其他办法能让部长的外套掉下来。
虽然开局就丢了一分，但越前并不气馁。
他看向幸村，语气里带着可惜和不服输：“我还以为你的外套会掉下来。”
“这可不是‘让外套掉下来’的游戏。”
幸村从容不迫道，“如果你把重心放在这里，那青学会更快输掉单打二的比赛。”
越前弹了弹网球。
“龙马没问题吧？”青学看台，胜郎和胜雄有些担忧，“所有绝招都被对方接下来了。”
“当然没问题啦！”堀尾对他们道，“你们难道忘了吗？越前还有那一招！”
“没错！”桃城赞同道，“越前可不是会因为这点事就泄气的家伙。”
悠斗看到越前身上出现了“无我境界”的光芒。
“You still have lots ore to work on ”越前握住网球，抛球挥拍。
“Y、You still ……？”
切原试图将越前的话重复一遍，失败。
“哼，越前那家伙也就只会嘴上逞能。”
悠斗在青学和比嘉中的比赛视频里见过越前打出的发球，是田仁志前辈的“大爆炸”。
在“大爆炸”被幸村部长回击后，越前又打出了“爆球乱舞”“圆桌抽击”“神隐”等一系列招式，随后双手持拍，像闪现般瞬间出现在网球后。
是真田副部长的“雷”。
但这一招幸村部长已经在部活训练时见识过了。
曾在单打三的比赛中击穿手冢球拍的“雷”被幸村眨也不眨地打回越前的半场。
“0－30。”
“‘无我境界’只会浪费体力。”幸村居高临下地看着越前，“刚才的‘雷’，你连真田的一半实力都没发挥出来。”
越前拎起衣领擦了擦脸颊上的汗，对幸村说：“好戏才要开始呢！”
悠斗看到“无我境界”的光芒集中到越前的左腕上。
幸村在接了一球后也感觉到威力和旋转的变化。
“‘千锤百炼之极限’吗？”他反手将球击回，淡淡道，“只要不被回击，就构不成任何威胁。”
“0－40。”
悠斗看着场内的小球，问切原：“切原前辈，进入‘无我境界’后，可以用出曾经看到过的招式，但招式能发挥出多少，是看个人实力？”
“嗯？嗯，是这样。”
切原曾在进入“无我境界”后用出真田的“火”，威力不及真田本人打出的“火”。
悠斗又问：“‘千锤百炼之极限’是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一处，将对手的来球加倍返还？”
切原点头：“没错没错。”
“那可以用‘千锤百炼之极限’打出其他招式吗？打出和来球不同的招式。”
切原被问住了。
柳加入他们的对话：“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似乎没有人这么做过。”
悠斗看向切原。
柳看向切原。
切原后退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一定是他想多了！
他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对他最温柔的柳前辈，一个是最尊敬他的悠斗。
切原这么想着，听到柳前辈温和道：“回学校后试试看吧，赤也。”
而最尊敬他的悠斗也在一旁点头，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信任：“切原前辈一定能做到的。”

第110章
“Ga, 立海大附中，3：0。”
即便越前利用“千锤百炼之极限”将“无我境界”的负面作用降至最低，三局下来还是被消耗了许多体力。
相反, 幸村像是刚完成热身, 连汗都没有出。
不管是谁的招式，全部对他不起作用。
“他之前生病住院，有接近半年的空白期。老实说，我还以为他的球技会有所退步, 没想到变得更强了。”
“好厉害，这就是‘神之子’吗？”
“不，幸村精市的厉害之处不止于此。”
看台上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立海大休息区，真田放下冰袋，和其他人一起站在看台前方观看这场比赛。
他看着球场上再一次被幸村接发得分的越前, 评价道：“青学的那个一年级生，成长过于急剧了。”
在真田看来, 越前无疑是一个有天赋的网球选手。
他在一年级时就领悟了“无我境界”和“千锤百炼之极限”, 并将所交手过的强敌的绝招一一吸收、巧妙使用。
凭借这一点, 他一路打进全国大赛, 无往不利。
然而只有天赋是不够的。
尤其当他的对手同样具有过人的天赋时，需要让自身的其他条件跟上自己的天赋，然而现在的越前并没有做到这一点。
从刚才的比赛中就可以看出来, 越前用出了“无我境界”，但他的体力不足以维持整场比赛的“无我”, 于是他将“无我”之力转移到左腕，改用“千锤百炼之极限”。
“千锤百炼之极限”的弊端也很明显。
——将全身的力量聚集到一处时, 身体其他部位的反应能力会下降。
这个弊端只有能完美制造出“手冢领域”的手冢才能解决, 而现在的越前还达不到手冢的境界。
天赋、技巧、意志、耐力、速度、力道。
前三者是越前所具有的, 后三者是越前所欠缺的。
就算能用“千锤百炼之极限”解决力道和速度上的欠缺，也只能解决其中之一，无法两者兼顾。因为“千锤百炼之极限”就是顾此失彼的。
悠斗认真听真田的分析，听到这里有了新的问题。
为什么不能兼顾？
需要加强力道时，将力量集中在手腕上；需要加强速度时，将力量集中在双腿上……这样不就能兼顾了吗？
悠斗把问题问了出来。
真田顿住。
柳思考着可行性：“理论上是可以的……”
既然理论上是可以的，那就只剩下实践了。
悠斗看向切原。
柳看向切原。
切原再一次对上两道目光。
切原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等回学校……”
切原边说边注意到悠斗的视线移向场内。
他顺着悠斗的目光看了过去：“怎么了？”
切原一顿。
他看见越前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追上了幸村部长的回球，将球拍换到右手，双倍回击了那一球。
虽然这一球依然没能从幸村部长手中得分，但刚刚那个是……
切原搭在栏杆上的手收紧：“越前那家伙做到了？”
悠斗眼里，刚刚在越前身上发生的一切更加一目了然。
原本凝聚在左手上的力量被转移到了双腿上，随后又转移到右手上。
悠斗点点头：“做到了。”
“可恶！竟然被他抢先一步！”
悠斗觉得暂时落后一步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刚才的想法是可行的。
既然已经被证明是可行的，那切原前辈就能通过领悟和练习掌握它。
“这么说是没错啦。”
切原用手指蹭了蹭脸颊，虽然很高兴悠斗相信他也能掌握这个技巧，但一想到越前快他一步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承认，能在面对强敌3－0领先自己的危机情况下想到将“无我之力”灵活转移到身体各个部位的方法，并将它变成现实，是越前的实力。
但他不会认输。
他要做第一个用“千锤百炼之极限”打出其他招式的人。
并将其命名为“千锤百炼之极限&#183;改”！
“赤也这家伙，斗志被激起来了。”
“puri，这不是好事吗。”
球场上，幸村再一次将越前加倍打来的球击回。
“40－0。”
"你是赢不了我的。"幸村看着跌倒在球场上的越前，平静道，“还是趁早认输吧。”
“才不要。”
越前撑着地面站起来，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琥珀色的眼睛里写着不服输。
他举起球拍，对幸村放下豪言：“我绝对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才华横溢之极限”的光芒覆盖在越前身上。
少年墨绿色的头发和衣服无风自动：“接下来，我会在第六球得分。”
青学看台，桃城欣喜道：“越前那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才华横溢之极限’！”
“依靠收集到的数据，在脑内瞬间模拟出比赛的进程，对自己最快会在哪一球得分做出绝对预告。”
柳淡淡道，“这一招的起效建立在已经收集到足够多的正确情报的基础上。”
换而言之，如果收集的情报不够，或收集到的都是错误情报，那基于这些情报做出的绝对预告就会不攻自破。
球场上，越前已经打到第四球。
看台上的观众帮他计数：“四！”
幸村放低球拍，干脆利落地打出高球。
“五！”
越前跃起扣杀。
第六球在空中拖拽出一道明黄色的光，仿佛全垒打般飞向看台。
在一片惊呼声中，看台上一人一跃而起，像空手接白刃般接住这来势迅猛的一球。
“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做出献花的动作，将接到的这一球献给旁边的年轻女孩。
“那个……”丸井喃喃，“他是悠斗的朋友吧？从埼玉县来看比赛的。”
悠斗点点头。
不愧是新之助。
短暂的插曲没有影响到比赛的进程。
越前落地后脚下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上。
“越前！”青学看台传来担心的声音。
“嘁，好不容易要在第六球得分了。”
越前没有受到绝对预告失败和摔倒的影响，他站起来，听到场边菊丸前辈的声音。
“小不点，你还好吧？你鼻子流血了！”
越前一怔，抬手摸了摸鼻子，摸到一手血。
好奇怪。
越前盯着手上的血，为什么他完全没察觉到？
幸村轻声道：“看来你已经失去触觉了。”
越前抬头看向幸村。
失去触觉……是什么意思？
立海大休息区，悠斗重复了关键词：“失去触觉？”
“终于要开始了。”真田看着场内，“幸村的网球。”
在柳的介绍下，知道幸村部长的网球很厉害、但从来没有问过幸村部长有什么网球招式的悠斗第一次得知这个名词：
灭五感。
“与其说是招式，不如说这是精市的打球类型。”
通过毫无破绽的精准回击，予以对手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对手在焦虑下逐渐丧失触觉、听觉、视觉……最终身体无法动弹，放弃比赛。
“在精神方面给予对手强大的震慑，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真田双手抱肘，注视着场内的幸村，“这就是幸村网球的强大之处。”
“好厉害……”
听着柳前辈和真田副部长的话，悠斗的视线也无法从场内的比赛上移开。
他觉得幸村部长的“五感剥夺”和五条老师的“无量空处”在某种意义上有些相似。
一个是剥夺对手全部感知，让对手失去一切、动弹不得；而另一个是予以对手无限信息，使其对手大脑加载过度，什么都做不了。虽然是相反的，但都非常厉害。
没错，共同点就是非常厉害！
“Ga，立海大附中，4：0。”
球场上，越前已经失去了触觉、视觉和听觉，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
他一点一点地摸索着网球，却连正常发球都做不到。
“一发失误。”
“二发失误，0-15。”
“一发失误。”
“二发失误，0－30。”
胡狼看着一次又一次挥空拍的越前："都这样了，还要继续下去吗？"
因为不想在这里结束。
就像幸村部长说的，让人停下脚步的不是绝望而是放弃。因为比赛还没有结束、因为不想就这么结束，所以还要继续下去，直到裁判宣布比赛结果。
虽然他们现在是对手的关系，但悠斗能理解越前直到现在都依然站在场上的原因。
越前君也很厉害。
面对困境也不轻言放弃的意志使得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不对。
是真的在闪闪发光。
悠斗愣住。
他想到柳前辈说过“无我境界”有三大奥义，除了“千锤百炼之极限”“才华横溢之极限”，还有一个是……那天忘记问了！
悠斗刚要问，声音就被观众席上的声音盖住。
原因无他。
越前从“灭五感”中挣脱出来了。
黄色的小球落在幸村后方。
幸村没有去接。
这是越前在这场比赛中第一次得分。
裁判愣了一下道：“15－40。”
"我应该是第一个从你的‘灭五感’中走出来的人吧？"
越前还记得乾对幸村的评价：全战全胜，未丢一局。
既然未曾输过一局，那就说明还没有人破过他的“灭五感”，但是……
越前看着幸村脸上的神情，撇了撇嘴，“还以为能看到一张震惊的脸。”
看到越前能从“灭五感”里走出来，幸村是有些惊讶。
但这份惊讶很快就从他眼里褪去。
“如果想看震惊的神情，可以转头看。”看台上一定有很多人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幸村看着越前，回答他上一句问题，“论‘从灭五感里走出来’，你确实是第一个。”
“幸村部长的话是什么意思？”
切原上一秒还沉浸在“幸村部长的‘灭五感’居然不起作用了”的震惊里，下一秒就对幸村部长的话产生了疑惑。
除了“被困在‘灭五感’里”和“从‘灭五感’里走出来”，还有其他情况吗？
聪明的人听出来了第三种情况。
——幸村在某场比赛中使用了“灭五感”，但“灭五感”没能成功起作用。
何时何地，和谁？
他们想知道答案，然而幸村显然不打算继续在比赛时聊天。
他提醒越前：“发球吧。”
越前弹了弹网球，跃起挥拍。
这一球的速度比刚才还快，在空中甚至没有留下残影，然而在落地后，幸村的球拍出现在球后。
冰帝看台，迹部问泷：“刚才的发球，时速是多少？”
泷看着手中的测速仪，回答道：“232km/h。”
其他看台，没有测速仪的观众只知道越前打出了一个球速非常快的发球，而幸村竟然连那么快的一球都接到了。
一时间看台上都是对场上两人的惊叹。
悠斗没有意外的感觉。
越前君刚刚那一球没有他的发球快，幸村部长已经习惯他的发球速度了，那打回越前君的发球也是理所当然的。
比起这个，悠斗更想到越前身上闪闪发光的是什么。
“柳前辈，‘无我境界’的三大奥义除了‘千锤百炼之极限’和‘才华横溢之极限’，还有一个是什么？”

第111章
悠斗从柳前辈口中听到“天衣无缝之极限”。
所谓“无我境界”的三大奥义, 其实就是对“无我之力”的三种不同运用。
三大奥义的提出者——四天宝寺的千岁千里在探究“无我境界”的奥义时，曾去医学院对脑电波进行检测，发现他在进入“无我境界”时身体能够超越自身的极限。
将“无我之力”集中到手部、腿部, 是“千锤百炼之极限”。
将“无我之力”集中到脑部，是“才华横溢之极限”。
将“无我之力”蓄积在体内，并在某个时刻将其释放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让其在体内爆发, 是“天衣无缝之极限”。
“根据千岁的调查, 近几十年来只有一个人领悟了‘天衣无缝之极限’。”
柳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越前南次郎。”
而现在, 第二个领悟“天衣无缝之极限”的人出现了。
柳的目光落在球场内各项数值都突破原本数值的越前龙马身上。
悠斗在听到“天衣无缝”时, 就想到了被誉为“武士”的越前南次郎。
但是柳前辈的说法和他小时候听到的版本不一样。
“版本不一样？”柳问，“悠斗听到的版本是什么？”
悠斗回忆。
“‘天衣无缝’是打网球的初心。”
悠斗当时并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回家问了妈妈。
妈妈告诉他，“初心”就是做一件事最开始的原因，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很多时候做一件事是不会一帆风顺的。
就像天空有时候会下雨，路上有时候会有小石头，总有遇到挫折和困难的时候。
如果不想放弃, 但又觉得无法再坚持下去, 那就要回顾做这件事的初心, 找回一开始的心情。这样就能继续做下去。
仁王若有所思。
片刻, 他道：“这两种说法并不冲突。”
仁王举例：“如果把‘天衣无缝之极限’看成一扇门, 悠斗所说的‘初心’可能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呜喔！这么一说就好理解多了！”切原兴奋道。
悠斗也开始用类比的方法去理解。
[把“无我之力”蓄积在体内，于某个时刻爆发出来。]
这样的描述会让人不禁联想到“领域展开”——凝聚咒力后迅速释放出来。
那如果将“无我之力”看成“咒力”, 将“天衣无缝之极限”看成“领域展开”, 再加上五条老师提到过的, 第一次施展“领域展开”需要具备的几个要素。
悠斗悟了。
就像大部分W52GGd21咒术师都是在濒死的情况下第一次施展“领域展开”，越前刚刚也是在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想再打网球的情况下领悟了“天衣无缝之极限”。
而帮助越前在这种情况下坚持下去的，是他的初心。
不，等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要找到能让自己坚持下去的东西就好了。
初心也好，其他什么东西也好，只要能让自己不动摇地继续向前走，那就能突破自己的极限，发生蜕变。
那么是自己小时候听的版本不够完善吗？
还是说，只有靠初心坚持下来才能领悟“天衣无缝之极限”，靠其他东西坚持下来会领悟其他境界？
在悠斗思考时，看台上的观众们也渐渐意识到越前到达了一个新的境界。
“那个是‘天衣无缝之极限’！”
“越前龙马、越前南次郎……我早该想到的！”
“幸村竟然能和开了‘天衣无缝’的人打得不分上下，难道说他的实力已经和当年的越前南次郎……”
“岸田，你清醒一点，‘天衣无缝’又不是把越前龙马变成了越前南次郎。”
没错。
“天衣无缝之极限”归根究底是对“无我之力”的运用，就算将速度、力量、旋转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只要习惯后，就能打回去。
幸村扬拍将球击回，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Ga，立海大附中，5：0。”
越前并没有因为失分而沮丧，交换场地时，他问幸村：“你觉得打网球好玩吗？”
幸村停下脚步，回答他：“网球带给我很多快乐。”
幸村看出来越前现在很快乐，是真情实意地享受着这场比赛。
或许就是这样的心态让他领悟了“天衣无缝之极限”，这很好。
但对幸村来说，网球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快乐。
“还有4球，比赛就要结束了。青学将止步于此。”
幸村轻声问，“越前君，即便这样，你也会为这场比赛感到快乐吗？”

第112章
幸村永远记得出院后再次拿起网球拍的那一天。
脚下是熟悉的球场, 手里是熟悉的球拍，拍面触球的瞬间发出“砰”的声响，熟悉的轻微震动顺着拍线传递到指尖、手腕……那一刻的心情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没有人比他更爱网球。
打网球无疑是一件快乐的事。
记住这份快乐同样很重要，它能让人无论经历了什么都选择不放弃。
这也是为什么越前能进入“天衣无缝之极限”, 从“灭五感”的影响里挣脱开。
享受打网球的快乐能让越前在经历过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受不到的痛苦后, 继续站在这个球场上, 将比赛继续下去。
但不会帮他赢下这场比赛。
能抛下一切享受比赛固然很好。
但那是个人赛。
他们现在站在团体赛的赛场上, 身上穿着代表各自学校的队服, 场边站着一起拼搏过来的队友。
抛开一切、不在乎输赢、只享受比赛，这可能吗？
幸村在越前的眼里看到了动摇。
“现在的你是赢不了我的, 就算领悟了‘天衣无缝之极限’也一样。”
说完, 幸村转身朝底线走去。
青学看台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越前, 不要被动摇，遵从你自己的内心！”
“没错！忘掉比赛吧！”
悠斗可以理解青学其他人的想法。
对他们来说, 越前的个人意愿优先于比赛结果。
忘记输赢、享受比赛、就算输了也没有关系。
但如果他是越前……
悠斗代入越前的现状设想了一下, 如果他是越前，他大概不会想到打网球的快乐。
从上场的那一刻起，他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字。
赢。
一定要赢，无论如何都要赢。
如果在这里输了，那单打三真田副部长……不，手冢部长为比赛再一次牺牲自己的手臂在别人眼里会像一个笑话。
前辈们好不容易打进决赛, 绝对不能在他这里输掉。
只要他赢下这场比赛，那接下来的双打一……悠斗思绪一顿。
他没法继续代入。
幸村部长不会输，比赛不会进行到双打一。
就算决赛改规则，一定要打满五场, 丸井前辈、胡狼前辈和仁王前辈也一定会赢。
越前身上“天衣无缝”的光芒消失了。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 他的眼睛里有光亮熠熠闪耀。
“那就我来证明, 我想赢的觉悟也不会比你低。”
幸村微微笑起来：“不错的眼神。”
这场比赛就是要这样。
认认真真对决，绝不容许败北。
幸村摘下外套，随手抛向场边，对越前说：“发球吧。”
“幸村摘下了外套！”
“那个外套居然不是固定的？！”
“接下来的比赛感觉会更加精彩！”
幸村摘下外套的行为让看台上的人群沸腾起来。
他们目光随着空中的土黄色外套移动，看到它被立海大的一年级正选接住。
对方把它叠好，放在身后的椅子上。
观众：……不愧是立海大，竟然一点也不好奇。
一定早就知道“幸村外套不会掉”的原理了。
第六局开始。
越前不再用“天衣无缝之极限”，这让他的各个数值有所下降，但并没有下降回原本的数值。
换句话说，即使大比分
落后于对手，他也一直在比赛中成长。
最后一球，越前双手持拍，跃起截击。
他再一次使用了“无我之力”，将力量汇聚在自己的双臂，带着强劲旋转的网球没有落在幸村的半场，而是被悬挂网带的钢丝绳拦截。
“武士抽击！”
黄色的小球从中间裂成两半。
四天宝寺看台，金太郎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那个是超前和我一球定胜负时用过的怪招！”
幸村扬起球拍，将两个半球一同击回。
“真的假的……他们竟然在打一个已经裂成两半的网球！”
“好厉害！”
“感觉和我们不是一个次元……”
同时打两个球对悠斗来说没有难度。
三个、四个、五个……更多也没问题。
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幸村部长和越前那样，同时打两个半球。
网球从中间裂开后，就失去了它原本的弹性。
想要将它们打得有来有往，首先不能让它们落在地上，其次要在半球上施加旋转。
前者悠斗能做到，后者他不太确定。
比赛最终以一个半球的挂网结束。
“比赛结束，6：0，立海大获胜！”
立海大三连霸，达成。
意识到这一点后，幸村长久以来背负在肩上的东西仿佛化作了星星点点，消失不见。
[终于可以一起称霸天下了。]
[如果能在我们这一代保持三年常胜不败就好了。]
[幸村，网球部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藤田部长，我会带领立海大拿下关东大赛十六连胜、全国大赛三连霸。]
……
背负着这些，他注定做不到由心而生纯粹享受比赛，但他甘之如饴。
而现在——
幸村对躺在地上喘气的越前伸出手：“下次打场快乐的网球吧。”
越前支起上半身，借幸村的力站了起来。
“下次我不会再输的。”
越前直视幸村，认真道，“还有，明年青学一定会拿下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的优胜。”
幸村笑了笑：“这句就不是我能回答的了。”
从休息区冲出来，准备按计划和前辈们一起将幸村部长抛起来的切原和悠斗听到了越前的话。
切原立刻将原计划抛到脑后，对越前道：“你们想拿下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的优胜还早一百年！”
悠斗在一旁点头。
“立海大关东大赛十八连胜、全国大赛五连霸，没有破绽。”
由前辈们打下的不败战绩，他一定会守住。
——————————
[一会儿比赛结束，我们就冲上去把幸村部长抛起来，杰克、赤也、悠斗，你们三个打头阵，把幸村部长围起来。]
丸井的天才计划因切原和悠斗失败。
不过没关系，离开学还有几天，他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庆祝三连霸的达成。
赛后是颁奖仪式。
全国大赛开幕式上由真田交出去的优胜锦旗再一次回到他手里。
合影时，真田将锦旗交给切原。
切原拿着锦旗、悠斗捧着奖杯、奖状被丸井交给了胡狼，四人站在后排。幸村、真田、柳、仁王和柳生像去年一样蹲在前排。
这张照片会被刊登在《网球月刊》上。
为了庆祝立海大三连霸达成，幸平餐馆今日特别营业。
大家一起享用了美味的咖喱料理。
之后就像平时的夜晚一样，悠斗回到家，洗了澡、和妈妈通了电话、预习下学期的
功课、看了一会儿漫画。
一直到熄了灯，躺在床上，悠斗才发现今晚和平时是不一样的。
明明已经到睡觉时间了，心还在咚咚咚咚地跳跃，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睡不着。
和去奇幻乐园的前一晚一样。已经数到第1000只脱兔了，然而还是睡不着。
悠斗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灯，想上网找一个能让人快速睡着的有效方法。
刚打开手机，发现Line里一条又一条的消息接连跳出来。
丸井前辈给他发了一份从明天开始的甜品店打卡清单。此外，网球部的聊天群里也十分活跃。
切原前辈不小心将明天要去买的游戏卡带清单发到了群里，被真田副部长看到，挨了一顿训。
悠斗看了一眼时间。
10点58分。
真田副部长和他一样，今晚没能睡着。
就在悠斗回复完消息，准备放下手机再次尝试入睡时，柳在群里发了一张海报。
以绚烂的手绘烟花为背景，上面写着：[8月24号神奈川花火大会，晚上七点开始，期待您的参加~]
悠斗想起之前的约定。
全国大赛结束后，大家要一起看烟花。

第113章
即便全国大赛落幕,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暑期部活依然照常进行。
不过今天的部活内容不是训练，而是打扫球场、更衣室、部活室和仓库。
也就是大扫除。
晚上的烟花大会是七点开始。
众人打算在结束大扫除后一同前往海报上的地点, 却在大扫除临近结束时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说是“不速之客”, 其实有些不恰当。
毕竟其中一位在一小时前就给幸村和悠斗发了消息，只是他们当时在打扫部活室，没有注意到。
“小金他无论如何都想和幸村君、伏黑君打一场。”
提前发过消息的白石双手合十, “拜托了，跟他打一场吧。”
“和我来一决胜负吧, 伏黑！”金太郎斗志昂扬。
悠斗犹豫了几秒, 摇头拒绝了。
网球可以明天打，烟花大会过了今天就没有了。
“抱歉, 白石, 接下来我们要去烟花大会。”
幸村顿了顿, “打网球的事放到明天，如何？”
悠斗问金太郎：“要一起去吗？烟花大会。”
于是去烟花大会的队伍增加了两人。
有过一起吃章鱼烧和烤肉的经历，立海大一众和他们很熟了。
切原大大咧咧道：“我还以为你们全国大赛一结束就会回大阪呢。”
“财前他们先回去了。小金因为想和幸村君、伏黑君打网球……”
金太郎没有回大阪的原因无需多言, 白石说了一下自己留在关东的原因，“我是因为过几天还有一场比赛要参加。”
“比赛？”
“嗯, 是三天后在东京举办的‘我的独角仙最棒’杯。”
一说到这个话题, 白石兴致勃勃起来，“加百列和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们一定能挺进决赛的。”
他最近每天都会给加百列喂一颗它最爱的、加了优质蛋白质的独角仙专用果冻。
“哼。”
真田双手交叉抱于胸前,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风林火山才是最强的。”
白石：“风林火山……”
风林火山是真田的侄子佐助捉到送给真田的独角仙。
真田在《独角仙月刊》上看到了名为“全国‘我的独角仙最棒’杯”的赛事, 便给自己和风林火山报了名。
“没想到会在这里有交手的机会。”
白石收起笑意, 露出认真的神情, “如果在比赛中遇到, 我和加百列是不会退让的。”
金太郎咽了咽口水：“感觉气氛忽然变得好紧张。”
悠斗赞同点头。
不过他是真田副部长和风林火山那一方的。
“风林火山会赢。”
“不，白石的加百列会赢。”金太郎比划了一下，“加百列的个头有这么大！”
“那有什么！”
切原加入话题，他也是真田一派。
“真田副部长的风林火山长得可威风了！身上的外壳像铠甲一样！”
金太郎：“加百列和白石之前有很强的羁绊，他们能靠这份羁绊赢下比赛！”
切原：“羁绊这种东西……真田副部长和风林火山之间也有！”
这场关于“加百列和风林火山谁更强”的讨论一直到他们到达目的地才结束。
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庆典流动小摊，无论是切原还是金太郎，都把独角仙抛到了脑后。
“好多人！”
“好热闹！”
“好！从第一个摊位开始，一个一个吃过去吧！”丸井举
起手，大拇指向后一指，“由杰克请客！”
胡狼：？！
“怎么又是我？！”
“不，再怎么说一个一个吃过去也太多了。”
切原试图通过眺望找到射击的摊位，“先去射击吧，去晚了可能就没有好东西了。”
“我要去吃章鱼烧！”金太郎眼睛发光，“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看来大家想去的地方都不一样。”柳生。
“这里人很多，容易走散。”幸村提议，“大家分开行动吧，放烟花前再汇合。”
“噢！”
丸井和胡狼从第一家开始吃起、白石和小金去找章鱼烧的摊位、仁王和柳生打算先随便逛逛。
切原和悠斗以玩优先，第一站是射击摊位。
真田不放心他们单独行动，抬脚跟了上去。幸村和柳觉得悠斗、赤也、真田三人逛庆典会很有意思，选择和他们同行。
他们在射击的摊位遇到穿着浴衣和宍户和凤。
“冰帝的……”切原停下脚步，“为什么在这里？”
悠斗礼貌问好：“宍户前辈、凤前辈。”
互相打过招呼后，凤说出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其实……”
冰帝的忍足侑士和四天宝寺的忍足谦也是堂兄弟关系。全国大赛结束后，谦也没有回大阪，而是带着行李住进堂兄家，准备在东京玩几天。
白石和金太郎也因为各自的原因没有回大阪，谦也便邀请他们一起住在侑士家。
[反正侑士家里有空着的房间。]
半小时前，和冰帝众人在一起的谦也收到来自白石的短信：[小金和我要和立海大一起去烟花大会，就不用准备我们的晚饭了。]
凤：“想到今年夏天大家还没有一起去过烟花大会，就都来了。”
切原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柳问：“你们是从东京过来的吗？”
凤：“是，我们是从迹部前辈家一起过来的。”
切原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是时间！
他们从学校过来，花了半小时，冰帝从东京过来，却比他们更早到达这里。
这也太奇怪了吧！难道冰帝的人会瞬间转移吗？
听到切原的问题，凤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据说路上有些堵，我们是坐迹部前辈的直升机过来的。”
切原结舌：“直、直升机？”
真田抱肘：“迹部他还是老样子。”
在他们说话间，宍户已经把兑换的软木塞全部打完了。
“可恶！这也太难打了。”宍户看着架子上和自家芝士长得很像的黄色小狗玩具，从口袋里掏出200円，“再给我五发子弹。”
“我刚刚也试过了，怎么打都打不中。”凤对立海等人道。
切原经验老道地点头附和：“这种枪就算瞄准了，偏差也会很大。看清这里面的门道是打中的关键。”
悠斗：“要打橡皮鸭。”
摊位老板翻报纸的手一顿。
切原和凤看向悠斗说的橡皮鸭。
那是另一种玩法。
——摆放射击奖品的架子上铺了一圈轨道，玩具小火车载着两只橡皮鸭，绕着奖品一圈一圈地转。如果能把移动的橡皮鸭打下来，就能任意兑换两个奖品。
凤有些不确定：“橡皮鸭应该更难打中吧？”
不仅是移动的，而且还很小。
和架子上的奖品相比，橡皮鸭确实更难打中。
但想要拿到奖品，不仅要打中奖品，还要把奖品打倒。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悠斗看向宍户：“宍户前辈，可以借我打一枪
吗？”
正好还有一发子弹。
宍户把枪递给悠斗：“给。”
悠斗拿起枪，后退半步，将枪头向右偏了一点，扣下扳机。
“砰”。
软木塞击中小狗玩具。
宍户激动握拳：“好！打中了！”
小狗玩具晃了两下，没有倒下。
“好可惜。”凤忍不住道，联系悠斗刚才的话，他意识到什么，“难道说……”
悠斗点头。
“这种枪的冲击力不够，想把那只小狗玩具打下来需要一定运气。”
悠斗看向上面一排：“饼干和巧克力可以打下来。”
“原来如此。”柳，“不仅要考虑能否打中，还要考虑能否一枪打倒。”
摊主合上报纸，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将报纸揣进怀里，低头看向悠斗，目光锐利：“小弟弟，你很懂行啊。”
“要不要试试打橡皮鸭？”
摊主从摊位下拿出打橡皮鸭的专用枪和“子弹”。
不同于软木塞，橡皮鸭专用枪是手枪的形状，“子弹”是五粒西米大小的圆球。
和软木塞价格一样，200円5发子弹。
悠斗刚要从口袋里掏两枚硬币，宍户就将200円放在桌上：“我来付。”
加油啊，伏黑。
悠斗在宍户眼里看到了这样的话语。
放心吧，宍户前辈。
悠斗将“子弹”装进枪里。
自从上小学后，他打靶就没失过手。
菜菜子前辈和美美子前辈房间里的玩具，除了夜蛾校长亲手做的，剩下的都是他和夏油老师打下来的。
悠斗放低重心，在小火车路过时扣下扳机。
“子弹”打中第一只橡皮鸭的尾巴，橡皮鸭转了小半圈，没有从火车上掉下去。
“是打偏了吗？”切原问。
幸村：“不，我想没有。”
果然，当火车再次开过来时，悠斗用一发子弹将第一只橡皮鸭送下火车。
“好厉害！”
悠斗精湛的枪法引来路人的驻足围观。
他没有被叫好声影响，用两发子弹如法炮制地打落另一只橡皮鸭。
此时枪里还剩下一发子弹。
悠斗放下枪。
摊主放下报纸：“是我输了。”
他走到奖品架边，问悠斗：“选哪四个？”
悠斗没有什么想要的。
他看向宍户。
本来就是宍户前辈付的钱。
宍户会意，对摊主说：“我们要第三排的黄色小狗，和第一排的钢琴木雕。”
虽然凤刚刚也在帮他打黄色小狗，但宍户知道凤想要的是用木头雕刻的钢琴摆件。
凤感动道：“宍户前辈……”
摊主打断他们：“还有两个。”
宍户看向幸村他们：“架子上有你们想要的吗？”
幸村和柳摇头。
切原枕着双手：“要不然就换两盒巧克力吃吧。”
小孩子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可以换第二排穿裙子的小兔子，那个很可爱呀。”
“还有第一排的帆船模型，多帅气啊！”
少年们转过身，看到穿着浴衣的小男孩和小女孩。
附近人来人往，好像没有大人在。
凤走过去蹲下，温声询问：“带你们过来的大人呢？”
小男孩回答：“爸爸在忙，我们自己出来玩了。”
凤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柳和幸村说出他的心声。
“看来
不是和大人走散了。”
“嗯，太好了。”
悠斗看向摊主：“还有两个奖品要第二排的小兔子和第一排的帆船模型。”
悠斗将小兔子玩具和帆船模型递给两个小孩：“给。”
小男孩和小女孩对视一眼，接过玩具：“谢谢哥哥！”
悠斗指了指宍户：“是宍户前辈付的钱。”
“谢谢宍户哥哥！”
想到什么，小女孩打开手袋，数了数人数，对悠斗和凤说：“哥哥，把手张开。”
悠斗和凤张开手。
小女孩从手袋里拿出七颗糖果放在他们手上。
随后伸手指向右前方。
“一直往前走，有一家卖可丽饼的，那是爱理家的可丽饼。”
“把糖纸交给爱理爸爸，就说是爱理请客。”
小女孩，不，爱理抱着小兔子玩具道，“爱理家的可丽饼很好吃的！”

第114章
两个小孩子挥手和他们告别, 追闹着跑远。
凤和悠斗回到射击摊位前。
凤看着手里的糖果，征求其他人的意见：“要去吗？”
“既然那孩子这么说了，大家就一起去吧。”幸村。
如果没去, 会失望吧。
悠斗点头。
他想吃可丽饼。
“等玩好射击游戏, 就去吃可丽饼。”
原本已经坐下来重新看报纸的摊主手一紧, 捏皱了手里的报纸。
他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听少年们的对话。
“欸？还要玩吗？”
“嗯，切原前辈还没有玩。”
悠斗想的是自己已经玩过了，但切原前辈还没有玩, 要等切原前辈玩好, 大家再一起去吃可丽饼。
从昨天就计划把所有零花钱都花在射击摊位的切原：“不, 那个……”
切原已经不想打靶了。
毕竟他设想的场景是：
他在射击摊位前百发百中, 一旁的后辈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手里捧着他打下来的奖品, 说“切原前辈好厉害”。
而现在可能会发生的现实是：
他五发子弹一发都没中, 后辈呆呆地在边上看着，心里想“前辈的枪法好烂”，然后上前问他“前辈想要哪一个, 我帮你打”。
切原和悠斗对视，移开目光：“这、这些架子上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真正的原因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切原蹩脚地转移话题：“啊，对了！吃完可丽饼后我们去捞金鱼吧！”
捞金鱼他还是很擅长的！
悠斗被轻而易举地带偏话题：“好。”
捞金鱼也是庆典上必须打卡的摊位。
“捞金鱼啊。”
宍户回忆，“岳人和慈郎好像说过要去捞金鱼，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那儿。”
“总之，先一起去吃可丽饼吧。”凤。
一行人在可丽饼摊位前遇到圣鲁道夫的观月初和不二裕太。
观月率先和他们打招呼。
“晚上好, 立海大和冰帝的各位。”观月顿了顿, “还真是罕见的组合呢。”
“大家在庆典上遇到, 就一起逛了。”幸村道, “观月君是和学弟一起来逛庆典？”
“嗯，这里的烟花大会是今年暑假关东地区的最后一场。之前我们圣鲁道夫……”
暑假前，圣鲁道夫网球部就计划一起去北区的花火大会，但那天观月因感冒缺席。
前几天柳泽在网上看到神奈川花火大会的海报，大家就约好来神奈川的烟火大会。
悠斗听着观月说话，目光情不自禁落在他的头发上。
观月前辈的头发，发梢带着卷，和切原前辈有点像，不过切原前辈头发更卷一点。
“做好了！”
摊主的声音打断悠斗的思绪。
和点缀着水果的可丽饼不同，摊主手中的可丽饼盖了一层烤出焦糖色的卡仕达酱。
看起来很好吃。
“小哥，给。”
“啊，谢谢。”
裕太从摊主手里接过勺子和可丽饼。
凤看向立海众人：“立海的各位要吃什么口味？”
观月以为冰帝和立海的几位是看到裕太和他后停下来打招呼，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你们是来吃可丽饼的？”
悠斗点头，目光没有从裕太的可丽饼上移开。
“和爱理约好了。”
观月&裕太：爱理？
“爱理？”摊主听到女儿的
名字有些惊讶，“我女儿吗？”
“嗯，爱理说她家的可丽饼很好吃。”
悠斗回答完摊主，目光移回裕太的可丽饼上，“这个是焦糖布丁味的吗？”
得到裕太肯定的答复，悠斗对凤说：“我要焦糖布丁味。”
“我也要焦糖布丁的！”
“我选抹茶的。”
……
凤收集完大家选的口味，向摊主点单，刚拿出钱包，被摊主拦住。
“既然是爱理推荐你们来的，她一定说了‘爸爸做的可丽饼天下第一好吃’‘你们过去吃，爱理请客’这样的话吧。”
确实说了。
只是少年们都没有当真，再怎么说也不能真的让爱理请客，毕竟他们有七个人。
看出凤的无措，摊主笑笑：“爱理是不会平白无故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陌生人的。你们是爱理的朋友吧？是朋友就不能收钱了。”
“而且你们站在我的摊前吃可丽饼，无形中也能帮我揽客。”
年轻的摊主支着下巴，“难道爱理也是这么想的？不愧是我的女儿，和我一样有经商头脑。”
摊主的态度很明显，少年们便没有再拒绝他和爱理的好意。
几分钟后，悠斗拿到了自己的那份焦糖布丁可丽饼。
就像爱理说的那样，是非常美味的可丽饼。
焦糖层烤得很脆，用勺子敲开，下面一层又是绵软的。带着淡淡甜味的奶油和新鲜水果切片藏在更下面的位置，被香软的薄饼皮卷了起来。
悠斗：喜欢。
也正如摊主预料的那样，悠斗他们的存在无形中给他招揽了生意。
在穿着浴衣或休闲服的人群里，穿着立海大队服的他们是十分显眼的存在。路过的行人几乎都会朝他们这儿看一眼。
“这家可丽饼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阿娜塔，我们也买个可丽饼吧。”
“老板，给我来两个焦糖布丁可丽饼。”
宍户原本想给岳人他们带几个——是给朋友带，摊主就没有理由不收他们的钱了，但看着已经排起队的可丽饼摊。
宍户：还是让岳人他们自己来买吧。
悠斗在摊位招牌下面发现了一行地址，用手机拍了下来。
等夏天结束，和五条老师他们一起去店里吃。
裕太和观月打算接下来去卖棉花糖和今川烧的摊位。
分别前，凤对他们说：“迹部前辈安排了观看烟花的特别席。如果时间安排上不冲突的话，圣鲁道夫的各位要一起吗？六点半在入口处集合。”
裕太愣了一下：“可以吗？”
凤点头：“迹部前辈说，遇到认识的人都可以邀请。”
“特别席吗？”观月绕了绕头发，“我们会来的，感谢你们的邀请。”
裕太和观月离开后，切原忍不住问凤：“是在哪里的特别席？河边吗？”
提到烟花大会的最佳观看点，首先想到的就是河岸边。很多人会提前在岸边铺上野餐布，等待夜晚的烟花。
柳原本计划这样，幸村觉得难得的庆典和烟花大会，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占位上。最终商定的结果是：烟花开始前汇合，哪里有空位就在哪里看。
凤和宍户也不清楚迹部所说的“特别席”在哪里。
前年是酒店顶层的高级餐厅，去年是私人游轮，今年……今年可以排除掉游轮。
悠斗听到“特别席”，第一反应是空中。
夏油老师和五条老师带他们看烟花时，都是在空中看的。
五条老师也喜欢说这是“特别观赏席”。
凤意识到他和宍户前辈还没有邀请立海大的各位，连忙道：
“立海大的各位也会一起吧？虽然不知道‘特别席’在哪里……”
“我们会来的，谢谢你们的邀请。”
“迹部安排的‘特别席’，能更好地观看烟花的几率是100％。”
一道声音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那边的几位小哥，要不要来点刨冰？”
悠斗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到了比嘉中的几位前辈。
他们用头巾束着头发，看起来在经营这家刨冰摊位。
“你们是……比嘉中？”
切原问出所有人的心声，“比嘉中的人为什么会在这儿？”
“说来话长。”
木手扶了扶眼镜，给他们讲述了一个漫长的故事，情节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柳总结：“也就是说，你们错过了回九州的班机，教练又迟迟没给你们寄旅费，于是打算在庆典上赚到买机票的钱。”
宍户&凤：好惨！
凤拿出钱包：“那我们买一点刨冰吧。”
听到凤要买刨冰，平谷场精神起来。
“要什么口味的？看在大家认识一场的份上，可以给你们打折，一碗1000円。”
“1000円？”切原指着摊位前的手绘海报，“这里明明写着300円一份！”
甲斐探头看了一眼，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撕下海报，边藏边说：“你看错了，海报上写的是3000円。”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看错！”
悠斗点头。
他也看到了“300円/份”。
“算了算了，切原君。”凤安抚道，“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口味？”
由于刚吃过可丽饼，幸村、柳和真田都不打算再吃刨冰。
悠斗是想吃刨冰的。
但他想象不出苦瓜酱和岛产辣椒酱淋在刨冰上会是什么味道。
会好吃吗？
悠斗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还在考虑刨冰选“哈密瓜味”还是“草莓味”的切原、宍户顿住了。
木手处变不惊：“我个人推荐苦瓜味，是100％无添加纯苦瓜。”
虽然不如他亲手种植的苦瓜，但做成苦瓜酱后味道还算差强人意。
“谁会吃苦瓜味的刨冰啊！还是100％纯苦瓜！悠斗，我们走！”
切原话音刚落，就看到角落里的田仁志慧抱着一碗绿色刨冰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
田仁志：“再来一碗！”
说完，他便开始自助。
“你这家伙，卖给客人的刨冰都要被你吃完了！”
“永四郎，你管管他！”
刨冰摊位内乱成一团。
宍户：“你们就让他吃吧……”
不会有人来买这两种口味的刨冰的。
凤想帮助比嘉中的成员回九州，但淋苦瓜酱和辣椒酱的刨冰他实在下不去手。
不能浪费食物。
凤在心里默默说一声“抱歉”，并由衷地希望能有口味一致的客人光顾比嘉中的小摊。
临走前，凤不忘邀请比嘉中成员。
“迹部前辈安排了观看烟花的特别席，如果六点半能收摊的话，比嘉中的各位要和我们一起吗？”

第115章
捞金鱼的摊位, 岳人和慈郎不见踪影。
悠斗一行人在这里遇见山吹的“土豆雄兵”——南健太郎和东方雅美。
悠斗在做抽签大会志愿者时和南健太郎有过接触。
“前辈好。”
“晚上好。”
南和东方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是来找芥川和向日的吗？他们前脚刚走，说是要去钓水球的摊位钓水球。”
“不, 我们是来捞金鱼的。”
切原看了看南和东方手中的小碗, 空荡荡的只有水，里面一条金鱼都没有，而他们脚边已经有好几个破了的纸网。
“你们到现在一条都没捞到吗？”
也太弱了吧！
那边的小孩子都捞到两条了！
南和东方连忙摇头。
“普通的金鱼当然有捞到，只是……”南顿了顿, 目光落在池子中的一尾橙色金鱼上, “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金鱼。”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 看到了一条特别的金鱼。
明明是常见的红龙睛, 体型却有一般的红龙睛两倍大, 鱼鳍和尾鳍镶着白边, 鳞片在灯光下熠熠闪光。
更特别的是它额头上的“井”字花纹，看起来像一个愤怒的表情。
幸村眼里带上了欣赏：“确实是一条很漂亮的金鱼。”
悠斗觉得这条金鱼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宍户也觉得这条金鱼很漂亮, 但是——
“这条金鱼没法用纸网捞吧？”
纸做的捞网遇水易破, 捞普通大小的金鱼都很困难, 更别提这种大金鱼。
“虽然知道几乎不可能捞上来，但我还是想再试一试。”
南示意他们看一旁正在和老板兑换纸网的金发年轻人, “那位先生也是想捞这一条金鱼。他还没有放弃，我也不想放弃。”
金发年轻人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一万円的纸币，兑换了100支纸网。
“真的假的？竟然在捞金鱼上花这么多钱！”
切原注意到池子边有一摞快堆成小山高的破纸网，惊讶地睁圆眼睛：“这些纸网该不会都是他捞破的吧？”
南和东方点了点头。
切原：“这种情况下还是放弃比较好……”
有这个钱都可以去水族店买一缸金鱼了。
“太松懈了！”真田打断切原的吐槽,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呃？”
“没错！”宍户赞同真田的说法，“如果现在放弃, 那真是逊毙了！”
凤看向宍户：“宍户前辈……”
他也要学习宍户前辈这种不轻言放弃的精神。
凤对南道：“请让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不, 等等……”切原扭头看向幸村和柳, “幸村部长、柳前辈……”
快来制止一下他们啊！这不是在给摊主送钱吗？
幸村表示自己没有办法。
“真田的性格就是这样。”
柳则是在分析能成功捞到这条金鱼的可能性。
考虑到温度、压强、密度、金鱼的体积、重量……
柳：“能用纸网捞起这条金鱼的可能性是2％。”
“这不是还有2％吗。”
宍户乐观道，“老板，给我三根纸网。”
摊主还在数那位金发年轻人的100支纸网，看到宍户把钱放在桌上，随手摸了三根给他。
宍户把小碗和纸网分给凤和真田。
切原虽然不看好他们，但看到真田捞金鱼还是很激动的。
“真
田副部长干劲十足呢……呜哇！”切原话锋急转直下，“池子里的金鱼都被副部长的气势吓跑了！”
一手拿碗、一手拿网的真田身前出现了一大片无鱼区，他本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宍户抓住了机会，撸起袖子对凤喊：“长太郎！”
“是！”
宍户和凤两面夹击，让那条灵活的红龙睛无处可逃。
他们同时转动纸网，将鱼捞起。
“捞到了！”
切原话音未落，那条金鱼就一个翻身逃走了。
“逃走了！”
宍户和凤想再次将其围堵，手中的纸网却因在水中停留太长时间而破了。
南和东方安慰他们：“我们刚刚也经历过这种事。”
“这条鱼比一般的金鱼都要灵活。”
“这条金鱼是那么地与众不同，简直就像金鱼中的王子大人。”
一旁的金发年轻人单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如果能把这条金鱼送给春绯……春绯，我的女儿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切原有些惊讶。
在他看来，对方最多比他大几岁，穿着休闲款式的浴衣，看上去还是一副高中生的样子，没想到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爸爸了。
“真田副部长都比他长得老……”
察觉到真田的视线，切原连忙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摇头否认道，“不，我什么都没说！”
摊主在这时点清了100支纸网。
他将纸网递给金发年轻人，对他们道：“虽然你们愿意花钱捞这条金鱼，我很高兴，但我劝你们几个还是趁早放弃吧。”
“这条金鱼，是不管多么厉害的捞金鱼高手都捞不到的梦幻金鱼。”
[这条金鱼，是不管多么厉害的捞金鱼高手都捞不到的梦幻金鱼。]
摊主的话和悠斗记忆中的话语重合。
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这样的金鱼，又是在哪里听到过这样的话，悠斗一点也想不起来。
如果捞一次金鱼，会想起来吗？
悠斗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递给摊主：“请给我一支网。”
切原听到悠斗的话，立刻转头看向他：“悠斗也要捞这条金鱼吗？”
悠斗点头。
摊主见劝不动，摇了摇头，收下硬币，递了一支纸网过来。
悠斗接过纸网，又拿了只小碗，舀了点水，蹲在金鱼池边。
因为悠斗十分专注地盯着池中的金鱼，仿佛下一秒就会动手捞鱼，所以大家都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动手。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三分钟。
凤忍不住问：“那个，伏黑君不捞吗？”
明明那条金鱼就在他们眼前。
“现在还不能捞。”
悠斗解释，“要等它再浮上来一点。”
如果离水面太远，还没把鱼捞上来，网就会破。
摊主摇扇子的手一顿。
“小弟弟，你很懂捞金鱼啊。”
切原：等等，这句话是不是有点耳熟？
凤：嗯，刚刚射击摊位的摊主也是这么说的。
捞金鱼是有诀窍的。
首先要耐心地在一旁等待捞鱼的时机；其次纸网要以45度角入水，根据鱼的位置适当调整角度；最后是要注意碗的位置。
碗要尽可能地靠近鱼，但不能吓到鱼。
在把金鱼捞出水面的那一刻，不要想着把鱼捞进碗里，而是用碗去接鱼。这样就可以避免金鱼因网破而重新落回鱼池里。
说起来，这些捞金鱼的诀窍是谁教他的？
额头上有“井”字花纹的红龙睛摆动鱼尾和
鱼鳍，向前移动的同时向上浮了一点。
悠斗将心中的困惑暂时放到一边。等把这条金鱼捞上来，说不定就能想到答案了。
红龙睛向上浮了一点，向下沉了一点，又向上浮了一点……
在经过不知道多少次沉浮，旁边的金发年轻人忍不住抬手打了个哈欠时，它到达了捞金鱼的最佳位置。
就是现在！
悠斗将金鱼捞进碗里。
须王环放下手，宛若薰衣草般的紫色眼睛里流露出茫然。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为什么那条他想捞给春绯的金鱼king就跑到了少年的碗里？！
悠斗不是第一次表现出速度快的一面。
不管是立海大还是冰帝，就连山吹的南和东方都见怪不怪——他们两人昨天刚在全国大赛决赛会场看过悠斗的比赛。
南鼓掌：“好厉害，不愧是伏黑君。”
东方：“刚才捞金鱼的那一招是‘鵺’吧？”
“不，只是捞金鱼的技巧。”
悠斗低头看着占据半个碗的金鱼。
他还是没想起来。
就在悠斗要把碗里的金鱼交给南时，摊主朝他走了过来。
“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
摊主仔细端详着悠斗的脸，“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切原：“传闻？”
悠斗也抬着脑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柳：悠斗知道详情的可能性是0.02％。
柳问摊主：“抱歉，请问你说的传闻是？”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摊主摇着团扇，目光追忆着过去。
很多年前，捞金鱼的圈子里有一条人称“小怒金”的梦幻金鱼。它的体型是普通红龙睛的两倍大，额头上有着仿佛“井”字的奇特花纹。
无数对自己身手有自信的捞金鱼高手前来挑战，想要把它变成自己的战利品，却都以破网失败告终。直到那一年的盂兰盆节——
“小怒金”的主人带着金鱼池去春日部摆摊，遇到了一群比赛捞金鱼的幼稚园小孩。其中一个黑发绿眸的小男孩将“小怒金”捞进了碗里。
“也就是说。”
切原做了个总结，“这条金鱼叫‘小怒金’，悠斗在8年前还在上幼稚园的时候，就已经成功捞过一次，而大叔你就是当年的摊主。”
“不对不对不对。”
摊主摆摆手，“虽然‘小怒金’的年龄超出了金鱼的平均寿命，但它在三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你们所看到的这一条，是它的后代‘小怒金三世’。”
“我也是机缘巧合才从它的前主人手中得到它的。至于这孩子和‘小怒金’的故事……捞金鱼的圈子里就没谁不知道的。”
众人：可是当事人一副刚知道的样子。
虽然摊主已经叙说得很详细了，但悠斗还是没能回忆起来。
不过他大概能拼凑出当时的经过：和风间他们去逛庆典，在庆典上遇到了玫瑰班的人，玫瑰班要和他们向日葵班比赛捞金鱼，于是大家就都参赛了。
这样的事在悠斗上幼稚园时发生过很多次，每次比的都是不一样的东西，悠斗也因此学到了很多。
捞金鱼的技巧想必也是玫瑰班里擅长捞金鱼的人教给他的。
摊主拍了拍悠斗的肩膀：“现在‘小怒金三世’是你的了。”
悠斗没有养过金鱼。
他看向南健太郎。
南很想要这条金鱼。
但他最终摇了摇头。
他养了十五条金鱼，每一条都是他在庆典上亲手捞上来的，就算是“小怒金三世”
，也不能让他破例。
须王环能理解南的心情。
就像他很像掏钱把“小怒金三世”买下来，但如果不是他亲手捞的，那就没有意义。
悠斗之前在回忆中翻找和“小怒金”有关的记忆，没有认真看须王环。一直到现在他才看清对方的脸。
切原前辈说得没错。
真田副部长看上去比这位已经有孩子的年轻爸爸还要老成。
为什么会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悠斗一边想，一边将“小怒金三世”放回金鱼池里。
回到鱼池的“小怒金三世”再一次生龙活虎起来。
“切原前辈要捞金鱼吗？”悠斗的网捞了一次，没有破。
他观察着纸面的纹路，推测道，“大概还能再捞三十几次。”
觉得自己可能会面临“一条金鱼都没捞上来，网就先破了”局面的切原：“我、我们也去钓水球吧！”
就这样，一行人前往钓水球的摊位。
他们在那里遇到六角中学的黑羽春风和天根光。
——六角中学的木更津亮和圣鲁道夫的木更津淳是双胞胎兄弟，听到淳今天会和网球部的同伴来逛烟花大会，亮也在网球部的群里提议一起去烟花大会。
青学的情况类似。
——悠斗一行人在去椪糖摊位的路上遇到青学的不二，对方拿着相机和苹果糖，问他们有没有遇到他弟弟裕太。
从椪糖的摊位离开后，切原忍不住道：“来看这场烟花大会的网球部也太多了吧？”
刚刚他们在椪糖的摊位遇到了忍足兄弟和不动峰的神尾、伊武。
谦也和神尾正在进行椪糖游戏的速度对决：看谁能更快地把图案抠出来。
“毕竟这是今年夏天关东地区的最后一场烟花大会，错过就要等秋季的烟花了。”柳。
再加上全国大赛刚结束的缘故，不少网球部都选在今天来看烟花。
切原问凤：“迹部前辈安排的‘特别席’可以容纳下这么多人吗？”
凤也不确定：“大概是可以的。”
而当他们到达六点半的集合地点，才发现来看这场烟花大会的网球部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绿山中学、相原第一中学……仁王和柳生身边甚至跟着切原半决赛时的对手，利里亚丹特&#183;克劳泽。
穿着传统浴衣，戴着赤鬼面具的克劳泽向他们打招呼：“Hi.”
“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里？”切原指向克劳泽。
“切原君，注意言辞。”柳生按下切原的手，解释道，“仁王君和我是在卖面具的摊位遇到他的。”
克劳泽在几副面具中犹豫，仁王给他提供了一些建议。
“这个面具是我选的，怎么样，还不错吧？”仁王。
切原看着克劳泽戴着的赤鬼面具，心想比起克劳泽，真田副部长更适合这个。
柳：“你会说，‘比起克劳泽，爱发火的真田副部长更适合这个’。”
“赤也！！”
“不，真田副部长，我没这么说！”
随着六点半的临近，越来越多国中网球界的人来这里集合。
悠斗看着四周的环境，没有比较高的建筑。他们一会儿会在哪里看烟花？
一直到六点半，迹部和桦地才出现。
“人都到齐了吗？”得到肯定的答复，迹部抬手一挥，“跟本大爷来。”
所有人来到停车场，那里已经停着几辆大巴。
大巴将他们带出庆典的范围。十五分钟后，大巴停下。
“这个是！”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不愧是迹部！”
悠斗在下车前就听到了其他的惊呼，而在下车后，他看到了眼前的庞然大物。
是一架印着“Atobe”和迹部前辈Q版头像的飞艇。
还没有乘坐过飞艇的悠斗：好厉害！
由于烟花大会即将开始，飞艇的内部参观被安排在烟花结束后。
迹部带着他们乘坐飞艇内部的电梯，前往最顶上的天空观景台。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飞艇也在上升。
当众人来到天空观景台时，今晚的第一朵烟花在他们眼前点亮了夜空。下一秒，五光十色的烟花散落满天，在静谧的黑色幕布上交织不断。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映着绚烂的烟花。
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好美”。
悠斗看着眼前大朵大朵绽放的烟花。
和他坐在虹龙上看到的景色一样。
不过他身边的人不再是哥哥和五条老师他们，而是新的同伴。
——尾鳍镶着白边的一尾金鱼，再次被纸网承接，熠熠闪光。
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也许这就是成长。
悠斗伸手摸了摸飞艇的落地窗，隔着透明的玻璃，他能碰到烟花。
就像五条老师开着“无下限”带他触碰烟花一样。
迹部前辈说得没错，这是最佳观赏席。
“你们这样就满足了吗？”
随着迹部话音落下，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鱼贯而入。
餐车上是和庆典气氛相衬的各色小吃饮料。
“是大阪烧！”
“黄油土豆！”
“还有很多正常口味的刨冰！”
在一片惊喜声中，迹部抬手打了个响指。
“宴会现在才要开始。”
“不玩得尽兴，谁也不许回家，做好觉悟吧。”

第116章
“Good afternoon,ladies and gentlemen. Our plane is descending now. Please be seated and fasten your seatbelt……”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飞机正在下降。请你回原位坐好,并系好安全带……）
悠斗是在飞机的广播声中醒来的。
前排的幸村听到后面的动静,转过头：“睡得好吗？”
悠斗点点头。
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暑假里的烟花大会、缀满繁星的夜空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柳递过来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
悠斗接过晚饭。
说是晚饭可能有些不恰当，按照时差换算，这是他的中饭。
现在是东京时间晚上九点半,伦敦时间下午一点半。
他们正在英国的上空。
今年国际青少年网球大赛在英国举办，立海大是被选中来参赛的日本代表队之一。
为了调整时差,大家都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
丸井和切原更是一直睡到飞机完全停稳。
也正是因为睡了一觉,大家下飞机后精神都很好。
“在去集训地点前，我们先去一趟温布尔登球场吧。”
温布尔登球场是诞生过无数精彩比赛的网球圣地。除了赛季,平时也会有一部分对外开放。
柳在网上提前订了门票。
从博物馆开始参观，一路经过媒体室、新闻台、18号球场……在纪念花园旁的咖啡厅品尝了奶油草莓，最后到达中央球场。
这次大赛的决赛会安排在这里。
和常见的丙烯酸硬地球场不同,温布尔登是传统的草地球场，球在落地后的反弹速度会比其他类型的球场快。
悠斗的反应能力和“玉犬”“脱兔”在这里也能发挥出更多优势。
草地球场也是发球上网型选手的战场。
丸井吹破泡泡糖：“难得的好机会，就让全世界见识一下我的天才绝技吧。”
切原也被这里的氛围激起了战意：“只要接下来的几场比赛一路晋级，下周就可以在这里打网球了！”
悠斗看着观众台下方的中央球场,心砰砰跳了起来。
两个月前,四大满贯之一,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的决赛就是在这里进行。
想在这里打网球！
虽然很想现在就下去打一场网球，但这是不被允许的。
只有打败其他参赛队伍，获得决赛的名额，才有机会站到中央球场上。
走出中央球场,丸井提议再去咖啡厅买一份奶油草莓。
胡狼有些无奈：“刚刚你已经吃过三份了吧？”
“没办法，我在飞机上没吃点心嘛。”丸井偏过头看悠斗，“悠斗也想再吃一份吧？”
悠斗点点脑袋。
草莓配奶油是温网的传统小吃。
每一颗草莓都是当天早晨采摘,确保甜度和新鲜。
现在已经过了草莓成熟的季节。刚刚在咖啡厅，店员就说他们运气很好，如果再过几天来，可能就吃不到这份特色甜品了。
“那在离开前再去一趟咖啡厅。”
幸村注意到悠斗停下脚步，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
悠斗看向一旁的建筑：“我听到了越前他们的声音。”
青学和冰帝，还有四天宝寺。
接下来不用悠斗说，幸村等人也听到了一声“超前——我好想你啊，超前~”。
“这个声音是远山吧？”
“嗯，青学好像也在。”
前面正好有一处下沉的台阶。
立海大一行人走过去，看到穿着各自校服的青学、四天宝寺和冰帝。
金太郎的校服里没有穿衬衫，而是穿着平时穿的豹纹背心，裤管也随意地卷起。
“太松懈了！”真田呵斥道，“我们可是代表日本来的！就不能再有斗志一点吗！”
装着也要符合要求！
桃城看向他们：“立海……”
切原背对阳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其他三所学校：“你们这些人可不要扯日本的后腿。”
一同经历了那么多，在场所有人都了解切原的性格，只是这群血气方刚的少年总有那么一两个会被他成功挑衅到。
“你说什么！”
悠斗100％赞同切原前辈的话。
“打败其他队伍，决赛见。”
“立海大绝对会赢。”
在说这句话时，悠斗完全没想到短短五小时后，他会接到柳前辈的电话。
——喂，悠斗，你在哪里？
——一个人在房间吗？太好了。
——有一群手上戴着银色指环的不明人士袭击了集训基地的参赛选手，赤也受伤了。
——我和弦一郎送他去医务室，你就在房间里，不要乱跑。
柳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时间紧急，他只来得及叮嘱悠斗不要乱跑，没能告诉悠斗更多信息。
诸如“对方的年龄和我们差不多大”“应该是网球选手”“用的是打realtennis的网球”……
以至于悠斗在听到“手上戴着银色指环的不明人士”时，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纲吉哥以外的意大利黑手党。
他们的集训基地……被黑手党袭击了？
切原前辈还受伤了？！

第117章
悠斗大部分时候都很听话。
如果是平时, 柳叫他待在房间不要乱跑，他就不会乱跑。
但现在情况危急，切原前辈受到袭击伤势不明, 悠斗没办法听柳前辈的话，继续待在房间里。
他要去确认切原前辈的情况。
悠斗打开房门, 看见从对面房间走出来的丸井、胡狼和仁王。
三人也看到了悠斗。
仁王双手插在裤兜里：“piyo。”
参谋猜对了，悠斗果然会出门。
柳在挂断电话后, 觉得悠斗不会乖乖待在房间里。
真田正好在和胡狼通话。
得知丸井、胡狼、仁王三人都在房间，柳便让他们去对面找悠斗。
[那群人可能还在基地里，以防万一，不要单独行动。]
集训基地的医务室在另一栋建筑物里, 离宿舍有一段距离。如果落单，可能会被那群人盯上。
丸井知道悠斗担心切原。
他们也打算去医务室看一下切原。四个人一起, 应该没有问题。
“我们一起去柳那儿。悠斗, 你回房间穿一下外套。”
悠斗没想到丸井前辈他们也要一起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道：“不行。”
外面很危险，如果对方是黑手党，手里一定有枪或者其他武器。
悠斗只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前辈们就留在……”
悠斗一顿。
如果在他离开房间的这段时间里, 那群危险分子闯进这里，手无寸铁的前辈们对上他们……
悠斗脑海中出现拿着网球拍的前辈们被枪击中的画面。
丸井三人不知道悠斗在想什么, 他们只看见黑发后辈的神情忽然变得很认真, 像是下定决心。
“对不起。”
……
悠斗打晕三位前辈，将他们扶到床上, 拿出手机给齐木楠雄发消息。
Yuuto：[sos. ]
这是齐木第一次收到悠斗的求救短信。
他放下手机，找了个借口, 离开海藤的房间。在关上门的瞬间制造出时空隧道, 出现在悠斗身边。
齐木第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三人。
同一时间, 他接收到悠斗的想法：[有不明人士袭击了我们所在的集训基地, 可能是意大利黑手党，或者英国的□□。]
有那么一瞬间，齐木觉得世界线串联了。
他刚刚之所以会在海藤家，也是因为“黑手党”。
海藤用“有黑手党和‘nion’勾结，要来夺走寄宿在他右手中的‘t’，企图创造新世界”为由，将燃堂、漥谷须和他召集到家里，一同商讨对策。
事情的真相是海藤租了几部和黑手党有关的碟片，想和他们一起看。
悠斗的情况和海藤不同。
齐木用了“心灵感应”能力，200米范围内没有收集到任何有用信息，甚至没有听到一句除了悠斗心声以外的日语。
这帮悠斗节省了去敲其他人房间门的时间。
“我很快就回来。”悠斗打开窗户，决定抄近路，他转头看向齐木，“丸井前辈他们就拜托楠雄哥了。”
[漫画和零食在行李箱里，楠雄哥自己拿吧。]
齐木楠雄点头。
他没有阻止悠斗的行动。
虽然那群袭击者大概率不是悠斗想象中的黑手党，但确确实实有人受了伤。
悠斗离开后，齐木从他的行李箱中拿出漫画。
这个世界有很多他那个世界没有的漫画。
不会被剧透，每本还都很好看。
——————————
黑色的身影在集训基地里穿梭。
悠斗在下楼时选了最短路线，但在去医务室时绕了点路。
一方面是他不知道医务室在哪里，另一方面是他想找到那群袭击者的踪迹。
或许是因为刚刚发生了袭击事件，悠斗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
路过网球场时，他闻到了残留在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没有闻到硝烟的味道。
看来对方使用的是冷兵器。
悠斗几乎在集训基地里绕了一圈，才找到医务室所在的那栋建筑。
他用在“寻找袭击者踪迹”上的时间和一般人从宿舍走到医务室的时间差不多。
柳以为悠斗是接到电话后从宿舍直接过来的：“文太他们呢？”
是刚好错过吗？
不对，如果是那样，胡狼应该会给他和真田打电话，告诉他们没能找到悠斗。
“我担心会遇到那群人，让丸井前辈他们留在房间了。”
悠斗一边回答，一边看向其他人。
幸村部长和柳生前辈都在这里，冰帝、青学和四天宝寺的人也基本上都在这里。
“宍户前辈和桃城前辈呢？”悠斗问。
“宍户和桃城都遭遇了袭击。”柳，“他们和赤也在楼上的病房里。”
为了不打扰三人休息，众人没有留在病房，而是在一楼大厅讨论今晚这件事。
“不用担心，他们都只受了一点轻伤，医生说两三天就可以出院。”
有几位其他国家的选手受的伤比较严重，已经被送去市中心的圣托马斯医院了。
悠斗在闻到基地里的血腥味时，判断过出血量不大。听到柳的话后，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对方的目的可能不在于参赛选手，所以没有下杀手。
“那些人戴在手上的银色指环是什么样子的？”
同样遭到袭击但没有受伤的白石回答了这个问题。
“戒面的主体是十字架，中间镶嵌着一粒宝石。”他顿了顿，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抽象，“有谁带纸和笔了吗？”
“我带了。”离他比较近的乾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圆珠笔借给他。
白石接过后，寥寥几笔在本子的空白处画出指环的轮廓：“大概是这个样子的……对吧，手冢？”
手冢点了点头。
悠斗拍下白石画的指环，发给纲吉。
悠斗发消息的动作并没有避开其他人，金太郎忍不住问：“伏黑，你在给谁发消息？”
“认识的前辈。他可能知道那群人的身份。”
听到悠斗的话，海堂把手指掰得咔咔作响。
“如果能找出那群人，我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乾按住海堂的肩膀：“还是交给警察处理比较好。”
悠斗点头。
如果那群人是黑手党，他是不会带海堂前辈去报仇的，太危险了。
悠斗注意到桌子上的小球。
“那是什么？”
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打nis的网球，也就是我们现在打的网球的原型。以软木或石头等固体物为中心，再缠上布，就能做出来。和橡胶球不同，它们有很大的威力。”
为什么这里会有打nis的网球？
这个问题在悠斗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到乾继续道：“桃城他们就是被nis的网球打伤的。”
悠斗愣住。
悠斗思考。
悠斗拿出手机想撤回发给纲吉哥的消息，然而已经过了可撤回的时间。
他的消息也显示“已读”。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他听见了柳生前辈的声音。
“仁王君怎么不接电话？”

第118章
意大利, 西西里岛。
为了提高意大利语水平、被迫和同伴们一起成为国际交换生的新&#183;彭格列I世沢田纲吉收到来自游戏好友的消息。
Yuuto：[图片]
Yuuto：[纲吉哥，你见过这样的指环吗？]
看到指环的那一瞬间，纲吉脑海中跳出“黑手党”三个字。
但他很快把这个词从脑海中擦掉。
悠斗只是个普通的国中一年级生, 怎么会和“黑手党”扯上关系。他也从来没有和悠斗说过关于“彭格列”的事……这一定是他们玩的某个游戏里出现过的道具！
就在纲吉准备回复[抱歉，我没有印象, 这是哪个游戏里的道具]时，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蹬上他的脑袋。
纲吉的脸和书桌来了个亲密接触。
“好疼！里包恩你……”
“唔姆。”里包恩打断纲吉的话, “这不是德卢卡家族的指环吗？”
“哈？”
“一个意大利南部普利亚地区的小家族。”
里包恩一边说，一边从纲吉的脑袋上跳下来，抽出他手中的手机。
“好奇怪，悠斗怎么会和德卢卡家族有联系？”
悠斗是不会和“黑手党”扯上关系的。
纲吉抬头：“这一定是……”
“游戏道具”四个字还没来及说出口, 纲吉就看到里包恩在用他的手机打字。
“你在做什么啊里包恩！”纲吉一把抢回手机，“不是说过不准把悠斗卷进来吗？”
里包恩睁着豆豆眼, 无辜道：“人家只是回复消息, 没有把悠斗卷进来哦。”
纲吉连忙低头看聊天界面。
里包恩打的字已经顶着他的头像发出去了，旁边显示两个灰色字体：已读。
S我会去调查这件事的。]
S还有为什么要问悠斗在哪里？”
纲吉话音刚落, 里包恩就将列恩变成一把锤子，一锤把他锤到墙上。
“竟然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你难道忘了吗？日本和意大利有七个小时的时差。”
纲吉反应过来。
意大利这里是晚上九点, 日本那边是凌晨四点。悠斗作息很规律，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在凌晨四点给他发消息的。
Yuuto：[在英国。]
纲吉：“原来悠斗去英国了。”
里包恩：“不妙啊。”
纲吉：？
“德卢卡家族的指环出现在英国。这可能是德卢卡势力向英国蔓延的信号。”
里包恩沉着脸道, “虽然德卢卡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家族, 但也是彭格列的同盟家族。他们这样做违背了彭格列和英国朗曼家族的约定。”
“一旦被发现, 朗曼家族一定会借机发难。作为违约的一方, 彭格列将处于十分不利的地位……”
“等等！”纲吉打断他，“为什么就直接断定悠斗发来的图片是那什么德卢卡家族的指环了啊！”
可能就是游戏里的道具啊！
里包恩完全没理他，自顾自道：“为了阻止这种事发生，阿纲，就由你来调查德卢卡家族指环会出现在英国的原因。”
“好好听人说话啊里包恩！”
里包恩拿起列恩，对向房门，门打开，露出狱寺和山本的脸。
纲吉没想到狱寺和山本会在门口。
“狱寺和山本？”
“抱歉，听到了十代目和里包恩先生的对话……”狱寺。
纲吉摆手：“没关系。”
反正又不是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对话。
纲吉这么想着，听到狱寺说：“关于这件事，请让我和您一同调查吧。”
纲吉：“……欸？”
山本摸了摸后脑勺，乐呵呵道：“感觉这次的黑手党游戏会很好玩呢。”
纲吉：“等……”
里包恩越过他，对狱寺和山本道：“事不宜迟，你们三个现在就出发，前往普利亚地区。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说完，列恩变成滑翔翼，带着里包恩从窗口飞了出去。
“等等！”
纲吉冲到窗边，对着里包恩的背影喊：“回来里包恩！”
狱寺在他身旁道：“十代目，我们现在就收拾行李吧！”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纲吉想给悠斗发消息，问他是在哪里看到的那枚指环，却发现自己手机不见踪影。
拿走手机的里包恩：蠢纲。
手机振动，纲吉的line收到两条新消息。
Yuuto：[抱歉，纲吉哥，刚才的指环是我弄错了。]
Yuuto：[虽然不知道那群人是谁，但应该不是黑手党。]
悠斗把事情经过告诉了“纲吉哥”。
很快，他收到对方的回复。
[可能是伦敦一带的街头网球团伙。我会让人去调查他们的资料，最迟明早发给你。]
不愧是纲吉哥，就算对方不是黑手党，也能调查到他们的资料。
里包恩冒充纲吉发来的消息缓解了悠斗闹出乌龙后的慌乱情绪。
悠斗向“纲吉哥”表达感谢，收起手机。
现在要解决的事只剩下一件。
悠斗看向打仁王的电话打不通，改打丸井电话的柳生前辈。
悠斗：“我、我先回去了。”
白石：伏黑君刚才结舌了？
不二：嗯，结舌了呢。
幸村：“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手冢点头。
“时间不早了，大家今天先回房间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会将这件事上报给大会的主办单位。”
想先回房间补救一下的悠斗：想不出办法了。
悠斗跟在大队伍的后面。
他告诉自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总之，先拜托楠雄A梦把时间倒退回半小时，不，两小时前。
[那是不行的。]
进入“心灵感应”的200米范围内，齐木第一时间感应到悠斗的心声。
他确实可以让时间倒流，但他的“时间倒流”能力并不是简单地让时间倒流。
所谓“时间倒流”，其实是“复原能力”和“意念控制”的叠加。
先用“复原能力”让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回到过去，再用“意念控制”影响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时间概念，让他们察觉不到异常。
也就是说，这是一项会影响整个世界的超能力，一旦使用，就会被世界意识发现。
齐木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在用出“时间倒流”能力后，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就连他也预料不到。
最糟糕的情况是，他在施加意念控制时，被这个世界的意识干扰，导致一部分人的时间概念没有被改变，从而造成慌乱、甚至是灾难。
悠斗没想到“时间倒流”原来是这么危险的超能力。
[事已至此，还是想想怎么解释吧。]
通过“心里感应”能力，齐木发现悠斗的同伴里有超过半数的人察觉到悠斗隐瞒了一件事，还有几位已经将悠斗的不对劲和“仁王三人的电话打不通”联系到了一起。
悠斗听取了齐木的建议。
他开始思考要怎么解释和道歉。
前者比较简单，只要把当时的想法说出来就好。
后者……
悠斗还没有想到该怎么道歉，他们就已经走到三楼。
——日本的四个队伍被安排在三楼，三人一个房间，每个队伍三个房间。
柳生去敲仁王房间的门。
“柳生前辈，仁王前辈他们在……”我和真田副部长的房间里。
悠斗话还没有说完，真田的声音就从他们的房间传来：“喂！你们三个怎么了？！”
——————————
集训基地，悠斗的房间。
柳听完来龙去脉，总结：“也就是说，悠斗以为是黑手党袭击了集训基地，担心文太他们遇到危险，于是将他们打晕，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悠斗点头。
柳：“为什么会觉得是黑手党？”
柳回忆着他和悠斗的通话内容。
究竟是那一句让悠斗联想到了黑手党？
他得到的回答是：“指环。”
“很多黑手党家族的核心成员都会戴家族的指环。”
这是漫画设定吗？
柳看着一脸认真的悠斗，有些头疼。
不是头疼后辈把漫画设定当真，而是头疼在外面有“持枪黑手党”的情况下，后辈的第一反应是冲出去。
从开学以来的“安全教育”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幸村觉得悠斗在面对黑手党时或许是有自保能力的，但在悠斗向他们袒露自己的全部实力前，他站在柳这一边。
……
如果切原在这儿，一定会非常惊讶。
毕竟平时都是真田副部长喋喋不休地训斥他，柳前辈在一旁劝说真田。
而现在房间里的情况基本反了过来。
悠斗低头，乖乖听着柳的安全教育。
他深刻反思：“抱歉，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下次他一定会先问清楚再行动。
在一刻钟前瞬间转移到楼顶的齐木，通过“心灵感应”发现悠斗同伴的安全教育完全没有奏效。
不过普通黑手党确实不是悠斗的对手。
[我先回去了，今天的漫画书很好看。]

第119章
“真的假的？悠斗把昨天袭击我们的人当成黑手党,打晕了丸井前辈、杰克前辈和仁王前辈？噗哈哈哈哈哈……”
吃过早饭，悠斗和丸井、胡狼、仁王一同来探望切原。
在他们之前，真田、幸村、柳和柳生已经分批来过了。
切原的病床边摆着几个苹果,仁王看到后对悠斗说“想吃苹果”。
想吃就自己拿啊。
切原这么想着，就又听见丸井前辈对悠斗说“也帮我削个苹果”,甚至连胡狼前辈都让悠斗削苹果。
究竟发生了什么？
切原问出心中的疑惑，得到悠斗本人给出的答案。
“是补偿。”
——作为不提前说一声就把三位前辈打晕的惩罚，悠斗今天一整天都要听他们的。
包括但不限于帮仁王前辈跑腿买饮料、帮丸井前辈拿蛋糕、帮胡狼前辈加热面包。
原本还有些羡慕的切原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点也不羡慕了。
他笑到捶床,被丸井恶狠狠地捏住脸。
笑声立刻变成痛呼。
“好痛！”
“你小子不要太嚣张了！”丸井拉扯着切原的脸颊。
从昏迷中醒来后,丸井也对悠斗实施了扯脸惩罚。
然而悠斗表现出“我知道错了,我会让丸井前辈捏到满意为止”的诚恳认错态度，以至于丸井根本下不去手。
“疼疼疼……”
连同昨晚的份，丸井捏了个神情气爽。
等丸井松开手,切原立刻捂住自己的脸颊,一边揉了揉，一边控诉道：“好过分！我是伤患不是吗？”
切原忍不住回想起大约在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那时他还在睡梦中，做着和英国古堡有关的美梦,结果被一声洪亮的“太松懈了！都这个点了还不起床”无情唤醒。
下一秒，隔在他和桃城病床之间的帘子被拉开，青学的大石和不二提醒真田副部长声音轻一点,因为桃城还在睡觉。
另一张病床上的宍户是三年级生,享受和他截然不同的待遇也就算了。
但桃城是二年级吧？这么对比下来，真田副部长对他是不是太严厉了？
听完切原的讲述,仁王摸了摸下巴：“真没想到真田会做出这样的事。”
“就是说啊！”
切原以为仁王是站他这一边的，敞开心扉道，“真田副部长真的好过分！还说等我出院后,要罚我挥拍两千下！”
“好，我现在就帮你给真田打电话。”
仁王拿起切原的手机，熟练地打开通讯录，“把这些话都说给真田听吧，不说出来他是不会明白的。”
仁王模仿切原的声线：“真田副部长就是鬼的副使者！”
“不！我没这么说！”切原匆忙从仁王手中抢回手机，看到电话没有拨出去，松了一口气，“真是的，不要吓唬我啊，仁王前辈！”
“puri~”
在他们对话时，悠斗削完了最后一个苹果。
“削好了。”
“伏黑君好厉害啊。”
病房
里只有一把水果刀。
悠斗在问过宍户和凤要不要吃苹果后，也帮他们削了苹果。
凤刚刚一直在看悠斗削苹果，发现悠斗手中的苹果皮一次都没断过。
“我每次削苹果也会尝试不把皮削断，经常失败。”
悠斗：“小时候练习过。”
悠斗上幼稚园的时候就会削苹果了。
为了锻炼他和哥哥的专注力，家里的苹果基本上都是他和哥哥负责削的。一般削四个，如果五条老师他们也在，就要削更多。
没有什么技巧，削着削着皮就不会断了。
“就算闭着眼睛，我应该也可以把苹果皮完整地削下来。”
悠斗看到切原床头还有一个苹果，想要拿过来试试看，被胡狼和凤一起拦住。
“这个就不要尝试了！”
“没错没错，把那个苹果留给桃城君怎么样？”
再怎么说，闭着眼睛削苹果也太危险了！
悠斗今天要听胡狼前辈的话，于是打消了尝试闭着眼睛削苹果的想法。
吃苹果时，病房内的话题又一次回到了昨晚的袭击事件。
“这次的国际青少年网球大赛还能如期进行吗？”
“大概要延期了。”
“那群人究竟有什么目的？难道是没被选上，想要报复吗？”
凤低头看着病房的地面。
“袭击宍户前辈和我的三个人什么都没说。”
他只听到对方在宍户前辈倒下后猖狂地大笑，像是在拿他们取乐。
“袭击我的那两个家伙倒是说了些什么。”
切原挠了挠脸颊，“但他们说的是英文……”
他没听懂。
“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要是能再见到他们，我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对了。”
凤想起悠斗昨晚说过有一位前辈可能会知道那群人的身份，询问道：“那位前辈后来有回消息吗？”
悠斗摇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Sawada：[克拉克.zip]
悠斗：“回了。”
——————————
悠斗昨晚询问指环信息时，除了凤，病房里其他几人都不在场。
以至于悠斗和凤的对话像加密了一样。
“什么前辈？”
如果是平时，凤一定会先回答这个问题，然而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悠斗的那位前辈回了什么。
“伏黑君，那位前辈回了什么？”
“克拉克。”
悠斗顿了顿。经过解压缩，他看到了“纲吉哥”发给他的全部资料。
他补充道：“昨晚那群人的信息。”
病房内的时间仿佛暂停了一秒。
下一秒，除悠斗以外的六个人做出了近乎相同的动作：朝悠斗伸出手。
“让我看一下。”
“我发给你们。”
悠斗有在场所有人的Line，一个个发有些费时间，悠斗索性新建了群聊，将解压后的文件发到了群里。
昨天袭击集训基地的那群人是名为“克拉克”的街头网球社团的成
员。
文档里清晰地罗列了“克拉克”的成立时间、成立原因、基地位置、活动范围、成员信息……和“克拉克”有关的一切几乎都在这个文档里。
宍户和凤在里面找到了昨晚袭击他们的那三个人的照片。
切原也看到了眼熟的面孔：“就是他们！”
三人的反应证实了这份资料的真实性。
仁王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不禁好奇起那位前辈的身份。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集到这么详细的资料，对方一定不是一般人。
“悠斗，收集这些资料的前辈是谁？”
关于这个问题，凤其实有一些猜测。
他觉得悠斗可能认识一位居住在伦敦的数据网球选手，对方就像立海大的柳和青学的乾一样。
悠斗：“就是之前和前辈们提到过的那位，意大利古老黑手党家族的boss。”
仁王把玩小辫子的手指一顿。
丸井和胡狼愣住了，宍户和凤也没反应过来。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直到切原兴奋地打破这层安静。
“就是那个家族成员像白石前辈一样拥有毒手的纲吉哥，对吧？”
悠斗点点头。
“不愧是黑手党家族的boss，帮大忙了！”
宍户和凤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立海大的节奏。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意大利古老黑手党的boss”？是什么代称吗？
还有白石的毒手……那个不是用来骗远山的设定吗？为什么他们说的和真的一样？
此时此刻，立海大三位三年级的内心也掀起了风暴。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把悠斗口中的“黑手党boss”当成单纯的后辈相信了网友随口开的玩笑，柳甚至担心对方是诈骗人员。
现在看来……
宍户听不懂切原和悠斗在说什么，但他认为这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有了那群人的信息，还知道了对方平时所在的大本营。
“现在要怎么做？”
宍户这么问，心里却已经打算。他要前往对方的大本营，和昨天那三个人再比一场，看看到底是谁的网球更厉害。
宍户虽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但在这一刻，切原和
他是心意相通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去给那群人一些教训。”
悠斗也是这么想的。
那群人故意打伤前辈们，得让他们道歉才行。
不过在出发前，要先跟幸村部长和柳前辈说一声。
[到英国后，如果要离开集训基地去其他地方，那一定要提前告诉精市或者我。]
柳前辈是这么叮嘱他的。

第120章
文档里有克拉克大本营的详细地址。
除了英文, 还贴心地附上了日文翻译。
“ ？王国之中的国王？”
宍户吐槽，“这听起来像是迹部会起的名字。”
“以前真的有国王住在这里面吗？”
切原想起昨晚做的梦，兴奋道，“里面说不定有通往藏宝地的秘密通道！”
“……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看着一脸天真的切原, 想到对方刚刚还在跟后辈说什么“毒手”“黑手党”, 宍户不禁在心里想：
切原、伏黑还有日吉, 这三个人说不定意外地合得来。
凤在查询从集训基地到克拉克基地的路线。
“好像只有水路, 要坐船。”
凤看向坐在病床上的宍户, “宍户前辈, 你的身体……”
宍户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已经感觉不到哪里疼痛了。”
“我也是！睡一觉已经全好了！”
切原的话引来丸井的一顿按脑袋。
“刚刚是谁说自己是伤患？”
“呃……不要计较那么多嘛，丸井前辈！”
胡狼没想到他们真的打算去。
“既然已经拿到了地址和身份信息, 我们直接报警吧。”
从昨晚的袭击行动里就可以看出那群人不是什么遵守规矩的网球选手。
和普通的暴力网球选手不同，那群人趁人不备、以多欺少、单方面使用特殊网球、完全不讲究比赛规则……根本就是毫无底线。
资料也显示他们全部都是惹出麻烦，被网球社团或俱乐部赶出去的人。
胡狼能理解宍户和赤也想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心情。
但那群人真的会和他们好好地打网球吗？
令胡狼意外的是，最先制止他报警的人是仁王。
“不能把这件事交给警方处理。”仁王。
他们手中的资料太详细了，现在不管怎么看，都是他们这一方更可疑。
“如果让警方插手那就太逊了。”
“没错, 我要亲自把那群人击溃！”
悠斗也觉得可以自行解决的事不需要麻烦警察。
而且他会保护好切原前辈和宍户前辈, 不会让他们再次受伤。
“哗啦”。
隔在切原和桃城病床间的帘子被一把拉开, 桃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别忘了我啊, 我也要去！”
桃城握紧拳头, “我可不甘心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胡狼拦不住他们, 叹了口气, 拿出手机。
“总之我先和真田说一声。”
如果就这么前往克拉克的基地, 他一定会被真田训的。
切原和悠斗的声音同时在病房内响起。
“等一下, 杰克前辈！”
“我已经报备过了。”
切原：？
切原咽了咽口水：“真田副部长他们说什么？”
悠斗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还没回消息。”
他给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都发了报备消息，三人都还没有回复他。
“幸村、真田和其他学校的部长、副部长、教练一起去找大会的主办单位了，柳和柳生好像也跟着去了。应该还没看到消息。”丸井猜测。
“反正已经报备过了，不用等他们回消息吧，我们又不是小学生。”
宍户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发了。
在他看来，报备就是让对方知道他们去了哪儿，让对方在看到空了的病床后不会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担心。
悠斗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切原并不这么想。
如果说偷偷跑去克拉克基地，事后会得到一顿训斥+铁拳+训练翻倍，那报备后不等回复就乱跑，惩罚一定会更重。
切原坐回病床。
“那还是等真田副部长回复了再出发吧。”
宍户&桃城：？
另一边，前去找主办单位的一行人走出办公室。
幸村、真田和柳几乎是同时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真罕见啊，你们三人同时收到消息。”迹部道。
“是谁发来的消息？”柳生问。
“是悠斗。”
因为涉及到其他学校的人，幸村索性念出悠斗发来的消息，“幸村部长，我已经得知昨晚袭击切原前辈的那群人的身份和所在位置，需要离开集训基地半天。”
“同行的人有：切原前辈、丸井前辈、胡狼前辈、仁王前辈，冰帝的宍户前辈和凤前辈。”
幸村顿了顿，“还有青学的桃城前辈。”
大石连忙问：“他们已经离开集训基地了吗？能联系上他们吗？”
柳已经拨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交流几句后，柳挂断电话，对其他人说：“他们还在医务室，说是在等精市、弦一郎和我的回复。”
大石松了一口气。
如果联系不上，就要报警了。
白石对立海大的模式有些好奇。
“立海大的部员要经过批准才能离开集训基地吗？”
全国大赛时，小金没和他们说一声就在新富士站提前下车，又没带手机，以至于他们一个车厢一个车厢找了好久。
要是小金也能养成行动前先报备的习惯，就可以避免这种事的发生了。
幸村回答他：“悠斗和赤也是这样的。”
令人不放心的只有悠斗和赤也，其他人没有这样的要求。
手冢、大石听着白石和幸村的对话，不禁联想到他们青学的一年级生。
大石：如果是越前，大概会擅自行动吧。
手冢：太大意了。
“真是一个好办法啊。”大石感慨。
“哼。”迹部觉得幸村和真田对待后辈过于严厉了，“不觉得这样子太约束了吗？”
他们冰帝就很自由。
忍足刚要点头附和，想到在拉斯维加斯郊游时迷路、在德国参观新天鹅堡时睡着、几次海外行动都引发全网球部大规模搜寻、甚至让迹部派出直升机寻找的慈郎。
忍足：或许也不能太自由。
——————————
由于眼前有更加重要的事，这场经验交流并没有持续多久。
等几人来到医务室前的树荫下，他们各自的部员已经在那儿等了一会儿了。
“桃城！”大石在人群中看到头缠绷带的桃城，“医生已经允许你离开病房了吗？”
并没有获得医生批准的桃城左言他顾：“我已经没事了，大石前辈。”
“白石！我们一起去克拉克的城堡吧！”
金太郎昨晚没有遇到克拉克的那群人，不想错过和他们交手的机会。
白石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带小金一起去。
主办单位并没有给出大赛是否会延期的确切答复。如果明天大赛照常进行，他就不该带小金一起去。
“小金……”
“总之我是一定要去的！”
切原脚踩椅子，“我要让那群家伙……”
他的衣领被人一拉。
真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太松懈了！椅子是用来坐的！不是让你用脚踩的！”
“呃？！副部长？对不起！”
忍足在路上没有查看悠斗发来的文档，现在才开始翻阅。
“真详细啊，伏黑君认识的那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仁王、丸井和胡狼的共同要求下，不能张口就说黑手党的悠斗回答：“就是一位认识的前辈。”
忍足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听出悠斗不方便透露那位前辈的信息，便没有再追问。
迹部也还没看悠斗传给他的文档。
桦地拿着手机走向他。
“怎么了，桦地？”
迹部一边问，一边接过手机，第一眼就看到写在“克拉克基地所在地”后的一串英文。
“这座城堡……”
迹部的话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忍足问：“这座城堡怎么了？”
迹部：“是本大爷住在英国时作为别墅的城堡之一。”
“真的假的？！”
“看到名字时我就有所察觉……果然……”
自从迹部回日本上学后，就再没去过那座城堡。然而作为迹部家名下的不动产，就算平时没人住，也会有人定期去打扫维护，水电也不会停。
只要避开前来打扫和维护庭院的人员，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城堡化为己用。
“从这里去那座城堡只有两条路。”
一条水路，一条空路。
迹部留在英国的直升机只能搭乘6个人。
“桦地，去安排游艇。”
“Usu。”
离他们最近的码头只有一艘游艇空着。
或许是因为价格的原因，没有人租这艘游艇。
除去船员，能容纳十六人。
冰帝这边除了宍户和凤，迹部还打算带上日吉。
“我们冰帝去四个人，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吧。”
立海大几乎不需要时间就决定好人选：幸村、真田、切原和悠斗。
冰帝和立海大的做法给了白石一些参考。
“谦也、财前、小金和我一起去吧，其他人留在基地。”
只剩下青学。
已经确定好的名单是：手冢、不二和越前。
桃城和海堂在争执。
“伤患就不要乱跑！”
“凭什么？受到挑衅的人是我！”
“混蛋，要打架吗？”
“好啊！打就打！”
桃城的伤比宍户和切原重。
手冢不打算让桃城带伤和他们一起去克拉克的基地，就在他要开口时，一个黑发年轻人朝他们走来。
林修在不远处看到他们，其中有他昨晚从基斯手中救下的人。
这群人还没有认清他们和基斯的实力差距。
林修上前，想给他们提个醒，让他们乖乖准备大赛，不要牵扯进来，却听到自己的名字被那群少年报了出来。
“你是文档里的……”
“林修？”

第121章
林修微怔。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应该由我们先问吧？”
海堂推开桃城, 朝他走去，“你们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不是的，海堂前辈。”
越前拉住海堂，目光停留在林修身上, “这个人昨晚出手帮助了我和桃城前辈。”
海堂脚下一顿, 回头看向越前：“他出手帮助了你和桃城？”
林修见状笑了笑, 觉得刚才是自己想多了。
“看样子你们知道的也不多。”
四校：……不, 我们这边可是连你的生日、血型、身高、体重都知道了。
得知林修是昨晚帮助桃城和越前的人后, 海堂的情绪收敛了很多, 只是语气还有些生硬：“你来这儿有什么目的？”
“只是来给你们一个忠告。”
林修顿了顿，收起嘴角的笑意，“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
悠斗下意识问：“为什么？”
林修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们不是你们能应对的对手。”
林修的话引起大部分少年的好胜心。
“你说什么？”
“有本事和我打一场！”
悠斗觉得林修说的应该是网球, 但如果是网球……对方又没有和他们打过比赛，为什么能断定他们不是对手？
是看过他们之前的比赛影像吗？
但如果是这样，对方为什么要专程袭击集训基地？
悠斗问：“你说的是网球吗？”
“是啊。”
林修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个，“除了网球，还有别的吗？”
体术、超能力、魔法……很多很多。
悠斗没有把这些错误猜测说出来。
他认真反驳林修：“如果是网球，那明明是我们更强。”
在悠斗看来, 克拉克那群人和想找回场子的地痞不良很像。
一个人打不过, 就叫上很多人；赤手空拳打不过, 就带上小刀和棒球棍……用五条老师的话来说：
本质很弱。
“我们比他们强的可能性是100％。”
不同于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被挑衅后的反击, 黑发少年的语气十分笃定, 给林修一种事实本就如此的感觉。
如果内心不够强大, 对自身和同伴的实力没那么自信, 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伏黑说得没错, 我们比他们强的可能性是100％！”
“他们还没有见识过我的‘超级无敌绝对美味大车轮山暴风雨’呢！”
林修的视线一一扫过眼前这群少年, 无论是这个, 还是那个，眼里都闪耀着自信的光焰，意气张扬。
昨晚的急袭没有给他们带来一丝负面影响。
“原来如此。”林修收回视线，“难怪他们会选择你们。”
对克拉克的一些人来说，这群少年就像温室里的玫瑰，在被保护得好好的环境里，玩着名为“网球”的游戏。
越是这样，就越想摧毁。
然而这不是基斯的目的。
基斯的目的只有一个——毁掉这次的国际青少年网球大赛。
“克拉克的成员都是失去在正式场合打球机会的人。”
“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挫伤参赛选手的锐气，使其丧失自信，进而毁掉整个大赛。”
林修所说的在文档里也有提及。
但作为前克拉克的一员、克拉克的建立者之一，林修显然知道更多隐情。
在他的讲述中，克拉克的领导人是个叫基斯的金发少年，本身是个被大家誉为能进军世界的天才网球选手。
他和林修组成双打，在正式比赛里没有败绩。
直到一年前的某场比赛，面对针对林修的暴力网球选手，基斯用出“双子打发”予以回击，将来自名门校队的对手打伤，被组委会强制退赛。
在那之后，基斯和林修遭到英国网球界的驱逐。
学校网球部、网球俱乐部……没有地方愿意接纳他们。
于是他们成立了“克拉克”，表面上是街头网球社团，实则是经常出现在各大学校或俱乐部周边，蓄意将其他网球选手彻底击垮的破坏集团。
半个月前，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林修在街头遇到之前输给自己的网球选手。
对方伤痕累累，对网球完全绝望。那副落魄的模样，让林修意识到他和基斯的网球不应该是这样。
“这就是你退出克拉克，却始终没有摘下指环的原因吗？”
幸村注意到林修左手上戴着的指环。
如果这件事的背后还藏着这样的隐情，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林修在克拉克还有在意的同伴，他想带着对方一起振作起来。
林修坦然道：“没错。”
这件事是因他而起，基斯也是因为他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想要改变这一切。
“我保证，一定会亲手击垮克拉克。”
林修顿了顿，“如果我一直到明天早上都没回来，那到时候是要报警还是要去找他们，都随便你们。”
林修话里的意思是不希望他们插手这件事。
对此，切原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如果大赛不延期，那他们明天就有比赛，哪还有时间去找克拉克。
悠斗站在切原前辈这一边。
虽然都是前往克拉克基地，但他们的目的并不冲突，完全可以各干各的。
林修见没法说服他们，便放弃了。
反正这群少年不知道克拉克的基地在那儿——林修这么想着，一小时后，他们在码头上再次相遇。
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少年们克拉克所在位置的林修：？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回答他的是三所学校的一年级生。
悠斗：“这里是离集训基地最近的码头。”
越前：“你还差得远呢。”
远山：“当然是因为我们也要去克拉克基地！”
三人都没有回答到点子上。
日吉听不下去了。
“我们知道克拉克的所在位置。”他还记得林修之前的话，用同样的句式回答他，“看样子我们知道的比你想的多。”
真田对日吉的回答很满意。
他看了一眼切原。
切原的注意力被停靠在码头的游艇吸引。
“好气派的游艇！”
真田脸黑了。
迹部觉得这艘租来的游艇虽然不及他“Atobe&#183;泰晤士号”的万分之一，但也差强人意。
“还行吧。”
白石看着上下三层的游艇：“看上去不止能容纳十六人。”
谦也点头：“六十人都没问题。”
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确实能容纳六十人，不过为了更好地服务客人，它一次只载十六人。”
切原叫出来人的身份：“比嘉中？为什么会在这里？”
穿着燕尾服的木手一行人跟在一个棕发英国人身后，木手对切原道：“这位先生，您认错人了。我们是在这艘游艇上工作的船员。”
木手：“我是Allen。”
知念：“我是Tony。”
平古场：“我是Jack。”
甲斐：“我是Kai。”
不需要悠斗来辨别，大家都没有被比嘉中骗过去。
“别骗人了！”
“甲斐（Kai）的名字都没有变啊！”
那位棕发英国人是一会儿要为他们驾驶游艇的船长。他听不懂日语，但他看出来自己招的四个临时船员似乎和这次的客人们认识。
他用英语问了木手几句话，木手也用英文回答他。
不二笑着感慨：“木手君的口语很好呢。”
平古场上钩了。
他回答不二：“别看永四郎这样，他和甲斐一起拿过英语剧大赛的优胜呢。”
“果然是比嘉中啊。”幸村问，“你们不是回九州了吗？”
时间仿佛回到烟花大会，悠斗再一次从比嘉中的几位前辈那儿听到一段曲折起伏的故事。这一次的故事比之前更加精彩，涉及到武道修行、公主与魔王。
还有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阿卡普尔科。
“切原前辈，阿卡普尔科在哪里？”悠斗小声问切原。
他显然问错了人。
切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名，但又觉得有些耳熟，像是游戏里魔法大陆的名字。
迹部回答他们：“是墨西哥的一个城市。”
说完又看向比嘉中一行人：“简单的说，你们没能顺利回到九州，不知道为什么又辗转来到了英国，是吗？”
“为了赚取回日本的旅费，你们打工当船员。”财前获得了博客素材。
海堂发生少了几个人：“其他三人呢？”
“他们找了其他兼职。”
比嘉中几人原本打算打工开出租船，但没想到码头要他们出示驾驶许可证，只能另寻其他兼职。
木手等人当上船员，田仁志和不知火、新垣在快餐店打工。
棕发英国人又对木手说了几句话。
木手朝他点点头，随后向悠斗一行人做出“请”的动作。
“时间不早了，客人们请上游艇吧。”

第122章
游艇被划分成三个区域。
区域一靠近船尾甲板,幸村、不二、白石和迹部在这儿聊天喝茶，一旁的留声机播放着亨德尔的管弦乐组曲。
帮他们泡茶的木手受到邀请，五个人聊着和植物有关的话题。
区域二在船舱内部。
迹部租的这艘游艇附赠了点心自助,从咸口到甜口一应俱全。切原和忍足谦也在比赛吃迷你三明治的速度。
悠斗刚吃完一个三文鱼海盐芝士碱水包,正在吃树莓流心乳酪挞。
因为嘴巴不空,所以只能在心里帮切原前辈加油。
区域三在两者之间，坐着四个人，分别是真田、日吉、手冢和海堂。
四个人相顾无言。
下午两点,游艇停靠在码头边。
迹部和棕发船长交流了几句，掏出一张闪闪发光的黑卡。
“他们在说什么？”金太郎问。
“这里是私人码头，船长说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但迹部说这里是他的码头,让船长在这里等我们。”白石大致解释了一番。
钱是万能的。
船长表示会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并同意迹部带走他的四个船员。
悠斗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城堡。
城堡建在岛屿上,从码头到城堡还要走一段蜿蜒的路。
迹部支付完定金,抬手打了个响指：“跟本大爷来。”
或许是因为远离闹市区的缘故,岛上生态环境很好，植物长得十分茂盛,看上去随时会有小动物冒出来。
悠斗跟着大部队,留意着四周,除了海鸥、白鸽和几种叫不出名字的鸟类，他还看到了一只红色的松鼠。
悠斗脚下一顿。
走在他后面的财前跟着停下。
“怎么了？”
悠斗看向树林间：“有人在那里。”
听到悠斗的话，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他们顺着悠斗的目光看向树林,除了满地落叶和重重叠叠的树干,什么都没看见。
虽然没有看见，但幸村并不怀疑悠斗所说的话。
他问悠斗：“是克拉克的人吗？”
悠斗没有看清。
不过他知道对方正躲在树后。
“我去把他带过来。”
悠斗放下网球包，日吉想说“我和你一起”，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悠斗就已经冲进了树林里。
凤：“伏黑君的速度还是那么迅su……”
“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打断凤的话。
树林中的鸟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振翅飞走。一时间枝叶窸窣和群鸟扑扇翅膀的声音不绝于耳，过了好一会儿才重归平静。
站在树林边的众人安静片刻。
海堂喃喃：“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管他呢，反正那声尖叫不是伏黑发出来的。”
大约过去三分钟，悠斗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他正半架半拖着一个留着飞机头的年轻人——刚刚那声惨叫应该就是这个已经陷
入昏迷的年轻人发出来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真田询问。
悠斗如实回答：“他在和别人打电话，看到我后发出一声尖叫，之后就晕过去了。”
小金：“被吓晕了？”
切原：“胆子也太小了吧。”
其实并不是卡森胆小。
卡森，现克拉克成员，刚才像往常一样来树林里寻找可食用的蘑菇作为晚餐的食材，发现远处小路上的悠斗一行人。
他立刻躲到树后，拨通同伴电话，将这件事告诉对方。
电话那头的同伴让他数一下来了多少人。
就当卡森转过头，想数一下来了多少人时，他和悠斗近距离对上视线。
刚刚还在远处的人，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任谁都会觉得见鬼了。
卡森也不例外。
白石和财前对照文档，找到他的身份。
“是克拉克的人。”
财前顿了顿：“现在要怎么做？”
对方晕过去了，总不能把他丢在这儿。
迹部一锤定音：“带他一起走。”
真田放下网球包，背对悠斗道：“我来背他。”
“我能……”
悠斗脑袋上落下一只手。
白石揉了揉悠斗的头发：“这里就先让真田背吧，我们会和他换的。”
白石知道悠斗能背的动这个叫卡森的年轻人。
这个立海大的一年级生就像小金一样，拥有一身单看外表看不出来的力气。
但如果真的让悠斗去背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人……白石没有办法想象这个画面。刚刚就已经是半架半拖了。
卡森被转移到真田背上。
悠斗拿起网球包，觉得自己给大家添麻烦了。
“抱歉。”
如果他能再小心一点，提前和对方打声招呼，对方可能就不会晕过去了。
“不是你的错。”
“对啊，我们都没有发现树林里有人。”
“这家伙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不二想到悠斗提到接近卡森时，卡森在和别人打电话。
“对了，伏黑君听到他和电话里的人说什么了吗？”
悠斗点头。
他当时就是因为想听清对方在和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些什么，所以才没有发出声音。
不过有个单词他没有听懂。
“‘肯定是那个吹特告诉了他们地址’。”悠斗保留了他没听懂的单词，问其他人，“吹特是什么意思？”
“、叛徒的意思。”
幸村看向城堡，“看样子城堡里的人从他这儿得到我们过来的消息了。”
正如幸村所言，当他们到城堡前时，已经有两个克拉克成员在吊桥上等待他们了。
宍户一眼认出这两人是昨天夜里袭击他和凤的人。
他从网球包里取出球拍，对其他人道：“这里就交给我和长太郎，你们先进城堡。”
“恐怕不行。”
回答他的是幸村。
宍户刚要问为什么，就看到除了他，其他人都看着不远处的几棵树。
几棵树有什么好看的？
宍户心里这么想，目光却也因从众心理而投向那几棵树。
吊桥上的两名克拉克成员手心沁出汗珠。
这群人是怎么发现那边的树上还藏着人的？难道说除了林修，克拉克里还存在其他叛徒给他们传递情报吗？
树上的两名克拉克成员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
他们对视一眼，从树上跳下来。
然而令这两位
克拉克成员意外的是，树下的这群人里有不少人因为他们的出现而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像是根本不知道他们藏在树上。
他们听不懂日语，不然就能听懂这些对话：
“太卑鄙了！树上竟然还藏着两个人！”
“永四郎都不会做出这么卑鄙的事！”
“看到伏黑君忽然看向那边的几棵树，我就在想树上会不会有什么，果然……”
幸村：“附近还藏着其他人吗？”
悠斗检查了一圈。
“没有了。”
可以开始比赛了，不过在比赛正式开始前——
悠斗从口袋里拿出昨晚克拉克遗留在集训基地的专用网球，当着四位克拉克组织成员的面捏碎了它。
“No funny stuff.（别耍花招）”

第123章
幸村在场边接到柳的电话。
说是这次的国际青少年网球大赛已经确定延期,新的比赛时间将另行通知。
除了大赛主办单位发出的正式公告，柳还从其他国家的参赛选手那儿得到一条小道消息：为了不和另一场更重要的赛事冲突，这次的大赛可能会延期到明年春季。
“更重要的赛事？”
“,据说今年破格允许各国的初中生参加。”
,是尚未踏入职网的少年网球运动员们能参加的最顶尖的赛事。
就算已经成为职业选手，只要年龄还未满18岁，也会为了各自国家参加这场比赛。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很兴奋。我们打算和集训基地里的其他选手组织一场练习赛。你们那边呢？到迹部的城堡了吗？”柳。
幸村看向被悠斗那一手震慑住的克拉克成员：“我们这边的比赛也快开始了。”
挂断电话,幸村将大赛延期的消息告诉其他人。
“今天还真是来对了。”忍足谦也从网球拍拿出球拍。
“能在古堡前的吊桥上打一场比赛,英国也算没有白来。”
“这是耍帅的台词吧,谦也前辈。”
财前双手插在裤兜,用胳膊夹着球拍，“不过我不反对。”
宍户用手指顶着球拍，转了转一把抓住：“可不能让四天宝寺的家伙抢走全部风头啊，长太郎。”
凤看向昨晚袭击他们的克拉克两人,坚定道：“是，宍户前辈！”
原本的“四打二”变成两场双打。
吊桥上挂起两个球网，用绳索做出了发球区和底线边线。
克拉克成员不得不应战。
他们想用的网球,可在手碰到球的那一刻，他们的眼前就出现了对方选手徒手将球捏碎的画面。
发球的两人看向悠斗,目光相撞间，手一抖,将球换成了普通网球。
克拉克的四人并非一点实力也没有。
抛开和不光彩的手段，他们本身是进取攻击型的好手。
然而还是大阪的浪速之星和四天宝寺的天才更胜一筹。
“比赛结束,忍足&财前,6：1。”
另一边，凤也用“一球入魂”结束了比赛。
宍户和凤碰了碰拍。
“你今天的状态很好啊，长太郎。”
“宍户前辈才是,刚才的‘超高速半截击’太精彩了！”
相比他们，克拉克四人输得有些狼狈。
切原毫不留情地嘲讽：“杂鱼就该有杂鱼的样子。”
这句话传到了克拉克四人的耳朵里。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时什么意思，但能听出话语里的不屑和讥刺。
“.”
这次轮到切原听不懂了。
“他在说什么？”
“他想再比一次。”迹部。
宍户不需要迹部的翻译，他看着刚刚说出“on”的克拉克成员，说：“什么嘛，这不是能好好打网球吗？”
凤提醒他：“宍户前辈，说日语他们是听不懂的。”
“我、我不是说给他们听。”宍户转身，“走了，长太郎。”
真田把卡森放下。
一行人穿过吊桥，朝城堡内部进发，悠斗听到动静，朝身后看了一眼。
那四个克拉克成员扶着卡森，跟在他们后面。
“不用管他们。”幸村。
悠斗点点头。
一路往前走，众人来到马厩。
“好厉害！这里之前养着马吗？”
“当然了。”城堡的主人迹部回答了这个问题，“这里是本大爷的爱马伊丽莎白在英国时用的马厩。”
迹部回日本上学时，把伊丽莎白也带回了日本，现在的马厩空荡荡的。
一旁的沙地跑马场被改造了网球场。
四个克拉克成员扛着网球拍，站在场边等着他们。
“继吊桥网球场后是沙地网球场啊。”
“一提到沙地，就会想到……”
众人目光落在比嘉中四人身上。
木手扶了扶眼镜。
“这是指名向我们比嘉中挑战。”
沙地可是他们比嘉中的地盘。
“各位，要是输了比赛，回去就要吃苦瓜。”
木手和善地警告道，“英国的苦瓜可是很贵的。”
“知道啦，知道啦。”
“我可不要吃苦瓜。”
比嘉中四人入场，一人挑了一个对手。
沙地球场里最常见的不光彩手段是用球拍扬起沙土扰乱对手的视线，然而对甲斐、知念、平古场而言，这招是木手玩剩下的。
木手更是在对手扬起沙土后，利用缩地法快速避开，反手扬起沙土埋了对方一脸。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谁更卑鄙了。”
“木手刚刚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论阴险还是永四郎更阴险。”结束比赛的平古场道，“永四郎的阴险可不是盖的。”
切原小声吐槽：“卑鄙和阴险不是一个意思吗？”
悠斗认同地点点头。
同样结束比赛的木手听到了平古场的话。
“我就当
你的这句话是夸奖了，平古场。”
“呃？！你听到了啊。”
离开沙地球场，众人进入城堡内部。
悠斗觉得他们经历的这一切有点像闯关游戏。
而克拉克为他们设置的第三个关卡是——
“可恶！这是什么啊！”
“迹部你的城堡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笼子？！”
“啊嗯？这是以前的国王豢养狮虎的兽笼。”
迹部的宠物王国里也有猛兽，是他幼年得知困猎储备所的存在后花钱买下的。
不过他没有用笼子豢养猛兽的兴趣，被他救下来的动物们生活在迹部家名下的无人岛上，那里才是适合它们生活的地方。
悠斗看着关着前辈们的笼子，上面有着繁复的花纹，看上去造价十分昂贵。
球网对面的克拉克成员叽里咕噜地说了一段话，大意是要打赢他，才会让悠斗继续往前走，不然就和笼子里的人一起留在这里。
克拉克成员见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对面的小矮子都没有看自己一眼，有些生气，刚要发一球过去，就听见小矮子对笼子里的那群人说了一句话。
听起来是一句问话。
笼子里右眼有泪痣的少年回答了他。
克拉克成员听不懂悠斗和迹部的对话，但他看懂了悠斗接下来的动作。
兽笼的铁栅被那个小矮、被那个少年徒手掰断。
悠斗是想把大家从笼子里放出来，再和克拉克成员比赛的。
但当他把掰下来的铁栅扔到一边，去拿自己网球拍时，那名克拉克成员跌坐在地上，丧失了比赛斗志。
关卡三不战而胜。
关卡四是中庭球场。
球会被城堡的墙壁弹回来，永远不会出界，先倒下者失去资格。
在这一关卡里，不再是同校队友组成双打——迹部和海堂组队，在持久战中找出对方的弱点一举击破，给予了对手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打击。
看着脱力跪在地上的克拉克成员，悠斗想到冰帝和青学的比赛影像里录到的、来自榊教练对迹部前辈的评价：
[迹部是个拥有极高素质的全面型天才选手，他有能力主导比赛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持久战不是迹部真正的风格，他是为了享受比赛的感觉才选择持久战的。]
而海堂前辈，乾前辈说过，海堂前辈是青学所有正选里训练量最大的那位。
关卡五的地点在击剑室。
比起西洋剑网球，真田和日吉的网球威力更大，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两场单打比赛。
关卡六——
看着横隔在球场中间，充当球网的镂空铁门，切原直接派出悠斗：“我们把这个碍事的铁门拆掉吧！”
切原已经认出“球网”对面的两个人是昨天袭击他的人了。
悠斗拆是能拆，但在拆之前要先经过城堡主人的同意。
悠斗看向迹部。
迹部按了按眉心，回忆片刻后，走到墙边，伸手一按。
刚刚“轰隆隆”落下的镂空铁门又“轰隆隆”地升了上去。
迹部向对面说了句英语。
小金完全没有听懂，扭头问白石：“他说了什么？”
白石翻译：“熟悉这座城堡的可不止你们。”
没了碍事的铁门，切原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泛起血色。
“十二分钟内击溃你们。”
在悠斗眼里一直守时的切原前辈再一次遵守了自己定下的时间。
他们继续往里走，推开了一扇门。
迎接他们的是关卡七：投影网球场。
和前面几个关卡相比，这一关显得有些无趣。
小金大大咧咧道：“我等下一关吧，白石，这关你上。”
“真是的，对面可有两个人啊。”白石嘴上这么说，随手脱掉外套打算一个人上场。
就在这时，悠斗看到大理石地面上的球场投影缩小了一点。
白石脚下一顿：“是我眼花了吗？”
越前
揉了揉眼睛：“不，我也看见了。”
“原来如此，这个是会依据特定周期而变化的球场。”幸村点出了本质。
“既然球场会变化，那避开边界来打就可以了。”不二看向手冢，“对吧，手冢？”
白石和手冢结束比赛。
众人越过克拉克的两名成员，推开下一道门。
“不知道下一个关卡~是什么呢~”小金哼着小调。
悠斗也对门后的关卡充满期待。
到现在为止，幸村部长、不二前辈、远山君、越前君和他还没有和克拉克的成员打过比赛。
然而在大门推开后，悠斗看到了克拉克的领头人基斯。
对方坐在唯一的椅子上。
——用“闯关游戏”的术语来描述，他们到了最终boss关卡。
“这么快就到最后一关了？”金太郎从背后抽出网球拍，“好，轮到我了。”
越前拉住小金的手臂：“等等，他的对手是我才对。”
昨晚这个叫基斯的人对他说“他捡回了一条命”，他要证明捡回一条命的人是对方。
悠斗看向暗处，那里还站着一个人，他记得对方的名字是彼得。
“还有一个。”
彼得看到悠斗发现了他，索性走到基斯身边，问悠斗：“？”（那个叛徒呢？）
悠斗刚要回答“他在路上”，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就像漫画主角登场，林修走了进来，对他们说：“让我来吧。”
林修看向基斯：“我必须和他做个了断才行。”
不止悠斗一个人觉得这一幕像漫画。
“这是什么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剧情？”
“我们的身份难道是主角的同伴吗？”
悠斗喜欢漫画。
他觉得事情发展按照漫画的套路走也没什么不好的。
“就让他打吧。”
悠斗在众人的目光下说出理由，“反正切原前辈、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手冢前辈和越前君可以进入‘无我境界’，用出看到过的招式。”
悠斗话没有说完整，但其他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看着几位“无我境界”领悟者的表情，迹部大笑：“你们的‘无我境界’还真好用，啊嗯？”

第124章
几位“无我境界”领悟者有一种微妙的、被当成陪练机器的错觉。
切原除外。
自全国大赛后, 切原就一直在尝试“千锤百炼之极限&#183;改”和“天衣无缝之极限”。悠斗和柳还鼓励他在三大奥义上进行创新，开启属于自己的奥义。
老实说，切原之前也觉得悠斗对“无我境界”及其三大奥义的理解和他有些不同, 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而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小金原本想和“终极boss”一决高下, 听了悠斗的话, 立刻抱住身旁的越前。
“超前！等他们打完我们来打一场！”
越前被抱了个趔趄。
他看了一眼林修和基斯：“都还差得远呢。”
……
决定把“终极boss”留给和他拥有羁绊的林修后, 一行人自觉退到场边。
林修向他们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站在球网对面的曾经的同伴，说出一段英文。
英语苦手&#183;切原再次提问：“他说的是什么？”
“真是个烦人的家伙。”财前无奈地叹了口气，“就不能用网络翻译吗？”
悠斗被财前提醒, 打开手机的翻译软件，调出实时语音翻译模式。
手机收录彼得和林修的声音，同步翻译成日文文本。
彼得：“修, 我要拿你来杀鸡儆猴。”
林修：“我还没把你放在眼里呢。”
“呜喔！一下子就听懂了！”
“这个软件真厉害啊！”
切原和金太郎一左一右占据了悠斗身边的位置。
悠斗本身能听懂大半, 有了翻译就不用猜生词和俚语的意思了。
场上比赛开始, 彼得先发球。
这场比赛用的是nis的网球，在空中划过会发出长哨般尖锐刺耳的声响。
悠斗还是更喜欢普通网球的声音。
普通网球无论是划破空气, 还是撞上拍面的甜区, 声音都很好听。
是会让人浑身舒畅的声音。
林修将球打回, 有那么一瞬间, 悠斗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
球场上好像出现了一个他看不见的球。
彼得一边说着“要打‘双子星’, 我也一样办得到”, 一边挥拍。
空气再一次发生变化, 球场上看不见的球又多了一个。
球场上，林修跑位的动作一顿, 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 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下一秒, 他就被呼啸而来的网球击飞，重重摔在地上。
宍户喃喃：“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个奇怪的停顿是怎么回事？
悠斗回答他：“他避开了一个看不见的球，但被另一个看不见的球击中，然后又被看得见的球打到了。”
没听懂悠斗在说什么的人不止宍户一个。
“看不见的球？”谦也重复了一遍悠斗的话，还是没能理解，“那是什么？”
悠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但没有看懂那两个看不见的球是怎么产生的。
迹部忽然开口：“原来如此。”
凤连忙问：“迹部前辈，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说：“虽然把本大爷的城堡拿来随便乱用，但多少也给本大爷看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啊。”
等答案的切原：“……你在说什么啊，迹部前辈，拜托不要卖关子好吗？”
不卖关子的手冢揭开谜底：“是气。”
“气？”
“先汇集气，在击球前将其向对手释放出去，制造出一个眼睛看不见的虚拟球。这就是所谓的‘双子打法’。”
幸村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看向场内，“那个叫彼得的克拉克选手，不仅将林修的虚拟球吸收打回，还制造出了一个新的虚拟球。”
“也就是说……”
白石接过不二的话：“彼得打的不是‘双子打法’，而是‘三子打法’。”
看着被自己打到在地的林修，彼得架着球拍，发出一阵恣肆的笑声。
翻译软件将他的话翻译出来：“看到了吗？基斯直接传授的。”
金太郎看着倒在地上的林修：“这家伙还好吧？”
林修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也正是他呼吸的节奏让悠斗判断出刚刚那一下伤得并不重。
至于为什么伤得不重，却一直没有起来——
悠斗猜测他可能在回忆过去。
漫画里经常有这样的情节：
主角被打倒后，脑海里开启回忆杀，通过回忆坚定自己信念，又或者是通过回忆想到某个好点子……总之回忆过后，就可以实现绝地翻盘。
果然在金太郎说出“要是他不能继续了，能换我上吗”，地上的林修动了一下。
“还没……结束。”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能打倒我的人，只有基斯。”
彼得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你的这种态度，真是让我厌恶到想吐。”
他看到林修捡起地上的网球，叫嚣道：“还不懂吗？你的‘双子打法’对我是没用的。”
“快点认清事实吧，现在的我已经超越你了。”
林修抛球，悠斗闭上眼睛。
封印视觉后，其他感官会更加敏锐，也能更清楚地捕捉到那些看不见的球。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悠斗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彼得手中的球拍被第五球——那颗真实的球打落。
林修完成了绝地翻盘。
甲斐：“刚才的是……”
木手：“‘五子打法’。”
悠斗低头看手机。
彼得：“你、你是什么时候超越了我？”
林修：“什么时候超越你？我从来没有被你超越过。”
彼得：“如果我拿出真正的实力，像你这样的人……”
悠斗听到脚步声，看向场内。
基斯拿着球拍走到彼得身边，一把将他推到场外。
漫画，不，比赛进入到了高潮部分。
基斯vs林修。
基斯的招式和彼得不同，他将气汇集后没有急着制造虚拟球，而是继续汇集，将汇集到的气像墙一样推出去。
林修被整个击飞，摔在地上，滚了几圈。
悠斗愣住。
这一下和刚才那一下不同，林修实打实地受伤了。
悠斗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淡淡的血的味道。
明明受到了比刚才严重的伤，林修却表现地若无其事，他站起来，甩了甩手臂，对基斯说：“你的那招‘万有引力’练成了？”
基斯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你会后悔来这里的，修。我会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再拿起网球拍。”
“这还真巧啊，我也正想要对你说同样的话。”林修道，“我会让你这辈子再也没办法打网球。”
一道电子音插入他们的对话。
[你在说什么？你之所以会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想要和同伴一起重新来过，打曾经的网球吗？]
这道声音是从悠斗的手机里传来的。
翻译的是悠斗输入的话。
“悠斗？”
悠斗意识到，就算再像漫画里的情节，这也不是漫画，这是现实。
在现实中，如果身体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没办法继续打网球，那就真的再也没办法继续站在网球场上，不是开玩笑。
基斯冷笑。
“有什么是能重新来过的？”
“有什么是不能重新来过的？”林修握紧网球拍，“我们的网球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基斯，你难道忘了我们成立克拉克的初衷了吗？”
“早就忘记了。”
基斯说完，转身朝底线走去。
林修仍站在原地。
“既然你都忘了，那就让我用网球来告诉你……”
“既然你还记得，那就直接告诉他，有的话不说出来，对方是不会明白的。”
悠斗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是幸村部长。

第125章
悠斗100％赞同幸村部长的话。
哪怕是漫画情节,网球也不会说话。让漫画反派醒悟的不是主角的最后一击，而是主角搭配最后一击所说出来的闪闪发亮的台词。
与其说用网球告诉对方，不如说是在打网球的过程中用言语告诉对方。
网球只是起到一个佐证的作用。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话都说明白，说完再好好地打一场网球比赛。
林修在错愕后，思考起幸村的话,最终听取了幸村的建议。
他对基斯道：“我们最开始的目的,不是找个地方打网球吗？”
就算被学校网球部辞退，也想继续打网球；就算被英国网球界驱逐,也想继续打网球；就算没有办法参加正式比赛，也想继续打网球……所以才有了“克拉克”。
“克拉克”成立的最初目的不是剥夺其他人打网球的机会，而是想给那些像他们一样不能在正式场合里打网球的人一个能继续打网球的机会。
这份初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是当他们以“克拉克”成员身份在街头网球场打赢某个刚在其他网球比赛里获得名次的人,从对方口中得到一句“就算你们网球打得再好,那又怎么样？你们连参加正式比赛的资格都没有。作为网球选手,你们的生涯早就结束了”的时候。
从那之后,“克拉克”就将重心放在了破坏上。
将那些有潜力的网球选手逐一击垮,让他们丧失打网球的自信、陷入绝望之海,再也浮不起来。
这是错的。
“你是因为我才堕落的。”
林修收紧手，网球拍微微颤抖,“我曾经以为陪你一起堕落,是我应该做的,但这是错的，毫无疑问,百分百是错的。”
林修一直将基斯被禁赛的原因归在自己身上。
所以基斯被学校网球部开除后，他跟着离开网球部。基斯要击垮名门校队的网球选手，他就和基斯一起将他们击垮……他不能让基斯一个人。
现在他知道他们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他也不能一个人回头。
他要让基斯想起那些被他们遗忘的过去。
“我们的网球,‘双子星’也好，‘万有引力’也好，一开始都不是为了打人而创造的。”
“双子星”是通过制造虚拟球，扰乱对手挥拍的时机，让对手回球出界或挂网的招式。
而“万有引力”最初的构想也只是通过聚集气增加球的速度和威力，让对手难以回击。
“所以……”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基斯平静地打断林修的话，“已经太晚了。”
对基斯而言，重新来过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在他迈出自暴自弃的第一步时，没有人拉住他。从那之后，他就只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基斯……”
[胆小鬼。]
基斯和林修同时看向场外，悠斗的手还按在手机屏幕上。
悠斗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他看了翻译后的文本，深刻意识到基斯的本质是胆小
鬼。
如果这是一部漫画，这一格大概会画基斯站在一根细线上，身前是一块木板，脚下是万丈深渊。
基斯每往前走一步，木板都会化作细线。他不敢向下看，也不敢回头看，只能沿着木板往前走，哪怕他不知道木板会把他引向哪里。
比起承认一直以来犯的错误，硬着头皮往前走对他来说更容易。
胆小鬼就是这样。
哪怕有人站在细线上，向他伸出手，他也没有勇气把手搭上去。
想到这里，悠斗思绪一顿。
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样的话，“胆小鬼”“不敢走”“伸出手”……
悠斗想起来了。
真希前辈曾经说过，真依前辈小时候是胆小鬼，看到咒灵就继续不敢往前走了。每到这个时候，真希前辈都会让真依前辈闭上眼睛，伸出手牵着她走过那一段路。
这个方法放在这里会不会同样奏效？
悠斗一边想，一边往手机里输入文本，按下翻译：
[如果没有重来的勇气，那就把一切交给有勇气重来的同伴。你只要跟着他就好了。]
“伏黑说得没错！胆小鬼只要照做就好了！”金太郎大喊。
基斯收回目光，摆出发球的姿势。
金太郎放下做喇叭状的两只手：“他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听肯定是听到了，有没有听懂就另说了。”财前，“你刚刚说的是日语，小金。”
“欸？那我刚刚不是白喊了！”
“安静点，远山。”日吉看着场内，“那家伙有听进去吗？”
“应该是听进去了。”不二温和道，“从刚刚开始，他就没有再用‘万有引力’。”
“我想他是在等林修用出原本的‘万有引力’。”
想看看林修能做到哪一步。
众人默认了不二的说法。
看了一会儿场内的拉锯，甲斐问：“林修为什么不用出原本的‘万有引力’？”
木手回答：“原本的‘万有引力’应该还只是一个构想。”
林修的那句“你的‘万有引力’练成了”就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
不管是原本构想的“万有引力”，还是基斯刚刚打出来的“万有引力”，林修都打不出来，或者说，还没有成功打出来过。
等林修打出真正的“万有引力”，这场比赛大概就会结束了，悠斗想。
漫画都是这样的。
“有那么难吗？”
悠斗听到切原前辈嘀咕，他手中的手机也被切原前辈拿过去了。
切原开始在翻译框里打字，悠斗凑过去看。
[我已经……]
切原刚输入三个字，另一边的越前就开口对场内的林修说：“我说，你要是打不出‘万有引力’就换人吧？我已经会了。”
切原打字的手一顿。
他扭头看向越前：“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越前“哦”了一声：“看来你比我慢一步。”
切原：“打字当然没有说话快！”
越前：“你为什么要打字？”
切原卡住。
说起来，越前刚
刚说的是日语，林修好像也听得懂日语，他完全可以直接说日语……
悠斗不知道切原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
不过他知道切原前辈为什么要打字。
“切原前辈想把他说的话翻译成英语。”
切原：“没、没错！我要翻译成英语，让对面那个也能听懂！”
“是这样吗？”
越前并不相信切原的话，他觉得对方是忘了林修听得懂日语。
不过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随便你，反正要说英语也是我更快。”
切原不服气，然而就当他要再说话时，真田的声音响起：“太松懈了！！你们就不能好好地看比赛吗！！”
场内，基斯将球狠狠抽向林修的半场。
“如果你的注意力被场外分散，那这场比赛你就输定了。”
“不会。”
林修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周身的气场发生了改变，“我已经知道要怎么打‘万有引力’了。”
……
就跟主流漫画一样，林修用真正的“万有引力”结束了比赛。
躺在地上平复呼吸时，两人相视，冰释前嫌。
之前很嚣张的彼得对基斯说“会支持他的任何决定”，基斯让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基斯要改变，他也会跟着改。
林修的下一步计划是找那些曾经被他们打伤的无辜选手道歉。不管对方是否会接受他们的道歉，他们都得为当时的行为负责。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要做的事——那就是从迹部的城堡离开。
“没想到这是你的城堡，难怪你们会知道怎么来这里。”
——一直到最后，林修都不知道他和克拉克众成员的生日、血型、身高、体重等等等等都被调查干净了。
一行人离开迹部城堡的时间是清晨五点。
所有人一晚上没睡，但都很有精神。
悠斗同样没有困意。
由于大赛延期，他们明天就要坐飞机回日本。这是他们在英国的最后一天，一会儿回集训基地后，他大概会先回宿舍……计划补觉时，悠斗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他来英国前，五条老师给他发了一张很长的清单。
上面写着拜托他买的巧克力和黄油饼干品牌。
他一份都没买。
但很快悠斗的注意力就不在巧克力和黄油饼干上了。
他看到了清晨五点的天空。
月亮还挂在天上，天空是紫色的。泰晤士河的河面被风吹皱，天空和建筑物相接的地方有橘粉色的光亮。
太阳要出来了。
财前拍了张照片，说发到博客上浏览量一定会上涨。

第126章
“之前说的初中生就是他们吧, 天神？”
“好像是啊，平理。那群被特别允许参加U-17日本代表候选合宿的超级初中生们。”
“有几个还挺有魄力的。你看那个戴黑帽子的家伙，他真的是初中生吗？”
“他旁边那个看着也不像初中生啊, 还抱着玩具熊, 小学生吗？”
抱着熊左熊右的悠斗脚下一顿，看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躲在灌木丛后的天神和平理一个激灵。
“等等, 那小子看过来了，他发现我们了？”
“不会吧？我们藏得很好啊。”
从英国回来后, 立海大收到了来自U-17集训营的合宿邀请函。
正如柳在英国收集到的情报，今年的U-17破例允许各国初中生参加。为此，向来只招收高中生的集训营首度征召了52名的初中生。
合宿基地在东京近郊的山上，从山之奥车站出来便是蜿蜒的山路。可以搭乘集训营专用的巴士，也可以选择徒步上山。
立海大在两者之间选择了后者。一边慢跑，一边欣赏沿路的自然风景。
山路途中修了一段很长的台阶，沿台阶直上就能看到横跨河流的石桥。经过石桥，再往前走一段山路, 就能看到集训营的大门。
——设有最前沿的监控设备, 看上去戒备森严。
在得知合宿基地建在山上时, 悠斗有想过晚上会不会住在山间的小木屋里，就像参加林间学校一样。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就算建在山上，合宿基地还是合宿基地，不会有小木屋，但有一流的设施和很多网球场。
除此之外, 还有……
悠斗盯着灌木丛后的两个高中生。
两位前辈没藏好, 帽子露出来了。
“嗯？”
切原看到悠斗停下, 跟着停了下来。他顺着悠斗的目光看过去,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语气兴奋地对其他人道：“你们看！那里有一顶白色的帽子！”
戴着白帽子的天神：！
灌木丛后的白帽子一动。
众人驻足。
柳生扶了扶眼镜：“看样子有人躲在灌木丛后面。”
“pupina。”
躲在灌木丛后的天神和平理用眼神交流。
天神：怎么办？
平理：走出去？
“怎么办？”绿化带外，胡狼也在问同样的问题，“当作没看到吗？”
“嗯，就当作没看到吧。”
就当立海大一众打算当作没看到，直接离开时，灌木丛发出窸窣的声响。
两个高中生从灌木丛后跳了出来，对他们道：“你们几个等一下！”
真田转身：“有什么事吗？”
“不……”
面对教导主任般的真田，天神和平理下意识站直，双手贴紧裤缝，隔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面前的只是个初中生。
“那个、你们要经过我们的考验，才能从这里通过。”
“考验？”
“每个人五球，把球场上的易拉罐打倒。”
天神和平理将立海大众人带到一旁的网球场，那里有他们提前摆好的易拉罐。
看着几人的神情，平理有了几分前辈的感觉，“喂喂，怎么了？一脸凝重的样子。”
天神跟着道：“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就别想在这儿混了。这里可是日本网坛顶尖人才的培养基地，不是给你们玩网球的地方。”
这两位高中生说的没错，控球能力是基本，如果这个集训基地里的人连用网球打倒易拉罐都做不到，那日本网坛离完蛋也不远了。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悠斗的控球还没有练到指哪儿打哪儿的水平。
“如果……”
如果五球没能把易拉罐打倒，会要他离开合宿基地吗？
悠斗刚想问这个问题，幸村部长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
“在这个合宿基地，如果用网球打坏球场，需要赔偿吗？”
天神和平理愣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怀疑自己的听力出问题了。
他们不是在和这群初中生说“用网球打倒易拉罐”的话题吗？
为什么要问他们打坏网球场需不需要赔偿？
只是打倒3个易拉罐而已，用得着打坏网球场……不，等等，这群初中生里难道有谁拥有打坏网球场的实力吗？
“应、应该是不用赔的。”
平理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天神，“对吧，不用赔吧？”
天神也不知道。
他又没打坏过网球场。
那些能打坏网球场的选手都在一军，或者都有进一军的实力。平等院凤凰、鬼十次郎……这个问题得拿去问他们。
就在这时，场内的监控设备传来声音：“如果是用网球打坏的，基地会负责修缮，选手无需赔偿。”
天神&平理：“黑、黑部教练！”
柳询问：“黑部教练？”
“黑部由起夫，是这个集训营的战略教练。总教练不在时，由他指导我们进行合宿。”
平理顿了顿。
说起来，总教练有来过这个集训营吗？他到今天都不知道总教练是谁。
笨蛋！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天神的后背快被冷汗浸湿了。
黑部教练能回答初中生这个问题，就说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教练的眼皮子底下。
包括他们在休息时间跑过来给初中生们一个下马威这件事，教练们都知道了。
平理后知后觉，紧张得不敢说话，生怕下一秒就会听到“平理惇平、天神耕介，收拾行李离开训练营”。
然而教练好像并不打算干预这场他们为初中生设下的“考验”，只是回答了初中生的问题，其他什么都没说，像是默认了“要打倒3个易拉罐才能通行”的说法。
对悠斗而言，有这个回答就够了。
既然打坏球场不用赔，那他有自信把3个易拉罐都打倒。

第127章
轰——
远处的网球场传来宛若巨石坍塌般的声音, 16面球场上的二军成员纷纷停下训练，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已经在设施前集合的初中生们同样听到了这声巨响。
大石喃喃：“发生了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再次传来一声“轰——”。
一共五声。
五声过后,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集训基地又恢复到以往的平静状态。
“那里好像正在发生很好玩的事！”
金太郎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时候该去一探究竟。
然而他刚要迈出第一步, 就被白石拉住了后衣领。
“集合时间要到了，不要乱跑, 小金。”
金太郎挣扎：“白石，我马上就回来！”
白石拒绝：“不行。”
害怕白石会用毒手对付自己，金太郎只好作罢。
他环顾一圈，扁了扁嘴：“都快到集合时间了，超前和伏黑怎么还没来。”
听到越前的名字，大石回答小金：“越前从英国回来后又去了一趟美国，现在正在赶往这里。”
立海大全员没到。
冰帝在坐专车来集训营的路上看到了立海大登山的身影，于是凤道：“立海大没有坐车, 可能会晚一点到。”
一旁昏昏欲睡的慈郎在听到“立海大”三个字后精神起来。
“丸井君他们在被熊追, 特别有意思C~”
还没有见过熊左熊右的其他人：“熊？！！！”
“嗯嗯！熊！”
慈郎的话引起不明真相的其他人的误解, 宍户无奈地叹了口气：“笨蛋，你这么说，其他人都会误会的。”
宍户解释：“是玩具熊，穿着轮滑鞋的玩具熊跟在他们后面。”
其他人：更好奇了！
日吉刚要加入话题，余光瞥见土黄色的身影，侧头看了过去：“他们来了。”
以幸村为首, 其他正选跟在后面。
微风吹动幸村披在肩上的外套, 真田沉默刚毅, 柳风轻云淡, 仁王漫不经心，柳生绅士从容，丸井吹着泡泡糖，看似无害，胡狼稳重大气，切原肆意张扬。
在整体气场的加持下，悠斗只是没什么表情，在不认识他的人眼里也变成了这个小不点不好惹——高中生们甚至下意识地忽略了他怀里抱着的两只玩具熊。
一同被忽视的还有跟在队尾的天神和平理。
天知道他们刚刚经历了什么。
已经和立海大很熟的其他学校并没有被震慑到。
“真是的，这种仿佛漫画主角登场的场景是怎么回事？”木手抱臂。
迹部“哼”了一声。
关于这个，还得从几分钟前说起。
为了打倒高中生随机摆的3个易拉罐，悠斗在挥拍时用了比平时更快的速度。
他没有把握能用球打倒易拉罐，只能尝试把易拉罐周围的地面打出一个坑，运气好易拉罐就能倒下。
由于不熟练，五球里也出现了没有打出坑、网球直接卡进球场的情况。
还好最后一球幸运地打倒了2个易拉罐，在五球内完成了高中生的“考验”——不管过程如何，悠斗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没完成“考验”而失去参加集训的资格了。
虽然说并不意外、或者说在幸村询问打坏网球场是否需要赔偿时，其他几人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们亲眼看到悠斗将网球打进球场里时，还是有一种被隐瞒的感觉。
丸井按住悠斗的脑袋一通乱揉，仁王和切原加入其中。
作为尊敬前辈的后辈，悠斗没有反抗，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头发杂乱无章地乱翘。
最后是柳生看不下去，提醒仁王不要乱来，并告诉悠斗他现在需要整理一下发型。
“作为被选中的初中生，我们不能做出任何有失立海品味的行为。”
仁王和切原觉得柳生太认真了，应该放松点，然而幸村、真田、柳都更赞成柳生的说法，于是就有了刚刚的出场。
有些高中生被震慑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这群家伙就算再有气势，也不过是些初中生。
“居然还带着玩具熊，这群初中生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
不同于那些高中生，不二、菊丸等人对熊左熊右充满了好感和好奇。
“这就是芥川和宍户说的玩具熊吗？”
“大石你看，它们真的有穿轮滑鞋！”
“真可怜啊，这群初中生。”13号球场，一个高中生见此情状，对身旁的搭档道，“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小小年纪就要尝到挫败的滋味了。”
他的搭档村田平昌抬手擦了擦汗：“你还有闲心管别人？”
很多高中生对教练让初中生加入他们的集训感到不满，村田平昌不在此列。
对他来说，他只要管好自己，让自己能留在这个培养精英的集训营就够了，初中生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
村田看向对面，等对面发球，发现对面的吉田和须藤也被初中生们分走了注意力。
在U-17集训营，训练不认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一旦被教练发现……
“13号球场，轰、村田、吉田、须藤，降级至14号球场。”
须藤？
正在向其他人介绍熊左熊右的悠斗听到了熟悉的姓氏，刚想寻找13号球场，就听到拿着扩音器的教练道：“初中生们，初次见面。”
“我是在总教练缺席期间，暂时负责指导U-17集训营的战略教练黑部。”
悠斗抬起头，看向穿着白色西装的黑部由起夫。
是刚才用监控器告诉他们打坏球场不用赔的教练。
“正如各位所听说的，我们选拔了51名初中生加入这次的集训。”
桃城重复：“51名？不是52名吗？”
越前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教练口中的“51”让桃城有了不好的预感。
白石咳了一声：“财前嫌麻烦，拒绝了这次集训。”
“或许会有部分高中生对此感到不服气，但据我所知，近年来初中生网坛的水准正不断提升。”
黑部道，“从现在起，不论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请诸位互相切磋，共同提升U-17国家代表队的整体实力。”
悠斗听到了飞机的声音。
他看向天空，蓝天白云间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黑部也在此时话锋一转：“不过，总教练要我转告各位，300人实在是太多了。”
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悠斗视线里的小黑点离他们的头顶上空越来越近，舱门打开，无数网球落了下来。
“我们会在球场空投250个网球，没抢到球的人立刻收拾行李，离开这个集训营。”
黑部教练的话让高中生们慌乱起来。
“真的假的？”
“别开玩笑了！”
“球来了，快点捡球啊！”
悠斗伸手接住一枚网球。
他看向其他人，由于掉下来的球太多了，有先见之明的前辈们纷纷拿出网球拍接球。真田副部长和迹部前辈接到的球在球拍上堆成了小山。
“球呢？已经没了吗？！”
“不会吧，至少给我剩一个啊。”
有高中生发现初中生们不止拿了一个球。
“喂！你们这群初中生，别一个人抢那么多球好不好？”
“教练没说一个人只能抢一个球。”白石。
“就是就是。”小金用衣服兜了一打球，“先抢到者为王！”
那名高中生自知理亏，于是将指向初中生们的手向下一划，矛头对准悠斗脚边的熊左熊右：“那边两只玩具熊是怎么回事？玩具熊凭什么抢球？”
熊左熊右有一项捡球功能，是某次升级后的彩蛋：
当它们识别到眼前的物体是网球后，会将其捡起抱在怀里。
一时间，球场上的目光都集中在抱着网球的熊左熊右身上。
切原对熊左熊右的表现十分满意，他一边用球拍框顶着自己接到的网球，一边嘲笑高中生：“前辈们好好反省一下吧，玩具熊都能抢到球，你们却抢不到。”
“太丢脸了，还是快卷铺盖回家吧！”
悠斗点点脑袋。
他不打算把熊左熊右抢到的球让出去。
何况空地上还有一个没被捡起的网球。
悠斗抬手指了指：“那里还有一个。”
“哪里？”
“哪里还有球？”
一群没抢到球的高中生转身，顺着悠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了那枚落在球场边缘的黄绿色小球。
一时间，他们像夺食的饿狼般扑过去。
所有人朝那枚仅剩的网球伸出手，然而一颗破空而来的小石子将球弹起。
迟到的越前伸手接住球。
“大家好。”
越前和青学汇合，和因越前回归感到高兴的青学众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没抢到网球的高中生们。
他们再一次将虎视眈眈的目光投向熊左熊右。
一个把头发染成金色的高中生走了出来。
他向初中生们举起球拍：“比赛吧，用网球来一决胜负。”
他的提议获得众多没抢到球的高中生的支持。
“佐佐部说得好！”
“初中生能抢到网球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没错，你们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有了同伴的声援，佐佐部更加自信，他叫嚣道：“有胆就赌上自己抢到的网球，和老子单挑！”
佐佐部看了一圈，选定了人选：“那边那个小矮子，你敢吗？”
原本跃跃欲试的金太郎：“超前，他想和你一决胜负欸！”
觉得有人比自己更适合这个称呼的越前：“伏黑，我想他在和你说话。”
想比赛但不想当小矮子的悠斗：他这段时间长高1.7厘米，已经不用买儿童票。所以佐佐部口中的“小矮子”不是自己。
“远山……”
乾打断三个“小矮子”之间的无休止推让，说出权威的数据：“越前和远山的身高是151.2厘米，伏黑的身高是150.7厘米。”
“伏黑，他说的是你。”

第128章
见悠斗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佐佐部以为他怕了，语气愈发得意：“怎么,怕了？”
“如果害怕,就把球交出来。看在球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悠斗从“越前和远山的身高是151.2厘米”中回过神。
他看向佐佐部：“没有害怕。”
从悠斗的神情中确实看不出一丝害怕。
佐佐部嘴硬：“那你还不快拿出你的网球拍。”
不用佐佐部说,悠斗放下网球包,拉开拉链取出球拍。
网球包里的另一只玩具熊露了出来,和熊左熊右颜色不一样。
菊丸眼尖地发现了它：“还有一只小熊？”
悠斗听到菊丸的声音，看向小熊：“这只是侦查熊，叫。”
这是博士根据悠斗的构想制作出来的“侦查熊”，前几天刚完成最后的调试。
悠斗觉得合宿时可能会派上用场，就把它带上了。
“侦查熊？”光听名字，日吉猜不出它的用途。
“主要功能是记录比赛的影像。”
柳，“据说会自动识别球场,寻找最佳位置。”
悠斗昨天刚收到,还没来得及试用,只看了一遍使用手册，记住了几个指令。
立海大的其他人则是在今早来集训基地的路上“认识”了。
仁王蹲下,摸摸的脑袋,对悠斗说：“干脆在这里试用一下。”
悠斗也是这么想的。
他把侦查熊抱出来,下达指令：“，执行任务。”
小熊黑耀耀的眼睛亮了起来。
“了解。”
在众人的注视下，身前挂着小望远镜的玩具熊转动了一下脑袋,抬头盯着球场内的佐佐部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几秒。
随后迈着小短腿跑到场边，爬上看台,趴下后架起望远镜，俨然一副侦查的模样。
好可爱……不，好厉害！
几个高中生想前往小熊所在的看台观看接下来的比赛，然而初中生们快他们一步。
“看样子那里的视野比较好。”
“我们也过去吧。”
“悠斗，让这群高中生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
悠斗点头。
慢了一拍的高中生只能选择另一侧的看台。
他们不甘示弱地为佐佐部加油：“上啊，佐佐部！”
“给初中生们一点颜色瞧瞧！”
随着场地被让出来，很快球场上只剩下悠斗、佐佐部和一名充当裁判的高中生。
悠斗遵守赛前礼仪：“前辈请多指教。”
“你小子还挺上道的。”
佐佐部有些飘飘然，“放心放心，前辈我啊，会手下留情的。这样吧，让你先发球。”
佐佐部没有把悠斗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小矮子的发球一定绵软又无力，轻轻松松就能……
“砰”。
网球落地的声音在球场内响起时，佐佐部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反应过来后
，佐佐部脸上的笑容消失。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地上的网球。
刚才的发球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连球路都没看见？
“297km/h。”乾将这个数据记录在封面写有“伏黑悠斗&#183;秘”笔记本上。
全国大赛结束后，乾专门准备了一本笔记本，用来收集悠斗的情报。
“和全国大赛时相比，伏黑的发球速度又提升了。”
一般人会将这种提升理解为一种进步，或者说成长。
只有立海大内部清楚，悠斗一直能打出时速超过297km/h的发球，只是平时担心会打坏网球场，所以一直将球速控制在已经练出肌肉记忆的特定范围内。
幸村轻笑：“悠斗今天的状态很好。”
切原把手围在嘴边，朝对面看台的高中生喊道：“那边的高中生，换个更厉害的人上场吧！这种比赛都没有记录的价值。”
看着对面海带头初中生得意嚣张的脸，高中生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出头。
在这个按实力划分球场的训练营，他们本来就是实力靠后的存在。刚才的发球，佐佐部没接到，换他们也接不到。
天神和平理摇了摇头。
他们就知道会出现这种下不了台的情况。
佐佐部也是，选谁不好，偏偏选了个能一球打坏网球场的可怕初中生。
担任裁判的高中生缓过神，报分：“15……”
“等等！”佐佐部打断他的话，“刚刚那一球没有打进发球区。”
悠斗确定自己没有失误。
“打进发球区了。”
“不，没有打进，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落点在线外。”
佐佐部看向担任裁判的高中生。同为高中生阵营，对方应该会站在自己这边。
“轰，刚刚那一球应该算作发球失误，我说的没错吧？”
轰其实没有看清悠斗的发球，但他觉得应该在发球区内，然而被佐佐部这么一说，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教练们应该有在看这场比赛吧？
轰看向监控摄像头，监控器可以对刚刚那一球进行倒放重播。
看到轰的动作，佐佐部心凉了半截。
他忘了这里不是街头网球场，而是U-17训练营。只要倒放监控，就能知道球有没有进发球区。
会被一同发现的，还有他根本没有看球的事实。
佐佐部等待教练的发落，然而喇叭里并没有传来声音。
教练们像是并没有在看这场比赛。
这让佐佐部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他对轰道：“你在看哪儿啊？快宣布啊！”
轰和佐佐部不同。
他没有听佐佐部的一面之词，而是又看向悠斗。
悠斗坚持：“打进发球区了。”
切原无条件相信悠斗，他冲佐佐部喊：“你这家伙，太卑鄙了！”
“赤也。”柳按住切原的肩膀，看向监督熊。小熊维持着架着望远镜的姿势，刚才的画面应该有好好地全部录到。
“，收工。”
小熊接收到新的指令，放下望远镜。
“任务完成。”凤高兴道：“太好了，我们这边有视频。”
离最近的菊丸伸手搓了搓小熊脑袋：“伏黑把你带过来，真是有先见之明。”
柳是他们当中唯一看过使用手册的，知道侦查熊传输视频的五种方式。
“，打开蓝牙。”
“了解。”
……
轰通过初中生的手机看到了刚才那一球的回放。
球落在发球区内，除此之外，轰还发现刚信誓旦旦说“两只眼睛都看到发球失误”的佐佐部在那一刻根本没有看向球。
他跟自己一样，没有反应过来。
如果佐佐部是故意的……海带头没说错，这种做法太卑鄙了。
轰：“15－0。”
他顿了顿，问柳：“那个小弟弟叫什么名字？”
能打出这样的高速发球，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小一号的越智君。
柳回答：“伏黑。”
轰将报分补充完整：“15－0，伏黑领先。”
佐佐部辩解道：“那可能是我刚刚看错了。”
悠斗信了。
“之后不会打这种容易看错的球了。”
没有专业裁判，如果接下来每一球都要这样判定，很麻烦。
悠斗决定放慢球速，然而他的话到天神和平理的耳朵里，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既然你们看不清发球有没有打进发球区，那我就把落球点变成一个坑，让你们这群杂鱼无话可说。]
“佐佐部选谁不好。”
“又要把网球场打出坑了。”
天神和平理只是小声感慨，没想到有人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打出坑？”
加入者还是他们都认识的人，13号，不，现在是14号球场的须藤。
“是你啊，须藤。”
对于这个U-17集训营的名人，天神、平理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
就当平理要把悠斗“为了打倒3个易拉罐，在网球场上开了3个洞2个坑”的说出来时，悠斗发球了。
标准到有些普通的发球让平理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
“这个发球是怎么回事啊？”
这种时候不应该直接开大，在发球区内打出一个洞或坑，震惊全场吗？
天神和平理错愕的看向场内。
场内，佐佐部在打回发球时有些得意。
这个发球不过如此嘛。
然而仅仅得意了一会儿，他又有一种微妙的、被看不起的感觉。
尤其当悠斗平平无奇地挥拍、平平无奇地将他的回球打回来……这种微妙感达到了顶峰。这种不被放在眼里的感觉……
“你小子看不起谁呢？”
佐佐部握紧球拍，在底线处用力一抽，带着强劲旋转的网球落在悠斗场内。
得分了。
佐佐部扯了扯嘴角，刚要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支黄色的网球拍就又出现在球后，将球打了回来。
黄绿色的小球在空中一来一回。
一球又一球，高中生渐渐发现悠斗的回球是有规律的，落点在几个大概位置来
回转，把佐佐部调得满场跑。
“那个初中生是在耍佐佐部玩吗？”
“应该是吧。”
“谁让佐佐部他……”
“太狼狈了。”
没有这种想法悠斗：要不然还是把球速加快一点吧。
就当佐佐部在底线左端回完球，准备跑到右端接球时，视线范围的网球仿佛一道闪电，从他眼前划过。
佐佐部救球不及，脚下一乱，往前踉跄了几步。
悠斗对轰说：“刚才那一球没有出界。”
只是没来得及报分的轰：……佐佐部，因为你，所有高中生都被小看了！
“30－0，伏黑领先。”
悠斗回到底线，弹了弹网球，刚要发球，被一道声音制止：“到此为止！”
三个高中生出现在看台高处。
出声打断这场比赛的是三人中为首的红发高中生。他的脸颊上有一道狭长的疤，看上去是一位十分严肃的人。
“丢人现眼的家伙，不先衡量一下对手的实力就打。没抢到球的，全部给我消失！”
红发高中生在高中生之中似乎非常有威望，当他说出这番斥责后，那些没抢到球的高中生就听话地离开了看台。
轰也手忙脚乱地从裁判椅上下来。
悠斗的目光落在红发高中生身旁、戴着圆眼镜，拥有一头黄色卷发的高中生身上。
是之前在全国大赛上遇到的入江前辈。
对方朝他眨了下眼睛：“好久不见。”
切原看着和悠斗打招呼的高中生：“是悠斗认识的人吗？”
柳点头：“认识的几率是97.31％。”
看到那三名高中生朝悠斗走去，切原等人也纷纷从看台上下来。
他们走近，听到黄色卷发的高中生对悠斗道：“虽然很想叙旧，但现在不是时候。”
“这里是禁止私自比赛的。抱歉啦，和我们走一趟吧。”！

第129章
“等一下！这场比赛是那群高中生挑起来的！”
“切原君说得没错, 教练并没有事先告诉我们这里禁止私自比赛。”
“你们要带伏黑去哪儿？”
入江没想到初中生们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笑了笑，温和道：“放心吧，只是走个过场。”
和之前的佐佐部不同, 入江给人一种温润如玉、春风和煦的感觉，这让大多数初中生都放下了戒备。
也有要问清楚的。
“过场？”
入江看向提问的鸢紫发初中生, 他知道对方的身份, 今年全国大赛初中组优胜学校网球部的部长，幸村精市。
面对这样的初中生, 需要发挥更高超的演技。
入江竖起食指，举例道：“被罚正坐、听人念冗长的合宿基地规章制度、听完还要回答问题、答对才能走……之类的。”
这样的描述让人联想到学校教导主任的训话。
一时间，悠斗收获来自四面八方的同情目光。
入江：“如果是知情者, 比如你们刚才提到的高中生，他们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不过……他们已经被淘汰了。”
和“被淘汰”相比, 被罚正坐也好、听规章制度也好, 确实都是些走过场的惩罚。
“入江。”鬼提醒入江不要浪费太多时间, 斋藤教练让他们尽快过去。
入江知道鬼的意思。他把双手搭在悠斗的肩膀上, 对其他人道：“那这孩子我们就先带走了。”
悠斗没有意见。
他手上还拿着球拍，刚要把球拍收进网球包，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深蓝色短发高中生开口：“把网球包带着。”
悠斗本来打算把网球包放在球场边, 等听完合宿基地的规章制度后再回来拿。
“带着吧。”入江对悠斗说, “等事情结束后，可以直接和你学校的前辈们汇合。”
听起来这样子效率更高。
悠斗点点头, 背上网球包。
眼看悠斗要跟着三个高中生离开, 切原道：“等等, 留下你们的名字！”
入江脚下一顿, 微微侧头：“我是3号球场的入江奏多。他们是5号球场的鬼和1号球场的德川。”
向日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要强调球场号？”
入江刚要解答, 鬼道：“教练会告诉你们。”
“走了。”说完, 他率先转身，朝球场外迈出脚步。
德川紧跟其后。
入江像是拿他们两人没办法，无奈一笑，对初中生道：“正如鬼说的那样，教练会对此进行详细说明。我们就先失陪了。”
“走吧，悠斗。”
——————————
鬼和德川是相对而言比较寡言的人，一路上基本是入江在说话。
他先是恭喜悠斗所在的学校拿到全国大赛的优胜，接着又以“一会儿回去得晚，可能会错过教练对集训营的介绍”为由，向悠斗大致介绍了一番集训基地。
悠斗认真地听着。
他被带到一个隐蔽的网球场。
一位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医生的长发男人在球场边等着他们。
他身边站着悠斗认识的另一位高中生——同样是在观看舞子坂vs六里丘比赛时遇到的种岛前辈。
种岛朝他招了招手：“chay~”
“终于来了。”
长发男人向悠斗自我介绍，“你好，伏黑君。我是这个集训营的精神教练斋藤至，负责强化选手们的精神力。”
好高。
这是悠斗对斋藤教练的第一印象。
比五条老师还高。
悠斗仰望：“教练好。”
斋藤直接切入正题：“你知道我把你叫过来的原因吗？”
悠斗点头。
“我和高中生私自比赛，违反了集训营的规定，要来学习集训营的规章制度。”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斋藤努力维持嘴角笑意不变：“这是入江说给其他初中生听的理由吧。”
被骗的悠斗下意识看向入江。
入江欣然承认。
“抱歉啦，为了不让其他初中生起疑，我们只能找个理由把你带过来。”
事出有因，悠斗接受了入江前辈的解释。
“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斋藤回答他：“我想让你和鬼打几球。”
在选拔初中生时，斋藤和其他两位教练发现初中生里已经有一位掌握了“超级甜点”。
不是偶然打出，而是每一次都能让网球和球拍上的那一点接触。
所谓“超级甜点”，是指球拍的最佳击球点，是球拍在击球时最早接触网球、能最大释放威力、对手部冲击最小的地方。
要想成为一个优秀的网球选手，需要掌握球拍的“甜区”，把每一球都扎扎实实地打出来，而要想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就要掌握球拍的“超级甜点”。
整个U-17集训营只有三个人掌握了“超级甜点”，悠斗是第四个。
教练组针对悠斗在正式比赛中的表现进行了综合评量，然而悠斗在每一次比赛中都表现得游刃有余，这让教练组觉得悠斗并没有在比赛中发挥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这场比赛会直接影响到你接下来的训练内容。希望你能拿出全部实力来，伏黑君。”

第130章
悠斗在比赛时一直很认真。
在进入立海大前, 他的输赢观是从爸爸那里学来的，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输赢。
在进入立海大后，在他的名字和“立海大”联系起来、在其他人提到他, 会用诸如“立海大的一年级正选”这个代称后，悠斗的输赢观里新增了一条：
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输。
这是王者的规矩。
这里的输赢是现实层面的输赢, 是一场比赛的比分。
无论输赢观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有一点始终没变。
——悠斗自始至终都认真着对待自己的每一场比赛。
他从不隐藏实力、不会用一局来试探对手的水平、不会藏着底牌。
“玉犬白”和“脱兔”是悠斗的得意技，他会在一开始就用出来, 并贯穿整场比赛。
除非情况特殊，比如一刻钟前和佐佐部的那场比赛。
斋藤教练的话被悠斗自动理解为：
这里有专业裁判，不需要像刚才那样放慢球速, 可以直接用出“玉犬白”和“脱兔”。
于是悠斗点头：“我会全力以赴。”
鬼拿出自己的网球拍。
他已经从教练那里听说了眼前的初中生掌握“最佳击球点”、在“易拉罐考验”中用五球打坏半面网球场的事。
教练组希望他能逼出对方的全部实力。
面对十二岁就能掌握“最佳击球点”的初中生，鬼不会掉以轻心。
“小鬼。”
在悠斗听到声音看过来后, 鬼露出一个足以吓哭小孩的微笑, “就让我领你去见识一下地狱吧。”
是熟悉的赛前放狠话环节。
悠斗回应道：“我会赢。”
比赛开始。
悠斗先发球。
“好快的发球呀。”
场边, 同样是被教练叫过来的种岛感慨, “现在的初中生可真不得了。”
他们见识过更快的发球。
那位靠“马赫发球”在一军拥有一席之位的越智君是利用得天独厚的身高条件打出了凌驾于职业选手之上的超高速发球。
悠斗没有越智的身高，他利用的是绝佳的身体素质。
“不错的发球。”
鬼一边称赞，一边将球打了回去, “但还不够快。”
只有“马赫发球”的七成水平。
悠斗面对被打回来的“玉犬白”, 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情绪，这反而让斋藤有些意外。
据他所知, 这一招“玉犬白”在正式比赛中还未曾被打回过。
当自己引以为傲的招式被对手轻松破解, 大部分选手都会有一瞬间的怔然。这种时候如果不能迅速反应过来, 很容易被对手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 从而失分。
对于以速度取胜的高速发球而言, 这一瞬间的破绽更是致命的。
——就算没有这一瞬间的怔然, 高速发球也存在着一个问题：
由于发球的速度很快，一旦被对手成功接到，对手的回球速度也会很快，以至于球被打回来时，发球者会出现完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
这是所有拥有“高速发球”绝招选手的通病，一军的越智月光也不例外。
所以教练组让越智月光和其他人组成双打，一旦“马赫发球”被对手打回，越智的搭档会负责将球再次回击到对方的球场。
说起来，越智的搭档毛利和伏黑君是同一所学校出来的。
虽然在伏黑君进入立海大时，毛利已经升入高中部了，但两人说不定在学校里有过交集，毕竟都是网球部的。
在斋藤想这些的时候，鬼的回球已经落入悠斗的半场。
球在落地后飞速弹起，下一秒与拍面接触。
“砰”。
黄绿色的小球落在鬼的身后。
以为能得分的球被瞬间打回，刹那间怔然来不及反应……先露出破绽的反而是鬼吗？
斋藤：“15－0。”
鬼意识到自己还是看轻对手了。
这个初中生的身体素质、反应能力、移动和挥拍速度，每一项都在他的预料之外。
既然这样，那一招他也能成功回击吧？
鬼跑到落球点，向后拉开手臂，上身前倾。击球的瞬间，球形成五种不同的球路。
“出现了。”
场外的入江报出这一招的名字，“鬼的五分身球。”
悠斗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招式。
球只有一个。
然而这一个球近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五个不同的地方，形成共有五个球的假象……说是假象，每个球又都是真实存在的。
网球落地。
悠斗没有去接。
斋藤挑了挑眉。
“15平。”
悠斗没有被这一球影响。
他已经想到回球的方法了。
球虽然在一瞬间变成五个，但如果对“一瞬间”进行无限分割，就会发现每一个节点，球只有一个。
假设球在节点A时处于位置A，在节点B时处于位置B，那只要在球从位置A移动到位置B前完成击球动作，就能把球打回去。
整套击球动作需要在球停留在位置A的时间内完成，悠斗有信心。
唯一的问题是，这样做会打坏对面的球场。
但是教练说过，打坏球场不用赔偿，那打坏也没关系。
悠斗弹了两下网球，抛球挥拍。
当鬼再一次打出“五分身球”后，时间的流逝仿佛一下子变慢了。悠斗找到最适合击球的位置A，挥拍的一刹那，看到了球网对面的鬼。
网球撞上骤然停止的拍面，弹出一个小小的抛物线，随后径直落地。
“30－15，鬼领先。”
鬼和场外三个高中生都没看清悠斗的动作，只看到悠斗把五球变回了一球。
看着场内松了口气的悠斗，种岛修二收起散漫的笑容认真起来，然而认真的神情只维持了几秒，就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这可真是……”
就连他的“化无”都没办法将五个球变回一个球。
面对鬼的分身球，种岛的方法和其他人一样——将“那些球”尽数打回。
悠斗也想到了这个方法。
既然一击不行，那就只能把“五个球”都打回去。
如果像刚刚那样回击，为了一击得分，他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球上，没有办法分散到对面球场，很容易打到对面的前辈。
打五球不需要那样的集中力。
悠斗发球，五球再一次袭来时，他将每个球都打了回去。
球再一次回来时变成了六个球。
七球。
八球。
九球。
十球。
当数量到达“十”时，球的数量不再增加。
入江轻声：“看来伏黑君面对十球也能游刃有余呢。”
不间断的十球带出了球场内的尘土。
漫天的尘土影响到场外四人的视线，他们只能通过击球声判断这一球还没有结束。
悠斗从来没有同时打过十球。
尽管场上真正的球只有一个，这对他来说仍然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鬼开始增加球的力道，每一球变得越来越重。
悠斗想要继续增加球的数量，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增加。
等这一球结束，他要仔细看鬼前辈打出这一招的动作，找出增加球数量的方法。
悠斗一边计划，一边将十球击回，却看到了鬼身后出现了巨大黑影。
是……咒灵？

第131章
从英国回来后,悠斗去了一趟高专。
多亏了迹部前辈和其他前辈的帮忙，他超额完成了伴手礼采办。
夏油老师正好在学校，将伴手礼交给他后，悠斗在对方的提议下去高专外的后山上做了“咒灵能见度”测试。
测试结果如下：
看不到三级以下的低级咒灵。
准二级以上能看到,但听不到它们的声音。
一级和特级咒灵既能看到,又能听到声音。
借此机会,悠斗顺便认识了夏油老师新降伏的咒灵。
脸上有缝合线的真人、脑袋酷似火山头的漏瑚和眼睛处生长着树枝的花御。
悠斗感受不到咒力,无法根据咒力判断咒灵的等级。
不过他发现越是等级高的咒灵，外表越趋近于人类。
就像他眼前的、穿着软铠甲的咒灵。
是特级。
高专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有21个，眼前的“特级咒灵”不符合其中任何一个的描述。
是未登记的特级。
和之前依附在幸村部长身上的二级咒灵不同，这只咒灵是独立的个体。
那他要做的是——
鬼此时的精神力已经满足开启异次元的条件，身后出现了鬼神的影像。
他双手握拍，正要打出全力一击,对面的初中生有了动作。
对方的动作太快,鬼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一阵风迎面而来。电光火石间，鬼手中的球拍和网球相碰撞,而他自己脚下一空。
悠斗将鬼抱到场边。
面对特级咒灵,在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开领域前，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和它拉开距离。
能拉开多远距离就拉开多远，不要尝试自己解决它,给认识的特级咒术师打电话。
如果这里只有悠斗一个人，悠斗就会按照上述的正确做法来。
但这里不止他一个人。
一个教练、四个高中生、整个合宿基地算上工作人员,有不知道多少人。
幸村部长他们也在这里。
先拉开距离,再尝试和咒灵谈判。
这是悠斗短时间内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特级咒灵和普通咒灵不同，它们大多数都拥有和人类相同甚至更高的思维能力，能和人对话、有自己的思想。
如果能和它沟通，那说不定……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网球场,悠斗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那只未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不见了。
球场边一片寂静。
球风吹起场边的一片落叶。
斋藤打破了这份安静。
“那个、伏黑君？”
悠斗回过神。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总之要先打电话给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
要冷静。
“稍后我会解释的。”
悠斗从网球包里翻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世界最强GTG”，拨出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这让悠斗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点。
他一边等电话接通，一边抬手指了指刚才特级咒灵出现的地方，对斋藤教练和四位高中生前辈道：“那里刚刚出现了危险的东西。”
入江迟疑道：“伏黑君说的是鬼的‘鬼神’吗？”
老实说，他们刚刚都没反应过来，伏黑君就抱着鬼跑到他们身边。
这是他们一生难忘的画面。
五人看到黑发小孩眼里的认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
“鬼前辈的‘鬼神’？”
就在这时，电话接通，语调听起来不太靠谱的成年男性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悠斗，是我，这个时间打电话给万能的悟先生是有什么事？”
比起电话，悠斗更喜欢用Line，通常是有事才会打电话。
悠斗：“抱歉，我打错电话了。”
五条悟：“打错电话？”
悠斗在想该怎么解释“打网球时看到疑似特级咒灵的东西，然而那东西好像不是特级咒灵”，电话那头传来钉崎前辈的声音：“干得好，伏黑弟弟。”
电话的另一端很混乱。
悠斗听到钉崎前辈对哥哥说“伏黑，是你让你弟弟打电话给混蛋教师拖延时间的吗，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此外还有哥哥的“不，我没有”和虎杖前辈的“伏黑，原来你也没有把握啊”。
“……都说了，我没有。”
悠斗能听出五条老师的手机被哥哥抢过去了。
“悠斗？”
果然电话另一端的人变成了哥哥。
悠斗：“我打错电话了。”
“打错电……”
哥哥的声音被五条老师打断：“好啦好啦，惠快点回自己的座位，考试要开始了。”
钉崎前辈和虎杖前辈发出了“不想考试”的声音。
悠斗根据声音判断：手机又回到五条老师手上。
不过五条老师口中的“考试”是什么？哥哥他们要考试吗？
虽然很想知道是什么考试，但现在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教练和高中生前辈就在一旁，悠斗没办法在电话里说出他把其他东西当成了特级咒灵，只能再次道：“我不小心打错电话了。五条老师工作辛苦了，我先挂电话了。”
说完悠斗挂断电话。
之后再发消息解释吧。
悠斗把手机放回网球包，看向斋藤教练和四位前辈。
“抱歉，‘鬼神’是什么？”
——————————
在斋藤教练的介绍下，悠斗第一次听说了“阿修罗神道”和“异次元领域”。
——在经历惨痛的败北后，如果能从地狱中爬上来，抱着赌上性命的觉悟对决，就能迈入“阿修罗神道”的境界，获得犹如异次元般强大的实力，被人称为“异次元领域”。
悠斗刚才看到的“鬼神”，就是鬼的“异次元”呈现出来的影像。
悠斗大概理解了。
“鬼神”是鬼前辈精神力的具象化。
悠斗也想让自己的精神力具象化。
像召唤出式神一样，好酷。
“只有迈入‘阿修罗神道’才能领悟‘异次元领域’吗？”
悠斗从斋藤教练那儿肯定的回答。
“这样啊。”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没办法让自己的精神力具象化了。
他不会抱上拼死的觉悟打网球。
如果死了，就不能继续打网球了。
妈妈、哥哥、爸爸……很多人会难过的。
作
为精神教练，斋藤察觉到悠斗的情绪变化。
他想探究对方情绪变化的原因，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个问题。
鬼他们想必也很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
“伏黑君，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看到悠斗点头，斋藤好奇地问，“你刚才把‘鬼神’当成什么了？”
第一次见到“鬼神”这类异次元的人通常会愣在原地。
而伏黑君明显把它当成了其他东西，不仅立刻做出判断，还采取了一些措施，表现出来的反应力和速度超出他们的想象。
那个电话同样耐人寻味。
伏黑君是在给谁打电话？
斋藤充满探究的欲望，他得到回答——
“危险的东西。”
悠斗给咒灵概括了一个简单的定义，“需要远离的危险。”

第132章
这个答案让斋藤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来什么。
他揉了揉脑袋,看向鬼和悠斗：“比赛……”
手机铃声打断斋藤的话。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斋藤走到一旁接通电话，悠斗并非有意地听到电话内容：
没抢到球的高中生们已经坐上回程的巴士。
一道声音盖过电话外放的音量：“刚才真是吓到我们了。”
悠斗看向说话的种岛前辈,再次为自己刚才的行为道歉：“抱歉。”
“不是在怪你啦。”入江温和道,“你是认为有危险,才会停止比赛，把鬼抱到场边……这么做是想保护我们吧？”
这孩子把鬼带离球场时,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看到的就是这孩子的背影。
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他们都护在身后。
明明只有十二岁,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那个。
德川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周身萦绕着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斋藤结束了通话,放下手机，对他们说：“今天的比赛就到这里。”
高中生收拾行李的速度比他预想得快一点。
是把伏黑君送去后山，还是把他留在基地……该做出决定了。
“伏黑君,关于之后的训练。”
斋藤停顿了一下,说出决定，“由你自己选择。”
“U-17有两个训练营,一个在这里，是正规集训营，有最尖端的设备和训练器材,还配备了专业的营养师、调理师、医疗师。”
“每天要完成柘植教练设计的训练清单,我会安排对战,通过洗牌战可以晋级到序号靠前的球场,和高中生们互相切磋练习。”
关于集训基地的介绍，悠斗已经从入江前辈那里听过一遍了。
他还知道基地的餐厅每天会轮流供应来自全国各地的乡土料理；咖啡厅会供应新鲜出炉的面包和多种种类的咖啡茶饮；有可以放松一整天疲劳的大浴场和桑拿房；每当夜晚降临，集训基地的上空还会响起优美的萨克斯音乐伴选手入眠……
“还有一个训练营在哪里？”悠斗问。
“在悬崖上。”回答他的是一直沉默的德川。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去过悬崖上训练营的人。相比集训基地,悬崖上的环境更加艰苦，那位三船入道教练的训练方式也独树一帜。
可正是严酷的环境和那些具有不确定因素的训练唤起了他体内沉睡的潜力。
德川是推荐伏黑君去一趟悬崖上的训练营、见见入道教练的。
不过——
“前往悬崖上的训练营需要自己攀登悬崖，那里只有简易的网球场，住宿条件也很简陋，运气好能睡在小木屋里，运气不好就只能睡石洞……”
德川一顿。
伏黑君好像对“小木屋”和“石洞”很感兴趣。
斋藤教练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他接过德川的话，继续道：“那里连灯都没有，晚上照明得用篝火和火把。没有餐厅和咖啡厅，如果想开小灶，得自己去森
林里找食材；也没有那么多健身设备，训练菜单里甚至加入了老鹰……”
斋藤每说一点，男孩翡翠绿的眼眸就亮一分。
答案很明显了。
有小木屋、石洞、篝火、火把、在森林里寻找食材、还有老鹰！
听起来就像户外探险。
悠斗的心已经飞到悬崖上的训练营里了。他按捺住内心的兴奋，认真询问：“去悬崖上的训练营，可以和厉害的网球选手比赛吗？”
“悬崖上是没有洗牌战的，不会有正式比赛。”
斋藤话锋一转，“但是从悬崖上回来的人会获得一件黑色的外套。”
“集训基地禁止私下比赛，这条规矩对拥有黑外套的人不适用。‘黑外套’可以越过教练向任何选手发出挑战，被挑战者不能拒绝。”
悠斗立刻做出选择：“我想去悬崖上的训练营。”
斋藤看了一眼时间门：“那我们走吧。”
悠斗：“现在就去吗？”
看到斋藤教练点头，悠斗伸手去拿手机：“我和学校前辈说一声。”
他的肩膀被斋藤按住。
“悬崖训练营的事暂时需要向其他初中生保密。我们边走边说吧，伏黑君。”
——————————
悠斗在车上得知了教练们的安排。
明天下午，初中生会两两组成搭档，随后进行单打比赛，同室操戈。输的一方会被打上“落败组”的标签，被集训营淘汰。
如果“落败组”在回程的巴士上表现出不甘心、不服输的精神，就会获得第二次机会——挑战攀登悬崖。
成功登顶者就能加入悬崖上的训练营，经过一段时间门的训练，得到悬崖训练营的教练认可后，他们会换上“黑外套”再次回到集训基地。
为了配合教练锻炼其他人的精神力，悠斗必须今天的事守口如瓶。
斋藤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排点头表示自己会保密的悠斗，用聊天般的口吻问他：“如果伏黑君参加明天的‘同室操戈’，在以为要进行双打比赛的情况下，你会和谁搭档？”
其实如果不是留下来的初中生人数刚好是奇数，再加上他们无法对伏黑君的实力做出正确评估，教练组原本是打算让他参加明天的“同室操戈”的。
悠斗毫不犹豫道：“切原前辈。”
斋藤没想到悠斗在得知内幕后还能回答得这么果断。
是因为只和“切原前辈”组过双打吗？
斋藤去看了初中组的全国大赛决赛，对那场双打二的比赛印象深刻。
斋藤继续问：“当双打比赛变成单打比赛，你能毫不动摇地将对方淘汰吗？”
悠斗的回答依然果断：“不能。”
这一声“不能”过于果断，以至于斋藤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能？”
悠斗点了点脑袋，想到教练在开车，于是道：“切原前辈要留下来。”
如果是切原前辈留下来，就能在集训基地里学习其他选手的招式和打法。他可以等集训结束后和切原前辈打。
如果是他留下来……能得到经验的人可能只有他。
如果斋藤拥有读心术，他就能知道悠斗在想什么了，可惜斋藤
没有。
他把悠斗的选择简单地理解成“宁愿自己淘汰，也要让同伴留下来”。
这让斋藤想到一个人。
14号球场的须藤。
对方明明拥有晋级前排球场的实力，却因为同一所学校的同伴没有实力晋级而一直留在序号靠后的球场。
在今天的“250枚网球空投”中更是直接将自己抢到的网球送给了对方，在同伴和自己中毫不犹豫地选择对方。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攀登悬崖，很有可能不会，但如果他选择攀登悬崖，加入悬崖上的集训营……或许可以让伏黑君和他打一场。
斋藤将车停在山路旁特别设置的停车位上。
悠斗看向窗外的树林，从这儿能看到不远处的山峰。
“在这里下车吗？”
“是这里，等我一下。”
斋藤拉开副驾驶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沓资料。
他一边翻找须藤的资料页，一边和悠斗说：“你会和今天没抢到球的高中生一起攀登悬崖，其中有一个……到达悬崖上的集训营后，你可以找个时间门和他打一场。”
“对方可能会提出要一笔陪练费，答应他，这笔钱会由基地出。啊，找到了。”
斋藤抽出须藤的那页资料，将须藤的照片指给悠斗看：“就是他。”
悠斗看着照片上的人：“须藤前辈。”
他在合宿基地听到“须藤”时还在想会不会是对方，没想到真的是。
斋藤扭头：“认识吗？”
悠斗把网球部去山梨县合宿、晨跑迷路遇到须藤前辈、被对方送回民宿的事告诉斋藤教练。
看来只是机缘巧合下认识的。
不过既然有一面之缘，应该更容易说动对方来一场比赛。
斋藤将资料放回储物箱，听到悠斗说“因为我帮须藤前辈拍了视频，须藤前辈没有收油费，还请我们吃番茄”，随口问了句：“什么视频？”
“证明须藤前辈是因为送我们回民宿而没能参加社团活动的视频。”
悠斗说完，发现斋藤教练看着自己。
斋藤觉得他们也有必要拍一段视频。

第133章
斋藤教练抄了近路。
悠斗和他在树林后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不明现况的高中生。
高中生们被司机赶下巴士时都有些懵。
他们只不过是不甘心输给初中生，在车上抒发了内心的愤懑，他们搭乘的巴士就忽然扎进一旁的小路,在深山老林间七绕八拐。
不管他们问什么,司机全程保持沉默。
巴士停下，高中生们好不容易能缓口气,就又被司机不由分说地赶下车。
难道是因为他们在车上太吵，把喜欢安静的司机先生惹怒了吗？
郊外、深山、抛尸、连环杀人犯……这些词汇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此时,忽然从树木丛后出现的斋藤教练仿佛一道光驱散了他们心中的不安与恐惧。
“恭候你们多时了，没抢到球的高中生们。”
“斋藤教练？”
“教练为什么会在这里？”
“……初、初中生？”
高中生们发现之前和佐佐部比赛的那位初中生正站在斋藤教练身边。
“初中生为什么会在这里？”
悠斗在高中生中看到了须藤。
须藤也看到了悠斗。
他对悠斗的出现有些意外,给了一个“你怎么会在这儿”的眼神。
悠斗没有看懂。
目光交流失败。
须藤看向教练,像其他高中生一样抛出问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不是被淘汰了吗？”
“没错，你们是被淘汰了。”
斋藤先回答了这个问题。
“但是如果不想被初中生、以及留在集训营里的高中生拉开更大的差距，就尝试爬上我身后的这座山吧。”
“什么意思？”
“难道说爬上这座山就能回到集训营吗？”
“这个嘛，谁知道呢。”
斋藤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在几个急性子的高中生表露出不满情绪前,拍了拍悠斗的肩膀，对他们道，“这孩子会和你们一起爬山。”
悠斗鞠躬：“请多指教。”
高中生的注意力立刻从爬山转移到悠斗身上。
“为什么他会和我们一起爬山？”
难道说,这个初中生也被……不,不可能。
高中生们否定了自己脑海中的猜测。
这个初中生抢到球了,而且他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教练组是不会把这样的精英淘汰的。
然而他们听到了最不可能的回答。
悠斗：“我被淘汰了。”
“就是这样。”
斋藤没有透露更多有用信息，他抬手指向高中生身后，“不想爬山的人可以沿这条路往回走，巴士会在路的尽头等你们。”
“想爬山的人，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高中生们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是想再次回到集训营的,谁甘心就这么离开，但是……
斋藤并不打算在这里等他们做决定。
“我的工作到这里就结束了。”
他转身离开，留
给众人一个挥手的背影，“诸位在这里慢慢考虑吧，我先告辞了。”
“等一下！”
“斋藤教练！”
不管高中生们怎么喊，斋藤都没有停留。
这里只剩下了他们。
和一个初中生。
“喂！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一个高中生看向悠斗，“这座山上有什么？爬上去后我们能回到集训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悠斗身上。
知道答案但答应教练会保密的悠斗：“不知道。”
虽然希望悠斗知道一些什么，但听到这个答案，高中生们也没有怀疑其中的真假。
对方现在和他们的处境一样。既然教练没有告诉他们，那十有八九也不会告诉他。
悠斗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峰，心中充满跃跃欲试：“爬上去就知道了。”
爬上去就能看到小木屋、石洞、篝火和老鹰了！
高中生们被说动了。
“看来只有爬上这座山才能知道答案了。”
“走吧，山岸。”
没有人甘心就这么回去。
须藤想问悠斗一些事，然而天神和平理抢先一步。
须藤见状改变了方向，跟着大部队朝山的方向迈出脚步。
悠斗想去和须藤前辈打声招呼，然而之前在“易拉罐考验”环节认识的天神前辈和平理前辈一左一右出现在他的身边。
“伏黑小弟弟，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被淘汰？”
“就是啊，凭你的实力，不应该被淘汰的。”
八卦心理人人都有。
其他高中生一边在前面走，一边竖起耳朵听悠斗的回答。
悠斗：“就是被淘汰了。”
平理：“不不不，肯定有个原因吧？”
天神：“你做了什么……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在我们离开后，集训营里发生了什么？”
悠斗思考片刻。
“我和鬼前辈进行了一场网球比赛，没有打完。”
这个应该可以说吧。
有这个回答就够了。
高中生们从悠斗的短短一句话中脑补出了仿佛少年漫的剧情：
从小到达都是同龄人中佼佼者的天之骄子伏黑君，因不满鬼大哥打断他和佐佐
部的比赛，遂以“留在集训营”的资格为赌注，向鬼大哥发出挑战，最终惨败。
他愿赌服输，离开集训营，在下山时被教练喊住。
教练把他送到这里，让他和他们这群被淘汰的高中生一起爬上这座……
“……喂喂，真的假的？”
“骗人的吧……我们难道要爬这座山吗？”
随着距离的拉近，山的整体面貌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悬崖峭壁，没有路可以走，全是需要他们徒手攀爬的岩陵。
悠斗目测了一下高度，判断自己可以在三分钟内登顶。
然而他耳边都是“我没有爬过岩陵段”“我们真的要爬吗”“万一失足会死吧”的碎语。
死。
这个字眼让悠斗冷却下来。
他重新审视这座他们即将要攀爬的山，眼前出现了高中生前辈从上方轱辘轱辘滚下来的场景。
悠斗后退了一步。
前辈们会死。
“或许有其他的路。”
高中生们也是这么想的。
有四个高中生去找其他路线，半小时后无功而返。
想要登上山顶，只能从这里上去。
“开玩笑的吧……”
“教练们在想什么啊。”
“我说，直接爬吧。”一个红色头发的高中生开口，“我们肯定不是第一批爬这座山的人，既然之前的人都没有出事……这座山肯定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难爬。”
“但万一……”
“胆小鬼就原路返回吧，大巴在等你们。”
悠斗安静地听着高中生们的争论。
他是一定会爬这座山的。
高中生里一定也有选择爬这座山的前辈。
他会等他们爬一段距离再开始攀爬。
这样万一有谁失足掉下来，他可以拉住对方。
悠斗想到明天前辈们也会来爬这座山。
——等见到悬崖集训营的教练后，向他申请明天再来爬一次这座山吧。
红发高中生的一句“胆小鬼”起到了激将作用。
“你说谁是胆小鬼！”
“不就是山吗？爬就爬！”
“你们都冷静一点，有没有谁有攀爬这种山的经验？”
天神和平理对视一眼。
天神开口：“大家听我说，平理和我有一个想法。”
天神和平理是十级登山爱好者。
眼前的岩陵会被登山杂志列入E级，而他们攀登过E级之上、更加陡峭的悬崖段。
虽然那些攀岩经历都是在准备充足、有工具辅助的情况下进行的，但他们并不畏惧徒手攀登这座山。
“我和平理会在前面领路，试验岩石的硬度，没有经验的人跟在我们后面，沿着我们攀岩的路线攀爬。每个人之间都隔开一点距离，防止被落石砸到。”
平理看向其他人：“有没有谁带了绳子、小刀、防滑手套、镁粉、打火机、火柴……”
包括悠斗在内，众人随身携带的网球包里几乎只有球拍、网球、水杯……这些打网球用得到的东西。
悠斗听到“打火机”和“火柴”，问平理：“是要生火吗？”
平理点头，解释道：“如果能在攀岩前用火烘烤一下双手，一会儿攀爬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打滑了。”
这是没有镁粉的无奈之举。
悠斗学到了。
他对平理说：“我来生火。”
轰听到了他们对话。
“你要怎么生火？”他们没有火柴，也没有打火机。
悠斗比划了一下：“钻木取火。”
他在漫画里看到过流落荒岛的主人公用树枝和枯草取火。
很简单的。
“……”轰，“哈？”
现在是秋天，树林里遍地是枯枝和枯草。
悠斗走到树林边，捡回一堆枯枝枯草，刚要开始钻木取火，脑袋被人揉了一把。
“用这种树枝是生不了
火的。”
须藤对他比了一个“一”，“100円，教你三种野外生火的方法。”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收钱吗？！”
“初中生的钱就别收了吧。”
“须藤他就是这样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100円已经很便宜了，是看在一会儿我也会用到火的份上给的折扣价。”
须藤指了指身后的山，“对了，如果有人能开出让我满意的价格，让我背他爬上这座山都没问题。”
有几个高中生明显心动了。
然而他们知道自己大概付不出能让须藤满意的价格。
在漫画和须藤中，悠斗选择相信须藤。
悠斗打开网球包，掏出一枚硬币递给须藤：“100円。”
须藤对于悠斗的爽快十分满意。
他收下硬币，转身朝树林走去，留下一句：“跟我来。”
——————————
100円花得超值。
悠斗学会了三种不同的取火方式，成功用朽木做成的火犁和枯草火绒生起一团火。
这是值得纪念的第一次。
“谢啦，伏黑小弟弟。”
高中生们在平理和天神的指导下依次用火烘烤了双手。
除了一个人，佐佐部顺一。
“哼，和初中生混在一起，你们难道没有一点尊严吗？”
佐佐部对其他人的行为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挤占他们名额的初中生是敌人，这个姓伏黑的、让他在其他高中生面前出丑的小鬼更是敌人中的敌人。
他是绝对不会使用敌人生的火的。
“你在说什么啊，佐佐部。”
“随便啦，别管他。”
除了佐佐部以外的所有人用过火后，轰贡献出自己的半瓶水，浇灭了这团火。
天神和平理走向山。
平理伸出手，攀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对天神说：“耕介，这座山在呼唤我们。”
天神也选好了第一块着力点，呼出一口气道：“我们上吧，bro。”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平理和天神在前面引导，其他人跟在他们后面慢慢攀爬。
不一会儿，山脚下只剩下几个人。
一个橙色头发的高中生对悠斗说：“初中生，你先走吧。”
悠斗摇头。
“前辈先吧，我最后。”
另一个准备攀爬的高中生闻言回头：“走在最后很危险的。”
他们几个留在最后的高中生，除了须藤可能是有自己的想法，其他都是有一定攀岩经验但经验不如天神和平理丰富的人。
悠斗正是因为知道危险才执意要走在最后。
“前辈们先走吧。”
几个高中生互相看了看，没再说什么，开始攀岩。
最后只剩下须藤和悠斗。
须藤踩上岩石，看向准备等他往爬一段距离再开始攀爬的悠斗：“你真的要走最后？”
“走在最后，万一踩空，没有人能拉住你。”
悠斗对自己的身手有100％的自信。
这座山是有一定坡度的，他不用手都可以爬上去。
“我走最后。如果前辈不小心踏空，我会拉住你的。”

第134章
“谦也,这里的关东煮是关西风味，有你喜欢的带筋肉！”
“这个莫非是马肉刺身？好怀念！桔平，我连你的那份一起拿了！”
参观完集训基地的设施后,就到了晚餐时间门。
集训营的餐厅为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手们准备了家乡料理。
以自助餐的形式供应，想吃什么、想吃多少,都可以自己选择。
“真是的，就算再怎么喜欢吃红烧肉，一下子夹那么多也太夸张了。”
宍户看着田仁志盘子里堆起的肉山,扭头看到了更夸张的蛋糕拼盘。
“……喂,慈郎、丸井，你们晚上要吃这么多蛋糕吗？”
“多吗？”丸井看了眼手中的盘子,每种蛋糕只有一块而已,“不多吧。放心，我会全部吃掉的。”
慈郎跟着点头：“我也会全部吃掉的C~”
宍户见证过两场校际大胃王争霸赛，知道这些蛋糕对丸井而言只是开胃菜。
但是慈郎……
慈郎这家伙绝对吃着吃着就会睡着！然后由冰帝的其他人帮他解决没吃完但又不能浪费的蛋糕！
已经被夹走的蛋糕不能再放回甜品台上。
“真拿你没办法。”宍户无奈，“下次不要一下子拿那么多蛋糕，你吃不了这么多的。”
他最多帮慈郎分担一块,长太郎他们再一人分担一块,剩下全靠桦地。
慈郎满口答应。
丸井将最后一块蛋糕卷夹进自己的盘子里：“好，就先吃这些。”
“我也选好了！”慈郎看向丸井，“丸井君,那里有空桌，我们坐一起吧！”
“好啊。”丸井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甜品台上，“等我一下,我再夹两块蛋糕。”
“不是已经选好了吗？”宍户。
“这两块是帮悠斗拿的。”丸井选了栗子蒙布朗和香橙磅蛋糕，悠斗肯定会喜欢。
悠斗一直没有回来。
柳和仁王猜测他可能会错过晚饭。
丸井和切原自告奋勇帮悠斗留饭——切原负责留主食，丸井负责留餐后甜点。
“难怪切原在那边夹寿司。”宍户看向寿司区的切原。
和其他食物相比,寿司本来就是凉的，不用担心冷了就不好吃了。
“不过这个合宿基地的规章制度也太多了吧？”
从伏黑被三个高中生带走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四个小时了。
——————————
合宿基地不远处的山上。
高中生们已经爬到山顶的洞穴，打算在这里休整一番，再继续往前走。
悠斗是最后一个爬上来的。
他就近坐在洞口，看着外面油画般的天空。
或许是因为秋天的缘故，天空被晚霞染成橙粉色，太阳快下山了，和山峦相接的地方被涂抹上一层橘光。
像被戳破的蛋黄。
悠斗肚子饿了。
他没有带吃的。
悠斗原本以为他们会在晚餐前到达悬崖上的集训营，教练布置给他们的第一项任务是去山里寻找晚餐的食材。
他们会在树
下找到蘑菇、在河里捕到鱼，然后用火烤着吃。
现实和理想完全不一样。
悠斗看着蛋黄、不、夕阳发呆，耳边传来食品包装袋的声响。
须藤正从网球包里抽出一条能量棒。
察觉到小狗般直勾勾的目光，须藤动作一顿。
他看向对面的“小狗”：“想吃吗？”
悠斗点头。
须藤开始回忆这个牌子能量棒的价格：“这个牌子的能量棒在超市卖150円/条，我收一点跑腿费，卖你……”
一道声音打断须藤的话：“卖给我吧，须藤。”
是佐佐部。
佐佐部走过来，他看了悠斗一眼，对须藤笑道：“我的肚子正好饿得不行呢。”
佐佐部认识须藤。
或者说，U-17里没谁不认识须藤。
只要给钱，就能让须藤帮你做任何事：跑腿、洗衣服、写报告……收费都很合理。
佐佐部知道须藤是打算卖掉能量棒，像须藤这样的人，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
既然这样，不如把能量棒卖给他，反正卖谁不是卖呢。
须藤：“1500円。”
以为跑腿费和平时一样是5％的佐佐部：“哈？”
须藤把能量棒递给佐佐部，摊开另一只手收钱：“多谢惠顾，1500円。”
佐佐部当然不会出这个钱。
他又不是冤大头，怎么会花十倍的价格买超市里就能买到的能量棒。
“你这个价格也太……”
“特殊情况，特殊价格。”
须藤一上一下地抛着手中的能量棒，分析着现在的情况，“现在大家身边都没有什么食物，山顶上也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我觉得我定的价格很合理。”
佐佐部有一瞬间门被说服了。
须藤催促：“买吗？”
“……不。”
如果真的面临食物紧缺的问题，一条能量棒起不到什么作用。
想通这一点，佐佐部嗤笑一声，“你卖给这个小鬼吧。”
须藤耸肩，看向悠斗：“轮到你了。”
悠斗带了一笔钱，但这笔钱在行李箱里，而行李箱在集训基地里。
网球包里只有买饮料的零钱，加起来不过420円。
悠斗：“可以先欠着吗？”
“我帮你出吧。”说话的是一个深蓝短发的高中生，“刚才的事还没有谢谢你。”
须藤看了他一眼：“高桥的话，我就收你160円吧。”
刚要离开的佐佐部意识到自己被针对了。
他不满地质问须藤：“为什么卖给我要1500円，卖给这个初中生只要160円？”
须藤纠正佐佐部的话：“我卖给你们的价格都是1500円，只有高桥能享受优惠价。”
“为什么高桥能享受优惠价！”
“因为高桥在爬这座山时差点摔下去。”
高桥在爬到三分之二时直接踩空，手没能抓紧岩石，整个人摔了下去。
跟在他后面的人只来得及贴紧岩壁，躲开他和碎落的岩石，没能伸手拉住他。
如果不是悠斗，高桥、以及跟在高桥后面、连躲开都没来得及的人会像多米诺骨牌般从岩陵段摔下去。
须藤收了钱，把能量棒抛给高桥，反问佐佐部，“你不知道这件事吗，佐佐部？”
“如果把能量棒高价卖给倒霉蛋，会遭天谴的。”

第135章
高桥听到“倒霉蛋”这个称呼,额角隐隐冒出个井字。
不过他没有对须藤生气。
悠斗接过高桥递给他的能量棒。
“谢谢。”
“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高桥非常正式地向悠斗鞠躬，“谢谢你救了我。”
踩空的那一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无力感从手心传递到整条手臂，下一秒他就因手心出汗，没抓紧岩石，从山上滑落。
巨大的恐惧和失重感淹没了他,他的视线里出现同伴惊慌失措的脸。
在大脑开始播放人生的走马灯前,一只手有力地抓住他的手肘，将他拽到一边。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高桥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结束了坠落，整个人贴紧岩壁，脚下踩着一块坚硬的岩石。
抓住他手肘的手没有松开,从相接处传来的力量让高桥获得一丝真实感和安全感。
当高桥抬起头，想看清是谁救了自己时,他看到了那名初中生的脸。
说不震惊是假的。
对方比自己矮了两截,看起来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然而现实中，一把拉住他的人是对方。
——还好吗？没受伤吧？
得到他的答复后,对方才松开他的手，让他抓住一旁的岩石。
——继续爬吧。
经历了一次踏空，高桥腿都软了。
如果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坐巴士去车站,带着行李回家。
但他已经爬到一半,没法下去了。就像初中生说的，他只能继续往上爬。
或许是看出他内心的害怕与动摇，初中生又对他说了一句“放心吧,如果再踩空，我会像刚才那样拉住前辈的”。
——不会有事的。
说完，初中生就松开另一只手。
那一刻，高桥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那位初中生翻身背对岩陵，轻松地像在山脊上滑行般仅借助几块岩石就回到了队伍末尾。
高桥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
重新攀岩时，高桥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句“不会有事的”。
是非常平静的话语，像是在叙说一件事实，让人十分安心。
明明是在完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行徒手攀岩，却好像戴上了安全帽、穿上了保护套装、戴着防滑棉手套，腰间也系上了攀岩的绳索。
“我能平安地到达山洞——”
没有从半山腰摔下去、没有缩在岩石上等待救援。
“多亏了你。”
“如果没有你，现在的我可能已经……”
成为山脚下的一摊死肉，被秃鹫们啄食。
“不用谢。”
悠斗顿了顿，“如果没有我，你也会没事的。”
悠斗在拉住高桥时看到了老鹰。
斋藤教练说过，悬崖上的集训营在训练菜单中加入了老鹰。
那些老鹰应该受过专业的训练，看到有人从山上跌落，会俯冲下来抓住衣服。就算不能像哥哥的“鵺”一样带人飞行，也能起到缓冲的作用，给
人反应的时间。
高桥没有听懂悠斗的意思：“欸？”
一旁的须藤开口：“他说得没错。如果你继续往下掉，我会拉住你的。”
“不过——”
须藤圈起食指和拇指，比了个“金钱”的手势，“我会收钱。”
高桥：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感谢你。”高桥对悠斗道，“等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请你吃好吃的，餐厅你选。”
悠斗听饿了。
他点点脑袋，拆开手中的能量棒。
是巧克力口味，很好吃。
在悠斗吃能量棒时，其他人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地打量他。
高中生们不是笨蛋。
他们当中有将近一半的人亲眼目睹了悠斗拉住高桥的全过程。
在他们眼里充满危险的岩陵段，对这个初中生来说或许就像大型玩具一样，他可以轻松自如地飞速上下。
他们爬了三小时才登上山洞，对方可能只要30分钟，不，可能连30分钟都不要，就能爬上来。
明明可以不管他们，自己先走，对方却没有这么做。
高中生们一开始以为悠斗是沉默高冷、封锁心扉、像冰块一样不容易接触的小孩。
现在看来好像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但如果要用“外冷内热”“强大保护者”一类的标签，又总觉得很不搭。
外冷内热&#183;强大保护者&#183;悠斗：嚼嚼。
被转移注意力的高中生：伏黑君吃东西的时候，好认真！
悠斗吃完能量棒，又从网球包里拿出水杯，喝了几口水。
他们没有在山洞里休息太久。
太阳已经落山了，前方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待他们。
他们必须在天黑前到达山顶。
他们的选择是对的。
——洞穴的另一端是只能通过一个人的小洞，从小洞钻出去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破旧的吊桥。
吊桥由木板连接而成，每一块木板之间都有足以掉下一个人的空隙。两侧没有防护网，吊起木板桥的麻绳长时间经受风雨的腐蚀，看上去随时有可能断开。
然而就是这么一座吊桥，它和对面的山相连。
如果他们想抵达山顶，就必须从这座吊桥上走过去。
“我、我们真的要过这座吊桥吗？”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路了。”
“如果掉下去，可不是开玩笑……”
桥下是湍急的河流和万丈深渊。
一个高中生试探性地伸出左脚，没有支撑点的吊桥立刻晃动起来。
悠斗看着盘旋在山谷上空的老鹰：“我先走一遍看看。”
悠斗走过去。
悠斗走回来。
悠斗得出结论：“这座桥是安全的，可以过。”
他还在想会不会出现漫画里的桥段。
比如一块木板看着是完好的，其实已经被人为切成两半，踩上去的一瞬间会断开，借此考验他们的反应能力。
结果并没有出现。
只是一座普通的吊桥。
有几个胆大的高中
生打算试一试。
其中一人看向悠斗，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又有些难以启齿。
“那个、伏黑小弟弟、可以请你……”
听完对方的请求，悠斗答应了。
就是陪他们一起走而已。
陪第一组走到吊桥对面后，悠斗折返，新的一组已经形成了。
就这样，悠斗在吊桥上来来回回走了一十遍，从日落走到天黑。
最后桥的另一端只剩下一个人。
佐佐部。
“让开！我要一个人走！”
他是绝对不会向这个初中生低头的！
悠斗让开了。
佐佐部踏上吊桥，木板发出一声“吱嘎——”的声响。
佐佐部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快走到吊桥中间时，一阵山风从山顶吹向山谷，吊桥开始更加剧烈地晃动。
这不是今天的第一阵山风。
刚刚悠斗和其他高中生过吊桥时，也遇到了山风。仿佛置身于狂风暴雨中的小船上，随波摇晃，有一种乘风破浪的感觉。
然而佐佐部不这么想。
他闭紧双眼，手里死死拽着麻绳，不敢再往前一步。
“佐佐部！”
“振作点，佐佐部！”
佐佐部后悔了。
他就不该选择爬山。
如果他选择坐巴士，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他会吃到妈妈亲手烹饪的饭菜，就算会被弟弟问“哥哥怎么从U-17集训营回来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随便找个什么理由糊弄过去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身前响起：“你还好吗？”
——————————
佐佐部最终在悠斗的帮助下走过吊桥。
双脚踩到地面的那一刹车，佐佐部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高桥看到悠斗胳膊上的一圈青紫：“伏黑君，你的手臂！”
悠斗低头看了一眼，判断道：“没关系，几分钟就消了。”
刚刚那位前辈太紧张了，抓他抓得很用力。
佐佐部没有说话。
等佐佐部恢复状态，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吊桥后的树林，来到最后的悬崖。
这座悬崖没有他们刚刚爬过的岩陵段高，却更加陡峭，能让他们着力的岩石很少。
天神和平理研究了一番，对其他人摇了摇头。
“如果要挑战这座悬崖，必须做足准备。每个人得把状态调至最佳。”
有个高中生的肚子叫了起来。
他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然而没有人有心情笑他。
大家都处于饿着肚子的状态。
悠斗看向身后的树林：“要先吃点东西吗？”
刚刚穿过树林时，他看到了板栗、六种不知道能不能食用的蘑菇、两种叫不
出名字的浆果。
虽然没有停下来采摘，但他记住了位置。
——————————
在悠斗准备开启第一顿山野烧烤时，另一边，U-17合宿基地。
错过高峰期来餐厅用餐的鬼、入江、德川和初中生们再一次相遇。
入江露出惊讶的神情：“这个时间点餐厅里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切原没有听入江说话。
他看向三个高中生身后，没有看到悠斗的身影。
“那个、前辈，悠斗呢？”
还在学习集训营的规章制度吗？还是先回宿舍了？
切原看向高中生，希望对方知道答案。
他得到的回答是——
“悠斗啊……他被集训营淘汰了。”
入江看向错愕的初中生们，“黑部教练没和你们说吗？”

第136章
“你说什么！”
“赤也！”
坐在一旁的迹部打了个响指：“桦地。”
“Usu.”
就在切原一把拽过入江的衣领,要他把话说清楚时，他被桦地提了起来。
“放开我！桦地！”切原在空中挣扎。
“冷静点,切原。”
迹部单手撑脸,声音像一桶冰水泼下来，“你也想像伏黑一样被淘汰吗？”
没能及时拉住切原的胡狼向迹部投去感激的一瞥。
切原还在试图挣脱桦地。
“这种会随便淘汰人的集训营……”他才不稀罕留在这里！
“闭嘴！”真田的声音盖过他。
切原条件反射地闭上嘴。
随后看向真田，声音小了下去：“真、真田副部长……”
“迹部说得没错。冷静一点,切原君。”白石看向高中生，“集训基地不会无缘无故淘汰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
柳代切原向入江道歉：“抱歉,我们学校的后辈过火了。”
和单纯的切原不同，其他几人都知道“悠斗被淘汰”这件事和眼前三位高中生无关。
高中生们在这件事里顶多担任着“传话者”的角色，淘汰悠斗的是集训基地的教练。
入江并不介意切原的冲动。
他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好脾气地笑了笑：“没关系。”
“前辈们知道悠斗被淘汰的原因吗？”幸村问。
入江换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关于这一点,我们也不清楚。”
“我原本以为教练只是让伏黑君走个过场,没想到之后就收到了他被淘汰的消息。”
仁王忽然问：“是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
根本没有收到消息的入江面不改色：“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
“下午三点。”乾回忆,“正好是巴士来接那些没抢到球的高中生离开集训营的时间门。”
巴士抵达时，广播里有通知。
“或许伏黑君是和高中生一起离开的。”
入江顿了顿，“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具体情况恐怕只有教练清楚。”
……
入江、鬼和德川离开后，餐厅里又只剩下初中生。
柳给悠斗打电话,电话另一端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没有打通。
切原根本坐不住：“我要去找那群教练问清楚！”
“没有这个必要。”柳放下手机,喊住切原,“赤也,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面对切原和一些其他学校成员不解的目光，柳耐心解释：“如果是普通地被淘汰，悠斗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我们的。”
切原：！
其他学校成员：？
切原：确实是这样！
其他学校成员：等等,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手冢等人想到在英国时的经历，了然地点了点头。
换作其他人可能会音信全无，但悠斗不会。
他会在第一时间门把“自己被淘汰、要离开集训营”的
事告诉幸村、真田和柳。
柳到现在都没有收到悠斗的任何消息，电话也没有打通。
只有三种可能会造成现在的这种情况。
可能一：集训营的教练在秘密策划什么，悠斗为了配合教练的计划，没有给他们发消息，并把手机关机了。
可能二：悠斗忽然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参加集训。他不能将原因告诉他们，于是由教练出面，告诉他们“悠斗被集训营淘汰了”。
可能三：手机坏了。
听完柳的分析，宍户道：“听起来第一种可能性最高。”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教练都不会告诉我们真正原因。”柳生这句话是对切原说的。
切原已经知道找教练理论没有用了。
一旁的日吉说出了他想说的话：“真是的，那群教练在想什么？”
监控室。
斋藤看着画面里凭借蛛丝马迹推断出真相的初中生们有些头疼。
现在的初中生都这么不好骗了吗？
“我去一趟初中生那儿。”
斋藤下午拍了一段视频，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会派上用场。
——————————
悬崖下，高中生自发分成三组。
一组以天神和平理为代表，沿着悬崖查看有没有更适合攀爬的路线。
一组以轰和高桥为代表，在树林周围拾捡树枝和松子球，准备生火。
松子球是很好的天然火种。完全干燥的松子球是张开的，吸水潮湿的松子球是闭合的，很容易判断哪些适合捡起来当燃料。
——这是须藤附赠给悠斗的野外生火知识。
悠斗和须藤是进树林寻找食材组。
在悠斗的带领下，众人找到了板栗树。
当其他人努力用石头开板栗时，悠斗徒手完成了自己的那堆。他自告奋勇去摘刚才看到的蘑菇和浆果，须藤闻言扔下石头跟上。
“夜晚的树林太危险了，我陪你一起吧。”
寻找食材组组长、高中二年级村田是赞同须藤的说法的。
但当他看到须藤留给他的一堆没有拍开的带刺板栗，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你给我回来！须藤！”
须藤已经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远。
悠斗听到了村田的声音，他看了眼好像没有听到的须藤，提醒：“须藤前辈，村田前辈在喊你回去。”
“不用管他。”须藤挥挥手，“他就是随口一喊，不信你回头看，他肯定在开板栗。”
悠斗回头看了一眼。
知道自己喊不回须藤的村田把满腔怒火发泄在眼前的板栗上，正在用力拍板栗。
悠斗转回头。
正如须藤前辈所言，村田前辈在开板栗。
须藤顺势转移话题：“对了，你在哪儿发现的蘑菇？离这儿近吗？”
悠斗被成功转移话题：“很近。”
有一种灰色花纹的蘑菇就在这附近。
悠斗把须藤带到一棵树下。
这里长着一小片灰白色的蘑菇，闻起来带有蘑菇独特的香味，看起来也很好吃。
须藤认出这是鹅膏菌。
“
别摘，有毒。”
大自然里有各种各样的蘑菇，有的有毒，有的无毒。
不是所有颜色鲜艳的蘑菇都有毒，也不是所有颜色普通的蘑菇都安全。
悠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当他听到这一片蘑菇有毒时，内心并没有很失落。
前面还有五种蘑菇等待他们去采摘。
比如这一片褐色的蘑菇。
须藤：“有毒。”
这一片白色的蘑菇。
须藤：“有毒。”
这一片肉桂色的蘑菇。
须藤：“有毒。”
这一片长在腐木上的蘑菇。
须藤：“有毒。”
这一簇长在树根上的蘑菇。
须藤蹲下来，用手机的光亮照看：“这种蘑菇——”
这是须藤第一次没有用“有毒”来形容悠斗找到的蘑菇。
他摘下一株仔细观察一番，然后随手扔到一边：“我也不认识。”
须藤站起身，问悠斗：“下一个地方在哪里？”
悠斗低头：“没有了。”
须藤沉默。
他原本以为悠斗找到的蘑菇里会有那么一两种是可以食用的，比如常见的平菇或者牛肝菌，没有想到几乎都带毒。
“……你的运气是不是不太好？”
悠斗想说自己在神社抽签是可以抽到“小吉”的，但面对一路找到的五种毒蘑菇，神社抽到的“小吉”显得惨白无力。
须藤看着有些沮丧的小孩，叹了口气。
“关于辨别毒蘑菇的技巧……我给你免费上一课吧，就不收你钱了。”
悠斗眼睛微微亮起来。
只要他学会了辨别毒蘑菇的技巧，就可以自己判断蘑菇有没有毒了。
“接下来我要说的每个字都很重要，你要认真听好。识别毒蘑菇的技巧就是——”
悠斗屏吸凝神。
须藤：“没有技巧。”
悠斗愣住。
“如果不能判断出一种蘑菇的界目科属，那就统一把它当成毒蘑菇。”须藤示意悠斗看被他扔到一边的蘑菇，“比如这个，不认识就不能吃。”
“虽然各种各样的蘑菇在山里很常见，但山里又不是只有蘑菇。”
悠斗想到了浆果。
“浆果。”
须藤点头。
“走吧，去摘浆果。”
一刻钟后——
须藤看着悠斗发现的八月瓜和构树：“原来你是把运气放在了这里啊。”
——————————
另一边，集训营。
斋藤来到餐厅，和餐厅的负责人进行了一些工作上的交流。
他像是没想到初中生们会在餐厅，在和工作人员交流完后便径直走向初中生们。
“这个时间门，大家怎么都在这里？正好，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刚吃完一打寿司的切原沉不住气道：“是和悠斗有关的事吗？”
“看样子你们已经知道了。”
斋藤看上去并不意外，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悠斗坐在一辆私家车里，对镜头一字一顿道：我是自愿被淘汰的。
“这是伏黑君交给我的视频。”
斋藤满意地在初中生脸上看到意外的神情，他补充道，“对了，伏黑君让我转告各位一句话。”
“他不会有事的。电话可能打不通，不用担心。”

第137章
天神和平理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攀岩路线。
大块大块坚硬的岩石垒在一起, 着力点很多，不会像之前那样发生踩空情况。
他们记下路线，沿原路返回, 远远地看到生起的篝火。
暖橙色的火光驱散深山秋夜的寒意。空气中飘来烤栗子的香味，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的探路组少年们不禁加快脚步。
三三两两围坐在篝火旁的高中生们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天神他们回来了！”
“怎么样？有找到更好的路线吗？”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众人一阵欢呼。
“太好了！”
“快来吃板栗吧！我们这边也是大丰收！”
觅食组带回了数量众多的板栗。由于没有工具, 他们直接用石头给板栗开口, 导致大部分板栗都……不太好看。
但用火烤过后, 每一个都热乎乎的, 香甜粉糯。或许是因为饿了的缘故, 不少人都觉得手中的烤板栗是他们人生中吃过最好吃的板栗。
天神从村田手中接过一捧板栗。
他环视一圈，想找个空地坐下，发现好像少了点什么。
平理也发现少了人：“伏黑小弟弟呢？”
村田回答：“他和须藤还在树林里寻找食材。”
悠斗的身手, 高中生们有目共睹。
他们并不担心他会在树林里遇到危险，何况有须藤在。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篝火在黑暗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终于有高中生忍不住出声问：“须藤和伏黑, 会不会在树林里迷路了？”
“应该不会吧？”
“须藤的方向感不是很好吗？”
“可是现在天这么黑，万一他们的手机没电了……”
这里没有信号, 打不了电话，手机的唯一作用是照明。
高桥抬头看向天空, 刚刚还挂在夜幕中的月亮被云层遮盖, 树林中的能见度很低。
一旦手机没电，将在树林里寸步难行。
“我去找他们。”
“等等, 高桥。”村田拉住他的手臂，“再等等。”
在无法相互联络的情况下，去树林里找人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万一悠斗和须藤没有遇到去找他们的人, 自己回来了，去找他们的人还在树林里盲目地找……事情就糟糕了。
“但是……”
就在这时，远处的丛林传来簇簇的声响。
高桥停止说话。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发生动静的地方。
村田清了清嗓子，朝那边喊道：“须藤？伏黑君？”
黑暗的树林传来回应：“村田前辈。”
是那个初中生的声音。
村田松了口气。他打开手机的手电，朝树林边缘走去：“真是的，你们两个……”
当手机的光亮照到一大一小身上时，村田话音一顿。
原本要说的“怎么去了这么久”在嘴边拐了个弯，变成：“找到了这么多东西？”
距离他们分开不到两小时，悠斗和须藤带回了一捆薯蓣、一兜八月瓜和四串螃蟹。
螃蟹。
村田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不然他为什么会看到伏黑君提着四串螃蟹。
一串大约有五、六只，用看起来像树皮又像藤蔓的不知名植物绑着。虽然比北海道河蟹还要小，只有手掌大，但确实是螃蟹无误。
高桥也看到了悠斗手中的螃蟹。
“螃、螃蟹？”
其他人没看到螃蟹，但他们听到了高桥的声音。
“高桥刚刚说了什么？螃蟹？”
“螃蟹不是海里的吗？”
“不，也有生长在河里的螃蟹。”
“但我们现在不是在山里吗？”
他们看到了悠斗手中的螃蟹。
黑色的蟹壳、红色的蟹腿、一大一小明显不对称的两螯……和常见的毛蟹、松叶螃、鳕场蟹相对比，像是完全不同的物种。
“这个是泽蟹，是溪蟹的一种，我们在一条小溪里找到的。”悠斗。
溪流是悠斗发现的，他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而和泽蟹有关的知识是须藤教给悠斗的，报酬是悠斗抓到的泽蟹。
小溪里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头，几乎每块大石头下都藏着泽蟹。
须藤教会悠斗用构树皮将泽蟹绑起来后，让悠斗尽量挑大的抓。
当悠斗在溪水里抓泽蟹时，须藤在附近晃悠了一圈，发现了薯蓣的叶子和一棵长满果子的枳椇树。
把构树皮都用完的悠斗一上岸就开始了新一轮学习：
薯蓣的叶子是爱心形的，找到藤蔓往下挖，就能挖到薯蓣；枳椇是高大的乔木，能吃的部分看起来像生姜，吃起来却甜甜的。
悠斗人生第一次挖薯蓣，挖出了好长的一根，让他想起在山梨县看到的胡萝卜。
泽蟹、薯蓣、枳椇，看起来收获满满。
然而这次的收获远远不止这些。
沿着小溪走了一段路后，悠斗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景色。
汩汩的溪水顺着山石而下，在月光下呈现出漂亮的银色。周围的环境很静谧，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一直到月亮被云层遮住，悠斗和须藤才折返。
须藤把薯蓣和八月瓜交给村田，又从网球包里倒出悠斗摘的枳椇。
“泽蟹我和这孩子一人两只，剩下的你们自己分。”
悠斗已经吃过八月瓜和枳椇了，还想再吃一段自己挖的薯蓣和须藤口中“烤一下肉质就会变得很鲜嫩”的山泽蟹。
还有其他人给他们留的烤板栗。
须藤看着认真剥板栗的悠斗，又附赠了一个小知识：“板栗是可以生吃的，吃过吗？”
——————————
生板栗又嫩又脆、甜津津的，好吃。
烤板栗又粉又糯，热乎乎的，好吃。
烤薯蓣又绵又软，皮薄薄的，好吃。
烤泽蟹，就像须藤前辈说的那样，鲜甜细嫩，好吃。
悠斗埋头品尝自己的“探险成果”，得出结论：喜欢。
没有新树枝的加入，篝火越来越小，等云层散开，月亮再一次出来时，篝火已经不再燃烧。
为了避免篝火复燃，几个高中生用树枝挖出一个坑，将灰烬彻底掩埋。
不知道是因为有了攀爬岩陵段的经验，还是探路组找到了一条好路线，相较下午的岩陵段，这段悬崖反而更好攀爬。
悠斗照例跟在最后，当他爬上悬崖时，视线完全被高中生们挡住了。
他听见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太慢了，垃圾。”
有高中生问：“你、你是？”
“我是这里的教练，三船。欢迎你们来到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味。
悠斗听到了咕嘟咕嘟的喝水声，不，应该是灌酒的声音。
接着是一声酒嗝。
“听好了，垃圾们。”
“在这里，我的命令就是绝对命令。如果有人敢反抗我，我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从悬崖上推下去。”
“现在所有人都给我去换衣服！”
高中生们小声交流。
“怎么办？”
“只能照做了，我可不想被他从悬崖上推下去。”
“既然他是教练，听他的总归没错吧。”
面对专制的教练，高中生们不敢反抗，排队领衣服。
随着前面的高中生开始移动，悠斗的视野开阔起来。
和德川前辈说的一样，悬崖上的训练营有小木屋和石洞，照明用的是篝火。
网球场是用树枝和绳子搭建的，裁判椅是一个大型树墩。这让悠斗想起在山梨时，幸村部长用绳子围出一片网球场，十分亲切。
一道目光落了过来。
悠斗回望过去，是三船教练。
对方赤着脚，拎着葫芦状的酒壶，留着络腮胡。头发和胡子像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打理过。
看起来就像一个酒鬼，但眼神像鹰眼般锐利，完全没有醉意。
“你们当中怎么混进了一个小鬼？”

第138章
得知悠斗抢到球但同样被集训营淘汰后, 三船冷哼一声：“真会给我找麻烦。”
这句话没有带主语，然而在场所有人都听出隐藏的主语是集训基地的教练们。
三船重新从仓库翻出一套衣服，丢给悠斗：“小鬼, 你穿这套。”
不同于高中生的黑色短袖、运动裤，悠斗拿到的这一套是白色的。
这让他想到了远在海外的乙骨前辈。
当所有人换好衣服后，三船拖来一箱铁锹, 让他们每个人拿一把。
“就先从挖洞开始, 给我挖深一点。”
“挖洞？”
“为什么要挖洞？”
在高中生觉得三船让他们做的事莫名其妙时, 悠斗拿起一把铁锹。
他在漫画《棒球O联盟》里看到过这样的剧情。
主角一行人乘坐游轮前往名为梦之岛的破旧训练场接受为期半年的特训, 第一项训练内容就是挖洞。
挖洞——梦之岛的传统体能训练, 序号为A24号，别名是“蚂蚁地狱”。
通过不断重复挖洞的动作，强化手腕和腿部的肌肉力量, 锻炼平衡感。除此之外，漫画里的教练还利用这项训练做出无理之事，以此磨练选手的心志。
如果三船教练的训练是按照《棒球O联盟》来的, 那接下来应该会对他们说“我在地里埋了一颗彩球, 最先挖到彩球的人可以回集训基地”。
而当有人挖出彩球后，三船教练会像扔垃圾一样, 将彩球扔回坑里，叫他们把球埋起来, 并用一句“你们真的以为这么容易就能回集训基地？蠢货”引起众怒。
悠斗在听斋藤教练和德川前辈描述悬崖集训营时, 只是觉得悬崖上的生活像野营一样，并没有联想到漫画。
现在他将“挖洞”和“蚂蚁地狱”联系到一起, 觉得好像在圣地巡礼。
——虽然不在漫画里的梦之岛上，但他做着和主角本田吾郎一样的训练。
悠斗有些期待地看向三船。
三船接收到悠斗的期待视线，举起酒壶的手一顿。
这个小鬼是怎么回事？
他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等我说‘开始’吗？”
三船教练没有说漫画里的台词。
不过没关系。
就像漫画主角本田吾郎说的, “把它当成一次很好的流汗运动好了”。
悠斗开始挖坑。
高中生们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拿起铁锹铲起土来。
随着一铲一铲的重复动作，他们脚下的坑开始扩大。渐渐地，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到底要挖到什么时候？”
“也没说要挖个多大多深的坑。”
“教练，挖成这样可以了吗？”
三船坐在屋檐下，只顾喝酒，没有空搭理他们。
“……真是个酒鬼！”
如果能提前告诉他们要挖一个直径多少、深度多少的洞，让他们有一个目标，挖洞的过程或许还没那么难熬。
然而现在没有目标，只有一个“挖洞”的指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四十分钟后。
“我不行了……”
“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须藤，别偷懒了，轮到你铲了。”轰揉着酸痛的肩膀道。
他发现须藤挖了两铲就开始扶着铁锹光明正大地偷懒，酒鬼教练竟然也没说什么。
“我可没有偷懒。”
须藤懒洋洋道，“我只是战略性保存体力。”
“打网球也会遇到这种情况吧，遇到喜欢把人拖进持久战的对手。为了接下来的比赛，选择放弃一局保存体力，这不是常见的战术吗？”
轰差点绕进须藤的逻辑里。
“可、可我们现在又不是在打网球比赛。我们是在训练吧？”
“如果你把它当成一种训练，就不该来问我。”
须藤指了指悠斗，“去问他。”
轰自然也注意到了悠斗。
体力像是无底洞，一直在重复铲土的动作，一刻也没休息过。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孩子挖洞挖得挺开心的，和周围精疲力尽、一脸菜色的高中生形成鲜明对比。
轰犹豫了一下，拿着铁锹走向悠斗，开始搭话：“那个、伏黑小弟弟，我看你一直没休息，不觉得累吗？”
说完，轰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对方看起来那么轻松，肯定不觉得累啊。
果然，他得到的回答是“不累”。
悠斗听到了轰和须藤的对话。
老实说，他的脑海里一直在播放《棒球O联盟》的剧情，完全忘了还在训练。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挖洞”是训练。
“‘挖洞’是训练，我在漫画里看到过。”
“漫画？”
轰后知后觉，“啊，你听到我和须藤的对话了？”
悠斗点头。
因为在漫画里看到过相似的情节，所以才铲得那么起劲吗？
轰对悠斗口中的漫画产生了兴趣：“是什么漫画？”
“和棒球有关的漫画。”悠斗一边铲土一边安利，“主角叫本田吾郎……”
全名是“轰吾郎”的轰：“我也叫吾郎！”
悠斗一顿，下意识道：“好巧。”
如果说轰刚才只是对悠斗口中的漫画感兴趣，那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漫画的剧情：“那个‘本田吾郎’也经历了挖洞训练吗？他是怎么做的？”
“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他坚持下来了。而他的坚持带动了那些想放弃的人，最终大家都坚持下来了。”
悠斗看向长得和“本田吾郎”完全不一样的轰吾郎。
这里没有信号，他也没有随身带漫画书，不能把《棒球O联盟》借给轰看，不过他可以把自己喜欢的台词分享给这位和主角同名的前辈。
“轰前辈，本田吾郎说过一句话。”
“‘我可不是因为教练而被迫做这种训练的，我是为了我自己而训练的’。”
悠斗的声音不大，然而在寂静的山夜，每个人都听清了他说的话。
轰怔然。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铁锹。
他也不是因为教练胁迫、不是因为怕被教练推下悬崖而做这种训练的。
他是为了变强、为了回到U-17训练营而训练的。
轰开始一言不发地铲土。
而在他的带动下，那些原本已经开始自主休息的高中生纷纷重新拿起铁锹。
就像漫画里的情节一样。
篝火照亮着每个人的脸，铲土的声音、移动土石堆时铁锹碰撞的声音、喘气的声音在营地上不间断地响起。
悠斗继续自己的“圣地巡礼”。
三船抬起酒壶，发现壶里没酒了。他摇了摇，确认空了后，将酒壶随手放到一边。
“好了，停下。”
等所有人停下动作，三船下达第二个指令：“把坑填起来。”
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在为自己训练的高中生们没有什么怨言，铲起土石倒回坑里，把刚挖好的坑重新填上。
等所有坑填平，三船下来检查了一番。
“好，把铁锹放回仓库去。”
众人刚要有所动作，三船又道：“等等。”
“你们晚上睡木屋。”
他对左手边的高中生说完，又看向右手边的高中生，“你们晚上睡洞窟。”
左手边的须藤：“Lucky~”
右手边的高桥：“等等，为什么？”
除了悠斗，被分到山洞的人都想睡木屋。
“对啊，为什么他们能睡木屋？”
“教练，你是根据什么分配的？”
“没有为什么！”三船大声道，“还不快去把铁锹放好！”
“仓库里有木盆，一人拿一个，去瀑布那儿把自己洗干净了再睡觉！”
疲惫了一天，能洗澡睡觉是一件幸福的事。
然而因为要睡石洞，有一半人的幸福被大打折扣。
“不要这么沮丧嘛，说不定明天就轮到你们睡木屋了。”这是来自木屋组的安慰。
悠斗还没有在石洞里宿营过。
他抱着木盆从瀑布回来，在石洞外遇到了佐佐部。
“喂！”分配到木屋的佐佐部喊住他，“你去木屋睡。”
悠斗停下脚步，看了一下四周，只有自己一个人，确认佐佐部是在和自己说话。
悠斗不确定的样子落在佐佐部眼里，佐佐部自动脑补出“喜从天降”“难以置信”“怀疑自己做梦”等一系列情绪。
随即他听到来自对方的拒绝：“不，我想睡石洞。”
“佐佐部前辈想睡石洞的话，和其他想睡木屋的前辈交换吧。”
悠斗说完抱着盆离开。
佐佐部看着悠斗的背影，半晌发出一声：“……哈？”
这时悠斗已经走进石洞。
石洞的地面上摆着两排深蓝色的睡袋，从洞穴口一直摆到洞穴深处，十分壮观。
悠斗看了看洞穴深处，又看了看洞穴口，选择了最靠近洞穴口的睡袋。
睡在这里可以看到石洞外的满天繁星。
悠斗拍了拍睡袋，拉开拉链，钻了进去。
一旁的睡袋传来须藤的声音：“你没去木屋睡啊。”
悠斗陷入回忆。
脑海中的画面像翻页般迅速倒退，定格在三船教练分配今晚住处的那一刻，对面的须藤前辈说了一句“Lucky~”。
回忆结束。
须藤前辈是木屋组。
悠斗歪了歪脑袋：“前辈和其他前辈交换了？”
“与其说是交换……”须藤舔了下嘴角，“你猜木屋的床位能卖多少钱？”
就在刚刚，想睡木屋的石洞组高中生对木屋的床位进行了一番竞拍。
悠斗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对价格有些好奇：“多少？”
须藤报出成交价：“7500円。”
好值钱！
这让悠斗想起另一件事：“须藤前辈。”
或许是因为赚了钱，须藤心情好，尾调也微微上扬：“嗯？”
“和前辈打一场网球需要多少钱？”

第139章
凌晨点, 夜深人静。
一阵“梆梆梆”的声响打破山顶的祥和。
“快起床！你们这帮废物！夜间门训练开始了！”
悠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船教练正拿着一截树枝敲击铁皮桶，“梆梆梆”的声音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漫画里没有这种情节。
高中生们也纷纷惊醒。
“夜间门训练？”
“不是吧, 我们才刚睡下不久啊……”
手机还有电的高中生伸出颤抖的手开机，看清屏幕上的时间门：“现在才3点？！”
“少说废话！”船道，“不利用晚上的时间门加紧练习, 你们这辈子别想回集训营了！”
“集训营”个字像冬日里的冷水, 让睡意朦胧的高中生们清醒过来。
悠斗拉开睡袋拉链, 冷风呼啦灌了进来。
就当他要离开温暖的睡袋时,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须藤的声音在他身边的响起：“船教练说得没错, 为了追赶上集训营的精英们，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门练习。但是——”
“睡眠不足会长不高的，教练。”
“身高对我们这群网球运动员而言是很重要的。”
须藤一只手搭在悠斗的肩膀上, 另一只手在悠斗身前摊平，用介绍般的口吻道：“这孩子现在只有150.7厘米。”
“倘若多给他一些睡眠时间门，让他骨骼生长, 他的网球水平一定会跟着提高。”
“就、就是说啊。”
另一个高中生大着胆子道, “集训营的训练是从早上八点开始，我们五点钟起床, 就能比他们多练小时。”
“至于点到五点的这两个小时，可以在白天补回来。”
不管怎么说, 点起床的作息太不健康了。
船环视一圈, 看过一张张带着期盼的脸，冷笑一声：“可以。”
“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垃圾们, 现在就到外面集合，做挥拍动作一万次。”
“身高不足一米八的矮冬瓜，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现在就开始夜间门训练, 又或者两个小时后加入训练，落下的练习用早饭和午饭时间门补回来。”
洞穴里安静片刻。
一个红发高中生率先起身，拿着球拍朝洞穴外走去，边走边大声“嘟囔”：“唉，一米八以上没有选择权。”
“唉，我也没有选择权。”
“等等，榎本你没有一米八吧？”
“啰嗦！我这几天长高了！”
随着船的一声“给我动作快点”，高中生们加快了动作。
须藤因身高超过一米八，没能留下。不一会儿，山洞里只剩下悠斗一个人。
悠斗重新钻回睡袋里。
须藤的那句“睡眠不足会长不高的”让他选择再睡两小时。
然而从山洞外传来的“35、36、37”报数声又让他睡不着。
当高中生的挥拍次数到达一百下时，悠斗拿起球拍，加入训练。
偶尔睡眠不足应该不会影响身高的。
——————————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奇怪的窸窣声在U-17集训营217室响起。
千石清纯的睡眠一向比较浅，在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门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声源处。
虽然房间门很暗，但绝佳的视力还是让他看清对方的轮廓。
——是同寝室的真田在用干布摩擦身体。
千石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门。
凌晨四点。
大清早的，真是unlucky！
手机的光亮让真田注意到千石醒了，他刚要开口，看到对方竖起手指比了个“嘘”。
千石指了指还在睡梦中的石田银和橘吉平。
真田会意地点了点头。
他也从床上拿起手机。
千石这才发现真田的打字习惯和自己不太一样。
他不是用一根或两根拇指打字，而是左手拿着手机，右手食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戳，打字速度极慢，像刚开始接触智能手机的老爷爷。
终于，真田戳完屏幕，把手机转向千石。
千石看到对方输入在备忘录里的文字：
[早上好，你醒得很早啊，要来和我一起干布摩擦吗？]
……
千石在吃早餐时提起这件事，和他同桌的南和东方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后呢？你起床和他一起做干布摩擦了吗？”
“我当然是继续睡了。还好昨天的幸运物是耳塞，我睡前把它放在了枕头边上。”
千石在面包片上涂上满满的草莓酱，“今天射手座的幸运色是粉色，早餐就吃涂了草莓酱的面包好了。”
“希望能把今天变成Lucky的一天~”
千石咬了口面包，问南和东方：“说起来，你们俩和室友相处得怎么样？”
寝室没有按学校划分，而是按……千石暂时没有看出教练安排宿舍的依据。
他的个室友来自所不同学校，像个修行僧，晚上8点50分就要熄灯。
他一个热爱夜生活的人混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应该让青学的手冢住进来。
南和东方的室友是冰帝的迹部和牧之藤的门胁。
“还不错。”南昨晚睡得不错，不过睡他上铺的迹部似乎有些不习惯集训基地的床，时不时会翻一下，一直到南睡着，他都没能入睡。
南看向落地窗边，和冰帝其他人坐在一起，喝着英式红茶的迹部。
对方已经将状态调至最佳，完全看不出前一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就好。亚久津的室友是河村，他们之间门的相处应该也不用我们担心。”
听到“亚久津”，南想到另一个人。
“千石，你和真田一个寝室，有从他那儿听说……”南比了个头发向后的造型，“那个一年级生的消息吗？”
千石知道南说的是谁。
虽然第二次见面时，对方就换了发型，但由于第一次见面，对方的发型给他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南每次提到他都忍不住用手比划一下。
千石也恰好知道对方的消息。
昨天真田刚回寝室，橘就向他询问了情况。
千石在一旁听到了。
“好像因为自身原因退出集训了，教练说的。”
——————————
“因自身原因退出集训”的悠斗正在山顶喝粥。
这是他们的早饭，由于没有时间门去树林里寻找食材，他们用了仓库里现成的锅和大米——将锅架在火堆上，把米咕嘟咕嘟煮至浓稠。
可能是因为空腹挥拍了一万次，就算没有酱菜搭配，大家也把粥全部喝光了。
悠斗在神奈川上学时，早餐通常是便利店的明治和牛奶，是喝不到粥的。
在埼玉时，早餐会有煎鱼、煎蛋和味增汤，也很少会喝粥。
悠斗上一次喝粥还是在正月，喝的是加了七种春草的七草粥。
今天喝的白米粥和七草粥一样，喝起来暖暖的。由于什么都没加，突出了米香，有一种古朴的味道。
船在他们吃早饭时宣布了早上的训练内容：
爬瀑布、用漂浮在水面上的圆木头练习冲刺、躲避树林里飞来的带刺板栗……
悠斗觉得每一项训练听起来都很有趣。
但训练内容很多，听起来没有能让他们休息的时间门。
如果没有自由活动时间门，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和须藤前辈比赛？
昨晚须藤给出了打一场比赛的价格，2万円。
看在悠斗是老主顾的份上，同意赊账。
比赛已经约好了，却没有可以比赛的时间门……难道要在就寝时间门比赛？
[睡眠不足会长不高的。]
须藤的声音再一次在悠斗的脑海中响起。
早餐时间门结束，高中生去河边洗碗，悠斗没有一起去。
他走到船教练身边，向他请假：“船教练，我和须藤前辈想请半天假。”

第140章
集训营每年都会送一批“淘汰者”来悬崖。
这些淘汰者里不乏值得关注的选手。去年的德川和也、前年的平等院凤凰, 都是同年龄选手中佼佼者的存在。
他们从云端跌入地狱，不屈服于逆境，带着山石锻炼出的体格和强风吹拂过的意志从地狱中回到U-17训练营。
三船低头审视悠斗。
这个小鬼和他们不一样。
他还没有从云端落下来。
“可以。”
三船作为总教练, 向来偏好打破常规的指导。
从来没有人向他请过假，不代表他不会批假。
“我可以给你们半天假，但在此之前, 你们必须完成一项训练。”
“完成不了那项训练的废物, 没有资格请假。”
——————————
洗完碗回来的高中生们被告知早上的训练有所调整。
在去爬瀑布前, 他们要先带着木桶去悬崖下捡毛栗。
须藤去拿木桶时被三船叫住。
“喂, 那边的那个, 给我过来。”
当其他高中生去悬崖下捡毛栗时，须藤和悠斗跟着三船走进树林。
须藤看着三船的背影，压低声音问身旁的悠斗：“你知道教练要带我们去做什么吗？”
如果悠斗摇头说不知道, 须藤也不会意外。
然而对方点了点头。
悠斗同样小声道：“我们要去完成一项其他训练，完成后就能有半天自由活动时间。”
自动活动时间……？
灵光的大脑让须藤立刻将这件事和眼前的初中生联系到一起。
三船教练不会主动给他们自由活动时间，唯一的可能是这孩子去向教练要了, 而原因……大概是为了和他进行昨晚睡前约好的比赛。
“你和教练提的？行动力很强啊。”
须藤并不讨厌这一点, 相反，他非常喜欢。
一场比赛用不了半天。
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意味着他不仅能赚到比赛的2万円, 还能赚到其他钱。
须藤伸手揉了揉悠斗的头发：“干得好！”
被夸奖的悠斗：开心。
三船教练的声音在他们前方响起：“到了。”
悠斗抬头看去，看到了一座岩石形成的小山丘。
这让他想起《棒球O联盟》里梦之岛的另一项特训：序号为A16号的速度体能训练“心脏破裂的斜坡”。
一旦停下, 就会下滑, 越往上越陡，越不好爬。
在漫画里, 从来没有人能在特训的第一天爬上这个斜坡，除了主角吾郎。
三船教练果然是《棒球O联盟》的爱好者吧。
从来不看漫画的三船再一次接收到悠斗的视线。
三船当作没有看到。
“听好了，你们两个。”三船从怀里摸出一枚网球, 随手抛向空中。一只老鹰张开翅膀从密林深处飞来，衔住网球，盘旋在山丘的上空。
“这家伙会在得到我的指令后将球丢下，你们要在球落地前用手接住球。”
“这就是训练内容。”
三船看向悠斗，“做不到就滚去和其他人一起捡毛栗，别再让我听到‘请假’两个字。”
三船教练的训练内容和“心脏破裂的斜坡”有些区别。
漫画里的训练考验的是速度和体能，三船教练的训练除了这两者外，还考验了平衡力、反应能力和眼力。
悠斗：“能做到。”
他会像吾郎一样，成为一次性通过这项训练的人。
须藤活动了一下关节：“我应该也能做到吧。”
把山当作练习场地不是三船的专属。
山也是他的免费训练场。
三船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不多废话：“准备——”
悠斗开头看向盘旋在山丘上空的老鹰。
等三船教练发出指令，老鹰就会将球丢下，他要在球落地前将其接住。
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看清老鹰的动作，判断球的落点。
三船：“开始！”
须藤在三船发出指令后冲向山丘，听到身后传来悠斗的声音：“老鹰听到指令，没有将球丢下？”
是陈述的语气，但声音里又带着一丝疑惑。
这家伙难道以为“开始”是对老鹰说的吗？
须藤停下，在身体因重力下滑时跳回地上，对三船道：“抱歉，教练，这孩子没有听懂您的意思。我们重来一……”
须藤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三船将手放到嘴边，吹出一声长哨。
啧，真是不留情的教练。
这个想法在须藤脑海中一闪而过，与此同时，悠斗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道残影。
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爬上山丘，接住老鹰丢下来的网球——即便是悠斗，也觉得有些吃力。
然而他还是做到了。
虽然在接到球后身体因惯性在小丘顶上滚了一圈，原本纯白的短袖也因此沾上了灰尘和泥土，变得脏兮兮的，但沉浸在“做到了”中的悠斗没有在意这一点。
他举起手中的网球，向三船教练示意：“我接到了。”
可以比赛了！
须藤看着小山丘上的悠斗，想到对方在岩陵段冲上前拉住高桥的一幕。
他移开目光，看向三船：“能批假了吧，教练？”
——————————
比赛前，须藤和悠斗约法三章。
一：比赛过程中造成的任何损坏由悠斗承担。
二：如果球掉下悬崖，由悠斗去捡。
三：不接受延期。比赛一旦开始，如果悠斗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比赛，算悠斗弃权，比赛结束，2万円要一分不少地支付。
“能做到吗？”须藤问。
悠斗郑重点头。
“好。”须藤指了指身后的场地，“你先发球吧，我就选这边了。”
其他人被三船带去训练，悠斗和须藤使用了悬崖上唯一的网球场。
地上到处是凹陷的小坑和凸起的石子，是不规则场地。
悠斗走到底线发球。
“玉犬白”遇到不规则场地，发挥出了更大的优势。球速几乎没有减慢，弹起的角度完全无法提前预判。
悠斗很快拿下一局。
“1：0。”
这场比赛没有裁判，由他们自己记分。
“你发球的速度真快。”须藤弹了弹网球，和悠斗商量，“反正不是正式比赛，我们就不交换场地了，可以吗？”
悠斗没有意见。
“那我发球了。”
悠斗做好接发准备，盯住须藤的动作。
抛球、跃起、挥拍，像是试探一样，非常普通的发球。
球在落地后弹向出人意料的方向，然而不规则场地对悠斗没有影响。
须藤看着“脱兔”，吹了声口哨：“漂亮的回球。”
悠斗看向须藤：“前辈，你要不要先适应一下这个球场？”
他可以放慢球速。
“不用。”须藤拒绝了，“你按你的节奏来。”
于是比赛按照悠斗的节奏打到了5：0，再一次来到须藤的发球局。
须藤看着对面仍然一脸认真的悠斗，忍不住道：“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悠斗茫然：“说什么？”
须藤：“‘前辈，难道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吗’‘再不认真起来，这场比赛就要结束了’‘就这样的比赛你还要收2万円，退钱’……之类的。”
悠斗：？
“可是前辈在认真比赛。”
柳前辈说过，比赛时要关注对手。
悠斗一直在观察须藤。
虽然须藤前辈一个球都没接到，但悠斗知道他在观察自己、观察球场。
这就说明对方在认真比赛。
被戳破的须藤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就看见对面的悠斗露出“啊，我知道了”的神情。
随后他听到对方用棒读的口吻一字不落地重复他刚才的话：“前辈，难道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吗？”
悠斗想到了一种可能。
就像冰帝的迹部前辈在比赛开始前要先打个响指说“胜者是本大爷”，须藤前辈可能也要听到这些话才有比赛的感觉。
想通的他配合道：“再不认真起来，这场比赛就要结束了。”
“就这样的比赛你还要收2万円，退钱。”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悠斗看向须藤。
须藤前辈捂着嘴，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明显在笑。
“抱歉抱歉。”
须藤过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笑。
他对悠斗道，“其实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告诉你，这场比赛如果我输了，我就不收你钱了。”
悠斗听懂言下之意，条件反射道：“我不会输。”
“那就看结果吧，真正的比赛现在要开始了。”
须藤的发球变得不一样了。
球速变快、力道变大，在悠斗习惯性将球打向对角时，须藤出现在球后，自下而上挥动球拍。
球的旋转顷刻间发生了变化，像被施加了魔法，以极快的转速飞向悠斗的半场，落地后弹飞了一颗石子，并在同一时间被不规则场地改变方向。
悠斗挥拍。
须藤站在原地没动。
他甚至不需要转动脑袋看一眼球，就报出分数。
“Out. 15－0，我领先。”
出现了。
就算能打回也得不了分的球。
全国大赛后，悠斗想过如果在比赛中遇到柳前辈针对中线的削球和手冢前辈的“手冢魅影”要怎么得分，想出了三个方法。
方法一：打出对方意料之外的球。
方法二：一开始就打出对方接不到的球，不给对方在球上施加旋转的机会。
方法三：消除对方施加在球上的旋转。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无法回击”的球。
悠斗划掉了方法二，在和柳前辈的练习中尝试了方法一和方法三。
尝试多次后，前者失败了，后者成功了。
面对旋转复杂的球，首先要观察，然后尝试化解旋转。
只要能将对手附加在球上的旋转成功化解，就不会失分了。
当须藤的回球再次带上强劲的旋转时，悠斗放慢了挥拍速度。
然而在他观察清楚前，网球已经到了最佳击球点。
高速旋转的小球和拍线接触，陌生的震感从球拍传递到手臂。
悠斗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小球贯穿拍线，落向后场。
咚。
“30－0。”须藤顿了顿，“你应该有备用球拍吧？”

第141章
悠斗有三支常用球拍。
型号相同、参数相同、穿线方式相同, 手感趋近一致。
平时会交替使用，比赛中途换拍不需要适应时间。
面对须藤前辈的问题，悠斗点点头。
“我去换一下球拍。”
他的网球包在山洞里。
须藤用球拍敲了敲肩膀, 像是在思考什么，并得出了答案。
他对悠斗说：“我和你一起。”
为什么要一起？前辈的球拍又没有坏。
这个问题在悠斗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想不出答案，便先把它放到一边。
一进山洞，悠斗打开网球包更换球拍。
在他旁边，须藤同样拉开网球包拉链, 从内侧夹层里拿出一把剪线钳。
悠斗在运动用品专卖店看到过这种剪线钳。
每次换线前, 穿线师都会先用这种特殊的剪刀把原先的拍线剪断。
难道说……须藤前辈可以不借助穿线机，给球拍穿线？
悠斗把断线的网球拍交给须藤。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须藤的网球包上, 觉得里面装了各种材质和规格的网球线, 就像移动的网球用品专卖店。
这么想着, 悠斗看向须藤网球包的目光里带上了虔诚。
“好，全部剪好啦。”
听到须藤前辈的声音, 悠斗转动脑袋，看向自己的球拍。
拍线已经被全部拆除，变得光秃秃的。
须藤把光秃秃的球拍递给悠斗：“拿着。”
悠斗接过球拍，听须藤继续道：“断线后要及时剪断所有拍线，不然球拍会因为拉力不均而变形。等下山后再去穿线。”
原来是这样。
悠斗的球拍通常是因为自身缘故变形, 遇到断线的情况会直接送去店里换线, 没有经历过须藤口中的情况。
“谢谢前辈。”
“顺手而已。”
须藤跟过来的目的不是帮悠斗拆拍线。
他是来确认悠斗更换的球拍的。
和他预想的一样, 悠斗备用拍的穿线方式和刚才的球拍一样，是混合式。
一半选用天然羊肠线, 一半选用聚酯纤维线，前者提供手感和力量，后者提供控制和旋转, 全面均衡、优势互补，是很多人的选择。
这种穿线方式的优点很明显，缺点同样明显：
和全硬线相比，混合式不耐用，很容易断线。
——————————
大部分网球选手会根据自己的打法和喜好选择适合的球拍和穿线方式。
须藤和他们相反，他的网球是根据球拍来的。
五年前，北杜市举办过一场带有商业宣传性质的青少年网球比赛。只要报名，并且在比赛当天来现场报到，就能免费领取一瓶赞助商提供的运动型饮料。
路过的须藤顺手报了名。
一开始只是想免费领瓶饮料，看到前三名的奖品后，须藤心动了。
哪怕是第三名，都有1万円奖金。
这对当时还不能打工兼职的须藤而言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用两次免费值日从同学那儿借到一支闲置的球拍，从学校图书馆里借阅了和网球有关的书籍，体验了几家网球俱乐部的免费课程，又对墙练习了一个月。
最终拿到了1万円。
——秘密就在于那支线床疏松、拍线磅数掉得差不多的笨重大拍面球拍上。
相对疏松的线床和低磅的拍线使球在拍面上陷得更深，须藤利用这一特性，给球施加了更复杂的旋转，逼对手打出机会球或直接失误。
须藤用奖金的十分之一从同学手中买来这支球拍。
经过三年的练习与磨合，他练出了能最大限度发挥手中球拍特性的得意技。
须藤弹了弹手中的网球。
或许是因为在这里打网球，网球容易掉下悬崖找不到的缘故，仓库里的网球是全新的，每一个气都很足。
相比旧球，绒毛多、气充足的新球更容易打出旋转。
天时、地利、人和。
这2万円他拿定了。
面对须藤的旋转球，悠斗采取了另一条对策：不要急着去接。
先看清球的旋转，在大脑中模拟消除旋转的回击，有把握了再去接。
在比分5：0领先的情况下，须藤前辈至少还需要打出25个“旋转球”才会到赛末点。
当带着强劲旋转的小球再一次落进自己半场时，悠斗没有去接。
“40－0。”须藤用球拍挑起一枚网球，“你换策略了？”
是想利用接下来的发球局直接得分吗？
看到对面的悠斗竟然点了点头回应他的问题，须藤怔了下，随后忍住笑。
既然这样，他也换一下策略好了。
等待第四个“旋转球”的悠斗没有等到“旋转球”。
悠斗眨了下眼睛。
须藤前辈施加在网球上的旋转变弱了。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旋转……可以化解。
悠斗瞬间跑动到位，挥拍。
回球没有出界、没有挂网、是有效回击。
新的一球同样不是“旋转球”。
前辈为什么不打“旋转球”了？是因为看出他不会去接了吗？
如果是因为看出他不会去接，那不应该打出更多的“旋转球”得分吗？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悠斗下意识放慢了球速。
他有预感，如果不能读懂须藤前辈的反常行为，他会失分。
前辈的目标是赢下比赛。
想要达成目标有两种途径：得分、或像刚刚那样打穿他的球拍。
排除得分后，就只剩下……悠斗动作一顿。
黄色的小球从悠斗身边划过。
悠斗没有管这一球，他举起球拍，查看自己的拍线。
甜区的几根天然羊肠线已经在断裂的边缘。由于每次都在用同一个地方接球，磨损来得更快，也更严重，或许再接一两次球就会彻底断开。
“发现了？”须藤的声音在对面响起，“这一招叫‘积少成多’。”
——————————
虽然没有彻底断开，但濒临断裂的拍线一样要剪掉。
须藤帮悠斗剪好线，将球拍递给他时问：“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不打了。”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用仅剩的网球拍比赛，而是针对旋转球进行更多的练习。
减少化解球上旋转的时间，把旋转球对拍线的磨损降到最低。
比起一身热血的网球笨蛋，须藤更欣赏会及时止损的人。
“明智的选择。等回集训营后，你可以找我帮你穿线，我穿线的手艺很好的。”
须藤在网球专卖店打过工，有丰富的穿线经验。
离集训营最近的体育用品专卖店，穿一次线收取人工费1200円，须藤用集训营里的穿线机帮其他人穿线，人工费只收500円。
“对了，等回集训营后，那2万円要立刻给我送来。”
悠斗点点头。
他看向须藤：“前辈，请你当一次网球陪练要多少钱？”
须藤：更正，比起会及时止损的人，他更——欣赏有进步之心的人。
“2000円/小时，市场价格。”
须藤顿了顿，“你现在身边没有钱吧？也没有备用的球拍。”
“可以用树枝代替球拍。”
就像幸村部长用空地充当球场陪他练“鵺”，他也可以用树枝来充当球拍。
唯一的问题是钱。
悠斗身边仅有的零钱已经全部交给须藤了。
“陪练费……可以像打比赛的2万円一样，先记账吗？”
须藤没有立刻回答他。
须藤思考的时候，悠斗也在想：
如果不能记账就只能夜间潜入集训营，找到自己的行李箱，把钱包取出来。
须藤：“不行。”
悠斗开始计划潜入U-17集训营，拿回自己的钱包。
听到须藤话锋一转，“不过你可以通过替我打工的方式挣钱。再用你挣到的钱找我当陪练。”
离合法打工年龄还有一段距离的悠斗：“打工？”
须藤严谨地纠正了自己的用词：“干活。”
“我举个例子。再过两个小时，其他人就要回来了。我们可以用这两小时去河边抓鱼，做成烤鱼后卖给他们。”
“你负责抓，我负责烤，卖出去后赚的钱你三我七。”
抓鱼！
悠斗眼睛亮亮：“好！”
——————————
这座山是天然的训练场。
在瀑布下逆流而上相当于在水里跑步、利用浮在水面上的圆木头练习一组冲刺比在集训营里进行5组短距离冲刺还累、躲避毛栗没躲开就会被扎到……
经历了一上午的训练，高中生们又累又饿。
三船教练的一句“好了，上午的训练就到这里”宛如久旱后的甘霖。
三船：“给你们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自行解决午饭。”
高中生们各个饿得能吞下一头牛，然而这深山里哪儿有牛肉。
“明明才离开一天，我好想念集训营的餐厅。”
“早知道昨天中午就该多吃一块肉。”
“组队去树林里找找食材吧？说不定能抓到螃蟹。”
“你有这个精力你去，我现在只想躺下。”
忽然间，一个高中生嗅了嗅空气：“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烤鱼的香味？”
“你是不是饿出幻……等等，我也闻到了！”
“真的有烤鱼的味道！”
“好香！是不是从木屋那儿传来的！”
莫非集训营会用无人机给他们空投午餐？就像空投网球那样？
一群饿过头的高中生将三船的“午饭自行解决”抛到脑后，纷纷加快脚步朝木屋跑去。
他们看到了此生难忘的壮观景象。
木屋前的营地上燃烧着六个火堆。
其中一个架着清晨煮粥的锅，咕嘟咕嘟的，应该是在焖饭。
剩下五个火堆旁各插着一圈烤鱼。
整整几十条！
高中生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们能想象出烤鱼外表香脆、鱼肉软嫩的滋味。
除了数量庞大的烤鱼，还有几串烤平菇夹杂其间。
身穿白色短袖的初中生正在用一片宽大的树叶给离得最近的一圈烤鱼扇风，阵阵烤鱼的香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米饭是免费的，烤鱼200円/条，烤平菇100円/串。附赠可以代替青柠的浆果。”
悠斗向愣在原地的高中生们背出吆喝词，翡翠色的眼睛里隐隐流露出期待，“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请带上现金，排队购买。”

第142章
中午, 通过卖烤鱼和平菇获得报酬2400円。
晚上, 通过卖螯虾和核桃获得报酬3600円。
仅仅一天，悠斗就挣到6000円，够请三小时陪练。
悠斗在“记账页”写下这串数字。
这张“记账页”是须藤从自己的记账本里裁下来的。
他建议悠斗从现在开始养成记录日常收支的习惯。
今日支出：___円。
悠斗在横线上填下“0”。
他的午餐和晚餐是“员工餐”，没有花钱。认识核桃从“知识付费”变成“员工培训”, 同样没有花钱。
——悠斗第一次见到核桃长在树上时的样子。
是青色的, 看起来像夏日的梅子。用石头去除青色的果肉，就能得到常见的核桃。
这一步骤很危险。
如果手不小心碰到果肉的青汁, 就会被染成洗不掉的黑色，过一段时间门才会褪色。
悠斗在去除果肉时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 安全取出核桃。
把核桃放进水桶清洗干净，再用手捏开外壳, 去除浅褐色的薄衣。
悠斗第一次吃到新鲜核桃。脆生生的，带着一丝清甜, 十分美味。
卖给高中生的核桃是用锅炒至裂开后的。
须藤前辈说, 如果有酱油和味淋，把核桃捣碎做成核桃饭团, 也别有一番风味。
如果有酱油……
晚上的清水螯虾蘸酱油后应该也会变得更好吃。
虽然螯虾本身肉质Q弹、自带鲜甜的味道，但蘸上薄盐酱油后，虾肉的鲜香会进一步被激发出来。
“酱油？确实，如果能搞到一瓶酱油就好了。”
须藤的声音让悠斗回过神。
“前辈。”
须藤在看悠斗写的收支记录, 伸手点了点“支出”那栏：“什么时候找我陪练？我随时有空。”
须藤原本以为悠斗下午就会找自己练习, 没想到对方向三船教练申请了其他训练：
在其他高中生用不规则场地练习接球时，站在悬崖边, 将他们打出界的网球打进一旁的球筐里。当球弹出球筐后，再跑过去用手接住球，把球放回球筐内。
就这样循环往复了一下午, 像山里的小动物自娱自乐。
“明天上午？”
悠斗打算像今天一样请假。
须藤抬手打了个哈欠：“OK. ”
既然不用熬夜陪练，今天就能早点睡觉。
“我先睡了。”须藤钻进睡袋，“你也早点睡，晚睡会长不高的。”
悠斗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今天会晚睡。
斋藤教练说过，在“同室操戈”中落败的初中生会在今天攀登悬崖。
可是悠斗到现在都没见到他们。
虽然知道有三船教练的老鹰在，前辈们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但悠斗还是有些担心。
他准备等三船教练睡下后，去悬崖下找一找。如果没找到，就偷偷回一趟集训营。
——————————
皎洁的月光洒满山谷。
悠斗站在一棵树上，听着不远处的对话。
“喂，岳人，你一直说吊桥没有问题，结果根本是大有问题！”
“这怎么能怪我啊，吊桥的绳子会断明明是那家伙体重的错！”
“你说什么？！”
“好啦，不要再吵啦，反正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当是大团圆结局嘛！”
大约在一刻钟前，悠斗被一阵冷风吹醒。
他的本意是等在洞穴外喝酒的三船教练离开后行动，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
好在他在三点前醒来，在洞口大石头上喝酒的三船教练也不见踪影。
悠斗趁四下无人离开悬崖，在抵达吊桥前，注意到山谷里升起的袅袅白烟。
有人在山谷里生火。
这个时间门会出现在山谷的，只有前辈他们。
于是悠斗改变路线，沿着岩壁下来，成功在山谷的河流边找到他要找的人。
悠斗原本想在确认大家安全后离开，听到宍户前辈和向日前辈的话后决定留下。
难怪大家迟迟没到山顶。
悠斗抬头看向山谷上空。
原来不是因为攀登悬崖的路线不同，而是连接两座山的吊桥断了。
就在这时，悠斗听到了草木晃动的声音。
他低下头，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他所在的树下唰地经过。
“嗷呜——”
这声狼嚎般的叫声不仅悠斗听到了，围在篝火旁取暖的众人也听到了。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这座山里该不会有野狼吧？”
不。
看清对方样子的悠斗在心里默默回答向日前辈。
不是野狼，是四天宝寺的一氏前辈。
说起来，一氏前辈有出现在集训营吗？
就在悠斗回忆四天宝寺被选来参加集训的人选时，耳边又传来其他动静。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捧着一堆山野食材的财前前辈。
其他人还没有发现引起这阵慌乱是他们认识的人。
“不要自乱阵脚！”悠斗看到真田副部长举起火把，“大家都把火把举起来！”
河边的空地一下子变得很明亮。
悠斗在树上坐下。
他看着一氏前辈模仿狼的样子，从树林里扑出来，咬住宍户前辈的帽子跳到一边。
“猴子？不对，不是猴子！”
“跑到那边去了！”“快点围住它！”
接下来的一幕，就像是肥皂剧里的画面，金色前辈认出了一氏前辈，然而一氏前辈已经失去了和金色前辈有关的记忆，把对方当成陌生的人类。
根据财前前辈的说法，他是被一氏前辈拉来找金色前辈的，结果在山里迷路了。
为了找到正确的路线，一氏前辈发动自己野兽的直觉，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像野狼般蹲在地上，看向人的目光充满防备。
“小裕，你不记得我了吗？是我啊，我是小春。”
“小……春？”
“是啊，我是小春！”
“小、春？”
在金色前辈一声声的真情呼唤下，一氏前辈周身的戒备渐渐消退。
“小裕！”
“小春！”
就像所有的肥皂剧一样，连续播出漫长集数后迎来了完美的结局。
金色前辈和一氏前辈幸福地拥抱在一起。
悠斗刚要鼓掌，想起来自己藏在树上，连忙把手分开。
另一边，悬崖上。
三船在凌晨三点准时敲响铁皮桶。
“起床了，废物们！到球场集合，继续傍晚的接球练习！”
须藤想再躺一分钟，他的睡袋被人踢了一脚。
“喂，睡你边上的小鬼呢？”
须藤睡意全消。
他起身摸了摸身旁凉透的睡袋，镇定地告诉踹他睡袋的三船：“去厕所了。”
三船没有说什么。
当高中生开始自发练习接球后，三船把手指放到嘴边，吹出一声长哨。
一只老鹰落在他的手臂上。
它听懂了三船的指令，展翅飞下悬崖。

第143章
财前和一氏在山里兜圈子时摸清了附近的路线。
他们知道一座通往山顶的悬崖。
沿路都是密林。
悠斗借助黑夜和树林隐藏自己, 在众人出发后悄悄跟上，保持着一段既能及时出现又不会被发现的安全距离。
财前、一氏所说的悬崖和悠斗昨天攀爬的是同一座。
只不过悠斗和高中生们是在走过吊桥、穿过树林后，直接到达悬崖下, 而落败组是从山谷出发, 走了几圈漫长而蜿蜒的山路, 才抵达悬崖。
“所以说，我们想要登上山顶，唯一的办法就是爬上这座悬崖？”
“就没有其他更安全的路可以走吗？”
“哼，才这么一点小事就吓到腿软的胆小鬼，就留在这里等待救援吧。”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啊！”
悠斗在树上听着宍户前辈和向日前辈的争吵。
他知道相对安全的路线，就是天神前辈和平理前辈发现的那条。
但这既然是教练组设置的考验, 而他已经和高中生一组体验过, 那就不能给初中组的前辈们提供帮助，不然就违反规则了。
——斋藤没有和悠斗说过这些, 是悠斗自己这么想的。
就像在图书馆里借阅推理漫画，不能因为自己看完大结局, 就翻到凶手初次登场的那一格，在旁边标注“这就是凶手”一样。
越前、远山和其他前辈们已经顺利地抵达悬崖下，三船教练的老鹰也已经就位。
悠斗觉得自己可以从另一条路爬上悬崖，和众人在悬崖上的集训营相遇。
就在这时, 悠斗听到金色前辈的惊呼：“看！是吊桥上的那只老鹰！”
“它怎么又在这里出现了？”
“它朝我们俯冲过来了！”
“有火把的举起火把！没有火把的快蹲下！”
悠斗知道这是三船教练的老鹰, 所以并没有提起警戒。
他看着盘旋在高空中的老鹰俯冲而下，掠过众人头顶，直直飞进树林，用一双利爪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没有一丝防备&#183;很信任老鹰的悠斗：？
难道这只老鹰不是来保护大家的，而是来找他的？
现在已经过了凌晨三点？三船教练发现他不见了？
想通这一点，悠斗松开抓着树干的手, 任由老鹰把自己拎起来。
好厉害！
不愧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老鹰，和哥哥的鵺一样厉害！
如果三船人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半夜乱跑的麻烦小鬼在被老鹰抓起来时没有露出半点的惊慌失措，反而眼睛亮晶晶的，熟练地调整出更舒服的姿势。
沉浸在“被老鹰带飞”快乐中的悠斗完全忘了自己是在暗中行动。
悬崖下的初中生看着老鹰冲进他们身后的树林，抓起“猎物”飞上天空。
“那是什么？”
“羊？不、不对、是人？”
柳睁开眼睛：“悠斗？！”
悠斗听到柳前辈的声音，瞬间回神，低头和柳对视。
下一秒，老鹰振翅，悠斗被带到了更高的地方。
柳前辈缩成了一个小点，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悬崖集训营，和面无表情的三船教练。
悬崖下，胡狼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一点，扭头看向柳：“刚才被老鹰抓走的是悠斗？”
柳点头：“100％。”
虽然只有一瞬间，天色又很暗，但他还是看清了对方的脸。
毫无疑问是悠斗。
仁王：“puri. ”
“斋藤教练不是说……”宍户一顿，“可恶，我们又被骗了。”
[都选好搭档了吗？那么，接下来进行单打比赛。]
[昨晚发生的事给了我一些启发。本来是想靠体能测试筛选掉一半初中生的，现在看来，从精神层面筛选是更好的选择。]
[来吧，跟自己选的搭档对战，输的一方被淘汰。]
[如果不想和昔日的同伴对战，也可以自己弃权。]
[没有和各位开玩笑哦。]
这是斋藤教练在下午的淘汰赛开始前所说的一番话。
结合昨晚的事，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悠斗是因为自身原因离开集训营，而教练组从他们的反应中得到启发，让他们内部斗争，以此淘汰一批实力不济或意志不坚定的人吧？
柳：并不是。
相信教练说辞的人占80％，还有20％的人保持怀疑。
柳就是保持怀疑的人之一。
如果悠斗真的是因自身原因离开集训营，那段“我是自愿被淘汰的”视频也应该直接发到精市、弦一郎和他的手机里。
只是在看到斋藤教练带着没有参加“淘汰赛”的越前、远山出现，而悠斗依然不见踪影时，柳以为配合教练上演这出戏的悠斗留在了集训营里。
没想到悠斗比他们更早到这里。
没错，更早。
凭悠斗的速度不可能追不上他们，也不可能躲不开老鹰。
再加上悠斗换了一身衣服、没有背网球包……唯一的解释只有悠斗因种种原因不能和他们同行，只能提前爬上悬崖，又偷偷从悬崖上下来找他们。
他认识抓走他的老鹰，或者说，他认识那只老鹰的主人。
“也就是说，伏黑比我们提前到这里，可能昨天就来了。”
听完柳的分析，日吉产生了新的问题，“那群教练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队的财前一开始拒绝了集训营的邀请，导致来参加集训的初中生只有51人。”谦也猜测，“是因为这个原因吗？51人没法进行淘汰赛。”
“不……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教练可以不让我参加比赛。”
桃城用绑着绷带的手指了指自己。
他在上午和那位名为鬼十次郎的高中生进行了一场洗牌赛，被对方一球麻痹手腕。
一直到现在，两只手都使不上力，下午的淘汰赛因手伤也选择了弃权。
在众人思考教练这么做的理由时，真田开口：“答案就在悬崖上。”
“与其在这里乱猜，不如直接上去问本人。”
金太郎捋起袖子：“好！我要冲在第一个！”
越前一声不吭地先他一步。
在他们攀登悬崖时，悬崖上的悠斗也在进行自己的夜间训练。
老鹰直接把他带到三船教练面前，三船教练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只是让他拿上网球拍，加入高中生的接球练习。
和下午的训练一样，悠斗将球打进球筐、跑去接住弹飞的球，再把球放进球筐里。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时，三船灌了一口酒，宣布夜间训练结束。
“给你们一刻钟时间吃早饭。”
累倒在地上的高中生们纷纷抬起头。
“一、一刻钟？”
“昨天不是还有一小时的早饭时间吗？”
昨天的早饭时间有一小时，所以他们才能生火、打水、淘米、煮饭……一不小心把饭煮成了粥。
一刻钟连米都煮不熟。
“昨天的一个小时是给你们这帮废物的特别优待。”
三船道，“从今天开始，早饭就只有一刻钟时间。”
“没办法。”须藤伸了伸懒腰，“剥点板栗当早饭吧。”
一刻钟也来不及去树林里寻找其他食材。
唯一能填饱肚子的只有板栗。随处可见、剥开即食。
悠斗准备一起去捡板栗，刚迈开一步，被三船叫住。
“你，把落下的夜间训练补回来。”
悠斗这才想起三船教练的规定一：夜间训练里落下的练习要用吃饭时间补回来。
他昨天在吃早餐前补了100次挥拍，今天要补——
悠斗不知道要补多少。
他只知道自己是在三点前离开的，不知道自己是几点被老鹰带回来的。
三船显然也没有看时间。
他走到装网球的球筐边，抬腿踹了一脚球筐，堆在上方的网球滚落一地，有三个顺着悬崖滚了下去。
“把球都捡回来，就算补上了。”
悠斗点点脑袋。
太好了，来得及吃早饭。
就在他准备先蹲下来捡地上的球时，悬崖的下方传来三下“砰”的击球声。
刚刚滚下去的三个网球被打了回来。
“不用下去捡了。”
悠斗听到的是越前的声音，看到的却是金太郎的红色头发。
“好耶！我是第一个登顶的！啊，伏黑，不用去捡球了，超前把它们都打上来了！”
悠斗朝远山和越前点了点头，开始捡落在地面上的球。
“哼。”三船放下酒壶，对一个接一个爬上来的初中生们说，“你们来得太慢了，初中生小鬼们。”
悠斗把最后一个网球堆在“网球山”的尖顶，抬头对三船道：“教练，球都捡回来了。”
三船一顿，看向一旁的球筐。
这边的动作又太快了。
捡完球就可以去吃早饭，但悠斗没有离开。
看着爬上悬崖的前辈们，他觉得自己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三船没有管悠斗。
他走到初中生面前，朝海堂打了个酒嗝：“欢迎来到地狱，落败组的废物们。我是这里的教练，三船。”
和前天夜里近乎一样的开场白，悠斗又听了一遍。
在三船说到“违抗者会被他推下悬崖”时，吃过早饭的高中生们卡着点回来了。
“你们是……”
“初中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可不是……”
想说“这里可不是初中生该来的地方”的高中生看到一旁的悠斗，猛地一停。
初中生对于忽然出现高中生同样感到意外。
“高中生？”
“原来被淘汰的高中生也在这里训练。”
“悠斗是跟高中生一起来的吗？”
三船打断他们的对话：“高中生原地挥拍一千下，之后跟我去爬瀑布。初中生们现在就跟我来。”
悠斗看到驻足等待他过去的立海大前辈们，迫不及待地抬腿跟上，却被身侧一个高中生眼疾手快拉住。
“伏黑君，虽然你是初中生，但现在应该算在高中生里。”

第144章
悠斗看向三船教练。
三船言简意赅：“你先和高中生一起训练。”
等三船走远, 拉住悠斗的高中生松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板栗，放进悠斗手里：“趁三船教练不在，你把早饭吃了。”
悠斗握住板栗, 向对方道谢：“谢谢前辈。”
“不用谢。”高中生握住悠斗的手, 郑重道，“今天上午也请加油。”
拜托了伏黑君, 让他像昨天一样吃到烤鱼吧。他已经把钱准备好了。
加油？是在说训练吗？
悠斗点点脑袋, 同样认真道：“我会加油的。”
他过会儿就去向三船教练申请自由训练时间。
高中生没有发现他和悠斗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他眼前已经浮现出两面烤得酥脆的岩鱼, 顿时觉得上午的严酷训练有了盼头。
“那我先去挥拍了, 你快吃早饭吧。”
“哼, 两个怎么够吃。”
说话的人是佐佐部。
他偏过头，有些别扭地走过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板栗, 胡乱塞到悠斗手上。
“刚才不小心开多了, 来不及吃，便宜你了。”
悠斗：“谢谢佐佐部前辈。”
“我也给你带了。”
“谢谢高桥前辈。”
……
悠斗收到了很多板栗。
给他带板栗的高中生, 有些悠斗能叫出名字，像轰前辈、村田前辈、天神前辈、平理前辈。有些，或者说绝大部分，悠斗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等休息的时候要挨个儿问一下前辈们的名字。
悠斗一边想一边剥板栗。
嚼嚼。
在三船教练回来前，悠斗吃完早饭，加入高中生的挥拍训练。
没吃完的板栗被他装进网球包，作为储备粮, 以备不时之需。
而另一边——
被三船带去木屋后的初中生们换上了和悠斗一样的白色衣服。
“原来是让我们换衣服，那悠斗确实不用跟过来。”
“好白……和学校的队服相比总觉得少了点颜色。”
“比起单色的衣服，我还是更喜欢带一点颜色的。”
“衣服都换好了吗？”三船走过来，刚好听到桃城和谦也的对话, 嘲讽道，“你们这帮废物穿单色的衣服就足够了。”
“什么啊，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废物、废物地叫个没完。”
桃城被三船的酒气熏得后退一步，他挥了挥空气，皱眉抗议道，“我们才不是……”
“废物就是废物。”三船打断他的话，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众初中生，“还是说，你们更希望我叫你们‘失败者’或‘丧家之犬’。”
除了将留在集训营的机会让给切原的柳，其他人都是因自身原因弃权比赛，又或者是在比赛中输给了昔日的同伴。
如果三船要叫他们“失败者”“丧家之犬”，他们也没有反驳的资格。
看着隐忍不发的初中生，三船一脚踢倒屋檐下的箱子。
几把沾着泥土的铁锹从箱子里掉出来。
“给我在这里挖个洞，挖深一点。”三船。
“挖洞？”
三船没有理会海堂的问题，只是道：“快点挖，我会在一个小时后回来。”
说完，他抬高声音：“高中生——跟我去爬瀑布！”
木屋前传来高中生的回应：“是！”
爬瀑布听起来比挖洞有趣得多。
金太郎立刻追过去问：“也带我一起去爬瀑布好不好？”
见三船不理他，金太郎慢慢停下脚步：“有什么关系嘛，小气鬼……啊！伏黑！”
悠斗是来向三船申请自由训练的。
“伏黑在和那个酒鬼教练说什么？”
由于距离太远，初中生们听不清悠斗和三船教练的说话内容。
就在金太郎想再往前走几步，听一听悠斗在和那小气鬼教练说些什么时，悠斗已经帮自己和须藤前辈申请到今天上午的自由训练，结束了和三船教练的对话。
悠斗向他们走来。
乾见状，推了推眼镜。
根据他对悠斗的了解——
“伏黑来和我们一起挖洞的可能性是78.21％。”
柳没有说话。
悠斗听到了乾前辈的数据。
他想和前辈们一起挖洞，也想和高中生们一起爬瀑布。
但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化解旋转球”的练习。
他想破解须藤前辈的“旋转球”。
悠斗是来借手表的。
“胡狼前辈，你的腕表可以借我用一上午吗？”
他和须藤前辈的手机都没电了，需要一样可以看时间的工具。
胡狼有随身携带腕表的习惯。
他不喜欢戴手表，平时都是把腕表放在口袋里。因为爬山，他把腕表收进了网球包的夹层内。
胡狼从包里翻出手表，递给悠斗：“给。是防水的，放心用吧。”
“谢谢。”
悠斗接过腕表，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不到八点，他要在八点前捡够训练用的树枝。训练两小时，再去树林里寻找午餐需要的食材。
在悠斗快速安排上午的计划时，真田开口：“那天……”
真田有一堆问题想问。
那天发生了什么？悠斗为什么会提前来这里？教练是怎么和他说的？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那个三船教练是什么人？
然而他刚说了两个字，三船的声音就从远处响起：“还在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快点拿起铁锹，给我挖洞！”
“还有你！”这句是对悠斗说的，“既然已经借到手表了，就快点滚去训练。”
悠斗知道自己不能打扰其他人训练。
他向众人点了点头，拿着手表走了。
看着悠斗远去的背影，柳这才开口：“我早就料到会这样了。”
他看向乾：“真遗憾啊，贞治。”
想通过数据预判他们王者立海大一年级正选的行动，还早一百年。
——————————
相比天然羊肠线，细长的树枝更容易断裂。
悠斗的目标是用树枝拦截须藤前辈的网球，让球停止旋转，而树枝不断。如果能够熟练做到这一点，那他就能成功打回“旋转球”。
除了强劲的旋转，球的力道也会让树枝折断。
想要保护好树枝，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球和树枝分离。
也就是一触即分。
须藤将自己能打出的旋转分成ABCDE五个等级。
悠斗循序渐进，从E开始练习，在C阶段停留了将近四十分钟。当两小时的陪练时间结束时，他进入了B阶段，成功率在10％左右。
十球里大概能成功一球，有运气的成分在。
真可怕。
这是须藤在心里给出的评价。
按照这个速度，这孩子用不了多久就能打回真正的“旋转球”了。
悠斗练习化解球旋转的同时，其他人也在进行各自的练习。
高中生们从瀑布那儿回来后，开始利用不规则球场打网球。
初中生们先后经历了挖洞、填洞、发现挂在木栏上的队服消失不见、被告知队服现在就在他们的脚下等一系列事后，开始不断地重复上下悬崖打水。
一直临近中午，给高中生打了一上午水的初中生们才迎来片刻的休息时间。
“好饿啊……”
“让我们一直打水究竟有什么意义。”
“那个臭酒鬼老头，真的是这里的教练吗？”
“说起来，之后就没有再看到伏黑了。他不应该和那群高中生一起训练吗？”
即使是柳，也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一上午给高中生打了五次水。
第一次没有看到悠斗，可以说是巧合。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都没看到，只能说明悠斗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和高中生一起训练。
只有等午餐时间问悠斗了。
那位三船教练，应该会给他们吃午饭的时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不规则场地传来三船的声音：“上午的训练就到这里，给你们四十分钟午餐时间。”
三船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宍户、谦也感受到了一阵来自山体表面的震动。
还听到了一声“冲啊——”。
“发生什么了？”
“地震了吗？”
他们纷纷坐起，看到刚刚还累得像行尸走肉的高中生朝他们冲来，径直越过他们，朝木屋的方向冲去，带动了滚滚的尘土。
“咳、咳咳。”
尘土散去，高中生们早已不见踪影。
“咳、吃个午饭而已、用得着这么急吗？”宍户抖了抖帽子上的灰土。
桃城喃喃：“可是我好像能理解他们……”
河村无奈地笑笑：“毕竟我们从早上开始就什么都没吃嘛。”
甲斐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时候最会喊饿的人不见了。
“田仁志呢？”
岳人抬手指了指木屋的方向。
“那家伙刚刚好像跟着高中生一起冲过去了。”
“我们也快过去吧！”金太郎从地上蹦起来，“去晚了说不定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这里有什么看起来像餐厅的建筑吗？”
“该不会是排队领压缩饼干吧。”
“puri。”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想去木屋那儿一探究竟。
一道白色的庞大身影朝他们飞奔而来。
——刚刚和高中生们一起冲向木屋的田仁志复又折返。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离他最近的谦也的衣领，在谦也的“喂，你怎么了”“冷静一点”中颤抖地吐出一个字：“钱。”
“你带钱了吗？”

第145章
从田仁志口中得知午餐要花钱买后,众人脑海中出现的是各自学校食堂和山顶木屋结合的画面。
“那间木屋原来是餐厅。”
“难怪刚刚高中生跑得那么快，怕去晚了没位置吧。”
越前捕捉到一个关键点：“这附近只有木屋和仓库两个建筑，是这样没错吧？”
“是这样没错。”大石看向越前,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怎么了,越前？”
“如果木屋是餐厅，那我们晚上睡哪儿？”
继续睡在木屋里吗？
越前想象不出来。
而且他们也没有看到厨师一类的工作人员……那饭是谁做的？
众人顺着越前的思路往下想，发现疑点重重。
从他们被赶下巴士开始，一路就走得非常艰险。那些教练真的会那么好心,特地在悬崖上设一个餐厅,让他们每天只要花钱就能买到可口的饭菜吗？
菜品的价格也很便宜。
像是知道他们会把钱包放在行李箱里，身边只有一些零钱，菜品的价格都在200円以下,饭、汤和水果还是免费的。
——根据田仁志提供的情报,今天的午餐有烤鳗鱼、烤岩鱼、水煮秋山笋。
其中烤鳗鱼和烤岩鱼是200円一份,水煮秋山笋是100円一碟。免费提供白米饭、鳗鱼汤和小秋梨。
如果不是田仁志想吃烤鳗鱼和烤岩鱼,他甚至可以不用跑回来借钱。
“总觉得很诡异……”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去木屋那里吧。”
他们的网球包都放在木屋后的缘廊上。
知道现在开始跑已经迟了的初中生们不紧不慢地朝木屋走去，走近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烤鱼香味，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让他们意外的是,排队买午饭的地方并不是木屋，而是木屋前的露天空地。
一共有两条队伍。一条排队买烤鱼秋笋,一条排队盛汤打饭,边上还有五个木桶，里面装着免费的秋梨。
已经买好午饭的高中生就近坐在空地上。
或许是为了少洗一个碗，他们中不少人都直接把饭泡进鳗鱼汤里，如果买了烤岩鱼或烤鳗鱼,就直接把树枝插在身前的空地上。
海堂忽然道：“……喂，你们看，那不是伏黑吗？”
站在队伍最前方，一手收钱，一手递烤鱼的赫然是消失了一上午的悠斗。
日吉喃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他身后，岳人正在和田仁志斗嘴。
“这么重要的事，你刚刚怎么不说！”
“我已经把最重要的事告诉你们了！”
“你的‘最重要’就是‘干烤鳗鱼卖200円一串’吗？”
裕太劝和：“好啦好啦，你们不要再吵啦。”
这边裕太在劝和，另一边，宍户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可恶，那个酒鬼教练到底是什么意思？让我们打水、让伏黑做饭，把时间都浪费在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这算哪门子的训练！”
宍户默认悠斗做的一切都是三船让他干的。
事实上，不止宍户一个人这么认为。
“如果打水是为了锻炼我们的腕力、脚力、耐力和毅力，那做饭是为了锻炼……”
乾不管怎么想，都只能想到“野外生存能力”这一点。
他忽然意识到柳没有说话。
乾扭头看向柳：教授，你为什么不说话？
柳一脸云淡风轻，像是没有注意到乾的视线。
而他身旁，仁王开口：“piyo，搞不好不是教练安排的，而是悠斗自己揽下的。”
“不管是教练安排的，还是伏黑自己揽下的，我已经饿得受不了了！”
金太郎打断他们的讨论，“我们快点过去排队吧！边吃边问怎么样？”
——————————
一十七位初中生里，身无分文的有三人。
分别是：田仁志、远山和仁王。
虽然真田和柳的网球包里只有几枚硬币，但至少强于从网球包里摸出整蛊口香糖和几枚螺丝钉的仁王。
好在胡狼因平时养成的习惯，没有将钱包收进行李箱里。按照一顿400円算，他带的钱够他、真田、柳和仁王在悬崖上生活半个月。
像胡狼一样随身带着钱包的还有三人。
分别是：桦地、财前和一氏。
其他人的情况和真田、柳差不多，携带的零钱在500円上下。少的像海堂，只有100円，多的像岳人，零零碎碎加在一起凑到1325円。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四个人带着钱包，短期内金钱方面得到了保障。
初中生带着钱去排队时，前面只剩下两个高中生，很快就排到他们。
“欢迎光临。中午的烤鳗鱼已经卖完了。烤岩鱼200円/条，每人限购一条，赠送酸口调味汁。水煮秋山笋100円/碟，每人限购一碟。”
悠斗看向排在第一位的谦也，“忍足前辈，请问要点什么？”
简朴的环境配上专业的用语，再加上眼前熟悉的“收银员”，让谦也有一种在玩超真实角色扮演的感觉。
“请给我一条烤鱼、一碟秋笋。”
这是众人刚刚商量过的，一人一条烤鳗鱼或烤岩鱼，三个人拼一碟水煮秋山笋。
谦也身后的小金探出头：“烤鳗鱼已经没有了吗？”
悠斗在溪流间抓岩鱼时碰巧发现两条山鳗鱼，因为只发现了两条，所以也只抓到了两条。其中半条留给了三船教练，半条他和须藤前辈分了，拿出来卖的只有一条。
鱼肉做成干烤鳗鱼，鱼骨做成鳗鱼汤。
“抱歉，下午我会多留意的。”
如果能再抓到几条山鳗鱼，就能让远山君、越前君和其他前辈们吃到用盐麸木调过味、表皮烤得焦脆的干烤鳗鱼了。
悠斗一手从谦也手中接过钱，一手拿起一串烤岩鱼。在谦也接过岩鱼后，又递给他一碟秋笋，指了指旁边。
“调味汁、米饭、例汤和水果自取。今天的例汤是鳗鱼汤，加了野当归，推荐泡饭食用，很好吃。”
“我、我知道了，我会泡饭吃的！”
谦也觉得很新奇。
他想，绝对不会只有他一个人这么觉得。
在谦也之后的人都体验到了这种奇
特的感觉。
——明明眼前是很熟悉的人，对方却认真做着看起来有些陌生的事，就像在校园祭里逛到对方班级经营的小摊，让人忍不住想扮演成客人，配合一下。
于是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问问题，只是排队买烤鱼和秋笋，再到一旁盛饭打汤。
而当最后一份烤鱼卖出去，悠斗熟练地完成“收银员”到“悠斗”的转换。
他听到了前辈们的对话，只是须藤前辈去斜坡那儿补觉了，只有他一个人收钱，刚刚实在是走不开。
他走到柳前辈边上坐下，在柳开口前，把“卖烤鱼赚钱”是须藤前辈的想法，和三船教练无关的事说了一下。
听到全部的宍户：“你是说，不是那个臭酒鬼老头叫你这么做的，而是一个姓须藤的高中生想出来的主意。你们两个靠这个赚钱，而那个酒鬼教练默许了？”
悠斗点点脑袋。
真田觉得“须藤”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须藤……”
悠斗：“就是我们之前在山梨迷路时遇到的那位前辈。”
悠斗的无心之言传递给其他学校的人一个爆炸信息：王者立海大曾经在山梨迷路。
仁王“啊”了一声。
“就是你和赤也、真田外出晨跑，结果三人都没带手机和钱包的那次。”
悠斗没有听出仁王的言下之意，点头道：“就是那次。”
一时间，落在真田身上的目光变多了。
乾更是直接打开笔记本记录：立海大皇帝真田曾于某年某月某日带领切原和伏黑在山梨迷路，三人均未带钱包和手机。
真田被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打量得烦躁，但仁王说的又是事实。
他只能在心里呵斥自己：会因为旁人的目光心烦气躁……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
柳和胡狼更关心另一方面。
“悠斗，你很缺钱吗？”
如果刚才让柳推测，柳会给出“悠斗觉得抓鱼、挖笋像野炊一样有趣，自告奋勇的可能性是89.72％”的数据。
他没想到悠斗是为了挣钱，或者说，挣钱是原因之一。
胡狼的想法更简单一点。
他想的是：如果悠斗缺钱，他可以借他钱。就是不知道悠斗需要多少钱。
悠斗之前很缺钱，但他现在已经通过帮须藤前辈干活实现了“约陪练自由”。
于是他摇摇头：“现在不缺了。”
现在不缺意味着之前缺。
柳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他问：“之前是因为什么缺钱？”
悠斗把请须藤前辈陪练需要支付2000円/小时且不支持记账的事告诉柳。
周围一圈竖着耳朵听的初中生：？
对这群单纯的“网球笨蛋”而言，和别人打球还要收对方钱是他们想都不会想的事。
如果须藤是网球俱乐部的教练，那另当别论，但对方和他们一样，只是个学生吧？
柳冷静地问：“那位须藤前辈的网球很厉害吗？”
他得到来自悠斗的肯定回答：“非常厉害。”
“我在和前辈的比赛里，被他打断了两支球拍的拍线。”
悠斗没有注意自己一句话造成的效果。
——就连田仁志都一边往嘴里扒汤泡饭，一边看了过来。
悠斗的实力他们都清楚，能打断悠斗拍线的高中生……
几个“好战分子”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而悠斗则是看向真田。
他想起一件事。
在立海大，哪怕是私下比赛，“输”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输了比赛就要接受铁拳制裁。
“抱歉，真田副部长，那场比赛我弃权了。”
悠斗闭上眼睛，“我做好接受铁拳制裁的准备了。”

第146章
铁拳制裁。
顾名思义,只要输了比赛，无论是谁都得接受真田不徇私情的一拳，没有例外。
虽然在网球部里制定了这样的规则,但真田一次都没有实施过。
因为县大会、关东大赛、全国大赛,立海大连战皆捷，所有比赛都以胜利告终。
严格说,悠斗和须藤的比赛并不在“铁拳制裁”的范畴。
是悠斗把比赛的范围定义得太广泛了。
如果真田看了悠斗和须藤的那场比赛，或许会在这一刻有所迟疑,然而真田没有。
他想，既然悠斗主动要求被铁拳制裁，那一定有悠斗自己的理由。
比如悠斗的自尊与对胜利的执着让他无法原谅在那场比赛中败北的自己,需要疼痛来铭记内心的不甘与屈辱,并带着这一份疼痛砥砺前行，直到在下次比赛中一雪前耻。
作为前辈、作为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副部长,他应该向悠斗提供帮助。
于是真田毫不犹豫地回应悠斗：“我知道了。”
刚从悠斗主动要求“铁拳制裁”中回过神的柳：“等等，弦一郎！”
“我说——现在不是制裁的时候吧？”
看着越前放下碗筷起身的河村：“越前？”
悠斗听到其他声音，睁开眼睛。
越前走到真田和悠斗之间坐下,对悠斗说：“和我说说那位‘须藤前辈’的事吧？”
悠斗还停留在越前的上一句话。
“铁拳制裁”要分时间吗？
在悠斗的认知里,真田副部长随时都有可能对切原前辈进行铁拳教育。
“超前说得没错！”
金太郎枕着双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反正现在又不在网球部，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就不要管以前的规定啦！”
“大叔，你能不能过去一点？”
真田万箭穿心：大、大叔？
“金太郎,你也这么觉得吗？”
不远处的金色小春双手捧住脸，“小弦他明明只是初中生，却像成熟的男人一样强大又可靠,大叔型的好男人真是太棒了~”
坐在他身旁的一氏裕次立刻紧张道：“小春，你要出轨吗！”
真田：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柳：你就当是这个意思吧，弦一郎。
真田往旁边挪了挪，给金太郎空出一块地方。
“谢啦，大叔。”
金太郎盘腿坐下，和越前一起隔开悠斗和真田。
他看向另一边穿黑衣服的高中生们，问悠斗，“谁是须藤？我也想和他比赛！”
悠斗被成功转移注意力。
他把“要被铁拳制裁”的事放到一边，先回答越前和远山的问题。
“须藤前辈有一头金色的头发，他现在不在这里，在斜坡那儿补觉。和前辈比赛需要2万円，可以先记账，之后找斋藤教练报销。”
悠斗一段话透露出太多信息。
“悠斗，斋藤教练……”
柳的话还没有说完，三船教练的声音在空地前响起：“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收拾碗筷，五分钟后在这里
集合！”
“欸？午餐时间已经结束了？”
“等等我还没有吃完！”
悠斗的碗筷已经收拾好了，但他还有两口大锅要洗。
同样要洗碗的柳利用这五分钟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悠斗是自己选择来悬崖的。
在过来的路上，斋藤教练建议他和须藤打一场比赛。于是在抵达悬崖的第二天，悠斗向三船教练请假，和须藤进行了一场比赛。
旁听的其他人：还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
悠斗觉得有些奇怪，前辈们难道没有向教练或老师请假的经历吗？
两口锅被悠斗用洗碗皂和锅刷洗得干干净净。
在阳光的折射下，锅上残留的水珠熠熠闪光。
悠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对其他人说：“三船教练是这里的教练，训练时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和教练沟通。”
“我是这么想的。”
——————————
“教练，我们想请假！”
三船举起酒壶的手一顿，看向身前一群初中生，第一反应是小兔崽子们要造反。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黑发小鬼身上。
始作俑者&#183;悠斗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注意到三船教练的瞪视，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拜托了教练。”金太郎双手合十，“我真的很想和那位须藤大哥打一场比赛！”
刚补完觉来集合的须藤：？
他移动到悠斗身边，和之前在山梨有过一面之缘的老成初中生点头打了个招呼，压低声音问悠斗：“怎么回事？”
悠斗如实回答：“他们知道我输给前辈后，都想和前辈打一场比赛。”
“他们知道输给我后，要给我2万円吧？”须藤问。
悠斗点头。
须藤朝悠斗伸出拳头。
悠斗疑惑。
须藤小声：“庆祝。”
悠斗懂了。
他伸出拳头，和须藤碰了碰。
目睹这一切的柳开始计算悠斗被须藤带偏的可能性，得到一个极小的数字：2.62％。
柳放心了。
三船从石头上跳下来，对初中生道：“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请假。”
越前和远山眼睛一
亮。
然而三船的下一句话是：“只要你们能完成我安排的一项考验。”
“什么考验？”
三船没有回答金太郎的问题，他对所有人道：“全员跟我来！”
——————————
考验还是和之前一样。
听从指令，爬上山丘，在老鹰扔下的球掉在地上前将其接住。
随着三船的一声令下，除了悠斗和须藤外的初、高中生都冲向山丘。
悠斗听到三船教练在倒计时。
20、19、18……3、2、1、0。
数到“0”的那一刻，三船吹出一声长哨，命令老鹰将球扔下来。
黄绿色的小球垂直落下，在山丘顶上轻轻弹出一个弧度。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路滚下山丘。
跑在最前面的金太郎脚底打滑，在一半的位置带着碎石像球一样滚了下来。
而其他人连一半都没爬到。
“所有人都出局了。”三船淡定地灌了口酒，“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晚各有一次机会，通过考验就能拥有自由活动时间。”
乾跳回地面，看向站在三船旁的悠斗：“伏黑……”
“‘伏黑一次性通关的可能性是100％’，你会这么说。”
柳道出乾的想法，随后同样看向悠斗，“这确实是悠斗擅长的领域。”
柳大胆推测：这项考验原本是用来检验他们在悬崖上特训一段时间后的成果的。
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素质，没有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登上山丘，但只要跟着三船教练的训练内容来，就能将身体的各项能力提升到能完成这项考验的水平。
悠斗需要强化的地方和他们不一样。
三船教练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充分给予悠斗自由活动的时间，让他自行锻炼提升。
而悠斗也寻找到了提升自己的途径。
“高中生继续去不规则场地练习接球，初中生去上下悬崖打水。”
三船安排好训练后，转身看向悠斗和须藤，“你们两个跟我来！”
悠斗被带到一块像小山一样的岩石前。
这块岩石比三船教练还高，大约3米，看上去十分坚硬。
三船拍了拍岩石，开口道：“刚才的考验原本是初中生和高中生的比赛，我会给率先接到球的那一方一个奖励……”
奖励？
悠斗想到斋藤教练提过的“黑外套”。
“是‘黑外套’吗？”
三船没想到集训营里的教练把这个都告诉了悠斗：“……就是那个。”
“黑外套？那是什么？”须藤问。
悠斗回答：“是一套黑色的运动服，穿上就可以和集训营的任意选手比赛，不用经过教练同意，对方也不能拒绝。”
就像游戏通关后会获得的顶级装备一样。
须藤对不能换钱的“顶级装备”不感兴趣。
“那天通过考验的是这孩子，三船教练你把奖励给……”
“蠢货！能轻松拿到的算什么奖励！比赛内容变更了！”
三船指了指身边的岩石，“在新的通关者出现的那一天，你们要来这里用一击把这块岩石打碎。如果做不到，就别下山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不可能。”
“我知道了。”
须藤一顿，扭头看向说“我知道了”的悠斗。
悠斗回了他一个充满疑惑的目光。
这一刻，须藤想到了通关的方法。
虽然他做不到，但这孩子能做到。

第147章
U-17集训基地, 餐厅。
“白石，可以把你手边的辣椒酱递给我吗？”
“啊，是这个吗？给你。”
“谢谢。”
白石将辣椒酱递给不二, 随后看向同桌的另一人。
“幸村，你联系上真田他们了吗？”
幸村轻轻摇头。
他尝试拨打了真田、柳、仁王和胡狼的电话, 他们和悠斗一样，电话打不通。
“我给家里打了电话, 姐姐说裕太没回家。”不二笑了笑, “这算是好消息吧？”
在送裕太上巴士时, 不二特意让他回家一趟，说姐姐做了他最喜欢的蓝莓派。
每次姐姐做蓝莓派，裕太一定会回家。
既然裕太没有回家, 那就说明昨天输掉比赛的人并没有真正被淘汰。
他们可能去了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在那里接受秘密特训，等特训有所成效后, 教练组会让他们回来, 和留在这里的“获胜组”进行新一轮的比赛。
“说不定过几天大家就重逢了。下次见面，他们的实力肯定都突飞猛进。”
幸村托着下巴感慨，“虽然留在了集训基地，但我们一刻都不能松懈啊。”
“是啊。”
白石收到小石川的短信，短信里提到裕次带着财前来这里找小春，两人昨天上午出发，晚上小石川就联系不上他们了。
如果是裕次的话, 一定已经和小春汇合, 亲亲热热地一起特训了。
“说起来，立海大和青学有一年级生来这里找伏黑君和越前君，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你说的是堀尾吧。好像是越前拜托他把一样东西带到集训营, 不过因为越前在比赛时不见了，他没能把东西交给越前。”不二。
“越前君和远山君是一起行动的，说不定已经和真田他们汇合，见到悠斗了。”
幸村顿了顿，“浦山君是从悠斗的同班同学那儿得知‘大家都联系不上悠斗’的消息，他有些担心，就找过来了。”
不二：“同班同学？”
“嗯，悠斗的同班同学会把每天的课堂笔记和作业发给他。一夜过去所有消息显示‘未读’，大家都察觉到不对劲了。”幸村。
听到“课堂笔记”，白石联想到自己和网球部其他人的功课。
“虽然现在大家的重心都在网球上，每天光是训练就占据了大部分时间，但学习方面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看向幸村和不二，“不二和幸村的功课应该没有问题吧？”
“立海的大家应该都没问题，除了……”
幸村看向旁边的一桌。
白石和不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一桌坐着丸井、芥川和切原，桌子上摆满了蛋糕和牛排。
“他们三个一顿吃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不二有些惊讶。
“赤也对教练什么都不说的行为很不满意。‘要和丸井前辈一起吃垮集训营，多摄入的卡路里去球场上消耗掉，能把球场打坏就再好不过了’，他是这么说的。”
幸村看着切原叉起第五块牛排，起身道，“不过赤也下午有比赛……我去提醒他不要吃太多，把自己吃进医务室就不好了。”
另一边，石壁前。
须藤让悠斗把核桃蒲碾成汁，得到了天然的染料。
他用树枝当笔，用树墩垫脚，在石壁上复刻出巨石的大致形状，边画边道：
“我从天神和平理那里听说了，你在‘易拉罐考验’里打坏了基地的网球场。”
“对岩石造成破坏的力量有了。”
“但考虑到网球和球拍的承受能力，想要用一球打碎那块岩石是不现实的。”
打碎岩石≠对岩石造成破坏
≠把网球打进岩石里
≠在岩石表面打出坑
“就算在网球和球拍绝对不会坏的理想条件下，赋予网球最快旋转或最大力道，也不过是把网球变成一把大扭矩的电钻或高压水枪。”
“因为网球的大小是固定的。”
岩石的正中心会被打出一条网球大小的隧道。
至于整体能不能碎开……就看运气了。
说话间，须藤画完最后一笔。
他从树墩上跳下来，看向乖乖坐在地上的悠斗，拍了拍石壁，对他道：“保险起见，想要一击打碎岩石，需要同时用打坏网球场的力道攻击这些地方。”
须藤已经在石壁上做出标记。
网球大小的圆圈共计三十个。
悠斗举手。
须藤：“请讲。”
悠斗看向须藤：“三船教练的要求是‘一击’，这样不是30击吗？”
“只要是一次性打出去的，就算是‘一次攻击’。我想三船教练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提出要求就不是“一击”，而是“一球”了。
须藤走到悠斗对面坐下，“你在集训营和五号的鬼打了一场，他有用出那一招‘五分身球’吗？”
悠斗点头。
“打回去了？”
点头。
“能打10球吗？”
点头。
须藤：“30球呢？”
悠斗：“没有试过。”
虽然没有尝试过，但悠斗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比起同时打30球，把球打到须藤前辈做标记的地方更有难度。
“如果球没有打进圆圈里，会失败吗？”
“打偏没关系，只要球和球不相撞就行。”
数据计算不是须藤的领域。
如果有专业人士在，或许能根据岩石的形状和棱角计算出最佳落点和角度，用最小的力度和最少的落点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须藤只是尽量均匀地画了三十个击球点。
在集训基地的那段日子里，须藤听到不少小道消息。
比如No.1的平等院、五号的鬼、一号球场的德川都能同时打十球以上的球。
十球像是一道分水岭，把他们和集训营的其他选手区分开来。
须藤是基于以上信息，再结合三船给出的考验内容，推测出这场考验的核心是“能否熟练地打十球”。
把他的十球加给悠斗，保险起见，再加上十球。
——须藤的三十球是这样算出来的。
经过一上午的“化解旋转球”陪练，须藤毫不怀疑悠斗具有“一次性打30球”的能力。
毕竟想要一次性打十球，需要正确的击球、强大的精神力和专注力、能清楚分辨十球的视觉和出色的反应能力。
而巧合的是，如果把“能清楚分辨十球的视觉”改成“能清楚辨析旋转的视觉”，再加上一点熟练度，以上几点就能构成化解旋转的要素。
两者从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
能通过练习用树枝化解“B级旋转球”的悠斗，一次性打30球大概也不算什么。
不过悠斗提出的“球没有打进圆圈”让须藤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孩子的控球好像是不太好。
“总之先试一次。”
须藤提起装了30枚网球的木桶，“我去上面把网球倒下来，你打打看。”
悠斗拿起球拍，起身。
“好。”
——————————
第一次尝试的结果不是很理想。
30个球没一个正中靶心，运气好的擦点边，运气不好的要么没擦边，要么直接出现了球和球相撞的情况。
须藤从另一边的斜坡下来，了解情况后，帮悠斗安排一张训练时间表。
上午练习化解旋转，下午练习对壁打球，晚上早点睡觉，三点起来参加夜间训练。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夜间训练请不了假。
须藤递给悠斗一个网球，让他不要用球拍，先直接用手扔球练习准度。
悠斗接过网球，抬头看向须藤：“用手扔和用球拍是不一样的。”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
悠斗把手中的球扔向石壁，正中一个标记的靶心。
“用手扔不会失误。”
他捡起网球，认真看了会儿石壁，抛球挥拍。
球落在刚才的标记旁，大约三指的距离。
悠斗：“用球拍容易失误，需要更多的练习。”
须藤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你一直都这样吗？用手能轻松做到的事，用球拍做不到？”
悠斗点点脑袋。
“练习后就能做到。”
就像练习发球、练习回球、练习高吊球，只要大量练习，之后就能做到。
——————————
悠斗对着石壁练了一下午球，一直到三船教练的老鹰落在他肩膀上，才停下练习。
“这不是三船教练的老鹰吗？”须藤伸出手，想逗逗老鹰，结果被啄了一下，“疼！”
须藤揉了揉被啄到的地方，问悠斗，“三船教练的老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悠斗也不知道。
他猜测：“教练喊我们去集合？”
这只老鹰果然是被三船派来找他们的。
悠斗到不规则球场时，老鹰呼啦地离开他的肩膀，飞到三船的手臂上。
啊，飞走了。
悠斗的视线随着老鹰移动，注视着落在三船手臂上老鹰。
三船察觉到悠斗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警铃大作。
他抬手让老鹰离开，随后才看向被他喊来的初、高中生中：“哼，终于都到齐了。”
“太阳马上要下山了，今天的练习该做个收尾了，就用那个来做出决定吧。”
决定？
就算是提前一天到悬崖的悠斗和众高中生，也不知道三船教练是什么意思。
有人问：“决定什么？”
“今晚的床位啊。”三船，“木屋只够高中生或初中生的其中一方过夜。接下来你们要进行比赛，输的一方去洞穴里过夜。”
“规则很简单。所有人都到球场里去，高中生去左边，初中生去右边。”
悠斗刚要去右边，想到今天早上三船教练让他和高中生一起训练，停住了。
他应该去左边还是去右边？
“喂，那边那个。”
悠斗听到三船教练叫他，转头看向三船。
三船对他说：“你去高中生那边。”

第148章
等所有人都进入球场后, 三船补充完规则：“失球的家伙就出局。比赛结束时，留在场内人数多的那一组获胜。”
“请等一下！”
桃城指着高中生，向三船抗议, “高中生的人数原本就比我们多，还让伏黑加入他们，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三船充耳不闻：“都准备好了吗？那就开始吧。”
抗议和发牢骚都没有用。
“……可恶，根本没在听。”
“喂！初中生！”
佐佐部走到网前, 抬手指向身后的悠斗，“虽然这家伙加入了我们，但你可不要以为他是来帮我们的。”
“什么意思？”桃城没有听懂。
“意思就是——这家伙是洞穴派！”
说到这里，佐佐部就想起在悬崖的第一夜, 自己将木屋床位让给悠斗却惨遭嫌弃。
“比起木屋, 他更喜欢睡在洞穴里。”
佐佐部动了动脑子。
他想三船教练把悠斗分进高中生里一定有自己的思量。
悠斗的实力和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 又和他们同一天到达悬崖, 对这块不规则场地了若指掌。
如果他和初中生一组，就算内心更喜欢睡洞穴，说不定也会为了同伴迎战。
那这场“床位争夺战”的比赛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而让他和高中生一组, 面对昔日同伴和毫无诱惑力的奖励，悠斗的选择可想而知。
没错。
三船教练的目的不是让悠斗成为高中生的战力。
而是把悠斗这个战力从这场比赛中废除，让他成为中立的一方。
以上, 都是佐佐部的个人想法。
他看着愣愣看向他的初中生们，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亏你们还是这家伙的同伴呢, 连他更喜欢睡洞穴都不知道吗？
桃城：……可恶，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是什么回事？
他看向立海大四人, 想让悠斗的直系前辈说几句话。
柳也正准备开口，然而有人先他一步。
“看来你很了解伏黑嘛。”越前扛着网球拍，一开口就把挑衅值拉到最高, “可是伏黑一脸完全没有听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诶。”
佐佐部：……欸？
佐佐部扭头看向悠斗。
正如对面的那小子所言，悠斗的表情用六个字足以概括。
[前辈在说什么？]
“我会认真比赛的。”
悠斗对佐佐部说完，看向球网对面的昔日同伴，“我会赢。”
立海大的四人对此毫不意外。
仁王耸了耸肩：“悠斗可是我们立海大的正选。”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什么比赛，网球就是要认认真真对决，绝不容许败北。]
这是立海大的常胜铁则。
“就是要这样才有趣嘛！”金太郎兴奋道，“伏黑，让我们来一决胜负吧！”
“这可不是单人比赛哦，金太郎君。”
金色小春提醒他，“现在是多人比赛，我们在人数上又处于劣势，这个时候就需要想一个策略……”
三船用酒壶挡住微微扬起的嘴角，放下酒壶后，他又变回了那个不讲道理的教练。
“别在那儿磨磨叽叽的，快点开始比赛！高中生发球！”
虽然再一次猜错了悠斗的想法，但佐佐部没有像以前那样恼羞成怒。
他问悠斗：“你要发球吗？”
悠斗摇头。
人太多了，他控球不好，容易打到人。
“等对面的人数少一点我再发球。”
为什么要等对面人数少一点？
高中生不懂，但这没有影响。
“正好让这群初中生们看看我们特训的成果！”
“我可不想继续睡山洞了！”
经历两天练习，高中生们已经掌握了球场里凹凸处的位置。
初中生们则是第一次踏进这个不规则球场。
再加上发球权在高中生手里，球场上的局势几乎是一边倒。
“出局！”
“那边的，出局！”
“出局！出局！出局！出局！”
随着三船的一声声“出局”，初中生的球场内转眼间少了六人。
“这个球场还真是难打。”
“完全不知道球会弹到哪里。”
越前和远山同时想到办法。
“既然这样就不要让球落地。”
“没错！打截击球！”
“哐”。
球拍和球拍撞击，网球从空隙间落到地上，在两人脚边轻轻弹起。
三船：“那边的两个，出局！”
“你挡到我了，超前。”
“所以说我才讨厌打什么双打。”
看着一边拌嘴一边离场的一年级生，宍户吐槽：“不管是关东还是关西，一年级生都很欠缺协作能力诶。”
宍户说的不止是越前和远山，还有悠斗。
他可没有忘记全国大赛上悠斗和切原的那场双打。
一旁的仁王若有所思。
“全员集合！”真田对其他初中生道，“我想到了一个方法。”
真田想到的办法是：大部分人退到场外，留几个人在场内回球，防止互相干扰。同时给有双打经验的柳和乾制造收集数据的机会。
乾：“但是伏黑……”
“悠斗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仁王抬手比了个“3”，“场内留三个人就够了。”
……
讨论结束。
初中生的场内只留下三个人，其他人都退到了场外，而且离球场有一定距离。
“喂喂，你们真的要这样吗？”悠斗身旁的一个高中生道，“或许你们以为这样做回球会轻松一点……”
他猛地停下。
是他眼花了吗？站在对面球场的不应该是个银色头发的初中生吗？怎么变成了一个茶色短发、戴着眼镜的人？
“……这人是、谁啊？”
悠斗听到身旁高中生的问题，向他介绍：“是我在学校网球部的前辈，仁王前辈。”
原来这个茶色短发、戴眼镜的初中生叫仁王。
高中生点了点头，随即又停下。
那场外几个初中生喊的“手冢”“手冢部长”又是谁啊？
不过是谁不重要。
现在初中生场内人数已经缩减至三人，而高中生无一人被淘汰。
可以说胜负已分。
“等着自取灭亡吧，初中生们！”
佐佐部抛球挥拍，“看我的发球！”
“手冢”将佐佐部的发球轻松打回。
另一个高中生跑位接球。
他的回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场外。
三船：“那边的高中生，出局！”
场外，真田回答其他人的问题：“这是仁王的‘幻影’，能幻影成任何一个人，并用出对方的招式。是仁王为全国大赛准备的绝招。”
仁王在全国大赛决赛中没有出场。
这招也就没有在正式比赛中使用出来。
其他学校的人没想到立海大还隐藏了这样一张王牌。
场内，悠斗对其他高中生说：“接下来能交给我吗？”
长时间使用“手冢魅影”会对手臂造成负担。
悠斗想尽快破解这一招，让仁王前辈“幻影”成其他人。
虽然悠斗没有正式对上过“手冢领域”和“手冢魅影”，但他知道这两招不会像须藤前辈的“旋转球”那样直接打穿拍线。
是现在的他可以化解的旋转。
高中生把这场比赛交给了悠斗。
和直接退到场外的初中生不同，高中生们留了个心眼。
他们贴线站着，都留在了场内。
除了须藤。
须藤觉得这样贴线站着有点蠢。
而且这场比赛不是常规的一盘制，教练也只是说了胜负看“比赛结束时各自场内剩余的人数”，没说打到什么程度算比赛结束。
也就是说，这场比赛的结果完全看教练的心情。
“喂，须藤你要去哪儿？”村田。
须藤脚下一顿，转身给出一个其他人无法拒绝的理由：“这场比赛我们赢定了！我先离场养精蓄锐，为寻找晚餐食材做准备！”
须藤站在球场外观看这场比赛。
场上，悠斗和“手冢”打得有来有回。
场外，大石问：“那个、手冢……不，仁王用的是‘手冢领域’和‘手冢魅影’吗？”
“手冢领域”和“手冢魅影”是提前在球上施加旋转，让球飞回自己身边或出界的招式。
判断方法就是看回球是飞到手冢身边还是飞出界。
而现在，虽然悠斗的回球速度不快，但网球既没有飞向“手冢”身边，也没有飞出界。
如果说仁王没有用“手冢领域”和“手冢魅影”，那悠斗忽然放慢的速度没有办法解释。
如果说仁王用了“手冢领域”和“手冢魅影”，难道手冢的这两招已经被悠斗化解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大石的问题。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仁王没有办法让伏黑的回球出界。”
以及。
悠斗的回球速度开始变快了。
和习惯高速球的球速后能把球打回去同理，处理同一类旋转球处理得多了，就会开始变得得心应手。
“再这样下去不妙啊。”
“仁王能应对伏黑的‘脱兔’吗？”
在真田回答前，站在球网边的柳道：“可以了。”
大致的地形分布和反射角度已经输入完毕，贞治应该同样收集好资料。
高中生发现球场对面的“茶发初中生”摇身一变，变成了“紫发初中生”，同样戴着眼镜，但眼镜的款式发生变化。
悠斗看着球网对面的“柳生前辈”，第一反应是镭射光束。
和他想的一样，黄绿色的小球破空而来。
悠斗瞬间跑到落球点边，却没能接到这一球。
——底线前的高中生挡住了挥拍的空间。
“出局！”
“我们立海的一年级并不欠缺协作能力。”
在仁王看来，悠斗能和任何一个人配合，但他的队友不一定能配合他。
就像刚才那一球，底线的高中生完全愣在那儿了，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仁王对柳和乾道。
虽然他只有第一球用了“手冢魅影”，但之后的每一球也施加了比“手冢领域”多出4-5成的旋转，挺累手的。
仁王离场，大石和桃城来问他幻影成手冢的事。
面对悠斗是不是破解了“手冢魅影”的问题，仁王用一句“谁知道呢”带过了。
悠斗同样离场。
由于被分到高中生组，悠斗走到须藤边上。
“被摆了一道啊。”
悠斗默默点头。
高中生退到场边时，他只觉得场地够用的，根本没有想到会出现挥不了拍的情况。
“仁王前辈很厉害。”
“确实很厉害。”须藤。
用普通球拍打出高度旋转，对手臂的负担应该挺大的。
悠斗也在想这件事。
他以为在他打回“手冢魅影”后，仁王前辈就会停止使用这一招了。没想到仁王前辈会连续使用。
他发现自己的招式有点不够用。
只有“玉犬”“脱兔”和“鵺”不够。
一旦对手适应“玉犬白”和“脱兔”的速度，即便学会化解球的旋转、把所有球都打回去、把对手拖入持久战……理想情况下确实可以赢下比赛，但仅仅这样还不够。
比赛的主导权不在他的手上。
比赛什么时候结束不是由他决定，而是由对手决定。
取决于对手什么时候会倒下。
网球是“接住对手的球、打出对手接不到的球”的运动。
他不能忘记这件事。
须藤在看两个像计算机一样的初中生单挑一群高中生。
他听到身边的小孩开口：“须藤前辈，等我能成功打回你的‘旋转球’后，可以教我打‘旋转球’吗？”

第149章
在场上只剩下三个高中生时,三船开口道：“到此为止！”
“高中生有三人，初中生有两人。这场比赛高中生获胜。”
原本以为今晚要睡山洞的高中生们愣住了。
看到胜利曙光、觉得今晚能睡木屋的初中生们也愣住了。
三船看向场内的柳和乾：“你们两个对我的判定有意见吗？”
乾和柳对视一眼。
“不。”
“没有意见。”
如果教练一开始就打算让初中生睡山洞,那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那今天的训练就到此结束,原地解散！”
昨晚睡山洞的高中生把睡袋搬进了木屋，初中生去仓库搬新的睡袋。
从仓库回山洞的路上，桃城忍不住道：“可恶,这算什么啊。”
“就是说啊。”宍户踢了一脚石子,“高中生一开始就在人数上占优势，那个臭酒鬼老头是故意的。”
“输的明明是那群高中生……”
“够了！”真田的声音盖过他们，“在三船教练宣布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输的是我们。”
“那是因为……”
“真田说的没错。”
乾,“我们应该做到无论比赛什么时候结束，获胜的都是我们,为此……”
“‘为此,我们要付出更多努力’,我猜你会这么说。”柳。
“没错，如果不改变现状,不管比多少次,输的都是我们。”乾，“教授,我想我们可以在晚饭后对不规则弹跳进行更前面的解析。”
柳点头：“重新调查那个球场的地形，把入射角、反射角、空间向量、惯性矩……”
柳和乾的对话开始走向大部分人都听不懂的领域，IQ200的金色小春加入了他们。
听着一串串专业术语和数据,金太郎的头都大了：“简单来说，就是要变强对吧！”
“但是这些训练真的能帮助我们变强吗？”
日吉吐槽，“挖洞、打水、倒吊在树上接球……这个教练至少该告诉我们做这些训练能有什么样的效果吧？”
在山洞口等他们的悠斗刚好听到了日吉的话。
“下午的训练是倒吊在树上接球吗？”
“嗯。”想到悠斗下午没有和他们一起训练，日吉简单描述了一下,“用绳子捆住我们的腿，把我们倒吊在树上。”
悠斗想象了一下场景。
“这个是用来锻炼背部和腹部肌肉的基础训练。”
日吉刚想说“你们学校的柳和青学的乾说过类似的话”，就听到悠斗继续道：“是梦之岛A12号训练‘陆上人鱼’的树林版。”
日吉：？
日吉：“……抱歉，你能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吗？”
刚要解释什么是“梦之岛”的悠斗：“是梦之岛A12号训练‘陆上人鱼’的树林版。”
——————————
“竟然都是漫画里的训练。”日吉喃喃。
从悠斗口中得知《棒球O联盟》的存在后，不少人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
“那个酒鬼教练和少年漫一点都
不搭……”
“我没办法想象他一边喝酒一边看漫画的样子。”
“……别说了，岳人。”
“下次看到白胡子老爷爷当街弹奏电吉他，我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裕太随口开了个玩笑。
悠斗想到乐岩寺校长，看向裕太：“是在京都看到的吗？”
没想到真的存在这种反差组合的裕太：“……不，是我随口编的。伏黑君看到过吗？”
悠斗点头。
不过不是在街上看到的。
每年“东京都立VS京都府立”咒术高专红白歌会，乐岩寺校长都会用电吉他演奏一段流行音乐。
众人：想象了一下穿着时髦黑T的白胡子老爷爷弹奏电吉他的画面，一边喝酒一边翻看热血少年漫的三船教练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说起来，悠斗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胡狼问，“你不是被那个叫须藤的高中生带去寻找晚餐的食材了吗？”
原本是这样。
原地解散后，悠斗正要和须藤前辈一起去收集晚餐的食材，结果被三船教练叫住。
[初中生今天没有晚饭吃，包括你。]
须藤前辈问为什么，三船教练径直离开没有回答他们，须藤前辈就让他先回洞穴。
[这天看起来要下雨，晚上就吃板栗吧。]
“为什么初中生今天没有晚饭吃？”悠斗问。
一片沉默中，柳开口：“下午的‘倒吊接球’训练开始前，三船教练说‘如果让球掉下来，就不能吃晚饭’。”
现在不能吃晚饭，也就是说……球掉下来了？
悠斗老实道歉：“抱歉，如果下午我没有申请自由训练，球可能就不会掉下来了。”
如果他和大家一起训练，球被他接住，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没想到是悠斗先道歉的众人：“不……等等……”
应该是他们道歉吧？
“是我的错……”
“不，是我没有注意其他四个球……”
“我去问那个酒鬼教练要个说法，伏黑不该被算作初中生！”
一时间，洞穴里嘈杂起来。
“全都停下！”真田的声音再次盖过所有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追究责任
没有意义，是所有人实力不济，才会出现五个球都打向越前的意外情况。
越前拉低帽檐，拿起一旁的球拍：“我出去练会儿球。”
“越前？”
“超前，我和你一起去！”
“小金！”
越前和远山走到洞穴口，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天空。
两人折返。
“下雨了。”
——————————
一开始是不易察觉的几点雨滴，片刻后雨越下越大。
悠斗把早上囤的板栗拿出来分给其他人，一人分到7个。
已经过了平时的晚饭时间，这个是夜宵。
乾边剥边道：“生板栗富含丰富的维生素和矿物质，碳水化合物的含量约43％，7颗板栗的热量约165大卡，相当于142克米饭……”
“别说了，乾前辈，我现在好想吃米饭。”
桃城已经把自己的板栗吃完了。
“就算相当于142g米饭，吃起来完全不觉得，几口就没了。”
一旁的海堂道：“哼，谁让你吃这么快。”
“你说什么，蝮蛇？”
“怎么？想打架吗？”
“吵死了，你们要打去外面打。”日吉拉开了睡袋的拉链。
他的动作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日吉，你现在就要睡了吗？”岳人拉过悠斗的左手，看了眼时间，“现在才8点。”
“刚才伏黑不是说凌晨三点要起来进行夜间训练。”
日吉钻进睡袋，“现在不睡，凌晨三点怎么起得来。”
宍户看向外面的雨。
“下雨天，夜间训练应该会取消吧。”
“不。”乾，“那位教练会因为天气原因取消训练的可能性是……”
柳：“2.71％。”
乾：“2.71％。”
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听起来相当具有权威性。
反正没有别的事可以干，众人打算吃完板栗就睡觉。
悠斗也是这样计划的。
今晚虽然没有漫天繁星可以看，但一闭上眼睛，沙沙的雨声就会在耳边响起。
没有窗户墙壁的隔音，同样是不可多得的体验。
凌晨三点，熟悉的“梆—梆—”声准时在洞穴外响起。
“起床了！废物们！夜间训练开始了！快点去外面做一万次挥拍动作！”
悠斗离开温暖的睡袋，看向洞穴外。
外面的雨势变小了。
“还真的是凌晨三点就要起来训练。”
“雨怎么还不停。”
悠斗听到身边的仁王前辈道：“真羡慕真田和胡狼啊。”
羡慕真田副部长和胡狼前辈？
悠斗看向被提及的两人，停顿三秒，理解地点了点头。
真田副部长有帽子可以挡雨，胡狼前辈没有会被雨淋湿的头发。
真田注意到悠斗的视线，摘下帽子，扣在悠斗脑袋上。
悠斗眼前一黑。
他扶起帽檐：“谢谢副部长。”
一旁的桃城看到了这一幕。
“真好啊，立海的真田把自己的帽子让给了伏黑。”
被他压弯腰的越前护住自己的帽子：“还好我有帽子，就不需要你凭空变出帽子让给我了，桃城前辈！”
“这个时候应该尊敬前辈啊，你这个不可爱的小鬼！”
宍户摘下自己的帽子，递给日吉。
日吉礼貌拒绝：“我就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宍户前辈。”
宍户看向桦地。
桦地摇头。
宍户刚要把帽子带回自己头上，他的帽子被人一把抢过。
“既然你们都不要，那这顶帽子就归我了！”
“喂，岳人，把帽子还给我！”
去木屋把高中生叫醒的三船看到初中生们还在山洞口：“动作快点！”
停留在洞穴口的初中生们只好走进雨里。
悠斗从网球包里拿起球拍，刚要去外面的空地上集合，被三船喊住。
这一次被喊住的不止他。
还有忍足谦也和越前。
“那边的三个，过来，我要交给你们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第150章
“本次任务分为以下几项。”
“任务一,潜入集训地仓库，取得网球100个、香皂50块、洗发水和护发素各10瓶。”
“任务二，前往集训地餐厅,从工作人员的酒吧休息室中取得上等美酒。”
“和任务一相比,取得美酒的特别行动任务是重中之重。”
沿着幽深的山洞一直往里走,悠斗、越前、谦也三人来到一处石台前。
石台上摆着两个酒壶和这封越前正在读的信。
“简单来说，就是要我们帮他去集训营偷酒。”
谦也右手举着火把，左手拿起石台上系在一起的两只酒壶，吐槽道，“真是的,到底在搞什么啊,让三个未成年人去偷酒。”
悠斗觉得偷酒没有关系。
只要不喝,就没有犯法。
“顺带一提，如果本次任务失败，引发了很多麻烦事，本人将一概否认、不会介入。预祝各位圆满完成本次任务。”
越前继续念道，“此外，这封信将在一分钟之内自动销毁……自动销毁？”
自动销毁？
悠斗凑近嗅了嗅。
普通的纸墨气味。
“是普通的信。”
悠斗从越前手中接过信纸，想再研究一下,听到了吱吱的叫声和拍动翅膀的声音。
老鼠和鸟？
“……老鼠和鸟？”
越前把悠斗的话重复了一遍，忽然间,他也听到了从洞穴更深处传来的不祥声响。
谦也同样听到了。
“这个声音是……”
还没等他说出结论,铺天盖地的蝙蝠出现，以“不把他们吸干不罢休”之势冲过来。
“果然是蝙蝠呜哇啊啊啊啊啊！快跑！！！”
谦也说完就跑,越前反应速度极快地跟上。
“前面就是出口！”谦也。
越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扭头看向身旁，原本应该有悠斗的地方现在是一片空气。
“……伏黑呢？”
谦也：“欸？”
两人回头,看到心脏骤停的一幕。
悠斗站在原地，密密麻麻的蝙蝠朝他飞来，仿佛一团黑雾，下一秒就会将他吞噬。
危急紧要关头，谦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他猛地刹车转身，扔掉碍事的酒壶，一把拽住悠斗的后衣领，带着悠斗一起狂奔。
“可别小看——大阪的！！！”
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蝙蝠、想近距离观察一下再追上越前和忍足前辈的悠斗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蝙蝠，伸手抓住被扔到空中又落下的酒壶。
下次见，蝙蝠。
谦也带着悠斗追上等他们的越前。
三人冲出洞穴，发现洞穴外连着一条湍急的河流。
“糟了，没有路了！”谦也松开悠斗衣领。
悠斗转身，看着河里的石头：“有的。”
“难道要踩着石头过河吗？”
谦也有一个秘密。
虽然论速度他不会输给别人，但要论平衡
性……他的平衡感不是很好。
身后的蝙蝠大军正在逼近。
“只有这样了。”
越前踩着石头，四步跳到对面。
看着越前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的利落身影，谦也发出一声“噢”的感慨。
悠斗习惯性断后：“忍足前辈先走吧。”
“不。”谦也坚定拒绝，“你先走。”
悠斗见状，没有再坚持，四步跳到对面。
看着悠斗同样轻松地借住石头越过河川，谦也再次发出“噢”的感慨。
“你们两个很有一套嘛。”
看到对面的两个一年级生闻声看了过来，谦也扔开火把，“我也不会输给你们的。”
雨停了，月亮也出来了。
河流在银色的月光下像一条缯帛。
“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我这大阪浪速之星跳岩渡河的英姿吧。”
谦也边说边迈出自己的第一步。
随后脚一滑，“啊咧？”
雨后石头易滑。
危急紧要关头，谦也再一次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他一脚踩在水面上，开始在水上快跑，以此保持平衡，没有被水冲走也没有沉没。
这就是大阪浪速之星的渡河方法吗？
好酷。
悠斗睁大眼睛，却发现谦也前辈只是在原地冲刺，并没有跑过来。
悠斗：？
“谦也前辈，坚持住。”越前朝谦也伸出手，“快抓住我的手！”
原来不是特殊的渡河方式，而是渡河失败了吗？
悠斗放下酒壶，把已经过去一分钟却仍没有自动销毁的信件随手塞进口袋，以冲刺的速度进行了一次河岸往返跑，成功把谦也前辈带到河流的这一岸。
如果用慢动作镜头对这一幕进行解析，就会看到：
“立海的速度之星”出现在前辈身边→“立海的速度之星”拦腰抱住前辈→“立海的速度之星”一脚踩在对岸的岩石上实现转身→“立海的速度之星”带着前辈越过河川。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立海的速度之星”和“大阪的浪速之星”之间存在身高差距。
谦也的鞋子从河水中过了一遍，彻底湿了。
不过就连本人都没有在意这一点：“得、得救了。”
他
刚刚快到极限了，还以为会被河流冲走。
越前松了口气，看向对岸的洞穴：“那些蝙蝠好像没有跟过来。”
谦也已经满血复活：“蝙蝠应该不会轻易离开山洞吧。”
“那些蝙蝠不怕火把。”
在悠斗的认知里，蝙蝠是讨厌光的动物。
刚才谦也前辈举着火把，那些蝙蝠却依然冲了过来，说明它们不是一般的蝙蝠。
“是三船教练的蝙蝠。”
联想到蝙蝠出现的时机，越前猜测：“信里提到的‘自动销毁’或许就是指蝙蝠。”
由蝙蝠抢走信件、或者由蝙蝠粉碎信纸。
谦也则是想到另一件是。
他问悠斗：“你认识那些蝙蝠吗？”
“立海大的一年级生被老鹰带走”一事给落败组的初中生们留下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
如果悠斗认识酒鬼教练的老鹰和蝙蝠，那他刚刚站在原地没动是因为——
“不，不认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蝙蝠。”
——是因为第一次看到蝙蝠。
“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蝙蝠。”越前。
“看来关东的一年级生没有去过大阪的天王寺动物园。”
谦也道，“天王寺动物园有专门的夜行动物馆，能看到很多蝙蝠，我们前阵子刚带小金去过。你们下次来大阪……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谦也完成了一次自我吐槽。
他问悠斗和越前：“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
悠斗从口袋里掏出三船教练的信件，背面有一张简易地图。
“横渡河流后，一直向下走就能到集训营。”
——————————
“集训基地竟然离我们所在的悬崖这么近？”
沿着河流一路往下，再穿过一片密林，集训基地的设施就出现在三人面前。
谦也吐槽：“照着么看，我们根本就没离开集训营嘛。”
悠斗点头。
原来集训营就在山的另一面。
“话说回来，仓库附近的守卫真森严啊。”谦也看着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和杜宾犬，小声道，“我们要怎么才能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潜入仓库？”
悠斗开始思考。
如果只有人看守，可以把人轻轻放倒。
可是这里除了工作人员外还有杜宾犬……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谦也同样想到了这个办法：“我去其他地方制造一些动静吸引守卫，你们两个趁机潜入仓库，之后再在这里汇合。”
谦也制造的动静是学猫叫。
学得不是很像，可正是这不像猫叫的“猫叫”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你有没有觉得刚才的猫叫有点奇怪？”
“我去那边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看守仓库的工作人员牵着杜宾犬离开，悠斗和越前快速溜进仓库，按照信上的要求往袋子里装了100个网球、50块香皂、10瓶洗发水和护发素，又迅速溜出来。
一刻钟后，谦也带着一身杂草落叶出现。
“刚刚好险，我差点被一只杜宾犬发现……”
谦也一边小声说着刚才的经历，一边捡身上的草叶，目光落在悠斗身后，看到了一只威风凛凛的杜宾犬。
谦也神色一变，刚要叫出声，被越前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是假的。”
他和伏黑从仓库里出来时，看到了这只“杜宾犬”，伏黑用疑惑的语气小声说了句“没有呼吸”，他才发现这只“杜宾犬”的样子有点奇怪，一动不动的，不像真的杜宾犬。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杜宾犬的摆设。
由于伏黑看起来好像很喜欢这个杜宾犬的摆设，所以他们就在这里等谦也前辈了。
悠斗确实很喜欢这个杜宾犬的摆设。
这里不仅有很多杜宾犬，还有100％还原杜宾犬的逼真摆设，仿佛置身于狗狗公园。
等回到集训营后，一定要来这里拍张照片。
——————————
如果说仓库那里像杜宾犬主题公园，那“偷取美酒”的特别任务就更像密室逃脱游戏。
他们一路踩着特定图案避开摄像头、从线条复杂的画像里提取数字密码，来到最后的关卡：红外线防护网。
走廊上布满红外线，除了固定的，还有移动的，一旦碰到就会触发警报。
而存放美酒的酒吧休息室就在这条红外线走廊的尽头。
“现在要怎——”
谦也的话还没说完，身边的悠斗就有了动作。
欻欻欻。
直接过去了。
“伏黑，你是怎么过去的？”
“那条移动的红外线是10秒移动一次。”
悠斗先说出观察后的结论，随后教道，“把3到5根固定的红外线看成一组，先在脑海中预设出过每组红外线的动作，然后在10秒内连贯地做一遍。”
悠斗总结：“就过来了。”

第151章
“听起来好像一下子变简单了！”
谦也走到起点, 热了热身，摆出预备的姿势，信心满满道, “好！下一个轮到我！”
悠斗和越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加油, 谦也前辈。]
三分钟后，谦也维持着预备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滴汗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下。
奇、奇怪。
按照伏黑说的方法, 这一关不应该很简单吗？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组动作？
说起来……上上个动作是什么来着？
眼前的红外线开始扭曲变形，谦也眼前出现了光怪陆离的画面。
一声带着疑惑的“谦也前辈”让他的意识瞬间门清醒。
谦也用手背擦了擦汗, 心有余悸道：“好险，意识差点被这些红外线吞噬了。”
悠斗：？
吞噬意识……是精神攻击？
刚刚他在过红外线装置时并没有察觉到精神攻击, 是体质原因吗？
悠斗看着红外线对面的谦也前辈和越前，忽然想起三船教练的酒壶在自己这里。
悠斗：“我进去装酒。”
只需要一个人进酒吧休息室就能完成任务，不需要三个人都进去。
谦也前辈和越前君可以在这里等自己出来。
谦也：对啊！
反正这种奇怪任务和网球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不是什么能提升网球能力的特训，他们在这里等伏黑出来就好了。
谦也当机立断：“好！那你进去装酒，我和越前在这里帮你把风。”
悠斗点点脑袋。
这个任务就交给他来完成。
看着悠斗走进酒吧休息室, 谦也靠着走廊的墙壁坐下。
和通过红外线感应器相比, 把守望风是个轻松的工作。
谦也刚要招呼越前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却发现越前还在观察那些红外线感应器。
难道说……
“越前, 你该不会打算按照伏黑刚才说的方法，尝试通过这些红外线感应设备吧？”
他已经试过了, 伏黑的方法不具备普适性, 一般人成功不了。
“我没打算继续尝试伏黑的方法。”
越前在尝试悠斗教给他们的方法时，遇到了和谦也一样的问题。
越前：“只是……”
谦也：“只是？”
越前看着走廊尽头的酒吧休息室, 扭头看向谦也：“伏黑通过了红外线感应器，而我却没有。就算能完成三船教练的任务，这个认知也让我有一点不甘心。”
——————————
悠斗从来没有去过酒吧。
不过他在漫画和影视作品里见过各种各样的酒吧。
集训营的酒吧休息室和他在影视作品里见过的酒吧一样, 有调酒的吧台、柔软的沙发、摆满各种不知名酒的酒架。
有的酒吧会打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有的酒吧只会点亮一盏昏黄的小灯。
不知道这里的灯光会是什么颜色。
悠斗努力把视线从灯光面板上移开。一旦开灯，这场特别任务就失败了。
他现在应该继续执行任务，把酒架上的上等美酒灌进三船教练的酒壶里。
悠斗明确目标，走向酒架，路过吧台时再一次放慢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有那么一瞬间门，悠斗眼前出现了一位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礼帽的黑发男人。
他的真实身份是刚刚完成一项SSS级悬赏的赏金猎人。
他走进这家隐藏着秘密酒吧的餐厅，看起来是想在禁酒时期找点酒喝，实际上是来和这里的调酒师进行任务交接。
[给我来一杯和平时一样的。]
这是暗号，背后的意思是“任务已完成，帮我接一份新的委托”……
悠斗在高脚椅上坐了一分钟，心满意足地下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赏金猎人Mr.悠开始了新的委托，他也要继续进行自己的任务。
悠斗走到吧台后。
他对酒没有了解，凭直觉选了看上去最精美的酒瓶，取下锡箔封套。解铁丝圈时，悠斗察觉到酒瓶里骤然变化的气压，下意识按住了软木塞。
他有预感，如果现在松开手，软木塞会像离膛的子弹一样飞出去。
他手里的难道不是酒吗？
悠斗小心翼翼地转动瓶身，借助窗外的月光和视觉，辨别瓶身上的华丽花体英文。
A、T、O、B、E……Atobe？迹部前辈？
如果是迹部前辈放在这里的东西，那就一定不是酒了。
迹部前辈没有到可以饮酒的年龄。
瓶内的气压几乎没有变化。
悠斗知道现在不能轻举妄动，他一手按着软木塞，一手托着瓶底，离开酒吧休息室寻求帮助。
“……我的脚放哪里？”
“保持现在的姿势。”
“右手呢？我的右手放哪里？”
“前面，把手撑着地板上，身体再弯曲一点。”
悠斗站在酒吧休息室的门口，看着在红外线过道内摆出奇怪姿势的谦也前辈，意识到比起自己，谦也前辈或许更加需要帮助。
“前辈？”
“伏黑，你装好酒了？等一下啊，我马上从这里出去……”
谦也谨慎地转动脑袋，刚摆正，就看到悠斗手中的酒瓶。
那个是……
不等谦也回忆，他的身体先一步发出抗议，发出“咔啦”一声响，“呜啊。”
谦也捂着腰滚出红外线过道。
“我的腰、我的腰抽筋了。”
悠斗想要过去，被谦也阻止：“你别动，你就保持这个姿势，千万别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悠斗选择听对方的话。
悠斗站在原地，除了谦也前辈的“我的腰”、越前的“你没事吧，谦也前辈”，还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另一道声音。
“有人。”
悠斗的话像一个开关，谦也和越前瞬间门停止说话。
走廊上变得静悄悄的，远处的声音愈发明显。
是悠斗熟悉的声音。
“是切原前辈。”
听到是切原，谦也和越前都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门点出现，但只要不是教练、工作人员和高中生，他们就能继续任务。顶多需要解释一下。
谦也转过身，却没有看到切原。
“……在哪儿？”
悠斗根据声音判断，切原前辈大约在2点钟方向，离他们有一段距离。
他没有听到脚步声，只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没有过来，在说话。”
谦也好奇：“在说什么？”
听起来像一套动作练习。
悠斗把听到的内容复述了一遍：“step、step、1212、轱辘辘地转一圈、后仰下腰。踢腿、挥拳、后仰下腰。”
悠斗停下。
切原前辈的声音变大了，不用他转达，谦也前辈和越前君应该也能听到他的声音。
谦也和越前确实听到了。
“后仰下腰、抬腿过头、后仰下腰……”切原。
谦也不禁开始怀疑切原的精神状态。
“看来获胜组的训练相当严格，就连切原也被……”
“被逼疯了”四个字刚到嘴边，被谦也紧急咽下。
他想起来，白石曾经说过，立海大的切原和伏黑像小金一样天真。如果他说“切原被逼疯了”，搞不好悠斗会信以为真。
悠斗手里还捧着“那个东西”。
谦也急中生智：“被迹部喊去当啦啦队，这个时间门点都还在练习啦啦队的动作。”
啦啦队？
悠斗脑海中出现切原前辈所念的那些动作。
确实很像啦啦队。
就在这时，一直在观察红外线的越前道：“不对。”
“他是在给我们提示。只要按照他所说的动作前进，就能顺利穿过这片红外线。”
——————————
“还真是提示。”
谦也和越前通过红外线感应器，和悠斗汇合。
谦也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过切原为什么会给我们提示？”
“谁知道呢。”
越前看着悠斗手中的酒瓶，问谦也，“对了，谦也前辈，你为什么叫伏黑别动？”
谦也立刻想到眼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
他问悠斗：“伏黑，你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悠斗摇头。
谦也换了个问题：“你知道香槟吗？”
点头。
“你知道怎么开香槟吗？”
摇头。
谦也拍了拍悠斗的后背：“你这家伙还真是好运。”
“这是迹部带来的无酒精香槟。打开方式和有酒精的香槟一样，需要一直按着软木塞，45度握住瓶身，通过旋转瓶底的方式转出木塞。”
谦也示意悠斗试试看。
悠斗轻轻转动瓶底，感觉到酒瓶中的气体在推动软木塞向外移动。
随着一声“嘶——”的声响，软木塞被悠斗顺利取下。
谦也满意点头：“这就是安全开香槟的技巧，你已经学会了。”
他学会开香槟了。
悠斗眼睛亮晶晶。
想到还在任务中，悠斗拿出三船教练的酒壶，刚要把香槟倒进酒壶中，遭到谦也和越前的同时阻止。
谦也和越前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同样的想法。
“这可是迹部的香槟。”
谦也问悠斗，“把它拿给那个臭酒鬼老头喝，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悠斗看着手里已经打开的香槟：“可是已经开了。”
“是啊，已经开了。”
……
再一次回到吧台边。
悠斗坐在刚刚坐过的高脚椅上，对吧台后的“调酒师”谦也说出那句台词。
“给我来一杯和平时一样的。”
“你很懂嘛，伏黑。”
越前坐在旁边的高脚椅上，十指交叉，对谦也说，“也给我来一杯和平时一样的。”
谦也熟练地将香槟倒进郁金香杯中。
“给，两位客人，和平时一样的。”
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摇晃酒杯。
悠斗学着谦也的样子，晃了晃酒杯。
淡淡的金在酒杯中晃动，独特的香味在空气中散开。
三人举起酒杯，轻碰一下后一饮而尽。
越前放下酒杯，点评：“还是Ponta好喝。”
悠斗赞同。
他有点不习惯香槟的味道。
“香槟的味道就是这样。如果有饮料，我也更愿意喝饮料。”
谦也再次往三支郁金香杯中倒入无酒精香槟，“这次搭配萨拉米香肠试试看。”
酒吧休息室里有存放下酒菜的冰箱。
除了各种各样的奶酪、香肠，还有水果和冰淇淋。
三人就着这些喝完了迹部的无酒精香槟。
好饱。
谦也拿起三船的酒壶：“随便挑瓶酒把这两个酒壶灌满吧，还得回悬崖交差。”
悠斗看了一眼手表。
四点出头，还有时间门。
“我想去一下厨房和宿舍。”
——————————
悠斗想回宿舍拿钱包，以及往迹部前辈的寝室里塞一张纸条，告诉他放在酒吧休息室的香槟被他们喝掉了。
“塞纸条没问题，但是钱包……”
在集训营住过一晚的谦也告诉悠斗，“集训营的宿舍是没有锁的，教练应该不会把你的行李箱放在宿舍里。”
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越前点头。
“我想，伏黑你的行李应该和我们的放在一起。”
至于教练把它们藏在哪个房间门就不清楚了。
悠斗在脑海中划掉了“宿舍”。
“我想去一下厨房。”
谦也回忆：“厨房、餐厅、酒吧休息室好像是相连的，也就是说……”
“在这里。”
越前根据参观时的回忆，在脑海中补出餐厅栋的平面图。
走到酒吧休息室的角落，果然在这里发现了一扇门。
门竟然没有上锁，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不过那天带我们参观这里的工作人员说，食材要么是每天新鲜送过来的，要么都存放在冷库里，厨房里应该找不到什么吃的。”
谦也以为悠斗是想拿点食材带回悬崖，“我们拿点酒吧的香肠走，厨房就只有锅啊、铲啊、盐啊、油啊……”
谦也说着说着意识到，悬崖上好像也很缺这些东西。
“须藤前辈说山上有很多适合做成天妇罗的野菜。”
悠斗拿出在仓库拿的麻袋，抖开，对谦也和越前说，“只要有食物夹、油、天妇罗粉和酱汁……就可以在悬崖上吃到天妇罗了。”

第152章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有战国时代落难武士的幽灵！”
“怎么会有那种东西。我说,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影子看成了幽灵？”
“才不是！我还听到幽灵在问‘我的头在哪里’‘我的脚在哪里’。”
U-17集训基地，餐厅。
切原正在向周围的人讲述自己凌晨时撞见落难武士幽灵一事。
“我是念了专门驱赶它们的咒语，才侥幸逃过一劫。”
“那里好像很热闹。”
不二放下餐盘,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切原的方向,问身旁的幸村，“切原君在说什么？落难武士的幽灵？”
“说是今天凌晨看到了落难武士的幽灵。”幸村。
切原一大早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幸村、丸井和柳生。相比其他人,身为直系前辈的三人知道更加详细的事情经过。
“昨天在做完柘植教练布置的训练内容后,因为太累了，不小心在健身房里睡着了。醒来回宿舍的路上,遇到正在练习咒语的高中生。”
“从高中生的对话中得知这一带曾在战国时期发生战乱,展开过狩猎落败武士行动。落败武士的下场都很凄惨,阴魂不散就成了幽灵。”
“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会有人在集训基地里亲眼目击那些落败武士的幽灵。”
“‘我一开始是不信的,结果在路过餐厅时撞见了在找自己脑袋和手脚的幽灵。情急之下就念出了那两个高中生在练习的咒语,没想到真的把幽灵给赶跑了’。”
幸村尝试模仿了一下切原当时的语气，被自己不太像的模仿给逗笑了。
“赤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听起来是一段相当有趣的经历。”
不二想到今早发生的另一件事,“‘幽灵’和今早的警报声有关联吗？”
今天早上四点多、不到五点的时候,集训基地里忽然响起警报声。
不少初中生在睡梦中被警报声吵醒，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警报声响起时，赤也已经回到宿舍睡下了。他说幽灵是不会触发警报器的,弄响警报器的应该另有其人。”
两人说话间，白石也选好午餐,端着餐盘坐了过来。
“你们在聊今天早晨的警报声吗？关于这个，我听到了一种说法。”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白石被黑部教练叫了过去。
他比其他人晚一点到餐厅，在餐厅门口听到了被教练们留在这里做志愿者的三个一年级生的对话。
叫堀尾的青学一年级生说,餐厅的采购清单上忽然多了很多平时不需要定期采购的东西。锅具、刀具、砧板……像是有人把厨房洗劫一空了。
联系清晨的警报声，三个一年级生怀疑有小偷潜入厨房，无意中触发了警报。
可是什么样的小偷会潜入厨房偷锅具、刀具和砧板呢？
“这种说法也很有意思啊。”
不二，“说起来，我刚才去找辣椒酱，餐厅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辣椒酱被全部用完了，新的辣椒酱会在傍晚时送过来。”
不二清楚地记得，昨天晚餐结束时辣椒酱还剩半罐，早餐
和午餐也没有出现用到那款辣椒酱的料理。
“会不会也是被‘小偷’偷走了呢？”
“如果真的有小偷潜入厨房，监控器应该把作案经过全部拍下来了吧。”
白石吃了一勺意式奶酪烩饭，“今天的奶酪烩饭还是一如既往地出色。”
“今天的烤牛肉也做得不错，入口即化。”
隔壁桌的迹部放下餐巾，对一旁的忍足道，“去把主厨叫来。”
桦地在淘汰赛中落败，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集训基地。
在桦地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忍足暂时代替了他。
和面对迹部的任何要求都会说“Usu”的桦地不同，忍足会劝阻或吐槽——
“迹部，这里可不是你经常去的那些餐厅。”
“啊嗯？那也应该有主厨啊。”
——不过，他的劝阻或吐槽通常都没有用。
忍足无奈起身：“好吧，我去找找看。”
“不愧是迹部，就算身处集训基地的餐厅，也能表现得像在高级餐厅里用餐般优雅。”
白石想起黑部教练让他代为转告的话，“对了迹部，黑部教练让你在今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去一趟3号会议室。”
“黑部教练？”
白石点点头，转身看向同桌的幸村和不二。
“幸村，教练也叫你和我去一趟，还有手冢。”
“教练让我们过去，是有什么事吗？”幸村问。
“说是有东西要交给我们。”
具体是什么，白石也不清楚，“到时候就知道了。”
——————————
六号球场的训练结束。
幸村走到3号会议室门前，还没推开门，就先闻到了玫瑰和红茶的香味。
看来迹部他们已经到了。
幸村叩了叩门，按下门把手，对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的三人道：“抱歉，我来迟了。”
迹部放下茶杯。
“终于来了。本大爷泡了红茶，要来一杯吗？”
“谢谢，请给我一杯。”
幸村走到迹部旁的空位坐下，看着白瓷茶具中橙红透彻的红茶，感慨道，“好香啊。”
“明明是红茶，闻起来却有玫瑰的柔和花香。”
“这里面用了汀布拉和尼尔吉里两种茶叶，所以既有淡淡的花香，又有温润的茶香，是迹部财团下的自有茶叶品牌按照严格比例调配的最高级系列。”
迹部给幸村倒上一杯红茶后，拿起自己的茶杯，轻辍一口。
“每天的训练结束后，果然还是要用一杯这样的红茶来收尾。”
白石同样举起茶杯：“说的是啊。”
看着眼前同步喝茶的三人，唯一因不渴而没要红茶的手冢开始觉得自己和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格格不入起来。
他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神情严肃道：“人到齐了，我们可以打开这个信封了。”
会议桌上有一个茶色的信封。
上面简单写着“人到齐后打开”。
手冢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内存卡和六张A4大小的白纸。
“看来重点在这张内存卡里。”

第153章
化解旋转进度：B阶段完成
对壁击球进度：3/30
今日收入共计：8060円
今日支出共计：6000円
悠斗进行了简单的加减计算, 发现自己在须藤前辈那儿已经有了8350円存款。
不是一笔小数目，然而离凑齐“旋转球”的学费还有一大段距离。
“写好了吗？”越前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
“嗯，写好了。”
悠斗把“记账页”折了折, 收进网球包里，起身对越前道，“久等了。”
越前拉了拉帽檐：“走吧。”
谦也在听真田和财前相互炫耀侄子，听到越前和悠斗的对话, 立刻站起来冲到两人中间，一手搭住一个：“你们两个可别忘了我啊！”
悠斗抬头：“没忘。”
三人走出山洞。
当他们的身影从洞口消失的那一刻，山洞里的几个人立刻围成一圈。
桃城率先开口：“很不对劲。”
岳人点头, 表示赞同：“他们三个做完任务回来后，就神神秘秘的。”
“他们肯定隐瞒了什么。”宍户笃定。
河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参与讨论：“那个、买晚饭时, 我刚好排在越前后面。”
他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我听到越前问伏黑，‘那件事你没有忘记吧’。”
日吉分析：“那三人的奇怪表现一定和‘那件事’有关。”
海堂刚要接话，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可是‘那件事’又是哪件事呢？”
海堂被吓了一跳, 身体倒向一边，看清来人后, 提着的一颗心才回归原位。
他恶声恶气道：“不要忽然和我靠得那么近！”
“头巾仔的反应真是纯情呀~”
“小春！你要出轨吗！海堂！你离我的小春远一点！”
讨论圈新增两人。
——但这两人的重点好像不在讨论这件事上。
他们需要更加靠谱的伙伴的加入。
桃城看向不远处的乾：“乾前辈, 过来和我们一起讨论嘛。”
乾内心很想加入讨论。
根据他的数据, 越前他们的奇怪行为和网球有关的可能性是97.72％, 和三人任务有关的可能性是98.03％，他们约好再去偷东西的可能性是16.59％。
可是……
乾看向柳。
教授到现在都没说话。
在没有收集全伏黑的资料前，他或许该像教授那样保持沉默。
桃城顺着乾的目光, 看到一旁的立海大。
看着“淡定”的四人，桃城觉得他们可能知道些什么。
“真田前辈，你知道伏黑他们去干什么吗？”
“我不知道。”
真田刚才本来要问悠斗去干什么, 结果被——
“啊，找到了。”
财前从自己的手机相册里翻出侄子画的“光哥哥肖像画”。
在这个没有电的鬼地方，除了随身携带10万毫安大容量充电宝的财前，其他人的手机都因没电或省电而关机了。
财前向真田展示照片：“这是我侄子2岁时画的，画的是我。”
“抱歉，桃城。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悠斗的事可以等悠斗回来后再询问，眼下他有一场属于他的新的战争。
真田仔细看过财前的侄子在2岁时用蜡笔画的肖像画后，从记忆中调出佐助在2岁时做出的“人生大事”：“我的侄子佐助在2岁时自编自唱过一首《弦一郎之歌》。”
立海大的真田前辈是指望不上了。
桃城看向另外三人。
柳前辈在创作俳句。
胡狼前辈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由于替换的短袖还没干，破洞又在背后，他只能把这件衣服穿在身上，让仁王前辈和桦地帮他补衣服。
看来都在做自己的事。
“既然这样，就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桃城一边说，一边朝山洞口走去，直接付诸行动，“我们偷偷跟上去看看。”
希望越前他们还没有走远。
日吉：“等等！”
宍户：“等一下！”
海堂：“笨蛋！”
作为和悠斗一起闯过克拉克基地的人，三人深知对方的观察力有多恐怖。
冒然跟上去，一定会被发现的！
桃城已经走到了洞口，好在没有继续往外走。
他在山洞前停了下来。
三人松了一口气，以为桃城被他们喊住了。
下一秒却见桃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回山洞，背部紧紧贴在洞壁上。
“……”岳人，“桃城，你在做什么？”
桃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洞外，又立刻缩了回来。
他指了指洞穴外，对其他几人道：“他们三个就坐在篝火旁边。”
——————————
悠斗转过头，看了眼山洞。
“怎么了？”越前问。
听到的对话太多了，悠斗不知道该怎么概括。
于是他说：“没什么。”
越前和谦也的注意力都不在洞穴里的其他人身上。
越前问：“刚才应该是我更快吧？”
“不不不。”谦也摇了摇食指，“是我更快。”
悠斗作出公正的判断：“是越前君更快。”
“谦也前辈，你还差得远呢。”
“可恶，再来一局！”
悠斗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五粒楼梯草的果实——这是他们今天晚饭的食材之一，简单焯水后拌上柚子醋就很好吃。
悠斗伸出手，张开。
越前和谦也异口同声：“5！”
悠斗做出判断：“这次是谦也前辈更快。”
“哈哈哈论速度，果然还是大阪的浪速之星更胜一筹！”
“嘁。”
悠斗再次把手伸进口袋。
“9！”
不远处，一群人挤在洞穴口。
隐隐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往下点，宍户。”
“嘶——你压到我了，日吉。”
“安静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就算安静下来，从山洞到篝火的这段距离让他们依然听不清那边三人的对话。
他们只能看到悠斗反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让越前和谦也看，越前和谦也看到后会立刻说些什么。
柳看到了越前和忍足的口型。
他尝试念道：“六、三、七……”
胡狼小声问：“柳，你在说什么？”
“越前和忍足似乎每次都会先说出一个数字。”
柳分析，“看来悠斗每次都会从口袋中掏出不同数量的东西，越前和忍足在比赛谁先报出正确的数量。”
众人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事实好像确实如同柳说的那样。
“……好无聊。”
“他们是幼稚园的小孩子吗？”
“不，我想应该是有原因的。”乾。
如果谦也能听到乾的话，他一定会回答对方，这确实是有原因的。
他和越前不是在玩游戏，也不是在比赛，而是在做强化“瞬间视力”的练习。
至于为什么会开启强化“瞬间视力”的练习，得从他们完成三船教练的特别任务说起。
[时间倒退回凌晨]
“太慢了！垃圾们！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三船一把从谦也手中抢过酒壶，猛灌几口，呼出一口酒气，“还以为要等到天亮呢！”
谦也在三船喝酒时，汇报了他们带回来的其他东西。
除了任务单上的用品外，还带回了炖锅一个、平底锅一个、锅铲两把、砧板三个……
三船给谦也留下了一种“阴晴不定的臭酒鬼老头”印象，以至于谦也在汇报时总担心三船会突然叫停他，怒斥他们为什么要把任务单上没有的东西带回来。
谦也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三船在听到“砧板”时就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行了，这些东西都无关紧要，不用向我汇报了，都搬到仓库去。”
这是“过关”的信号。
就在谦也想招呼悠斗和越前一起搬东西时，他看到悠斗走向臭酒鬼老头，向对方鞠躬道：“三船教练，请教我——”
有那么一瞬间，谦也看到越前隐隐有一个向前的动作。
就好像他也想请三船教练教他什么一样。
然而越前并没有这么做，可能是听到了悠斗接下去的话。
“——饲养训练老鹰和蝙蝠的方法，拜托了。”
那一瞬间，空气安静得可怕。
接着三船就用一句“做梦吧”和“还不快把这些东西都搬去仓库”，把他们给赶走了。
搬东西时，谦也听到两个关东一年级生之间的对话：
“我还以为你会让他教你打网球。”
“我在和须藤前辈学网球。”
“那个‘须藤前辈’……他能一次性打10个球吗？”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一次性打10个球，不需要学。”
谦也还沉浸在听到“有人能一次性打10个球，那个人还在我身边”的震惊中，接着就又听到两人的对话。
“能不能教教我怎么一次性打10个球？”
“好。”
“……我说，你喜欢猫吗？虽然我不知道饲养老鹰和蝙蝠的方法，但我可以教你养猫的方法，如果你需要的话。”
“好！”
这个时候如果不开口，可能就会错失机会！
谦也心里这么想着，想说的话便脱口而出：“伏黑，你喜欢鬣蜥吗？”
悠斗答应教他们一次性打10球的秘诀。
首先要强化的是一次性看清来球的“瞬间视力”，而锻炼“瞬间视力”的第一阶段就是要瞬间数出楼梯草果实的数量。
[时间回到现在]
悠斗对刚才的一局做出判断：“越前君更快。”
应该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我去捡两片树叶，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第154章
悠斗的“很快”就是很快。
他空着手进入树林, 几秒后带着两片宽大的树叶出来。
躲在山洞后的岳人：“树叶？”
满怀疑问的众人继续看，看到悠斗回到篝火旁，把一片树叶放在地上, 又从口袋里掏出东西放在树叶上，接着把另一片树叶盖在上面。
悠斗问越前和谦也：“准备好了吗？”
谦也：“准备好了！”
越前：“开始吧。”
两人的视线盯紧树叶。
悠斗移开上面的树叶，露出十几颗楼梯草的果实。
谦也和越前开始数数。
“17！”
和先前相比，两人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躲在山洞口的众人辨别出他们的口型。
“十……七？”
“搞半天还是在数数。”
“虽然说难度系数增加了……但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不想再躲这儿偷听了。”宍户走出山洞，“我直接去问他们在做什么。”
岳人：“喂，宍户……”
看着宍户毅然离去的背影，小春捧脸, 扭了扭腰：“真有男子气概~”
裕次努力地挡住他的视线：“不要看别的男人啊, 小春！”
宍户走向篝火。
悠斗听着声音, 在宍户走近后恰到好处的转过脑袋：“宍户前辈。”
一旁沉浸在强化训练中的谦也和越前也注意到宍户。
“哟, 宍户，有什么事吗？”
“不……”
宍户停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 随后开门见山地问,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在做强化‘瞬间视力’的训练。”悠斗回答。
宍户：强化‘瞬间训练’的训练？
“听说练好了就能一次性打10个球了。”谦也补充道。
宍户：一次性打10个球？！
“还好我养了鬣蜥。”提到自己的宝贝宠物，谦也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他顺带提了提越前的宠物, “越前养了只猫。”
宍户：？
“这跟鬣蜥和猫有什么关系？！”
“我教谦也前辈和越前君一次性打10球的技巧，作为交换, 谦也前辈和越前君教我饲养鬣蜥和猫的方法。”
悠斗在答应越前时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这些“交换”对他而言是意外之喜。
宍户看向三人中间的树叶和果实，认真问道：“练好后真的能一次性打10个球吗？”
“这是强化‘瞬间视力’的训练。除了‘瞬间视力’，还需要强化‘动态视力’‘瞬间判断力’‘瞬间反应能力’……”
悠斗总结，“全部练好后，应该就能一次性打10个球了。”
……
看着在篝火旁坐下的宍户, 岳人握拳：“宍户那家伙竟然叛变了。”
“向日前辈，我们并没有和他们划分成不同的阵营。”日吉平静地纠正。
“宍户刚才提到了鬣蜥和猫。”
结合他们唯一听到的话，乾作出一番听起来像绕口令的分析，“他们正在做的是一件看起来和宠物完全没有关系，实际上却和宠物有关系的事。”
“宍户他确实有养狗啦。”岳人道。
“如果是和宠物有关的话题，我有点想参与。”黑羽春风抬手挠了下脸颊，“我家养了两只狗。”
山洞的一角传来声音：“我祖母家也养了狗，是灵缇。”
黑羽看向说话的人，是圣伊卡洛斯国中网球部的部长，理查德&#183;坂田。
理查德也看向黑羽。
他们俩在此之前完全没有说过话。
但在这一刻，之前有没有说过话变得完全不重要了。
黑羽指了指山洞外，主动开口：“要不要一起过去？”
理查德起身：“好啊。”
“我家的两只叫Jack和Rickey，你祖母家的灵缇叫什么名字？”
“它的名字叫……”
两人就这么走远了，理查德祖母家灵缇的名字随风消散在空中。
“哼，真无聊。”
日吉回到自己的睡袋旁盘腿坐下。
如果是和宠物有关的话题，那就和他无关了。
眨眼间，还以“侦察”的姿势扒在山洞口的只剩下三人。
岳人、海堂、乾。
已经退出侦察的桃城对海堂说：“既然这么感兴趣，你就直接过去嘛。虽然你没养宠物，但他们又不会赶你走。”
被说出心事的海堂脸一红：“谁说我感兴趣了！”
……
悠斗没有想到山洞里的前辈们会产生这样的误解。
他放下树叶，起身对其他人道：“我回洞穴一趟。”
奔着宠物话题来、结果发现是在做和网球有关的训练、觉得训练对自己有帮助就顺势留下来的黑羽和理查德互望了一眼。
他们刚刚是不是应该先回洞穴和向日他们说一声？
悠斗走进洞穴。
桃城前辈和海堂前辈互相揪着对方衣领，河村前辈在一旁劝架。
乾前辈在询问向日前辈的口味，说要针对他的喜好对乾汁进行一番调整。
柳前辈在写俳句，真田副部长依然在和财前前辈聊彼此的侄子。
仁王前辈和桦地前辈在胡狼前辈的衣服破洞处缝了一只橘色的小猫……
悠斗盯着“小猫”看了几秒，想起正事，收回目光。
“我们在进行强化‘瞬间视力’的训练。前辈们要一起来吗？”
——————————
“原来如此，通过瞬间数出果实的数量来锻炼‘瞬间视力’，是完全针对视觉的训练，不会影响到其他训练，可以见缝插针地利用休息时间……”
乾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奋笔疾书。
仁王捏起一粒他们晚上刚吃过的果实，问悠斗：“要练到什么程度才算过关？”
“20粒以内，能在一秒内报出数字，就算过关。”
悠斗把树叶和果实推向仁王，转身背对仁王，“仁王前辈，请在树叶上放任意数量的果实，再用另一片树叶把它们盖住。”
仁王明白悠斗是要给他们示范一遍，照做道：“好了。”
悠斗转过身。
仁王移开盖在上方的树叶，果实露出的一刹那，悠斗报数：“十七。”
一群刚加入的人愣住。
他们最慢数到“1”，最快数到“5”。
“有什么诀窍吗？”日吉问。
“有的。秘诀就是不要用头脑去想，而是用身体的本能反应去感受眼睛所看到的。”
悠斗顿了顿，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参照对象。
“像‘无我境界’那样。”

第155章
悠斗醒来时, 三船教练还没有来敲铁皮桶。
山洞外树影婆娑，看起来还是深夜。
悠斗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 03：07 ]
距离夜间训练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七分钟了。
一旁的睡袋传来仁王前辈的声音：“现在几点了？”
悠斗：“3点07分。”
“真奇怪。”洞穴的另一侧响起宍户压低的声音，“今天难道不用夜间训练吗？”
昨天外面下雨, 夜间训练都没有取消。
今天是晴天, 更没有取消训练的理由。
青学的睡袋间：“这其中有……”
“‘有特殊原因的可能性是99.13％’。”
隔着仁王前辈的睡袋, 悠斗听到柳前辈轻声道，“我猜你是想这么说，贞治。”
“那我们现在要起来吗？”角落里响起一道声音。
是山吹的东方雅美。
悠斗已经起来了。
和他一样默默起来的还有真田副部长和海堂前辈。
海堂听到东方的声音，浑身一激灵，想到角落里确实还睡着一位存在感低到有时连乾前辈都叫不出他名字的人。
是人、不是鬼。
海堂松了一口气：“嘶——”
悠斗走出山洞，月光洒在山洞前的空地上。
不远处的木屋发出“吱嘎”的悠长声响。
海堂瞬间绷紧身体。
直到听到悠斗的声音：“是高中生前辈们。”
真田看向从木屋里出来的“黑影”：“看来高中生们也在凌晨三点钟自然醒了。”
一个高中生划亮火柴，火光亮起的一瞬间，他们看见了彼此。
“原来初中生们也醒了。”
悠斗走向高中生。
他本来想问三船教练的情况, 走近木屋听到了震耳的呼噜声。
悠斗停下脚步。
“三船教练还在睡吗？”
“是啊，鼾声像打雷一样。”
高桥把手中的纸张递给悠斗，“教练的房门上贴了一张留言。”
悠斗接过和“任务信”同材质的纸张, 上面写着“夜间训练”四个大字。
[夜间训练：去仓库里拿布条, 蒙眼挥拍到天亮。]
除此之外，还有两行小字：留在集训基地的胜出组正在利用最顶尖的训练设施争分夺秒地提升自己。如果不在乎差距越拉越大，那就继续安睡吧，蠢货们。
这份留言是在告诉他们, 从今天开始没有人会在凌晨三点喊他们起床了。
如果不想落后于获胜组，就自己想办法在三点起来加训。
“我们本来想来叫你们起床, 没想到你们自己起来了。”轰看着陆陆续续从山洞里出来的初中生们，对悠斗三人说道。
他的手里还提着三船平时用的铁皮桶。
真田的目光落在铁皮桶上。
“这个、可以借我一下吗？”
“铁皮桶？喏。”
真田接过铁皮桶。
他们当中确实有很多人自己起来了，然而并不是全部。
“梆梆梆——”
真田走到山洞口，敲响铁皮桶：“还在睡的人, 全部给我起床！”
“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磨蹭！必须变强！！全员加挥两千下！！”
悠斗身旁的高中生说：“那个初中生根本就不需要用铁皮桶吧。”
光靠声音就能把所有人喊起来。
悠斗点点脑袋。
不愧是真田副部长。
对了。
悠斗问身旁的高中生：“须藤前辈呢？”
高中生指了指身后的木屋：“那家伙说既然没有教练监督，那就让他再多睡一会儿。”
木屋的门已经关上了。即便这样，悠斗还是能听到呼噜声。
在这样的环境中，依然能睡着……
不愧是须藤前辈。
——————————
“睡前是视觉训练，睡醒后却是封闭视觉的训练吗？”
乾看着手中的白色布条。
他要等所有人都蒙住眼睛后，再摘下眼镜、绑上布条。
趁这个时间，刚好可以观察其他人蒙住眼睛的方式。
根据乾的统计，在除去他的27名初中生当中，有25名选择了最简单的绑法。
也就是直接将两边的布条绕到脑后系一个结，多余的布条就让它自然垂下。
此外，还有2名初中生分别选择了绑蝴蝶结和绷带式缠绕法。
前者是金色小春，后者是伏黑悠斗。
乾摘下眼镜，选择像悠斗那样用缠绕绷带的方法蒙住眼睛，接着又把眼镜戴上。
采用同样的绑法，或许能帮他更好地收集对方的资料。
——————————
不同于平时的挥拍，蒙住眼睛后，身体会不自觉地发生倾斜。
踉跄、摔倒、失去平衡、挥拍时打到身边的人……这些情况时有发生。
由于大家站在一起训练，一个人的重心产生偏移后，往往会带动周围的一片人。
悠斗单手扶住倒向自己的胡狼。
“谢了。”胡狼顿了顿，回忆站在自己附近的人，“那个、悠斗？”
“胡狼前辈。”
听到熟悉的声音，胡狼松了口气。
没有认错。
他们在学校里做过蒙眼接球的训练。
胡狼原本以为“进阶训练”都做过了，蒙眼挥拍应该会很简单，现在发现两者只是有相通的地方，侧重完全不同。
同样是在遮蔽视觉的前提下进行训练，“蒙眼接球”需要调动其他方面的感觉，比如听觉和触觉；而“蒙眼挥拍”需要更多的专注力和平衡感。
无论是蒙眼接球，还是蒙眼挥拍，对悠斗来说都很简单。
“悠斗。”
悠斗听到柳前辈的声音，“你去做自己的训练。如果教练问起来，我会向他解释的。”
弦一郎说的没错，他们没有时间能够浪费。
悠斗同样如此。
在悠斗心中，柳前辈的话＞三船教练的话。
“好。”
“真好啊，可以做自己的训练。”说话间，桃城因重心不稳，撞到了海堂，海堂又撞到了河村，河村又撞到了大石，四人摔成一团。
被殃及的海堂：“……笨蛋！”
“抱歉，抱歉。”桃城短暂地摘下布条，找了个空地站好，重新蒙上眼睛挥拍。
“说起来，伏黑自己进行的是什么训练？”
是举起比他人还大的岩石，还是站在树枝上保持平衡？
或许是因为悠斗平日给人留下的印象过于强大，以至于听到桃城问题的众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些漫画里才会出现的画面。
海堂：“你先完成自己的训练吧。”
桃城：“有什么关系嘛，你难道不好奇吗？”
乾：海堂好奇的可能性是73.62％，而自己好奇的可能性是100％。
可惜他和教授现在虽然是一起训练的同伴，但本质仍是对手，教授一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情报说出来，除非他们能拿出同等重要的数据去和他交换……
“是控球练习，对壁击球。”
乾猛地转头，看向柳的方向。
他忘了自己蒙着布条。
柳若有所感地看向乾的方向。
“你想问，‘虽然我们是一起训练的同伴，但本质仍是对手，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情报说出来’，对吧？”
“没错。”乾停顿了一下，“但我已经知道原因了。”
结合悠斗每一场比赛的表现，乾推测悠斗最大的短板在控球上。
柳在帮悠斗解决这个短板时遇到了一些问题。他主动说出这项情报，是想集众人之力解决这个问题。
伏黑的短板竟然在控球上……
这很奇怪，就好像一个人会解千禧年大奖难题，但不会算“1+2=3”。
柳有同感。
一开始他认为悠斗只是欠缺练习，但渐渐地，他发现练习只解决了表面问题，没有解决更深层的问题。
经过练习后，悠斗的控球更像是一种肌肉记忆上的“死记硬背”，而不是像他们那样将控球彻底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柳简单说了一下悠斗的情况，对其他人道：“各位如果有谁在控球方面有所心得，希望能分享给我们。”

第156章
控球最重要的是对击球点和落点的把控。
认真对待每一球, 感受它的轨迹和落点，如果没有将球打到预期的地方，那就在上一球的基础上进行调整, 一点一点, 直至将球打到想要的地方。
在这之后就是练习。
一千次、一万次、一亿次……练习的次数越多，成功的几率越高, 失误的几率越低。
——对于如何稳步提高自己的控球水平, 悠斗是这么想的。
他的体力远超一般人, 在相同的时间里, 他可以进行更多次的练习而不需要休息。
只要不断练习总有一天他会像柳前辈和其他前辈那样, 轻松把球打到预期落点。一球打倒一个易拉罐、随手在墙上画个圈, 也能把球打进圈内。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从枝桠间倾洒下来时, 悠斗抬起球拍, 接住被石壁弹回的网球。
对壁击球进度：5/30。
——————————
今天的早餐是朝拉面。
用鲣鱼干和昆布煮出高汤，加入味淋和酱油变成汤底，再加入煮好的面条，就变成一碗热乎乎的拉面。
使用同样的原料，改变其中的配比, 将汤汁隔水冷却，再搭配山葵和过水的面条, 就变成一碗爽口的冷面。
一个早晨竟然可以吃到两种不同的面。
悠斗有些意外。
不过和情绪更加外露的远山、桃城、田仁志相比, 悠斗的反应趋近于“没有反应”。
“不，仔细看伏黑和平时还是有区别的。”
听到大石和河村的对话, 乾指出，“在看到两碗面的一瞬间，伏黑的眼睛微微睁大，瞳色比平时亮了一度, 发梢翘起的弧度也比平时高了0.2、不、是0.3……”
经过一番对比分析，乾总结道：“种种迹象表明，伏黑在发现‘早餐能吃到两种不同的面’后，心情很好。”
乾说完，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圈真空地带。
“大石？河村？”
大石和河村手里端着各自的早饭，站在五米开外，对乾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哈、哈哈……”
怎么说呢、他们不是很想靠近现在的乾。
就连桃城和海堂都站在了同一战线：
“刚才的乾前辈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嘶——”
左边是离自己5米远的大石、河村，右边是离自己5米远的桃城、海堂。
乾将目光投向斜前方的越前。
越前假装没有看到乾的目光。
他不想和乾前辈一起吃早饭。
越前端着两碗面走到悠斗旁边：“我可以坐这里吗？”
“请便。”
悠斗刚从柳前辈那里了解到和“志太系拉面”有关的知识。
起源于静冈县藤枝市的晨间拉面，会提供“一热一冷”两种吃法，传统顺序是先吃热拉面再吃冷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店家不会提供汤勺。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每个人两碗面，提供的餐具只有碗和筷子。
悠斗拿起筷子：“我开动了。”
面条顺滑、汤头清爽，几乎没有油花，即使是大清早吃也不会觉得有负担。
好吃。
据说传统的志太系拉面会搭配叉烧。
悬崖上没有叉烧。
不知道小泉前辈那里有没有志太系拉面店推荐。
悠斗一边想一边吃完暖乎乎的热拉面。他端起冷面。
相比热拉面，冷面多了一丝淡淡的甜味，应该是在调味时加了一点糖。
喜欢。
悠斗放下碗筷：“多谢款待。”
“悠斗今天吃得很快，是加大了自主训练量吗？”柳问。
最后半小时，悠斗是用五个球练习的。
应该算是加大了训练量。
悠斗点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很久没吃拉面，一不留神就吃完了。”
新学期刚开始时，胡狼前辈家的拉面店开始正式营业。
每天部活结束后，悠斗都会和丸井前辈、切原前辈一起去胡狼前辈家开的拉面店吃一碗拉面。
训练后果然还是要吃一碗拉面。
部活训练和桑原拉面很搭，夜间训练和晨间拉面很搭。
胡狼有同感。
“明明只过了几天，吃到拉面时却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他想到了远在集训营的同伴：“不知道文太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宍户：“不知道长太郎……”
大石：“不知道英二他……”
黑羽：“不知道大卫他……”
桦地：“Usu……”
一时间，大家都开始惦念起远在集训营的同伴。
真田的一声“太松懈了”驱散了低迷的气氛。
“现在不是担心他们的时候！”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才是会被担心的一方。
“留在集训营的人正在提升自己，这段时间里，他们的技巧、体能、精神等各方面都会得到飞跃性的提高。我们也必须变强，从这里爬上去。”
然后和他们再一次一决胜负。
“真田大叔说得没错！”金太郎举手握拳，“我们要变强！”
“等回去后我一定要再和侑士比一场。”
“说的也是，由我们这群输了的人去担心赢了的人，稍微有点逊了。”
“喂，垃圾们，如果已经吃好早饭了，就不要在这儿闲聊，赶快去把碗洗了！”
消失了一个夜间训练的三船教练提着酒壶，赤脚从木屋里出来。
他指了指木屋前的空地，对所有人说，“五分钟后在这里集合，到时候我会宣布今天的训练内容。”
悠斗除了洗碗还要洗锅。
在刷锅时，他从须藤前辈那儿得知，今天的早餐原本是松饼，是三船教练让须藤前辈做志太系拉面。
“是因为三船教练今天想吃拉面吗？”
这是悠斗的第一反应。
但在说出猜想后，悠斗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须藤道。
如果只是因为自己想吃拉面，凭那个教练的性格，大概只会让他做一份。
而且刚才对方在下达指令时，说的是“今天的训练内容”而不是“上午的训练内容”，这让须藤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今天上午我们要开启A阶段的训练了。”须藤对悠斗道，“记得和教练请假。”
只要能翘掉，今天的训练内容就和他们无关了。
虽然不知道须藤前辈为什么忽然叮嘱他要记得请假，但悠斗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的。”
把刷干净的锅和洗干净的碗筷放在一起后，悠斗跑去和三船教练请假。
他被教练发了一个红色气球。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拿到一个红色气球，三船让他们把气球绑在身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我的心情也很好。因此，要进行一个白天的‘狩猎运动员’行动。”
三船抬手，一只老鹰落在他的手臂上。
“我在气球上涂了它们喜欢的气味，一旦气球被弄破，就立刻出局。出局的人要负责洗我的兜裆布。”
“如果逃到太阳下山，气球都没有被弄破……按照初中生组和高中生组进行划分，我会给气球多的那一方特别奖赏。”

第157章
“你能逃到老鹰追不上的地方吗？”
“可以。”
“好！那我的气球就交给你了, 悠斗。”
须藤把自己的那只气球系在了悠斗身上。
悠斗身后多出一只气球。
这一幕落在了其他初中生和高中生眼里。
“……太松懈了！！！”
“就是说啊，须藤，你这样也太诈了吧！”
“三船教练又没说不可以这样。”
须藤检查了一遍自己打的结, 确认气球不会在悠斗活动时飞走后，对其他人说，“这场狩猎运动员行动是一项综合训练。”
“既然是训练，就会有强化重点。”
“判断力、专注力、弹跳力、耐力……不同的人会在这项训练中收获不同的东西。”
“而我已经明确了自己今天要强化的内容。”
“那就是——”
须藤右手搭在悠斗的肩上, 左手竖起大拇指, “分工合作能力。”
“双打里也有这种类型吧。有明确的分工，一方负责底线防守，一方负责网前进攻, 彼此之间门是100％信赖的关系。”
悠斗没有意识到自己无形中被“绑定”了。
他在一旁配合地点了点头。
有。
丸井前辈和胡狼前辈就是这样的双打组合。
胡狼同样想到文太和自己。
如果文太在这里, 大概会说“得把老鹰全部引走……由胡狼”。
须藤的这番言论完全是为自己的偷懒找的借口, 然而就连真田都没有办法反驳他。
“对了，送给各位一个忠告。”
“从早上逃到太阳下山是不现实的。如果不想给那个臭酒鬼老头洗兜裆布……”
须藤抬手，轻轻点了点太阳穴，“得动动脑子。”
须藤说的没错。
现在七点出头，不到八点。别说逃到太阳下山, 逃到中午都够呛。
如果不想个办法合理分配体力或缩短老鹰们狩猎的时间门……最糟糕的情况是除了悠斗（和须藤）全军覆没。
仁王问悠斗：“悠斗, 你能再多保护一只气球吗？”
悠斗没有问题。
“可以。”
“喂, 仁王，难道你也打算让伏黑……”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仁王站着的地方，现在站着“迹部”。
不，是仁王幻影成了迹部。
“迹部”开口：“桦地，把你的气球交给伏黑。”
“Usu. ”
桦地解开气球绳，将自己的气球交给悠斗。
紧接着“迹部”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用仓库里的工具在这里建造一个可以住下30只老鹰的鸟笼。”
桦地：“Usu. ”
“等等。”宍户，“桦地确实很擅长各种手工艺。”
不管是木雕还是手作娃娃屋都在冰帝大受欢迎。
“但是让他一个人建造那么大的鸟笼……”
“我可以帮忙。”
一个戴帽子的高中生从人群中走出来, “我做过很多家具。”
高中生名叫松平亲雄，是木工爱好者，经常在假日里学做木工。
“迹部”：“那就由你们共同建造鸟笼。在鸟笼完工前，所有人保护好自己的气球。”
大石提问：“那个、鸟笼完工后呢？”
桃城抢答：“当然是要抓老鹰了！”
“抓老鹰的事就交给本大爷和伏黑。”仁王解开幻影，“piyo. ”
十分钟的热身时间门结束。
三船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走过来宣布狩猎开始。看到悠斗身后的四个气球，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
随着一声长哨，老鹰们从四面八方飞来。
身后绑着红气球的初、高中生扎进树林。
乾在躲避老鹰时计算这次行动的成功率。
“87.11％。”
“不，是87.12％。”柳，“这是我们的计算，悠斗会告诉你是100％。”
——————————
松平给出的时间门是中午12点。
他和桦地会在12点前搭建出足以容纳30只老鹰的鸟笼。
悠斗的任务就是在这段时间门里保护松平、桦地、须藤和自己的四只气球不被老鹰抓破啄破。
气球上涂了老鹰喜欢的气味。
身后绑了四个气球的悠斗比其他人更容易成为老鹰的目标。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悠斗远离老鹰的方向跑去。
只要远离老鹰，老鹰们就闻不到气球上的味道。
抱着这样想法，悠斗一直跑、一直跑……在山里迷路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条路，接着继续跑、直到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得似曾相识，悠斗才放慢了速度。
他好像跑出了悬崖集训营所在的那座山。
长长的台阶、供专用巴士和车辆同行的隧道、车站旁的商店街……
悠斗在山之奥车站前停下脚步。
那天，他和前辈们从学校出发，坐到山之奥站下车，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跑到集训基地的正门。
来来往往的行人路过时都会朝悠斗投来目光。
悠斗这才想起自己身后还绑着四个气球。
他解开腰间门的气球绳，将四根绳子打了个结，握在手里。
这样就正常了很多。
红色的气球飘在空中。
悠斗牵着气球走在车站外的商店街里。
这里没有老鹰，所以慢点走也没关系。
路过宠物店时，悠斗停了下来，隔着玻璃和宠物店里的小白狗击了个掌。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是……伏黑？”
——————————
德川从体育用品专卖店里出来时看到了悠斗。
对方正蹲在宠物店前，和店里的小狗玩游戏，手里还牵着四个红色气球。
如果他没记错，那些红气球是三船教练用在“狩猎运动员”训练中的道具。
是为了躲避老鹰而跑下山了吗？
悠斗在听到有人叫自己时，有些紧张。按照他和斋藤教练的约定，他不能被留在集训营的前辈们发现。
看到是德川前辈后，悠斗松了一口气。
德川前辈是知情人。
“德川前辈好。”
“嗯。”
两人打完招呼后，空气陷入沉默。
悠斗一向话不多，德川同样寡言。
悠斗觉得德川前辈好像想说些什么。
德川觉得自己应该和悠斗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要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可是对方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一目了然。要提醒对方回悬崖吗？可是对方应该有自己的计划和想法……
“德川前辈？”
德川回过神。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德川对悠斗道，“我们去边上的店里说。”
——————————
宠物店的斜对面有一家汉堡店。
曾经去过悬崖的德川知道悬崖上的伙食不好。
“特别任务”的事他也从入江前辈那里听说了。
伏黑、越前和另外一名初中生几乎要将集训营的厨房洗劫一空。
德川给悠斗点了儿童A套餐，让店员将套餐里的橙汁换成冷水。
和可乐相比，蛋白粉的营养价值更高。
而他这里刚好有从体育用品专卖店里购入的蛋白质粉。
德川将一袋蛋白粉倒入水中，随后将纸杯放在悠斗的餐盘边：“吃吧。”
“谢谢前辈。”
悠斗把气球绳绑在了手腕上，撕开汉堡的外包装，“我开动了。”
在悠斗吃汉堡时，德川在思考要怎么开启一段对话。
在悠斗快吃完套餐时，德川开口道：“今天上午，有两名初中生晋级到5号球场。”
“是谁？”
“一个姓橘，一个姓白石。”
橘前辈和白石前辈成功晋级到了5号球场。
回到悬崖后，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后应该会很高兴。
以上是悠斗脑海中的想法。
由于他没有开口将这些话说出来，气氛再一次沉默了。
不善言辞的德川：是不是不应该从集训营这边切入话题？
在悠斗想问立海大的四位前辈在几号球场时，德川换了话题：“悬崖集训营怎么样？”
悠斗被转移了话题。
他很喜欢悬崖上的集训营。
有星空山洞、有瀑布溪流、有蝙蝠老鹰。
学到了很多知识，吃到了很多以前没有吃过的东西。
悠斗总结：“悬崖集训营很好。”

第158章
悬崖, 石壁前。
越前看着石壁上网球大小的标记，猜测这里是悠斗平时练习控球的地方。
“这块石壁上被人画了好多圆圈！”
跟越前一起躲避老鹰、无意间跑到这里的远山声音一顿，“石头上还有好多裂纹。超前, 这块石壁是……”
越前点头, 肯定了远山未说出口的猜测。
裂纹出现在标记的周围, 联想到立海大的柳前辈在夜间训练时说过的话——
远山从地上捡起一颗毛栗，问越前：“伏黑为什么会不擅长控球？”
越前手中同样有一颗刚捡起的毛栗：“就算你问我, 我也不知道。”
控球是基础中的基础。
要将手中的网球打到指定区域对他们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越前将毛栗抛到空中, 挥动球拍。
他打出的毛栗在打到目标圆圈前，和空中的另一颗毛栗相撞。
两颗毛栗掉在了地上。
要将手中的毛栗打到指定区域对他们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前提是没有另外一颗毛栗的干扰。
“我说你啊，不要选已经被我选了的标记好不好？”
“你说什么，明明是你选了已经被我选了的标记！”
“哈？”
“怎样！”
一声老鹰的长啸打断两人的争吵。
“笨蛋！你声音那么大, 都把老鹰吸引过来了！”
“明明是你把老鹰吸引过来了！”
“是你！”
“是你！”
越前和远山开始新一轮的躲避。
而不远处的峭壁下——
小春和裕次被老鹰逼到绝路，他们背靠着背倒在地上，怀里抱着各自的气球。
“裕君, 你知道吗, 老鹰对爱情忠贞不渝，至死都不会离开自己的伴侣。”
“真的吗？那就跟我和小春一样, 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直到永远……”
老鹰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它无情地向两人怀中的气球伸出利爪。
“裕君！”
“小春！”
在利爪即将碰到气球的那一刻，小春和裕次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从地上一跃而起, 绕过老鹰跑开。
“成功了！”
一氏裕次;amp;金色小春, 死里逃生。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运气和实力兼济。
更早的时候，牧之藤的门胁和十几个高中生因体力不支先后倒在了老鹰的利爪下。
看着远去的红气球，老鹰飞上空中，重新锁定了目标。
“被发现了, 快跑！”
区别于一心躲避老鹰的选手，初中生里有两人一边躲避着老鹰，一边收集着数据。
“坂田已经学会了Z字形迂回跑法。”
“向日用出了低空的月面翻身。”
“越前和远山能一边拌嘴一边躲避老鹰，两人的反应力都有所提升。”
“宍户也在一瞬间看穿了老鹰的动作。”
“这大概就是这几天的特训成果。”
柳跑上斜坡，对乾说，“对于之前的我们而言，要一边躲避老鹰，一边收集数据，也会有些许困难。”
而他们现在都做到了。
乾转身避开一根旁逸斜出的树枝。
“是啊。腕力、脚力、耐力、平衡性、敏捷性、战略性……每个方面都有所提升。”
唯一的遗憾是没能收集到伏黑躲避老鹰的数据。
乾抬头看向头顶的太阳。
柳同样看向天空。
根据太阳的位置和树影的角度计算，距离“捕获老鹰”行动开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
汉堡店。
悠斗咕嘟咕嘟喝完蛋白质，放下水杯，再次向请自己吃汉堡的德川前辈表达感谢。
“多谢款待。”
“嗯。”
悠斗要回悬崖，德川还要去一趟超市。
两人在汉堡店门口分开。
作为高中生，德川想关心初中生们，就像当年鬼前辈和入江前辈关心照顾他那样。
然而他好像失败了。
朝超市走去的德川不知道悠斗已经给他贴上了“关心后辈”“值得尊敬”的前辈标签。
对悠斗来说，德川前辈不仅请自己吃汉堡，还关注着留在集训营的初中生的比赛、关心自己和其他初中生在悬崖上的生活，是当之无愧的值得尊敬的前辈。
悠斗将气球重新绑在腰上，沿着原路返回，在12点准时抵达木屋前。
空中盘旋着的老鹰们对一下子出现的四只气球露出虎视眈眈的目光。
这是“捕获老鹰”行动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按照计划，悠斗要把四只气球交给桦地和松平，由他们保护气球，自己轻身上阵。
“迹部”、桦地和松平已经站在建造好的鸟笼前。
三人飞快完成气球的交接。
看着分开跑远的桦地和松平，悠斗问解开幻影的仁王：“仁王前辈的气球呢？”
“在真田那儿。”
仁王将一块长方形的石头交给悠斗。
“这是鸟笼的笼闩。”
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
仁王会在不同的地方幻影成三船教练，吹哨把老鹰引来，降低老鹰的高度。
悠斗躲在暗处伺机行动，在老鹰察觉到气味不对前将其捕获，关进鸟笼里。
悠斗在关第一只老鹰时，遇到了须藤前辈。
须藤盘腿坐在鸟笼前，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笼子里的老鹰玩，看到悠斗抬手打了个招呼。
原来须藤前辈也喜欢老鹰。
悠斗对于须藤的出现没有任何疑问。
仁王似乎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puri”。
“捕获老鹰”行动进行得很顺利。
不到两小时，悠斗和仁王抓住了全部老鹰。
“狩猎运动员”行动提前中止。
“哼，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三船打开笼闩，将所有老鹰放出来。
“气球破了的人去洗我的兜裆布。”
除了倒霉的门胁，初中生全员逃过“洗兜裆布”的惩罚。
而且不管三船将悠斗算作哪一方，初中生完好的气球都比高中生多。
按照约定，初中生们能从三船那里获得一项特别奖赏。
“会是章鱼烧吗！”
“比起章鱼烧，我更想吃冲绳角煮！”
“我想吃汉堡！”
“一群蠢货！我要给你们的东西可比那些好得多！”
三船从仓库里搬出一箱球拍，“初中生们过来，一人来拿一把！”
离得最近的岳人率先从箱子里拿起一把。
超出想象的重量让他下意识改成双手握拍，然而即便用上了两只手，还是觉得很吃力：“这个球拍怎么这么重啊。”
“这是我特别订制的肌肉强化球拍，拍框里灌了铅。”
三船看着努力尝试使用特制球拍的初中生们，嗤笑道，“现在的你们光是拿着它站着都很辛苦。”
“听好了，接下来的每一天，不管是夜间挥拍训练还是在不规则场地上打球，你们都只能用这个特制球拍！”
三船顿了顿，“还有谁没拿球拍！”
箱子里，一支球拍孤零零地躺在箱底。
三船数好了人数，不应该会出现这种多出一支球拍的情况。
他环视一圈，发现悠斗手里没有球拍。
有那么一瞬间，三船不禁想，难道是因为他经常把这个小鬼和高中生分到一组，以至于他连自己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都分不清了吗？
“喂，来拿球拍！”
悠斗没有去拿球拍。
一方面是他不知道自己在“狩猎运动员”训练中算初中生还是高中生，另一方面是“特制球拍”不适合他。
“教练。”柳举手，“伏黑不适合进行肌肉强化训练，具体的原因请允许我……”
“随便你们。”
三船没有听柳陈述具体的原因，“如果不拿球拍，就把这支球拍和箱子送回仓库。”
三船对原因不感兴趣。
他的工作是打磨这帮废物们，让他们的网球变得稍微有点看头。如果不需要他亲自打磨，那他也不会插手。
真希望这种不需要他打磨的小鬼能多一点。
悠斗把木箱和球拍送回仓库。
今天的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
无论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都打算先自行准备午饭，然后接着进行自主练习。
“好！我要去抓鱼！”
“黑羽，我们去摘果子！”
悠斗已经吃过午饭了，如果须藤前辈有时间，他想开始化解旋转球的训练。
然而在他去找须藤前辈前，柳前辈先一步叫住他。
“悠斗，过来一下。”
“关于控球，我们总结出一个新的训练方法。”

第159章
[老实说, 我觉得伏黑的动作有些太标准了。]
[不是说动作标准有什么不好。只是你们不觉得……他的网球有时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束缚住了一样吗？]
[那家伙的情况应该和我差不多。或许他需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击球姿势，摆脱桎梏。]
——以上建议来自冰帝二年级的日吉若。
[把球拍当作武器，和3个手持真剑的冲绳古武道人对战。]
[这是我们（哔——）日常练习表里的训练项目。有助于提升打网球的手感, 还能培养我们和球拍的契合度。]
[对了, 我刚才说的这些话要对（哔——）保密。我不想吃苦瓜。]
——以上建议来自某位不愿透露学校、年级和姓名的K君。
[被无形的东西束缚住……啊，抱歉，我在想日吉的话。]
[关于控球, 我好像没有什么经验，练习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就掌握了。不过日吉刚才说的“标准动作”和“束缚桎梏”, 让我想到老爹以前说过的话。]
[打球也好, 训练也好，如果能在理性和本能中达到平衡, 就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果伏黑的本能让他朝一个地方打，而理性却让他朝另一个地方打, 可能就会对球的落点造成影响。]
——以上建议来自六角三年级的黑羽春风。
[伏黑的一发进球率比长太郎高很多, 没想到他在控球上有同样的困扰。]
[长太郎的发球取决于比赛当天的状态，很容易受到心理因素的影响，为此我们想到的办法是“在发球前回忆迄今为止状态最好的发球”，从而快速调整状态。]
[平时长太郎也会利用发声练习来放松容易紧张的身心。]
[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这半年来长太郎成长得很迅速, 打球的精准度也提高了。]
——以上建议来自冰帝三年级的宍户亮。
……
每一条建议都很有价值。
柳和乾将收集到的建议总结归类，制定了一份新的控球训练计划。
训练第一步：忘记和控球有关的一切，自然而随意地挥拍击球。
“就在这里进行吧。”
柳为悠斗选择的练习场地是木屋后的那片空地。
在经历了两次挖洞、填坑后，整块地面平坦而空旷, 没有障碍物。
柳：“为了能更好地忘记控球，先把眼睛蒙起来。”
悠斗从口袋里拿出夜间训练时使用的布条，蒙住眼睛。
“接下来伸出左手。”
悠斗伸出左手, 手心传来刺刺的触感。
不是网球，是毛栗。
“把这颗毛栗打出去，但不要打进树林里，能做到吗？”
悠斗点点脑袋。
虽然用布条蒙住眼睛，但他已经记住了看到的画面。
一片漆黑中，有着抽象线条组成的篱笆、树林、空地。柳前辈和乾前辈在他左前方，其他人在他身后，正常将毛栗打出去，不会打到人。
悠斗抛起毛栗，挥拍。
“现在可以摘下布条了。”
悠斗摘下布条。
褐色的小刺球立在不远处的土地上，有几根刺被折断，有几根刺插进了泥土里。
柳将第二颗毛栗递给悠斗。
“这一次要将这颗毛栗打到刚才那颗毛栗的位置。”
这是训练的第二步。
这一步主要是由柳和乾出力，他们会对悠斗的两次挥拍进行比较分析，找出区别。
接着是第三步：
让悠斗努力回忆第一次挥拍时的细节，找到当时的状态，打出第三颗毛栗。
通过对三次挥拍的……
“砰”。
悠斗的第二颗毛栗精准地打在第一颗上。
秋风吹动远处的树梢。
谦也扭头看向仁王：“你们立海大……”
他想问立海大对“控球”的要求是什么，才能把悠斗的控球称为“短板”。
然而看到仁王脸上的神情，谦也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立海大的人好像和他们一样意外。
谦也看向地上的两颗板栗。
是巧合吗？还是说悠斗在悬崖上的几天控球水平突飞猛进？
如果是后者……好像也很合理。
就像坂田在上午的“狩猎运动员”行动中学会了Z字形迂回跑法、他在夜间偷酒的“特别任务”中强化了以前最头疼的平衡感，悠斗说不定和他们一样，已经掌握控球了。
柳闭上眼睛，将第三颗毛栗交给悠斗。
“再试一次。”
悠斗接过毛栗。
挥拍。
三颗毛栗相撞。
谦也喝彩：“果然不是巧合！”
柳和乾互相看了一眼。
乾收起笔记本和笔，让悠斗改变位置，站在其他地方打出第四颗毛栗。
四颗毛栗相撞。
谦也满意点头：“看来伏黑已经掌握控球了，三船教练还挺厉害的嘛。”
五颗、六颗、七颗……
柳将一颗毛栗扔向树林，下一秒，空中的毛栗被悠斗挥拍打出的毛栗击中。
谦也：“……”
谦也：“这个进步也太神速了吧！”
悠斗看了看毛栗，又看了看球拍，确认了一件事。
他对柳道：“毛栗和网球不一样。”
他打毛栗不会失误。
“围观者”们同样听到了悠斗的话。
金太郎忍不住问：“毛栗和网球有什么不一样？”
“……体积和重量？”裕太有些不确定地回答他。
其他人若有所思。
毛栗和网球确实是两种东西。
但如果将毛栗当成网球来打，两者在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有小部分人产生了一个猜测。
柳捡起一粒石子，递给悠斗：“这次试试这个。”
悠斗挥拍。
石子将地上的一颗毛栗打飞。
乾从笔记本中撕下一页，揉成纸团，递给悠斗：“再试试这个。”
纸团划破空气，稳当当地立在毛栗堆上。
一阵秋风吹过，纸团从毛栗堆上滚下来，悠斗跑过去将滚远的纸团捡回来。
看着悠斗的身影，柳开口：“‘基本可以确定了’，你会这么说。”
“没错。”乾整理好数据，合上笔记本问柳，“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教授。”
——————————
有一种名为“输球综合症”的心理问题，常见于刚成为职业选手的运动员中。
和心理学中的“穿针效应”“目的颤抖”有些类似，是指在比分接近时，由于太想赢得比赛而用力不当，使球出界或挂网。
而在球出界或挂网后，压力变得更大，状态下滑，最终连续失分，输掉比赛。
柳阅读过相关的文献，这些患有“输球综合症”的球员几乎有一个共同特点。
——他们在刚成为职业选手后的一段时间内经历了多次失败，内心丧失了自信，然而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悠斗的情况和他们有些相像。
区别在于，悠斗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在内心形成一个根深蒂固的认知：
我的控球很糟糕。
而重复练习带来的进步让悠斗找到了解决办法：
不过没关系，多练习就好了。
就算控球进步了，悠斗在控球方面依然处于不自信的状态。
哪怕打毛栗、打石子、打纸团百发百中，悠斗也觉得那是因为他打的是毛栗、是石子、是纸团，不是网球。
过往无数次的失败经历告诉他：如果是网球，就没有那么容易打好了。
柳没有经历过这些。
以至于在过去的半年里，他将重心放在了悠斗的技术训练上，直到现在才发现悠斗心理层面可能存在着问题。
如果是技术层面的问题，可以通过不断的练习加以修正。
如果是心理层面的问题……柳觉得自己需要再多看一些这方面的书籍。
虽然暂时没办法帮悠斗解决这方面的问题，但这一次的实验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柳想到了一个可以让悠斗的控球训练事半功倍的方法。
只需要利用悠斗对他的信任。
柳对悠斗道：“这就是我们总结出来的训练方法。”
“毛栗和网球虽然不一样，但两者在大小、形状方面极其相似。”
“在进行控球练习时，可以先用毛栗打一遍，再将网球想象成毛栗打一遍。”
“就像做过的数学题，只改动了数字，再做一遍时，解题的速度会快很多。”
悠斗眼睛一亮。
就像柳前辈说的那样，做过的数学题改动数字再做一遍，解题速度会快很多。
如果把这个方法用到网球上……
悠斗迫不及待想去石壁那里试一下。
正好午餐准备好了。
“我已经吃过午饭了，柳前辈去吃饭吧，我去练球。”
柳点头。
“记得用新的训练方法，有用的可能性是99.82％。”
99.82％，四舍五入100％。
悠斗带着毛栗和网球站在石壁前。
面对从未练习过的第六个标记点，他先用了毛栗，正中靶心。
接下来就是将手中的网球想象成刚才的毛栗……毛栗、毛栗、网球、不、不是网球、是毛栗、毛栗……
一片漆黑寂静的幻想中，手上虚握着的触感在网球和毛栗中不断切换，渐渐地，手指仿佛被毛栗的长刺刺痛了一瞬。
悠斗深吸一口气，抛球挥拍。
黄绿色的小球虽然离“正中靶心”差了一点点，但已经几乎能和石壁上的标记点重合。
成功了！

第160章
“想把8350円兑换成现金？”
和悠斗确认过下午不需要自己的陪练后,须藤从一个被老鹰抓破气球的高中生那儿接了其他活。
他把洗干净的兜裆布晾在晾衣绳上，用夹子夹好，转身看向悠斗,“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现金做什么？”
“我想去一趟超市。”
毛栗替换法十分有效。
悠斗不到半小时就完全掌握了石壁上的标记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现在的他可以一球连续打,每一次都精准地打在不同的标记点上。
既然打一球没问题,那一次性打三十球也不会有问题。
多亏了毛栗……不，是多亏了大家。
悠斗问了柳前辈,柳前辈告诉他,这不是他一个人想到的办法,是收集了大家的建议后、根据实际情况总结出来的方法。
想到在三船教练宣布特别奖赏时,呼声最高的是“肉”，而悬崖上能找到的食材只有鱼肉、虾肉和蟹肉，悠斗打算去超市买一点牛肉和猪肉。
75％的牛肉馅加25％的猪肉馅能做出好吃的汉堡肉排。
很简单,学校的家庭课老师有教过。
须藤给了悠斗8500円和一张超市积分卡：“多给你150円，积分积在这张卡上。”
“好。”悠斗接过现金和积分卡。
现金√
下一步是变装。
悠斗在不规则球场边找到仁王，拜托仁王前辈把他变装成其他人认不出来的样子。
“变装啊……”
仁王带来的变装道具大多在行李箱里,还有一部分在离开集训基地前交给了柳生。
他需要一些道具才能帮悠斗实现变装。
仁王看向四周,目光落在正在帮越前强化动态视力的海堂身上。
Puri.
……
“什么？想借用我的头巾？”
海堂停下练习,看向仁王和悠斗,“为什么要借头巾？”
“悠斗想变装成其他人认不出来的样子,我们需要一些道具。”
仁王拍了拍悠斗的肩膀，“平时不戴头巾的人忽然戴上头巾,其他人一时半会儿都会认不出来吧。”
“听起来很有意思啊！”桃城凑热闹道，“蝮蛇，你有多余的头巾就借给他们一条嘛。”
“嘶——”
海堂犹豫几秒,答应了。
“跟我来。”
海堂会根据每天醒来时的心情选择头巾。
他带了15条头巾来参加集训，大部分在行李箱里，网球包里放了3条，方便脏了的时候能随时更换。
他将一条绿色的头巾借给悠斗：“给。”
“谢谢海堂前辈。”
悠斗接过头巾。
他没有戴过头巾，不知道该怎么扎。
大概要先对折……
“不是这样戴的。”
海堂摘下自己的头巾，将一个角对折到中心点的位置，“只需要折这么多。”
悠斗学着海堂的样子，将角折到中心点，从后往前盖住额头，再将多余的头巾整理到脑后，简单地打了个结。
没有镜子，悠斗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只能问仁王前辈：“变装成功了吗？”
仁王支着下巴，观察道：“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已经大变样了！”桃城夸道。
“但是仔细看还是伏黑。”越前补充。
“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岳人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看到两个戴头巾的人，岳人脚下一顿，有些不确定地问，“伏黑？”
……
“原来是想变装成不会被认出来的样子。”
了解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后，岳人随口道，“要是侑士在这里就好了，可以让他把眼镜借给你。”
“那家伙的眼镜没有度数，都是平光镜。”
“眼镜。”
越前像是被岳人的一番话提醒了。
海堂的反应和他一样。
“眼镜。”
桃城左看看越前，右看看海堂：“你们两个怎么了？”
“提到悬崖上的眼镜，就只能想到那个人了。”仁王。
悠斗想到了三个人。
但如果加上“青学”这个限定词，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根据海堂提供的线索，一行人在河边找到乾。
柳、胡狼、河村也在。
四人在经历了短暂的愣怔后，都认出了悠斗。
在仁王说明来意后，胡狼先意识到问题所在。
“等等，不对吧，乾的眼镜是有度数的。”
有度数的眼镜能随便借给没有近视的人吗？
“这一点不用担心。”
乾拉开网球包的拉链，夹层里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一排眼镜。
“我每隔半年会更换一次镜片，下个月的15号刚好就是检测视力、更换镜片的日子。”
乾拿出一副眼镜，取下镜片，将镜框递给悠斗。
“话说回来，伏黑为什么要变装成不会被其他人认出来的样子？”
“抱歉，暂时不能透露原因，晚饭后我会解释的。”
悠斗戴上黑色的眼镜框，道谢，“谢谢，乾前辈。”
扎着头巾、戴着眼镜的悠斗和平时的悠斗判若两人。
“戴上眼镜后，伏黑会被认出的可能性是12.16％。”乾。
“如果在大街上遇到这样的伏黑，我大概认不出来。”河村。
胡狼默默点头。
柳：“但为了万无一失，最好还是找人做一次试验。”
……
试验对象选择了高中生。
由于和高中生同一天攀登悬崖，悠斗是所有高中生都认识的初中生。
如果悠斗以平时的样子出现在高中生附近，一定会有高中生和悠斗打招呼。
扎上头巾、戴上眼镜后，没有人和悠斗打招呼。
悠斗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听到了窃窃私语：
“那边的初中生是谁啊？”
“初中生里有这一号人吗？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变装计划大成功！悠斗扶了扶镜框，带着从须藤前辈那里兑换的现金，再一次踏上下山的路。
——————————
U-17集训营，5号球场更衣室。
“我向教练申请了5号球场和3号球场的团队洗牌战，就在明天。”
鬼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向其他人宣布了这个消息，“2场双打，3场单打，共计5场比赛，先赢下3场的那一方获胜。”
团队洗牌战是能与高阶球场选手对战的机会，同样也是全员晋级的最快途径。
如果落败，接下来一周都无法再次申请比赛。
鬼被初中生们点燃了内心的斗志。
作为5号球场的守门人，他为这群初中生们打开了通往更高级别球场的大门。
“下面我来宣布明天的出赛阵容名单。”
“单打三：利里亚丹特&#183;藏兔座；双打二：白石藏之介、切原赤也；单打二：手冢国光；双打一：千岁千里、橘吉平；单打一：迹部景吾。”
……
手冢站在储物柜前，检查自己的球拍拍线。
明天有重要的比赛，还是换一副拍线比较好。防滑带也需要更换。
不能大意。
手冢背起网球包，正要离开更衣室，被白石叫住。
“手冢，要一起去餐厅吗？”
“不了。”手冢礼貌拒绝，“我要去山下的体育用品专卖店换拍线。”
“山下的体育用品专卖店……就是旁边有超市的那一家对吧！”
切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手冢前辈，你路过超市时，可以帮我买一瓶洗发水吗？”
切原换了洗发水，前几天下雨，头发微妙地蓬了起来，乱糟糟的怎么理都理不好。
还好副部长不在这里，不然一定会大声训他“太松懈了！赤也，给我注意仪容仪表”。
虽然以前一到雨天，都会有这样的烦恼，但是这次格外严重。
问题可能出在洗发水上。
切原想换回之前的洗发水。
手冢答应了。
他跑步下山，先去体育用品专卖店换了拍线，接着走进一旁的超市。
切原已经将之前用的洗发水照片发给手冢。
凭借照片，手冢在货架上找到了切原拜托他买的那款洗发水。
正要去结账，手冢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款熟悉的头巾。
由于网球部的后辈有一条同样花色的头巾，手冢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随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鸡蛋一人只能买一盒吗？”

第161章
[食谱名称：汉堡肉]
[烹饪时长：15分钟]
[准备食材：250克混合肉馅（牛肉猪肉比例3：1）、100克黄洋葱、1枚鸡蛋、30克面粉、30毫升牛奶、3克黑胡椒混合盐]
——以上节选自悠斗的家庭课笔记。
家庭课是四人一组。
悠斗笔记本上的食材可以做4个重量约100克的汉堡肉。
悬崖上有面粉、黑胡椒和盐, 需要购买的食材就只有肉馅、洋葱、鸡蛋和纯牛奶。
混合肉馅的价格是148円/100克；最便宜的牛奶180円一盒；洋葱400円一袋，一袋有5个；鸡蛋特价，平时税后220円一盒的鸡蛋今天只要110円, 一盒有10枚。
悠斗拿了一盒牛奶、两袋洋葱，拿鸡蛋时注意到促销海报上的黑字：
一人限购一盒。
如果要做80个100克的汉堡肉，需要20枚鸡蛋。
悠斗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转了一圈, 没有找到第二种鸡蛋。
他找到生鲜区的售货员：“打扰了, 请问店里只有这一种鸡蛋吗？”
“是的，只有这一种。”店员热情介绍道, “这是来自田岛自有农场的鸡蛋, 鸡蛋上的日期都是最新鲜的，不管是拌饭吃，还是煎着吃, 都格外美味哦~”
悠斗：“一人只能买一盒吗？”
“是的, 每周四是田岛超市的鸡蛋日。10枚鸡蛋仅需110円, 每位客人限购一盒~”
日期确实很新鲜，价格也很便宜……但减少一半鸡蛋，还能做出好吃的汉堡肉吗？
悠斗站在鸡蛋货架前，思考是维持原定计划不变，还是将“汉堡肉”换成其他料理。
有人走到他身后。
悠斗以为是其他来买鸡蛋的客人, 下意识推动购物车, 往旁边让了让, 给对方腾出选购的空间。
直到对方的声音响起，悠斗才发现是认识的人。
“需要帮忙吗？”
海堂的头巾、乾的镜框、再加上伏黑的声音、身高、以及曾在监控录像里出现过的白色短袖运动裤, 手冢已经可以断定站在鸡蛋货架前的人是立海大的一年级正选伏黑。
只是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乔装打扮成和平时不同的模样。
莫非和之前夜闯集训基地一样，是某个教练给他们布置了任务吗？
手冢原本不打算上前，然而当他看到对方默默站在货架前, 仿佛遇到难题的样子时，他想到那次“特别任务”里的红外线关卡。
——切原误将忍足的影子当成落难武士的幽灵，念出原本是通关提示的咒语。
他今天会来超市，也是因为切原拜托他顺路买一瓶洗发水。
看似巧合，但如果一切都是教练们安排好的，也能说的通。
——————————
[戴上眼镜后，伏黑会被认出的可能性是12.16％。]
乾前辈的声音在悠斗脑海中响起。
他看向青学的手冢前辈，对方好像并没有认出他，只是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看到遇到困难的人会主动上前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帮忙……手冢前辈令人尊敬。
悠斗指了指促销海报：“今天是鸡蛋日，鸡蛋限购一盒。”
“我需要买20枚鸡蛋。”
“如果您不需要买鸡蛋，可以帮我买一盒吗？我会付钱的。”
手冢点了点头，从货架上取下一盒鸡蛋。
悠斗鞠躬道谢：“谢谢。”
眼镜随着动作有所移动，还没有习惯的镜框的悠斗立刻抬手扶正。
“还要买其他东西吗？”手冢问。
“还要买混合肉馅。”
手冢抬脚朝肉类专区走去，悠斗推着购物车跟上。
面对正在分装国产牛的店员，悠斗提出需求：“打扰了，请帮我装4.9千克混合肉馅，要1/4猪肉、3/4牛肉的那一种。”
店员向他确认：“4.9千克？”
悠斗肯定：“4.9千克。”
按照食谱，他应该买5千克，可在买完其他食材后，钱只剩下7300円。
“好的，请稍等。”
五分钟后，店员捧着用保鲜膜层层包裹，仿佛肉砖般的混合肉馅出来，“稍微超出一点，4932克，可以吗？”
悠斗看了一眼价格标签，7299円。
他松了一口气：“可以。”
付款时，悠斗先结账。他将积分卡递给收银员，收银员每扫一样东西，屏幕上的数字就会发生一次变化。
最终停在8389上。
“一共是8389円，需要购物袋吗？”
忘记要买购物袋的悠斗：！
悠斗看向收银台后的购物袋价格表，特大号购物袋要5円。
店员：“客人？”
悠斗回过神，将所有现金交给店员：“不需要购物袋。”
他可以一只手拎一袋洋葱，捧着肉馅，再把鸡蛋和牛奶放在肉馅上面。
“好的，收您8500円。”
店员将3枚硬币连同积分卡和小票一起交给悠斗，“找您111円，欢迎下次再来。”
说完，她看向手冢，“欢迎光临，请问有积分卡吗？”
手冢结账时，悠斗已经一手拎着一袋洋葱，抱着肉馅鸡蛋牛奶，站在一旁等了。
“一共是2810円，需要购物袋吗？”
手冢看了一眼悠斗。
“嗯，请给我一个特大号购物袋。”
“好的，收您3000円，找您185円，欢迎下次再来。”
手冢将鸡蛋和购物袋一起递给悠斗：“不要大意。”
“谢谢。”
下次不能大意。
——————————
手冢回集训营后，先去了餐厅。
切原不在餐厅，不二、幸村和白石在。
手冢吃过晚餐后还要去球场上自主练习，他将洗发水交给幸村，让他帮忙转交。
“啊、真是麻烦你了。”幸村接过洗发水，“我会转交给赤也的。”
“没关系，正好顺路。”
手冢顿了顿，将自己在超市遇到悠斗的事告诉三人。
“鸡蛋、牛奶、洋葱、混合肉馅……而且还是牛肉和猪肉比例3：1的混合肉馅。”
名侦探藏耕助上线，“这听起来像是做汉堡肉需要的材料。”
“看来今天谦也他们的晚餐是汉堡肉。”
幸村和不二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
“扎着海堂的头巾、戴着乾的眼镜，听起来很有趣。”
“手冢，你有拍照吗？”
“手冢应该不会拍照片。”
“有点可惜。不过如果是任务，教练说不定会像上次那样喊我们去看视频。”
幸村问手冢，“悠斗有失误的地方吗？”
手冢：“结账时剩下的钱不够买购物袋。”
“看来考虑得不够全面。”幸村佯装思考，“制定战术和团体赛的出赛阵容名单都需要周全的考虑，结账时发现剩下的钱不够买购物袋可不行。”
不二和白石深以为然。
“话说回来，这次选的三个人是伏黑、海堂和乾，没有四天宝寺的成员，教练应该不会喊我去看视频。”
白石希望自己的心声可以传达到同伴们那边，“小金、谦也、小春、财前、裕次，都给我更活跃一点！”
另一边，悬崖。
悠斗回到悬崖时，其他人正在准备晚餐。
和午餐一样，今天的晚餐是烤鱼和米饭。
“饭还没好吗？我的肚子快饿扁了。”
“金太郎君，要学会忍耐。”
今天训练结束得早，初、高中生有时间自己准备晚饭，再加上悠斗不在，须藤的小食堂没有营业。
以至于自主加训到傍晚的“网球笨蛋”们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想起晚饭还没做。
“再过十分钟应该就能开饭了。”
胡狼先回答了金太郎的问题，随后问柳，“悠斗来没回来吗？”
悠斗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了。”
作为参与了悠斗变装环节的一员，岳人对悠斗为什么要变装、变装后去了哪里十分好奇，而悠斗答应回来后就会告诉他们。
“终于回来了！伏黑你去……”岳人的目光落在悠斗手中的超市购物袋上。
“我去了一趟山下的超市。”
其实不用悠斗多言，他手中的特大号超市购物袋就已经明晃晃地告诉大家他刚刚去了哪里，又为什么要变装成不会被认出来的样子。
“买了肉馅回来，可以做汉堡肉。”
[肉]
[汉堡肉]
短短的几个音节仿佛钟声，在一群多天没有吃到肉的少年耳边回荡。
“我我我没有听错吧！”
“他说肉、伏黑他说今晚吃汉堡肉欸！”
在震耳的欢呼声中，尚有一些人保存着一丝理智。
“教练不会说什么吗？”
三船教练会说什么吗？
悠斗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回答了和三船教练有关的话：“最大的那份是三船教练的。”
悠斗原本是想自己做汉堡肉，越前君、远山君和前辈们可以休息或者自主训练。
然而河村前辈、田仁志前辈和几个高中生前辈说着“不能再麻烦伏黑”“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悠斗就将食材交给了他们。
在吃过烤鱼后，第一批汉堡肉的香味从滋滋作响的煎锅中飘出来了。
悠斗被分到第一块。
刚刚煎好的汉堡肉热乎乎的，肉质嫩而紧致，用筷子戳开，会有肉汁溢出来。
好吃。
前辈们都很有料理天赋。
“肉汁！汉堡肉最重要的就是肉汁！”
“啊啊、奉行官大人，拜托你不要再出来了！”
“是谁在我的汉堡肉上淋了酱汁？！”
“三秒吃完汉堡肉，这就是大阪浪速之星的实力！”
明明只是一块小小的汉堡肉，每个人却都很开心。
悠斗想到口袋里的头巾和镜框，分别将两样东西还给海堂和乾。
“我在超市遇到了手冢前辈。”
“手冢”两个字吸引了大部分初中生的注意。
“手冢？”
“手冢部长？”
仁王停下筷子：“他认出你了吗？”
悠斗摇头，对变装道具予以高度肯定。
“多亏了海堂前辈的头巾和乾前辈的眼镜。”

第162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不管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 不管是留在集训营的人、还是来到悬崖上的人，每个人都在朝自己的目标前进，不断进行着高强度的训练和自主加训。
最后、终于到了那一天——
悠斗化解A阶段旋转球100球，树枝未断。
真的做到了啊……
须藤收起球拍, 鼓掌道, “恭喜恭喜。”
“对了, 这根树枝可以给我吗？”
树枝？
悠斗看了一眼手中的树枝，交给须藤。
“须藤前辈, 什么时候可以教我打旋转球？”悠斗问。
化解旋转球的五个阶段完成，学习旋转球的学费也已经攒够了。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学习如何打出能一击打断对手拍线的旋转球。
须藤正对着夕阳, 端详手中的树枝。
这不是一般的树枝。
这是未来会拥有无数球迷的世界第一网球手在十二岁那年练习网球时所用的树枝。
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听到悠斗的问题, 须藤回答：“明天吧。”
他收起树枝, 看向悠斗：“现在该去准备晚饭了。你想吃什么？今晚做你想吃的，就当庆祝了。”
……
今天悬崖上的露天小食堂依然排着长队。
“晚餐居然有年糕和糯米团子！”
“伏黑, 你又去超市了吗？”
悠斗摇头。
“是须藤前辈做的。”
仅用糯米粉和清水就能做出年糕和糯米团子。
捏成长方形、用火把外层烤得脆脆的是年糕；搓成小圆球、用水煮过后快速过凉水的是糯米团子。
淋上黄豆粉和红糖浆，软软糯糯、香香甜甜的。
悠斗推荐。
“年糕和糯米团子都很好吃, 50円/份，组合装80円。”
“我要烤鱼、凉拌野菜和年糕糯米团子的组合装。”
越前将硬币放进悠斗用来收钱的木桶里，接过三样东西后没有立刻走。
“伏黑。”
悠斗抬头看向越前, 觉得对方有话要说。
越前：“我可以一次性打九个球了。”
“恭喜。”
悠斗现学现卖，“越前君明天想吃什么？明天做你想吃的，就当庆祝了。”
越前下意识道：“谢谢。”
说完才发觉自己被带偏了。
“不,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悠斗提供了很多种训练方法。
通过瞬间数出楼梯草果实的数量锻炼瞬间视力；抛一枚5円或50円的硬币，用细长的树枝快速穿过中间的圆孔, 以此锻炼速度和反应能力；依然是抛硬币，不去猜，而是用眼睛看清被手盖住的一面是正面还是反面, 以此锻炼动态视力……
每一项都很有效，不会消耗太多体力，被初中生们穿插在休息时间里练习。
越前从3球打到9球，卡在10球上。
“我通过了那项能请假的训练，明天应该能请半天假，你能陪我用9个球对打吗？我想找找感觉。”
“好。”
旋转球的学习可以放在下午，对壁控球……
悠斗思绪一顿，想起获得黑外套的最终考验。
[在新的通关者出现的那一天，你们要来这里用一击把这块岩石打碎。]
那就是今天了。
——————————
月下，岩石前。
三船的目光落在须藤手中的一兜网球上。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开始吧。”
“准备好了吗？”须藤问悠斗。
悠斗点了点头。
从30颗毛栗到30个网球，他已经对着石壁练习过很多遍了。
悠斗看着眼前的岩石。
没有标记的岩石渐渐和记忆中的石壁重合，核桃蒲汁画出的圆圈浮现在岩石表面。
三船打开酒壶，灌了一口酒。
他见过那块做着三十个标记的石壁。
他想看看这个小鬼能做到什么程度。
黄绿色的小球洋洋洒洒从树上落下。
在悠斗眼里，像一帧帧的定格动画。
“轰——”
在瀑布边洗头的伊武深司觉得地面刚刚好像震动了一下。
“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地面震动了一下，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说刚刚地震了……”
瀑布的水流声音太大，伊武碎碎念的声音太小，以至于离他最近的大石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伊武君，你说什么？”
“青学的大石是在和我说话吗，看口型好像在问‘你说什么’，我说刚刚好像地震了，应该是我的错觉，好冷，还是快点洗完回山洞吧……”
大石茫然地看着伊武的嘴一张一合。
另一边。
尘土散开，原本矗立着3米高巨石的地方变成了一小片废墟，网球混在里面，一个运气好、没有被掩埋的网球从石堆上滚下，轱辘轱辘地滚到悠斗脚边。
悠斗捡起网球。
没有坏，还能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船忽然大笑起来。
悠斗还是第一次看到三船教练这样笑。
须藤跳下树，站在悠斗身边，拍了拍爬树沾到灰土，对悠斗说：“看来教练对我们的表现很满意。”
三船止住笑，锐利的目光瞪向须藤：“你有什么表现？”
“也不能说一点表现都没有吧……”
“空投网球这种活，老鹰都能做！”
三船教练是在训须藤前辈吗？
悠斗帮须藤说话：“一次性用30个网球击碎岩石的方案是须藤前辈提出的。”
“没错没错，好歹这个方案是我提出来的。”须藤。
“行了行了。”
三船挥手赶人。
悠斗惦记着黑外套。
“黑外套。”
“黑外套明天给你。”
“对了。”三船喊住悠斗，“转告其他初中生，今晚的夜间训练取消。”
——————————
凌晨五点，太阳还没有出来，山顶覆盖着一层薄雾。
三船让所有初中生拿着球拍，排成一列纵队。
越前原本想给自己和悠斗请假，然而找不到请假的机会。
算了，这个训练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等下午再请假吧。
越前想。
“是新的特训吗？我要排在第一个！”金太郎兴奋地举手。
然而三船的一句话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按身高排，由矮到高！”
金太郎：“那我排第三个！”
越前：“我说，你应该排在第二个才对。”
金太郎：“你在说什么啊超前，你才应该排第二个！”
悠斗觉得自己在悬崖上的这些天里个子有长高。
“我排第三个。”
另外两人异口同声道：“你排第一个！”
看着吵吵闹闹的一年级，柳问乾：“贞治，你怎么看？”
“他们三人应该都有长高，具体长高了多少需要用仪器测量。不过伏黑比越前、远山高的可能性是5.16％。”乾。
“是5.17％。”柳。
“看来你对伏黑很有信心，教授。”
“悠斗拥有着无限的潜力，博士。”
宍户听着两人对话，转过头吐槽：“说来说去，不都不到6％。”
“好了！都给我动作快点！”
随着三船一声令下，金太郎把越前推到自己前面，越前被推的同时拉了一把悠斗。
悠斗被迫排在第一个。
“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跑，不允许有任何停顿休息。”
“中途会有网球从两侧树林里飞出来，妨碍你们前进，排头的人要把球通通打回去。”
“第一个人把球打回去后，就排到队伍的最后面，由第二个人变成排头，负责打球。”
“只要有一个人停下来，或有一颗球没打到，就必须回到这里重头再来。”
三船问：“都听懂了吗？听懂了就给我赶快出发！！”
悠斗带头跑起来。
耳边响起须藤前辈昨晚和他说的话。
[虽然教练刚才没说，但我想，今天应该是初中生在悬崖上的最后一天了。]
[明天你们就能拿到黑外套，回到集训营。而高中生大概还要在这里训练一段时间。]
[学旋转球的事我会想办法。既然你已经把学费交给我了，我肯定会教你。]
悠斗想着，就算回到集训营，他也可以每天跑回悬崖和须藤前辈学旋转球。
反正集训营就在悬崖下面，一来一回很快的。
不知道须藤前辈会想出什么样的办法。
就在悠斗边跑边走神时，他察觉到右侧树林有人。
[终于来了。]
是佐佐部前辈的声音。
几秒钟后，“咻——”的一声响。
一颗网球破空而来。
悠斗挥拍将球打回，转身跑到队伍的最后。
原来网球是由高中生前辈们打出来。
当悠斗第二次成为排头，他面对的是两颗网球。
接着是三颗、四颗、五颗……
每一球悠斗都知道是谁打的。
是轰前辈、村田前辈、高桥前辈……
大约跑了三小时，悠斗第十一次成为排头。
他已经接过所有高中生前辈打来的球，除了须藤前辈的。
而当道路的尽头出现在眼前，左侧树林传来网球和拍线相撞的声音。
拍线不同、磅数不同、随之而来的击球声也会不同。
这些天来，无数次的化解旋转练习让悠斗对须藤的击球声万分熟悉。
悠斗预判出球来的方向，向后引拍。
“砰”。
足以打断拍线的旋转被球拍尽数化解，网球呈一道弧线，飞向一边。
球的落地声响起，悠斗冲出树林，全体初中生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
“看样子、哈、我们应该、一次性通关了吧？”
“哼、轻松、轻松得很。”
“跑得还不够、还不够。”
“话说回来，那些球、呼、都是谁打出来的？威力都很强呢。”
“是高中生前辈们。”悠斗回答。
“果然是他们。”
“他们的实力都增长了许多。”
“你们看，那边的是不是他们！”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高中生们踩着落叶，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看到有初中生要走过来，佐佐部大声道：“你们不准再回来了！都给我继续往前冲！”
悠斗脚下一顿。
不可以再回悬崖了吗？
“佐佐部。”
须藤拍了拍佐佐部的肩膀，让他往边上让让，然后像招小狗一样对悠斗招了招手。
“过来过来。”
原本有些迟疑的悠斗立刻放下犹豫，走到须藤身边。
“须藤前辈。”
好不容易营造出热血漫才有的氛围的佐佐部：“……”
“再往前跑一段路，有一个外围画着三艘船的小仓库，黑外套就在仓库里。”
须藤说完三船教练让他转达的话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
“这里是扣除学费后剩下来的钱，共计4480円。”
他将包裹着现金的纸包交给悠斗，继续道，“你们留在悬崖上的网球包会在下午送去集训营。至于学旋转球的办法，等你回集训营就知道了。”
悠斗接过纸包，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须藤拍了拍他的脑袋：“去吧。”
“须藤前辈再见。”
悠斗看向其他高中生，向他们告别，“前辈们再见。”

第163章
U-17集训营有两个传闻。
传闻一：这里曾是战场, 每到11月，落难武士的幽灵会在深夜出来作祟。
传闻二：曾在这个集训营烙下失败之印离开的人，某一天会穿着黑色制服归来。他们神出鬼没, 每一个人的网球实力都突飞猛进, 和离开集训营时有天壤之别。
不知道是谁给他们起名为“黑色外套意外归来组”, 从那之后, 这个名称就传开了。
右端韦太郎没想到今年的“黑色外套意外归来组”会是之前被淘汰的初中生。
悠斗也没想到三船教练的黑外套还会附赠一个如此冗长的称号。
“这个称呼能不能改改。”桃城忍不住抗议，“听起来一点也不帅。”
悠斗点头。
他想要简洁一点、帅气一点的称号，像“黑外套”就很好。
右端的视线扫过“黑色外套意外归来组”成员手中的饮料。
——在遇到2号球场的高中生前, “归来组”先路过了集训营的自动贩卖机。
几个在悬崖上被迫戒断饮料的“饮料爱好者”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目光停留在自动贩卖机上, 手伸进空空如也的裤兜，才想起兜里没钱。
唯一有钱的悠斗发现须藤前辈给自己的4480円刚好够买28瓶售价160円的饮料。
于是他把钱全部换成饮料，一人一瓶。
右端开口：“那就叫你们, ‘手持饮料的预料之外归来组’。”
连“黑外套”三个字都没有了。
悠斗争取道：“‘黑外套’。”
会错意的右端将“黑外套”补上：“‘手持饮料的黑色外套预料之外归来组’。”
悠斗：？
“我说, 叫什么都无所谓, 快点开始比赛吧。”
越前随手将易拉罐投进一旁的垃圾桶, 熟练地挑衅, “好不容易回来，却没有场地可以练习, 我们要接手2号球场。”
“可是我不想被叫做‘手持饮料的黑色外套预料之外归来组’，超前。”
金太郎看向右端, 指了指自己，满怀期待道，“叫我们‘超级无敌从地狱深谷中爬回来的漆黑复仇者’，怎么样？”
——————————
正在餐厅享用早餐的获胜组还不知道落败组已经回来的消息。
直到菊丸火急火燎地冲进餐厅：“大家听我说！2号球场开始比赛了！”
“2号球场？”
不二看向迹部，“今天教练组有安排2号球场和3号球场的团队洗牌战吗？”
迹部放下茶杯：“据我所知, 3号球场暂时不会被安排和其他球场比赛。”
切原急匆匆咽下培根：“是1号球场和2号球场的比赛吗？”
“不是啦！是大石和小不点他们！”
菊丸兴高采烈地向所有人宣布“落败组回归”的消息。
“先前被集训营淘汰的初中生都回来了，正在和2号球场比赛呢！”
“我听2号球场的高中生都叫他们——”
菊丸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说完“归来组”的全称：
“超级无敌&#183;手持饮料&#183;从地狱深谷中爬回来的&#183;叫什么都无所谓&#183;简称‘黑外套’的预料之外归来复仇组！”
迹部：“……这是什么鬼名字？”
“是三个小不点起的Nya~”菊丸。
切原抓住重点：“三个小不点？”
菊丸肯定了切原的猜测。
“伏黑和他们一起回来了！”
——————————
“看我的宇宙大爆炸！”
“Burning！”
“你打对角球的几率，是97.86％。”
“不要小看大阪的浪速之星！”
“以下克上！”
“前辈，你还差得远呢。”
面对“名字太长记不住组”的迅猛攻势，2号球场的成员节节败退。
真田6：0轻松解决对手，看着对面一败涂地的高中生，不满道：“2号球场的实力仅仅如此吗？太松懈了！”
如果这是2号球场的实力，那幸村他们一定已经升入1号球场了。
2号球场只剩下一位高中生还没有上场。
右端韦太郎，2号球场的领队。
还没有比赛的悠斗拿起球拍，走进球场。
他的样子太具有迷惑性，以至于一个2号球场的成员一看到他，眼里就燃起了希望。
“右端！快点挫挫这些家伙的锐气吧，找回我们2号球场的颜面！”
“都已经输成这样了，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右端从看台上走下来，居高临下的视线和毫不留情的话语让刚才说话的高中生羞愧地低下头。
虽然不满意他们的表现，但右端并不打算输掉自己的比赛。
他拉下外套拉链，对悠斗说：“开始吧。”
“请多指教。”悠斗。
比赛开始，右端发球。
“总觉得，伏黑比赛的氛围和我们比赛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看台上，桃城自言自语道，“是我的错觉吗？”
“我想这不是你的错觉。”
乾刚要分析，然而球场上的诡异场景让他无暇顾及这件事。
右端在底线发完球后立刻从右侧跑向左侧，露出一块很大的空档。
“怎么回事？”金太郎睁大眼睛，“右边都是破绽。”
走到场边休息的2号球场选手立刻反驳他的说法：“这是右端的‘神之领域’！”
“神之领域？”
“就是绝对不会失分的区域！从来没有人能攻破他的右边！”
正如这位高中生所言，即便是悠斗的‘脱兔’，也被右端正手回击。
柳从右端对球场右侧的严防死守中看出他的短板。
“也就是说，他不擅长反手攻击，对吧？”
“伏黑，攻击他的左侧！”
“攻击左侧也没有用，右端是不会让球飞向他的左侧的！”
随着高中生的话音落下，球场上的小球飞向右端的左侧。
撞上场后的墙壁，被墙壁反弹回来。
[不是说攻击左侧没有用吗？]
一时间，刚刚说话的高中生觉得有无数道目光向他投来。
“那、那个……”
柳接过话：“不会让球飞向左侧，也就是提前在球上施加了让球飞向右侧的旋转。”
技巧上和“手冢领域”很接近。
破解的方法则相同。
只需要化解提前施加在球上的旋转，再将球打向目标位置，球的轨迹和落点就不会受到旋转的影响。
对于这段时间里天天和“旋转球”打交道的悠斗而言，右端“旋转球”的转速和复杂程度相当于C阶段，很容易化解。
“30－0。”
两次得分证明不是巧合。
右端没有想到除了一军的种岛，还有其他人能让他的“神之领域”无效。
一旦他无法将球引到右边……
领域瓦解。
右端没有再发球。
“是我输了。”
悠斗迄今为止遇到的对手，都会和他打到最后。
像右端这样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悠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道：“我知道了。”
场内的监控设备传来黑部教练的声音：“各位选手请注意，依照总教练的指示，28名初中生晋升2号球场。”
“原本2号球场的选手下降到16号球场。”
黑部教练宣布这条通知时，获胜组的初中生刚刚赶到2号球场。
“可恶，没有看到比赛！不过应该是悠斗赢了……对吧？”
看着场内的悠斗，切原忽然有些不确定。
如果是悠斗赢了，就算不会表现得很明显，旁人也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
可如果是悠斗输了比赛，其他人怎么会欢呼，教练又怎么会让他们晋级呢。
“是悠斗赢了哟。”
看完比赛正要离开的种岛刚好听到切原的话，他没有回答这个海带头初中生“你是谁啊”的问题，而是继续道，“不过他的对手输了两球就弃权了，没打尽兴吧。”

第164章
没打尽兴那就接着打。
切原跳进场内, 拇指朝向自己：“悠斗，你的下一个对手是我！”
刚离开裁判椅的原2号球场选手：他要坐回去吗？
悠斗看着球网对面的切原，脑海中飞快闪过集训营的规章制度。
集训营不允许私下比赛, 但“黑外套”可以私下比赛；切原前辈和他比赛会违反规定, 但他可以反过来邀请切原前辈比赛。
闪闪发光的一行大字取代了集训营的规章制度：随便比赛、没有限制。
悠斗立刻答应：“好！”
就在悠斗要反过来邀请切原时，一道声音插进两人之间：“不好意思, 伏黑的下一个对手是我。”
越前站在看台上，一手拿着球拍扛在肩上, 一手插兜, 对切原微微扬起下巴。
切原轻而易举地被挑衅了。
他不满道：“是我先提出要和悠斗比赛的！”
和悠斗同在“名字太长记不住组”的越前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是我先，我昨天就和他约好了。”
身在胜出组、消息落后一大截的切原：“哈？”
悠斗想起自己昨天答应陪越前用9球对打，帮他找到打10球的感觉。
他看向切原：“抱歉, 切原前辈。”
是他忘记了。
喇叭里再次响起黑部教练的声音：“训练时间到了, 聚集在2号球场的非2号球场成员立刻回各自球场训练。”
切原&#183;甚至不是2号球场成员&#183;赤也再中一箭。
“2号球场派一个人来领取今天的训练清单。”
走下看台的越前停下脚步。
……今天的训练清单？
——————————
集训营的训练从早上8点开始。
上午训练3小时, 中午11点到下午1点是午休时间, 下午再训练4小时。
其余时间自主练习, 球场、训练室、健身中心24小时开放。
真田代表2号球场去了一趟监控中心, 带回柘植教练安排的训练清单。
半蹲跳100次、深蹲跳100次、半蹲肩部练习100次、杠铃仰卧推举15次……密密麻麻共计50项, 限时3小时完成。
三船教练那边的请假条件在集训营这边不适用。
“没办法。”
越前看向悠斗，“下午对练的时候陪我打9球，这样可以吗？”
悠斗没有问题。
“还有我还有我！”能打8球金太郎指指自己，“和超前打完后, 也和我打一场吧！”
悠斗答应了。
“也和我……”
“还有我……”
“伏黑我……”
一时间好几个人开口，他们互相看向对方。
“应该是我先说的吧。”
“哈？明明是我先说的！”
胡狼、仁王、真田和柳四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真是的，悠斗又不是陪练。”胡狼。
“我们立海大的年轻人不太擅长拒绝别人。”
仁王拖着懒洋洋的语调，将问题抛给柳，“怎么办, 参谋？”

第165章
脚步声、呼吸声、金属制品和布料碰撞的声音。
有一个佩戴项链的人正在朝这里跑来。
悠斗停下笔, 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等待验证自己的猜想。
五秒后，凤长太郎出现在球场看台外。
悠斗问好：“凤前辈。”
听到悠斗的声音, 凤才发现看台上有人。
“伏黑君。”
他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用看台的座位充当桌子、一手按着纸一手拿着笔的悠斗，忍不住问：“那个——失礼了, 伏黑君是在写什么吗？”
“在写计划表。”悠斗回答。
——当仁王将2号球场的对练问题抛给柳后, 柳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转头问悠斗是怎么想的。
和谁对练？下午的训练时间都安排对练吗？有没有其他的训练计划？
面对具体的问题，悠斗被问住了。
他没有想过这些。
悠斗开始想。
如果有人找他对练，他就和对方练习。如果没有人找他对练, 他就自己练习控球和旋转球，或者在集训营里邀请有空的选手和自己比赛。
可如果每天都这样……悠斗渐渐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在几件事里取得平衡。
于是在完成柘植教练的训练清单后，悠斗向乾前辈借了纸笔, 开始列每日计划表。
目前计划表上只写了“计划表”个字。
“凤前辈是来找冰帝的其他前辈吗？”悠斗问。
“嗯。”
凤从6号球场的其他人口中得知，之前在淘汰赛中离开集训营的人回来了。
他们穿着黑色的外套，被高中生们称为“名字太长记不住组”，在和原2号球场的成员进行比赛后, 全员成功晋级到2号球场。
凤没能在训练开始前见到回来的人, 一直很在意, 训练时有些心不在焉, 被和他同组的丸井察觉到了。
[如果在意就过去看一眼吧，我一会儿休息时也会绕到2号球场看一眼的。]
凤的目光落在正在做正握腕弯举的宍户身上。
宍户前辈在训练, 他也要认真训练才能回报宍户前辈的期待。
凤在临走前问悠斗：“伏黑君，‘名字太长记不住组’的大家之前是在什么地方训练？”
很多人身上都缠着绷带, 像是在训练中受伤了。
名字太长记不住组……是在说他们吗？
悠斗愣怔片刻，回答：“在悬崖上。”
——————————
——“我从凤那儿听说了，你们这段时间在悬崖上训练, 难怪没有信号，我每天给深司那家伙打电话都打不通。悬崖怎么样？有电吗？”
“悬崖很好，没有电。”
“没有电，那夜晚要怎么照明？用火吗？”
“嗯，我们自己生火。”
——“我从神尾那儿听说了，你们这段时间在一个没有电的悬崖上训练。没有电，也就没有闹钟吧，那你们每天早上是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醒来吗？”
“不，有夜间训练，需要3点起床。”
“3、3点。这样吗，我还以为会在小鸟叽叽喳喳的清脆鸣叫声和溪流石涧流动的潺潺流水声中醒来，呼吸着山顶清新而又冷冽的空气，遇到来山中采蘑菇的少女……”
“有小鸟，还有老鹰。有河，还有瀑布。”
——“我从千石那里听说了，你们这段时间在一个有老鹰和瀑布的悬崖上训练。既然有瀑布，那就一定有那个吧！瀑布修行！”
“有的，有爬瀑布训练。”
“除了爬瀑布，还有其他训练吗？那边的训练应该和我们这边完全不一样吧。”
“嗯，完全不一样。船教练的老鹰也是训练的一环，要把老鹰抓起来，不然就要帮教练洗兜裆布。”
继凤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来2号球场。
他们和凤一样，只是来看一眼回来的同伴。看到在看台上写计划表的悠斗，会问他一两个和悬崖有关的问题。
悠斗一一回答了。
在南健太郎离开后不久，悠斗完成了自己的每日计划表。
他放下笔，拿起计划表，刚要去找柳前辈，再一次听到从2号球场外传来的、由远及近的跑步声。
这一次会是谁呢？
悠斗看向拐角处。
当那头略带凌乱的黑色卷发进入视野的一刹那，悠斗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是切原前辈。
“我都听说了！”
切原在自动贩卖机前听到了千石和南的对话。
他步并做两步，跳到悠斗身边，“你们这段时间在一座悬崖上训练！”
“白天要和食人鹰搏斗，晚上要帮悬崖上的土著洗兜裆布换取食物和火种，每天只能睡小时！这是真的吗？！”
悠斗：？
悠斗消化完切原前辈的话，肯定道：“是假的。”
“欸？竟然是假的！那真相是什么？”
悠斗刚要回答，声音就被一声“太松懈了”盖住。
真田做完了200次右手俯卧撑，正准备换成左手，就听到切原咋咋呼呼的声音。
现在可是训练时间！
“赤也！你不在自己的球场训练，来这里做什么！”
切原手忙脚乱地解释：“3号球场现在是休息时间，真田副部长。”
每个球场的安排不同。
切原所在的3号球场是上午安排对练，下午去健身房进行4小时的体能强化训练。
真田不听切原解释。
“才训练多久就休息，太不像话了！等上午的训练结束后，你过来挥拍1000下！”
“好久没听到真田训斥赤也了，真怀念啊。”仁王感慨。
只是出来买瓶饮料就喜提挥拍1000下的切原：“我、我先回去训练了！”
在这一刻，他深刻体会到真田副部长回来了。
——————————
今天的餐厅前所未有地热闹，时光仿佛倒流回初中生刚来集训营的那一天。
上午被训练打断重逢的初中生们终于和各自的同伴汇合，黑色白色制服混在一起。
“这才训练多久就要休息，太松懈了！我要罚你挥拍1000下！”
甜品区，丸井模仿真田上午的样子，解释自己当时没出现的原因，“我刚走到2号球场附近，就听到了真田的声音，立刻原路返回了。”
“好过分啊，丸井前辈！”切原控诉着丸井“有难不同当”的行为。
“又不是我罚你挥拍的。”
丸井往悠斗的盘子里夹了一块黑加仑慕斯、一块栗子蒙布朗和一块香橙蛋糕卷，又往切原的盘子里夹了一块蛋糕卷，“喏，补偿。”
对切原说完，丸井扭头对悠斗说：“我最推荐这种。悬崖上没有甜的东西，对吧？”
“有的，但是没有蛋糕。”
悠斗已经半个月没有吃过蛋糕了。他觉得今天可以破例——一顿吃块。
当香甜细腻的慕斯进入口中的那一刻，悠斗背后冒出了小花。
喜欢。
和看不见的小花相比，其他从悬崖上回来的人反应直白得多。
田仁志身前的角煮堆成小山，就着肉汁，吃了一碗又一碗米饭：“再来一碗！”
金太郎的桌子上摆满章鱼烧，两只手各拿一根竹签，左右开弓：“好吃！我还要吃更多的章鱼烧！”
桃城捧起比脸还大的碗，使用筷子的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残影，一边自己吃，一边招呼身边同样埋头干饭的越前：“越前，你尝尝这个！”
看到这一幕，获胜组都断定悬崖上的伙食不好。
“小金，没有人和你抢，你吃慢点，多吃点。谦也，你也多吃点。”
“看到田仁志没瘦，我还以为悬崖上的伙食很好呢。”
“宍户前辈，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
“仁王君，这盘烤肉给你。”
柳生拿来一盘烤肉，“这段时间一定没有好好吃过饭吧？你本来就吃得少。”
“没有那么夸张。悬崖上的伙食还不错，有鱼、有虾，有时候还吃螃蟹。”
仁王看着肉汁丰富到溢出来的烤肉，顿了顿，“不过既然你已经拿过来了，我就再多吃一点吧。”
切原听到隔壁桌的对话，立刻道：“仁王前辈刚刚是在骗人吧！我可是知道的，螃蟹是生活在大海里的！”
“赤也竟然知道螃蟹是海里的。”仁王勾起嘴角，“还以为能骗到你呢，puri。”
“赤也，螃蟹也分不同品种，有的生活在海洋里，有的生活在溪流里。”柳。
悠斗点头。
他咽下幸村部长考虑到营养均衡拿来的蔬菜，对切原道：“悬崖上有螃蟹，躲在石头后面，我抓到很多。”
骗人的吧？
切原脑海中出现悠斗翻开岩石，发现帝王蟹的画面。
不不不，悠斗和仁王前辈不一样，悠斗是不会骗他的。
就在切原将“岩石后面有螃蟹”的错误认知刻进脑袋时，一直笑着看他们吃饭的幸村像是刚刚想起什么，对悠斗说：“悠斗，教练让你午休时间去一趟3号会议室。”
“3号会议室？”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不是悠斗，而是切原。
他在U-17集训营生活了半个月，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一间会议室。
丸井倒是知道3号会议室在哪里，不过——
“那群教练找悠斗有什么事？”
“好像是要问一些有关悬崖上训练的事。”
幸村用不确定的口吻道，“听白石说，教练还找了他们学校的忍足和青学的越前君。”

第166章
悠斗敲了敲3号会议室的门。
里面传来谦也前辈的声音：“啊、是、请进！”
悠斗打开门：“谦也前辈。”
“是伏黑啊。”
谦也张望着门口, “越前还没来吗？”
“越前君还在吃午餐。”
悠斗离开餐厅时，桃城正在招呼越前尝尝集训营的炸猪排。
悠斗目光落在会议桌上。
那里有一个茶色的信封，信封上贴着一张纸条, 上面印刷“人到齐后打开”几个字。
谦也顺着悠斗的目光看过去，用过来人的语气问：“很在意吧？”
悠斗点点脑袋。
很在意。
“信封里会装着什么呢？简直像熊猫（Panda）的魔盒，让人心痒……”
谦也一边说一边偷瞄悠斗。
如他所料, 对方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接下来一定会……
悠斗：“‘熊猫的魔盒’是什么？”
“不对！这种时候应该说‘没错没错，简直就像大熊猫的魔力竹盒……不对，是潘多拉（Pandora）的魔盒才对’，要毫不留情地说出犀利的吐槽。”
谦也试图将关西的精神传授给关东的一年级生。
原来这种时候要吐槽。
悠斗虽然不懂，但还是配合地棒读：“没错没错, 简直就像大熊猫的魔力竹盒……不对，是潘多拉的魔盒才对。”
大熊猫的魔力竹盒……等拿到手机，把这件事讲给熊猫前辈听吧。
悠斗一边想，一边向信封伸出手。
“等一下。”谦也按住悠斗的手，“要等越前来了才能打开。”
在悠斗来之前, 不擅长等待的谦也就是像这样用自己的左手按住蠢蠢欲动的右手，一次又一次。
“不会打开。”
悠斗看向谦也，“就碰一下。”
谦也恐吓小孩：“碰到的那一瞬间，说不定就会被剥夺理智。等回过神——发现信封已经被打开了。”
“不会。”
悠斗觉得自己不会被轻易剥夺理智。
“好吧。”
谦也移开手，作出让步, “那就碰一下。如果你被好奇心剥夺理智, 我会拦住你的。”
悠斗拿起信封, 摸了摸。
除了“信”，信封里还装了其他东西。
“里面有什么？”谦也忍不住问。
悠斗判断：“信、还有三支笔。”
“笔？果然是那个吗……”
谦也伸手触碰信封，对悠斗说出自己的猜测：“其实我有想过，教练会把你、我、越前三人叫来, 十有八九是因为那件事。”
能他们三人联系到一起的，就只有那天的深夜特别任务了。
“集训营里的教练肯定是知情的，搞不好这个任务年年都会有人做。”
谦也分析，“我们虽然在最后关头触发警报，但整体表现应该还算不错。教练们可能希望我们从通关者的角度给出反馈和建议，从而完善这项‘深夜特别任务’……”
“谦也前辈。”悠斗按住出现在信封“易撕开线”边的手。
谦也回过神：“差一点！”
他扭头看向悠斗：“伏黑，幸好有你在。”
悠斗表示举手之劳。
谦也将这封会诱人打开的信封放回桌上。
“越前好慢啊……”
“应该快到了。”悠斗已经听到了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悠斗向越前打招呼：“越前君。”
越前刚要回应，看到谦也飞快抄起桌上的东西，做出了一个撕开的大动作。
“……你在做什么，谦也前辈？”
——————————
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
既不灼热，也不刺眼，适合睡觉。
事实上，刚从悬崖回来的初中生都选择回宿舍度过这个中午。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躺在柔软的床上，发出“有床睡真是太棒了”的喟叹。
只有三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悠斗给最后一句话画上标点，放下笔：“写好了。”
谦也笔尖一顿，看向正在整理纸页的悠斗，脱口而出：“好快！”
身为大阪的浪速之星，谦也在速度方面向来第一。
在发现茶色信封里装着6张A4纸和3支笔、他们要写的不是意见反馈，而是要针对“拿走厨房数样调料和用具”这件事写两页纸检讨后，谦也便放话要第一个写完。
然而他才刚刚写完一面，悠斗就已经写完两页了。
悠斗将自己能快速写完检讨归功于教练提供的笔：“这支笔很好书写。”
顺滑流畅、不会卡顿，而且干得很快。
悠斗已经记下牌子和型号，打算回去后网购一打。
谦也的话题被带到了笔上：“这款笔确实挺好用的，白石平时写小说用的就是这款笔。这次来集训，他带了好几盒。”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自动铅笔，可以搭配各种各样的有趣橡皮！”
这次来集训，谦也准备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橡皮，都在行李箱里。
“你们要是哪天需要用到橡皮，可以来找我。”
到现在只写了“检讨书”三个字的越前觉得写检讨的快慢和笔没有关系。
“伏黑，可以借我看一眼你写的检讨吗？”
他没有写过检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写。
悠斗把检讨递给越前：“给。”
越前接过悠斗的检讨书，看到检讨的内容后，琥珀色的猫眼一下子睁大。
他翻到反面，一目十行地看完后，放下手中的一页，拿起另一张。
“也借我看看。”
谦也拿起被越前放在桌上的那一页，从上看到下，翻到反面，“噢！”
“谢了伏黑。我知道该怎么写了。”
越前将手中的那页检讨还给悠斗，拿起和A4纸一起塞在信封里的“遗失物品清单”，奋笔疾书地抄了起来。
谦也慢了一步，好在他手里就有完整的“遗失物品清单”。
“伏黑，借我抄一下。”
悠斗点头。
一刻钟后，谦也放下笔：“写好了！”
“写完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谦也整理好自己和悠斗的检讨，问悠斗，“你经常写检讨吗？”
根本看不出来啊，他还以为悠斗在学校里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呢。
确实是老师眼里好学生的悠斗：“不，是第一次。”
悠斗没有写过检讨，但他看过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写检讨，从中学到了很多。
检讨书是形式主义的东西。
重点不在于写了多少字，而在于有没有认真反省自己的行为。
首先写明事情经过，接着写出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也就是自己对所犯错误的认知，最后写出弥补措施、表明自己不会再犯这类错误的决心，一份检讨书就写好了。
有没有认真反省自己的行为，审阅检讨书的人是会从字里行间中看出来的。
“我也写好了。”越前合上笔盖，“接下来只要把检讨书放回信封里，就能离开了吧？”
“我来放。”
谦也将三份检讨书叠放在一起，塞回信封里。
“完成！”
悠斗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时钟。
[ 12：45 ]
距离下午训练开始还有一刻钟。
“原本还打算睡个午觉。”越前嘟囔。
“来比赛谁先跑到2号球场吧！”
谦也提议，“看看关东和关西，不，看看四天宝寺、立海大、青学，哪所学校在速度上更胜一筹！”
谦也说完就开始跑。
悠斗超过谦也前辈：“立海大更胜一筹。”
越前在速度方面不是悠斗和谦也的对手，但他不打算直接认输。
“你们还差的远呢！”
三人跑出会议室所在的建筑物。
大约过了五分钟，幸村、白石和手冢出现在3号会议室的门前。
他们是来收检讨的。
白石和手冢代写的检讨已经交给教练了，他们会将谦也和越前的那份带回去。
幸村来拿悠斗的检讨。
虽然可以直接让悠斗交给教练，但这样身为部长的他就看不到了。
白石从信封中抽出检讨。
“这份是伏黑的、这份是越前的、那这份就是谦也的了！”
三位部长拿起各自部员写的检讨。
一眼看过去，满页都是“炖锅一个”“平底锅一个”“砧板三个”等词汇。
幸村轻笑：“看来是将我们列的‘遗失物品清单’抄了几遍。”
除了像车轱辘话般反复出现的“遗失物品清单文字版”，就只有“那天夜里，我和谦也前辈、越前君”“给集训营带来麻烦，我感到很抱歉”“我会支付以上遗失物品的费用”“今后不会再犯”四句是自己写的。
“不过该有的点都有写到，谦也还在开头努力搞笑了一把。”
白石看着第二面、第三面和第四面的车轱辘话，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写。
“太大意了。”手冢道。
应该在“检讨书要求栏”里写明不允许出现大量重复词汇。

第167章
“No.2是绝不行的, No.1是属于我的，那家伙就由我打倒, 那家伙到底是谁啊……”
浴室里, 切原一边洗头一边哼着愉快的小调。揉出足够多的丰富泡沫后，端起一旁的木盆从头浇下。
边上的宍户被波及到了。
“喂，你这家伙注意一点啊！”
“嗯？抱歉抱歉。”
切原放下木盆, 哼着曲子走向吹风机。
宍户觉得立海大的二年级有点不对劲。
一旁的凤说出他心里的想法：“切原君看起来心情很好。”
宍户刚要点头, 就听见凤继续道：“一定是大家都回来了的缘故。”
“日吉和青学的海堂君都去了悬崖，切原君所在的205室只有他一个人留在集训营。”
“我想, 他这段时间门一定很寂寞。”
凤经常在健身房里遇到切原。
想要回应网球部前辈的期待、不想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宿舍……或许是因为这些原因, 切原每天都会在健身房里训练到很晚。
“原来是这样。”
宍户听完凤对切原心情好的猜测，接过话，“不过你会知道这些, 说明你每天也训练到很晚吧, 长太郎。”
“宍户前辈……”
“我都听说了。”宍户说着自己从慈郎那里听到的消息，“你的‘重炮发球’被原6号球场的园城寺和辉打回来了, 还一度拿他的‘爱国者导弹’没有办法。”
“但在最近的洗牌赛里，你打回了他的‘爱国者导弹’, 成功晋级到6号球场。”
面对凤, 宍户没有吝惜自己的夸奖：“干得不错，长太郎。”
“宍户前辈……”凤的眼睛渐渐湿润了。
宍户发现凤的眼眶红了。
“喂, 等一下，你该不会要哭了吧, 长太郎，这个时候哭就稍微有点逊了！”
……
和那边的双打搭档形成鲜明对比，这边的切原哼着歌吹干头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wink了一下。
路过的白石看到切原刚吹干的头发, 忍不住道：“切原君的头发不用借助任何产品就能顺利定型，真帅气啊。”
“欸？是吗？”
听到白石的话，切原心情更好了，“其实我的头发保养也很花时间门的，不能乱换洗发水，也要定期去理发店护理。”
“理发店就是上次推荐给白石前辈的那家~”
白石十分捧场：“等集训结束，我就去那家理发店做个发型。”
“话说回来，切原君看起来心情很好，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很明显吗？其实……”
切原刚要把事情告诉白石，想到白石和幸村部长一个宿舍。
虽然让幸村部长知道这件事没什么，但如果幸村部长把这件事告诉真田副部长，那就大事不妙了！
切原及时打住：“是秘密。”
“我得回宿舍了。”
切原放下吹风机，一溜烟遁走，“白石前辈明天见。”
“等、切原君……”
白石朝切原伸出手，然而切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浴室外。
……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切原在回寝室的路上和真田相遇。
“呃、真田副部长，都这么晚了，你不回房间门睡觉吗？”
真田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还不到8点。”
“可是8点钟就该睡觉了，不是吗？”
切原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挪动，在挪动了一定距离后，留下一句“我要回宿舍睡觉了，真田副部长晚安”，飞快冲向寝室。
“慢着，赤也！走廊上不允许奔跑！”
回答真田的是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切原冲进205室，“嘭”得关上房门。
“真是个吵闹的家伙。”
在上铺听音乐的财前摘下耳机，问切原，“走廊上有怪物在追你吗？”
怪物？
闭眼打坐的日吉竖起耳朵，整理头巾的海堂停下动作。
怪物没有，宛若恶鬼般可怕的真田副部长倒是有一个。
切原腹诽。
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真田副部长。
切原对其他三人说：“我们今晚8点就熄灯睡觉，可以吗？”
这家伙竟然睡得那么早吗？
有那么一瞬间门，日吉、海堂、财前三人的想法重合在一起。
日吉和海堂想到来集训营的第一天。
那天因为斋藤教练带来“伏黑悠斗自愿被淘汰”的消息，切原一直闹腾到很晚才安静下来。他们能理解切原的感受，所以都没说什么。
这家伙原来和他们一样是“早睡一族”吗？他们还以为切原是那种晚上看漫画、玩游戏到忘记时间门、导致第二天早上起不来的人。
日吉迟疑：“可以是可以……”
反正他们在悬崖上也是八点左右就睡觉。
切原不给他们反悔的机会：“那我关灯啦！”
“啪”。
205室陷入一片黑暗。
“不要忽然关灯啊混蛋！”
“嗯？海堂你怕黑吗？”
“才、才不是，是我的头巾还没有叠好，你就关灯了！”
……
另一边，走廊上。
真田觉得切原有些不对劲。
每当他有这种感觉时，准没好事。
就在真田打算去一趟205室时，有人从后面叫住他。
“真田。”
是幸村和柳。
“你是要回房间门吗？”
“不，我要去找赤也。”
真田将刚才遇到切原的事告诉幸村和柳。
“果然很奇怪。”
幸村支着下巴，“刚才我在大厅遇到白石，白石告诉我，赤也心情很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但当他问起时，赤也只回答‘秘密’，而且像是怕他继续问，立刻跑开了。”
“赤也今天确实很反常。”
柳顿了顿，给出一个时间门，“这种反常好像是从晚饭后开始的。”
赤也对悬崖上的事表现得很感兴趣，吃晚饭时一直缠着悠斗，让悠斗多讲一点在悬崖时的生活。
照理说，这种情况会持续好几天，然而晚餐后两人就分开了。
就算是因为悠斗要学习——在悠斗给柳看的每日计划表上，晚餐后是学习一小时、洗澡半小时、再学习一小时、漫画游戏一小时——赤也也会缠着其他人问悬崖上的事。
然而赤也像是一下子对悬崖失去了兴趣，在大厅里看了一小时动画。
“悠斗可能会知道些什么。”柳提议，“去问问吧。”
真田点头：“你们先去，我去找赤也谈一谈‘走廊上禁止奔跑’的问题。”
真田走到205室门口，叩了两下门后拉开门，一声“赤也”卡在嗓子里。
“失、失礼了。”
真田动作僵硬地关上205室房门。
竟然真的都在睡觉。
黑暗的205室，日吉开口：“你该不会是为了逃避你们的副部长，才要求在8点关灯睡觉……”
“才不是！”
虽然也有这么一小部分原因在，但更多是因为——
“我明天要早起啦，不早睡会起不来。”
走廊。
幸村打趣：“手足无措的真田很少见啊。”
“幸、幸村！”真田。
“没想到赤也会在8点就睡觉。”
柳大概猜到赤也所谓的“秘密”指的是什么了。
“我们去找悠斗吧，他应该在寝室里。”
——————————
悠斗刚补好这段时间门的国语笔记。
除了班长他们每天发来课堂笔记，浦山君还将自己的笔记借给了他。
悠斗整理好桌面，准备去归还笔记，听到有三道脚步声停在房间门外。
在敲门声响起后，悠斗打开门，看到门外三人。
“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柳前辈。”
前辈们找他有事吗？
柳开门见山：“悠斗，你打算带赤也去一趟悬崖，对吗？”
悠斗点头：“切原前辈对悬崖很感兴趣，我们约好凌晨三点出发。”
反正悬崖就在集训营的范围里，与其听自己讲，不如直接带切原前辈去抓螃蟹、摘枳椇、挖野菜……悠斗是这么想的。
柳：果然
幸村：果然^ ^
真田：？
“我对悬崖同样很感兴趣，可以加入吗？”
“当然可以。那就凌晨三点，楼下大厅见。”
真田看着正在交流的幸村和悠斗，脱口而出：“明天的训练怎么办？”
“我们会在七点左右回来，不会影响到训练的。”悠斗。
按照“深夜特别任务”的路线匀速跑，大约四十分钟就能抵达悬崖。
悠斗想起什么，看向幸村，提醒道：“幸村部长最好早点回寝室睡觉。”
要保证睡眠时间门。
他归还笔记后，也会直接上床睡觉。
“我会的。”
看到真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幸村笑了笑，“在悬崖，每天凌晨三点都要起来进行夜间门训练吧？感觉和夜间门训练差不多呢。”
真田被说服了。
正如幸村所言，就当成夜间门训练好了。
“我也去。”
“真田也去吗？”
一个想法在幸村脑海中产生，他对悠斗说，“文太和柳生对悬崖也很感兴趣……”
悠斗会意：“那我去问丸井前辈和柳生前辈要不要加入我们。”
“我去吧。”柳接过这项任务。
他注意到悠斗手里拿着浦山的笔记本，“还好笔记本，早点休息。”
不愧是柳前辈。
悠斗点点脑袋：“好。”
——————————
凌晨三点零五分。
切原匆匆赶到和悠斗约好的地点。
他带来了三个人——是被他设置的闹钟吵醒、发现他自己没醒、摇醒他问为什么要把闹钟定在这个时间门的日吉、海堂、财前三人。
切原没有办法，只好将“要去悬崖抓螃蟹”的事告诉他们。
“抱歉抱歉，多三个人没关系吧？”
悠斗摇头：没关系。
因为——
悠斗看向一旁，切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下一秒差点叫出来。
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柳前辈……为什么立海大所有人都在这里！
不，立海大的人也就算了。
白石前辈、不二前辈、向日前辈、芥川前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
其他人也就算了，芥川前辈他一定会在半路上睡着吧！

第168章
“‘为什么真田副部长会在这里, 副部长太啰嗦了，有他在就不能玩得尽兴了’，赤也在心里这么想的几率是……”
“等等柳前辈, 不要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
面对真田直直射来的目光, 切原立刻改口,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在心里这么想！抓螃蟹当然要人多一点才好玩！”
“太松懈了！”
真田低声训斥道，“虽然是去抓螃蟹，但作为悬崖上特训的一环，它是有训练意义的。怎么能用玩心对待它！你就是态度不认真，才会说好凌晨三点集合却迟到！”
试图逃避现实的切原：谁来救救他……
“好了, 真田，训斥的话等回来再说吧。”幸村中止真田的说教。
幸村部长！
切原向宛若神明般出面的幸村投去得救的目光。
“是啊是啊。”白石帮腔，“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快点出发吧。”
白石前辈！
切原向白石投去得救的目光……等一下！
切原忽然发现, 在场的白石和不二是幸村部长的舍友、向日和芥川是丸井前辈的舍友、桦地是仁王前辈的舍友、两个不熟的一年级生是浦山的舍友。
联想到自己带来的日吉、财前和海堂，难道说幸村部长他们也……
“赤也在想什么？”
切原一个激灵，看向对着自己微笑的幸村部长，猛地摇头：“我什么都没有想！”
他绝对绝对没有发现, 幸村部长原来和他一样, 设定的闹钟叫醒了舍友却没叫醒自己这件事！
“不过我们这么多人, 很容易被发现吧？”和坛太一、浦山一同受到悠斗邀请的堀尾有些担心地问。
悠斗已经打开宿舍栋的大门, 闻言看向堀尾：“被谁发现？”
“那还用说, 当然是那群教练们。”
悠斗疑惑。
“不能被教练们发现吗？”
在悠斗看来, 凌晨三点去悬崖和凌晨四点起来跑步差不多，被教练发现也没关系。
堀尾刚要说“那当然啦”，然而顺着悠斗的问题一想, 发现教练好像也没有规定他们凌晨三点必须呆在宿舍里。
“呃……”
“伏黑君好帅气啊。”坛太一小声感慨。
浦山在一旁点头。
坛太一和悠斗在同一个名为[国中网球界未来之星聚集地]的聊天群里。
悠斗经常会在群里用兔犬的表情包，坛太一便一直以为立海大的一年级正选是个可爱热情的少年。
直到看了悠斗在全国大赛决赛中的比赛——
那干脆利落的球风、以一敌二的身影、“立海大会实现全国五连霸”的张扬宣言……让坛太一意识到伏黑君是个非常帅气的网球选手。
千石前辈和南前辈还说伏黑君曾经拥有和亚久津前辈一样的发型。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换了发型，但在坛太一心里，伏黑君就像亚久津前辈一样帅气。
刚才还说了类似“就算被教练发现了又怎样”、仿佛完全不把教练放在眼里的狂妄、不、豪迈的言语，真是太厉害了！
悠斗听到了坛太一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坛君为什么忽然夸他帅气，但被夸还是很开心的。
悠斗的头发变得更支棱了一点。
“如果可以，还是尽可能避开夜间巡逻的工作人员比较好。”柳生扶了扶眼镜，“不能大半夜给工作人员添麻烦。”
“而且不被教练和工作人员发现，就像秘密潜行一样，更加刺激，对吧柳生？”
“我、我只是从绅士主义的角度提出建议，并不是为了追求刺激，仁王君。”
“puri~”
“如果被发现，可能会被拦下问话。”
幸村从现实角度出发，“大家提高警觉，不要被夜间巡逻的工作人员和杜宾犬发现。”
悠斗点头。
他会注意的。
——————————
在悠斗的带路下，众人一路避开夜间巡逻的工作人员和杜宾犬，抵达仓库附近的小河边。
“集训基地居然养了这么多只杜宾犬。”
切原没想到平时在他们睡着后，会有那么多只杜宾犬在外巡逻。
在执行“深夜特别任务”前，悠斗也没想到集训营里会有这么多只杜宾犬。
还有杜宾犬的雕像，规模大到像主题公园。
想到杜宾犬的雕像，悠斗指了指雕像所在的方向，对其他人道：“那里有一座杜宾犬雕像，非常逼真。”
幸村和白石立刻想到藏着监控器的杜宾犬摆设。
“真的吗？在哪里？”切原对悠斗所说的“杜宾犬雕像”产生了兴趣。
看到悠斗要带路，白石连忙拦住他：“等一下。”
“反正雕像就在集训营里，我们可以等回来后再去看。”
不二没有看到录像，但他从两位舍友那里得知整件事的经过，其中包括藏着监控器的杜宾犬摆设。
“等回来时，天也亮了。”他抬了抬手中的相机，“到时候我给你们和‘杜宾犬’拍照。”
悠斗想和“杜宾犬”合影，立刻道：“好。”
幸村对切原说：“现在去‘杜宾犬雕像’那里，会增加被发现的风险。”
堀尾十分赞成立海大部长的说法。
他心有余悸道：“还好刚才那些杜宾犬没有发现我们。”
悠斗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草丛传来的声响。
是杜宾犬。
而且不止一只。
以为到河边就没有杜宾犬的悠斗：“跑。”
“欸？？？”
凌晨三点十五分——
隐藏在U-17集训营树林里的某个监控器拍下了一群少年在月光下奔跑的画面。
悠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边跑边解释：“有杜宾犬追上来了。”
虽然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但如果站在河边不动，一定会被发现的。
“有杜宾犬在后面吗？”
幸村用温柔的声音说出并不温柔的话语，“那就稍微再提点速吧。”
堀尾已经不行了，听到幸村的话，大惊失色：“还要再提高速度？”
现在的速度还不够快吗？
对于经历了悬崖特训或柘植教练魔鬼训练的各校正选而言，现在的速度确实是在游刃有余的范围内。
但对三个后勤一年级而言——
浦山;amp;坛太一：“是！”
堀尾：？
“你们两个不要逞强啊！”
“不，这个是立海大的常规训练。”浦山&#183;就算不是正选&#183;也是立海大一员&#183;椎太回答。
山吹对非正选的要求没有那么严格，但坛太一的目标是成为像亚久津那样的正选。
“等升入二年级后，我要成为校队正选，为此必须努力锻炼自己。”
堀尾看了看立海大的浦山，又看了看山吹的坛太一。
搞什么啊，这样子、这样子不就像他们青学要输了一样吗？！
“可别小看我啊！”堀尾加快速度，“我可是拥有两年网球球龄的堀尾！”
真田在队伍前排大声道：“听好了！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掉队！我们必须在4点前抵达悬崖！”
队伍后排的浦山、堀尾、坛太一：“噢！”
不二放慢速度，和三个一年级生并排跑：“我们一起跑吧。如果跑不动了，也不要勉强自己。”
三道声音重合：“是！”
岳人看了一眼在最前面领路的一年级生，又看了一眼队尾的三个一年级生。
可恶，这个集训营里怎么就没有他们冰帝的一年级生。
没有办法，岳人只能对二年级的日吉说：“等回去后，让那些一年级多锻炼锻炼。”
等集训结束，他们这些三年级就要引退了。当然就算退部了，他们也会经常去网球部指点一、二年级的部员的。
“哼，不用你说，向日前辈。”
日吉早就将目光投向了明年，“明年的关东大赛、全国大赛优胜，是我们冰帝的。”
切原脑海里盘旋“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等诸多问题，听到日吉的话，回过神：“刚才那句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
“明年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的优胜还是我们立海大的！”
“嘶——”
海堂代表青学参战，“是青学的。”
“不，是冰帝的！”
“不不不，是立海大的！”
“是青学的！”
三年级们默契地没有参与。
而二年级之间的战况激烈，就连背着慈郎跑步的桦地都加入战局。
“获胜的是、冰帝。”
很好很好，胜者为王。
作为网球部的下一代，就应该要这样。
白石侧着头，努力用目光传达自己的想法：对吧，财前？
他们四天宝寺可不能输给其他学校啊！
财前视而不见。
他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从白石身边跑过。
然而他的这一动作没有被正在拌嘴的切原、海堂、日吉错过。
“财前那家伙跑前面去了！”
“可恶！竟然偷偷加速！”
“嘶——！！”
……
在一年级的认真领跑、二年级的争执追逐、三年级的默默看戏、后勤组的努力不掉队中，一群人顺利在4点前抵达悬崖。
悠斗在小仓库前停下脚步：“到了。”
“终、终于。”堀尾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之前来过悬崖的人看着眼前熟悉的木屋、仓库和山洞。
或许就连三船教练都不会想到，他们昨天上午刚离开，现在就又回来了。
“没想到悬崖离集训营这么近。”丸井道。
“这应该是最短路线了。”胡狼还记得昨天上午他们跑了将近三小时，才回到集训营。
岳人用力摇慈郎：“慈郎醒醒，我们到悬崖了！”
睡了一路的慈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清醒过来。
“这里是哪里？！好厉害C~”
岳人原本要松开抓着慈郎衣领的手，听到这些话后，双手又瞬间收紧：“悬崖！这里就是你要来的悬崖啊！”
“这间屋子是用来做什么的？”没来过悬崖的切原有一堆问题。
“这里是仓库。”悠斗向他介绍，“平时吃饭用的锅碗、打水用的木桶都存放在这里。”
悠斗轻车熟路地打开仓库门，拿走货架上的一个麻袋，对其他人道，“一会儿可以用这个麻袋装果实和野菜。”
正在参观仓库的柳生愣住。
“就这样直接拿走……没关系吗？”
“没关系。”悠斗语气十分肯定。
这个麻袋本来就是从集训营的仓库里多拿的。
“洗干净后放回集训营的仓库、或者这里的仓库，都可以。”
丸井抬手指了指悠斗的网球包：“那你背网球包是……”
悠斗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背网球包的人。
丸井还以为悠斗打算用网球包来装东西。
就像他也带了食品密封袋，在胡狼那里。
悠斗闻言将网球包转到身前，回答丸井：“这里面装着给高中生前辈们带的东西。”

第169章
“这里是木屋。”
“这里是山洞。”
“这些是正在进行夜间训练的高中生前辈们。”
看到悠斗一行人,高中生们纷纷停下挥拍。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捏了下脸，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而在听到悠斗的话后,他们脸上的神情从怔怔转为欲言又止。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动物园的导游在向游客介绍园内的动物。]
不止是高中生们产生了这样的联想,初中生里也有人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切原：“噗。”
这一声引来高中生们齐刷刷的目光。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在切原身上时,脑海中又跳出一个问题。
[这个海带头是谁啊？]
高桥、村田等人走到悠斗身边，询问他们怎么回来了。
“之前留在集训营的前辈们对悬崖很感兴趣,大家就一起来了。”
悠斗拉开网球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盒盒曲奇饼干和巧克力，“我带了一点饼干和巧克力来……”
[饼干]
[巧克力]
昏暗的月色下，黑发少年手中的食物仿佛是黑夜中唯一的光亮。
高中生们蜂拥而上。
“欸？等等、”
离悠斗最近的切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高中生挤开,退到最边上。
在里三圈、外三圈的包围下,原本就不高的悠斗完全消失在初中生的视线范围里。
看着眼前仿佛抢炒面面包的盛况,堀尾忍不住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我能理解他们。”岳人感同身受。
如果把时间提前一天，迹部带着皇家果冻从天而降,他一定也会像这些高中生一样扑上去的。
在悬崖上生活了近半个月的几个人情不自禁地点头。
竟然连海堂前辈都……
堀尾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同样点头的丸井身上。
如果他没记错，这位立海大的红发前辈是留在集训基地的人啊？
“没想到悬崖上的环境这么艰苦。”
白石抬手拍了拍财前的肩膀，“回去后请你吃红豆年糕汤。”
“其实还好。”
虽然没有饼干、巧克力，但一日三餐还算有保障。
对于财前而言,悬崖的真正难熬之处在于没有网络和信号。
然而就连这些在悬崖上生活过的初中生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悬崖上的伙食一落千丈。
曾经顿顿出现的烤鱼从“人人有份”变成“今日仅有三条”，高中生连着三顿只有米饭和野菜味增汤。
悠斗带来的巧克力和饼干很快被分光。
高桥帮忙保管了须藤的那一份。
“那我和前辈们先去其他地方了。”悠斗背上空网球包。
高中生们嘴里不空，挥手和他们告别。
……
众人再次踏上悬崖之旅。
在悠斗的带领下,获胜组和后勤组参观了瀑布和温泉，抵达最终的目的地——一条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小溪。
“这里就是螃蟹的栖息地吗？”
切原用手电筒照了照小溪。一尾鱼听到岸边传来的动静，摆着尾巴迅速游开，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又一圈波纹。
“你们看到了吗！刚刚那里有一条鱼！”
“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切原。”
日吉已经准备下水了，“声音那么大，鱼都会被你吓跑的。”
“嗯？”切原成功地被挑衅到了，“那要不要比比看谁抓到的鱼和螃蟹多？”
一道声音加入他们的对话：“听起来很有趣。”
切原回头，看向刚刚说话的人：“幸村部长？”
幸村披着外套，夜间的风轻轻吹动外套的一角。
他提议：“既然要比赛，就分组进行比赛吧。”
——————————
“各位久等了，我是立海大附中的柳生比吕士，担任这次‘抓鱼抓虾抓螃蟹’大赛的主持人。和我搭档的人是——”
柳生将充当话筒的树枝递给身旁的人。
对方接过：“大家好，我是立海大附中的真田弦一郎。”
篝火旁，真正的真田弦一郎攥紧拳头。
柳评价：“相似度为84.79％。”
仁王的幻影有所长进。
——既然是分组比赛，就需要有主持人，哪怕在场观众只有五个人。
真田以“不擅长做这种事”为由拒绝了，于是仁王“幻影”成真田顶上。
真田：太松懈了！
“真田”：puri~
柳生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由我来向各位介绍参加此次比赛的三个小组。”
“首先是三年级组——”
三年级组的参赛者是慈郎、胡狼、岳人和白石。
“我会连同丸井君的那份一起努力哒C~”
“……文太的搭档是我才对吧？”
“随便怎么样都好。慈郎，一会儿不准睡着！”
“哈哈，水还挺凉的。就算是芥川，也不会轻易睡着吧。”
“白石，你未免太小看他了。这家伙可是能在……”
“到此为止！”
“真田”打断岳人的话，“根据大赛规则，每位选手只能说一句参赛宣言。”“正如仁、不、正如真田君所言，每位选手只能说一句参赛宣言。”
柳生重申规则后，继续道，“那么接下来是——二年级组。”
二年级组的参赛者是切原、日吉、海堂和财前。
“我是立海大附中的二年级王牌，切原赤也！这场比赛获胜的一定是我们！”
“哼，以下克上。”
“嘶——”
“没办法了。”
“等等，这算哪门子的宣言？财前你……”
“真田”：“赤也！”
切原条件反射地站直：“真、真田副部长……”
“刚刚才说过，一人只能说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太不像话了！我要罚你回去后挥拍2000下……piyo.”
切原听到“piyo”才想起眼前的“真田副部长”是仁王前辈的“幻影”。
“真是的，仁王前辈，你不要吓唬我啊。”
然而放松警惕的切原忘记真田本人就在一旁。
“太松懈了！”
在切原被真田拎到一边说教时，柳生介绍到了第三组。
万众瞩目的一年级组。
一年级组的参赛成员是堀尾、坛太一、浦山和悠斗。
“我们组有伏黑，应该没问题吧？”
“伏黑君肯定没问题的！我也会努力的！”
“没错，不能光靠伏黑君，我们也要加油！”
“我们会赢。”
我们会赢。
明明只有四个字，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在浦山和坛太一的滤镜下，悠斗的“我们会赢”一路冲过日吉的“哼，以下克上”，当之无愧地成为今天晚上最帅气的宣言。
“以上就是参加本届‘抓鱼抓虾抓螃蟹’大赛的三组选手。”
柳生继续道，“此外，大赛主办方（幸村）还邀请了U-17知名摄影师不二君为大家拍摄比赛时的照片。”
不二捧着相机微微笑道：“我想，今晚一定能拍到很多精彩的照片。”
“以及，有‘王者立海大参谋’之称的柳君，他将作为本次比赛的裁判。”
柳闭着眼睛，轻轻颔首：“我柳莲二的数据不会出丝毫差错。”
丸井和桦地没有参加“抓鱼抓虾抓螃蟹”比赛。
他们正在做另一件事。
——在来小溪的路上，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捡了很多板栗、核桃和悠斗说的“楼梯草的果实”。小溪边，还有一棵枳椇树。
丸井和桦地负责将这些果实分类装进食品密封袋里，方便一会儿带回。
“这个‘枳椇’还挺好吃的，桦地，我们一会儿再上树摘一点。”
“Usu.”
这也是桦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想将这些带给迹部前辈尝尝。
柳生将“话筒”递给幸村：“最后，由本次大赛的主办方来宣布比赛规则。”
“规则很简单。”幸村道，“一只虾记作2分，一条鱼记作3分，一只泽蟹记作5分。五点半前，得分最高的小组获胜。”
参赛人员捉获的鱼虾蟹会由他和真田负责烤熟。
柳生拿回“话筒”。
“各位都了解规则了吗？”
在一片“了解”声中，柳生隆重宣布，“那么——比赛开始！”
——————————
第一个被淘汰的人是慈郎。
就像岳人预料的那样，他站在河里睡着了。
岳人对白石说：“我就说吧。”
“没想到他在河里也能睡着。”
芥川君也很有个性啊，白石在心里感慨。
“但是这样很容易着凉，要是感冒就不好了，还是叫醒他吧？”
“就算叫醒他，他也会很快睡着。让桦地把他背到火堆旁吧。”
岳人刚要喊桦地来背人，“真田”出现。
“比赛中禁止寻找外援。”
“没办法，我把他背过去吧。”
靠谱的胡狼蹲下，让岳人和白石把慈郎扶到自己背上。
“不愧是杰克！”
“Usu.”
“我们会照顾好他的。”幸村对岳人说。
靠近温暖的火源，慈郎露出了更加幸福的睡颜。
“嗯，拜托你们了。”岳人一顿，“这个是……”
“怎么了？”白石问。
“这个是‘芥川家孩子幸福的睡脸’。”
岳人向其他人解释，“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开的说法，说是如果看到慈郎幸福的睡脸，就会交上好运。”
不二在一旁用相机记录下“慈郎幸福的睡脸”。
岳人：“不过这只是我们那边流传的说法，没什么依据的……”
白石忽然想到：“趁这个时候去抓鱼说不定能抓到很多。”
他们三年级组到现在只抓到了一条鱼，火堆边烤着的鱼几乎都是一年级组抓到的。
除了鱼，还有螃蟹，一年级组已经遥遥领先。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年级组。
二年级组到现在什么都没抓到。
“可恶，又让它给溜走了。”
切原已经发现了一只螃蟹——青黑色的壳、红色的蟹腿、大小不一的两只螯，看起来就是只难缠的家伙。
“日吉、海堂，你们那边怎么样？”
日吉和海堂那里也有一只螃蟹。
同样是一只难缠的家伙。
只要日吉出手，它就会缩回洞里。一直等日吉收回手，它才会从洞里出来。
日吉已经和它对峙整整五分钟了。
“别吵，切原。”
而一年级组，堀尾在悠斗的帮助下抓到人生第一只泽蟹。
“抓、抓到了！”
看来自己在抓螃蟹方面很有天赋嘛。
堀尾看着手中服服帖帖的螃蟹，尾巴翘起来了：“伏黑，你松手吧，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和这家伙打交道了。”
悠斗闻言松开手。
就在他松开手的一瞬间，原本安安静静的螃蟹忽然挣扎起来，两螯八足同时挥动——
“呜啊啊啊啊！”
堀尾受到惊吓，下意识把手中的泽蟹扔了出去。
螃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切原头上。

第170章
“螃蟹它、完全不松开钳子。”
悠斗抓着螃蟹, 让它身体的其他部位远离切原前辈的头发。
原本在空中乱动的八足已经在秋风中渐渐平静下来，然而那一大一小两只蟹螯像是认定了什么，死死夹着切原的头发不愿松开。
一群人围着切原, 用树枝引诱螃蟹去抓树枝，无一例外, 全部失败。
“真是固执的螃蟹先生。”
“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赤也, 你不要动。悠斗, 动手吧。”
切原看着一唱一和的仁王和丸井, 内心产生一丝不妙的预感：“你们要悠斗干什么？”
悠斗还在尝试用树枝引诱螃蟹松开蟹钳，听到丸井前辈的指示，疑惑抬头：“动手？”
仁王做了一个“扯”的动作。
柳生制止他：“不要这样，仁王君。伏黑君会当真的。”
“就是说啊, 仁王前辈！”
切原以为他们真的打算让悠斗这么做, 听到柳生的话后松了一口气，“会很疼的。”
而且……万一被拔掉头发的地方以后长不出新的头发来了，那岂不是很不妙！
悠斗想到剪刀。
之前执行“深夜特别任务”时，他从集训营的厨房拿了剪刀。
“我去拿剪刀。”
“等等, 悠斗！”
切原拉住悠斗, 不到最后关头，他不想剪头发。
切原想象不出自己“这边剪掉一撮、那边剪掉一撮”后的新发型。
“说不定再过几分钟，它就自己松开钳子……”
“啊哈哈哈哈哈，这种事是不可能的C~”
躺在篝火旁的慈郎忽然说了句应景的梦话, 随后翻了个身，继续美滋滋地睡觉。
夜间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不二打破安静的空气：“刚才应该是、梦话吧？”
“嗯, 慈郎那家伙经常这样……我去叫醒他。”
岳人走过去，熟练地拉住慈郎的衣领，用力摇晃, “慈郎，醒醒，快给我起来。”
慈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嗯？岳人？早上好、呼……”
“要不然还是让他继续睡吧？”丸井。
半梦半醒间的慈郎听见了丸井的声音。
“丸井君？是丸井君！”
白石有些惊讶：“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岳人对此已经习惯了。
“慈郎，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是来干什么的？”慈郎回忆，“我们是来抓鱼和螃蟹的……”
他的目光停留在切原和悠斗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切原的头发上有一只螃蟹C！”
……
得知事情经过后，慈郎加入出谋划策小分队。
“我听别人说，被螃蟹夹到后，把手放进水里，螃蟹就会松开钳子C！”
“真的吗？！”切原半信半疑地将手放进小溪里。
悠斗观察蟹钳，并没有松动。
伴随着一道“咔嚓”声，闪光灯亮起。
财前拍完照片，收起手机，对看向他的切原和悠斗道：“你们继续。”
素材get√
把这件事写成段子上传博客，博客浏览量一定会大增。
胡狼无奈地提醒两个后辈：“芥川说的应该是手被螃蟹夹到的情况。”
把螃蟹放回熟悉的环境，让它放松警惕，松开蟹钳。
这种方法他们也想到了，但是——
“这种天气把头发泡进溪水里，会感冒的几率是87.13％，还是不要尝试了。”柳。
仁王点头：“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螃蟹。”
悠斗脑海中出现了满头螃蟹的切原前辈。
坛太一不解地提问：“那个——为什么会引来更多螃蟹？”
日吉无心地回答：“因为这家伙的头发很像裙带……”
“不好！”
白石刚要阻止日吉，然而日吉已经说完最后一个字。
“……菜。”
[裙带菜]
“……你说谁的头发像裙带菜？”
离切原最近的悠斗敏锐地发现切原的变化：“切原前辈？”
前辈的体温在升高。
不仅如此，切原原本的黑色卷发像褪色般瞬间变成白色，皮肤和眼睛则变成红色。
短短几秒，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柳：“这就是……恶魔化？”
恶魔化？
悠斗正在想什么是“恶魔化”，察觉到切原前辈想站起来，立刻用另一只手按住他。
“前辈，别动。”
“哈？”恶魔化后失去理智的切原并不打算听悠斗的话。
然而就在他要站起来时，他发现自己被按着站不起来。
被恶魔切原吓到的堀尾后退了几步。
他看到切原脑袋上的螃蟹有了动静，抬起颤抖的手指：“螃、螃蟹！”
悠斗回过神。
不知道是感受到周围上升的温度，还是不喜欢白色，固执的螃蟹先生终于放开切原的头发。悠斗顺利地将螃蟹带离切原。
“咚”。
这是螃蟹落水的声音。
像是被这一声“咚”唤回神志，切原的头发又变回黑色，皮肤温度降回原来的数值，眼睛也恢复成清明的绿色。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悠斗问：“什么是‘恶魔化’？”
——————————
切原的第一次“恶魔化”发生在3号球场和5号球场的洗牌战上。
面对对手的“明明败给了那个眯眯眼的初中生，却留了下来”“不管是谁留下来，比赛结果都不会发生变化”“不如在第一天就主动退出这个集训，像那个知难而退的小鬼一样，对了，我记得你们是同一所学校的”“真可怜啊，海带头”……切原失去了理智。
白色的头发、红色的皮肤、充血的眼睛，仿佛被唤醒的恶魔。
在球场边观看这场比赛的人，不约而同地将切原的变化命名为“恶魔化”。
处于“恶魔化”状态下的切原，运动能力会有飞跃性的提升。付出的代价是理智的完全丧失，以及耐力和技巧的大幅后退。
在失去理智和愤怒的驱使下，切原在那场比赛里差点用球拍去砸球网。
如果不是白石用戴着黄金护腕的左臂拦住切原的球拍，唤醒被愤怒支配的切原，那场比赛会发生什么还不好说。
[我听幸村说过，切原君，你想让自己的网球更进一步、想成为值得尊敬的前辈、想成为独当一面的次期部长，可是你看看你现在都在做什么？]
[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吧。Captain、我是指伏黑君和你未来的部员们，他们都在看着你呢。身为立海大的次期部长，你要给他们做出这样的表率吗？]
悠斗留在集训营的侦查熊Captain尽职地记录了每一场重要比赛。
包括这一场。
“想成为值得尊敬的前辈”“想成为未来部员眼中的优秀部长”……这些想法唤醒切原的神志，帮助他从“恶魔化”过渡到“天使化”。
而取下黄金护腕的白石也在速度方面一下子提升了许多，两人默契搭档，最终战胜原3号球场的高中生。
事情好像圆满结束，然而当天的晚餐时间段，众人看着听到“裙带菜”就恶魔化的切原，意识到“裙带菜”成为了切原的禁词。
在经过一番实验后，禁词多了“海带”。
黑部教练提醒他们，如果“恶魔化”持续发生，切原的精神迟早会崩溃，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留在集训营、知道这件事的初中生都默契地不再在切原面前提这两个词。
而白石想起自己在比赛时夸切原的发型很帅很有型，希望他把常去的理发店推荐给自己，比赛后切原就很开心地送来理发店的名片和打折券，于是最近遇到切原都会变着法子夸一下他的发型，希望能减轻这两个禁词对切原造成的影响。
在白石的努力下，切原不会一听到“裙带菜”和“海带”就恶魔化了。
但绝对不能将这两样东西和他的头发放在同一个句子里。
悠斗听前面时，心里的想法是：
不愧是切原前辈，能切换形态，简直就像《常驻战阵！O奉行》里的主角一样。
而听到后面，悠斗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
“把一个人的头发比做‘裙带菜’和‘海带’不是一种夸奖吗？说明头发既浓密又乌亮，还有很漂亮的弯曲度。”
“不。”切原纠正悠斗，“那个是‘海藻’。”
如果有人夸他的头发像海藻，那他会觉得对方很有眼光。理发店的人告诉他，这几年“海藻头”很流行的。
切原心里这么想着，听到悠斗用很肯定的语气说：“裙带菜和海带就是海藻。”
分不清三者关系的切原：“欸？”
“海藻是包括海洋藻类植物的统称。”
学校生物课上有学过，悠斗背诵道：“海带和裙带菜都是藻类植物的一种。海带是冷温性海藻，裙带菜是暖温性海藻。”
[切原前辈都忘记了吗？]
悠斗的目光传达着这样的信息。
上课没听的切原根本不敢和悠斗对视。
柳看着目光飘忽不定的切原，叹了口气：“赤也在生物课上睡着的几率是……”
“等等，柳前辈！”切原想要阻止，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太松懈了！”真田黑脸，“竟然在上课时睡觉！赤也，我要罚你挥拍2000下！”

第171章
还有一个问题。
“海带和裙带菜确实是海藻的一种。”
日吉支着下巴思考, “可是‘你这个海带头’，怎么听都不是友善的意思吧？”
虽然他和切原不同校，但他俩现在姑且在同一个阵营。
如果切原被选进日本代表队, 他可不希望当日本队和其他国家对战时，切原傻乎乎地把对手的“你这个海带头”理解成对他发型的夸奖和赞美。
海堂在一旁赞同地点了点头。
“关于这点，各位不用担心。”
柳生对他们道, “请各位想象一下比赛时有人对切原君说‘你这个海带头’的画面。”
众人开始想象。
[对手：你这个海带头！]
[切原：嗯？你是在夸我的头发像海藻一样浓密乌亮、有漂亮的弯曲度、帅气又有型吗？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有眼光的。]
[对手：哈？谁夸你了？我是说你的头发像海带！海带！海带头！]
[切原：海带是海藻的一种，你不知道吗？看来你生物课没听啊。]
K.O
众人结束想象。
老实说, 由切原说出来的“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看来你上课没听啊”, 杀伤力极强。
白石乐观道：“如果每次遇到对手挑衅，切原君都能通过这种方式化解，那就不用担心‘恶魔化’了。”
不仅不会受到对手的干扰, 还能反过来影响对手的心态，简直一举两得。
只是——
“要做到这一点，只知道‘海带和裙带菜都是海藻’可不行。”幸村抱着胳膊道。
胡狼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赤也，来集训营这么多天……从学校带来的作业，你每天有在好好做吗？”
切原是他们当中唯一有挂科记录的人。
和“只要回学校参加考试”的他们不同，切原在向老师请假时领到了一沓作业。
[我明白网球练习很忙，但至少考试不能挂科。这些作业都要完成, 如果有不懂的可以请教真田君他们。]
这是切原的班主任, 根津老师的原话。
切原当时向老师打包票, 每天都会写一点, 期末考试绝不会挂科。
然而——
他一个字都没写。
完全忘记了。
[切原前辈一定有在每天认真完成作业。]
切原和悠斗的目光短暂地接触了一瞬间, 随后便心虚地转移视线：“作业啊……”
就在切原绞尽脑汁地为自己没写作业的行为找理由时，他看到了真田。
糟、糟了。
慌乱之下，切原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是因为每天的训练任务都很繁重。晚上回到宿舍胳膊很酸、腿也很酸。”
奇怪，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吗？
看着明显压制着怒火的真田副部长, 切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想着等明天再……”
“就知道找借口！”
真田的声音惊动树林里的小鸟，“而且这点练习量就让你叫苦不迭，太丢人了！”
“真田。”
就在真田要对切原进行一番说教时，幸村叫住了他。
“先让他们继续比赛吧。快五点半了，赤也一条鱼都没抓到。”
“幸村部长~”切原露出了感动的神情。
然而等待他的下一句是：“毕竟这是赤也今年的最后一次娱乐，不要让他留下遗憾。”
切原：“欸？”
“这样啊，那好吧。”
真田被说服了，他看向切原，“既然是最后一次，你就尽情享受吧。”
明明都从真田副部长口中听到“尽情享受”了，切原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那个、幸村部长，‘最后一次娱乐’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幸村的语气温柔却又斩钉截铁，听上去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漫画、游戏机全部没收，每天把作业拿给真田检查，就先这样吧。”
——————————
切原身后的背景变成了黑白色。
悠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被没收游戏机和漫画的切原前辈，只能轻轻拍拍他的手臂。
他也不能把自己的漫画和游戏机借给切原前辈。
幸村部长说，这样做是为了切原前辈好。
“振作点，切原君。距离今年结束，也就只剩一个半月的时间。”
白石将一条烤好的岩鱼递给切原，“来吃点鱼吧，味道很不错。”
在刚刚结束的“抓鱼抓虾抓螃蟹”大赛中，一年级组以186分遥遥领先，获得了碾压性的胜利。
二年级组和三年级组的得分都是个位数，且都是9分，并列第二，打成平局。
悠斗一边啃烤鱼，一边听白石说话，意识到今年很快就要过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
或许是因为吃了烤鱼烤虾和烤螃蟹，回程时的切原多了一些色彩。
“既然不能打游戏看漫画，那就打网球吧！悠斗，回去陪我打网球！”
“好。”悠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切原前辈能恢复色彩，太好了。
路过山洞和木屋时，他们再一次遇到高中生。
众人正要上前打个招呼告别，却看见高中生们对他们努力使眼色。
悠斗闻到了酒的味道。
是三船教练。
果然，当高中生散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悠斗转身，向没来过悬崖的前辈和一年级介绍：“这位是悬崖上的教练，三船教练。”
——————————
U-17集训营，餐厅。
“偶尔尝试一下自然料理也不错。”
迹部优雅地放下勺子，“辛苦了，桦地。”
“Usu. ”
“大石，这些就是你们在悬崖上经常吃的东西吗？”
菊丸第一次在集训营的餐厅看到这些食物。
“是啊，英二你尝尝看这个。”
大石向他推荐了自己最喜欢的野菜，“这个是楼梯草的果实，凉拌一下很爽口。”
初中生彼此间像是身份互换。
同样的场景，昨天是留在集训营的获胜组向归来的同伴推荐集训营餐厅里的美食，今天轮到从悬崖上回来的人向没去过悬崖的同伴介绍悬崖上的食物。
同样来吃早餐的入江拿起一小碟枳椇。
“原来悬崖上还有这种水果。”
他问同行的德川，“德川要来一份吗？悬崖上的东西，很怀念吧？”
在悬崖上除了米饭就是板栗的德川：“不，我没吃过。”
“那我们和鬼分一份吧。”
入江将枳椇放在餐盘上，顺着德川的目光看向初中生的方向，“说起来，有几个凌晨去悬崖的初中生不在餐厅，他们去哪儿了？”
——被入江惦念的几个初中生正在2号球场更衣室内进行干布摩擦。
回到集训营，在“杜宾犬雕像”旁合了影，之后所有下水的初中生都被真田带走了。
[在上午的训练开始前，你们必须用干毛巾充分摩擦身体，暖和全身、预防感冒！]
就算悠斗说自己不会感冒，手里也被塞了一条毛巾。
“比起干布摩擦，喝杯热可可更有效吧。”财前生无可恋道。
“偶尔体验一次干布摩擦也不错啊。”白石问，“你们在悬崖上有进行过干布摩擦吗？”
“一次也没有。”
“这样吗？那位三船教练看起来像是会穿着兜裆布进行干布摩擦运动的人，我还以为他会让你们天天迎着朝阳干布摩擦。”
说到三船教练，切原也加入了话题：“没想到那位教练是个酒鬼。”
见到他们的第一句话不是“混账！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而是“混账！回来竟然不给老夫带酒”，真没想到那样的酒鬼会是教练。
“虽然三船教练是个酒鬼，但我们在悬崖的这段时间确实进步了许多。”海堂。
悠斗一边用干毛巾摩擦身体，一边听他们讨论三船教练。想到离开时，三船教练对他说了一句话。
[小鬼，不要浪费我给你的黑外套。]

第172章
“……98、99、100。”
悠斗做完5组后腿肌屈接。至此, 今日份的柘植教练训练清单全部完成。
他从健身器材上下来，走到一旁，拿起运动水壶补充水分。
在一片“伏黑又是第一”“好快”“可恶，我也不能输”的目光中, 悠斗咕嘟咕嘟喝完水, 将水壶收进网球包，走到正在做仰卧推举的真田身边。
“真田副部长, 我去打会儿网球。”
完成训练清单上所有项目后, 可以自由活动。
真田看着主动加训、毫不松懈的悠斗，十分欣慰：“去吧。”
“真好啊, 我想和伏黑一起打网球。”金太郎扭头望着悠斗的背影, 发出羡慕的声音。
裕太安慰他：“等完成剩下的训练, 就可以去打网球了。”
还可以去吃午餐。
“好！那就把跑步机的速度再提高一点吧！”
金太郎看向眼前的最新款跑步机，面对一排看不懂的英文和不知道功能的按钮, 陷入世纪大难题，“小哥，提速应该按哪个来着？”
裕太闻言看向自己正在使用的同款跑步机：“我看看……”
金太郎没有等答案的耐心。
“啊啊，不管了！”
他伸出手随便乱按了几下，跑步机发出“哔—哔—”的声音, 随即改变了坡度和速度。
“呜哇！”金太郎稳住身体，兴奋地对裕太道, “小哥！我现在速度好快！”
裕太：“这个速度会不会……”
会不会太快了？他们还有5.2公里要跑诶。
一道声音打断他。
“No Speed，No Life！”谦也一边说一边提速，直到自己的速度比金太郎更快，“速者为王！小金，你的速度很棒哦！”
“嘿嘿，谦也的速度也不差！”
看着身旁的两台跑步机, 裕太将手伸向提速按钮。
既然这样……那他也把速度调快一点吧！
“哔—哔—”
三个人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健身房其他人的注意力。
“他们跑得好快呀。”河村边跑边感慨，却听到身旁也传来了几道“哔—哔—”的声音。
“还差得远呢。”
“速度还不够快，哈、还不够快。”
“哼，小心被甩下来。”
“你说什么蝮蛇？”
“你管谁叫蝮蛇！”
做完5组仰卧起坐的财前拿出手机。
总之先拍下来。
嗯，再录一段可以上传的小视频吧。
——————————
悠斗路过自动贩卖机时，停下来买了两瓶运动饮料。
他没有去2号球场，而是去了8号球场。
半个月前的“空投网球”淘汰了9号球场后的全部高中生，除了一人。
原14号球场、整合初中生后上升至8号球场的吉田。
此外，这位吉田前辈是须藤前辈学校网球部的副部长。
[你们留在悬崖上的网球包会在下午送去集训营。]
[至于学旋转球的办法，等你回集训营就知道了。]
这是悠斗回集训营前，须藤对他说的话。
而悠斗一直等回到宿舍，打开下午被送来的网球包后才知道答案——
须藤前辈把那支能打出“超级旋转球”的球拍给他了。
拍柄上系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须藤前辈给他的留言。
[这支球拍归你了，如果想打出我的旋转球，就先用它练习吧。]
[能用它打出旋转球后，再换成你的惯用拍。]
[友情提示：这支球拍不太好控制。]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做到。]
[还有位置，那我就再多写几句吧。]
[鬼十次郎的两根十字羊肠线是植入了钢丝的特制品。如果想要打断那两根线，需要打出比A阶段的旋转球更加强劲的旋转。]
[14号球场（划掉）不知道在几号球场的吉田鹰是我所在学校网球部的副部长。如果需要其他高中生的资料，可以去找他。]
留言条的背面是一片草稿。
字迹很潦草，悠斗依稀辨认出几个学过的物理公式，剩下的就看不懂了。
悠斗在向斋藤前辈询问“赔偿遗失物品”和“报销比赛费用”的相关事宜时，问到了吉田前辈的球场号。
8号球场。
这个时间点，8号球场的成员正在球场上进行双打练习。
身穿黑外套的悠斗在集训营里很显眼，他几乎是刚到球场边就被发现了。
“黑外套的初中生……”
“为什么会来8号球场？”
悠斗走向离自己最近的高中生。
“打扰了，请问哪位是吉田鹰前辈？”
深棕短发的高中生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就是。”
好巧。
悠斗刚要自我介绍，就听到对方继续道：“我认识你，你是被须藤绑架的那个小孩。”
忽然拥有被绑架经历的悠斗：？
吉田注意到悠斗的疑惑，连忙解释：“抱歉，说习惯了。”
“你是那个曾经在山梨迷路、在须藤的帮助下回到民宿、还帮他拍了一段证明视频的初中生，对吧？”
见悠斗点点脑袋，吉田笑了笑，“我看过那段证明视频。”
“初次见面，我叫吉田鹰。”
“初次见面，吉田前辈，我叫伏黑悠斗。”
悠斗顿了顿，认真帮须藤前辈解释，“须藤前辈没有绑架我，他是好人。”
眼前的画面和视频渐渐重合。
“那家伙确实是个好人。”
虽然很喜欢钱，但又有一套自己的原则。
自己能留在集训营，也是因为他把球给了自己。
吉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悠斗坐下。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吗？”
“须藤前辈说，如果想要其他高中生的资料，可以来找您。”
悠斗将手中的两瓶运动型饮料递给吉田，说明来意，“我想要1号球场选手的资料。”
——————————
悠斗拿到了集训营所有选手的资料。
“这是半个月前的资料。很多选手的球场号在这半个月里发生了变化，不过1号球场没有人员变更。”
吉田只有阅读和分享权限，没有修改权限，“你凑合看吧。”
“谢谢。”
悠斗打开文档，最先看到的是目录。
P1~P20是一军。
P21~P265是二军。
二军的目录下细致地划分了1~16号球场。
悠斗只知道集训营按照实力划分为1~16号球场，不知道还有一军和二军的划分。
他往后点了一页，看到一军的No.1——名为平等院凤凰的高中生。
金色的头发、白色的发带。
悠斗看着照片，扒拉记忆，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在集训营里遇到过对方。
“吉田前辈，一军的前辈是在其他地方训练吗？”
“他们去海外远征了，据说月底才会回来。除了No.2的种岛……”
悠斗闻言又向后点了一页。
果然是种岛前辈。
“他不喜欢坐飞机，所以留在了集训营。”
悠斗原本想先和1号球场的选手比赛，再去邀请种岛前辈、入江前辈和鬼前辈比赛。
然而在看到金光闪闪的“一军No.2”后，他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等看完全部选手的资料后再做决定吧。
悠斗一边想，一边轻点屏幕。
他跳过了目前不在集训营的No.3~No.20，直接跳到1号球场。
第一页是德川前辈的资料、第二页是半田前辈、第三页是久岛前辈……悠斗手指一顿，停留在第四页。
白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黑色的墨镜。
姓名那一栏写着：六条宫。
“啊，这家伙。”
吉田看到悠斗停在了这一页，介绍道，“这家伙的原名叫岸本麻圣，是《最强网球手》的狂热爱好者，花了重金让须藤把他的照片换成cos照，名字改成六条宫。”
“是个很有个性的家伙。”

第173章
自动贩卖机前, 两枚硬币同时塞向投币口。
硬币相互碰撞，想要投币的两人皆是一愣。
他们看向对方。
千石收起硬币，笑道：“好巧啊, 你先吧。”
忍足连忙客气：“不, 还是你先吧。”
千石像是想起了什么：“啊对了，那今天就由我来请客吧。”
忍足立刻拦住他：“不不不，还是由我来请客吧。”
千石：“还是我来……”
忍足：“不不, 我来。”
互相谦让间，忍足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落败组刚离开集训营的那天, 他和千石就曾像这样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相互请客, 直到有一群人从他们身边跑过——
一群人从忍足和千石身边跑过。
忍足和千石对视一眼。
忍足喊住其中一人：“发生什么了？”
该不会谁和谁又为了谁谁, 要用乒乓球一决胜负吧？
他得到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伏黑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卷尚未发行的《最强网球手&#183;U-17集训营真人版特辑》, 正在休息室里播放。”
平谷场停下来说了两句，便又继续向休息室的方向跑去，空气中只留下他的声音：
“你们两个也快来吧, 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
忍足和千石赶到休息室时, 剧情刚好放到精彩处。
收到合宿邀请函的六条宫在进入集训营的第一天以1挑12, 成为6号球场的新领队。
“没想到《最强网球手》出了真人版。”
“而且看背景, 拍摄地点就在这个集训营。”
电视机里的画面是所有人都熟悉的主球场。
[“比赛结束, 6：0, 六条宫获胜。”
“这家伙实在太强了。”倒在地上的金发高中生看着六条宫远去的背影, 面露不甘，“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听说, 他叫六条宫。”]
镜头一转，画面中的场景从球场切换到餐厅。
六条宫正在进行全品种甜点制霸。餐厅里，有人在小声讨论他。
[“听说了吗？6号球场的领队已经确定下来了。”
“那个叫六条宫的男人对吧？以一人之力单挑了6号球场的十二个人……”]
镜头拉近，落在六条宫旁边的一桌选手身上。
[“明明我们4号球场也只用一上午就确认了领队。”名为森下望的高中生托着下巴道, “风头全部被盖过去啊，本渡。”
名为本渡裕一郎的高中生冷哼一声：“爱出风头的小鬼罢了。”]
镜头拉高，六条宫捧着手中的甜品转了180度，下巴搁在椅背上，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听本渡高谈阔论。
[等教练安排4号球场和6号球场的洗牌战，我就会让他知道……你、你是谁啊？”本渡这才注意到忽然面朝他坐的六条宫。
“我是谁并不重要。”六条宫挥了挥叉子，感兴趣地追问，“你就会让他知道什么？”]
镜头的特写给到了六条宫挂在衣领处的墨镜上。
森下望似乎通过墨镜认出眼前的人就是他们正在讨论的六条宫，然而本渡没有。
[本渡：“当然是让他知道我和他谁更强！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六条宫收起“就这”的无聊表情，随手将空甜点盘放在桌上，对本渡说出第一集 的最后一句台词。
“那不用等洗牌战了，你一看就很弱。”]
电视机上出现“未完待续”几个大字。
悠斗看得意犹未尽。
这是名为《最强网球手之U-17集训营》的六条宫同人剧，主演是cos成六条宫的岸本前辈，配角是曾在各自洗牌战中输给岸本前辈的选手。
据说已经拍到36集了。
悠斗在向岸本提出比赛邀请时，被告知了这条不成文的规定。
一旦输了比赛，就要成为这部同人剧的配角，按照岸本要求补全比赛以外的镜头。
约定的比赛时间是晚上7点。
现在从休息室出发，时间刚好。
——————————
岸本卡在七点整到达约定地点。
这是六条宫的人设：永远在迟到的最后一秒前安全赶上。
悠斗牢记岸本的话，向已经cos成六条宫的他礼貌问好道：“六条前辈。”
“晚上好。”
岸本看向空无一人的看台，凭借身高优势，将胳膊搭在悠斗的肩上，“你很听话啊。”
看台的观众处理起来很麻烦。
同人剧里的观众镜头都是后期补拍剪辑进去的。
岸本在答应比赛时对悠斗说“希望这是一场没有观众的秘密比赛”，悠斗便没有将今晚的比赛告诉其他人。
虽然没有观众，但在这个遍布监控器的集训营，没有“秘密”可言。
岸本朝监控器挥了挥手。
悠斗注意到岸本的动作，也向监控器微微颔首。
监控中心。
黑部将21号球场的监控器画面放大，让它占据了主屏幕。
斋藤站在黑部身后，看着屏幕里的两人，轻笑：“这可真是令人意外。”
还以为伏黑君回来后会先找鬼打完那场没有结束的比赛。
鬼对此可是很期待。
“不过让岸本同学和他打一场也好。”
不同于入江致力于赋予每场比赛舞台剧般的戏剧性表演，岸本是在每场比赛中扮演自己喜欢的角色。
他将“自己”从身体里抹去，将属于自己的想法和情感完全剥离，尽职扮演“六条宫”。
六条宫是怎么想的？六条宫会怎么做？
完全由扮演的角色支配自己的击球意图，这让岸本无论在比赛中遇到什么样的突发情况，内心都不会产生任何动摇。
他是比赛的参与者，也是冷静的旁观者。
在教练组给出的综合评量中，岸本的速度、力量和耐力是4，技术4.5，精神力是6。
悠斗拿到的资料中，同样有一份综合能力评价表。
从体能、技术、精神力、战略性四个方面进行综合评估，岸本等级为B、A、A、A。
“技术”那一栏里有一行附注：似乎隐藏了不符合六条宫设定的得意技。
而在教练评语中，也有一行类似的追加附注：临近比赛终盘时，对手会频繁出现非受迫性失误，疑似受到“输球综合症”的心理影响，具体原因不明。
监控画面里，悠斗的回球第一次出界。
“终于开始了。”斋藤看了眼黑部随手记下的比分，“5：0，岸本同学还真沉得住气。”
他的目光移回监控画面上：“不知道伏黑君会怎么应对。”
——————————
悠斗在击球的瞬间察觉到了违和感。
无论是击球的声音还是击球的手感，出界的那球都存在细微的变化。
就好像打中的不是网球，而是其他东西。
岸本弹了弹网球，注意到悠斗有些走神，停下动作。
“喂——我可以发球了吗？”
悠斗回过神：“抱歉。”
他顿了顿，问岸本：“刚才的球，可以再打一次吗？”
就算悠斗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岸本也会再打一次。
悠斗比他预想中的更加难缠，浑身上下找不到破绽。
但岸本没有直接回答悠斗。
他只是说：“那我发球啦——”
悠斗观察着球的路线和旋转。
在底线多拍相持后，击球声和手感再一次发生变化。
“Out！0－30。”
悠斗可以肯定自己的击球点没有变，变化的是来球。
但他没有看出球的变化。
如果用眼睛看不出来，那就闭上眼睛，调动其他的感官去感受。
这是悠斗的第一想法。
他闭上眼睛。
隔了几秒，又睁开眼睛。
不存在他看不出来的变化。
一定是有哪里被他忽略了。
或许是因为对手是“六条宫”的缘故，悠斗想起一段童年夏日的回忆。
空调送着凉风，他和哥哥、美美子姐姐、菜菜子姐姐一人一碗刨冰。
美美子姐姐忽然问哥哥“玉犬能不能吃刨冰”，哥哥说“玉犬只吃诅咒，不要乱喂玉犬东西”，菜菜子姐姐说“可是小黑小白看起来很想吃悠斗那碗刨冰的样子”。
当时的悠斗看不到式神，听到这段对话才知道哥哥把玉犬放出来了。
所有人都说，等他长大以后就能看见式神和咒灵了。
悠斗问爸爸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甚尔正在给《最强网球手》的最新一话描线，随手比了个高度，告诉他“长到这么高就算长大了”。
悠斗又问，“长到这么高就可以看到小黑和小白了？”
他得到回答：“不止小黑和小白，等你长这么高，你能看见‘六眼’都看不见的东西。”
封印视觉后，其他感官会更加敏锐。
可如果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视觉上，他能看见平时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在悬崖上练习化解旋转球时，悠斗就曾看见过一直以来被自己所忽略的东西。
——因温度和密度的差异，形成不同“面”的空气。
对面的岸本弹了弹手中的网球。
再次在“调动其他感官”和“用眼睛去看”中进行选择，悠斗这一次选择了后者。
这是千载难逢的锻炼机会。
岸本将网球抛到空中，跃起挥拍。
在悠斗的视野范围中，岸本的动作仿佛一帧帧的慢镜头，细节被无限放大。
网球的绒毛、弹跳时产生的形变、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所有细微的画面被尽数捕捉，包括网球周围骤然出现的一圈透明层。
像一个看不见的球将网球包裹其中，球拍击中的不是网球，而是那个看不见的球。
这让悠斗想起在英国时看到的“双子星”和“万有引力”。
只不过“双子星”和“万有引力”会造成明显的空气流动，而岸本前辈的招式更加隐蔽。
就像五条老师的“无下限”一样。
悠斗不知道如何在网球外增加透明层，也不知道如何化解透明层，但只要将透明球看成一个全新的球，一样可以将球打在界内。
“15－30. ”
岸本勾起地上的网球。
他看了一眼落点，又看向球网对面的悠斗，咬碎嘴里的棒棒糖。
“是巧合吗？”
“不是。”
悠斗微微转动球拍。
将注意力集中到视觉后，所看到的光怪陆离画面让他有些不适应。
“我不会再出界。”

第174章
“雨天啊。”
桃城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 有些提不起精神，“下午会放晴吗？”
“看这雨势，感觉会一连下好几天。”
河村顺着桃城的目光看向窗外, 想到早上查看的天气预报，“天气预报也说最近一周有连续的暴风雨。”
“我好想去外面打网球！”金太郎一副无法再忍耐的样子。
角落里, 传来一道声音：“如果想打网球，可以预约室内网球场。”
“关于这个。”柳接过话, “我和贞治去预约时, 被告知未来一周所有室内网球场都已经被高中生们预约了。”
柳看向其他人：“抱歉。”
他和贞治应该早点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这不是你们的错。”大石连忙道, “谁都没想到室内网球场会被约满。”
真田点头：“这阵子就努力做好室内训练吧。”
角落里又传来那道声音：“偶尔给自己放个假也不错。如果未来一段时间暴风雨不停，那自由活动时间会变得很多哦。”
“刚刚我就想问了。”
谦也看着坐在健身房角落器材上的栗发高中生，忍不住问，“这位前辈, 你是谁啊？”
悠斗想起大家还不认识岸本前辈，于是主动向其他人介绍：“他叫岸本麻圣, 是1号球场的前辈。”
摘下假发和美瞳后的岸本露出栗色的头发和浅棕色的眼睛。
象征六条宫的墨镜随意地挂在领口, 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谦也将悠斗拉到一旁，手竖在嘴边小声问：“他是你认识的人吗？”
悠斗点头。
“那你问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间健身房应该被我们2号球场预约了才对。”
悠斗接到任务，转头问岸本：“前辈来这里是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我说你啊……”
岸本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复杂, 他问悠斗,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昨天晚上？
悠斗的记忆开始倒带。
昨天晚上，他和岸本前辈打了一场网球。比赛结束后, 他去前辈宿舍拿了剩下的35集同人剧碟片。在这之后，他就回了自己的宿舍，然后还去了一趟浴室……
悠斗选择了和岸本有关的事。
他开口道：“剩下的35集我还没有看完……”
“不是这个！”岸本打断悠斗的话。
岸本不太想提这件事，但他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六条宫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岸本清了清嗓子：“昨天的比赛你赢了。”
“按照集训营的规定, 你晋级到1号球场，我降级到2号球场。”
[U-17集训营规定：非正式赛的结果同样有效。]
悠斗完全忘了这项规定。
“也就是说……”
他应该去找1号球场的成员，和他们汇合？
看着终于找到状态的悠斗，岸本无奈摇头。
“你看一下line的消息，我昨天就把你拉进1号球场的聊天群了。”
在悠斗查看line的消息时，真田、柳、仁王和胡狼四人正在经受来自其他人的目光。
尤其是青学和四天宝寺投来的目光，那一道道目光中包含着“理解”“感同身受”“当前辈都不容易”“我们家的一年级也经常这样”等诸多情感。
面对这些目光，真田的额角意思意思地冒出一个“井”字：“竟然擅自行动……”
胡狼替悠斗捏了把汗。
仁王“puri”了一声。
“是‘先下手为强’吧。”
“背着其他人和1号球场高中生比赛”听上去像青学和四天宝寺的两个一年级生会做出来的事，没想到这次先下手为强的是他们立海大的一年级生。
仁王的话让原本就不是很生气的真田脸色缓和了一些。
岸本看向这位长相颇为老成的初中生，选择帮悠斗说话：“是我让他不要把比赛的事告诉其他人的。”
事出有因。
真田额角的“井”字迅速消散：“这样啊。”
胡狼替悠斗松了口气。
柳则是想起悠斗向他们解释什么是“黑外套”时说的话。
[这件“黑外套”是完成三船教练考核的奖励。穿着这件黑外套就可以越过教练向集训营的其他选手发出挑战，被挑战的人不会拒绝。]
那宛若RPG游戏里勇者从宝箱中开出顶级装备的语气……当时他就应该有所察觉的。
全国大赛后，柳和幸村向悠斗明确了“网球部禁止私下比赛”的范围。
从那之后，悠斗对各种“范围外”的网球比赛来者不拒。
“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吗？”岸本问悠斗。
悠斗点点脑袋。
昨晚岸本前辈将他拉进1号球场聊天群后，其他前辈纷纷发了欢迎的文字和表情包。
早上群里也发了通知——由于天气原因，集合地点改到1号室内网球场和1号健身房，选手自行选择场地。
除了1号球场聊天群的消息，悠斗还看到了两条没有及时查看的私聊。
来自德川前辈。
一条“恭喜”是昨天发的，还有一条发于10分钟前，问他上午要不要打网球。
悠斗迅速回复了聊天群和德川前辈的消息，随后看向真田：“真田副部长……”
真田双手抱臂，朝他点了点头：“去吧。”
悠斗背起网球包，想到什么，对其他人说：“三船教练说，不要浪费他给我们的‘黑外套’。现在正是‘黑外套’派上用场的时候。”
悠斗离开后，日吉问：“伏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也去和其他球场的人比赛？”岳人看向窗外，“可是外面在下雨……”
桃城同样在思考悠斗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越前背起网球包。
“越前？”
“去找预约到室内网球场的人比赛。”越前顿了顿，“我想伏黑是这个意思。”
——————————
“原来是这样。”
餐厅，幸村从柳和真田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今天上午，2号球场的“黑外套”们向各个预约到室内网球场的选手发出比赛邀请。
幸村所在的6号球场也迎来了一批身穿黑外套的“挑战者们”。
“看来在天空放晴前，这样的比赛要持续一段时间了。”
“天空什么时候才能放晴啊。”
吃完餐厅全部章鱼烧的金太郎生无可恋地趴在餐桌上，“下雨天，餐厅供应的章鱼烧都比平时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白石刚刚从工作人员那儿得到消息，“由于暴风雨的影响，海鲜供应商没能按时将章鱼和其他货送来。”
“说起来，今天餐厅供应的甜点种类也比平时少。”
丸井听到白石的话，停下叉子，“该不会也是因为……”
“很有可能。”白石肯定了丸井的猜测。
“不过等天气转好，章鱼和甜品就会陆陆续续送过来。这段时间里就先吃点别的吧。”
“不要！我要吃章鱼烧！”
一听到未来一段时间可能吃不到章鱼烧，金太郎开始闹了，“虽然其他食物也很好吃，但章鱼烧才是最美味的！没有其他食物可以取代章鱼烧！”
“小金！”
就在白石要使用“毒手”威胁小金乖乖听话时，更加闹腾的声音从餐厅的另一端传来。
“我要吃冲绳角煮！这么几块根本就不够吃的！给我更多的冲绳角煮！冲绳角煮！”
田仁志在地上打滚。
“有必要为了冲绳角煮满地打滚吗？”切原忍不住吐槽，“烤肉不是可以随便吃吗？”
悠斗也没有想到田仁志前辈对冲绳角煮的热爱已经达到了这番程度。
“太天真了，赤也。”仁王的话吸引了切原和悠斗的注意力。
他十指交叉，对同桌的两位后辈道，“你们看到的只是现状。照这样发展下去，烤肉短缺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种极端天气里，推迟送货的不会只有这几家供应商。”
“肉类、海鲜、蔬果……如果所有供应商都推迟送货，集训营的食物只会越来越少。”
仁王顿了顿，示意切原和悠斗看盛放烤肉的供应台，“你们看，烤肉已经没有了，餐厅的工作人员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准备新的烤肉。看来烤肉也……”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切原被吓到了。
他强作镇定：“不、不要吓唬我们啊，仁王前辈。事情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然而柳生开口：“很遗憾，仁王君这次恐怕不是在危言耸听。”
“仁王说得甚至不是最严峻的情况。”
幸村像仁王一样十指交叉，缓缓道，“暴风雨切断了集训营和外界的联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所在的集训营就像山间的孤岛，一旦发生食物紧缺的情况……”
餐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到零度以下。
“吱嘎——”
椅子划过地面，发出一道声响。
悠斗起身，镇定道：“我去询问一下食物库存情况。”

第175章
情况比悠斗想象得更糟糕。
他离开厨房, 回到餐厅，十指交叉。
切原看到悠斗做出了和仁王、幸村如出一辙的姿势，预感不妙。
“悠斗, 厨房里还剩多少食物？”
悠斗说出自己所看到的画面：“冰箱里还有一块五花肉。”
切原：“一块五花肉……那就是全部？”
悠斗：“嗯，全部。”
悠斗回忆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冰箱几乎占据一整面墙，里面却空荡荡的。有且仅有一个银色的铁盘，上面摆放着一块四四方方、层次清晰的五花肉。
如果做成生姜烧肉，应该能做一大盘。
想到这里，悠斗冷静下来。
虽然食物所剩无几, 但至少今天的晚饭不成问题。
然而切原却陷入了由“整个集训营只剩下一块五花肉”引发的食物短缺恐慌中。
在他的想象里，悠斗提到的五花肉不是四四方方一大块，而是厚切的一长条。
份量直接减少了80％。
那么一丁点儿五花肉，就算切成薄片、做成烤肉，也不够集训营的所有人分。
看来今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 冲向餐厅的速度至关重要。
切原把椅子朝悠斗的方向拉了拉，小声叮嘱：“悠斗, 今天下午训练结束后, 你就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餐厅。能夹走多少烤肉, 就夹走多少烤肉。”
烤肉？
生姜烧肉消散在空气中，取而代之的是烤五花肉。
悠斗不挑食。
他喜欢生姜烧肉, 也喜欢烤五花肉。
“好。”
看到悠斗点头，切原的心落回原地。
烤肉是他们的了。
然而切原放心放得太早，他的这番话被田仁志听到了。
“最后一块五花肉要做成冲绳角煮！”
五花肉是冲绳角煮的主要食材。
可如果把最后一块五花肉做成冲绳角煮……
“那不就变成你一个人的肉了吗？！”
切原站了起来，反对道，“角煮这种东西，天气转晴后你想吃多少吃多少，今天就老老实实吃烤肉吧。”
一条五花肉, 如果切得薄一点、做成烤肉，数量还是很可观的。
但如果切成块、做成冲绳角煮，那就只有几块肉了！
“五花肉就应该做成冲绳角煮！”
“哈？之前在烤肉大赛上，你吃烤五花不也吃得很开心吗？”
切原和田仁志的对峙引来餐厅里其他人的注意。
对宍户而言，最后一块五花肉做成烤肉还是角煮都无所谓。
“真是的，竟然因为这种事吵起来。”
话音刚落，宍户听到身边传来的动静。
是凤。
“长太郎？”
凤起身朝切原和田仁志走去。
他将两人分开，随后认真道：“请不要吵架。”
“长太郎……”
凤性格温和，有时候会因过于温和而显得优柔寡断，在领导方面存在决定性不足。
然而现在的凤已经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让另外两人不要吵架……
长太郎，你这段时间成长了许多。
宍户在心里想。
“凤，你来得正好！快点告诉这家伙，烤肉才是五花肉的最佳归宿！”
“不对！是五花肉就该做成冲绳角煮！”
切原和田仁志都想将凤拉入自己的阵营。
他们都没有想到，凤是第三阵营的人。
“烤肉和角煮都很好。”
凤顿了顿，坚定道，“但眼下这种情况，我认为应该把那块五花肉煮成肉汤。”
如果悠斗有“心灵感应”的超能力，就会发现他在厨房看到的一大块五花肉，在切原前辈那里缩成了一条五花肉，又在凤前辈那里缩成了巴掌大小的一扎五花肉。
可惜悠斗没有。
“外面刮着风、下着雨，所有人坐在室内，喝一碗热乎乎的猪肉汤。就算运气不好没分到肉，也能喝到汤。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碗，想喝两碗也可以……你们觉得呢？”
听着凤的描述，悠斗脑海中出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肉汤。
加了吸汁的魔芋和萝卜，很好喝。
猪肉汤，也不错。
有了第三阵营的出现，第四阵营、第五阵营、第六阵营……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如果想要每个人都分到肉，做成叉烧怎么样？这种天气吃一碗拉面也不错吧。”
“我想吃加了五花肉的大阪烧！”
“说起来，好久没有吃五花肉千层锅了。加点豆腐和蘑菇，冬天就该吃这个啊。”
“不要糟蹋了珍贵的肉！烤肉！”
“各位，自古以来，珍贵的食材只配强者拥有……”
木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迹部打断：“啊嗯？那就由本大爷来决定！”
“虽然不知道你想吃什么，但是迹部，我支持你。”
甲斐站在了木手的对立面。
像他一样和昔日部长成为敌人的，还有同样视苦瓜为一生之敌的平谷场。
“总之，绝对不能让这块五花肉落进永四郎手里。”会被做成苦瓜炒肉的！
在一片喧嚣中，悠斗听到幸村部长轻快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好像变成大混战了。”
以及仁王前辈的声音：“我该加入哪个阵营呢。”
——————————
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从货架上轱辘辘地落下来。
种岛取出饮料，单手勾开拉环，咕嘟咕嘟猛灌几口。
“好爽~”
他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看到来人，抬手向他打了声招呼：“chay~”
德川停下脚步：“种岛前辈。”
一声巨响从远处的大厅传来。
两人一同看向声音的方向。
种岛说出自己听到的消息：“听说初中生们为了抢夺最后一块肉，发动了枕头大战。”
如果不是因为参战的都是初中生，他作为一个高中生混入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种岛也想加入他们。
要是能有高中生和他一起参加初中生的枕头大战就好了。
种岛的目光落在德川身上。
希望渺茫。
试试吧。
“枕头大战听起来就很有趣，对吧？”
德川对枕头大战不感兴趣，对他而言，有这个时间不如训练。
“希望不会影响到他们下午的训练。”
德川的回答在种岛的预料之中。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离开了。”德川。
种岛刚要点头，就又听到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悠斗看到种岛和德川，向两位前辈问好：“种岛前辈、德川前辈。”
他得到一声“chay”和一个点头作为回应。
“初中生在进行枕头大战，你不参加吗？”种岛觉得悠斗应该知道枕头大战的事。
悠斗点头。
五花肉是万能的食材。
集训营的厨师可以用它做出各种各样的料理，每一种都很美味。
烤五花、生姜烧、猪肉汤……悠斗不知道自己该加入哪一方阵营。
他没有办法做出决定。
“这样啊。”
德川并不知道悠斗不参加枕头大战的理由，但这不影响他向悠斗发出邀请，“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训练？”
“抱歉，我要先出去一趟。”
悠斗顿了顿，“等我回来就去找前辈，是1号健身房吗？”
德川点头。
种岛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
风大得像是要将树木连根拔起，雨滴拍打在窗户上，像是能把玻璃震碎。
这种天气，出门一步都是勇士。
种岛想起正在室外举岩石锻炼的鬼，看向悠斗，脑海中又出现对方在比赛中将鬼抱离球场的画面。
确实是能在这种天气出门的人。
“你要去哪儿？”
种岛原本以为悠斗会说出一个集训营范围内的地点。
没想到听到的回答是：“超市。”
由于暴风雨天气影响，车辆无法在山里通行，食材供应商纷纷推迟送货。
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但山下的超市不会关门。
多买一些五花肉回来，就不用在阵营里做出选择了。
——————————
离集训营最近的田岛超市，位于山之奥车站外的商店街内。
乘坐班车大约一刻钟，慢跑四十分钟。
极端天气，班车停运。想去超市就只有“徒步”这一个选择。
“不行！”
102室，入江奏多站在自己的衣柜前，张开双臂挡住衣柜。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眼角泛出晶莹的泪花。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同意？这不是真的——”
悠斗没想到入江前辈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过有说服种岛前辈和德川前辈的经历在前，他相信自己同样可以说服入江前辈。
“外面的风雨不算大，我路上会小心的。”
悠斗将之前对种岛和德川说过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不会发生危险，不会被风吹走。买完东西会很快回来，不会感冒、不会耽误训练。”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生过病。”
“小时候，爸爸带我在零度以下的河里游泳，我都没有感冒。这次也不会。”
听到这里，正在演戏的入江产生了和一刻钟前听到这些的种岛、德川完全相同的想法：
为什么要带孩子在零度以下的河里游泳？悠斗的爸爸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父亲？
入江神情里流露出的片刻的愣怔，让悠斗误以为自己是用具体的例子说服了对方，就像刚才说服种岛前辈和德川前辈一样。
他补充：“如果能有一件雨衣就更好了。”
这是悠斗出现在102室的原因。
暴风雨天气，雨伞会成为碍事的东西。
悠斗原本打算直接出门，回来冲个澡再换一身衣服，但种岛前辈和德川前辈提出可以借他一件雨衣。
种岛前辈的雨衣对他来说太长了，德川前辈说，入江前辈的雨衣或许会短一些。
“真拿你们没办法。”
入江演戏演到底，他缓缓放下双臂，做出让步，从衣柜里拿出雨衣递给悠斗，“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在集训营里等你。”
入江的雨衣对悠斗而言同样有些长，但不会拖到地上。
“会平安回来。”
悠斗戴上雨衣的帽子，向入江道谢，“谢谢，入江前辈。”
他对三位前辈说：“那我出门了。”

第176章
“一&#183;枕&#183;入&#183;魂！”
“海贼的角笛！”
“看我的‘超级无敌绝对美味大轮车山暴风雨’！”
“风林火阴山雷&#183;肉！”
“大家的动作都太糟糕了。”幸村。
大厅的枕头大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随处可见散落的枕头和荞麦壳。
被淘汰出局的人在大厅里堆成小山。剩下的人，有的在孤军奋战，有的在浑水摸鱼, 有的继承了同伴的遗志, 有的将背后交给昔日的对手。
“挺能干的嘛, 海堂。”
“你也不错啊, 切原。”
切原和海堂刚刚联手干掉了要将五花肉做成爱心造型的小春和裕次。
海堂将手中的枕头对准不远处的石田，却看见石田的背影晃了晃，随后缓缓倒下。
“发生了什么……”海堂的声音猛地一顿。
他看见了拿着诡异饮料的乾。
“经历这次枕头大战，海堂和赤也之间的默契提升了12.62％。”柳。
“柳前辈？”
切原听到柳的声音转过身。很快，他也看到了两瓶颜色不正常的饮料，在柳手中。
“那个是……”
“这是我和教授最新研发的营养饮料，蛇鬼魔汁。”乾介绍道, “只要喝一口, 就会立刻进入梦幻状态。”
“除此之外, 还有‘秘叉魔汁’和‘浓淀魔汁’。”
听名字就很危险。
切原对乾和柳带着乾汁、柳汁参战一事表达抗议：“应该用枕头一决胜负！”
“规则上并没有说‘不能使用饮料’。”柳。
这种混乱的枕头大战还有具体规则吗？
正在分析局势的海堂因柳的一句话分了心。
乾乘机逼近海堂, 用推销员的口吻道：“来, 尝尝看吧。”
“谁要喝这种东西啊！”
切原将手中的枕头扔向乾，被乾侧身躲过。
“切原从正面发动进攻的可能性是86.23％。”乾。
被看穿了吗？
可恶，既然这样，那他就……
切原将手伸向后方，他记得他身后的地上还有一个枕头。
然而他摸了个空。
“你是在找这个吗？”柳的手中赫然多出一个枕头。
“糟了！”
切原这才反应过来, 蛇鬼魔汁只是幌子。
当他和海堂的注意力都放在‘蛇鬼魔汁’上时，柳前辈趁机收集了周围的枕头。
乾捡起切原刚刚扔来的枕头。
现在的局势是2V2。
乾和柳的手中有3瓶魔鬼饮料和2个枕头, 切原和海堂只有1个枕头。
优势劣势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切原身边响起：“我来帮你们！”
切原看着忽然出现的丸井，他的怀里被丸井塞了一个枕头：“丸井前辈？你不是‘叉烧阵营’的吗？”
丸井吹出泡泡糖, 盯着对面的柳和乾，对切原说：“现在可不是分阵营的时候。”
“他说得没错。”
从“蛇鬼魔汁”中死里逃生的海堂说出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由于暴风雨的影响，乾前辈在网上订购的蝮蛇提取液和高丽参推迟了送货时间。他正在寻找替代品，用来制作新的饮料。”
“把五花肉……做成新的饮料？”切原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猪肉里富含丰富的蛋白质，除此以外，还有钙、铁、钾、磷等多种矿物质。维生素A和……”
乾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丸井打断：“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们把五花肉做成饮料的！”
“所有食材都应该得到正确的对待！要怀着‘变好吃’的心情料理它们！”
丸井的加入让场上的局势变成2V3。
看着气势全开的丸井，乾和柳对视一眼。
随后两人掷出手中的枕头。
切原和海堂立刻躲避。
枕头落地后，乾和柳不见了踪影。
“让他们逃掉了。”切原有些惋惜。
这可是他打败立海大三巨头之一&#183;柳前辈的好机会。
不过刚才还好有丸井前辈的帮忙，不然他和海堂就危险了。
切原看向丸井，刚要道谢，察觉到一个枕头从左边袭来。
对方的目标是——丸井前辈？！
白色的枕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丸井左手撑地，干脆利落地躲过攻击。
枕头“啪叽”掉在地上。
切原觉得这招有点眼熟。好像是柳生前辈的……
海堂叫出这一招的名字：“镭射光……不，不对，“是‘枕头光束’！”
枕头袭来的方向，柳生直立，还保持着扔出“枕头光束”的姿势。
切原看了看柳生，又看了看丸井，忍不住问：“为什么柳生前辈要攻击丸井前辈？你们两个不是同一个阵营的吗？”
“让我来告诉你吧，切原君。”柳生捡起一个新的枕头，“首先，就算同样支持将五花肉做成叉烧，丸井君和我也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阵营。”
“他是要将叉烧盖在热乎乎拉面上的‘叉烧拉面派’，而我是要将叉烧盖在不会让眼镜起雾的冷面上的‘叉烧冷面派’。”
柳生顿了顿，说出自己攻击“丸井”的第二个原因，“其次，他根本不是丸井君。”
切原：“欸？”
切原看向“丸井”，“丸井”勾起嘴角，解除幻影，变回自己原来的样子。
“puri~”
“不愧是柳生。”
仁王侧头避开柳生扔来的第二个枕头，随后将自己手中的枕头扔了过去。
枕头旋转着飞向柳生，柳生拽住枕角，将它扔回。
面对飞来的枕头，幻影成“手冢”的仁王不避不让。
旋转的枕头没有击中他，而是击中了一旁的海堂。
海堂睁大双眼。
“这个是……手冢部长的‘手冢魅影’？”
等等。
海堂反应过来。
这根本不是“手冢魅影”，而是柳生和仁王的计划。
柳生通过向他们揭穿仁王，瓦解了他们的警惕，让他们误以为柳生的目标是仁王。
但这一切其实都是这两人提前商量好的。
当他和切原被这场表面的“1V1”分散注意力时，柳生将手中的枕头扔向了旁观的他。
现在他已经被解决了，那柳生和仁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
海堂转向切原，大喊：“切原，小心！”
切原出神地看着墙壁。
“你在看什么？”海堂顺着切原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道十分诡异的影子。
那不是人的影子。
没有人会有那么圆的脑袋。
那看起来像、看起来像……
“晴天娃娃。”仁王。
没错，像晴天娃娃。
像是有谁按下了暂停键，大厅里的枕头大战中止。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看着墙壁上的“晴天娃娃”。
不二忽然开口：“今天有谁做晴天娃娃了吗？”
他们从午饭后就一直在争夺五花肉，没有人做晴天娃娃。
“我曾在一本书中看过，被世人遗忘的晴天娃娃会在连续暴风雨的日子里出来作祟。”
大厅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窗户呼啸的寒风。
以及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嘀嗒、嘀嗒”，和布料拖过地面的声音。
“怎、怎么可能。”不二裕太打破大厅的死寂，“那种故事都是骗人的，哥哥，你又在吓唬人了。”
不二支着下巴思考：“如果不是晴天娃娃，又会是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真田大声道，“所有人都拿上一到两个枕头！”
墙壁上的影子正在扩大，说明“这个东西”正在朝他们靠近。
在这种情况下，枕头就是他们最有力的武器。
嘀嗒、嘀嗒、嘀嗒。
“嘶——”
海堂打了个寒颤，恐惧中，他听见身旁传来的动静。
海堂扭头看去，看到切原用胳膊夹着枕头，闭紧眼睛，一边摩擦双手，一边低声念：“跳跃、跳跃、蜥蜴爆炸！跳跃、跳跃、蜥蜴爆炸！”
海堂艰难开口：“你在念什么？”
“驱魔的咒语，我曾经用它赶走过落难武士的幽灵。”
切原已经不记得具体的咒语了，但印象里有这几个词。晴天娃娃的幽灵听起来也没有落难武士的幽灵厉害，半吊子的咒语应该能将它赶走。
“海堂，你快和我一起念，‘跳跃、跳跃、蜥蜴爆炸’！”
跳跃、跳跃、蜥蜴爆炸？
这样的咒语真的能赶走妖怪吗？
逼近的“嘀嗒”声让海堂无法冷静思考，他选择相信切原的话。
“跳跃、跳跃、蜥蜴爆炸！”海堂搓手。
“跳跃、跳跃、蜥蜴爆炸！”切原搓手。
“蜥蜴爆炸！”
“蜥蜴爆炸！”
一道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切原前辈？海堂前辈？”
悠斗刚刚将从超市买来的食材送去厨房。
餐厅的工作人员说，有了这些食材，可以做很多料理，拜托他来统计其他初中生想吃什么，他们会根据食材和统计制作今天的晚餐。
除了食材，悠斗还买了一箱压缩饼干。
连续的暴风雨天气，悬崖上生不了火，压缩饼干是帮悬崖上的高中生前辈们买的。
由于一会儿还要将压缩饼干送去悬崖，悠斗便没有脱去雨衣。
他向路过的堀尾借来拖把，一路拖干自己制造的水迹，走到大厅。
“悠斗！”
听到悠斗的声音，切原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半，他激动转身，看到了悠斗的打扮。
不停滴水的过长黄色雨衣，巧合下超级O型的帽子，一路上吸干水分的集训营拖把。
难道说，那个“晴天娃娃”是……
“原来是伏黑啊。”
“太好了，是伏黑君。我还以为是觉得自己被遗忘的晴天娃娃，不知道该怎么办。”
“稍微有点逊了，长太郎。”
“嘶——”
切原希望悠斗没有听到自己念的咒语。
没有参与枕头大战、一直在边上录像的财前收起手机。
今日博客素材get√

第177章
这场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一周。
悠斗在第一天的做法给了教练组灵感。
黑部将初中生和高中生分成8-9人小组, 每天派出3组去山下的超市采购。
[在这个拥有156名选手和数名工作人员的集训营，不仅是食物，所有生活快消品都处于库存紧张状态。]
这是教练组的原话,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这番话。
“真是的，我为什么非得在暴风雨的日子里出门不可啊。”
7号球场的佐武看着外面的鬼天气, 身体和本能都在抗拒, “网球比赛又不会在这种天气里进行，教练们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同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暴风雨天气，车辆不能在山里通行, 所有供应商都推迟了送货时间……”
佐武打断他的话：“你相信这些话？”
“这里可是集结了全日本青少年网坛精英的集训营, 会因为暴风雨天气就断了所有食物和生活用品, 成为与世隔绝的孤岛吗？”
“负责采购的工作人员又不是笨蛋。”佐武的语气很肯定, “他们肯定有提前查看天气预报, 并将这段时间的物资都准备好了。”
佐武的分析并不是毫无道理, 但是——
“教练这么安排肯定有他们的理由。”他的同伴拍了拍他, “好了，快点换上雨衣吧。”
教练们能给出的理由无非是：在极端的天气条件下负重上山，既能锻炼选手们的体能，又能锻炼他们的精神力。
可是明明有其他锻炼体能和精神力的方法……
讨厌雨天、讨厌衣服、鞋子和头发湿答答的佐武忍不住将心中的烦闷发泄在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身上。
“都怪那个爱出风头的初中生小鬼。”
打败岸本、晋级到1号球场的初中生, 在暴风雨来临的第一天独自一人去山下的超市采购食材这件事, 在这个集训营里不是秘密。
不同于“好厉害”“真可靠”“不愧是伏黑君”“真是的，太乱来了”“有点危险，下次不要一个人行动, 可以叫上我们一起”的初、高中生主流想法。
在佐武看来，这不过是一个爱出风头的初中生小鬼故意做出一件引人注目的事情罢了。而教练会派他们去山下超市采购，是受到这个小鬼的启发。
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直接去跟教练说你做不到。”
佐武转过身, 看到已经换好雨衣雨靴、背上保温箱的右端。
——教练在安排分组时打乱了球场序号，原2号球场、现16号球场的领队右端刚好被分到这一组。
“让教练给你换一项你想要的训练，或者退出这个集训营。”
佐武可以肯定，如果让教练听到自己刚才的那些话，会给他更换训练内容的可能性是0％，让他收拾行李离开这个集训营的可能性是100％。
这番认知无形中引出了佐武的无能感，让他有些恼羞成怒。
“右端……”
佐武想起2号球场、不、原2号球场和“黑色外套归来组”的比赛，语气一变，“真没想到你会帮那个初中生说话。”
他倚着玻璃门，说出自以为能戳到右端肺管子的话：“我记得你在比赛里输给了他。”
“怎么样？从2号球场降级至16号球场的滋味不好受吧？”
“那个、打扰一下。”
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右端同学确实输给了伏黑小弟弟，原先的2号球场也确实降到了16号球场，可是……”
声音的主人，一个黑色短发的高中生顿了顿，看向佐武，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是谷吉木辛。请问你的名字是？”
佐武脸色铁青地报出自己的名字：“佐武弘一。”
谷吉根本不用自我介绍，佐武认识他，或者说集训营应该没有谁会不认识他。
——1号球场的谷吉木辛。
“佐武同学。”谷吉握拳抵住下巴。他在回忆对方的球场号，然而失败了。
不过没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你在几号球场，但应该没有进入过前5号球场。右端同学和其他原2号球场的同学虽然现在是在16号球场，但他们的实力不止于16号球场。而你……”
谷吉露出爽朗而灿烂的笑容，“一直呆在‘不知道几号球场’的滋味不好受吧？”
K.O
佐武说不出话来。
他的肺管子被戳爆了。
“我会向教练申请16号球场和7号球场的团队洗牌战。”右端道。
“原来你是7号球场的。我记得7号球场预约了长达一周的室内网球场。”
谷吉抬手指了指自己，“那也和我们比一场吧，我们预约的室内网球场被伏黑小弟弟打坏了，大家正愁没有打球的地方呢。”
悠斗在练习旋转球不小心打坏了1号室内网球场的地面。
由于天气原因，维修团队无法上山，坏的地方只能继续坏着。
本着不浪费原则，目前的1号室内网球场成了悠斗练习旋转球的专用球场，其他人打球需要另找球场。
不同于可以随时发动比赛的“黑外套”2号球场，1号球场的成员除了悠斗都没有“黑外套”，只能到处蹭球场。
佐武看着笑眯眯的谷吉和面无表情的右端，后退了一步。
“我、我先出发了。”
他套上雨衣，一头冲进了暴风雨里。
被遗忘的同伴：……
考虑到单独行动不安全，他追了上去。
屋檐下只剩右端和谷吉两个人。
右端曾和谷吉同球场过一段时间，他知道对方刚才是在帮自己和16号球场的其他人出头，向他表达了感谢：“刚才谢谢你。”
“嗯？我只是说一句公道话。那小子说话太难听了。”
谷吉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折叠雨衣，抖开穿上。
右端记得今天的采购组人员名单里没有谷吉的名字。
“你要外出吗？”
“嗯，小葵喜欢的冻干快吃完了，我去宠物店给她补一点。”
小葵是谷吉养的非洲迷你刺猬的名字。
“我顺路，可以帮你带一包。”右端道。
“不用啦，正好锻炼一下体能。”
谷吉停顿了一下，放慢语速道，“我听说，你和伏黑小弟弟又打了一场。”
右端没有发动比赛的权限，他问悠斗能不能邀请自己比赛，他想和悠斗再比一场。
悠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右端在打到第三局时发现了自己的网球存在的新问题，节约彼此时间，再次认输。
“还是那孩子赢了，他很厉害。”
“我知道。”
谷吉挠了挠脸颊，“其实，我和伏黑小弟弟也打了一场。”
仿佛瞬移般出现在球场任意角落的速度、仿佛黑洞般深不见底的体力、灵活而巧妙地化解所有复杂旋转的技巧、还有那极致的专注力……对方的网球让他找不到一丝破绽。
“被削零了，输得很惨。”
雨势变大了。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声和雨声。
右端抬手，拍了拍谷吉的肩膀。
谷吉双手插在雨衣兜里，用开玩笑的语气道：“总觉得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右端，你是怎么做到短时间再次挑战他的？”
右端想了想：“和他比赛，发现自己的不足，解决问题后，再次找他比赛。”
然后再次发现自己的不足，再回去解决问题，等问题解决后，再找他比赛。
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把他当作对练机吗？”
谷吉摸了摸下巴，“这么一想，伏黑小弟弟简直是完美的。”
也不是对练机……
右端想要纠正谷吉的说法，还没开口，就听见谷吉继续道：“不过伏黑小弟弟真的好厉害啊。”
“岸本、石丸、半田、久岛、小林……我们当中只剩下德川了。”
——————————
1号室内网球场。
高速旋转的网球落地后弹向后方坑坑洼洼的墙壁。
没有造成新的损伤。
悠斗松了一口气，伸手去球筐里摸球，摸了个空。
要捡球了。
仿佛经历过几场恐怖袭击的地面无法使用捡球器，悠斗蹲下，将球一个个捡起。
他现在已经可以用须藤前辈的球拍打出稳定的旋转球了。
而在换成自己的球拍后，手感会发生变化，需要一点点摸索和不断调整。
悠斗每次都觉得自己离“用自己的球拍打出须藤前辈的旋转球”这一目标很接近了，但当球打出来后，却又是不同的。
有一种在沙漠里看到海市蜃楼的感觉。
咚咚——
悠斗回过神，看向门口，向对方打招呼：“德川前辈。”
“楼上的球场空出来了，要去练会儿球吗？”德川问。
“要！”
悠斗将球拍上的网球倒进球筐，剩下的球可以回来再捡。
……
两小时对练结束，德川照例泡了两杯蛋白质营养粉。
“谢谢前辈。”
悠斗接过自己的那杯，咕嘟咕嘟一鼓作气地喝完。
今天的蛋白质粉是香草味的。
悠斗放下水杯，看向同样在喝蛋白质粉的德川。
说起来，1号球场的前辈里，只有德川前辈还没有和他打过比赛。
“德川前辈，可以和我打场比赛吗？”

第178章
慢跑5分钟、侧滑步30秒、交叉步30秒……
悠斗和德川正在做一套长达15分钟的热身运动, 他们要在比赛前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佳水平。
“看来伏黑很看重和德川的比赛。”
休息区，岸本单手托脸，左侧脸颊因棒棒糖微微鼓起, “他和我比赛前都没有热身。”
当然，岸本在比赛前同样没有热身。
他和六条宫一样，是通过比赛热身的选手。
“这么说起来……”
坐在岸本身旁的石丸一边剥棒棒糖的糖纸, 一边回忆自己和悠斗的比赛，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失意体前屈。
“伏黑君和我比赛时也没有提前热身。”
“不要沮丧, 石丸同学。”
谷吉蹲在石丸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用自身经历安慰他, “伏黑小弟弟和我比赛时同样没有提前热身。”
“德川是我们当中实力最强的人, 伏黑会认真对待也很正常。”久岛双手环抱在胸前。
“可我进来时听到德川对伏黑君说‘比赛前先热身一下比较好’。”
关根咬着棒棒糖的纸棒, 参与了其他人的对话, 目光没有从手中的游戏机上离开。
他要在比赛开始前通关。
“伏黑君可能只是听了德川的话。”
关根是除了这场比赛的双方选手外最早到3号室内网球场的。
和其他人的猜测相比，毫无疑问，他的话才是正确答案。
半田拳头硬了。
他握紧拳头, 朝关根挥去：“这么关键的情报怎么不早说！”
关根低头避开来自搭档的攻击，没有停下对游戏的操作：“我在打游戏。”
他解释：“跟不上你们的聊天。”
跟不上聊天，却能避开突然的攻击, 这种话连半田都不会信吧。
同样1号球场的小林在心中默默吐槽。
随后他看见半田收回拳头：“原来是这样！”
不愧是半田。
小林再次刷新对这家伙的认知。
“哟！”刚到的种岛和坐在休息区的七人打了声招呼。
“吃糖吗？岸本招待。
“谢啦。”种岛拿了一根汽水味的棒棒糖，“奏多和鬼还没来吗？”
入江和鬼比种岛晚到三分钟。
“太好了，赶上了。”入江看向还在热身的德川和悠斗，“我已经能预感到这将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
鬼点头。
“德川等待这一天很久了。”
“德川和伏黑君之前就认识吗？”小林好奇地问。
“不，他们两个是在初中生加入集训营的那天认识的。”入江回答。
那不是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吗？为什么鬼能说得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十年八年一样？
小林没有把内心的吐槽说出来，然而鬼察觉到了他那充满吐槽欲望的视线。
刚才的说法好像是有点夸张了。
鬼握拳咳了一声。
就在这时, 悠斗和德川做完最后一项拉伸。
“感觉怎么样？”德川问。
“感觉很好。”悠斗回答。
已经迫不及待想打网球了。
德川点头。
“那开始比赛吧。”
——————————
比赛借用了3号球场预约的室内网球场。
德川先发球。
“一上来就是‘幻彩发球’啊。”入江感慨。
高速旋转的小球在空中不断变化球路，在灯光的折射下形成五光十色的轨迹。
是兼具速度和力量的发球。
悠斗第一次见到能在空中留下彩色痕迹的发球，像是拖曳着长长尾光的流星。
很漂亮。
但能回击。
悠斗挥拍，“砰”。
“打回去了！”半田站了起来。
“这对伏黑君来说很容易吧。”
关根已经收起了游戏机。他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认真看着场内的比赛，“德川的‘幻彩发球’是没办法攻破伏黑君的保护盾的。”
“确实，这家伙的防守固若金汤。”久岛对此深有体会。他引以为傲的超攻击球都无法在对方的防守上撕开一道口子。
“德川在力量上还有些欠缺。”鬼。
虽然鬼将德川的力量评价为“有所欠缺”，但在悠斗看来，德川前辈的力量在他交手过的全部选手中可以排进前五。
每一球都很有威力，强劲的震感会从拍线一直传递到手臂。
不过鬼前辈的力量在德川前辈之上。
悠斗向后拉拍，挥动手臂，尝试在网球上增加更多的旋转。
“这是伏黑君最近在练习的新招式吗？”入江问。
1号球场的初中生在练习新招式时，打坏了室内网球场的墙壁和地面。
这个消息已经因1号球场的成员到处借用空球场而传遍整个集训营了。
“不，那一招应该还没有练成。”
小林的思绪飘回室内网球场被悠斗打坏的那一天。
那天下午，他和石丸正要去室内网球场练球，在走廊上听见一声“嘭”的巨响。
走进房间，就看见悠斗抱着球拍站在球场内，而球场对面的地面和墙壁分别多出了一个蜘蛛网状凹陷的坑。
[伏黑君的身体里有一只怪兽。]
[我想将它引出来，可惜失败了。]
这是关根和伏黑比赛完后所说的话。
小林一直不知道那句“怪兽”是什么意思，直到那一天他才彻底理解关根的话。
在那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令人羡慕的、庞大的能量。
地面上的球坑刚好在发球区内。
理所应当地，他和石丸都以为对方练成了威力极大的发球新招式。刚要上前祝贺，结果先听到了对方的道歉。
目标不是打出“能把地面、墙壁通通打坏”、具有超强攻击力的稳定发球，而是要将力量控制在不会对场地造成破坏的范围内……说实话，小林不太能理解这种目标。
简直是反其道而行。
能对场地造成破坏有什么不好，如果他能拥有这样的力量，一定能在一军里拥有一席之位，就像那位法国来的“破坏王”一样。
而岸本的几句话点醒了他。
[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那孩子，伏黑，绝对是有天赋的人。]
[就像漫画里的超能力者会追求平凡而普通的日常、而普通人厌倦了日复一日的生活，羡慕精彩而刺激的人生一样，你在羡慕他的天赋，小林。]
[啊，我不是在说你没有天赋，你有属于你的才能。伏黑会羡慕你的才能也说不定。]
伏黑君是有天赋的人。
虽然他不能理解对方所追求的“不对场地造成破坏”，但那一招练成后绝对不会是简单的旋转球。
那一招一定会超出他对旋转球的理解。就像漫画里的超能力者再怎么追求普通的日常，他的生活依然会超出普通人的想象一样。
小林的目光随着场内的网球移动。
对悠斗而言是尝试的旋转，在其他人眼里毫无规律可言。这样的“乱打一通”丰富了球的角度和球路，无形中弥补了悠斗在打法单调上的不足。
悠斗暂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不断改变着网球停留在拍面上的时间，有意识地调整网球陷入球网的深度，尝试还原出印刻在记忆中的复杂旋转。
在他还原出来前，网球穿过德川的拍线。
“15－0。”
入江的瞳孔霎时微缩了下，随即恢复平时的样子，轻笑道：“看来这才是那一招的真面目。”
确实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小林想。
网球像穿透捞金鱼的纸网般悄无声息地击穿球拍。
不同于山崩地裂的大动静，安静得有些可怕。
可是这真的是那一招的真面目吗？
小林看着球场内的两个人。
为什么被打穿球拍的德川一脸淡定，而打穿德川球拍的伏黑一脸惊讶啊？这两个人的情绪是不是反了？
德川看着被打断的拍线，心中并不意外。
他旁观了悠斗和鬼的比赛，深知悠斗的强大。
刚才的那一球具有极强的旋转，然而并不是没有回击的办法。
“这是你最近在练习的招式吗？”德川问悠斗。
悠斗有些迟疑：“大概。”
刚才的那一球和须藤前辈的旋转球不太一样。
可能是因为用的球拍不一样。球拍的重量、挥重、重心；拍线的种类、张力、穿线方式……所有细节都会对击球产生影响，造成球的变化。
“什么叫‘大概’？”半田再次站了起来，要不是关根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裤腿，他可能会再往前走几步。
“坐下来，佳正。”
关根向他解释“大概”的意思，“‘大概’就是自己也不太确定。可能是误打误撞打出来的暴击。”
关根的解释是对的。
悠斗不确定刚才那一球是凭自身的旋转击穿了德川前辈的拍线，还是德川前辈的拍线刚好到了需要更换的时候。
具有一定的偶尔性。
不过他记得刚才打出那一球的感觉，可以再试一次。
德川换了一支备用球拍，走到底线后再次发球。
黄色的小球破空而来。
悠斗回忆着停留时间、咬球深度、挥拍速度……跑动到位，根据记忆里的方式挥动球拍。
高速旋转的网球飞过球网，接着像静止般停在德川身前。
“黑洞。”
黑洞。
是凭借强韧的身体和柔和的肌肉，在击球前通过挥拍削去身前的空间，迫使对手的来球停留在削减的空间内的防守技。
“那是什么？”
“德川？”
悠斗不知道在其他人眼里，德川前辈的“黑洞”是什么样子的。
他看到的是空气空了一块。
就像一幅完整的拼图在正中央的位置缺了一块。
那里没有由温度和密度差形成的歪歪扭扭、颜色各异的空气面；也没有形状各异、漂浮在空气中无处不见的灰尘。
只有网球。
好厉害。

第179章
在其他人惊叹“黑洞”的神奇时, 鬼握紧右手，低声骂道：“太乱来了。”
“黑洞”是能让一切网球停下的防守技。
它能拦下网球, 却不能消除球上的旋转。
除此以外, “黑洞”还有一个致命缺点。
它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长时间使用必然会缩短选手的运动生涯，严重时还会危及生命。
鬼将这招教给德川时，曾经告诫过他：只有当他在和平等院的比赛中看到胜利的曙光时，才能使用“黑洞”。如果可以, 禁止使用。
他没想到德川会在和悠斗的比赛中用出“黑洞”。
而且还是在比赛的一开始就用出来了。
“德川或许是想通过‘黑洞’找到破解悠斗那一招的办法。”
虽然是在帮德川解释, 但入江同样觉得对方太乱来了。
必要的时候, 他会叫停这场比赛。
为了缓解气氛, 入江看向种岛：“修的‘已灭无’应该能成功回击悠斗的新招式吧？”
“虽然能够回击, 但大概同样会被他打穿一两支球拍。”
种岛抽出棒棒糖的纸棒, 精准地投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转身对入江说, “毕竟化解球上的旋转也会对拍线造成一定程度的损耗。”
场内，德川换了第三支球拍。
面对德川的发球, 悠斗再一次打出“虾蟇”。
“虾蟇”是须藤前辈选的名字。
悠斗一开始起的名字是“须藤前辈的旋转球A”, 被须藤制止。
[看来你不太擅长起名啊, 之前的招式名是别人帮你想的吗？]
在悠斗供出哥哥的“宠物”后, 须藤从“虾蟇”“大蛇”和“满象”中选择了“虾蟇”。
——相传，虾蟇仙人有一只能变出金钱的三足金蟾，能招财。
德川削减空间，在网球后制造出“黑洞”。
悠斗仔细观察着德川的动作。
挥拍的角度、手腕的转动、收拍的姿势……如果将所有细节一一复刻出来, 他说不定能打出一样的“黑洞”。
当德川用第四支球拍发球后，悠斗预判出球路，在球落地弹起的那一瞬间挥拍。
挥拍的动作和德川如出一辙。
“那个是！”
“他想要打出德川的‘黑洞’？”
休息区的几人视线牢牢锁定在悠斗身上，这是悠斗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展现出学习对手招式的能力。
——在和1号球场的其他前辈比赛时, 悠斗见识了各种各样的网球招式。
那些招式不是悠斗不想学，而是它们要么极具技巧性、要么极具危险性，都不适合在比赛中练习。
“黑洞”不一样。
就算没有成功制造“黑洞”，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悠斗反手挥拍，将球打到德川的半场。
他没有打出“黑洞”。
虽然周围的“空气面”随着他的挥拍发生了变化，但是没有出现能让网球停下的空间。
应该是有一处或几处细节被他忽略了。
休息区。
入江觉得悠斗动作没有问题，他询问鬼的看法。
鬼的看法和入江一致。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球场内。
为了再看一次“黑洞”，悠斗再一次打出“虾蟇”。
网球再一次停在空中。
然而这次的“黑洞”和之前的不一样。
空缺的地方出现了扭曲的线条。
“黑洞”在旋转。
并带动了周围的“空气面”一起旋转。
网球上的旋转被削弱了。
嘭。
德川的球拍接触到网球，随着力的传导，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落进悠斗的半场。
下一秒，球被悠斗打回。
德川没有去接球。
虽然他成功回击了刚才那一球，但他的球拍依然断了几根拍线。
不过——
刚才那一球证明他的想法是可行的。
如果静止的“黑洞”只能让网球停下，那旋转的“黑洞”或许能抵消一部分被提前施加在球上的旋转。
“1：0。”
“刚才德川用出的也是‘黑洞’吗？”半田睁大眼睛。
“根据黑洞本身的物理特性，科学家将黑洞分成四类。其中不旋转不带电荷的黑洞被称为‘史瓦西黑洞’，而旋转不带电荷的黑洞被称为‘克尔黑洞’。”
岸本念出维基百科上对黑洞的分类。
“克尔黑洞在转动时会带动周围的时空一起转动，而闯入克尔黑洞内的物体也一定会在黑洞的影响下发生运动。”
“也就是说，德川一开始用出的是‘史瓦西黑洞’，刚才用出的是‘克尔黑洞’。”
关根上身前倾，将下巴抵在膝盖上，轻轻道，“真帅啊。”
“真没想到德川打出了不同的黑洞。”入江看了一眼时间，比赛刚刚过去五分钟，“悠斗让德川进化了。”
鬼微微颔首，眼里充满欣慰。
“真厉害啊……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石丸用力拍了两下脸，问其他人，“德川一共带来几支球拍？”
谷吉朝他伸出右手，摇了摇：“据我所知，5支。”
“那不是只剩下一支能用的球拍了！”
“不用担心。”关根拍了拍自己的网球包，“我可以把我的球拍借给他。”
听到关根的话语，小林不禁“欸”了一声。
看到关根认真的神情，小林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不能这么随便吧？你们两个用的又不是同一种类型的球拍，用起来会很违和的。
在心里吐槽完，小林又看向球场的悠斗。
当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注意力放在“克尔黑洞”上时，小林的关注点仍然在悠斗身上。
几乎无法回击的招式突然被对手成功回击——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冷静地回球，不给对手任何得分的机会。
伏黑君真的好厉害啊。
“这是德川的背水一战。”久岛掷地有声道，“一切就看接下来的一球了。”
悠斗的发球局。
悠斗弹了两下网球，将球握在手里。
他其实没有小林想象中的那么冷静。
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空气面扭曲的画面。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好厉害”，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悠斗抛球挥拍。
他将“虾蟇”用在了发球中，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球堪堪落进发球区，差一点出界。
时空转动的画面再次出现。
这一次比刚才更强烈。
“打回去了！”
精彩的对决让休息区的成员不舍得眨眼。
只有入江会时不时地看一眼时间。
背水一战的德川将全部力量凝聚到网球中，在一次次的削减空间中，“黑洞”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悠斗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变得躁动。
而比躁动更明显的是割裂感。
以“黑洞”为起点，蔓延出无数透明的线条，分散在整个球场上，像是镜子的裂纹，将空气面分割成不同的大小。
随着德川的一次次挥拍，线条开始融合，变成网球大小的通道。
如果将球打进通道里，会发生什么？
就像伊甸园里的蛇引诱夏娃吃下禁果，悠斗耳边也响起了蛇的嘶嘶声。
[试试看。]
试试看。
悠斗尝试了两次，在第三次成功将球打进“通道”。
球在“通道”内滑行，避开所有的空气面，最终落在球场的一角。
这是悠斗所看到的场景。
而在德川和其他人眼里，网球在触碰到悠斗球拍的那一刻凭空消失，转瞬间又出现在德川身后，于落地后轻轻弹出界。
半田揉了揉眼睛，问其他人：“你们刚才有看到球吗？”
没有人回答他。
岸本在短暂的怔然后，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打开先前浏览过的维基百科界面。
在“克尔黑洞”的词条下，赫然写着这么一段话：
[黑洞的旋转会对周围的时空产生“其伦斯——梯林效应”，从而产生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隧道。]
[科学家们称其为“虫洞”。]

第180章
咔哒——
入江轻轻关上医务室的门, 右手摘下眼镜，左手捂住脸，靠着身后的门缓缓蹲下, 肩膀耸动。
眼泪顺着他的指缝, 无声滑落，一滴一滴地掉在地面上。
半田的身体晃了晃，声音颤抖：“怎么会……”
“德川！！！”石丸跪倒在地, 用力捶了一下地面。
悠斗大脑一片空白。
而其他人站在走廊另一侧, 像是不认识对面四人。
“他们几个是第一天认识入江吗？”
“三个笨蛋。”
“笨蛋只有半田同学和石丸同学吧？伏黑小弟弟还是个孩子啊。”
关根走到入江身边蹲下, 双手伸进入江的口袋，随后举起右手。
“是眼药水。”
捶墙的半田和捶地的石丸在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呆呆地看着关根手中的眼药水。
三秒钟后反应过来。
“入江！”
悠斗宕机的大脑再次启动。
他看向入江：“入江前辈？”
“抱歉抱歉, 这款眼药水太清凉了。”入江擦了擦眼药水, 重新戴上眼睛, 起身后问悠斗，“吓到你了吗？”
有一点。
看到“无声流泪”的入江前辈，悠斗还以为医务室里的德川前辈情况很不好。
“德川前辈的情况怎么样？”
一刻钟前，和悠斗比赛的德川忽然在球场里倒下。
众人连忙将他送进医务室。
“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太累睡着了。”入江温和道。
悠斗看向医务室紧闭的门, 提出请求：“我可以进去看一眼德川前辈吗？”
“当然可以。”入江侧身, 为悠斗打开医务室的门。
悠斗走进医务室，其他人也都跟着进来了。
德川躺在医务室里唯一的一张单人病床上, 胸膛微微起伏着, 呼吸平稳。
半田伸出一根手指, 放到德川的鼻子下，试探他的呼吸，随即松了一口气, 高兴地向其他人汇报：“还活着。”
当然还活着，他们只是在打网球，又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德川又没有什么病史，伏黑君的网球也不暴力，怎么可能闹出人命。
小林在心中默默吐槽。
悠斗能听到德川前辈的呼吸和心跳，但在看到半田前辈的动作后，他也学着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德川前辈的鼻子下面。
气息落在他的手指上。
太好了。
悠斗心中的不安渐渐消退。
德川前辈还活着。
咔嚓——
岸本拿着手机，对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帅气的男高中生躺在病床上，英挺的鼻梁下是一左一右两根手指。
酷哥的形象毁于一旦。
关根凑过去，看到照片，轻轻“啊”了一声，拿出手机：“岸本，发我一份。”
岸本比了个“OK”，小范围内一键群发。
悠斗歪了歪脑袋，还没有意识到岸本拍下了什么样的照片。
他收回手指，问一旁的入江和鬼：“德川前辈最近是没有好好地休息过吗？”
所以才会在比赛到一半时累到晕过去。
悠斗不知道“黑洞”的副作用，他以为德川前辈是最近状态不好、睡眠不足，收到自己的比赛邀请后，没办法拒绝，勉强身体比赛才导致了这样的情况。
入江和鬼对视了一眼。
鬼开口：“不，是‘黑洞’。”
在鬼的讲述下，悠斗才知道“黑洞”是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的危险招式，极限是30分钟，超出时间就会危及生命。
一直关注着时间的入江补充：“刚才的比赛没有到30分钟，我想大概是因为新的‘克尔黑洞’缩短了‘黑洞’的……”
“为什么要用这么危险的招式？”
察觉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悠斗回神，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抱歉。”
入江并不介意悠斗打断他的话，他看着病床上的德川，说出在场除了悠斗，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德川他，有拼死都想打败的人。”
一年前，刚进入U-17集训营的德川在比赛中遇到现一军的No.1，平等院凤凰。
自从回到日本后，便一直连战连胜的德川在那场比赛中输得一败涂地。他一次又一次被球打得意识模糊，又在剧痛之中恢复了神智。
他的自尊被平等院彻底粉碎。
入江和鬼出面干涉了那场比赛，没有让平等院完全摧毁德川的精神。
他们在德川身上看到了前途无量的未来，于是主动放弃了海外远征，留在集训营悉心教导栽培德川，帮助他变强。
而德川也从那场比赛中意识到，自己所欠缺的是对胜利的执着。他报答不了鬼和入江对他的恩情，于是许下诺言：
他会登上日本代表队的顶端，取代平等院，成为日本代表队的Top1。
为此，他可以赌上自己的性命。
入江注意到悠斗的愣怔，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这对悠斗来说，有些难理解吧？”
入江一直在观察悠斗。
悠斗在和鬼的比赛中第一次接触到“阿修罗神道”和“异次元领域”。
当时，入江就发现悠斗在听到“只有抱着赌上性命的觉悟进行对决，才能迈入‘阿修罗神道’”时，露出了不太能理解的神情。
悠斗沉默地点了点头。
谷吉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我们也觉得德川同学有些不要命。”
“在1号球场，赞成德川同学这种不要命行为的只有——”
谷吉看向那个人。
悠斗顺着谷吉前辈的目光看过去。
是关根前辈。
“与其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不如赌上性命、实现夙愿。”
关根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椅背，脑袋懒洋洋地搁在椅背上，语气平缓，“我支持德川实现夙愿，仅此而已。”
小林扭头看向关根。
这个人平时表现得太慵懒了，以至于他常常忘记对方是个一上球场就和平时判若两人的疯子。不要命程度和德川不分上下。
不，德川是有赌上性命的觉悟。
而这家伙完全是乐在其中。
“再说了，像我们这样的人，能死在球场上不也挺好的吗？”
说清楚一点，谁是像你一样的人啊？除了你，还有谁想死在球场上啊。
小林吐槽累了。
他的目标是无病无灾地活到老，然后于某一天，自然地在睡梦中离开这个世界。
现在就开始考虑自己未来的死法，对悠斗来说有些太超过了。
悠斗很喜欢网球，但相比于生命，网球的排名要稍微靠后一点。
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
活着，代表希望。就算这次输了，只要活着，就可以继续提升自己，为下一次的比赛做准备。
如果在一次比赛中以“死亡”为代价获得胜利，那自己的水平也将永远停留在那场比赛。只要对手还活着，总会再次超越自己。
即便这样，也没关系吗？
悠斗不能理解这种做法。
哪怕是团体赛，如果一场比赛的胜利要用队友的生命去换，那样的胜利不要也罢。
可悠斗同样知道“立场不同，看待事物的方式不同”“没有经历过对方的人生，就没有资格干涉对方的想法”……他尊敬德川前辈，也尊敬德川前辈的觉悟。
虽然不能理解，但他不能认为德川前辈的想法和做法是错误的。
只是当那一天真的到来，当德川前辈真的打算在比赛中付出生命，他大概没办法在观众席上眼睁睁地看着。
医务室内陷入沉默。
种岛成为打破沉默的人：“不管怎么说，德川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们就先回去吧？让他在这里好好休息。”
他看向入江。
入江会意，对其他人道：“我和鬼留在这里等他醒来。”
悠斗和其他人一起离开医务室。
站在医务室外，悠斗有些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原本预计用来比赛的时间空出来了……回室内网球场继续练球吗？
就在悠斗准备继续回室内网球场练球时，种岛前辈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这段时间，室内网球场一间难求。”
“3号室内网球场空在那里挺可惜的。要不要和我打一场？悠斗。”

第181章
雨停。
经历了长达一周的暴风雨, 阳光再次出现。
“终于可以尽情地使用网球场了！”金太郎举起手欢呼，“我要第一个去球场上练球！”
“等一下，小金。”白石按住他的肩膀, “教练让所有人先到主球场集合。”
“这种让所有人集合的情况贞真罕见啊。”
不一支着下巴猜测,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吗？”
一旁的手冢肯定了他的猜测：“这场集训也快结束了。”
到了教练们验收成果的时刻。
在所有人到齐后，黑部教练宣布了一军结束海外远征、将于今日回集训营的消息。
“这个集训营居然还有一军？”
“也就是说，迄今为止和我们对战的高中生都是一军？”
“在1号球场之上还有其他人……正合我意！”
有人惊讶、有人跃跃欲试、也有人看起来像早就知道“集训营存在一军”这个消息。
“你想问，‘幸村部长、柳前辈，你们早就知道一军的事了？看起来完全不意外’。”
柳道出切原的想法, 停顿了一下, 回答道, “算是吧。”
“高中部的藤田部长之前告诉我，毛利前辈收到了U-17日本代表候选合宿的邀请。”
幸村原本以为会在集训营里见到毛利寿郎，却不曾想对方并不在这个集训营里。
柳的情况类似。
教会他数据网球的前辈是U-17集训营的一员, 可来到集训营后, 柳没有看到对方。
询问高中生后，柳得到新情报：一军的20名成员正在海外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远征。
“这不就表明，毛利前辈和那位教会柳前辈数据网球的高中生前辈都在远征军里！”
虽然和毛利不熟、另一位更是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但这不妨碍切原满意点头, “看来他们两个都挺厉害的嘛。”
等到主球场上的讨论声渐渐小下去, 黑部打开喇叭，继续道：“那么现在发布——”
“与海外远征组对战的20名选手名单。”
随着黑部话音落下，写着选手名字的布帛展开。
切原迅速看完名单, 提出质疑：“为什么是这20人？几乎都是高中生！”
在初中生和高中生的洗牌战中，明明他们初中生的胜算更高。
“我没办法接受！”
幸村部长被选入对战海外远征军的20人里，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他切原赤也的名字也应该出现在这份名单上，还有立海大的其他人和白石前辈。
“确实。明明白石和切原在洗牌战中打败了松平前辈和都前辈, 可被选入对战名单的还是那两位。”
“伏黑的名字也不在名单上，明明1号球场的高中生和岸本前辈都入选了。”
桃城顿了顿，环顾四周，问道，“说起来，伏黑人呢？”
悠斗不在他们当中，1号球场的高中生那儿也不见他的身影。
知道悠斗行踪的切原回答桃城：“悠斗请假去车站旁的体育用品专卖店换拍线了。”
“这个时间去换拍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没有穿好线的球拍，也没办法比赛、练球啊。”
桃城：对哦。
“嘶——”海堂嫌弃，“笨蛋。”
“蝮蛇，你说谁是笨蛋！”
在桃城和海堂又因为“笨蛋”“蝮蛇”吵起来时，话题已经再次回到对战一军的名单上。
“如果是按球场号进行选拔，那从1号球场到3号球场，谁入选都不奇怪。”
但幸村不是。
没有自由挑战权限的黑外套，只能接受教练安排洗牌战的幸村一直停留在6号球场。
这让迹部断定，“那群教练们虽然看起来在装傻，但明显对我们的信息都了若指掌。”
其中一定有内情。
柳生在心中推理着教练的想法，注意到仁王的离开。
“仁王君，你要去哪儿？”
仁王回头，随口诌了个理由：“买水。”
“大概会买上很多。”仁王的目光落在大石身上，抬手指向他，“大石，过来搭把手。”
“欸？我吗？”大石指了指自己。
他不知道仁王为什么会点名自己，但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还是快步跟上，“来了。”
“我也来帮忙吧。”力量型选手河村道。
仁王点了点头。
迹部将手指搭在眉眼之间，蓦地哼笑：“桦地，你也去帮忙。”
“Usu.”
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切原喃喃：“仁王前辈要买多少水……不，为什么要买水啊？”
柳生扶了扶眼镜：“你被他骗了，切原君。”
“欸？”
切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柳和乾的对话。
“走吧，教授。”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博士。”
大阪的浪速之星可不能落后于他人。
谦也向桃城发出邀请：“桃城？”
桃城欣然答应：“我已经燃起来了，燃起来了哟。”
“你们要去做什么？感觉好有趣！可以带我一个嘛。”金太郎追在谦也和桃城身后，一起走远。
“那么，我也该去热身了。”幸村。
切原再迟钝，看到这里也知道仁王前辈他们去干什么了。
他刚想问真田副部长为什么不去，就发现被选入对战一军No.1~No.10的高中生都还在主球场里。
而青学的越前和他有同样的看法：“那看来还是留在这里更有意思。”
“黑外套”的行动自然没有被教练们错过。
“初中生的势头都很猛啊。”斋藤看着监控器里的画面，笑道，“等海外远征组的成员回来，大概会被吓一跳吧。”
无论是这件事，还是那件事。
——————————
“那件事”的主人公，悠斗，正从穿线师手中接过最后一支球拍。
德川前辈的5支球拍，种岛前辈的2支球拍，还有他那3支顺便一起换了的球拍，共计10支球拍。还好店里有位穿线师同时工作，帮他节约了不少时间。
检查完最后一支球拍的拍线，悠斗将它收进网球包里，对穿线师道：“没有问题。”
“谢谢。”
店员真情实意地对这位“大客户”道：“欢迎再次光临。”
悠斗走出体育用品专卖店，路过宠物店时，再次看到之前那只小白狗。
小白狗站起，前爪搭在落地窗上，露出粉色的肉垫，摇着尾巴和悠斗打招呼：“汪！”
外出计划里没有“和宠物店的小白狗玩”这一项，可是只要缩短回集训营的时间，停下来和小狗玩一会儿也没有问题。
只要不迟到就好了。
悠斗说服自己，迅速蹲下，伸出右手。
“汪呜。”
击掌成功。
换一只手。
“汪呜~”
击掌成功。
接下来增加难度。
悠斗将手移动到一旁的玻璃上，小狗跟着他移动前爪。
击掌大成功。
……
半小时后，悠斗告别小白狗，一路抄近路，赶在约定时间前到达集训营的3号门外。
他和教练请假时，被斋藤教练安排了任务：
[既然伏黑君要外出，回来时在3号门外等一下吧。一军前十会在10点左右抵达集训营，需要有人迎接他们。]
悠斗的任务就是站在3号门外迎接一军前十。
更具体一点：站在3号门外，等看到集训营的专用巴士后，用斋藤教练给他的钥匙打开3号门，让巴士通过。等巴士通过后，再从内部锁上门。
10点05分，印有“JAPAN”集训营的专用巴士出现在山路的拐弯处。
悠斗看到专用巴士时，巴士上的几人同样看到了他。
“没想到这次教练会派人来迎接我们。”No.5的加治风多开口。
No.8的远野笃京倚靠着车窗：“哼，大概是君岛和教练们交涉的结果吧。”
“关于这个。”No.7的君岛育斗推了推眼镜，“我并没有和教练他们交涉。”
“好像是生面孔呢。”
No.3的杜克渡边笑了笑，“是这次被特别征召的初中生之一吗？”
“饶了我吧。”No.6的大曲龙次一听到“初中生”就开始头疼，“这里可不是幼稚园啊。”
从车窗看到悠斗的毛利“啊”了一声。
“这孩子是我的后辈。”
“就是我之前和月光前辈提到的伏黑君。”
毛利扭头看向自己的搭档：“被征召来的初中生中应该也有许多月光前辈的后辈吧。”
No.9的越智月光冷淡道：“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巴士开进集训营，随后缓缓停下，打开车门。
“是让我们在这里下车吗？”君岛问。
“不，是让那孩子上车。”司机回答。
原本打算步行回主球场的悠斗听到司机和车上人的对话，匆匆锁上门，上了巴士。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其中，最危险的目光来自于——
悠斗看向坐在单人座排第一位的金发高中生。
和照片上一样，是一军的No.1，平等院凤凰。
这就是打败鬼前辈、成为U-17集训营的Top1，也是德川前辈拼死都想打败的人。
悠斗收回视线，向所有人打招呼：“前辈们好。”
由于看过一军的资料，悠斗能将每个人的脸和名字对上号。
除了一个人——No.4的雾谷。
虽然对方戴着卫衣帽，但悠斗还是看清了他的脸。
不管是发色还是瞳色，都和照片里的不一样，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是和仁王前辈一样喜欢变装吗？
这是资料里没有提及的内容。
看着正在一上一下抛橘子的“雾谷”，悠斗一边想，一边走到巴士的最后排位置坐下。
这是离毛利前辈最近的空位。
悠斗向认识的前辈单独问好：“好久不见，毛利前辈。”
“好久不见，伏黑君。”毛利转过身和悠斗聊天，“你们应该来这儿有一段时间了吧？感觉怎么样？”
悠斗回答：“感觉很好。”
毛利还算了解悠斗的性格，整段聊天由他主导，简称“一问一答”。
毛利问什么，悠斗回答什么，而当巴士驶进停车场时，毛利的问题问到了球场号。
“说起来，伏黑君目前在几号球场？”
毛利去看了全国大赛决赛，在他看来悠斗很有天赋，也很厉害。
哪怕悠斗晋级1号球场，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目前在一……”
悠斗刚要回答“目前在一号球场”，想到昨晚和种岛前辈的比赛。
以及比赛结束后，种岛前辈给他的徽章。
看着毛利前辈别在领口的No.10徽章，悠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斋藤教练或许不止是让他来帮巴士开门。
从网球包里摸出一军同款No.2徽章，悠斗看向微怔的毛利前辈，回答刚才的问题。
“目前在一军。”

第182章
车停。
车门打开, 静止的空气在这一刻重新开始流动。
加治起身，他没有下车，而是转身看向后座的悠斗。
他这时才正眼看这位被教练派来迎接他们的初中生。
“在一军的意思是, 你打败了No.2的种岛修一？”
“比赛结果是我赢了。”悠斗回答。
虽然赢了比赛，但悠斗觉得自己并没有打败种岛前辈。
在比赛的最后, 种岛前辈用出了一招类似“领域展开”的招式。
只是由于在前期的比赛中耗费了太多体力，再加上刚刚领悟的新招式还没有完善，名为“毕竟无”的纯白领域只维持了短暂的几秒。
悠斗对这一招很在意。
种岛前辈和他约定，等他完善“毕竟无”后, 会再来找他比赛。
“哼。”平等院冷笑, “终于输了吗？种岛。”
“真是的。”
大曲后仰靠在座位上，抬手按了按眉心，“饶了我吧, 我可不擅长照顾小孩子。”
修一, 你在干什么啊？
悠斗闻言看向大曲, 认真回答：“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在神奈川上学的这段日子, 培养了悠斗的独立生活能力，他不需要被特别照顾。
做好心理准备&#183;认为自己无论听到什么答案都不会意外&#183;但没想到悠斗已经是一军成员的毛利从愣怔中回过神，对悠斗笑道：“欢迎加入一军，伏黑君。”
作为大三届的前辈, 毛利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很自豪的。
同样对悠斗的加入表现出欢迎态度的还有君岛。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 起身对悠斗伸出手：“初次见面，我是No.7的君岛育斗。在集训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我可以帮你去和教练交涉。”
悠斗看着君岛伸出的手，抬手和他握手：“初次见面，君岛前辈。我叫伏黑悠斗，请多指教。”
“好了, 君岛，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
远野推开挡住过道的君岛，“让开，我要下车！”
远野笃京，被誉为“球场上的处刑人”，喜欢在比赛中处刑对手。
换而言之，是纯粹的暴力网球选手。
而像他这样喜欢把球往对手身上打的人，在一军当中不止一个。
悠斗讨厌暴力网球，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
悠斗的反应落在君岛眼里，他抵了抵眼镜，向悠斗介绍：“刚才那位是No.8的远野笃京，他的性格就是这样。”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对，这里不适合交流。我们先下车吧，伏黑君。”
悠斗跟着毛利和君岛下了巴士。
而最后一个离开巴士的人，是一直在把玩橘子的“雾谷”。
巴士右侧的行李舱，舱门大开，一军的网球包都在里面。
远野已经拿走了自己的网球包，他从包里取出球拍，上下挥了挥，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扭曲笑容。
“种岛那家伙竟然输给了一个初中生，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等一会儿见面后，我要好好处刑他。”
听到远野的话，大曲的脸色阴沉下来。
但他没有说什么。
他相信自己的搭档，哪怕对方现在已经不是一军的No.2，那也是种岛修一。
就凭远野的实力，想要对修一实施处刑，恐怕还是做梦来得快一点。
大曲心里清楚远野和种岛之间门的差距，然而悠斗不清楚。
他停下脚步，问身旁的毛利，“毛利前辈，‘处刑’是一军的规定吗？”
毛利知道悠斗的意思，他对真田的“铁拳制裁”有所耳闻。
和有分寸的铁血规则不同，远野的“处刑”完全是场私刑。
“不，是私刑。”
“集训营允许私刑吗？”悠斗。
“教练们似乎不会管。”毛利。
远野听到了悠斗和毛利的对话，他恶狠狠地瞪向悠斗：“你要妨碍我处刑败犬吗？”
悠斗点了点头，直视远野：“我会阻止你。”
“而且种岛前辈不是败犬，他是非常厉害的网球选手。”悠斗补充。
他非常尊敬种岛前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悠斗的话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远野开始抑制不住地疯狂大笑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笑，居高临下地俯视悠斗，“你要怎么阻止我？小鬼。”
最方便快捷的方法是——
悠斗回答：“把前辈打晕。”
全程寂静。
能成为一军的都不是笨蛋，他们能看出悠斗是认真的。
看上去说到就会做到。
毛利更是丝毫不怀疑悠斗的话。
这位可是收到数封来自警视厅的感谢信，身手好到连他那获得全国高中生空手道关东大赛冠军的堂姐都会夸一夸的伏黑悠斗同学啊。
就在这时，毛利听到身边传来的小小声音：“毛利前辈。”
安静的气氛让悠斗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压低声音问毛利：“集训营允许选手把其他选手打晕吗？不用网球。”
毛利被问住了。
说到底，他也是今天秋天才收到U-17集训营的合宿邀请。只比悠斗他们早来一个多月，对集训营的规定也是一知半解。
他将目光投向越智：“月光前辈……”
或许月光前辈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对集训营的规定不感兴趣的越智：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而悠斗和毛利的举动再一次惹怒了心高气傲的远野笃京。
“有趣。”他咧了咧嘴角，用球拍指向悠斗，“来试试看。”
想要阻止远野前辈处刑种岛前辈并不只有“打晕远野前辈”这一个办法。
只是其他方法没有那么方便快捷，但相较于会违反集训营规定的办法，悠斗更倾向于安全一些的方法。
远野从悠斗眼中看到犹豫，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怎么？害怕了？”
“这里就让我来负责交涉吧。”一直静观的君岛忽然开口，“伏黑君如果是担心会被教练问责，不用担心，这件事由我们全权负责，教练们不会有异议。”
远野向君岛投去一个“搭档你真懂我”的眼神，嗤笑道：“那些软脚虾教练，哼。”
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那悠斗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我……”
“等等。”远野打断他，“光是这样可没意思。”
面对悠斗疑惑的目光，远野说出自己的要求：“如果你没能将我打晕，你就要成为我的受刑工具。尝遍我的十三种处刑法，还有未来我感兴趣的所有刑罚——”
“都会在你身上一一实验。”
“可以。”悠斗顿了顿，“如果我将前辈打晕了……”
远野前辈需要为自己称呼种岛前辈为“败犬”一事道歉，还要为自己称呼教练们为“软脚虾教练”一事道歉，以后也不可以再随意使用处刑法，打网球也不能再朝人身上打……
悠斗正在罗列希望远野做的事，然而远野已经不耐烦地开口：“如果我被你打晕了，我就成为你的狗，任你使唤。”
“可以吧？完全对等的条件。”
悠斗很想养狗。
可他现在还是学生，未来成为职业选手，也会经常在外比赛，还要帮忙分担咒术界的任务……会很忙。
他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主人。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可以看到哥哥的式神，这样就足够了，他很满足。
而且远野前辈……悠斗看着紫色长发的远野。
远野前辈无论怎么看都是人，和小狗完全不沾边。
悠斗刚要拒绝远野的提议，提出自己的需求，然而比赛已经不由分说地开始了。
伴随着“我要把你血祭”，黄色的网球破空而来。
悠斗侧头避开，远野已经high了，悠斗敏捷避开网球的举动让他变得更加兴奋。
“再来！”远野从口袋里掏出第一个网球，然而视线范围内却没有了悠斗的身影。
去哪儿了？
远野瞳孔微缩，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一阵风。
在后面！
远野转头，深紫色的瞳仁中倒映出悠斗的身影。下一秒，他后颈一疼。
啪嗒——
球拍从远野手中掉落。
君岛接住缓缓倒下的远野，悠斗见状松开了手。
他捡起地上的球拍，一同交给君岛。
想到刚才的赌约，悠斗对担任中间门人的君岛道：“我不需要远野前辈当我的狗。远野前辈只要为自己刚才……”
“这些可以等远野醒来，直接跟他说。”君岛微笑道，“反正他已经是伏黑君的狗了，伏黑君要他做什么他都会照做。”
“如果伏黑君不需要狗，弃养就可以了。”
弃、弃养？
悠斗看着面带微笑的君岛，觉得用温柔语气说出“弃养”的君岛前辈是个比远野前辈更危险的人。
然而君岛的下一句是：“当然，我个人是反对弃养的。”
君岛对“远野成为伏黑君的狗”一事乐见其成。
他已经大致摸清了这位伏黑君的性格。对方不仅不会把远野当成“狗”随意使唤，反而会做出一些对远野有益的事。
比如在得知远野的左膝盖有旧伤后，强制远野退出前线、去医院复健。
老实说，一旦开始“处刑”对手就会高度兴奋、丧失理智，身上又存在着致命伤的远野已经不适合活跃在赛场上了。
“疯狗”还是得用项圈拴着，这样对谁都好。
习惯面对各种镜头和采访的君岛用无懈可击的态度表达自己的看法：“因主人一时的心血来潮被带回家，一段时间门后又被无情抛弃的小动物们都太可怜了，不是吗？”
悠斗下意识点头。
可是远野前辈又不是小动物，他是人，而且自己也没有心血来潮要养远野前辈。
君岛继续道：“而且远野他……”
“君岛。”平等院开口，“你的话太多了。”
君岛停下，对悠斗笑了笑，没再说话。
悠斗觉得君岛前辈的笑里有话，但是他没有看懂。
不过君岛前辈说的没错，他应该等远野前辈醒来后和他协商。
大概要等三个小时。
……
当黑部、斋藤、柘植三位教练到达停车场时，看到一军十人。
其中远野被君岛架着，看上去已经陷入昏迷，而十人里还有一个戴卫衣帽的生面孔，是他们所不认识的人。
仅仅离开监控中心五分钟的教练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就他们所知，五分钟前远野还挥着网球拍，说要处刑种岛呢。
黑部和斋藤的目光落在了悠斗身上。
这件事大概和这孩子脱离不了关系。
君岛履行诺言，简单地向教练们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并将一切责任揽在远野身上。而教练们也正如他所言，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
悠斗打晕远野的事被几句话带过，然而一军前十里少了一位雾谷，多了一张生面孔，教练们不能当作没看见。
“好像有个我不认识的孩子？”斋藤问道。
“是从海外捡回来的。”平等院回答，“好像是日本国籍，这家伙未来会派上用场。”
从海外捡回来的孩子……
悠斗顺着斋藤教练的目光，看向正在抛橘子的高中生。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变装后的“雾谷前辈”，原来不是吗？

第183章
一军的宿舍已经提前收拾好了。
君岛先送远野回宿舍, 其他人跟教练去主球场。
路上，平等院问：“去‘例行公事’的No.11~No.20都结束比赛了？”
每当一军结束海外远征归来时，集训营都会从二军中选拔出20名一军备选同一军选手对战，斋藤将其称为“例行公事”。
一路走来, 平等院都没有听到球场上的打球声。
看样子比赛已经结束了。
“No.11~No.20已经在主球场集合了。”斋藤顿了顿, “不过……”
加治接过话：“不过？”
大曲猜出了一点, 头更疼了：“饶了我们吧。”
一个孩子还不够吗？
“哼。”平等院对教练卖关子的行为嗤之以鼻, “看来比赛翻盘了。”
比赛？翻盘？
悠斗因请假外出, 对“例行公事”的比赛一无所知。他一直等走到主球场边，才知道这段对话是什么意思。
幸村部长、柳前辈、仁王前辈……每个人的领口都别着一枚象征一军的金色徽章。
“真能干啊。”毛利轻声感慨。
悠斗赞同地点点脑袋。
算上他，初中生在一军的占比已经超过一半了。
在主球场等待多时的初中生们注意到看台上的一军前十。
他们的目光先是集中落在领头的金发高中生身上，随后陡然下降, 移到悠斗身上。
悠斗为什么和一军的人在一起？
联想到对方打败岸本、突然晋级1号球场的“前科”, 众人隐隐察觉到真相：难道说……
“伏黑淘汰了一军前十的人吗？”
“好耶！”
“不要高兴得太早, 他没有一军的徽章。”
之前从网球包里拿出徽章, 之后又将徽章放回去的悠斗：啊。
“悠斗在比赛中击败了一军的No.2，已经是一军的一员了。”混在初中生里的种岛道。
“一军的No.2……”
“好厉害C！不愧是伏黑君！”
“等等, 种岛前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吧？”
切原疑惑, “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种岛抬手指了指自己：“因为我就是那个被击败的原No.2。”
除去提前猜到答案的人，也有不少人和切原一样刚知道答案。
在一片“原No.2竟然在我身边”中, 越前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他数了数人数，问种岛：“一军前十不应该是10人吗？可这里算上伏黑也只有8人。”
关于这个问题, 种岛也想问。
君岛和远野呢？
大曲在短信中告诉他“原No.4的雾谷在澳门一站被名为‘越前龙雅’的人击败，从而让出了日本代表队资格”一事。
如果他没猜错，最边上那位戴着卫衣帽、看不清面容的人，就是越前龙雅。
可君岛和远野呢？
和雾谷一起留在澳门了吗？
大曲察觉到种岛的视线，比起回答种岛“君岛和远野去哪儿了”, 大曲更想问种岛为什么会输掉比赛。
可在种岛强烈的注视下，大曲还是转动了一下视线，示意种岛看悠斗。
大曲：饶了我吧……问他。
种岛看懂了。
他清了清嗓子，回答越前的问题：“No.7和No.8大概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虽然不知道No.7和No.8被什么事耽搁了，但越前的目标从来不是No.7和No.8。
他的目标很明确，有且仅有一个。
“我说。”越前看向平等院，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战意，“接下来和我们较量较量吧？”
有这样的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迹部及一众胜出组成员也向一军前十发出挑战：“也请指教一下我们的网球吧！”
平等院低头审视着这些初中生。
勇气可嘉。
但是，没有利爪的幼狮和奶猫也没有什么区别。
“别得意忘形了，小鬼们。”
平等院竖起一根手指，“我给你们一天时间。”
平时负责交涉的君岛不在，平等院自己说完剩下的话。
“三场双打，四场单打，包含初中生在内，自行拟订出赛名单。”
“没意见吧，那边的教练们？”
黑部点头。
“如果诸位都没有意见的话。”
“那就这么决定了。”
平等院双手抱臂，直接宣布，“明天清晨，赌上日本代表队的资格进行洗牌战！”
“走了。”
这句是对一军说的。
悠斗向主球场内的前辈们点点头，刚要和一军的成员一起离开，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喂，小不点”。
以为是在叫自己的悠斗停下脚步，看到那位不知道姓名的No.4前辈将手中一直把玩的橘子扔给越前。
原来是在和越前君说话。
悠斗思绪一顿。
说起来，他最近每天都睡满8小时、早餐和泡澡后各一杯牛奶、运动结束后一杯蛋白质粉、德川前辈给他的营养补给品他也有吃……或许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的身高已经超过越前君和远山君了。
然而下一秒，那位不知道姓名的No.4前辈注意到了他。
“啊，这里还有一位小不点。”
越前龙雅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橘子，递给悠斗：“给。”
悠斗的目光落在橘子上。
片刻后，他伸手接过橘子：“谢谢、前辈。”
……
一军的宿舍分布在西栋和分栋。
君岛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他们。
“明天的洗牌战只准用出六成的实力。”
平等院坐下后直接报出排好的出赛名单，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双打三，越智和毛利；双打二，君岛和远野；双打一，大曲和伏黑。”
“单打四，渡边；单打三，加治；单打二，越前；单打一，我。”
“之后的交接由君岛负责。”
“以上，解散。”
悠斗脑海中的想法从“No.4前辈果然是越前君认识的人，是哥哥吗”过渡到“去餐厅吃饭吧”，他刚起身，就又被叫住。
“小鬼，你留下。”
毛利对悠斗比了个“我们在外面等你”的口型。
在其他人离开后，大厅里只剩下悠斗和平等院两个人。
平等院开门见山：“你打算让远野做什么？”
这个问题悠斗已经想过了。
他很流畅地说出答案：“向种岛前辈和教练们道歉、禁止使用私刑、禁止在比赛中用网球打人。”
悠斗说完，大厅陷入安静。
平等院看着悠斗，悠斗在等待平等院开口，于是他也看着平等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晌，平等院发出一声冷哼。
“所以我才讨厌天真的小鬼。”
“真碍眼……给我滚出去。”
——————————
悠斗走出分栋。
毛利前辈不在外面，但他看到了斋藤教练。
“在找毛利同学和越智同学吗？我让他们先去餐厅了。”
悠斗闻言走到斋藤身边，仰头问：“斋藤教练有事找我吗？”
“确实有事找你。不过在说那件事前，先说说别的事吧。”
斋藤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伏黑君遇到什么烦恼了吗？表情看上去有心事呢。”
要说吗？
悠斗有些犹豫。
斋藤笑了笑：“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跟我说哦，毕竟我是这个集训营唯一的精神教练。”
虽然平时不干心理老师的活，但他学过心理学，而且经验丰富。
悠斗看着斋藤教练，过了几秒，将刚才和平等院的对话告诉了对方。
“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斋藤带悠斗走到分栋前的一棵树下，他席地而坐，随后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悠斗也坐。
悠斗坐下后，斋藤继续道，“伏黑君很讨厌暴力网球，对吧？”
悠斗点头。
“远野君是底线攻击型的网球选手。他的招式集结了各国历史上的处刑方法，招招都是朝对手的身体打的，确实有很多人认为这种打法违反了运动员精神。”
斋藤话锋一转，“但这并没有违反比赛规则，在各大国际赛事上，这种打法都是被允许的。关于这一点，伏黑君也清楚吧？”
悠斗点头。
“在世界的舞台上，多的是像远野君这样想把对手打到放弃网球的人。我想，平等院君的意思是——”
“单独改变远野君，有什么用呢？”
悠斗怔住。
“当然，如果远野君放弃现在的打法，那明天和他比赛的选手大概率不会受伤。”
“可如果那位选手被选入日本代表队，在世界赛上遇到和远野君一样的选手，到那时候要怎么办呢？”
“由伏黑君替他上场吗？还是让他弃赛？”
“如果只是一场比赛，或许可以这样做。”斋藤抛出下一个问题，“但如果对面是7位远野，伏黑君打算怎么做？一个人打五场？还是让日本队弃权？”
悠斗回答不出来。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斋藤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是黑部找他。
虽然还有很多话没和伏黑君说，但今天说这么多，应该也够了。
斋藤收起手机，看向悠斗，开始夸：“禁止暴力网球、减少选手在比赛中受伤的可能性，延长选手的职业生涯寿命……我认为这些想法很了不起。”
“只是这些都太难实现了。”
“我想平等院君也是觉得这些想法都太理想化，才会说伏黑君是个‘天真的小鬼’。”
“不过作为网球这项运动的爱好者，我期待伏黑君将这些想法变成现实的那一天。”
斋藤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钥匙，交给悠斗，“这是西栋127室的钥匙，伏黑君可以搬到这间寝室，和一军其他成员住在同一片区域。”
“当然啦，也可以继续住在原来的寝室。”
悠斗不打算搬宿舍，但还是接过了钥匙。
斋藤继续道：“我接下来还有教练组的会议。伏黑君如果还有什么烦恼，欢迎之后再来找我。”
悠斗点点头，郑重道：“谢谢斋藤教练。”
“不用谢，这也是我作为精神教练的工作之一。”
斋藤起身，悠斗眨了眨眼睛，喊住他：“斋藤教练。”
“嗯？”斋藤回头。
悠斗抬手指了指他的白大褂：“有泥土和草屑。”
斋藤拽过自己的衣服，开始一阵拍打，随后松开手：“现在呢？”
悠斗给出肯定回答：“现在干净了。”
……
斋藤教练离开后，悠斗仍然坐在树荫下，思考着教练刚才说的那些话。
斋藤教练和平等院前辈说的没错，现在的他做不到全面禁止暴力网球。
这显得“禁止远野前辈打暴力网球”像一场徒劳。
不过悠斗并不认为这是一场徒劳。
或许几年后，等他成为世界No.1的网球选手、成为网球界的“最强”、在职业网坛里具有一定的影响后，他可以将“禁止暴力网球”变成现实，就像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那样。
这是22岁的伏黑悠斗能做到的事情。
12岁的伏黑悠斗做不到，这没关系。
有五条老师、夏油老师他们“改革咒术界”的成功案例供他参考，他可以从中找出现在的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
比如，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提升己方的战力。
志同道合的同伴他有很多，至于提升己方战力——
这是他的问题所在。
他不应该忽视己方战力的提升。提升己方的反应能力、躲避能力、抗击打能力……这些都是现在的他可以做到的。
只是要想一个更加安全稳妥的办法。
悠斗打算吃过午饭后，去集训营的图书馆慢慢想。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悠斗很在意的事要解决。
悠斗转过身，看向身后安静的树林。
8点钟方向的那棵树后站着关根前辈、而另一边，2点钟方向的树后站着越前前辈。
刚才斋藤教练在时，两位前辈就先后站在不同的树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移动过。
前辈们是在做什么？
悠斗想知道答案，便直接问了：“关根前辈、越前前辈。”
“你们在做什么？”

第184章
地上的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两个人从各自的树后走出来。
关根没想到除了自己, 听墙角的还有一人。
龙雅知道关根的存在，但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暴露。
明明藏得很好，这个小不点究竟是怎么发现他的？
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龙雅一边从回忆中寻找自己的破绽, 一边从容回答：“我在寻找适合睡午觉的地方。”
“这里看起来还不错, 有阳光、有树荫、还很安静。”
“我来找远野。”
关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说出来的话却带有一定的信息量, “然后在路过这里时, 听到了你和斋藤教练的对话。”
“我改变主意了。”
关根看向悠斗，“在找远野前, 我想先和伏黑君聊一聊。有时间吗？”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 龙雅都想为关根的这一招“转守为攻”吹一声口哨。
悠斗并不在意被人听到刚才的对话, 也没有怀疑两位前辈话里的真假。
他点头道：“有时间。”
“那我们去其他地方聊吧。就不打扰这位……”
关根停顿了一下, 开始回忆对方的名字，最终想起来, “越前午休了。”
悠斗没有异议：“好。”
龙雅原本就是路过, 也不打算再听一个墙角。
他戴上卫衣帽, 转身回树林，背朝两人挥了挥手：“再见啦。”
龙雅的身影渐渐被树木遮挡。
悠斗问关根：“前辈，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比起龙雅, 回答有气无力的关根看起来更像需要午休的人，“伏黑君找个离这儿近点的、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吧。”
离这儿近点的、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悠斗摊开右手，西栋127室的钥匙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那就去西栋127室，我有钥匙。”
——————————
不同于东栋一般宿舍的四人间，西栋一楼都是双人间。
“毕竟这里还住着工作人员们。”
关根一进127室就走到书桌边，拉开桌椅坐下，整个人像脱力般趴在书桌上，语速缓慢道, “相比东栋，西栋的宿舍更好。不过最好的还是分栋。”
“是单人间，1楼到2楼还有电梯。”
悠斗一边听，一边移动房间内的另一张椅子，左转90度，面朝关根前辈坐下。
虽然关根前辈经常会表现出一副慵懒的样子，日常训练时也经常活动两下就去一旁休息、打游戏，但像这样浑身没劲的样子，悠斗还是第一次见。
“前辈昨晚没休息好吗？”
关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直接说出导致自己没劲的原因：
“我以为今天能和远野比赛，通宵打了一晚游戏。”
“结果比赛取消了。”
关根的名字在原定与海外远征组对战的20名选手名单里。
按照正常流程，他和半田会对上君岛和远野。
悠斗不知道正常流程，但他知道是自己打晕了远野前辈。
比赛推迟至明天早晨，多多少少和这件事脱离不了关系。
悠斗立刻道歉：“抱歉。”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关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脑袋枕在臂弯上，就这么看着悠斗，直接问，“对伏黑君来说，暴力网球是什么？”
暴力网球是什么？
悠斗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他的大脑一瞬间给出了答案：“是追求胜利的一种手段，会伤害到其他人。”
关根盯着悠斗。
悠斗看着关根，他已经回答完了，接下来该轮到关根前辈说话。
时间在安静的房间里流逝得极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根才再次开口：“难怪你想禁止暴力网球。”
“你的说法没错。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网球选手是为了胜利才走上暴力网球的路。”
关根直起身，向后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天花板，举了个例子，“比如从小生活在贫民窟的暴力网球选手。”
海外有些国家的教练和俱乐部喜欢从贫民窟里捡人。
打着“用网球改变人生”的旗号，精挑细选和“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完全不一样的选手。
“为了回报教练和俱乐部、又或是害怕回到原来的地方，他们会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从小耳濡目染暴力、血腥和犯罪，不是因为喜欢才打网球，而是为了“离开那个地狱”“更好地活下去”才打网球的他们，是绝对的利己主义，根本不会为对手考虑。
对手的身体、对手的未来、对手的梦想、对手的网球生涯……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这类人也是最容易放弃暴力网球的，只要给他们提供一个新的打法，一个比起暴力网球胜率更高的打法，他们会立刻改变。”
关根坐正，双手撑在椅子上，上身前倾，直视悠斗：“远野和他们是不同的。”
“不是单纯地追求胜利，而是在网球这项运动里享受处刑的乐趣、欣赏对手痛苦的表情、享受将对手的身体和精神彻底击溃的畅快感……这样的暴力网球选手也是存在的。”
远野就是其中之一。
悠斗端坐，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然而关根并没有给悠斗理解和思考的时间。
他抛出一个消息：“远野的左膝盖有致命伤。”
“那是他过度使用‘处刑法’造成的伤。”
“医生和教练都曾建议他放弃现在的打法，为了他的网球生涯和左膝盖。”
“但他没有。”
“这就是远野笃京对自己网球的执着。”
如果是普通网球选手遇到这种情况，大概都会听取教练和医生的建议，从此封印自己过去的打法，像是被无形的铁链禁锢。
然而远野将他们的建议当做耳边风。
当复健半年归来的远野再一次站在球场上时，他的球风变得更加凶暴。一旦进入名为“Tennis High”的高度兴奋状态，更是连左膝盖都不管不顾。
这就是远野的网球。
网球和处刑缺一不可。
如果要远野放弃“处刑法”和暴力网球，那和在网球上杀了他没什么区别。
远野不会再打网球了。
关根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五年前，放假在家打游戏的关根被父母夺走游戏手柄，塞上行李和球拍，打包送进学习网球的夏令营。
[一直呆在家里打游戏多不好，偶尔也出去运动运动吧。]
[网球很有趣，和喜，你一定会爱上它的。]
父母口中“有趣的网球”，指的是：在一片11.885米X8.23米的场地里，花两三个小时追逐一颗时速约200km/h的黄色小球。
究竟哪里有趣了？
好无聊。
就算人生第一场网球比赛就打出了令夏令营教练赞不绝口的翻盘、被其他学员质疑装新人、一路不败地打完夏令营最后一场比赛……关根都改变自己的想法。
网球好无聊。
这个想法一直到两年前的一场比赛才改变。
为了得到最新上市的游戏机，关根参加了父母为他报名的比赛。
或许是因为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惹怒了对手，在他离开网球公园时，一颗高速网球从他身后袭来，目标是他的脑袋。
关根侧身躲过偷袭。
躲过的同时，黄色的小球像一支离弦的箭，以极近的距离从他眼前划过。关根甚至能感受到球上的绒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从胸膛里传来的砰砰心跳。
灰白而无聊的世界一下子有了明亮的色彩。
就算对方一个劲儿地向他道歉，说原本只是想朝他的身侧打，不是故意瞄准他的脑袋。但在关根看来，这是对方今天打出的所有球中最精彩的一球。
为什么不在比赛时这么打呢？会被裁判警告、判为犯规吗？
如果对手的每一球都能像刚才那样，那网球好像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
“伏黑君，你知道吗？网球这项运动，正是因为危险，才会有那么多人迷恋它。”
“做好觉悟，赌上性命，在大约一百平米的四方场地里尽情感受自己的心跳，让自己知道自己真真切切地活着。”
关根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耀着悠斗看不懂的东西，“也正是因为足够危险，小小的球场上才会诞生出那么多奇迹。”
剔除所有危险因素，让所有人在温室里打着安全网球，这样的网球还会有趣吗？
“暴力网球不存在隐瞒和欺骗，如果是怕疼的胆小鬼，让他们尽早弃权就好了。”
该放弃网球的人，不是远野，不是他。
而是那些不敢领略网球真正魅力的人。
“伏黑君，让远野继续打自己的网球，好吗？”
悠斗：“我拒绝。”
关根盯着悠斗完全没有动摇的神情，缓缓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再一次回到无精打采的状态，趴回桌上，恢复成一开始的姿势。
只不过这一次，他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悠斗：“我要睡一会儿。”
“前辈好好休息。”
悠斗看向趴在桌上睡觉的关根前辈，轻轻将宿舍钥匙放在他身旁，随后走出房间。
在去餐厅的路上，悠斗思考着关根刚才说的话。
说实话，那些话里几乎没有几句是他能理解的。
不过有一件事他听懂了。
如果他想禁止暴力网球，关根前辈会是反对派。
前辈喜欢网球。
但喜欢的点和他不一样。
除此之外，在他心中生命高于网球，而在前辈们心中，网球高于生命。
这可能是不理解的根源。
他希望前辈们能够珍惜自己的生命，因为生命只有一次，不像游戏可以读档重来……悠斗思绪一顿。
[能够提升己方战力、更加安全稳妥的办法。]
[生命只有一次，但在游戏里可以读档重来。]
[作为一款全息游戏，“茧”是游戏发展史上的里程碑，它的出现注定会改变整个电玩产业的版图。]
如果能在调节疼痛值的虚拟世界里打网球……“茧”的出现能不能改变现在的网球界？
悠斗一边想，一边走进餐厅栋。
在他迈入餐厅的那一刻，“嘭”的礼花声从他身旁响起。
“恭喜！” &#215; N
五颜六色的彩带、彩纸从空中洋洋洒洒地落下，一部分落在地上，一部分落在悠斗身上。
看着一圈笑着对他说“恭喜”的众人，悠斗愣住。
今天不是他的生日。
悠斗刚想把这句话说出来，就被切原前辈和丸井前辈一把勾住脖子，头发也被揉了两下。
“来得太慢了！”
“消息也不回！”
“‘今天不是我生日’，我想你会这么说。”
悠斗被一左一右两位前辈压弯腰，听到柳前辈的话，努力抬头看向对方：“那今天是……”
悠斗声音一顿。
他看到了餐厅里挂着的手写条幅，上面写着：
[祝贺伏黑拿下一军No.2！]

第185章
胡狼煮的拉面、河村捏的寿司、迹部提供的无酒精香槟……
Party的最后, 丸井推出餐后甜点——点缀着草莓的淡奶油海绵蛋糕，足足有三层。
“怎么样？还不错吧？”丸井自豪道。
听到丸井的声音，原本昏昏欲睡的慈郎瞬间门清醒。
他看到手推餐车上的蛋糕, 橘褐色的眼睛更亮了：“好厉害！丸井君！好厉害C！”
悠斗用力点了点脑袋。
丸井前辈好厉害！
他被分到一大块。
吃蛋糕时, 切原问悠斗Party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去休息室看《最强网球手&#183;U-17集训营真人版特辑》第12集 。
悠斗咽下蛋糕，对切原说：“我要去一趟图书馆。”
如果悠斗说“我要练球”或“我要打游戏”，那切原十有八九会改变午休计划, 和悠斗一起打球、打游戏。
但悠斗说的是“要去一趟图书馆”。
自从连续三天被真田、柳和柳生压在图书馆里补学校作业后, U-17集训营的图书馆在切原的心目中已经变成了和真田副部长家一样的存在。
图书馆。
不行X
有人对图书馆避之不及，也有人想去图书馆但没时间门去。
“方便的话, 可以帮我借几本书吗？”
想去图书馆但没时间门去的柳听到两人的对话, 对悠斗说, “我约了亚玖斗兄长和贞治交换情报，没时间门去图书馆。”
亚玖斗兄长……啊，是原一军No.17的三津谷亚玖斗前辈。
悠斗点点头, 接过跑腿任务：“柳前辈, 把书名发给我。”
——————————
不同于选手们常去的网球场和健身房, 图书馆里的人向来很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墨香气,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落在窗边的书桌上。在安静的环境里，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图书馆里的光线随着太阳的位置发生变化。
当秋日的晚霞布满天空、图书馆里的灯亮起时，悠斗盖上笔帽, 举起身前的稿纸。
完成了——
《关于改革网球界&#183;现在能做的事;amp;未来要做的事（随时待补充）&#183;思维导图版》。
立下目标、制定计划、再将计划不折不扣地执行……只要一步一步地朝目标靠近, 总有一天, 目标会变成现实。
迄今为止, 悠斗已经通过这一套方法实现了很多目标，他对它的有效性坚信不疑。
悠斗将稿纸对折，收进网球包的夹层里, 拿出调成静音的手机，查看消息和时间门。
已经5点了。
找齐柳前辈要借的书后，就去吃晚饭吧。
悠斗背起网球包，将椅子放回原位，穿梭在书架之间门，对照柳发给他的清单找书。
《社会性动物》《改变心理学的40项研究》《心理学与运动》……看起来都是和心理学有关的书籍。
悠斗在标有“心理学”的书架上顺利找到了清单里列出的所有书。
和心理学有关的书好看吗？他要不要也借一本？看了这些书后，他会不会变得能够看懂其他人的内心？就像柳前辈那样……
带着这些想法，悠斗从书架上选一本《心理学入门》，翻开封面，在借阅卡上看到了柳前辈的名字。
不愧是柳前辈。
悠斗合上封面，决定就借这一本。
就在悠斗抱着书去外借处登记时，他听到了旁边书架传来的对话。
“喂，书要放回原处。”
“你在对谁指手画脚！”
“就是你啊！”
“不要命令我！”
哗——
书架开始晃动，上面的书像雪崩似的掉下来。
“混蛋，我要打倒你。”
周围的书架受到了波及。
越来越多的书掉在地上。
悠斗回过神，上前阻止两人：“亚久津前辈、大曲前辈，图书馆里禁止喧哗。”
亚久津暴躁地重申：“不要命令我！”
悠斗纠正道：“不是命令，是提醒。”
亚久津恶狠狠地瞪向悠斗。
对悠斗而言，亚久津的瞪视毫无威胁。
坛太一的声音在亚久津耳边响起：
[亚久津前辈，伏黑君带我去了后山！这是我从后山带回来的板栗！]
[亚久津前辈！我这几天在通过吹气球锻炼肺活量，耐力好像提升了！是伏黑君教给我的方法，我得去谢谢他！]
[亚久津前辈，我刚刚遇到了伏黑君。我和堀尾两个人都抬不动的大箱子，伏黑君轻轻松松就抱起来了。亚久津前辈，我要怎么做才能拥有像伏黑君那样的力量？]
[亚久津前辈……亚久津前辈……]
如果换成别人多管闲事，亚久津或许已经把手里的书砸过去了。
他扔下手中皱成一团的星座占卜书，“嘁”了一声，又气势凶狠地瞪了一眼大曲，随后双手插兜离开。
悠斗看了一眼满地的图书，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书架，将要借阅的书放在一旁的书桌上，蹲下捡书。
大曲站在书架的另一边，垂眼看着悠斗。
种岛的话萦绕在他耳边：
[“已灭无”“未生无”和“不会无”都被那孩子破解了，而“更互无”又不能在单打比赛里使用，会输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而且那孩子——]
[嘛，龙次也和他打一场就知道了。]
[不要太小看他。]
悠斗捡起一部分书，刚要放到书架上，被大曲叫住：“不要直接放。”
不要直接放？
悠斗问：“应该怎么放？”
大曲走过来，从悠斗捡起的书中抽出两本，展示它们的区别：“这本书是完好的，这本被撞坏了书角。”
“先把完好的书挑出来，被撞折书角的书要等修复后再放回书架。”
——————————
将撞折的地方掰直、用润湿的棉签涂抹、包上手帕后，再用便携直板夹低温熨平。
在大曲的指导下，悠斗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的书籍修复。
看着恢复原状的书角，悠斗心中充满成就感。
“这堆书交给你修复。”
大曲右手指关节叩了叩悠斗手边堆成小山的待修复书籍，左手指了指另一边同样堆成小山的待整理书籍，“我把那些书放回书架上。”
“好。”
悠斗拿起沾了水的棉签，开始修复下一本。
每本书的书脊处贴了编号，大曲按照编号，将书放回原来的位置。
墙壁上的时钟分针转动。两座由书籍堆成的小山随着时间门的流动，渐渐消了下去。
从一堆变成几摞，又从几摞变成几本。
悠斗修复完手边最后几本精装书，将它们递给站在书架旁的大曲：“大曲前辈。”
大曲合上手中正在看的本格小说，接过悠斗递来的精装书，一本一本放回书架上。
悠斗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本待修复的书上。
这本占星书的书角没有折痕，但整本书都皱巴巴的，薄薄的封面上还有四道抓痕。
——严重超出书籍修复学徒&#183;悠斗的能力范围。
大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拿起书道：“这本要用到其他修复工具，我带回去修复。”
他顿了顿，看向悠斗：“今天辛苦了。”
悠斗摇了摇头。
“修复书籍很有趣。”以后遇到被撞折书角的书，他可以修。
大曲准备再看一会儿小说，悠斗要去吃晚饭了。
他抱起登记外借的书，向大曲告别：“明天见，大曲前辈。”
在悠斗离开后，大曲放下手中的小说。
他原本以为对方至少会询问他“明天的双打比赛怎么配合”，商量一下双打战术，结果对方一个字也没提。
……算了，明天的对手应该是初中生。他一个人也能应对。
大曲重新看起小说。
悠斗的想法差不多。
他知道大曲前辈是双刀流选手，在双打比赛里经常以一敌二。他刚好也有以一敌二的双打经验，明天的比赛像之前一样轮流打就行。
悠斗抱着书路过中央球场，注意到站在看台上的平等院和另一边的龙雅。
球场内是刚刚结束对打的德川前辈和越前君，平等院前辈和越前前辈是在看他们练习吗？
这样的想法刚从悠斗脑海中闪过，下一秒，他看见平等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网球。
“凋谢吧。”
发光的小球在没有亮灯的球场上格外耀眼，像划破黑夜的流光，很漂亮——如果它的目标不是毫无防备的越前君的话。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在大脑思考出答案前，悠斗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冲到场内，抬手接住了光击球。
高速旋转的小球在被手指按住的一瞬间门停止转动。
网球球速的世界纪录不到120m/s，而0咒力天与咒缚的速度可以达到它的十倍。
希望附近没有监控器。
悠斗抬头看向因他的突然出现而有些意外的平等院，冷静地询问：“你在干什么？平等院前辈。”
平等院没有回答他。
悠斗右手微微用力，感受到来自网球内部的气压，随着“嘭”的一声响，破碎的黄绿色橡胶片从他手中掉落。
“我再问一遍。”
“你在干什么？平等院前辈。”

第186章
夜风吹飞地上的橡胶碎片。
平等院站在看台的最高处, 低头俯视悠斗，眼底的眸光意味不明。
就在悠斗等他开口回答时，他忽然勾起一个略带恶意的笑：“如果我不回答呢？”
悠斗没再说话。
他放下书和网球包, 一步步朝平等院走去。
德川和越前从“伏黑突然出现，替越前/自己挡住平等院的光击球, 并徒手捏碎网球”中回过神，察觉到悠斗异于平时的情绪波动。
“伏黑！”
“冷静点！不要冲动！”
“我很冷静, 不会冲动。”
悠斗回答着德川，没有停下脚步。
刚才冲过来接球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极限, 如果被监控器拍下, 大概会给爸爸妈妈和五条老师他们添麻烦。
但是悠斗并不后悔。
那一球的旋转和力道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如果打在身后的墙壁上, 墙壁会被打出一个大坑。如果打在毫无准备的越前君身上……
悠斗不知道答案。
没有咒力的保护、没有处于人类顶点的肉体强度，人类是很容易受伤的。
可能被打断肋骨、可能会伤到内脏。
悠斗不知道越前有没有报名明天的洗牌战，但他知道如果越前刚刚挨了平等院的那一下, 那他明天十有八九参加不了比赛。
就算勉强参加比赛，也没有办法发挥出平时的水平。
因为不会反转术式的人，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弱。
而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最糟糕的情况, 是越前君会死。
悠斗走到场边。
“平等院前辈，你在做这件事前, 有考虑过后果吗？”
后果？
哼。
“如果连一记光击球都扛不住, 那他到世界的舞台上，迟早会死在其他人手里。”
因为迟早会死在其他人手里，所以索性赶在其他人之前将他毁灭……这就是平等院前辈的做法吗？
悠斗握紧拳头。
他刚刚说谎了。
他和德川前辈说自己现在很冷静, 但他其实连“冷静思考平等院前辈话里的逻辑”这件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好在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
面对眼下的情况，他该做的事有且仅有一件。
悠斗踏上台阶。
平等院勾着嘴角，神情不变，但身体已经随着悠斗的靠近自然调整至充满戒备的紧绷状态, 鸦青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无法掩盖的战意。
和平等院相反，悠斗已经不再看向平等院，他直接和平等院擦肩而过。
然而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的流动发生变化。平等院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仿佛来自另一个次元的危险，身手敏捷地侧身避开。
悠斗的速度比他更快。
借助看台座位的椅背跳到空中，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唯一的声音发生在手臂与□□碰撞后——
一声闷响。
悠斗单手抓住平等院的后衣领，落地站稳的同时，阻止失去意识的平等院因惯性从看台上摔下去。
另一只手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要联系的人，拨去电话。
伏黑在给谁打电话？
整件事的节奏快到在场的另外三人无法将关注点停留在“平等院被伏黑打晕了”这一个已经过去的节点上。
他们的目光分给失去意识的平等院几秒，随后便落在打电话的悠斗身上。
电话接通。
“浦山君，是我，伏黑。”
他们听见悠斗问电话另一端的浦山，“我需要一个没有窗户的空房间。集训营里有这样的地方吗？”
没有窗户的空房间？
浦山扭头询问“集训营万事通”堀尾：“堀尾君，这个集训营有没有窗户的空房间吗？”
“有是有……”堀尾回忆，“训练中心3楼最西侧的房间就没有窗户，里面也没有放健身器材，很少有人会去那间训练室。”
堀尾一顿：“你在和谁打电话？怎么忽然问这个。”
“是伏黑君在问啦，肯定是训练需要。”
浦山回答完堀尾，扭头将堀尾报出的房间位置转达给悠斗。
悠斗听到了浦山和堀尾的对话，记下地址：“谢谢你，浦山君。也帮我谢谢堀尾君。”
德川和越前走到看台下，等悠斗挂断电话，越前问他：“是要把他扔在没有窗户的空房间里吗？”
打晕平等院后，将对方扔进没有窗户的空房间，等对方醒来，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之类的？
以上是越前的想法。
德川也是这么想的。
悠斗不知道德川前辈和越前的想法，他点点脑袋，对德川道：“德川前辈，你可以帮我去5号仓库里拿几条犬用牵引绳，再到训练中心3楼最西侧的房间找我和越前君吗？”
5号仓库是悠斗执行“深夜特别任务”时去过的仓库。
墙上挂着的杜宾犬用牵引绳给悠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犬用牵引绳？”德川重复了一遍。
“嗯，链条是不锈钢材质的。如果用普通绳子，很容易被挣脱开。”悠斗说出理由。
除了把平等院扔进没有窗户的空房间外，还要用不锈钢链条将他捆绑起来吗？
德川和越前对悠斗的计划有了进一步的猜想。
“嘛，谁让他做出这种事。”越前压了压帽檐，对悠斗的做法表示支持。
德川也没有反对。
不过——
“是不是由越前去拿牵引绳比较好？我来搬平等院。”
悠斗摇了摇头。
“刚才那一球是朝越前君打的。”
“虽然不知道平等院前辈的理由，但我觉得最好不要让越前君一个人单独行动。”
越前有些诧异。
“那一球的目标是我？”
他以为平等院的目标是会在明天的洗牌战中出席单打一的德川。
德川同样以为平等院是冲着自己来的，越前只是被无辜牵累了。
悠斗不知道二军的出赛名单，看到越前和德川都露出意外的神情，问道：“怎么了？”
在得知明天会对上平等院的人是德川后——
悠斗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在此之间没有见识过平等院的光击球，说不定那一球会在途中改变球路。
“那德川前辈和越前君一起去拿牵引绳。”
悠斗原本就打算一个人搬运平等院前辈。
他看向看台的另一侧。原本站在阴影下的越前前辈已经离开了。如果对方还在，悠斗觉得可以三个人去拿牵引绳。
一刻钟后，去仓库拿牵引绳的越前、德川和搬运平等院的悠斗在训练中心3楼最西侧房间汇合。
悠斗从隔壁搬来一张带靠背的座椅。
他将平等院放在椅子上，又用铁链将他和椅子绑在一起。
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平等院，德川和越前眼里划过一丝茫然。
他们以为悠斗是想简单地用铁链捆住平等院的手脚、让对方用“兔子跳”的方式从房间里跳出来。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你打算做什么？伏黑。”越前问。
“我想问清楚平等院前辈为什么要那么做。”悠斗回答。
为什么要在比赛前夕袭击德川前辈和越前君？
那句“如果连一记光击球都扛不住，那他到世界的舞台上，迟早会死在其他人手里”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哪怕他到最后也无法理解平等院前辈的想法，但至少他知道对方的想法是什么。
“如果不问清这些，平等院前辈在我心中就是个混蛋。”
他不想误会平等院前辈，但如果对方真的是个混蛋，他也不想让混蛋当一军No.1。
悠斗停顿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真正冷静下来了，他开始注意到被自己忽视的地方。
比如——
平等院前辈是德川前辈拼死都想打败的人。
德川前辈说不定很了解平等院前辈的想法。
“不，我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面对悠斗的问题，德川回答，“我只是不赞成他那想要将对手彻底摧毁的霸王理念，我要向他证明仁义也能征服世界。”
平等院前辈的理念是将对手彻底摧毁吗？
悠斗开始思考这句话，听到德川前辈继续说：“不过，有一个人或许知道平等院在想些什么。”
“一军的No.3，杜克渡边。”德川说出对方的名字。
“他曾是法国代表队的成员，两年前追随平等院加入日本代表队。”
——————————
分栋二楼，杜克刚洗好澡。
他擦着头发，坐到沙发上，发现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是头儿在找他？还是克洛伊的消息？
杜克一边猜想，一边朝手机伸出手。
是来自陌生手机号的短信。
看到对方发来的照片，一直笑呵呵的杜克猛地睁开眼睛。
头儿被人打晕绑在椅子上。
[训练中心3楼最西侧房间。]
杜克立刻起身，刚要换衣服，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他迅速抓过手机，看到对方发来的新消息：
[麻烦再带点吃的来，还要两罐葡萄味的Ponta。]

第187章
杜克带着简单加热过的饭团和两罐葡萄味的Ponta赶到短信里提到的地点。
封闭的空间里, 平等院被铁链绑在椅子上，垂着头，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
悠斗从杜克手中接过饭团和饮料, 分了一罐给越前，向杜克道谢：“谢谢前辈。”
杜克对于悠斗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整个U-17集训营，能打晕平等院的人，也就只有这个曾一击打晕远野的初中生了。
但他大概不是策划这起“绑架案”的主谋。
杜克的视线在撕开包装、专心吃起饭团的悠斗身上停留了几秒, 随后便转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人。
德川和一个墨绿头发的初中生。
凭他对德川的了解，对方不会干“绑架”的勾当，那这起“绑架案”的主谋只能是——
杜克的目光落在坐在悠斗身边，单手拉开易拉罐拉环的墨绿头发初中生的身上。
对方曲着左腿, 喝了一口饮料, 顺势将手臂搭在膝盖上。和一旁乖乖靠墙坐着、吃几口饭团、喝一口饮料的悠斗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就像个不折不扣的狂妄坏小子。
杜克露出和善的笑容，问越前：“食物和饮料已经带来了，头儿我可以带走了吗？”
杜克眼中的“绑架案主谋”、坏小子越前：？
这家伙问错人了吧？
真正的“主谋”匆匆咽下饭团, 回答杜克：“现在还不行。”
在杜克眼里，悠斗除了“金牌打手”的身份外，又多了一个“主谋小弟”的新身份。
“主谋小弟”提出要求：“如果想要带平等院前辈离开，需要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问题一：
“平等院前辈为什么要在比赛前夕袭击德川前辈和越前君？”
德川没有选错人。
杜克是一军里最了解平等院的人，他在这两年里跟随平等院游走世界, 知道平等院的想法、知道平等院的过去、也知道平等院袭击德川和越前的原因。
“这是头儿对德川的试探。”杜克说出原因, “头儿想知道德川在面对那种情况时, 会不会选择牺牲自己, 救下越前。”
新的问题诞生。
悠斗追问：“为什么要做这种试探？”
杜克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
“两年前，一个男人带来看他比赛的妹妹逛街。路过一家饭团店时，知道哥哥最爱吃饭团的妹妹跑去给他买饭团。”
“然而就当妹妹离开饭团店时, 意外发生。上方正在进行改装的屋顶塌陷，隔着一条马路的男人根本来不及去救他的妹妹。”
“危急关头，是另一个男人冲过去保护了他的妹妹，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掉落的砖块、瓦片和钢管，将男人的妹妹护在身下。”
“男人着急询问妹妹的状况。妹妹没有受伤，地上的血都是保护她的那位恩人的。男人抬头寻找恩人，对方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令男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几小时后，他们再次相遇。”
“在U-17 World Cup 法国队对战日本队的团体循环赛上。”
越前总结：“平等院救了杜克前辈的妹妹，却也因此身受重伤，输了之后的比赛。”
“所以杜克前辈才会在两年前的比赛后离开法国队，加入日本队。”
德川去年才进入U-17集训营，对这件事并不了解，“没想到二位还有这样的过去。”
“没错。我被头儿的男子气概折服，为了报恩，也为了能和他在同一支队伍里并肩作战，我离开了法国队，来到日本队。”杜克道。
悠斗听懂了这一段往事。
他尊敬出手救人的平等院前辈，可他仍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试探德川前辈。
看出悠斗的疑惑，杜克望向房间中央的平等院，继续道：“虽然头儿并不后悔救下克洛伊，但他将日本队的失败归于自己。”
比赛结束后，平等院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责问。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身上怎么都是血？]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你去做什么了！]
[为什么不说话？大家辛辛苦苦地与对手鏖战到最终局，结果因为你的轻率行为……可恶！]
面对这些来自队友的指责，平等院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他知道如果自己说出是因为救人导致受伤的事实，他会得到其他人的谅解。
但获得其他人的谅解又有什么用？
日本队因为他被淘汰了。
他刚上高一，两年后还能再参加一次U-17世界赛，但对于那些已经16、17岁的前辈们而言，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届世界赛。
也是他们离实现梦想最近的一次。
而这一切都毁在他的手中。
就算前辈们在得知原因后不再责备他，内心的不甘也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消散。
“为什么发生在今天”“为什么是他们遇到这种事”“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日本队是不是就能晋级了？他们是不是就能够到从未触及到过的名次了”……夜深人静时，这些念头会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令人痛苦万分。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解释。
给其他人一个发泄的途径。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遗憾、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愤怒……都由他承担。
一切由他而起。
——他本就该承担这一切。
杜克发自内心地敬佩着独自扛下一切的平等院。
“在头儿看来，德川有一定的实力，但太过温柔。他想让德川看到自我牺牲的悲惨结局，以免走上他的老路。”
话音刚落，杜克在悠斗的眼里看到了茫然。
这让日语是第二母语的日法混血&#183;杜克渡边一度无法维持脸上的笑容。
究竟是他解释得不够清楚，还是这孩子在理解方面存在一些问题，为什么听完后是一脸“杜克前辈在说什么”的表情？
悠斗确实不太理解。他举手提问：“通过这次试探，平等院前辈想看到什么的结果？”
“如果遇到同样的情况，平等院前辈是希望德川前辈不要做出自我牺牲的举动吗？”
无论是在坍塌的屋檐下保护渡边妹妹，还是在面对光击球时保护越前龙马……这都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行为。
毕竟在那种时候根本来不及思考。
身体动起来了，就冲过去了，身体愣在原地，就会站在原地。
悠斗看向德川，问道：“德川前辈会做出什么选择？”
“我没办法弃有未来的人于不顾。”
就算提前告诉他后果、就算会影响到明天的比赛，德川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悠斗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德川前辈说过，想要通过仁义征服世界。
会说出这样的话并为之努力的德川前辈，在面对袭击越前君的光击球时，只会引发出两种可能：
一，身体行动起来，成功从光击球下保护了越前君。
二，身体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光击球打中越前君。
如果是后者，就算没有牺牲自己的身体，也会产生担心、懊恼、愤怒等负面情绪，而这些情绪同样会影响到比赛的状态。
正如平等院前辈所说，德川前辈是一个温柔的人。
不止德川前辈，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柳前辈……在这个集训营里、在悠斗认识的人里，几乎都是像德川前辈一样温柔的人。他们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由于自己的原因，日本队没能晋级。]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在今年的世界赛上重演，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悠斗能理解平等院前辈的心情，但就像“单独禁止远野前辈打暴力网球”存在问题一样，平等院前辈的做法同样存在问题。
用光击球和越前君试探德川前辈——除了制造意外和伤害，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德川前辈不会因为这种试探就放弃“用仁义征服世界”的想法。
说起来，就连平等院前辈自己都不后悔救了杜克前辈的妹妹，如果重来一次，也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样的他，又要怎么才能把德川前辈变成一个和自己相反的、只顾比赛胜利的人？
悠斗不会道德绑架，他理解面对危险时想优先保护自己的人，这是人之常情。
但他也不会觉得救人的平等院前辈和德川前辈是冒失的笨蛋，他由衷地尊敬这样的行为。
悠斗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难得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说完有点口渴，捧起Ponta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对不起头儿，我好像要被说服。
杜克在心里向平等院道歉，随后问悠斗：“那你觉得，头儿应该怎么做？”
悠斗到现在只是指出了问题，并没有给出解决方法。
“提升队友和自己。”这是悠斗现在所能想到的答案。
努力做到不把比赛的最终结果压在一个人身上。
在见义勇为的同时减少自己受到伤害的可能性。
“县大会、关东大赛、全国大赛，我所在的学校都是以3：0的成绩晋级。”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一人因意外无法参加比赛，也不会影响到最终结果。
“我知道世界赛的等级和全国大赛是不一样的，会遇到更加厉害的网球选手。”悠斗补充，“但可以把它作为一项目标，朝它靠近。”
“还有就是——”
“如果两年前，在饭团店附近的人是我，我有100％的自信能救下杜克前辈的妹妹，并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止他一个。
哥哥、爸爸、乙骨前辈、狗卷前辈……悠斗不知道当时的情景，但他觉得在不使用咒力的情况下，高专的大家应该都能毫发无伤地救出杜克前辈的妹妹。
不管是提升队友，还是提升自己，都和悠斗下午在图书馆里做的事重合了。
“关于‘提升队友和自己’，我制作了思维导图，杜克前辈要看吗？”
杜克一愣，点头道：“务必。”
悠斗从网球包里掏出思维导图，递给杜克。
杜克接过稿纸，看了两行，瞬间睁开眼睛，一目十行地看完第一页，又眯起眼睛，看向下一页。
“可以让我看一下吗？”德川在杜克看完后问道。
悠斗点点脑袋，注意到越前的视线，对德川道：“德川前辈看完后可以给越前君看。”
越前的视线瞥向别处。
他也不是一定要看。
德川从杜克手中接过思维导图，默默看完后，传给越前。
越前接过，看到白纸上的内容，愣了一下，把纸移近了一点，看了几秒后又再次拉开距离。
这是什么？
都是词语和符号，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有。还有许多意义不明的图案……这画的是鸡蛋吗？
越前尝试解读第一句话：“通过多吃鸡蛋，补充蛋白质？”
悠斗：？
悠斗思考。
悠斗悟了。
他在制作思维导图时没有想到营养方面。
悠斗采纳了越前的建议：“之后我会把这一条补上去。”
“……不，这一行的图文不是‘通过多吃鸡蛋，补充蛋白质’的意思吗？”
越前的手指在了“利用‘茧’，提升己方实力”的内容上。
经历了短暂的打击后，悠斗右手握拳，敲了一下掌心。
越前君没有参加“茧”的发布会，可能不知道“茧”的存在。
想通这一点后，悠斗重拾信心，他向越前介绍道：“不是鸡蛋，是‘茧’。这句话的意思是‘通过茧，提升选手实力’。”
……
在悠斗的介绍下，如同加密文件的思维导图变得简单易懂起来。
杜克、德川和越前三人的心理活动近乎趋同：
原来是这个意思。
“看来你一个人想了挺多嘛。”这是越前式夸奖。
“如果能在虚拟世界里练习，许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德川道。
可以提高反应能力、提高对网球的感知、也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更重要的是，离开“茧”的虚拟世界后，身体不会因过度训练感到疲劳。而且两边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就算增加了“茧”的训练，也不会对现实训练造成影响。
只是……
“这个想法确实很棒。”杜克委婉地指出关键问题，“可是‘茧’还没有对外发售。”
悠斗的大部分计划都建立在“茧”上。
如果没有“茧”，计划根本无法实施。
“关于这个，我问了妈妈。”
妈妈说会帮他争取一下，晚点有结果后再告诉他。
悠斗想起自己一直没查看Line消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了未读消息，“啊。”
妈妈给他回消息了。
除了妈妈和他说的话外，还有一段“茧”研发团队的消息转发。
“‘我们对伏黑君的提议很感兴趣。事实上，‘将体育运动搬进虚拟世界’也是我们团队正在研发的一部分。我们希望能邀请伏黑君和他的同伴成为它的首批体验者。如果伏黑君有意向，请再联系我们。’”
悠斗念出一部分消息内容，顿了顿，看向另外三人，“有了，‘茧’。”
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顺利。
“等头儿醒了，我会把你的想法告诉他。”
悠斗提供了一条全新的思路，杜克认为头儿会对它感兴趣。
说到这里，杜克扭头看向房间中央的男人，“我可以先带头儿回去吗？”
一时忘记平等院前辈还被自己绑在椅子上的悠斗：“我去解开铁链。”
解铁链时，悠斗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句“如果连一记光击球都扛不住，那他到世界的舞台上，迟早会死在其他人手里”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杜克回答，了解了平等院过往的悠斗自己想出了答案。
那大概是一种“老鹰把幼鹰推下悬崖、迫使其学会飞行”的严厉教育。
可在真正的大自然中，老鹰并不会把学飞行的幼鹰推下悬崖。
——从悬崖回来后，悠斗看了和老鹰有关的纪录片。
里面提到老鹰会在等雏鹰的毛发发育完全后，教它们飞行。等它们掌握飞行和捕猎的技巧后，再让它们独立。
“把幼鹰推下悬崖、迫使其学会飞行”只是一个故事。
现实的方式更加保险安全。
“这件事我也会一并转告头儿的。”一直以为老鹰会把雏鹰推下悬崖的杜克如是说。
他一起上前解铁链。
在扶起平等院，将他半架在身上时，杜克发现平等院的脸上好像多出了一点东西。
“头儿的脸……”
被黑色记号笔画了海盗眼罩和猫咪胡须？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拉低帽檐。
“只是反击。”
悠斗在看到越前从网球包里拿出黑色记号笔时有些意外，但他并没有阻止越前。
平等院前辈袭击在前，越前君的反击是正当的。
他看着平等院脸上的涂鸦，对杜克道：“用水能洗掉。”
“大概。”

第188章
翌日, 天气晴朗。
一军和二军在中央球场外碰面。看到对面，双方各是一怔。
悠斗回神：“前辈们换了队服？”
除了悠斗，集训营的初中生都换上了各自学校的正选队服。
不同风格、不同颜色, 让原本只有黑、白、红三色队服的集训营变得有活气起来。
“这是三船教练空投的慰问品。”
大约半小时前, 印有三艘船的纸箱空投在餐厅栋的台阶上。
里面装着落败组的队服, 每一件都洗干净在太阳下晾晒过。
纸箱里没有悠斗的队服。
柳猜测，这是因为三船教练已经从其他教练那里得知悠斗成为一军No.2的消息——如果将一军和二军看作两个阵营, 悠斗和落败组的其他人在不同的阵营。
悠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同于柳的准确推测, 悠斗的想法比较简单。
——他们的队服是在挖洞时被三船教练悄悄收走的。按照挖洞的批次，他的队服大概会和高中生前辈们的队服一起回来。
解决完悠斗的疑问后，轮到二军初中生提问。
“为什么悠斗和那个一军的No.1都带着面具？”
赤鬼面具挡住悠斗的整张脸, 如果不是发色和身高，切原都认不出他。
“这是一军的传统吗？”
团队洗牌战时，No.1和No.2要分别戴上青鬼和赤鬼的面具？
“不是传统。”悠斗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 有些闷闷的，“是特殊情况。”
同样是半小时前，一军集合。
悠斗在分栋大厅见到了替换加治成为No.5的鬼和戴着青鬼面具的平等院。
看来平等院前辈没能洗掉脸上的涂鸦画。
悠斗正这么想着, 两样东西朝他飞来——是越前君同款黑色记号笔和一副赤鬼面具。
在不涉及原则问题时、通常都很听前辈话的悠斗把平等院的“选一个吧”理解成“我不想一个人戴面具, 陪我”。
悠斗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小时候, 每到新年，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都会带他、哥哥、美美子姐姐和菜菜子姐姐玩新春游戏。
通常是夏油老师、美美子姐姐和菜菜子姐姐一队, 五条老师、哥哥和他一队, 3V3进行比赛。有时候, 会有其他人加入，比如七海先生、灰原先生、歌姬老师……
双方人数从3V3扩大到4V4、5V5、6V6……上不封顶。
游戏内容从板羽球到歌留多，从转陀螺到面子牌, 获胜的一方可以用墨水在对方代表脸上涂鸦。
夏油老师队的受罚代表就是夏油老师，五条老师队的受罚代表是他和哥哥。
最开始，他们队的受罚代表只有哥哥。每次输了比赛，哥哥都会生气地问五条老师是不是故意的。
五条老师对他说，哥哥是因为不想一个人被涂鸦，所以在闹别扭。如果他能陪哥哥一起接受墨水惩罚，哥哥就不会闹别扭了。
——果然，当受罚代表变成他和哥哥两个人后，哥哥就再也没有闹过别扭。
[如果他不在脸上涂鸦、戴面具，平等院前辈说不定会像哥哥一样闹别扭。]
抱着这样的想法，悠斗给自己画上海盗眼罩和猫咪胡须，又戴上了赤鬼面具。
当他这么做了后，平等院前辈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无论是一军还是二军，初中生还是高中生，都对悠斗所说的“特殊情况”很好奇。
而知情者——
越前别过头，试图压下上扬的嘴角。
不二没有错过越前的表情变化：“越前，你好像知道点什么？”
“算是知道一点吧。”
“哼。”不给越前继续说话的机会，平等院冷笑，“看来你们都换好殓服了，小鬼们。”
海堂的拳头硬了：“竟然说我们的队服是殓服！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队服！代表着他们各自的学校、代表着过去与未来、汗水与拼搏！怎么能说是殓服？！
有人像海堂一样被激怒，也有人完全没有听懂。
“殓服？”金太郎扭头问身边的人，“海带头小哥，一军老大说的‘殓服’是什么意思？”
在将“海带头”和“夸自己的头发浓密帅气又有型”划上等号后，切原已经不会因为听到“海带头”而红眼了。
但金太郎还是问错了人。
“你问我？”切原扭头看向立海大行走的字典&#183;柳，挠了挠脸颊，“那个，柳前辈，‘殓服’的意思是……”
柳正要解答，幸村开口：“比起队服被说成是‘殓服’，赤也连‘殓服’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给我带来的打击更大呢。”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调节气氛的玩笑话，然而幸村的眼里并没有笑意。
不，幸村部长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切原想，幸村部长的内心那么强大，怎么可能会因为他不知道“殓服”的意思就遭受打击！
然而切原的想法并不重要。
原本打算劝诫海堂“冷静点，我们会通过自身的实力去证明身上的队服不是殓服”的真田脸黑了。
“太松懈了！连‘殓服’的意思都不知道！你上课时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解救切原的是U-17集训营裁判的声音。
“时间到了。”
“现在，U-17日本代表队VS二军选拔队的团队洗牌战正式开始。”
“第一回 合——”
“U-17日本代表队：越智月光;amp;毛利寿三郎VS二军选拔队：迹部景吾;amp;仁王雅治。”
“迹部来打双打？”作为迹部所在球场的前任领队，鬼对迹部的打法还算了解。在他看来，迹部更适合单打。
一军和二军团队洗牌战由3场双打、4场单打组成，让“那个迹部”选择双打的原因大概只有一个……鬼的目光落在球场内最显眼的人身上。
带领冰帝打进全国大赛的前前任部长、身高2.26米的越智月光。
至于迹部的搭档仁王，鬼对他不太了解，他问一旁的悠斗：“伏黑，你怎么看迹部和仁王的组合？”
悠斗回答：“仁王前辈很厉害，迹部前辈也很厉害。”
伏黑的意思是，这两人在对上越智和毛利时也有一战之力吗？
鬼双手抱臂，站在看台的台阶上观看比赛。
比赛开始10秒后，鬼知道了迹部选择仁王的理由之一：
越智凭借身高优势，能以零失误打出拥有职业水准的“马赫发球”。“马赫发球”的速度在伏黑的“玉犬”之上，然而在这场比赛中，越智只会用出6成实力。
——6成实力的“马赫发球”在速度上不及“玉犬”，已经习惯“玉犬”球速的仁王能将它打回去。
“竟然打回来了。”
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话，但曾经旁观悠斗练习发球的毛利对仁王的表现并不意外。
他两步上网，将球打向中线。
临时组合的双打总是会欠缺一点默契。
“你该不会在想，本大爷和那家伙之间缺少默契。”
迹部跑动到位，挥拍将球打向毛利和越智的死角，“哼，你们两人的死角暴露得一清二楚。”
看台上，宍户毫不留情地吐槽：“迹部还真会出风头。”
昨天下午，二军内部举行了一场选拔赛。
所有人都没想到迹部和仁王会组队报名双打三。
一开始两人几乎是各打各的，迹部还经常抢球，是在经历他和长太郎、岳人和日吉的两场双打后，两人之间的配合才变得稍微能看点。
网球上的细小绒毛擦过毛利的球拍框，毛利往前小跑了几步，停下来。
他看向越智，目光里传达着以下信息：月光前辈，你的后辈很不错嘛。
越智：我对他不感兴趣。
“15－0。”
第一回 合开场不到2分钟，二军就从一军手中拿到一分。
这让坐在看台上的初中生们十分振奋。
“好耶！”
“迹部、仁王，干得漂亮！”
虽然开局就拿下一分，但仁王和迹部都清楚这不过是对面的一次试水，或许连热身的程度都算不上。
仁王摇身一变，幻影成手冢。
“不要大意，迹部。”
迹部走到底线，微微转动球拍。
“本大爷什么时候大意过，啊嗯？”
在一片“手冢”“仁王幻影成手冢”中，毛利看了看仁王，又看了看对面看台上的手冢。
月光前辈的后辈很不错，而他的后辈也不可小觑呀。
真好。
不二问手冢：“手冢，被仁王‘幻影’的感觉怎么样？”
附近的人偷偷竖起耳朵听。
“仁王的‘幻影’并非徒有其表。”
手冢客观道，“除了我，他应该还能幻影成别人。希望能在未来的比赛中和他交手。”
比起这些更想听到“太大意了”的其他人：手冢/手冢部长，这样的回答就没意思了。
第二球开始，得分不再像刚才那样容易。
多拍相持后，一军保住了发球局。
“1：0，越智;amp;毛利领先。”
“要从一军手中拿下发球局，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仁王没有解除手冢部长的幻影，他应该是想用‘那个’吧？”
正如二军众人所料，仁王在接下来的发球局中用出了“零式发球”。
黄色的小球落地没有弹起，沿着一条直线慢悠悠地滚动到球网边。
“15－0。”
“30－0。”
“40－0。”
“1：1平。”
“真有趣，没想到你们能打出这样的职业级发球。”毛利一夸夸俩。
仁王解除幻影：“puri~”
第三局，一军再次保住自己的发球局；第四局，二军又再一次拉平比分。
“2：1”“2：2”“3：2”……比分一路叠加，又到了仁王的发球局。
“用‘零式发球’拿下这一局吧，仁王。”
仁王的想法和迹部一样。
然而在第四球时，毛利放低球拍，用拍框轻轻捞起触底的网球。
“总不能一直让你们发球得分。”
“接、接到了？！”二军看台一片哗然。
悠斗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心里的声音和二军其他人趋于一致：
接到了。
原来可以通过这种方法破解手冢前辈的“零式发球”。
一直没想到该如何破解“零式发球”的悠斗目光灼灼地看向球场内的毛利：
毛利前辈，好厉害。
比预计中多打了一次“零式发球”。
仁王弹了弹网球，抛球挥拍。
毛利再一次挑起落地的网球：“这招已经没用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网球像是被引力吸引般回到仁王身边。
二军看台上的青学成员喊出这一招的名字：“手冢领域！”
“呜哇，真灵巧。”毛利感慨。
越智提醒他：“调整姿势，准备回击了。”
然而已经迟了。
迹部挥拍将球打向中线，干脆利落拿下一分。
裁判报分：“3：3平。”
并没有追平比分的喜悦，迹部走近仁王，询问：“有影响吗？”
仁王轻松道：“不要紧。”
两人的声音不大，周围看台的人都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悠斗听到了内容，但这段简单的对话对他而言像猜哑迷一样。
什么会影响什么？
很快，悠斗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当比分形成4：4的局面，比赛进入到第九局后，仁王前辈开始连续使用“手冢魅影”。
“15－0。”
“30－0。”
“40－0。”
……
之前用过的“零式发球”“零式削球”“手冢领域”副作用在加大对左臂的负担后，纷纷显露了出来。
全国大赛时，悠斗还是通过“瘀血”“青紫”“红肿”这些直观的变化判断球场内选手的身体情况，而现在他可以通过伤处附近的空气面进行判断。
因过度使用对手臂负担极大的招式而阵痛发烫的左臂，周围空气面的颜色和状态会受其影响不断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就算用“幻影”遮盖了表象也没有用。
“伏黑，你要去哪儿？”
悠斗被鬼的声音牵回神。
他想去医务室拿冷喷。
“那个、我要去……”
向来淡定的小孩难得地结巴了一下。
这下连一军的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我要去……”
悠斗看向球场内的仁王，移动视线时，看到了对面看台上的柳和乾。
那两人像是知道悠斗在想什么，朝悠斗挥了挥手里的冷喷。
不愧是柳前辈和乾前辈。
悠斗收回目光，在裁判的“第一盘完，二军获胜，现在开始第二盘”和对面看台的欢呼声中，努力蹦出一个词：“买水。”
“我也想买水。”边看比赛边抛橘子的龙雅一把接住橘子，起身道，“一起去吧。”
自动贩卖机离中央球场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悠斗选了一盒牛奶，刚要付钱，一枚硬币已经投入投币口。
“我来请客。”龙雅顿了顿，“昨晚的事，谢啦。”
昨晚的事……啊，是指平等院前辈的光击球吗？
“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悠斗从取货口里取出牛奶，对龙雅道谢，“谢谢前辈。”
龙雅给自己选了罐橘子味的Ponta。
Ponta被推下货架，从自动贩卖机轱辘轱辘一路滚下。
龙雅取出饮料，食指勾住拉环，易拉罐发出“嘭”的轻响。
呼——还是碳酸饮料好喝。
看到悠斗拿着牛奶就准备往回走，龙雅叫住他：“你打算直接回去吗？”
打算直接回去继续看比赛的悠斗：“不直接回去吗？”
前辈们的比赛很精彩，他要赶回去看第二盘。
“是可以直接回去，但是……”
龙雅指了指自己的脸，问戴着赤鬼面具的悠斗，“你打算怎么喝？”

第189章
悠斗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喝完牛奶, 回到中央球场，继续看比赛。
第二盘的比分刚打到1：0。二军破了一军的发球局，暂时领先。
仁王将球拍换到右手, 幻影成越前, 打出外旋发球。
比赛再一次陷入拉锯。
每当迹部和仁王领先一分，越智和毛利就会立刻将比分追平, 形成一种胶着状态。
“一军的家伙真难缠。”
岳人将自己代入这场比赛，如果场内的人是自己，大概会因紧咬的比分心浮气躁。
“毕竟他们是一军啊。”宍户接话。
不过目前领先的是迹部他们，只要能保持住优势，就能拿下第二盘, 在第一回 合中取得完全胜利，打个漂亮的“开门红”。
忍足没有加入闲聊。
他觉得这场比赛有些不对劲。虽然在比分上占优势，但打到第二盘, 迹部和仁王已经出了一身汗，尤其是仁王, 体力被消耗得很大。
而对面的No.9和No.10只是出了点薄汗，看上去游刃有余。
对方明显是在布局。
“6：5, 迹部;amp;仁王领先。”
“交换场地。”
在和越智擦肩而过时，迹部脚下一顿。
仁王发现迹部停了下来，跟着停下，尾音上扬，用询问的语气叫了声迹部的名字。
“迹部？”
迹部回过神，抬手按了按眉心：“没事。”
迹部清楚，对面绝对藏了一手。
如果U-17日本代表队的No.9和No.10的网球是他们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水平，那日本队没救了。
对面一边消耗他和仁王的体力，一边将比赛带到6：5。
如果是在布局, 那接下来的一局便到了该收网的时候。
只可惜——对方太轻视他们了。
能发球得分的招式不止“零式发球”，留有一手的也不止高中生。
迹部走到底线后，将球高高抛起。
仁王的体力撑不到第三盘。只要用“唐怀瑟发球”保住他的发球局……获胜的是二军。
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球网上，掉落下来。
裁判：“一发失误。”
场边安静了一瞬，随后躁动起来。
“那个迹部竟然发球失误？”
“国王，你怎么唔唔唔——”
“别说话，小金。”白石捂住金太郎的嘴，看向球场内，“现在的迹部不能受到干扰。”
真田也喝住一脚踩在栏杆上、试图给迹部鼓劲的切原。
在两人的带动下，原本议论纷纷的看台渐渐安静下来。
杜克笑眯眯道：“初中生们的反应很快呀。”
“哼。”青鬼面具下，平等院冷哼一声，“无用的挣扎罢了。”
像是印证他的话，迹部二发失误。
“二发失误，15－0，越智;amp;毛利领先。”
悠斗看过迹部的比赛录像。
身体后仰，利用手腕力量以切削方式打出名为“唐怀瑟”的发球。球在落地后几乎不会弹起，而是会以极快的速度贴地向前滑行。
在悠斗看来，迹部前辈在用“唐怀瑟发球”时已经很娴熟了，为什么还会失误？
鬼没想到悠斗会在这件事上产生疑问。
是因为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困扰吗？
鬼一边思考，一边回答悠斗的问题：“是心理压力。”
“‘只要拿下这一局就能获胜’‘不能拖到第三盘’‘必须保住自己的发球局’……一开始只是细小的压力，在越智稳如泰山的眼神下，压力渐渐扩大了。”
[对面绝对留了一手。]
[不能给对方翻盘的机会。]
[要让比赛结束在这一局。]
伴随着这些想法，神经开始紧绷。而在第一次发球失误后——
压力一下子超过临界值，自此陷入恶性循环。
“一发失误。”
“二发失误，30－0，越智;amp;毛利领先。”
迄今为止，像迹部这样在和越智对战时走上自我毁灭道路的选手不计其数。
这也是越智月光会被称为“心灵刺客”的原因。
“二发失误。”
“6：6平，比赛进入抢七局。”
悠斗看向球场内的迹部。
迹部因心理压力连续发球失误的举动，让他想起了自己过去的发球。
他一直认为自己过去会发球失误是因为掌控不好发球的力量，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会不会也曾经在无形之中受到过心理压力的影响？
他的做法是提高熟练度。
通过无数次练习将发球的动作深深印刻进脑袋里，形成肌肉记忆，做到就算封闭视觉也能靠身体记忆把球打进发球区。
虽然离“把打网球变成和呼吸一样简单自然的事情”还有很远一段距离，但现在的他在对上越智前辈时，会像迹部前辈一样受到影响吗？
悠斗默默把越智的名字加入心中的“邀请比赛名单”里。
比赛进入抢七局后，迹部开始频频抢球。
“迹部;amp;仁王”组合在比赛一开始展现出来的默契荡然无存。
“迹部在干什么啊？”
岳人急了，“他还记得这是双打比赛吗？现在的他抢球就是在给对方送分。”
悠斗看向场内略显狼狈的迹部。
他可以理解迹部前辈的做法。
如果把心理压力当作负面情绪的一种，会诞生出两种处理方法。
方法一：迅速冷静下来，将压力对自己的影响将至最低。
方法二：制造更多的压力，将自己逼入绝境再突破极限。
悠斗基本会选择方法一，但在不危及生命或者根本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时，方法二是可行的。
在他认识的人里，有很多人证明了这一点。
“迹部君的骄傲和自尊让他不允许自己一直出丑。越是失误，越想用得分证明自己。”
柳生推了推眼镜，看向球场内的仁王，“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仁王前辈的因素。
悠斗猜测，迹部前辈对于仁王前辈能用出多少“零式发球”“零式削球”“手冢领域”和“手冢魅影”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迹部前辈为了获得比赛的胜利，可以赌上很多东西，但这些东西中不包括队友的左臂和队友作为网球选手的未来生涯。
仁王前辈刚刚把球拍换到左手，而在迹部前辈频频抢球后，又将球拍换到了右手。
这说明仁王前辈也看出了迹部前辈的想法。
仁王前辈的“幻影”不是单纯地复制对方的外貌和招式，对方的内在、想法、情感……都会一一模仿，以假乱真。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能读懂人心的洞察力。
悠斗在悬崖上向仁王请教过和“幻影”有关的问题，对他而言，单是“洞悉人心”就很有难度。
现在的仁王前辈和迹部前辈处于彻底了解对方想法的状态……悠斗思绪一顿。
这种说法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完全信赖对方能打出什么样的球，也彻底了解对方的移动和想法，就能在双打比赛中引发“同调”。]
他在看全国大赛冰帝VS青学的双打一比赛录像时，听到过这种说法。
悠斗的目光落在场内的仁王和迹部身上。
现在的仁王前辈和迹部前辈有引发“同调”吗？
黄色小球从迹部的球拍下方穿过，毛利和越智在抢七局中拿下第二盘的胜利，将比赛带入终盘。
“不妙啊，仁王已经连站起来的体力都没有了。”
“二对一，迹部又是那个状态，要赢很困难吧？”
在一片担忧声中，悠斗看到一道白色的光将迹部和仁王连接在一起。
那是什么？是“同调”吗？
还没有在现实生活中亲眼见过“同调”的悠斗睁大眼睛。
第三盘开始，毛利和越智一连拿下三局。
监控中心，知道一军只会拿出6成实力的教练们将更多的关注放在了球场内的两个初中生身上。
“面对不利的局面，却没有放弃的苗头。”黑部在迹部的名字边画了个圈，“没想到他的精神力被磨练得如此坚韧。”
球场上，毛利也从迹部的网球中发现端倪。
“你从月光前辈的精神压力中挣脱出来了？真厉害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能这么快重新振作起来的人。”
“啊嗯？你在说什么呢？”迹部高高跃起，将球打向中线，“光是这样还不够。”
“你们的弱点，本大爷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毛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向倒在网前的仁王。
仁王注意到他的视线，勾起嘴角：“puri~”
而场边的二军在这时也注意到球场内发生的变化。
“是‘同调’！”
“仁王一直在观察他们的动向，并将他们暴露的死角瞬间传递给迹部。”
“好厉害！好厉害C！”
越智走近毛利，低声道：“我们上当了。”
毛利点点头。
他明白月光前辈的意思。
他们不仅被仁王骗了，还被迹部骗了。
这位大少爷或许在之前的抢七中就挣脱了精神压力，只是为了给同伴打掩护，伪装成还没有挣脱的样子。
在“同调”的加持下，二军落后的比分渐渐追上来了。
场外也响起“迹部！迹部！冰帝！冰帝！”的层层队呼。
凤长太郎看着桦地捧着的录音机，问宍户：“宍户前辈，我们不跟着录音机喊吗？”
“不要。”宍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就这样吧。”
“这就是最后一球了！”
球场内，迹部瞄准了对面两人的绝对死角，“迹部王国！”
越智可以清楚地看见球路，身体却来不及反应。
就在迹部以为比赛结束时，球网对面响起毛利的声音：“月光前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毛利卸下自己的肩关节，强硬回球。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
这样的想法从迹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他就看到黄色的小球撞在网带上，轻轻弹起了一个高度。
糟了，是触网球。
迹部冲过去救球，然而在他的球拍碰到球前，另一支球拍将球挑到球网对面。
仁王看向和对面一样面露错愕的迹部，提醒这位习惯单打的大少爷：“这可是双打。”
裁判：“比赛结束，迹部;amp;仁王获胜！盘数比为2：1。”
“好耶！二军拿下第一回 合！”
“搞不好这群初中生真的能在今天的团队洗牌战中赢得胜利！”
“等等，也没这么容易吧，下一场比赛一军要上场的可是杜克渡边。”
不管场外怎么欢呼议论，迹部、仁王、越智和毛利四人走到网前。
“真是输给你们了。”毛利摘下领口的徽章，递给迹部，“按照约定，它是你的了。”
迹部接过徽章：“你的肩膀……”
毛利扶着肩膀：“没事儿，去趟医务室就好了。”
越智也将自己的徽章交给了仁王：“你们这对双打组合非常优秀。”
“piyo~”
越智带毛利去医务室，迹部和仁王晋级一军，带着球拍走到一军看台。
“恭喜，仁王前辈、迹部前辈。”悠斗将提前准备的毛巾和水递给他们。
仁王接过毛巾的同时，注意到悠斗身边的纸笔：“这是什么？”
“思维导图。”
刚才的比赛，悠斗没想到毛利前辈会通过卸下肩关节的方法制造回球机会。
虽然敬佩毛利前辈的决断力和随时卸下关节的觉悟，但悠斗觉得，如果能提高毛利前辈前后移动的速度，刚才那一球不需要卸下肩关节也能回击。
脱臼不是致命伤，但每一次脱臼都会对肩关节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随着骨头的磨损，脱臼会变得越来越常见。
在悠斗的认知里，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是应该保护的存在。
可在经历了远野前辈、平等院前辈的事后，悠斗也知道单提出问题没有用，还要准备切实可行的配套解决方法。
不能耽误毛利前辈去医务室，于是他先将想法记在思维导图里，以防忘记。
仁王看着白纸上整条右臂和躯干分离的火柴人，“puri”了一声。
不是左臂。
看来画的是毛利前辈。
——————————
第二回 合以一军的胜利结束。
四天宝寺的石田银在力量上不敌No.3的杜克。
“第三回 合——”
“U-17日本代表队：君岛育斗;amp;远野笃京VS二军选拔队：丸井文太;amp;木手永四郎。”
远野拿着球拍走到悠斗身前。
“你答应我的事，会做到吧？”
悠斗点点脑袋：“我会做到。”
远野醒来后，悠斗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对方。
——通过阅读《心理学入门》，悠斗掌握了一些沟通技巧，他先说了“茧”的事，再提出自己的要求。
向种岛前辈和教练们道歉、禁止处刑、禁止在现实生活中打暴力网球。
以“在世界赛前体验到‘茧’的网球世界”为条件，如果没有做到，悠斗会陪他打网球，到时候想用多少种处刑罚都可以。
“走吧，君岛。”远野转身，“去夺取胜利。”
没有“处刑法”的网球让他的内心无法起任何波澜。
但他远野笃京就算没有“处刑法”也不会输了比赛。
君岛向悠斗点了点头，跟上远野。
他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你和他们做了什么约定？”
“我答应远野前辈……”
随着距离的拉远，初中生的声音渐渐消散在风中。
君岛推了推眼镜，看向已经站在球网前的红发初中生。
如果他没有记错，对方是和伏黑君同一所学校的前辈。
那就从他开始交涉好了。
“你是和伏黑君同一所学校的丸井文太君吧？”
君岛向丸井伸出手，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为了让你能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伏黑君他答应了我们一件事情。”
满意地从红发初中生眼里看到错愕，君岛刚要收回手，却被网对面另一只手握住。
木手永四郎。
“谢谢你在比赛前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
阴险卑鄙起来无人能及的木手在“比赛前”加重读音，随后松开手，对丸井道，“看来这场比赛我们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取胜了，丸井。”

第190章
第三回 合的比赛跌宕起伏。
如果说, 两个月前林修和基斯的比赛像是少年漫里的剧情，那今天这场双打就像推理小说，层层推翻、不断反转。
速度超快但仅限物理速度&#183;天与咒缚未成年版&#183;悠斗差点跟不上比赛节奏。
比赛一开始, 木手用出全方位缩地法进行防守，一个人封锁住对面所有攻击, 让丸井找到机会打出秘技——走钢丝。
两个人一上来就破了君岛和远野的发球局, 鼓舞了因第二回 合单打失败而稍稍低迷的二军士气。
在一片“这就是所谓的量才适用吧”“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合拍”“真是最理想的双打组合”的夸赞声中，柳生将随身携带的干净手帕递给心情复杂的胡狼。
胡狼咬着手帕，流下两道宽泪。
面对木手和丸井的攻防组合，君岛和远野接连失分，最终, 以“3：6”输掉了第一盘。
然而就当所有初中生以为木手和丸井会乘胜追击、拿下第二盘时，木手突然叛变。
“抱歉了，丸井。那位贵公子在比赛前说的是事实。”
没有用“缩地法”去接球的木手说出就连悠斗都不知道的事情, “伏黑君和君岛达成了一项协定, 这场比赛结束后, 他会让远野引退, 离开一军。”
“不能再用‘处刑法’的‘球场处刑人’什么都不是。”
“君岛会从我们两人当中选择一人成为他的新搭档。”
“伏黑君推荐了你，但君岛更看好我。”
木手走到场边一个既不会影响比赛, 又不会被判犯规的位置，对丸井道，“他用第一盘比赛展示了自己的诚意, 接下来你就一个人孤军作战吧。”
“奇天烈，你……”
黄色的小球呼啸袭来, 让丸井没有时间分心，他匆忙跑动，赶在球弹起后接到球。
比赛进入到二打一。
过去有胡狼在身后、从来不用担心防守的丸井改变了自己的打法, 从进攻转为防守，在网前不断奔波，追逐着场内的小球。
忽然有人发现：“等等，虽然丸井在一个人应对这场比赛，但是比分并没有被拉开！”
“自从‘落败组’离开集训营后，文太就一直在苦练这一招。”幸村道，“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防守，由截击组成铜墙铁壁，将所有的球一个人拦下。”
“奇幻城堡！”
球场上的丸井张开双臂，挡在网前。
从现在开始，网前就是他的绝对领域。
他不会漏接任何一球。
“能行！”
“加油！！丸井君！！”
“不过丸井赢了，木手也会晋级一军吧？”
如果一军获胜，君岛会选择木手成为自己的搭档；如果二军获胜，木手会和丸井一起晋级一军。
不管这场比赛的结果如何，一军里都有了木手的一席之地。
“木手这家伙……”
初中生里几个比较单纯热血的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木手了。
就在这时，用“奇幻城堡”再次拿下一分的丸井忽然对球网对面的君岛说：“我的‘奇幻城堡’够天才吧，君大人？”
“非常精彩，难怪伏黑君会推荐你。”
场外的悠斗再次被提到名字。
君岛优雅鼓掌，给出肯定的回答：“按照和伏黑君的约定，我会选择你。”
“抱歉利用了你，奇天烈。”
丸井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青苹果味的泡泡糖，拆开包装扔进嘴里，对流露出不可置信神情的木手道，“君大人的选择自始至终都是我。”
“你只是我们用来完善‘奇幻城堡’的工具。”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落在木手身上。
“永四郎……”
“糟糕，我开始觉得木手有点可怜了。”
“不要同情他，这家伙算是自作自受。”
“君岛选择的人其实是丸井……那这场比赛接下来要怎么打？”
“应该轮到木手一打二了。如果木手想要晋级一军，就只有‘赢下比赛’这一条路了。”
木手和丸井的处境交换。
按照正常的发展，接下来应该由木手以一敌二，然而大家都忽略了场上的第四人。
无法控制的不确定因素——远野笃京。
“什么更换搭档？什么叫远野离开了‘处刑法’就什么都不是？”
远野捏紧手中的球拍，长发被风吹动，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他和我的约定里可没有这一条。”
远野每说一个字，就朝君岛走近一步。
走到君岛的身前，他一把拉过君岛的衣领，恶狠狠地盯住他的眼睛：“如果他和你约定，这场比赛结束后会让我退役，那我会向他证明，该退役的人是你。”
“离开我和我的‘处刑法’就什么都不是的人是你，君岛育斗。”
说完，远野松开君岛的衣领，回到刚才的位置。
新的一局开始。
像是场景再现，球场上开始了新的“一打二”，只不过这次变成远野一个人对战丸井和木手。
远野不再给君岛碰到球的机会。
而丸井和木手再次结成同盟。
——如果最终离开一军的人变成君岛，留在一军的远野不会选择丸井和木手中的任何一个。
虽然不知道悠斗为什么能决定君岛和远野的去留，但众人凭借各自对悠斗的了解，都认为悠斗绝对不会强迫远野选择丸井，哪怕丸井是和他同校的前辈。
丸井应该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再次和木手结盟，共同应对远野。
说起来，今天的丸井也很奇怪，他平时是这样的人吗？
熟悉丸井的人更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丸井前辈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
切原看了看丸井，又看了看对面看台的仁王。
如果现在场上的丸井前辈是仁王前辈扮演的，那坐在悠斗旁边的仁王前辈又是谁？
等等，除了仁王前辈，还有谁能用出“幻影”吗？
切原的脑袋因过度思考而变得晕乎乎的。
一道声音在他身旁响起：“丸井君一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附身？
切原脱口而出：“那岂不是很不妙？”
“如果丸井前辈真的是被恶灵附身，那念出相应的咒语应该将恶灵驱散。”被慈郎拉来的日吉分析道，“首先要判断出附身在他身上的是什么。”
慈郎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一定会看出来的！”
“慈郎前辈，我会尽全力帮忙。”曾经受到丸井指点的凤长太郎也想出一份力。
相比“除灵3+1小分队”，更多人还是在认真地观看这场比赛。
远野解开了6成实力的封印，虽然没有用出“处刑法”，但每一球都很凌厉。
“这就是一军No.8的实力。”
“好厉害……可是一个人对付丸井和木手的组合，还是很吃力吧？”
“场外的渣滓都给我闭嘴！”
别太小看他了，他远野笃京可不会因为失去“处刑法”就变成废人。
他绝对会守住No.8的日本代表队徽章。
远野跃起，向下扣下球拍：“睁大你们的眼睛看好了！”
高速旋转的小球朝地面砸下，木手利用“缩地法”跑动到位，刚向后拉开手臂，就看见网球在落地后瞬间分裂成五个。
球路所形成的锋利直线，仿佛要将木手周围的空间割裂。
“绝&#183;望&#183;囚&#183;笼。”
远野一字一顿地报出招式的名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露出近乎病态的笑容，“你小子的速度很快，但速度再快也会被禁锢在这囚笼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
缩地法并不是瞬间移动。
随意乱动就会有被球打到的风险。
木手推了推眼镜，对丸井道：“看来他是在向我们发出挑战，丸井。”
“被点名的只有你吧。”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丸井同样接受了挑战。
如果不能成功回击这一球，那他的“奇幻城堡”同样被破解了。
“7：6，第二盘一军获胜。比赛进入第三盘。”
“你确实让我感受到了威胁，远野。”
从比赛开始就一直没认真打球的君岛解开短袖的第一颗纽扣，走到发球的位置，发球角度刁钻的一球后，直接上网。
“看来我也得在这场比赛中向伏黑君证明自己。”
而随着君岛的加入，第三盘的局势又发生了些许变化。
监控中心。
斋藤看着中央屏幕里的画面，语气难掩兴奋：“我还是第一次在双打组合里看到这种互为队友又互为对手的情况。”
“而且是一次性出现在了同一场双打比赛的两对组合里。”
“通过自己激发同伴的潜力，再通过感受到同伴的威胁，激发自己的潜力。”
黑部打开四个人的五维图，给每个人的精神力评分加了0.5。
“如果说前两盘双方都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那现在就是四人的‘全力对碰’。”
君岛和远野都解开了6成实力的限制，丸井和木手也在感受到来自高中生的实力压迫后不断进化。这场比赛，哪边赢都不奇怪。
斋藤的目光从高中生移到初中生身上，“接下来，胜利的天平会倾向哪一方呢？”
胜利的天平最终倾向五维数据都更胜一筹的高中生。
丸井和木手都用各自的方法破解了远野的“绝望囚笼”，然而在最后一球中，“绝望囚笼”从五个分裂成七个。
“看到了吗？这场比赛的胜利者是我！”
远野将君岛推向一边，看向对面两个初中生，“我已经不需要君岛做我的搭档了，但我也不会选择……”
“我劝你还是收回这句话比较好。”木手打断他的话。
丸井在一旁点了点头。
木手接下来的话将场边的议论推向高潮：“告诉你一件事吧。”
“昨天下午，这位贵公子找我交涉，以‘让比嘉中全员成为茧的网球世界第一批体验者’为条件，让我在这场比赛的前两盘里配合他，帮助你找到新的打法。”
木手的座右铭是“胜者为王”。
他不想帮助对手，但他对君岛开出的条件很感兴趣。
这是一个能提升比嘉中全员网球实力的好机会。
为了高中的九州大赛和全国大赛，木手答应了君岛，随后去找了丸井。
——既然伏黑是“茧&#183;网球世界”的推进者，那还不如找和伏黑同网球部、又恰好是自己明天比赛搭档的丸井文太商量这件事。
然而君岛的交涉对象不止木手一人。
在找木手交涉前，君岛就已经找过丸井。
他以“君岛家也投资了‘茧’的项目，如果丸井能配合自己，他会全力支持‘茧&#183;网球世界’的研发，不让伏黑君成为远野的处刑对象”和“在明天的比赛中协助丸井完成‘奇幻城堡’”为条件，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配合他，帮助远野找到新的打法。
商量后，丸井和木手决定按照君岛说的去做。
反正前两盘一胜一负也不会影响到最终结果。
如果远野在比赛中觉醒，那他们也会全力以赴，在这场比赛中提升自己。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不亏。
“不过，君大人在比赛开始前忽然换了台词，我都没反应过来。”丸井道。
按照昨天说好的，应该由丸井拿出网球找君岛签名作为这场比赛的开场。
君岛笑了笑：“临时想到了更好的，就换了。”
“那我还能找君大人要签名吗？”
“当然可以。还是签在网球上吗？”
君岛从口袋里拿出油漆笔，熟练地在网球上签名。
当他将网球递给丸井时，一旁的远野开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帮他找到新的打法？
远野知道君岛一直想换掉身为搭档的自己，他想不出君岛帮助自己的理由。
趁这个机会，换掉自己不是更好吗？
君岛确实一直想要换掉远野。
他非常讨厌远野的卑劣网球，但在寻找新搭档时，他发现远野拥有坚不可摧的精神力，其对胜利的执着弥补了自己在网球上的不足。
至于膝盖上的旧伤，只要他在比赛时帮忙注意点，就不会成为弱点。
察觉到这两点后，君岛想继续和远野搭档，前提是对方在现实生活中找到新打法。
对于“失去‘处刑法’的远野是否能找到新打法”一事，君岛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相信远野会找到新的打法和全新的招式。
这份信任一是源于他对远野的了解，二是源于“必然”。
当一条路被封死后，只要附近还存在着第二条路，那路上的行人必然会发现新路。
虽然想和远野继续搭档，但并不打算对其敞开心扉的君岛回答：“你是我的搭档，我帮助你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再说了，如果远野没能在比赛中觉醒，那他一个人面对两个初中生也会很头疼的。
通过“帮助搭档、从长远看，会提升U-17日本代表队的整体实力”这种让人内心深处无法拒绝的条件瓦解对方的警惕，获得整场比赛的胜利，也是君岛的目的之一。
赛前交涉。
这可是他的得意技。
君岛和远野回到一军的看台。
君岛向悠斗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君岛前辈为什么要向他点头，但悠斗也向他点了点头。
“虽然看起来像四个人互为工具，但真正的工具人其实只有一个。”仁王忽然评价道。
悠斗想知道答案，便直接开口问：“是谁？”
“puri~”
不同于卖关子的仁王，迹部大方地给出答案：“当然是全程被提到名字但没上场比赛的那个人。”
悠斗后知后觉，仁王前辈口中“真正的工具人”是自己。
在君岛前辈口中，他确实做了很多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一开始悠斗以为是对方理解错了，看到后面才知道是演戏。
不过悠斗并不介意。
君岛前辈帮助了搭档，远野前辈有了新招式，丸井前辈完善了“奇幻城堡”，木手前辈提升了“缩地法”的速度。
虽然发展像推理小说，但结局却是所有人都满意的Happy Ending。
而且——
悠斗看向对面看台的胡狼前辈和柳生前辈。
一提到立海大的双打，悠斗就会想到“胡狼前辈;amp;丸井前辈”、“柳生前辈;amp;仁王前辈”以及“切原前辈;amp;自己”。
说实话，当看到仁王前辈和迹部前辈组队，丸井前辈和木手前辈组队时，悠斗有些意外。而在看完刚才的双打比赛后，悠斗脑海中隐隐约约产生了一些猜测。
“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强”“想要让对方受到刺激，变得更强”……仁王前辈和丸井前辈在选择和其他人搭档时，除了“获得比赛胜利”以外，说不定也抱着这样的想法。
第三回 合的比赛结束。
第四回 合，鬼十次郎VS远山金太郎。
在这之后会是单打二的比赛。
越前龙雅VS手冢国光。
龙雅起身，伸了个懒腰。
按照他和平等院的约定，他不会和集训营的其他初中生比赛。
大曲看到龙雅离开看台，叫住他：“喂，你要去哪儿？”
“去厕所，你要一起吗？”
悠斗听到这段对话，看向龙雅手中的网球拍。
越前前辈……去厕所也要带网球拍？
龙雅察觉到某个面具下是涂鸦的小鬼的目光，停顿了一下，补充：“顺便活动活动。”
……
一直到第四回 合的比赛以鬼的胜利结束，龙雅都没有回来。
悠斗听到了从其他网球场传来的击球声，对平等院说：“我去叫越前前辈回来比赛。”
然而平等院给出的回答是：“别管他。”
第五回 合，由于一军参赛选手不在现场，二军不战而胜。
截止目前总比分是3：2。
这让第六回 合双打一的比赛变得极为关键：如果一军获胜，洗牌战到此结束，如果二军获胜，单打一就有机会上场。
一军的双打一是悠斗和大曲，二军的双打一是真田和亚久津。
一边是悠斗，一边是真田副部长，切原都不知道自己内心里应该给谁加油。
日吉拥有同样的烦恼。
如果除了给同为二军的真田、亚久津加油，内心还想给“以下克上”的一方加油：
按照年龄，悠斗12岁，真田15岁；按照身份，悠斗是立海大正选，真田是立海大副部长；按照集训营，悠斗在一军No.2，真田在二军2号球场……
究竟谁才是“以下克上”的那一方。
真田的一句话解决了两个人的烦恼：“这场比赛我不上场。”
正在四处找亚久津的河村愣住：“欸？这场比赛不是真田和亚久津……”
“按照昨天下午的名额赛结果，二军选出的双打一确实是弦一郎和亚久津。”柳，“可是后来又加赛了一场。”
真田点了点头，对昨天战胜他和亚久津的比赛对手表示认可。
河村：“那现在的双打一是……”
不用柳回答，双打一的两人已经拿着球拍，走下看台。
——原No.2种岛修二和1号球场的关根和喜。

第191章
“种岛前辈和……1号球场的前辈？”
切原想不起来关根的名字, 索性用了代词，“他们两人组成双打？”
“他们两人的双打经验都很丰富。”
柳说出自己从亚玖斗兄长那里获得的情报，“种岛前辈在一军时的固定搭档是No.6的大曲龙次, 而关根前辈的固定搭档是同样身处于1号球场的半田佳正。”
乾从柳那儿接过话，继续向其他人介绍道：“除此之外，种岛前辈还是一位个人实力十分突出的单打选手, 而关根前辈在作为单打选手时存在致命性不足。”
凤提问：“致命性不足？”
一道声音回答他：“关根是个不顾比赛结果的人，对他来说，比赛的输赢并不重要。”
“他享受比赛本身。”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站在二军看台的最前方、即观看比赛最佳位置的初中生们纷纷回头, 看到了原本坐在观众席其他区域的岸本麻圣。
凤和日吉为他让出一个位置。
“谢啦。”岸本今天没有cos成六条宫，但象征六条宫的墨镜依然挂在他的领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棒棒糖分给这几个初中生, 随后继续道，“虽然种岛也是‘只为享乐而做事’的一类人，有时候也会不顾后果，但种岛的‘不顾后果’还在正常人的阶段。”
也就是说，关根的“不顾后果”已经脱离正常人的范畴了？
幸村和不二对视一眼, 幸村看向真田——真田是他们当中唯一和关根打过比赛的人。
柳和乾同样想听真田讲述昨晚的比赛。
那场神秘的加赛没有其他见证人，他俩只知道比赛结果，并不知道比赛的过程。
真田在听到岸本介绍关根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黑脸片刻后，开口：“关根和喜……他是一个视比赛为儿戏的人。”
在众人催促的目光下, 真田继续道：“我不是他的目标, 他的目标是亚久津仁。”
真田的思绪回到了昨天晚上。
比赛开始前，关根对亚久津说“你的网球应该会很有意思，让我见识一下吧”, 而在比赛开始后，关根像是变了一个人，对亚久津的评价也极速下转。
[欸？你的网球是这样的吗？]
[骗人的吧？]
[真没想到我也有看错人的一天，亚久津，你的网球真无聊。]
就在亚久津因关根的不断挑衅而逐渐失去理智、将要暴怒时，真田给了亚久津一记铁拳，迫使他冷静下来。
而在这一拳后，关根才注意到他。
[你是伏黑君的同校前辈吧？]
[真碍眼。]
说完这句话后，关根像是一下子对比赛失去了兴趣，恢复到平时懒洋洋的状态。
他对种岛说了句“接下来就拜托你了，种岛”，接着就放下球拍，抱膝坐在地上。
“我原本以为这是他动摇我和亚久津内心的一种手段。”
联系岸本先前所说的话，真田改变了自己的想法，“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岸本点点头。
“虽然看起来像动摇人心的手段，但其实是内心觉得和不能让他‘快乐’的人打网球是浪费体力和时间罢了。”
教练们在发现这一点后，便将他和半田组成双打搭档。
[对手在听到和喜的挑衅后，要么会变弱，要么会变强。]
[如果他们变弱，我们就能赢下比赛；如果他们变强，我们就能和强者交手，在逆境中成长……这不是很好吗？而且和喜一旦认真起来，就会变得很强。]
整个U-17集训营，大概也就只有笨蛋半田能接受关根这样任性的人成为自己搭档。
切原还想继续听昨晚的比赛。
他追问道：“之后呢？关根前辈坐下来后，就由种岛前辈一个人对战真田副部长和亚久津吗？”
一个人对战真田副部长和亚久津，还赢了？
那得多强啊！
真田默认了切原的说法。
他的究极奥义“风林火阴山雷”被种岛轻松化解。而交换场地时，种岛故意喝他水、要他玩“朝那儿看”的无礼举动更是让他的内心无法保持平静。
[如果不能保持内心的平静，那离败北也不远了。]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真田被种岛耍得团团转。好在亚久津及时踹了他一脚，用疼痛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风林火阴山雷”都成了无用的招式，那他就创造出新的招式。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在击球后通过挥拍，产生气流，强行改变球的方向。
一次不行就两次。
即便是种岛也无法将变化两次方向的球“化无”。
可是由于他没能彻底掌握这招“黑龙二重斩”，比赛最终还是以落败告终。
“种岛修二，能将一切必杀技都化‘无’的男人。”岸本给出评价，“这个集训营里，还没有人能战胜他。”
“等等。”日吉听到岸本的话，发现问题，“伏黑不是战胜他，拿到No.2的徽章了吗？”
还有一军的No.1，那个叫平等院的人难道没有在比赛中战胜过种岛吗？
“关于这一点。”回答日吉的人是柳，“根据悠斗比赛后的说法，他认为自己并没有真正战胜种岛前辈。”
岸本耸了耸肩：“No.1的平等院凤凰、No.5的鬼十次郎……很多人和种岛打完都有这种感觉，认为种岛是自己在集训营里唯一没能战胜的男人。”
看台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几秒钟后，宍户反应过来：“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种岛和关根代表二军参加比赛，和他们在同一阵营，两人的实力当然是越强越好。
而伏黑在对面阵营……现在根本不是为伏黑担心的时候！
“没错！”切原赞同道，“再说了，悠斗的实力很强的！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那个、种岛前辈和关根前辈……”
在真田警告的目光下，切原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柳代替切原向他人道：“抱歉，赤也他不是那个意思。”
其他人纷纷表示理解。
而岸本道：“伏黑的个人实力确实无可挑剔，如果接下来是单打比赛，那一军的胜率很高。”
但接下来的比赛是双打。
除了近距离看比赛外，还想来问一个问题的岸本终于问出了心中想问的问题：
“我说，伏黑他打过双打吗？”
而另一边，看到对手是修二和关根后，便打消“以一打二”念头的大曲一边做着简单的热身，一边问悠斗习惯哪种双打站位。
他得到了毫不相干的回答：
“在大曲前辈的回合，我会站在不会打扰到前辈的角落。”

第192章
大曲按了按眉心。
是他太轻视二军了。
如果提前知道他们今天的对手是修二, 他一定会和伏黑商量出至少两套双打对策。
昨晚也会早点睡觉，而不是修复书籍修到凌晨。
“大曲前辈？”
悠斗懵懂的声音让大曲的脑仁更疼了。
他将悠斗带到球场边，以发球线为界限, 将球场一分为二, 划分出前后两块区域。
“听好了, 除了你的发球局外, 你就站在发球区的位置。发球区内的球，你能接到都由你接，从你头顶上越过、或从你身边穿过的球，都归我。”
这是最基本的双打站位。
悠斗点点脑袋：“好。”
裁判看了一眼时间, 宣布道：“比赛即将开始, 请双方选手入场。”
“chay~，龙次。”
种岛朝大曲挥了挥手,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站在球网的对立面了。真怀念啊，对吧？”
大曲扶额：“饶了我吧。”
悠斗刚要对关根说“请多指教”，关根先他一步开口：“伏黑君,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如果我赢了这场比赛，我希望你能允许远野在和我打球时使用暴力网球。”
“如果我输了。”关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关根的声音传到球场外。
“其实,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凤长太郎看向丸井，“丸井前辈，那位姓远野的高中生和伏黑君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在第三回 合, 丸井;amp;木手和君岛;amp;远野的比赛中，悠斗的名字便不断地被提起。
“君大人告诉我，远野前辈和悠斗打了一个赌。”
丸井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全盘托出：“悠斗赢了赌约，要求远野前辈放弃暴力网球。”
“悠斗讨厌暴力网球。”丸井补充。
同样反感暴力网球、希望世界和平的凤长太郎：！
他真诚地夸奖：“不愧是伏黑君。”
伏黑君让远野前辈放弃了暴力网球, 远野前辈又在刚才的比赛中找到了新的打法。
在凤看来，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等一下。”
所有和关根有关的零碎信息在切原的脑海中串成了一条线。他看向球场内悠斗对面的高中生，脱口而出，“这家伙难道是受虐狂吗？！”
其他人比切原更早得出这个结论。
只不过——
“赤也，有的事情知道就好，不要大声说出来。”
“欸？？”
球场内，悠斗答应了关根提出的赌约。
“我不会输。”
一军看台，君岛推了推眼镜。
“看来交涉已经开始了。”
在君岛看来，关根无疑是个了解交涉意义的聪明人。
一场交涉之所以能够成立，无非是因为它对双方都有好处，又或者对方无法拒绝。
关根没有莽撞地提出“和远野的赌约作废”或“答应我一个条件”这类让人想都不想就会拒绝的赌约，而是从“让远野对我使用暴力网球”切入。
比起赌约更像请求，让人无从拒绝。
再加上他的交涉对象有过“6：0”完胜他的经历——“与其拒绝，不如答应，通过赢得比赛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在这种想法的加持下，交涉轻松成立。
悠斗想的没有君岛那么复杂。
不过有一点是重合的：
悠斗不认为自己会输。
他会全力以赴、赢下比赛……
悠斗思绪一顿。
昨天的赛前会议，平等院前辈要求他们每个人只能使用6成实力。
6成实力是多少？
他现在拥有“玉犬”“脱兔”“鵺”“大蛇”和“虾蟇”五个招式。
5&#215;60％＝3
从中选择三个吗？
在悠斗思考的同时，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第六回 合——”
“U-17日本代表队：伏黑悠斗;amp;大曲龙次VS二军选拔队：种岛修二;amp;关根和喜。”
“比赛开始！一军先发球。”
大曲的左右手各握着一支球拍。
他在抛球后高高跃起，同时扬起两支球拍，以快到让人看不清是用哪只球拍击球的速度将球打进对面的发球区。
角度和速度无可挑剔。
然而种岛只是跑到落球点附近挥动球拍，就将这一球轻松回击。
“我收下了~”
“同时使用两支球拍……还可以这样吗？！”
“规则上没有说不行。”
“喂，你们看关根和伏黑，他们在干什么？”
关根抬手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到网前，在靠近双打边线的位置坐下。
悠斗则是站在发球线和左双打边线形成的角落里。
对悠斗而言，他是找了一个既能在球落进他的负责范围内时跑去接球，其他时候又不会影响到大曲前辈接球、回球的绝佳好位置。
然而在其他人的眼里，这是比赛双方达成一致，强行将一场双打变成单打。
“这可真是……”监控室内，斋藤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一场别开生面的双打比赛。”
黑部点了点鼠标，将悠斗和关根的五维图移到角落，放大种岛和大曲的数据表，问另外两位教练：“你们还记得两年前的那几场比赛吗？”
两年前的同室操戈战，大曲被种岛送去悬崖。
他在悬崖上的每一天都在为击败种岛而特训。回到集训营后，黑部给他安排了复仇战。
复仇战上，大曲用出了“双龙削斩”，这招宛若剑舞般流畅的网前双刀流破解了种岛长时间滞留在空中的“未生无”。
而他那强韧的耐力又在无形中克制了“已灭无”。
就在所有人认为大曲的复仇战有望成功时，种岛用出了堪称绝技的“不会无”，让自己消失在大曲眼前，利用大曲在回球瞬间的犹豫，干脆利落地赢下比赛。
在种岛和大曲组成双打之后，黑部便没有再给大曲安排过复仇战。
而在两人组成双打之前，大曲对上种岛的胜率为0。
“一边参加了海外远征，亲眼见识了世界；而另一边留在集训营，领悟了第五无……”
虽然看起来都有所提高，但两人之间的差距并没有被消除。
这一战，大曲胜利的希望依然渺茫。
“不过这毕竟是双打比赛，如果比分落后，伏黑不会坐视不管的。”
被寄予厚望的悠斗正在耐心等待对面的来球落进他的区域。
然而一直到第一局结束，他都没有等到接球机会。
裁判：“0：1，二军领先，交换场地。”
悠斗想了想，和大曲商量：“前辈，第二局我们可以交换位置吗？”
他想接球。
大曲答应了。
然而第二局轮到种岛发球。
无论是发球还是回球，都落在大曲负责的区域内。
戴着赤鬼面具的少年站在底线附近，秋风轻轻吹动他的衣领和头发。
他看着大曲在网前左右奔波，随后听到裁判报分。
“0：2。”

第193章
第三局, 悠斗发球。
比赛开始二十分钟，他终于碰到了网球。
可在发球前，还有一件事需要提前确定。
悠斗看向大曲：“大曲前辈, 这一局我负责什么位置？”
由于是他发球, 对面接球的种岛前辈既可以把球回击到网前，也可以把球回击到后场。
就算换成左右分配也一样。
前两局看下来, 种岛前辈只会把球打向大曲前辈负责的区域。
就好像，种岛前辈只想和大曲前辈打球。
大曲抬手揉了揉额头, 余光瞥向球网对面神情悠哉的种岛。
作为队友、作为对手，他已经猜到修二想要做什么。
可是为什么？
“大曲前辈？”
听到悠斗的声音, 大曲回过神, 对他说：“接下来你只需要负责发球。修二由我一个人对付。”
悠斗一愣。
他听见大曲放低声音，继续道：“如果。”
“如果这盘我输了，那接下来的两盘就拜托你了。”
全国大赛是一盘制，而今天的比赛是三盘制。
全国大赛时, 他和切原前辈之所以轮流打一局，是因为没有其他的选项。而今天除了轮流打一局外，还可以轮流打一盘。
悠斗点头：“我知道了。”
一军看台, 迹部抚着眼下的泪痣, 评价：“这不是完全被对面牵着鼻子走了。”
二军看台, 白石感慨：“这场比赛让我想起了千岁和手冢在全国大赛半决赛时的对决。”
同样是双打比赛，同样变成了1V1，身为二人队友的财前和乾除了必要的发球局外，同样自动退让到场边。
“确实很像。”
财前指出问题，“可是那场比赛是因为千岁前辈的‘才华横溢之极限’无法在双打比赛中使用，而青学的乾前辈和我又没有介入比赛的实力，才会演变成一场单打比赛。”
“那位一军的No.6和伏黑根本没有必要顺应种岛前辈他们的想法, 将原本的双打比赛变成单打比赛。”
在和种岛、关根、大曲都不熟的财前看来，如果种岛和关根的目的是赢下比赛，那他们的意图很明显：
放弃对付赢过种岛、拿到No.2徽章的悠斗，针对实力不如种岛的大曲，以此提高获胜的可能性。
[针对较弱的一方。]
这种做法在双打比赛里很常见，完全可以理解。
然而悠斗和大曲为什么要照做？
就好像明知道眼前是陷阱，却还是要跳下去一样，令人费解。
金色小春听出了财前的困惑，捧着脸，娇羞一笑：“财前完全不懂呢。”
“网球啊，其实和恋&#183;爱一样哦~”
财前面无表情，犀利地吐槽：“谢谢，小春前辈。听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庆幸自己不懂了。”
金太郎的反应和财前完全相反。
他好奇地问：“网球和恋爱有什么关系？”
金色小春の恋爱（网球）课堂开始上课了——
“虽然蓝领系前辈一上来就被便装系前辈破了发球局，但前两局的比分都很接近。40－30，都只差了一点。”
“便装系前辈在面对蓝领系前辈时，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游刃有余、完全碾压；而蓝领系前辈在面对便装系前辈时，也不是一筹莫展、毫无胜算。”
“在恋爱开始前，不是也会有这样一段时期吗？”
“他好像喜欢我，又好像不喜欢我；我会因为他小鹿乱撞，也会因为他黯然神伤；如果去告白的话，成功率没有100％，却也不是0％……”
“这段确认关系前的朦胧暧昧期，令无数少男少女为之着迷。”
小春竖起食指，总结道：“两者的共同点就是‘不&#183;确&#183;定&#183;性’。”
“因为存在着不确定性，没有人能准确地说出结果，所以就算短暂碰壁也不会心灰意冷、反而想要继续尝试。”
“对于看起来有些感性又有些自负的蓝领系前辈而言，这会是一场非常激荡人心的挑战。”
谦也总结：“你直接说，‘因为大曲前辈想要挑战自己，所以接受了种岛前辈提出的1V1对决’，不就行了。”
“真是的，那就一点也不浪漫了。”
小春扭了扭腰，看着球场内的两人，继续道，“而且便装系前辈和蓝领系前辈之前是搭档的关系。”
“我想，便装系前辈或许想通过这场比赛向蓝领系前辈传达一些言语无法传达的话。”
“而蓝领系前辈想知道对方想传达些什么，于是接受了这场1V1对决。”
“不过这些就没有依据了，是人家的第六感。”
“那伏黑呢？”
金太郎听到一半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了，他岔开这个由自己提出的问题，换了一个新的问题。
“伏黑这一盘就完全让给蓝领系前辈打吗？哪怕会输？”
“对于金太郎君来说，确实会有些难理解呢。”
小春问金太郎，“金太郎君，你还记得悬崖上的那场‘床位争夺赛’吗？”
“你和青学的越前君去抢同一个球，结果球从你们两人的球拍下穿过。”
关于双打的糟糕回忆涌上心头。
“那次是超前挡到我了。”金太郎扭过头，扁了扁嘴道，“我讨厌双打。”
“金太郎君和越前君都比较自我。”
这里的‘自我’既不是褒义词，也不是贬义词，只是客观描述。
“而伏黑君和你们刚好相反。”
“这可能是从小的生长环境、家庭氛围等诸多因素造成影响。”
就用三个一年级各自喜欢的食物举例：
如果集训营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章鱼烧，金太郎君会对其他想吃章鱼烧的人说：“最后一个章鱼烧给我吃好不好？”
如果集训营里只剩下最后一罐葡萄味Ponta，越前君会对其他想喝它的人说：“既然这样，那就来比赛吧，谁赢了就归谁。”
如果集训营里只剩下最后一块甜点，伏黑君会对其他想吃甜点的人说：“那就把这块甜点分一下，每个人吃一点。”
如果不够分，伏黑君或许会再说一句：“我去买甜品。”
这样的伏黑君，看起来就像是在一个兄弟姐妹众多，有温柔成熟的哥哥姐姐，又有任性淘气的弟弟妹妹，而父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
这种性格反映在双打中，就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对于双打同伴，采用“平分”“轮流”的方式，就像和伙伴分享甜点一样分享着这场比赛。
而当比赛状况超出同伴能够处理的范围时，又会一个人解决。
——就算大曲前辈在第一盘比赛里输了也没关系，我会赢下第二盘和第三盘。
这和“我去买甜点”是一样的。
包容，又十分可靠。
听着小春的分析，四天宝寺的众人纷纷想起暴风雨的第一天，悠斗独自去山下超市买食材的事。
好准。
“不愧是小春！”
“嗯，前辈说的有点道理。”
“小春真是我们四天宝寺的天才！”
裕次趁机进行爱的表白：“小春~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小春的男人！”
然而小春的视线已经紧紧贴在球场内的四人身上。
“蓝领系前辈真的好帅哦，便衣系前辈白发黑皮，也好有型。还有慵懒系的前辈，有强者余裕又很可靠的伏黑君……哎呀，伏黑君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你要见异思迁吗？小春！”
“前辈们真是蠢到没救了……”
——————————
小春的分析确实很准。
除了一点。
大曲并没有感觉到“不确定性”。
他无比确定，他和修二之间的实力差距更大了。
彻底掌握第五无的修二，变得更强了。
大曲再一次从“毕竟无”中出来，然而球已经从他的身边穿过。
“第一盘结束，二军获胜。种岛;amp;关根组合，6：4。”
大曲走到悠斗身边：“抱歉。”
悠斗摇了摇头，并不介意。
“接下来的两盘，我会赢的。”
悠斗和种岛比赛时，种岛的“毕竟无”还没有完善。
大曲提醒悠斗：“修二已经掌握了‘毕竟无’。”
“周围的场景会突然消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像喝断……”
大曲及时停住。
悠斗：？
大曲前辈的话是不是没有说完？
大曲：“总之小心点。”
虽然好奇“喝断”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并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
悠斗打算回去查字典。
他对大曲说：“我会小心的。”
在悠斗看来，种岛前辈的“毕竟无”是将人拉进白色的领域内。
区别于幸村部长的“灭五感”，在“毕竟无”里，听觉、视觉、触觉、味觉和嗅觉都还存在，只是球场、球网、网球、场边的裁判、看台上的观众、种岛前辈本人……都会化“无”。
短暂的几秒内，仿佛世界只剩下自己和手里的球拍。
悠斗不知道“毕竟无”的原理，也不知道种岛前辈是怎么制造出这片领域，但他知道种岛前辈在将周围的一切化“无”时，忽略了一样的东西。
——那仿佛不存在、但又真真切切存在着的空气。
就算是种岛前辈，应该也没有办法将空气化“无”。
而只要有空气在，球网、网球、球网对面的种岛前辈……通通会以另外一种形式被呈现出来。
悠斗正在想破解“毕竟无”的方法，身侧传来种岛前辈的声音。
“虽然很想在第二盘时和悠斗交手，但悠斗第二盘的对手不是我。”
不是种岛前辈……那就是关根前辈。
悠斗看向另一侧的休息区。
种岛正拿着水瓶补充水分，而关根正在用一根发绳扎头发。
注意到悠斗的目光，关根扎好头发，放下手，向他作出预告：“第二盘会很快结束。”
“期待一下第三盘吧，伏黑君。”

第194章
正如关根在盘间休息时说的那样, 第二盘比赛很快结束。
他放弃了第二盘，只是像热身般、象征性地接了几个球。
裁判：“第二盘结束，一军获胜。大曲;amp;伏黑组合, 6：0。”
“盘间休息3分钟。”
“这家伙在做什么？”
看台上议论纷纷。
“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难道是打算让种岛在第三盘里击败伏黑吗？”
“如果是这样, 他应该在第二盘里削弱伏黑的体力吧？种岛可是刚和大曲打完一盘。”
“或许这是种岛的意思呢？‘想和鼎盛的伏黑打’之类的？”
……
[如果想知道答案，那就直接去问本人。]
悠斗走向二军的休息区，在关根身前停下, 问坐在地上、背靠长椅的高中生：“关根前辈，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的球？”
有些球，关根前辈明明可以接到，却没有去接。
关根抬起头,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悠斗和悬在空中的太阳。
真耀眼。
他的视线缓缓从太阳移到悠斗戴着赤鬼面具的脸上, 对悠斗勾了勾手指。
悠斗会意，蹲了下来。
——好不容易低头看一次人的小孩再次仰起头。
关根坐直, 告诉悠斗：“因为你太强了。”
“明明只有12岁, 年龄也好、个头也好, 都是这个集训营里最小的。实力却过于强大, 以至于我从你的身上找不到任何弱点。”
如果和悠斗1V1, 自己的胜率将会无限趋近于0。在第二盘中的任何努力都只是徒劳，只是白白浪费自己体力罢了。
关根对此有清晰的认知。
悠斗没有想到自己在关根前辈眼里竟然这么强。
如果让悠斗自己罗列自己的弱点，他可以掰着手指数出一堆：
他还无法巧妙地控制球的旋转；打法单调、缺少创意；不擅长解读对手的想法、做不到“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打不出和精神力有关的招式……欠缺的地方有很多很多。
当悠斗在心里扒拉自己的弱点时，关根继续道：“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弱点的人是不存在的。”
如果一个人没有了弱点, 那Ta也将无法再被称之为“人”。
“当你的名字出现在‘双打一’后的那一刻，你旁边的名字就成了你的弱点。”
赤鬼面具挡住了悠斗的脸，关根看不到对方此刻的神情。
想必是错愕中带着一丝不解, 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过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激将法]
明明不是网球招式，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他的技能之一。
甚至在U-17集训营选手档案里，这三个字都在他的那一页里出现了好几次。
关根抬起右手，指向一军休息区的大曲，对悠斗说：“他会拖你后腿。如果不想输，最好现在去把他打晕。”
“你很擅长做这件事吧？伏黑君。”
监控室。
关根的话被一字不落地收音，通过电子设备传到监控室里。
“这话说的真是一点不留情面。”斋藤道。
然而关根没有说错。
虽然听起来很过分，但他说的是残酷的事实。
双打讲究配合，如果不能做到1+1＞2，也至少要做到1+1＝2，哪怕做到1+1＞1都行。
唯独不能出现“1+1＜1”的情况。
在这场四个人的双打里，倘若关根和种岛针对这一点制定了计划，大曲很有可能成为阻碍伏黑君得分的存在。
到时候，伏黑君会怎么做呢？
悠斗想象不出大曲前辈成为自己弱点的情况。
大曲前辈很厉害，虽然在第一盘输给了种岛前辈，但也不是“拖后腿”的存在。
“大曲前辈不是我的弱点。”
和预想中一样的回答。
关根起身，拍了拍裤子，漫不经心道：“是吗？”
“那就用第三盘来证实一下我们之间谁是对的。”
三分钟盘间休息结束。
悠斗回到自己的场地。
大曲问他：“你们说了什么？”
悠斗摇摇头，没有将关根和自己的对话告诉大曲，只是说：“大曲前辈，小心一点。”
如果关根前辈将大曲前辈看作他的弱点，一定会采取针对大曲前辈的行动。
大曲看向球网对面的种岛和关根：“知道了。”
裁判：“第三盘开始！一军先发球。”
大曲抛起网球，在跃起挥拍的一瞬间被拉进“毕竟无”的世界。
当周围的事物再次出现时，网球已经落在他的脚边。
裁判：“一发失误。”
“二发失误。0－15，种岛;amp;关根领先。”
“一发失误。”
“二发失误。”
……
“Game，二军选拔队，1：0。”
“交换场地。”
大曲移开目光：“抱歉。”
“没关系。”悠斗道。
种岛前辈通过“毕竟无”使大曲前辈发球失误……可即便这样，丢的也只有大曲前辈的发球局，对比赛的整体结果不会有影响。
关根前辈肯定还准备了其他对策。
至于是什么对策，悠斗想不出来。
第二局开始后，关根给出了答案。
——带着旋转的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宛若月牙的明亮弧线，过网后开始下坠，精准地落在了底线上。
“大石的‘攀月截击’？！”
“不，‘攀月截击’在落地后会弹向后方，而关根前辈打出的那一球落地后弹向了前方。”
如果弹向后方，凭悠斗的速度可以接到那一球。
然而它弹向了前方，那里站着被拉进“毕竟无”领域的大曲。
就算悠斗及时跑到球的落点，回球的路线也被大曲完全封死。
被实力不够的同伴。
“0－15，种岛;amp;关根领先。”
大曲从“毕竟无”中出来。
他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真没想到他会有成为“弱点”的一天。
大曲单手揉了揉脑袋：“我去场外站着。”
悠斗下意识道：“等一下，大曲前辈。”
如果大曲前辈去场外站着，那就相当于承认关根前辈的话是对的——这和输了比赛没什么区别。
“现在才第二局。”
现在才第二局，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大曲在第一盘时说过，如果他输了第一盘，那接下来的两盘就交给悠斗。
这不是撂下担子、由悠斗单打独斗的意思，而是会听从悠斗安排的意思。
大曲和悠斗改变站位，大曲站在网前。
悠斗的选择完全在关根的预料之中。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关根知道悠斗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这就意味着悠斗在面对“对手的战术奏效”时，不会想着认输、放弃、逃避、迂回，而是会把它当成一项全新的挑战，积极应对。
有实力的人，或者说，强者，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种选择通常会将原本就有实力的强者引上通往胜利的道路。
前提是，没有人扯他的后腿。
关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打出底线高吊球，而是一个反手将球打到大曲身后，精妙的旋转让球再次弹向大曲。
这一次，球几乎是擦着大曲的球鞋落地，落地后弹起的高度也很小，刚刚到大曲的脚踝。
悠斗再一次没接到球。
可刚才这一球，就算大曲前辈不在球场内，他同样接不到。
落地后弹起的高度太低，是出乎意料的球。
既然这样，那就——
当关根再一次打出高吊球后，悠斗跑到大曲前方跃起截击。
“从来没见过伏黑用这一招。”
场外的乾一手拿本一手握笔，飞快记录着悠斗的截击数据。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悠斗跃起截击。垂直向上跳的高度达到了127厘米，和冰帝的向日岳人不分上下。
“岳人。”
“我看到了。”
岳人认可悠斗的跳跃力，但身为冰帝正选中固定的双打选手，他知道这种截击方式存在着致命性缺点。
一旦跳太高，对手会在他们落地前得分，当他们在空中截击时，地面上必须有一个能去接球的搭档。
眼下，悠斗根本没有能跑去接球的搭档。
“0－40，种岛;amp;关根领先。”
即使是悠斗，也没有办法在短距离内改变身体下落的速度。
跃起截击 X
那让大曲前辈在被拉进“毕竟无”的领域后移动位置呢？如果大曲前辈的位置发生改变，那他回球的路线应该就不会被封死了。
悠斗思绪一顿。
如果这么做，那和直接让大曲前辈站到球场外有什么区别？
他好像走进了一个误区。
悠斗刚要继续往下想，种岛发球了。
几拍相持后，关根的球拍再一次出现在球后。
伴随着跨越整个球场的抛物线，网球再一次落在大曲的身后。
裁判：“Game，二军选拔队，2：0。”
悠斗在第二局中一直用“虾蟇”回球。
虽然种岛前辈的“已灭无”可以化解“虾蟇”的旋转，而关根前辈使用了特殊的拍线，但只要接触到“虾蟇”，拍线就会发生磨损。
第三局是他的发球局。
用“虾蟇”发球……在“虾蟇”的基础上再增加一点旋转。
在想到对策前，哪怕有“一发失误”的风险，也比重复上一局的经历好。而且增加旋转后，会加大对拍线的磨损，说不定可以打出须藤前辈的“积少成多”。
悠斗正这么计划，看到球场对面的关根向裁判举手。
“裁判，申请更换球拍。”
想法被看穿了。
悠斗站在原地，听到种岛前辈的声音。
“悠斗应该发现了吧？”
种岛手臂交叉搭在球网上，抬手指了指去换球拍的关根，“和喜把他的球拍全部换成了钢琴弦。”
“接下来每打一局，他都会换一次球拍。”
监控室。
悠斗的五维图被调到中央。速度、力量、耐力……清一色的无法测定。
“伏黑君完全被关根君瞄着弱点打呢。”
斋藤用笔帽点了点额头，“不同的人在面对弱点时会采取不同的措施，不知道伏黑君会选择哪种应对方法。”
如果不尽快做出选择，这场比赛说不定会输。
毕竟这还是关根第一次认真比赛。
为了赢。

第195章
不止是教练, 所有在看这场比赛的人都看出悠斗被针对了。
这场比赛从表面上看，是种岛和关根放弃对付悠斗、全力攻击大曲，实际上却是利用大曲牵制悠斗。削弱悠斗的长处, 强行制造出弱点，将比赛拖入势均力敌的局面。
不是硬碰硬，而是瞄准弱点的智取。
再这样打下去, 对伏黑很不利。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伏黑君在比赛中处于下风。”凤担心道。
一直沉默的真田忽然开口：“他曾经打过一场类似的比赛。”
七个月前，立海大附中网球部校内正选赛, 对手是柳莲二。
悠斗同样想到了那场比赛。
比起选拔赛，更像指导赛。悠斗在那场比赛里学到了非常重要的一课：
[观察对手。]
悠斗一直铭记于心，并在之后的每一场比赛里都做到了这一点。
观察对手的动作、观察球上的旋转、观察周围的空气……然而单是这样还不够。
他观察的是表象, 柳前辈和关根前辈除了表象，还会观察内在。
对手的性格、对手的心理、对手的思维和行动模式……对手的想法在他们面前一览无余, 他们在此基础上制定缜密的计划，一步步将比赛引导到他们设想的结果。
就像布局一样。
好厉害。
同样是“观察对手”，但他和柳前辈、关根前辈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悠斗默默打开心里的笔记本：欠缺点+1。
等比赛结束后向柳前辈讨教, 或许多看一些和心理学有关的书会有用。
现在的他做不到像柳前辈那样布局, 所以他只能跟着关根前辈的步调走。
这是关根前辈的“领域”。
他被拖进了“领域”里。
想清楚这一点后, 悠斗豁然开朗。
他没办法像柳前辈和其他擅长洞悉人心的前辈那样，通过展开更出色的“领域”－也就是布下一个更大的局－来对抗关根前辈的“领域”。
但他可以打破“领域”，也就是做出关根前辈没能预测到的行动。
……有点难度。
再简化一下。
打出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招式。
用新的招式进行“领域内的咒术对抗”。等打破“领域”后, 就是反击的时候。
悠斗正要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想新的招式, 裁判的声音将他带回比赛中：“伏黑选手，该发球了。”
悠斗回神。
关根已经换好球拍, 站在对面的底线后。
“抱歉。”
悠斗弹了弹手中的网球，利用发球的25秒继续思考。
新的招式、新的招式、新的招式……
悠斗抛球挥拍。
高速旋转的黄色小球落进发球有效区。
种岛伸出球拍，利用灵活的手腕转动消除了球上的全部旋转和力道：“还是‘虾蟇’？那我就拿下啦。”
悠斗打出的还是“虾蟇”发球。
要在25秒内想出全新的招式, 现在的他完全做不到。
需要把目标再分解一下。
现在的伏黑悠斗可以做到的是——
当关根打出高吊球时，悠斗再一次跃起截击。
看台上的岳人一下子站起来：“笨蛋！没有能……”
[没有能接球的搭档，地面上全是破绽！]
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黄色的小球就已经离开拍面，出现在接近底线的位置，并在下一瞬间弹出球场。
岳人坐下了。
悠斗落地，介绍了一下新的招式：“鵺+玉犬白。”
通过原有招式的组合，变成新的招式，也就是“术式扩张”。
乐于帮他人起名、已经在笔记本上写下“超高速截击”的乾笔尖一顿，一边将“鵺+玉犬白”补充在旁边，一边喃喃：“原来如此，原来是‘鵺+玉犬白’……”
等等，这招和“鵺”有什么关系？是因为都在网前回击吗？
悠斗本人并没有想到“都是网前回击”这一共同点。
他只是在截击时想到了“被鵺和老鹰带飞”的经历。
这里的“鵺”不是悠斗的“鵺”，而是哥哥的“鵺”。
“‘鵺+玉犬白’吗？”种岛回头看向地上的球。
虽然是从“玉犬发球”引申出来的截击招式，但由于垂直向上跳的高度加上身高、手臂长度和球拍长度将击球点带到了能打出完美平击球的位置，这一球的速度远超“玉犬”。
如果不是因为高吊球上附有“过网下坠”的旋转，而悠斗在回击时没有消除球上原本的旋转，这一球的速度或许能达到月光解开全部实力后所打出的真正“马赫发球”的速度。
“15－0，伏黑;amp;大曲领先。”
悠斗回到底线后，准备发球。
虽然拿到了一分，但单凭“鵺+玉犬白”还没办法打破关根前辈的“领域”。
就像哥哥第一次将“鵺”和“虾蟇”组合在一起，用出扩张术式“不知井底”时，虽然成功牵制住了爸爸，但也只成功了那一次。
第二次就不奏效了。
想要打破关根前辈的“领域”，需要更多新的组合，让自己的打法变得难以预测。
当关根再一次打出高吊球时，悠斗挥拍截击，然而这一次不是“鵺+玉犬白”，而是：
“鵺+玉犬白+虾蟇。”
牺牲一小部分速度，换取球在落地后弹起的不规则方向和角度。
裁判：“30－0，伏黑;amp;大曲领先。”
二军看台，平等院哼了一声。
“终于有点比赛的样子了。”
悠斗听到了平等院的声音。
他看着球网对面被“无我境界”光芒覆盖的关根前辈，了然地点了点脑袋。
比赛要进入到新的阶段了。
监控中心。
斋藤看着打出“未生无”和“黑洞”的关根，招呼黑部，“快看啊，黑部！关根同学打出了种岛同学和德川同学的招式！”
“‘无我境界’吗？”
黑部对关根的过去略有了解。
在他看来，关根是一个走上歧路的天才。
他成长得太快，周围的人都追不上他的速度。在他刚接触网球时，球网对面的人实力就远远低于他，毫无挑战性，以至于“网球”这项运动对他而言充斥着无聊。
而当他的周围出现实力和他持平又或是高于他的选手时，网球之于他的意义已经彻底偏离了正常的轨道。他没有目标，没有梦想，打网球仅仅是为了体验“心跳加速”。
其实网球，或者说大部分的运动、体育竞技都是一样的。
最开始可能只是爱好，又或者是想要锻炼身体。然而随着不断的练习、时间和精力的投入，品尝到了胜利的滋味，感受到了“付出会得到回报”的喜悦，体验到了“明明这么努力、却还是输了”的痛苦与不甘。
于是产生了“想要挑战”“想要赢”“想要一直打下去”“想要成为第一”“想要让这个世界记住自己的名字和存在”的想法。
渐渐地，网球就变成了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如果关根在刚刚接触网球时，身边就有一个能让他感受到网球真正魅力的人，现在的关根或许会更强。
不过现在发现网球的真正乐趣也不晚。
所谓天才，就是哪怕走上歧路、哪怕从歧路回到赛道时已经落后于其他人一大截，也能将天赋兑现，以令人惊叹的速度追赶上来的人。
裁判：“Game，日本代表队，1：2。”
“交换场地。”
交换场地时，关根对悠斗说：“这场比赛我会赢。”
关根前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悠斗边想边认真回答：“我不会输。”
和喜和悠斗都已经沉浸在这场比赛里了，只剩下——
种岛收回目光，朝大曲伸出手：“龙次，石头剪子——”
“饶了我吧。”大曲一看种岛的架势，就知道他要自己玩“朝那儿看”，“我赢不了你。”
悠斗听到种岛和大曲的对话，仰头看向他们。
“来试试看嘛，虽然我确实不会输~”
“你实在要玩，和这家伙玩吧。”
突然被提到的“这家伙”&#183;悠斗：？
交换场地时有90秒的休息时间。
悠斗不需要休息，有时间和种岛前辈玩“朝那儿看”，但他意识到现在不是玩“朝那儿看”的时候。
他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抱歉，种岛前辈，等比赛结束后我们再玩吧。”
“好，好。”
种岛背对他们挥了挥手，走向对面的场地。
关根又换了一支球拍，站在底线后整理着拍线。
“接下来是关根的发球局。”大曲问悠斗，“下一局我站哪儿？网前还是底线？”
站位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第一重要的事是——弄清楚当大曲前辈被种岛前辈拖进“毕竟无”的领域时，大曲前辈在干什么。
“大曲前辈，当我在回击关根前辈的球时，你有在尝试破解种岛前辈的‘毕竟无’吗？”
悠斗看着大曲，等待对方的回答。
大曲移开目光。
“我尝试过，失败了。”
“失败后有再尝试吗？”
刚才那一局、刚才那一球，有再尝试吗？
“饶了我……”
“不行。”悠斗很少说出这么强硬的话。
如果大曲前辈不想破解种岛前辈的“毕竟无”，悠斗是不会强迫他的。
可大曲前辈明明想要破解，却轻易地放弃了。
悠斗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他只能把自己非常喜欢的一句话送给大曲前辈。
“幸村部长、我所在网球部的部长说过，‘让人停下脚步的不是绝望，而是放弃。让人继续前进的不是希望，而是意志’。”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无法破解’的绝招。”
只是不同的人破解方式不同。
“当我在回击关根前辈的来球时，大曲前辈要继续尝试破解种岛前辈的‘毕竟无’。”
裁判宣布第四局开始，由关根发球。
悠斗在转身去底线的同时，迅速说完想说的话：
“这场比赛我会赢。”
大曲前辈不是拖后腿的存在。
“但如果大曲前辈现在就放弃，那这场比赛获胜的人就只有我一个。”
“这样是不行的吧？”
毕竟这是双打。

第196章
关根醒来时, 看到了医务室的天花板。
输了啊。
“无我境界”会极速消耗体力，通过有意识地控制“无我之力”，将其转移到脑部或身体各处, 就能减少“无我境界”带来的副作用。
关根知道这一点，也在比赛中做到了这一点。然而平时几乎不自主训练造成的体力空白在他奋力去接最后一球时真实地展现了出来。
他的耐力大概是整个U-17集训营垫底的存在。
这是他的致命弱点。
不过耐力是可以通过后期的训练锻炼出来的，下一次……
关根撑着床沿坐起来，才发现医务室里还有一个人。
他在这场比赛中的一次性搭档。
“哟, 你醒了。”种岛注意到关根醒来, 收起手机, “感觉怎么样？”
“很糟糕。”
无论是酸痛的肌肉，还是在心底翻涌的不甘情绪, 都很糟糕。
还有内心对“并非没有努力，并非没有认真，却还是输了, 因为自己现在的实力水平仅仅如此”的清晰认知，非常糟糕。
“那——以后还想打吗？网球。”
想。
关根眼前浮现出戴着赤鬼面具的身影。
想赢。
之于关根，悠斗就像一款名为“现实网球”游戏里的终极Boss。
他研究了悠斗的弱点、制定了周密的战术、带上了靠谱的同伴，在胜率并非为0的前提下进行越级挑战, 最终挑战失败。
还想再挑战一次。
关根没有回答, 但种岛已经知道了答案。
关根抱着膝盖, 放任自己在这些陌生的情绪里沉浸了一会儿，想起另一件事。
“大曲后来有破解‘毕竟无’吗？”
“破解了。”
明明是被破解招式的一方，种岛的语气却很轻松, “真没想到他会像拍打棉被的老婆婆一样，用空气的震动暴露出球拍和球的位置。”
在种岛第五次将大曲手中的球拍一同化无后，大曲高高跃起，落地时单膝跪地, 握紧手中的两把球拍砸向地面。
原本消失的球拍在波动的空气中出现模糊的影子。和两把球拍一同出现的，还有不远处即将掉落在地上的网球。
大曲在悠斗跑来前将球回击。
[三寸鬼瓦]
这是大曲给这一招起的名字。
关根听完在自己耗尽体力睡着后球场上发生的事，慢吞吞评价：“听起来像故意的。”
“只是试一下能不能把球拍化无，没想到意外给了龙次启发。”
种岛也吸取了教训，“看来下次不能轻易把对手的球拍化无。”
绝境和机会往往只有一线之差，被逼入绝境的人只要抓住机会，就很可能成功翻盘——这样的例子在网球比赛中并不少见。
在此之前，关根以为种岛是想拿回No.2的徽章，才和自己组队。
现在看来，原因并非如此。
事实和关根猜想的差不多。
大约从一年前开始，种岛发现大曲在面对自己时失去了求胜欲。
[饶了我吧。]
[我果然赢不了修二你。]
[不该与修二为敌。]
大曲并没有放弃网球，也没有停止提升自己的网球水平。
他依然会通过挑战铁人三项等各种竞技来锻炼身体、练习二刀流和各种步伐、在面对其他对手时有着绝对的自信……但在面对种岛时，他的自信消失了。
两年前，刚从悬崖上回来就向教练申请复仇战的大曲龙次不见了。
种岛想对大曲说“不要在乎输赢”“不要放弃挑战”，但这些话，哪怕是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找不到开口的时机。
直到这次的洗牌战。
种岛想通过这场比赛唤醒大曲，让两年前那个一回集训营就向教练申请复仇战的大曲龙次回来。
至于被破解的“毕竟无”，那无所谓。
他会有“第六无”“第七无”“第八无”……会进化到下一个阶段。
这不是一个人的牺牲。
这是两人的共赢。
——种岛拥有将视觉信息瞬间传递到手腕的天赋，一直被誉为“U-17集训营中无法被战胜的男人”，然而在和悠斗比赛的过程中，种岛意识到自己在“四种无”里停留太久了。
或许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对他而言过于安逸，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放慢了前进的步伐。
大曲和他一样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不同于总是把“你还差得远呢”挂在嘴边的墨绿发小鬼，也不同于“puri”“piyo”“pupina”来回切换的银发欺诈师，大曲龙次是天生的双撇子，左右两边的身体同样灵活。
如果有大曲在后方追赶，他一定不会放慢脚步。
“大曲有一个很好的搭档。”关根道。
种岛收下这句夸奖。
他看向窗外，看到了手里抱着M记外带纸袋的半田佳正，对方正快步朝这里走来。
黑部教练的赛格威应该还在老地方吧？
种岛一边想，一边告诉关根：“你的好搭档来了。”
“我先走啦，拜拜~”
“拜拜。”
原本打算直接回宿舍的关根在听到半田来了后改变想法，他坐在病床上，一边打游戏一边等半田来了后一起走。
一刻钟后，医务室的门被重重拍开。
“混蛋种岛！”
半田将不允许出现在医务室的M记放在关根的病床头，向搭档描述刚刚发生的一切，“一边说‘我收下了~’，一边抢走了可乐。中途还换乘了赛格威！”
他追了10分钟都没追上！
——————————
半田和关根在医务室吃M记时，悠斗正在和集训营的小动物们做最后的告别。
一军和二军的比赛结束后，黑部教练通知所有人晚餐后去多媒体大教室集合。
乾猜测，教练们可能会在今晚向他们介绍U-17 World Cup赛事的相关内容。
毕竟按照合宿邀请函上的时间，今天本是他们所有人在集训营的最后一天。
晚上七点半，多媒体教室。
一身白西装的黑部教练出现在讲台前，手上拿着一个奇怪的银色金属装置。
“那是什么？”
“看起来好像一个圆台。”
悠斗在金属装置上看到了认识的图案。
轴对称的图形，有蛤蜊、枪支、绳子和子弹，是象征着彭格列家族的标志。
黑部教练要宣布的事和纲吉哥所在的彭格列家族有什么关系吗？
“人都到齐了吧？”
黑部打开麦克风和多媒体黑板，直接切入正题，“想必诸位都知道，距离U-17世界赛开幕还有15天。”
悠斗的注意力从金属装置转移到黑部教练的话上。
[U-17世界赛]
单是听到这几个字，台下少年们的血液就沸腾了起来。
“终于能和世界交战了！”
“我好兴奋啊，超前！你说哪些人会被选上？”
“反正我肯定会被选上的。”
等台下的声音小一点后，黑部继续道：“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会在明天公布这次代表日本参加U-17世界赛的初、高中生名单，共计28名。”
“被选入日本代表队的28名初、高中生将在海外集训营进行为期半个月的特训。”
“既然是‘原本的计划’，就说明教练们有了新的安排吧。”幸村轻声道。
果然，黑部话锋一转：“然而总教练说，既然拉到了新的赞助，就不要白白浪费。”
“新的赞助？”
“难道说，除了那28名选手外，其他人也有机会去海外集训营特训吗？”
黑部没有回答台下的问题，他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一台“茧”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银色的外观，蛋壳的造型，线条圆润流畅，带着一丝金属的光泽。
“这不是‘茧’吗？”切原一眼认出体验过的全息游戏舱。
立海大的其他人看向悠斗，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张——
看到了一张没有表情的赤鬼面具。
没有办法从神情判断，柳问悠斗：“悠斗，你知道这件事吗？”
忽然出现的“茧”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悠斗提出的“茧&#183;网球世界”。
悠斗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他把和“茧&#183;网球世界”有关的思维导图发给“茧”的研发团队后，收到了“会联系教练”的回复。
在这之后的事，悠斗就不知道了。
“这是名为‘茧’的全息舱。”
黑部道，“‘茧’的研发团队向我们提供了50台‘茧’和100个体验名额。”
“目前，50台‘茧’已经在运输路上了。它们将于两天后抵达位于关岛的海外集训营。”
“经过讨论与商量，总教练和我们三位教练从一军、二军中选拔出共计100名选手参加这次的‘茧&#183;网球’计划。”
“最终，再结合诸位在集训营和‘茧’中的能力表现，选出代表日本参赛的28名成员。”
黑部打开讲台上的金属装置，“接下来将由‘茧’项目和U-17集训营的对接人为诸位详细介绍‘茧&#183;网球’计划。”
随着黑部的话音落下，一个身穿黑色西装、佩戴黄色奶嘴的小婴儿的3D立体投影出现在了讲台上。
“小婴儿？还是穿着西装的小婴儿？！”
“这是什么？虚拟形象吗？”
面对台下的问题，小婴儿开口：“ciao su~”（大家好）
“我是这次‘茧&#183;网球’项目的对接人，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泡泡教练’。”
“众所周知，‘茧’是一台连接虚拟与现实的全息设备。在‘茧’的虚拟世界里，你可以做到许多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做到的事。”
随着“泡泡教练”的介绍，一个又一个3D场景出现在半空中，“可以和AI模拟出的世界第一网球选手进行对战、可以和AI模拟出的自己对战、可以毫无顾忌地对战……”
好厉害。
仅仅一个晚上，就把他构想的“茧&#183;网球世界”研发出来了。
悠斗眼睛闪闪发亮。
然而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泡泡教练转折道：“大约2、3年后，大家就能在‘茧’的网球世界中体验到这些了。”
听得心潮澎湃的台下众人：？
有性子急的人忍不住道：“你是在耍我们吗？”
“毕竟、毕竟……”
小婴儿脸上的无辜神情让脾气最差的人都没法再说出一句重话，“这原本就是一项预期在三年内完成的项目。”
“是为了让大家能在U-17世界赛开始前，接受到更加严厉的训练，以应对残酷的世界舞台，才将体验提前了。”
乾举手：“请问，现在的我们可以在‘茧’中体验什么样的训练？”
“好问题。”
泡泡教练回答道：“由于时间紧缺，我们只能将‘网球’和现有的项目相连，为大家提供——”
“会有网球从墙壁、地板、天花板里弹出来的封闭式房间。出球频率和速度全部可以自定义，最快速度可以设定为3千米/秒，远超一般子弹的速度。”
“会有狙击手在2千米范围内进行狙击的网球场，使用这块网球场练习的选手们需要一边打网球，一边避开狙击手的子弹。”
“会突然变化场景的网球场。举个例子，网球场的地面会在练习或比赛的中途裂开，下面是滚烫的岩浆，一旦掉进岩浆里，练习或比赛就会自动结束。”
“会有靶子升起的房间。专门用来练习控球精准度的房间，难度等级从Lv.1到Lv.100，目标是打中10环，满分通关。”
……
“此外，视觉、听觉、触觉、痛觉等感觉系数可以在‘茧’中自行调整，自定义出‘看不见的网球场’‘听不见的网球场’等等。”
泡泡教练顿了顿：“大概就这些了。”
台下一片安静。
一个高中生举手。
“那个、我们只是打个网球，有必要进行这么……”
举手提问的高中生努力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这么严苛的训练吗？”
他们只是打网球而已，又不是拯救世界，或要执行什么危险等级SSS+的任务。
“如果只是打网球，当然没有必要进行这样的训练。”
泡泡教练回答道，“但这些训练会提升你们的个人实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体验过的人和没体验过的人会拉开差距，差距会越来越大。”
“如果想要成为日本代表队的一员，在U-17世界赛中夺得冠军，我建议大家抱着认真的态度而不是游戏的态度参与‘茧’中的训练。”
泡泡教练补充道，“‘茧’中的训练不会对现实的身体造成影响，这意味着大家不会真正受伤，但同时，肌肉也不会得到真正的锻炼。”
“所以除了‘茧’的训练外，现实中的训练也是必不可少的。”
黑部接过话：“现实世界和‘茧’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前者的1小时相当于后者的10小时，参与‘茧&#183;网球’计划的选手需要每天在原本的训练时间外抽出半小时参加‘茧’的训练。”
泡泡教练：“‘茧’会对每位选手在训练中的表现进行评分，每日评分最靠前的14名初中生和14名高中生将获得我和另一位教练的5分钟指导。”
“当然了，是‘茧’里的5分钟。”
“下面，由我来为大家介绍另一位教练——”
随着新的3D立体投影成形，一个黑衣黑裤、身体精壮、嘴角有明显刀疤的黑发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悠斗愣住。
泡泡教练：“你们可以称他为‘甚尔教练’。”
不同于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婴儿，“甚尔教练”仅仅是投影都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他懒洋洋地和台下小儿子的伙伴们打招呼：“你们赚大了，小鬼们。”

第197章
教练公开了入选“茧&#183;网球”计划的100名选手名单。
52名初中生全员入选, 剩下的48名高中生由一军和一军中球场号靠前的选手组成。
只有一个例外。
悠斗看着名单最后的“须藤拓真”。
须藤前辈也入选了。
“以上100名选手前往关岛的手续已经全部办理好。”
黑部，“请各位收拾好行李，于明早八点在正门集合, 会有巴士将各位送往机场。”
“如果没有异议,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黑部的目光从台下初、高中生的脸上扫过，“那么解散, 大家辛苦了。”
对于被选出“茧&#183;网球”计划的初中生们而言, 今晚注定会是一个兴奋到辗转反侧的难眠之夜。
[ 201室 ]
“会安排专车将我们的‘珍爱之物’送回家, 教练们考虑得真周到。”
不一一边从各个角度给书桌上的仙人掌拍照, 一边提议道，“幸村、白石, 我给你们和你们的‘珍爱之物’拍点照片吧。”
“谢谢, 不一。”
幸村温柔地捧起自己的雏菊, “虽然要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见不到它们, 但等到下一次见面时, 它们一定会绽放地更加美丽吧。”
“加百列，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一定会健康成长吧。”
白石依依不舍地注视着手心里的独角仙，“我知道的……可就算知道这一点, 一想到要和你分开, 我还是会很寂寞的……加百列……”
加百列：“噶萨噶萨。”
独角仙摩擦鞘翅和腹部所发出的声音落在白石耳里, 变成了“白石, 我也好舍不得你, 我不想和你分开”。
白石动容：“加百列……”
“白石, 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幸村劝道，“如果身为主人的白石不能坚强地面对离别，那身为宠物的加百列也会感到不安吧？”
“幸村说的没错, 来拍照吧。”不一举起手中的相机，“拍完后发一份给你的妹妹，拜托她把照片洗出来，裱起来放在加百列的笼子旁边。”
“幸村、不一……”
白石整理好心情，托起加百列，“好！加百列，我们来拍照片！”
[ 202室 ]
“换洗衣物、镜子、水乳、防晒霜……”
观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行李，满意道，“很好，都收拾很好了。”
其他人都收拾得怎么样了？
观月初一边用手指绕着头发，一边看向同寝室的另外三人。看到千岁千里的行李箱时，绕头发的手指一顿。
“……我说千岁，你难道打算就这么直接合上行李箱？”
“啊？”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千岁看了一眼脚边行李箱中团成一团的干净衣服，“啊，只是暂时堆放一下，之后会叠的。”
他拎起一件短袖抖了抖，直接对折：“看。”
这一行为简直是在观月的神经上蹦哒。
观月额角冒出一个“井”字：“……你就不能叠叠好吗？像乾、柳和我一样。”
千岁抬手挠了挠脸颊，真诚发问：“有什么区别吗？”
观月额角冒出第一个“井”字。
“只要最后能合上行李箱就可以了吧？”
观月额角冒出第三个“井”字。
他忍不下去了。
“真是的，你让开一下。”观月从千岁的行李箱里拿出另一件短袖，抚平上面的褶皱，一边叠，一边教，“衣服要这么叠才整齐美观……看到了吗？再拿一件给我。”
观月叠衣服时，乾和柳正在网上查找关岛的生活超市。
“教授，我想往……”
“你会说，‘我想往乾汁里增加关岛的风味’。我也正有此意，博士。”
柳向乾分享自己收集到的情报，“每周末的早上5点到10点，迪迪多的早市会有当地人贩卖自己种植的蔬菜水果和植物草药。”
“我们也可以先去一趟Payless，那是关岛最大的连锁超市。”
“Tuba是关岛当地的特色饮料，由发酵的椰子汁制成。博士，或许我们也可以在已有的乾汁、柳汁里加入发酵的工艺……”
[ 203室 ]
桃城在收拾行李时，又一次想到了“茧”。
“真是不一般呐，不一般哟。”
“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不一般呐’‘不一般哟’。”伊武深司抱怨，“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偶尔也换一些词吧。翻来覆去的‘不一般呐’‘不一般哟’，我的耳朵已经快听出茧了……”
桃城解释：“但是那个‘茧’，真的很不一般啊！”
胡狼一脸无奈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看向上铺的柳生。
不愧是柳生，在这种环境里也能继续看推理小说。
正在佩服柳生的胡狼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5分钟没翻过页了。
给203室雪上加霜的是神尾的一通电话。
“深司，快和我说点话，我今晚怎么也睡不着。”
“难道你把我的电话当成摇篮曲了？啧，真让人火大。不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今晚睡不着的心情，毕竟教练提到的‘茧’和那两位神秘的新教练……”
[ 204室 ]
“慈郎，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岳人看着对面昏昏欲睡的慈郎，“别睡啊，再检查一下。”
“带了衣服、毛巾、闹钟……”慈郎盘腿坐在床上，上半身因睡意摇摇晃晃，“迹部说，如果有东西忘带，到关岛再买就好了……”
丸井;amp;岳人：好有道理。
丸井打开行李箱，把零食都倒了出来。
“既然这样，今晚就把这些零食通通吃掉！慈郎，下来一起吃吧。”
“……丸井君？”
慈郎瞬间清醒，“真的真的？和丸井君一起开零食Party！好开心C！”
[ 205室 ]
切原翻开书，又合上书，开始背诵：“a、a、abeda. ”
日吉叹了口气：“是‘abandon’。”
“切原，你为什么要背英语单词？”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切原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后仰，看向斜上铺的日吉，“关岛是外国吧？如果想和当地人对话，就必须得会英语呀！”
“话是这么说，但从‘abandon’开始，未免也太慢了。”
日吉建议，“你找一些用得到的实用口语，一晚上速成吧。”
海堂一边整理要带去关岛的头巾，一边点头赞同。
“哦哦！我们学校的柳前辈说了和你类似的话。他给了我一张纸条，要我随身携带。”
切原从口袋里摸出柳给他的纸条，念道，“I am 切原赤也。I、I……”
上铺的财前伸手：“借我看一下。”
切原将纸条递到财前手里。
纸条上用英语和查莫罗语两种语言写着：
[我叫切原赤也。]
[我迷路了。]
[我不会说英语。]
[请帮我联系警察或我的朋友（一组电话号码）。]
噗。
财前忍住笑，拿出手机拍照。
今日份博客素材get√
“怎么样？”
切原除了第一句，其他几句都没看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得意洋洋，“很实用吧？”
“确实很实用。”财前将纸条还给切原，“我让我们学校的白石部长给小金也写一张。”
[ 206室 ]
藏兔座正在给家人写信，告诉他们，当他们收到这封信时，自己大概正在关岛。
金太郎兴奋地完全睡不着：“‘茧’里的训练内容听起来好有趣！超前，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越前边玩游戏边回应：“不管是什么训练，我都会成为第一。”
“会成为第一的人是我才对！我要第一个体验那两位新教练的指导！”
“啊，是吗？”
裕太笑着听两个一年级拌嘴，随时准备缓和气氛，以防两人真的吵起来。
[ 207室 ]
207室一分为一。
一边春暖花开，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粉红色的爱心泡泡，而另一边阴沉灰暗，角落里似乎随时会长出蘑菇来。
身处爱心泡泡中的小春双手捧脸：“甚尔教练，真棒啊~”
蹲在角落里的失恋裕次：“小春，呜呜……”
“一氏裕次被一时抛弃了。”天根说了一个双关语冷笑话，“噗。”
黑羽抬脚踢在他的背上：“现在不是说双关语的时候吧！喂，一氏，快振作起来啊！”
[ 210室 ]
“不管是什么特训，都放马过来吧！”门胁大笑，“我都迫不及待要让‘茧’记住我的最新超级网球了！”
“安静点，门胁。”
迹部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轻啜一口无酒精香槟，“等你从‘茧&#183;网球’的训练内容中活下来，再说这些话吧。”
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的门胁：可恶的迹部！
南和东方收拾好各自的行李箱，发现迹部完全没有收拾行李。
“迹部，你不收拾行李吗？”
“啊嗯？我已经吩咐米迦勒把我的行李送去关岛的集训营了。”
南：如果没记错的话，米迦勒是迹部家管家的名字吧？
东方：不愧是迹部大人。
[ 211室 ]
“英一，你的牙膏。”
“谢啦Nya~”
看着默契收拾行李的青学黄金搭档，宍户和长太郎对视了一眼。
他们也不能输。
“宍户前辈，你的短袖。”
“谢啦，长太郎。”
[ 212室 ]
侑士看着神尾的睡脸感慨：“没想到他和伊武打一通电话，就能立刻睡着。”
“谦也，在这方面你的速度比不上人家。”
正在逗鬣蜥的谦也：？
“我又没和神尾比入睡速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谦也的脑海中开始不断地跳出问题：
他的入睡速度会比神尾快吗？
如果他的入睡速度不及神尾，那神尾岂不就是“入睡速度比浪速之星更胜一筹的速度之星”了？
刚才神尾和伊武通话了几分钟来着？三分钟？
“不就是三分钟入睡吗？我接受这个挑战！”
谦也啪得关灯，“侑士和坂田也强制参加！”
一片黑暗中，侑士吐槽：“大家都睡了，由谁记录入睡时间啊？”
回应他的是一片细匀深长的呼吸。
侑士打开灯，看到已经入睡的谦也和坂田。
“什么啊，居然那么快就睡着了。”
[ 仁王王国 ]
“行李、都收拾好了。”桦地。
仁王用迹部的声线回答道：“辛苦了，桦地。”
[ 217室 ]
在真田的要求下，217室养成了8点50熄灯的习惯。
石田在梦里修行、橘在梦里烹饪、真田在梦里挥拍，千石在梦里搭讪。
[ 220室 ]
木手正在强调“要向世界展示冲绳的实力”，然而只有知念在听。
田仁志畅想着关岛美食，甲斐和平谷场用眼神交流。
平谷场：永四郎的行李箱里没有苦瓜吧？
甲斐：检查过了，没有。
平谷场：希望关岛的蔬菜店都不卖苦瓜。
木手镜片一闪。
他知道甲斐和平谷场在想什么。
他已经问过了，关岛的集训营里就有苦瓜。
[ 224室 ]
“真没想到我们能一起去海外集训营。对吧？亚久津。”河村道。
“哼。”亚久津双手插兜，摸到裤袋里的手机，起身朝门外走去。
“亚久津，你要去哪里？”河村问。
“啰嗦。”亚久津头也不回，“一看就知道了吧？‘那个’啊。”
啊，原来是“那个”啊。
河村了解了。
亚久津要给家里的妈妈打一通电话。
[ 219室 ]
手冢合上日记本。
[ 208室 ]
同样一人住一间宿舍的悠斗刚刚结束和妈妈的电话。
他没想到爸爸会来当他们的教练。
妈妈说，最好不要把“甚尔教练是他爸爸”的事告诉其他前辈。
[如果多了一层“悠斗爸爸”的身份，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特训时的心态。]
[等这段特训结束后，再好好把爸爸介绍给悠斗的朋友们吧？]
还好他没说。
悠斗打开一个高专聊天群。
上次去英国时，钉崎前辈在外做任务，没有看到他发的Ins。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的购物机会！伏黑弟弟，下次你出国时，一定提前要告诉我！打网球有很多出国机会吧！]
于是这次悠斗将去关岛的行程发在了[混蛋教师不得入内群]里。
收到了清一色的“在外面好好训练，不用考虑我们/他们”的回复。
原来不止妈妈、哥哥和爸爸，钉崎前辈他们同样看重今年的U-17世界赛。
悠斗在群里回复了“我会努力训练”，刚要关机睡觉，就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种岛前辈。
[悠斗，我不太擅长坐飞机。明天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从日本到关岛，坐飞机大约3.5小时，坐船3天。
如果没有“茧&#183;网球”计划，种岛原本打算一个人坐船去关岛，抵达后休息一天，再从关岛坐船去墨尔本。
但现在为了体验“茧&#183;网球”的特殊训练，他愿意克服一下对飞机的讨厌。
[到机场后直接打晕我，让我睡上4~5小时，在关岛醒来。]

第198章
按照昨晚的约定, 悠斗在巴士抵达机场的那一刻将种岛击晕。
杜克轻松扛起陷入昏迷的种岛。下车时，引来周围人的惊呼。
“竟然一只手就能扛起种岛前辈！”
“多么强大的力量！”
“种岛前辈怎么了？”大石关心问。
乾看到一下车就和立海大汇合的悠斗抬手对切原做了一个“往下砍”的动作。
乾：切原刚才在问同样问题的可能性是87.29％。
再结合种岛“讨厌坐飞机”的情报和伏黑的动作——
乾推测道：“种岛修二讨厌坐飞机。之前就因为不想坐飞机而留在集训营，没有和其他一军成员一起去海外远征。”
“为了参加这次的‘茧&#183;网球’计划, 他愿意克服弱点的可能性是96.18％, 但恐怕当巴士靠近机场时，他就想逃跑了。”
“也就是说, 为了不让种岛前辈逃跑, 伏黑将他打晕了。”
桃城一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疑惑, “伏黑是这样的人吗？”
海堂语气笃定：“应该是受人指使的。”
205室, 除了日吉, 其他三人所在的网球部都有一年级正选, 寝室里的话题也经常聊到三个超级一年级生身上。
由于切原总是说“悠斗很尊敬我哦”“毕竟我是二年级王牌嘛”，再加上悠斗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在球场外都表现得很有礼貌，以至于海堂对悠斗“听话后辈”的印象根深蒂固。
在海堂看来，悠斗不会主动打晕种岛。
一定是有人叫他这么做的。
“‘受人指使’吗？”
乾推了推眼镜, 用侦探推理的口吻道, “和他们乘坐同一辆巴士, 又能指使伏黑打晕种岛前辈的人……”
乾的镜片一闪：“恐怕就只有那个人了。”
海堂的目光落在平等院身上：“嗯, 只有他了。”
听到这段对话, 周围人的脑海中纷纷出现以下画面：
[巴士内，黑皮白发的高中生一边说着“我想这次还是算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一边悄悄靠近车门。]
[然而领头的金发No.1早有预料, 双手抱臂，唤了一声“伏黑”。]
[下一秒，被下令“动用各种手段”拦住种岛的黑发初中生出现在车门旁, 小声地说了一句“抱歉”，随后手起手刀落——]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投向平等院。
平等院：……
平等院不想理会。
菊丸小声道：“总觉得一军的No.1像是黑社会老大，立海大的小不点成为了他的手下，就像No.3的杜克前辈一样Nya~”
“英二。”
大石连忙阻止自己的搭档，看到“黑社会老大”没有看过来，松了一口气，叮嘱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越前觉得几位前辈眼里的“平等院和悠斗角色”和现实里的反过来了。
哪里会有把老大打晕绑起来的手下……前辈们果然还差得远呢。
河村忽然想到一件事。
“可是一会儿还要领登机牌、过海关和安检吧？现在种岛前辈晕过去了，会不会影响到他登机？”
一旁的迹部听到了河村的话。
“领登机牌？那是什么？”
“欸？”
就在河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迹部的问题时，另一道从容不迫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各位，已经交涉好了。”
这次去关岛的两架飞机由迹部和君岛提供。
由于是私人飞机出行，从海关到安检一路都是VIP通道，全程有工作人员引领。
看着分别印有“Kimijima”和“Atobe”的私人飞机，毛利寿三郎枕着双手，吹了一声口哨：“不愧是出生在比利弗山庄的贵公子和迹部财团的大少爷。”
——————————
不愧是迹部前辈和君岛前辈。
和大多数人一样，悠斗是第一次乘坐私人飞机。
——没有紧挨着的座位，有影院区、游戏室、办公区、休息区和米其林主厨餐饮区。
切原拉着悠斗制霸游戏室，在2V2主机游戏里，轻松击败“大石;amp;菊丸”“宍户;amp;长太郎”“日吉;amp;岳人”“龙马;amp;金太郎”等一系列前来挑战的人。
成为游戏里的“黄金搭档”。
……
飞机抵达关岛的时间是下午2点。
不同于群山环绕、占地面积很大的U-17日本集训营，位于关岛的海外集训营更像一个拥有数个户外网球场和超豪华健身房的酒店。
步行5分钟就能看到沙滩和大海，周围的交通也很方便。
[今天下午和晚上没有特别安排，想出去的可以出去，注意安全。]
[从明天开始，就算有休息时间，想必诸位也没有玩乐的心情了。]
黑部教练的两句话，暗示着今天下午和晚上将是他们在U-17世界赛前的最后狂欢。
切原背了一晚上的“abeda”，根本没有做游玩攻略。
“糟了，我还没有……”
“你会说，‘我还没有上网查关岛有哪些好玩的’。”
柳从昨晚查阅的资料里选了几个景点，制作成一条“全票通过的可能性高达98.21％”的游玩路线。
“如果想要和海底生物亲密接触，可以先去关岛的水族馆。”
“关岛水族馆除了有长达122米的海底隧道，还有海洋生物互动项目，可以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喂食海洋生物，其中包括鲨鱼。”
悠斗眼睛亮了起来。
他还没有喂过鲨鱼。
“今天刚好是周三。”
“每周三的晚上，关岛会举办查莫洛夜市，主要是由各种小吃摊和手工艺品摊组成。在夜市，应该能品尝到日本没有的美味，买到合适的纪念品和伴手礼。”
日本没有的小吃摊。
丸井眼睛亮了起来。
“关岛不禁枪。”
“这里有很多可以体验实弹射击的俱乐部。逛完夜市后，可以去附近一家名为‘Super Gun Club’的室内射击馆，营业到很晚，网上评价也不错。”
实弹！射击！
切原眼睛亮了起来。
面对三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柳合上笔记本，对其他人道：“水族馆‘互动项目’的体验时长是90分钟。”
“如果不打算体验互动项目，可以参观教堂。水族馆周边3km范围内有8个教堂，每一个都很有设计感，值得一看。”
“每个景点听起来都很有趣，我们就按这条路线游玩吧？”幸村道。
如柳所料，全票通过。
——————————
穿着防鲨潜水服，在鲨鱼群中喂食鲨鱼√
蟹肉饼、烤猪肉串、椰子汁和椰子刺身√
十环制霸射击馆，获得店主亲自设计的“SGC杰出狙击手”徽章√
悠斗没有参观教堂。
不过他从青学的不二前辈那里看到了那些教堂的照片。
各具特色的教堂和橘色落日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是建筑师与自然创造出的艺术品。
提到艺术品，悠斗在查莫洛夜市里买了一件小手工艺品。
是查莫洛村庄的代表性建筑——拉提石屋1：100还原模型。
悠斗将它送给直到傍晚才醒来的种岛前辈。
除此之外，悠斗还从须藤前辈那里购买了关岛特产试吃组合。
——须藤买了一些当地人推荐的土特产，拆成试吃装在集训营里组合售卖，生意十分火爆。
如果找须藤代购正装，跑腿费仅收取2％。
悠斗在关岛度过了愉快的一晚。
翌日，50台“茧”顺利抵达他们所在的地方。
100名选手被随机分成两组，上午一组，下午一组。
悠斗幸运地分在上午组。
真田副部长、柳前辈、切原前辈和他同组。
黑部介绍完“茧”的使用方法，宣布：“那么，接下来开始进行‘茧&#183;网球’第一次训练。”
“所有人进入全息舱。”
悠斗不是第一次进入“茧”的世界。
他戴上传感器，配合地放松身体、闭上眼睛，等待细微而又熟悉的电流传入身体。
伴随着“欢迎来到‘茧&#183;网球’训练营”的电子音，悠斗睁开眼睛。
他们被传送到了一个金属色的房间。
“好厉害！完全不像在虚拟世界！”
“好疼、看来不是在做梦！”
第一次体验“茧”的人无不发出惊叹。
悠斗摸了摸墙壁。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入“茧”的世界，但这次的初始点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当所有人适应后，电子音再次响起：
[欢迎来到“茧&#183;网球”世界，U-17日本训练营的主力们。]
[在你们自由探索“茧&#183;网球”世界前，先由我向各位介绍这里的排名规则。]
[当你们自由训练时，“茧”会记录下你们的所有表现，根据算法自动生成评分。排名会根据评分即时变动，初、高中生选手分开排名。]
[每日排名前14的初、高中生选手将获得泡泡教练或甚尔教练的5分钟指导。]
[未来选拔U-17日本代表队成员时，这段时间的排名会被纳入考虑范围。]
一道白光亮起，悠斗发现自己的衣服上多了一个黑色的“X”。
不止是他，每个人的衣服上都出现一个大大的“X”。
[训练开始后，衣服上的“X”会变成数字，代表你们各自的即时排名。]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茧”会生成总体排名，于晚餐前发送至你们每个人的手机里。]
[倒计时5小时，在“茧&#183;网球”世界里尽情地提升自己吧！]
随着电子音的消失，房间上空出现一个显眼的倒计时器。
四周的墙壁上渐渐浮现出数十扇门。
每扇门上都有一个挂牌。
离悠斗最近的门上写着：“躲避球”挑战。
“5小时应该能够体验到所有训练。”
切原乐观地提议，“就从最近的这扇门开始，怎么样？”
柳和真田默认了他的说法。
悠斗点点头，伸手打开门。
这扇门连接着网球场大小的封闭房间。
悠斗在进入房间后，往边上让了让，却没有等到其他人进来。
悠斗回头，发现身后的门消失了。
[欢迎来到“躲避球”挑战，伏黑选手。]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房间里响起电子音：[另外三位选手已经进入了他们各自的训练房间。]
[这里是一个人的训练室。]
[请选择：自定义练习 or 等级挑战。]
悠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等级挑战。”
[请选择：自定义等级 or 推荐等级。]
悠斗相信“茧”的推荐。
“推荐等级。”
[根据体能分析，适合你的等级为Lv.xx1，球速将以2400米/秒的速度弹出。]
2400米/秒……应该能全部躲过吧。
悠斗正这么想着，听到电子音继续道：
[在挑战开始前，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作为网球选手，你想通过这次挑战得到哪些方面的锻炼？]
眼力、速度、反应能力……
在一个封闭房间里躲避从四面八方弹出来的网球，可以锻炼到很多方面。
如果“茧”问的是“你觉得这次挑战可以锻炼到哪些方面”，悠斗可以很快地给出答案。
但“茧”问的是“你想通过这次挑战得到哪些方面的锻炼”。
作为网球选手，悠斗想学会进一步观察对手、不再被对手轻易看穿、想丰富自己的打法、想提高自己的创造性……这些和眼力、速度、反应能力等等都没有关系。
悠斗把想克服的弱点告诉“茧”，问：“我是不是应该换一扇门？”
[不，“躲避球”训练同样可以锻炼选手的思维能力。]
悠斗刚想问“要怎么通过‘躲避球’提升自己的思维能力”，电子音便再次响起：
[至于“‘躲避球’训练会通过何种方式锻炼选手的思维能力”，请在挑战中寻找答案。]
[本次挑战的目标不是提升运动能力，而是提升思维能力。]
电子音：[记住这一点，开始挑战吧。]
悠斗面前出现了一个写着“Start”的红色按钮。
悠斗按下按钮。
电子音：[设定球速：2400米/秒，挑战时间：10分钟，训练目标：提升思维能力。]
[挑战将于5秒后开始，请伏黑选手做好准备。]
悠斗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房间的墙壁上出现明黄色的数字5。
下一秒，数字由“5”变成“4”。
电子音开始倒计时：[3、2、1。]
[挑战开始。]
最开始是一个网球，接着是两个、四个、八个、十六个……
小球的数量成倍增加，轨迹在空中形成一张不断变化的网。
悠斗刚开始只是在地面上躲避。
随着难度系数的增加，他的移动范围渐渐扩大到墙壁和天花板上。
从第三视角看，无论是从各个方向角度射出来的网球，还是飞快穿梭于网球之网中的身影，都让人眼花缭乱。
明明时间只过去一秒，房间里的画面却变了几变。
这让挑战的10分钟显得格外漫长。
悠斗一开始还在想“这项训练会怎么提升自己的思维能力”，渐渐地，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球来了，躲开。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砰砰砰”的球声中响起一声电子音。
[叮。]
10分钟到。
挑战结束。
分割空间的球路瞬间消失。
悠斗在天花板上停下动作，落体的同时在空中调整好姿势，稳稳落地，抬起手背，擦掉脸颊上的汗。
悠斗现在的呼吸频率和出汗程度超过了迄今为止的任何一场网球比赛，更接近在家练习体术时的状态。
但那双翡翠绿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没有被球击中。
躲避成功率是100％。
想着“满分答卷”的悠斗忘了自己和“茧”定下的训练目标是“提升思维能力”。
直到电子音响起：[在刚才的“躲避球”挑战中，一共出现了十种出球规律。]
[伏黑选手，请在30秒内回答出至少3条规律。]
[倒计时开始。]
看着墙壁上从“30”跳到“29”的数字，悠斗开始回忆。
一滴汗顺着小孩的头发落在地上。
回忆不出来。

第199章
自从加入立海大附中网球部, 切原的心中就一直有个目标：
他要打倒三巨头，成为立海的No.1。
在“打倒三巨头”的路上，切原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三巨头升入高中部前, 他一定要打败他们。
然而切原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看着自己衣服上大大的“1”，再看看真田副部长衣服上的“2”和柳前辈衣服上的“3”，切原转过身, 用力拍了拍脸。
疼！
不是在做梦！
在“躲避球挑战”里，他超越了三巨头中的两个人，成为了幸村部长不在场时的No.1！
不, 说不定就算幸村部长在场, 他也……
“你在想，‘我要成为立海大的No.1了’。”
柳的声音在切原身后响起, “‘从此以后，三巨头对我俯首称臣’。”
只想到前者, 没想到后者的切原：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对我俯首称臣……诶嘿, 听上去真不错。
一声低吼将切原从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中带回现实。
“太松懈了！”
真田的这句“太松懈了”既是在对自己说，也是在对切原说。
自己在“躲避球挑战”中屈居第二, 太松懈了！
赤也取得一点进步就开始忘乎所以, 也太松懈了！
即使在“躲避球挑战”中超越了真田副部长, 然而在面对本人时, 切原的气焰瞬间矮了一大截：“不、那个、我绝对没有想要真田副部长对我俯首称臣……”
“对不起, 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咔哒——
开门的声音拯救了切原。
悠斗从“躲避球”训练室里出来,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的衣服上。
排名：4
切原愣了一下：“悠斗竟然垫底了？”
切原的“躲避球”挑战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他选择了“茧”推荐的挑战等级，球速在95米/秒, 虽然前几球勉强躲开了，但当球的数量从二变成四后，他几乎被球当成沙包打。
就算他被球打倒在地, 挑战仍然在继续。
看着墙壁上黑黝黝的出球口，切原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还好是单人训练室，其他人看不到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电子音问他要不要终止挑战。
切原给出的回答是“别开玩笑了”。
至少要撑到10分钟挑战结束。
这种挑战对悠斗来说肯定很简单，如果他连10分钟都没撑过去，到时候悠斗问他“为什么切原前辈提前出来了”“为什么切原前辈的排名这么靠后”，他要怎么回答。
没错。
在切原的潜意识里，悠斗是他们当中最擅长“躲避球”的人。
结果悠斗的分数是他们当中最低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于悠斗的排名，柳同样感到意外。
“躲避球”是一项考验选手移动速度和反应速度的训练项目。
如果单看速度，红眼状态下的赤也速度比弦一郎快，而弦一郎的速度又比自己快。
所以在选择其他训练项目的选手结束当前训练、获得评分参与排名前，“赤也第一、弦一郎第二、自己第三”这一结果完全符合柳的预料。
而柳在心中预估的完整版排名是：悠斗第一、赤也第二、弦一郎第三、自己第四。
“悠斗，你在进入房间后选择了‘自定义练习’还是‘等级挑战’？”柳问。
如果悠斗选择了“自定义练习”或“自定义等级”，“茧”给出的评分或许会比选择“等级挑战”和“推荐等级”低。
在不知道算法的情况下，柳做出了以上的推测。
然而悠斗的回答是：“我选择了‘等级挑战’。”
“我躲开了所有的球，但没有回答出最后的问题。”
既没有躲开所有的球，也没有被问问题的三人：？
柳开始问更加细节的问题，悠斗逐一回答。在一问一答中，柳弄清了悠斗评分垫底的原因。
也顺便弄清了在躲避成功率相近的情况下，为什么自己和真田的评分相差那么多。
作为第一个走出训练室的人，柳在真田出来后问了对方的躲避成功率和训练评分。
真田的躲避成功率是68％，训练评分为72分。
柳的躲避成功率是67％，训练评分只有63分。
球速都是95米/秒，躲避成功率相差1％，分数却相差9分。
问题在于“有效躲避率”。
他和真田的训练目标都是“提升运动能力”。
真田在躲避来球时，贯彻了这一目标，每一球都是“有效躲避”。
而他在后期发现了一些出球规律，并利用这些规律进行提前躲避，被“茧”判定为“有违训练目标”的无效躲避。
悠斗的躲避成功率是100％，训练评分是12分。
——应该是看在回答了“球从1个变成2个、2个变成4个”的份上，象征性地给了点分。
切原没有想到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的躲避成功率这么高。
他的躲避成功率只有62％，评分却有75分。
“是不是‘茧’算错了？”切原小声嘀咕。
他还以为自己终于超过了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
“不，‘有效躲避率’只是影响评分的因素之一。”
柳推测道，“‘还有其他因素会对评分产生影响，比如‘进步的速度’。”
赤也在进入红眼状态后，速度、力量、精神力会大幅提升。
符合“提升运动能力”目标的显著进步——这才是他拿到高分的原因。
“没想到‘茧’的研发团队连这些都考虑到了。”真田的话语里流露出欣赏。
悠斗点点脑袋，眼里流露出崇拜。
不愧是“茧”。
不愧是柳前辈。
柳暂时没有注意到来自悠斗的崇拜目光。
他想，既然已经明白了大致的评分机制，就要进一步利用它，让它成为他们克服弱点的工具。
柳让切原将目标从“提升运动能力”改成“自我控制”。
——保持95米/秒的出球速度不变，全程将血压控制在“收缩压130/舒张压85”的上限范围内，减少红眼次数。
悠斗和弦一郎的目标没什么问题。
只是比起将知识直接教给学生的老师，“茧”更像一位让学生自己思考、领悟的老师。
然而对现在的悠斗而言，一位能直接教授知识的“老师”也是必不可缺的。
柳不打算直接告诉悠斗自己刚才发现的规律。
他快速总结了几条找规律的方法，转过身，就看见一年级后辈眼里明晃晃的“好厉害”“不愧是柳前辈”。
柳失笑。
“你会问，‘柳前辈，要怎么才能找到出球的规律’。”
——————————
悠斗的脑袋里装满了柳前辈教给他的“找规律”方法。
他对找出3条规律充满自信。
再一次走进“躲避球”训练室，墙壁上还保留着他上一次的成绩。
[欢迎回到“躲避球”训练室，伏黑选手。]
电子音问他，[是继续‘提升思维能力’的挑战，还是开始新的挑战？]
“继续‘提升思维能力’的挑战。”
[了解。]
[那么设定球速：2400米/秒，挑战时间：10分钟，训练目标：提升思维能力。]
电子音：[挑战将于5秒后开始，请伏黑选手做好准备。]
一分钟后，训练室里又出现了那副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象。
悠斗一边在网球织出的密网中穿梭，一边观察每次新增出球口的位置和发球的角度，努力记下自己移动的路线。
球速是固定的，球路也是直线，真正的变量就只有出球口的位置和发球的角度。
不要被动地等球来，也不要局限于眼前和周围，努力掌握整个空间的情报。收集完情报后，将它们汇总比较，先看整体再看局部，就会发现——
每次新增的出球位置都会以他为中心，发生“前后左后上下”的规律性变化，而原本的出球位置则是按“墙壁A→B→C→D”的顺序变化。
在经历一轮“A→B→C→D”后，天花板和地板上的出球位置会发生一次简单交换。
3条了！
然而挑战还没有结束。
悠斗开始寻找第4条规律。
第4条：
球不仅会瞄准他，还会瞄准他周围的空间。
球所瞄准的“周围空间”同样是以他为中心，进行“前后左右上下”的周期性变化。
接着是第5条、第6条……随着规律越找越多，悠斗看到了一条安全的路径。在密集的黄绿色球路中，只有这一条路线一直是透明的。
非常曲折、不起眼，然而一旦注意到，它就会发出了明亮的光，从球路中剥离开。
第10条：
不以他为中心、不会被球干扰，宛如真理般存在着的、绝对安全路径。
唯一的缺点是，这条路没有经过地面，需要一直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跑。
悠斗匆匆看了一眼对面墙壁上的倒计时器。
距离挑战结束还有不到3分钟。
或许沿着这条安全路径走，才是拿到满分的唯一方法。
想拿满分。
他想让爸爸看到他拿到了第一名。
悠斗跳到墙壁上，开始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沿着安全路径全力奔跑。
最后2分钟。
最后60秒。
最后3、2、1。
在心里数到“1”的那一刻，悠斗从余光里看到所有出球口对准了他所在的安全路径。
透明的“安全路径”转瞬间变成了破碎的玻璃。
欸？
在悠斗反应过来前，视线里，铺天盖地的网球袭来。
砰！
悠斗没有被球击中。
他只是从墙壁上摔了下来。

第200章
悠斗从地上站起来, 习惯性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衣服上的数字从“4”变成了“21”。
在刚才的10分钟里，他的排名下降了17名。
对面的墙壁上显示出他本次挑战的成绩：躲避成功率100％，训练评分18分。
电子音：[伏黑选手, 你对本轮的评分有疑问吗？]
“没有。”
悠斗知道自己并没有避开最后的那场突袭。
他没有被球击中，只是因为没有球瞄准他。
球封锁了那一刻他能想到的所有躲避路线，让他只能停留在原地，从墙上摔下来。
这让悠斗想起两天前的双打比赛。
“茧”就像关根前辈一样, 把他引入预设的轨道中, 让他的行为变得更加容易预测。
悠斗面前出现“再次挑战”和“退出挑战”两个选项。
悠斗选择了“再次挑战”。
这次不能再走进“茧”设下的圈套，要一直保持警惕, 直到挑战结束。
争取一口气将分数提上来。
悠斗正这么想着，训练室的中央出现了一套书桌椅。
[第三轮挑战即将开始, 请伏黑选手尽快坐到书桌前。]
悠斗愣住。
“不是躲避球的挑战吗？”
[是和前两场“躲避球”有关、以“提升思维能力”为目标的全新挑战。]
全新挑战？
是要坐在书桌前，固定住腿，只利用上半身躲避球吗？
带着疑问, 悠斗走到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书桌前的墙壁变成了一块被一分为二的电子屏幕，左右两边分别播放着刚才两场“躲避球挑战”的录像。
[观看这两份视频, 并完成桌上的试卷，限时15分钟。]
[倒计时开始。]
随着电子音的消失, 书桌上出现了一张试卷和一支笔。
悠斗拿起试卷。
只有三道题。
一：简述两场“躲避球挑战”之间的联系。
二：简述两场“躲避球挑战”没有及格的原因。
三：围绕“第四场挑战内容”写一篇推测，并简述理由。
悠斗放下试卷，拿起笔作答。
答：两场“躲避球挑战”的出球规律一致，第二场是第一场的升级。
答：第一场挑战没有注意观察出球规律, 第二场挑战掉进了陷阱里、疏忽大意了。虽然两场挑战的躲避成功率为100％，但“有效躲避”很少。
答：第四场挑战的规律会变得更加难找、并充满陷阱。因为第三场挑战是对前两场的总结，所以第四场挑战会进入到新的阶段。
悠斗放下黑笔, 在心里估分。
10分、10分、10分。
如果这么回答，最多能拿30分。
必须再多写一点。
悠斗开始看录像，试图从中找到新的答案。
视频播放一遍后，悠斗的答卷保持着原样。
他没能找到新答案。
在进行“躲避球”时，时间总是过得很慢，然而在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时，时间又一下子变得很快。
在悠斗绞尽脑汁想多写几句话时，桌角的倒计时器不知不觉走到00：00。
[时间到。]
悠斗手里的黑笔消失，试卷上渐渐浮现出红色的数字。
电子音：[1分、5分、2分，总计8分。]
[第三次挑战，伏黑选手的训练评分为8分。]
看着试卷上鲜艳的“8”，悠斗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第一次拿到个位数的分数。
悠斗面前再一次出现“再次挑战”和“退出挑战”两个选项。
这次悠斗一个也没选。
“茧，我想看第三次挑战的答案。”
悠斗不会在这里放弃，但他也知道一味盲目挑战只会让他的评分和排名越来越低。
至少要把前三场挑战弄明白，才能进入下一轮挑战。
然而他得到的回答是：[开放性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那评分标准是？”
[第三场挑战的评分标准是‘关卡设计者的个人判断和主观意见’。]
电子音道，[如果伏黑选手对此有疑问，可以询问教练和其他擅长‘头脑战’的选手。]
看起来像通讯录的半透明面板出现在悠斗面前。
排在“通讯录”前两位的是泡泡教练和甚尔教练，两人的名字后都跟着一个小括号。
泡泡教练（忙碌中）
甚尔教练（忙碌中）
[显示“忙碌中”的教练可能会拒绝回答选手的问题，他们的时间很宝贵，请您谅解。]
[显示“不在线”和“挑战中”的教练或选手无法接收“茧”的内线，请选择姓名后显示“训练中”或“休息中”的选手。]
悠斗点点头，跳过两位教练，在通讯录里寻找其他人的名字。
柳莲二（挑战中）
关根和喜（挑战中）
三津谷亚玖斗（挑战中）
……
悠斗一路往下翻，终于在最后一行里找到了可以联系的前辈。
须藤拓真（训练中）
悠斗点了点须藤前辈的名字，弹出“是否联系须藤拓真”的对话框。
悠斗点了“是”。
对话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显示“连线中”的屏幕。
几秒钟后，须藤的上半身出现在屏幕里。
“哟，悠斗。这里可真先进呀，还可以进行‘茧’内联络。”
须藤注意到悠斗身前的课桌和课桌上只拿了8分的试卷一角，收了收看到新鲜事物的语气，问道，“你在进行什么样的训练？网球理论训练吗？”
“不，是以‘提升思维能力’为目标的躲避球训练。”
悠斗大致解释了自己的情况，问须藤，“须藤前辈在进行什么训练？”
看起来在一辆汽车里，而且是坐在主驾驶的位置。
须藤在“有求必应”室。
这是一间类似“用户反馈”的自由房间，可以将自己的需求告诉“茧”，如果是目前可实现的需求，“茧”会做出回应。
须藤试了试，发现可以学开车、学开飞机、学拆弹、学射击……是个不得了的地方。
须藤明年就可以考驾照了。
如果能在“茧”里学会开车，就能直接参加技能考试，省下一笔学费。
没想到还能在“茧&#183;网球”里学习开车的悠斗：好厉害。
不论是“茧”的研发团队，还是发现这项功能的须藤前辈，都好厉害。
须藤：哪里哪里。
“先不说这些了。”须藤将话题带入了正题，“悠斗，你找我有事吧？”
……
听完悠斗的三场挑战，须藤摸了摸下巴，评价道：“‘茧’的评分还挺严厉的。”
不过如果想在短期内有一定提升，或许就需要这么严厉的评分系统，把选手各自的优点和弱点充分暴露出来。
“总之，先让我看一遍你的两场挑战录像。”
悠斗刚要让“茧”播放自己的挑战录像，想起自己两场挑战的2400米/秒球速。
“那个、须藤前辈，可以……”
可以不看录像吗？
悠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电子音响起：[共享屏幕。]
[第一场挑战录像，球速设定：100米/秒。]
“等一下，先暂停。”须藤对“茧”说完，问悠斗，“你要说什么？”
悠斗：“不，没什么。”
没想到“茧”会根据观看人的不同自动调整倍速。
而且他跳到墙壁和天花板上的镜头也全部变成了地面上的镜头。
这让悠斗松了一口气。
须藤挑了挑眉，但没有追问，挥手让自己这边的“茧”播放视频。
看完两段视频，又看了试卷上的问题和悠斗的回答，须藤眼里划过一丝了然。
“这是一场‘诱导’。”
“先将球速定在100米/秒……从视频看，这个速度不会把你逼入绝境，也不会让你游刃有余地通关，目的是让你专注起来，把注意力集中在‘躲避球’上，而不是其他地方。”
如果把球速定在“单靠运动能力无法躲避”的等级，悠斗势必会开始思考，寻找“破局”的方法；而如果把球速定在“轻轻松松就能100％躲避”的等级，悠斗就能意识到光躲球是不够的，他会一边躲球，一边思考“要怎么做才能在挑战里拿到高分”。
“通过这种方式诱导你忘记‘目标是提升思维能力’后，‘茧’又通过问问题和打低分的方式，诱导你把注意力集中在‘寻找规律’上。”
须藤猜想，当第一关结束时，悠斗的想法不外乎是“原来要在躲避球的同时寻找规律”“这才是真正的挑战内容”“我要吸取这次的教训”等等。
于是在他的潜意识里，“寻找规律”已经成为了在挑战中拿到高分的方法。
须藤继续道：“而当你的注意力集中在‘寻找规律’上时，思维会再一次变得局限。”
“换句话说，你的思维停留在了第一场挑战里。”
须藤让“茧”播放了第二段视频的开头，将悠斗忽略的一点拎出来。
“举个例子，在第二场挑战开始前，‘茧’问的是‘是继续提升思维能力的挑战，还是开始新的挑战’，然而你理解成了‘是重新进行刚才的挑战，还是开始运动能力的挑战’吧？”
努力记笔记的悠斗：！
确实。
明明“茧”当时问的是“继续挑战”，而不是“再次挑战”或者“重新挑战”，他却完全没有注意，思维还停留在上一轮。
“第二轮挑战开始后，你将重点放在了寻找规律上，当找到的规律越来越多，你发现了一条‘安全路线’。”
“从第一轮开始的诱导和麻痹在这里开始起作用：你发现了一条‘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观察找到的安全路线’，你很信任它。”
如果这条路线不是挑战者亲自发现的，而是“茧”指引，比如突然亮起来的路线，挑战者一定会心生警惕，不会轻易上钩。
“而认定这是一条‘安全路线’的后果是，你上当了。”
第二段视频停在了悠斗“紧急刹车、脚下不稳”的平地一摔上。
没想到这孩子还会平地摔。
总觉得有些违和。
须藤一边想，一边单手拧开“茧”提供的矿泉水瓶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确认没什么遗漏后，简单总结：“你从一开始就被‘茧’诱导了。”
就像被木偶师牵着的提线木偶，一步一步走向关卡设计者提前挖好的坑里。
悠斗捧着满满一页A4纸的笔记，受益匪浅。
“须藤前辈，如果是你参加这两场挑战，你会怎么做？”
“我比较喜欢‘猜出题老师的意图’。既然目标是提升思维能力，大概会先猜关卡设计者要怎么通过‘躲避球’锻炼我的思维能力。”
老实说，用“躲避球”锻炼思维能力，这个点子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
再加上一环扣一环的层层诱导……真可怕。
须藤想到了什么，问悠斗，“你在挑战开始前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吗？”
悠斗问过。
“‘茧’让我在挑战中寻找答案。”
现在想想，这或许就是拿高分的提示。
像须藤前辈那样，掌握主动权，通过主动思考猜测关卡设计者的意图，想到设计者所想，靠思维能力拿到高分。
“须藤前辈，你可以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思考吗？我会交学费的。”
他想在第四场挑战里拿高分。
只要钱能到位，教你什么都行。
这是须藤对待像悠斗这样的优质大客户的准则。
然而这一次和之前不同。
在悠斗说完“我会交学费的”后，须藤莫名后背一凉。
很难用语言描述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盯着他。
“学费就不用了。”
后背发凉的感觉消失，一切像是他的错觉。
须藤又喝了点水压压惊，对悠斗道，“要让你变得像我一样思考，还挺难的。”
“我们原本就是两个人。思维方式和‘旋转球’不一样，不是想学就能学的。”
不同的经历造就了不同的性格和思维方式。
须藤很欣赏悠斗的性格，至于思维方式……悠斗现在才12岁，还有成长的空间。
也不用像眯眯眼的初中生或扎小辫子的初中生那么聪明，别被骗子骗钱就行。
“说起来，你为什么突然想提升思维能力？”
明明在悬崖时还没有想往这方面发展的苗头。
是在集训营里发现自己在思维上存在不足吗？
须藤一边想，一边问，“是因为即将到来的U-17世界赛吗？无论是入选日本代表队，还是在世界赛上赢得比赛，我觉得你都没有问题，不用那么着急地想提升思维能力。”
悠斗一怔。
着急？有吗？
悠斗开始回忆两天前的双打比赛。
那个时候，他的计划还是多读几本和心理学有关的书，而在刚刚，他想一下子学会在“躲避球”挑战里拿高分的方法……须藤前辈说的没错，是他太着急了。
他应该先复习A4纸上的笔记，举一反三，将它转化为自己的东西，以便记得更牢。
未来说不定能、不、是一定能派上用场。
想通这一点后，悠斗不再打扰须藤：“谢谢，须藤前辈，我学到了很多。”
“啊，对了。”
在悬崖上的生活让悠斗养成了习惯，“刚才的内容，我要付前辈多少咨询费？”

第201章
须藤握拳, 咳了咳：“这次是免费的。”
虽然这不符合他的原则，但有时候原则是可以改的。
然而悠斗在状况外。
“为什么？”
面对悠斗单纯的目光，须藤义正言辞地给出理由：“因为‘茧’向我提供了免费学习驾驶的机会, 作为回报, 我会在‘茧’里提供免费的咨询。”
其实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他, 不要在“茧”里谈论和金钱有关的话题。
搞不好“交学费”和“咨询费”在“茧&#183;网球”的世界里都是违禁词, 一旦露出线下金钱交易的苗头，就会弹出“警惕金钱交易”“保护个人财产安全”的提醒框。
悠斗丝毫没有怀疑须藤的话。
[须藤前辈是好人。]
小狗般的眼睛里透露出完全的信任和尊敬。
须藤忽然觉得思维能力训练对悠斗而言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的家人一定经常担心他在外面被人骗吧。
——————————
结束这段通话后，悠斗在训练室里独自整理刚才的笔记。
须藤前辈提到的“诱导”, 让他想起夏油老师给哥哥上过的一堂课。
拥有“十种影法术”的哥哥和拥有“咒灵操术”的夏油老师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是式神使。
[在外人看来，式神使大都不擅长近战，也不会主动攻击。]
[所以我们要提升近战水平，诱导那些被“常识”束缚住的敌人主动拉近距离。]
[而当距离被拉近后，我们就顺势暴露出一个“近战破绽”。]
[思维定势会成为他们的枷锁。让他们以为胜利在望, 毫不犹豫地攻击我们刻意暴露出来的所谓死角。]
[这就是式神使的近战法则。]
和第二场挑战一模一样。
可是他在挑战时没能想起夏油老师的话。
悠斗将这些想法写在另一张纸上，又拿起一张全新的A4纸，写下“网球”两个字。
在他和关根前辈的比赛中, 同样存在着“诱导”和“思维定势”。
他能不能从中找到自己的“思维武器”呢？
……
安静的训练室里,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溜走。
系统提醒：[距离“茧&#183;网球”训练结束还有5分钟。]
悠斗笔尖一顿, 抬头看向倒计时器。
[ 00：04：56 ]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该怎么把笔记上的内容应用到网球上，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集中注意力”和“时间的流逝”可以应用到网球上吗？
悠斗将这两点记在纸上，合上笔盖问“茧”：“这些纸上的内容可以帮我保存吗？”
[已为您保存。]
电子音问：[是否需要发一份电子版到您的手机上？]
悠斗点了“是”。
好方便。
说起来, 除了笔记, 好像还有一样东西会发到他的手机上……悠斗思绪一顿, 缓缓低下头。
黑色的“26”闯入他的视线。
[训练结束后，“茧”会生成总体排名，于晚餐前发送至你们每个人的手机里。]
黑部教练的声音在悠斗耳边盘旋, [初、高中生分开排名，前14名将获得一位教练的5分钟指导。]
——————————
午餐时间，餐厅。
幸村、真田、柳三人一桌，幸村问起了悠斗的事。
柳将悠斗在“茧&#183;网球”的训练里受到挫折、拿了初中组最后一名的事告诉幸村。
幸村有些意外。
“悠斗是最后一名？”
“悠斗在‘茧’里选择了和思维能力有关的训练。”
在意识到“茧&#183;网球”是克服弱点的绝佳训练场所后，柳将自己的训练重心放在“运动能力”上，让切原将目标放在“情绪控制”上。
于是上午的排名中，除了各项发展都比较均衡的真田排在了初中组的第2位，柳和切原的排名都不靠前。
柳在第12位，切原在第16位。
虽然排名靠前的选手能获得一位新教练的5分钟指导，但柳认为排名并不重要。
排名只是一个参考。
对他们而言，真正重要的是能在这些训练中收获什么。
而教练们看重的也是他们的个人能力、潜力和意志力，而不是在“茧&#183;网球”里的排名。
幸村赞同柳的说法。
他自己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在和远征归来的一军对战前，他的球场号还只是6号。
排名就和球场号一样，根本不重要。
幸村看向另一桌努力装作无事发生、但连支棱的头发都蔫下去的悠斗。
悠斗的心态一直很好，目标也一直很明确，暂时落后的排名应该只会成为他的动力，而不会打击到他。
排名落后→[　]→情绪失落。
自尊心不允许、担心落选代表队、对自身能力产生怀疑……[　]里能填的内容很多。
幸村将不符合的选项一一排除，最后心中只剩下一个答案。
[觉得自己会让其他人失望。]
那位黑发绿眸、嘴角有疤的甚尔教练，应该是悠斗的家人吧。
幸村起身道：“我去打个电话。”
——————————
伏黑惠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另一端是悠斗所在网球部的部长。
“……是、我知道了。我的弟弟受你们照顾了，谢谢。”
伏黑惠挂断电话。
“是谁的电话？”对面的钉崎问。
“悠斗所在网球部的部长。”伏黑惠回答。
虎杖和钉崎脑海中浮现出把外套披在肩上的紫发少年形象。
虎杖把盖在头上的菜单取下来，关心道：“伏黑弟弟遇到什么事了吗？”
伏黑惠犹豫了一下，将悠斗在“茧&#183;网球”的训练里排名垫底的事告诉两人。
虎杖了解了。
“伏黑弟弟的成绩一直很好吧？突然垫底，心里一定很难受。”
“真可怜。”
钉崎单手托脸，语气笃定道，“他肯定是被伏黑老师针对了。”
虎杖和钉崎都知道“茧&#183;网球”的事。
但知道的不多。
“不是因为这些原因。”
作为世界上最了解悠斗的人之一，惠知道导致悠斗失落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排名垫底。
而是因为在家人面前排名垫底。
深知弟弟性格的惠打开通讯录，手指悬在“妈妈”和“弟弟”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选择直接打给悠斗。
电话占线。
“看来伏黑弟弟在和其他人打电话。”
虎杖重新顶起菜单，“等吃完中饭再打一次吧。”
伏黑惠“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家庭餐厅的服务生端着一份他们点的套餐过来。
“您点的，备注要加小旗子的芝士汉堡肉套餐。”
“竟然是五条老师点的套餐最先上。”
香味源源不断地飘过来。
已经饿了的虎杖伏在餐桌上，眼巴巴地看着汉堡肉上融化的芝士，“早知道我也点芝士汉堡肉套餐了。”
钉崎看着插在汉堡肉上的彩色小旗子，受不了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谁给他打个电话？”
“我来打吧。”
伏黑惠再次拿起手机，给通讯录里的“五条老师”拨去电话。
电话占线。
“五条老师的电话也打不通吗？”虎杖侧头，余光里出现了对方显眼的身影，“啊，是五条老师！”
钉崎和伏黑惠顺着虎杖的目光看过去。
落地窗外，五条悟正背对着他们打电话，左手插在口袋里，手腕上还挂着刚才去买的甜点。
“五条老师在和谁打电话？”虎杖问。
“谁知道呢。”钉崎回答他。
大约过了两分钟，五条悟放下手机。
“啊，通话结束了。”
随着虎杖话音落下，五条悟转过身，笑容灿烂地向他们竖起一个大拇指。
“欸？”
虽然不意外五条老师发现他们在看，但是虎杖没有弄懂发生了什么，“五条老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对我们竖大拇指？”
虎杖的连环问题立体环绕在伏黑惠耳边。
“是‘搞定了’的意思。”
伏黑惠在转身时注意到身后的视觉盲区。
“五条老师刚才大概进来过一次，被这面墙挡住了，所以钉崎没能看到他。”
“他听到我们在说悠斗的事，就出去给他打电话了。”
以上是伏黑惠的推测。
走进来的五条悟给这份推测打了满分。
“伏黑选手推理100分！”
虎杖在一旁积极配合，一边用力鼓掌一边道：“好厉害啊！伏黑！拿到满分了！”
钉崎不想理这两个人。
她指了指五条，有些不信任地问伏黑：“这个不靠谱的恶劣大人真的能把你弟弟的事情解决好吗？”
五条悟闻言立刻露出自信的笑容：“放心吧，这个世界上没有Great Teacher Gojo解决不了的问题。”
虽然不想承认，但伏黑惠还是对钉崎点了点头。
“五条老师在开导悠斗上有一套。”
——————————
五条悟只和悠斗说了五句话。
“悠斗，‘茧&#183;网球’体验下来感觉怎么样？”
“26名？太好啦，我还在担心‘茧’那边把挑战设计得太简单，起不到锻炼你的效果。”
“和我说说今天的收获吧，我一会儿说给惠听。”
“好！就这样继续努力吧！”
在第一天里排名垫底没关系。
接下来的半个月追上来就行。
悠斗挂断电话，状态焕然一新。
他回到餐厅，给自己拿了一块丸井前辈推荐的甜点。
“看来悠斗恢复精神了呢。”幸村笑着对柳道，“真是太好了。”
柳点头。
在精市出去打电话时，他对精市给谁打电话有了猜测。
根据这个猜测，又引发出另一个猜测：
精市打电话给悠斗兄长的可能性是72.82％。
那位甚尔教练是悠斗家人的可能性是73.26％。
——————————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今日排名前14的初中生名单出来了。
分别是：亚久津、真田、手冢、迹部、木手、日吉、越前、远山、菊丸、忍足谦也、甲斐、平谷场、知念、田仁志。
排名前14的高中生则是：包括种岛在内的一军No.1~No.10，再加上德川、入江、关根和岸本四人。
“不知道真田副部长会得到什么样的指导。”切原枕着双手，有些羡慕。
悠斗同样想知道。
爸爸那边的指导，会是和体术有关的指导吗？
由于“茧”内的70分钟相当于现实世界的7分钟，没有进入前14名但又对“特别指导”感到好奇的选手索性站在存放“茧”的房间里等待获得指导的人出来，以便得到第一手资讯。
八、九分钟后，“茧”开始转动。
这是里面的人将要出来的讯号。
“啊，出来了出来了。”
切原站在真田所在的全息舱边，看到全息舱打开了一条缝，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真田副部长，你选了哪个教练……呃？”
是他的错觉吗？
真田副部长的脸黑得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第202章
何止一拳。
当排名靠前的28人进入“茧&#183;网球”后, 每个人身前都出现一红一蓝两个悬浮在空中的按钮。
正面的墙壁变成一块主屏幕，上面有两位新教练的Q版头像。
电子音让他们在1分钟内做出选择。两位教练各指导14人，先到先得。
真田按下蓝色按钮。
他选择接受甚尔教练的指导。
和他做出同样选择的人还有：迹部、手冢、亚久津、木手、日吉、龙马、金太郎、平等院、杜克、鬼、德川、越智和毛利。
在这之后, 他们14人被“茧”传送到一片废弃的沙石空地上。
穿着黑色紧身短袖和宽松灯笼裤的甚尔教练站在空地中央, 见面第一句话是：
“一个一个教太浪费时间了，你们一起上吧。”
“哦，对了。”他补充道, “都把痛觉调到10％。”
“免得产生心理阴影。”
“不像是要和我们打网球的样子啊。”
迹部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问道, “这是要进行什么训练？”
回答他们的是“茧”。
[甚尔教练会教导各位体术。]
“‘体术’就是搏击术吧？”毛利寿三郎双手搭在脑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还挺擅长关节技的。”
毛利的关节技堪比职业水准。
在场不少初中生和他一样。
真田的剑道、迹部的击剑、日吉的古武术、亚久津的空手道和木手的冲绳武术都是全国级别。
“听起来很有趣，可是我更想打网球诶。”金太郎提议道, “我们来打网球吧！”
[你们以为“会打网球”就能代表日本拿下U-17世界赛冠军吗？]
电子音：[当然, 网球水平是决定性因素。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网球水平，拿下冠军是痴人说梦。]
[但即便队伍里的每个人都拥有职业级别的网球水准，这支队伍能拿下世界赛冠军的可能性也只有99％。]
[缺少的1％是‘意外’。]
[这是近五届U-17世界赛举办期间，赛场下曾发生过的意外。]
[主力选手遭遇车祸、摔下楼梯、被高空坠物砸伤……类似的意外每一届都会发生, 甚至同一届里会发生好几起。]
这些还只是官方公开的意外。
恶意滋事、打架斗殴、比赛前被锁在更衣室里……这些“意外”由于缺少证据或受害方没有追究，都不会公开。
这就是残酷的世界舞台。
[将这些“意外”从1％将至0.1％、0.01％、0.001％……是“茧&#183;网球”诞生的原因之一。]
[为此, 我们特意聘请了全世界最顶尖的体术教练。]
甚尔懒洋洋地接话：“就是我。”
电子音：[前30分钟允许各位选手持有武器。球拍、刀剑、枪支……诸位可以从“茧”提供的武器库里自由选择。]
[后30分钟模拟意外发生时的条件, 没收武器，空手格斗。]
甚尔教练用1分钟告诉这些他们, 有没有武器都一样。
整整60分钟，他们14人都在重复“被打翻在地、爬起来、再一次被打翻在地”的过程。
而另一边，选择泡泡教练的14人正在进行模拟情景训练。
他们被关在休息室里，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下一个小时。
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前是赶到比赛会场, 就会失去参赛资格。
休息室的防爆门窗被锁死。
由于前往比赛会场的路上还会发生其他“意外”，给他们离开休息室的时间只有5分钟。
能用的工具是网球和球拍。
一旦超出时间，穿着西装的小婴儿会一边说“太慢了”，一边给他们一人一脚。
总结：无论哪边，都是地狱。
——————————
监控室。
黑部、斋藤和柘植正在通过监控观察每位选手的后续反应。
自尊心比较强的选手一离开“茧”便去自主训练了。
单方面的实力碾压和无数次失败让他们意识到自身的弱小。只有投身于训练，在挥汗中不断提升自己，才能让他们舒服一点。
而在他们的带动下，那些不想被超越、或是不想被拉开差距的选手们也开始自发训练起来。
——这种良性竞争模式有点像“胜出组”和“落败组”。
“比预想中的效果更好。”斋藤道。
他们这些教练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帮助选手们更加高效地训练，以及提醒他们注意休息。
黑部打开话筒：“在‘茧&#183;网球’中生成的训练报告已经发送到各位的手机上，各位注意查收。”
“茧&#183;网球”有动作捕捉程序。
它会根据每个选手的身体数据和各自设定的目标，提供训练建议，帮助选手优化动作、打造一副能够支撑选手实现目标的身体。
悠斗的身体数据是满分，训练建议是“保持原样”。
额外建议是“保证充足的睡眠”和“阅读推荐的书单”。
悠斗打算今天就开始阅读书单里的第一本书。
切原截图保存了自己的新训练单，随后就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还沉浸在两位新教练的指导里。
连真田副部长都被打倒了！
“相比甚尔教练，泡泡教练的指导好像更温和一点。”
“可是甚尔教练那里会把痛觉调到10％，那不就没什么感觉了吗？泡泡教练那里不会调数值，这么看好像是甚尔教练好一点。”
切原对“自己会进入前14”这一点毫不怀疑。
他也相信悠斗会进入前14。
“悠斗打算选哪个教练？”
悠斗随时可以找爸爸进行体术训练，所以他更想体验泡泡教练的指导。
可是如果大家都更喜欢泡泡教练的指导，爸爸就没人选了。
“甚尔教练。”
悠斗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选择甚尔教练的人多，我就选泡泡教练。”
“放心吧，凭你的手速肯定能选到甚尔教练。”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过走廊的拐角，看到倚墙站着的金发高中生。
悠斗停下脚步，向对方问好：“平等院前辈。”
平等院用眼神示意：跟我来。
悠斗没有接收到信号。
他打完招呼就准备走，被平等院叫住：“小鬼，跟我来。”
悠斗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切原。
切原一个人去训练也没有问题。
“那我先去健身房了。”
切原用眼神示意：待会找我。
悠斗成功接收到信号，点点脑袋：了解。
——————————
悠斗被平等院带到一间空旷的训练室。
平等院让他像那晚一样打晕他。
“为什么要打晕前辈？”
前辈这次又没做什么。
而且——
悠斗看着面前的空房间。
平等院前辈晕倒后，就让他躺在地板上吗？
平等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别浪费时间。”
那就像上次一样，从其他地方搬一张椅子来。
悠斗一边想，一边冲到平等院身后，跃起的同时在空中转身。
手刀落下的那一瞬间，他被平等院抓住手臂。
悠斗：？
悠斗落地。
看着勾起嘴角的平等院，悠斗悟了。
平等院前辈并不是想被他打晕，而是想练习应对手刀的方法。
“平等院前辈，如果有人像我刚才那样从背后袭击你，在不知道对方是谁、或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前，不要贸然抓住他的手臂。”
悠斗认真教道，“对方为了抽出手臂，可能会用力踹向你的胸腹位置。如果提前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还是直接躲开比较好。”
“哼。”平等院松开手，“再来。”
一个小时后，被教练找的平等院结束了“应对手刀”练习。
悠斗去健身房找切原，半路上遇到正在找他的龙马和金太郎。
“伏黑！原来你在这里，我们找了你好久！”
悠斗刚想问找他有什么事，就听到金太郎继续道：“伏黑，能不能教我们几招可以打败甚尔教练的招式？”
悠斗犹豫。
他打不过爸爸。

第203章
“在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较大时, 第一要义是保护自己，尽可能和对方拉开距离，离开他的攻击范围。”
悠斗想起须藤前辈的话, 现学现用道, “不用那么着急地想打败甚尔教练，先学会保护自己，怎么样？”
越前点了点头。
“好！就先从‘保护自己’学起！”金太郎举手赞成，“我要让甚尔教练打不到我！”
悠斗的体术小课堂再次开课。
——————————
海外集训的第三天，悠斗在“茧”内的排名依然垫底。
不过并不是一点进步也没有。
22分、18分、28分、26分、30分。
他的系统评分在上升。
初中生组的前14名有所变动, 青学的不二、冰帝的忍足和四天宝寺的白石进入名单。
“听说初中生的排名有变动, 结果我要教的还是你们几个啊。”
甚尔看着面前的一排老面孔，揉了揉脖颈，“算了，都一样。”
“才不一样！”
金太郎看向甚尔，眼眸熠熠闪光，“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对吧，超前！”
“嗯。”越前帽檐下的猫眼同样写着跃跃欲试。
甚尔无所谓道：“啊, 是么？”
“我们跟伏黑……”
金太郎想说“我们跟伏黑学了很多”，然而刚说了几个字，一阵风迎面而来。
黑发教练出现在他的身侧。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金太郎半张着嘴，还保持着刚才的神情，只有瞳仁移动。
身、身体动不了。
[身体动不了，说明远山君在面对甚尔教练时高度紧张。]
[我的建议是：不要想复杂的事情，把目标集中在“动一下”。]
主动发起进攻的那一方通常都会把攻击对准要害。
这个时候，只要能让身体“动一下”，就能避免伤到要害。
哪怕在避开要害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伤了，也能算作获得了阶段性胜利。
[除此之外, “动一下”还会带来另一个好处。]
[它会把你从高度紧张的漩涡里拉出来。]
就像一个齿轮开始转动，会带动其他的齿轮跟着转动一样。
“不动了”的身体会从禁锢中被解放出来。
悠斗的声音在金太郎脑海中响起：[动一下。]
动一下、动一下、动一下……
原本可能会造成肝脏破裂的一拳落在了金太郎的左下腹上。
金太郎捂着被打到的地方，顺势跳到一边。
虽然已经把痛觉调到10％，但还是会感觉到疼。
可比起疼痛，金太郎感受到的更多是兴奋。
伏黑教他们的全部有用！
换成昨天的他，他已经被打飞出去了！
然而金太郎的高兴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他被扫翻在地，整个人晕乎乎的。
甚尔收回腿，懒洋洋地评价：“动作确实变了。”
“但还是太嫩了。”
——————————
第二次指导后，悠斗的体术小课堂人数激增。
悠斗空出了每天打游戏、看漫画的1小时教其他人格斗技巧。
在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时，悠斗发现很多他习以为常、已经成为身体本能的格斗技巧是有战术思维在里面的。
判断对手的实力、预测对手的想法、找出对手的弱点、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自己的战术……
而这些总是被他忽略。
或许这就是他从来没有在体术训练中赢过爸爸的原因之一。
而在得知悠斗最近的努力方向是“提升思维能力”后，其他人也提供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乾精心制作了富含DHA和各种营养成分的“新&#183;万能乾汁”。
据说“新&#183;万能乾汁”不仅对身体有益，还会让人变得聪明、帮助人长高、缓解运动后的疲劳……总之功效很多。
在对其味道进行改良后，柳将它端上立海大的餐桌。
这是悠斗第一次喝“乾汁”。
虽然颜色很奇怪，五颜六色的，但闻起来像椰子水，喝起来也像椰子水，清清甜甜，很好喝。
悠斗每天喝一杯。
或许是“新&#183;万能乾汁”真的有效，又或许是每天都在不断学习、复习、思考的原因，当为期15天的海外集训临近尾声时，悠斗的排名终于挤进了当日的前14名。
看着面前一红一蓝两个按钮，悠斗打算先看看其他人的选择再做决定。
他抬头看向大屏幕。
那里有爸爸、泡泡教练和每个人的Q版头像。
是妈妈画的。
爸爸的背景是蓝色，泡泡教练的背景是红色。
两人的Q版头像中间是一个倒计时器。
当15秒的倒计时结束，选手们就要做出选择。
随着按钮的按下，他们的头像会出现在各自教练的头像下方。
悠斗将手搭在蓝色按钮上。
当倒计时从“1”变成“0”后，他没有立刻按下按钮，随后就看到——
大屏幕瞬间被Q版头像填满。
比悠斗提前几天挤进前14名的切原：糟了。
他忘记告诉悠斗两位新教练都很抢手，当天出现“选甚尔教练的人多”和“选泡泡教练的人多”的情况是五五开。
当一位教练已经被14名选手选择后，14名往后的选手就会被分到另一位教练那里。
悠斗原本就更想体验泡泡教练的指导。
在意识到“没有人选爸爸指导”的担心是多余的后，他就果断地按下了红色按钮。
他被传送到一条街道上。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根据行人的外表和街边店铺的英文招牌可以判断，这是一条位于国外的街道。
再联系今年U-17世界赛的举办国家——这里是澳大利亚？
“没错，这里是墨尔本的一条街道。”
泡泡教练出现在街边的长椅上，向悠斗介绍道，“‘茧’的研发团队将选手村、比赛会场及周边街道按照1：1的比例搬进了这里。”
好厉害。
悠斗看向街对面的面包房。
他可以闻到面包的香味，仿佛真的置身于墨尔本的街道上。
泡泡教练勾了勾嘴角，继续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没带钱包、没带手机的日本代表队成员’之一。”
“距离比赛开场还有1小时。你需要应对路上的突发状况，赶在比赛开场前抵达会场中心，否则日本代表队会失去参赛资格。”
之一。
多天的思维训练让悠斗抓住关键。
“其他前辈也在这块地图里吗？他们没带钱包、没带手机，需要像我一样，一边应对突发状况，一边赶往会场？”
训练开始前，悠斗想尽可能地多获取一些信息：“要全员都在1小时内抵达会场，日本代表队才不会失去参赛资格，对吗？”
悠斗没有看到其他人。
他不知道这是一场单人训练还是集体训练。
如果是单人训练－就像“躲避球”训练室，每个人进去后会被分进不同的房间－那他就只需要自己赶往会场。
如果是集体训练，那他先去找其他人会比较好。
“是集体训练。”
“其他人被投放在这块地图的不同位置。十四人中只要有一人没能及时赶到会场，这场试炼就算失败。”
里包恩黑色的豆豆眼看向悠斗，“看来你这段时间有所成长。”
如果是以前的悠斗，根本不会在训练开始前问这么多。
最多问一句“其他前辈在哪里”。
得到“其他人也在这里”的答案后，会说一句“我知道了”，然后直接开启试炼。
悠斗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一点变化。
他是通过系统评分判断自己有所成长。
“泡泡教练看了我在‘茧’里训练吗？”
黑部教练宣布“茧&#183;网球”计划时拿出的3D立体投影仪上有彭格列家族的标志。
悠斗在那之后问了“纲吉哥”，才知道“茧”的研发团队里有彭格列的家族成员，而彭格列也投资了“茧”的项目。
至于泡泡教练，“纲吉哥”只告诉他这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教练。
悠斗不认识里包恩，也不知道这两年里，“纲吉哥”的Line账号至少有一半时间是里包恩在使用。
包括他问“茧和泡泡教练”的事时，回答他的都是里包恩本人。
而里包恩在尝试将悠斗发展成纲吉的家族成员时，和悠斗提过很多人很多事，唯独没有提过他自己。
“偶尔会看一下你们的训练。”
里包恩看了眼时间，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差不多到时间了。”
“啊，对了。”
小婴儿补充了一句，“在这场试炼中，除了你们，其他出现的人都是很像真人的NPC。”
“其中一部分NPC隶属于彭格列及其同盟家族。”
“他们可能会引发混乱、可能会向你寻求帮助、也可能向你提供帮助。”
“这些都是试炼的一部分。”
“努力和其他人汇合，在1小时内抵达会场吧。”
泡泡教练的身影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电子音：
[试炼开始。]

第204章
悠斗跳到屋顶上。
站在高处, 视野会变得开阔，方便找人。
除此之外，站在最高点可以俯瞰整个虚拟世界。
悠斗没有去过墨尔本, 不知道比赛会场的位置，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位于哪里。
没有手机、没有导航。
贸然行动可能会导致迷路, 至少要先记住地图。
悠斗在心里制定了初步计划，随后开始不断朝视野范围内的最高点移动。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茧”记录下来，实时同步到“茧”中教练的专属休息室内。
虚拟墨尔本城市地下，泡泡教练的专属休息室内。
里包恩坐在单人沙发上, 抿了一口“茧”提供的浓缩咖啡。
他面前的屏幕被划分成大小不同的28块，每一块屏幕里都有或站在原地、或正在移动的人。
正中央的两块大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悠斗和纲吉的身影。
不同于不断移动的悠斗, 纲吉还站在原地。
“……啊啊啊这里究竟是哪里啊！里包恩、狱寺、山本……大家怎么都不见了……”
里包恩悠闲地喝完杯中的咖啡，跳下沙发，走向后方的墙壁。
墙壁上出现了一扇电梯门。随着他的走近,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包恩走进电梯，按下画有纲吉Q版大头的楼层。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 里包恩出现在纲吉身边——
——身边的路灯杆里。
纲吉已经习惯周围的各种东西被里包恩托人改造成秘密电梯。
而且他会出现在这里, 绝对和里包恩脱离不了关系！
“里包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里包恩一出现, 纲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不是说‘考虑到大家会想家，特意准备了茧的日本旅行’吗？”
“可这里怎么看都不是日本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里包恩语气无辜，“强尼二在传送你们时操作失误, 把目的地定位在了‘茧&#183;墨尔本’。大家的位置也被打乱了，分散在各处。”
纲吉喃喃：“墨尔本？”
他记得，他最近一次听到“墨尔本”，是在……
“没错, 这里是弘树为U-17日本训练营设计的‘茧&#183;墨尔本’。”
“未来的U-17日本代表队成员正在这里进行情景模拟训练。”
纲吉立刻追问：“那悠斗……”
“悠斗当然也在这里。”
里包恩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其实，阿纲，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纲吉心中顿时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什么事？”
“为了完成训练，悠斗正在向尤里卡大厦移动，目的地似乎是大厦的楼顶。”
纲吉正在想“这是什么训练”，就听见里包恩继续道：
“云雀在那里。”
没有来得及想“为什么没来意大利的云雀学长也会参加这次的茧&#183;日本之旅”，另一个想法已经抢先一步填满纲吉的大脑：
悠斗要被云雀学长咬杀了。
虽然这里不是并盛，但只要是云雀学长所在的地方，就都是他的领地。
一旦有陌生人擅自闯入他的领地……绝对会被咬杀的！
要怎么办？
纲吉抱头，想到主意：“里包恩，快点联系弘树和强尼二，让他们把链接切断！”
只要从外界切断连接，终止U-17日本代表队的训练和彭格列的故土之旅，就能阻止悠斗和云雀相遇，改变他即将被咬杀的命运。
“这是不行的。”
里包恩睁着豆豆眼说瞎话，“因为操作失误，‘茧’有几段程序陷入混乱。弘树和强尼二正在抓紧时间修复。”
“如果现在强行切断连接，电流会对所有人的大脑造成伤害。”
纲吉信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纲吉的声音里带上着急。
“办法只有一个。”
里包恩从路灯杆电梯里跳下来，一脚踹在纲吉的肩膀上。
“好疼！你干什么啊，里包恩！”
里包恩没有回答纲吉的问题，而是让方向转了90度的纲吉看远处的大厦。
“那里就是尤里卡大厦。”
“去阻止云雀吧，阿纲。”
纲吉看着遥远的大厦。
如果不是因为它足够高，他甚至看不到它。
“茧”里暂时没有办法使用死气之炎。
现在的他过去，无疑是给云雀当人肉沙包。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要过去。
因为悠斗是他最重要的朋友和弟弟。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那个时候，穿着黑色西装的小婴儿还没有出现在他的家里，彭格列和意大利黑手党也和他毫无关系。他身边没有能一同欢笑的朋友，也没有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出手相助的同伴。
他是别人口中“学习和运动都不行的废柴纲”。
由于没有朋友，休息日也没有人约他出去玩，他的全部娱乐活动就只有在家里打游戏和看漫画。
由于游戏也玩得很菜，他从来只玩单机游戏。
直到有一天，他在既可以单机又可以联机的游戏里误邀请了名字叫“Yuuto”的玩家和他一起游戏。
对方接受了邀请。
那一局他们输了。
对方的完美全胜纪录被打破，多出了一败。
纲吉已经做好被对方痛骂一顿的准备，含错别字的道歉话语也已经打在了对话框里。
然而在他将道歉的话发出去前，对方先发来消息。
Yuuto：[要不要再打一局？]
对方好像完全不在乎全胜纪录被打破。
纲吉手忙脚乱地把道歉发过去，又鼓起勇气发了一个“好”。
第二局也输了。
接着是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渐渐有了胜利，但还是败多胜少。
因为自己太菜了。
纲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愿意和自己一起打游戏。
对他而言，这个下午宛若一场梦。
有人和他一起打游戏、不会嫌他拖后腿、不会骂他技术烂，还带他赢了好几局。
……该不会就是在做梦吧？
纲吉抱着“梦随时会醒”的想法，打了一下午游戏。
直到对方发来：[我要去吃晚饭了。]
梦该醒了。
对方可能是一时兴起，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一起打游戏了。
纲吉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之先谢谢对方陪那么废柴的自己打了一下午游戏。
谢谢……
纲吉在对话框里刚输入一个开头，就又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Yuuto：[谢谢你邀请我打游戏。]
Yuuto：[和你一起玩游戏很有趣，之后还能再邀请你一起玩游戏吗？]
纲吉晕晕乎乎地和对方加上游戏好友。
再后来，他们又加了Line的好友。
纲吉曾猜想过，Yuuto是温柔话少的大哥哥或大姐姐。
随着认识时间的增长，他了解到悠斗是家住埼玉县春日部的小学生，年龄比自己还小。
是弟弟。
和做什么都不行的自己不一样，悠斗的成绩很好，运动神经也很好，朋友也很多。
里包恩还有过把悠斗发展成他的家族成员的想法。
这一点是绝对不行的。
悠斗的梦想是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选手。
他绝对不能被里包恩卷进来，和黑手党扯上关系。
然而现在他们在同一个虚拟世界里。
悠斗还即将对上云雀学长。
哪怕悠斗的运动神经再好，网球打得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一年级生，根本不是战斗狂热分子&#183;云雀学长的对手。
云雀学长还有武器——附有各种机关的浮萍拐。
纲吉看向远处的高楼大厦，神情中流露出几分坚定。
“里包恩，让‘茧’把我传送到尤里卡大厦的屋顶。”
他一定会阻止云雀学长咬杀悠斗。
里包恩：“唔姆。”
纲吉扭头看向他：“你在犹豫什么啊里包恩，快点让‘茧’把我传送到尤里卡大厦屋顶。”
里包恩抬头：“这里是给未来U-17日本代表队成员设计的虚拟世界。”
他加重了“U-17日本代表队”的读音。
“来这里训练的都是运动员，用不到‘传送’功能，所以——”
里包恩提供了唯一的办法：“只能跑过去。”
——————————
在纲吉踏上“拯救悠斗”的漫漫长路时，“普通的”初中生一年级生&#183;悠斗已经徒手爬上88层的高楼。
悠斗在抵达视野里最高的建筑物——尤里卡大厦时，发现这里是一个景点。
88楼是观景台，需要购买门票。
悠斗没有钱，也不能乘坐不到1分钟就能抵达88楼的电梯。
他只能沿着大厦的外围爬上去。
而当悠斗到达屋顶时，他发现有人比他先到了。
又或者说，对方一开始就在这里。
并盛中学高中部的校服、袖子上别着“风纪”的袖章、鹅黄色的飞机头小圆鸟……
悠斗凭这些特征认出对方的身份：
纲吉哥的家族成员，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
不对。
悠斗想起泡泡教练的话，在心里纠正：
是以“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为原型的NPC。
“NPC”开口：“你就是小婴儿口中的体术最强初中生。”
“小婴儿”是指泡泡教练？
泡泡教练应该不知道天与咒缚，那他所说的“体术最强初中生”的范围就是U-17集训营内。
悠斗点头。
是他。
下一秒，对方提着浮萍拐向他冲来。
这就是试炼中会遇到的阻碍吗？
悠斗向后退了一步，迅速和云雀拉开距离。
天与咒缚的绝佳实力让他看清了浮萍拐上的纹路。
和哥哥偶尔会用的木制浮萍拐不同，这对浮萍拐是金属材质的。上面的纹路大概不是花纹，而是隐藏起来的尖刺。
如果直接用手臂去挡，可能会受伤，还是先拉开距离比较好。
悠斗的速度让云雀很满意。
当他再次看向悠斗时，丹凤眼里的跃跃欲试已经被纯粹的战意所取代。
“让我看看你的兽牙大小吧。”
“吃草的食肉动物。”

第205章
茧&#183;墨尔本城内。
幸村停下脚步, 看向一旁的画廊。
“怎么了，幸村君？”入江顺着幸村的目光看向画廊。
装上透明玻璃门的木制老式信箱并排陈列，成为小型艺术品的展示橱窗，十分特别。
入江笑着感慨：“这家画廊的展示形式很有特色呢。”
“这家画廊叫 Mailbox Art Space, 位于弗林德斯大街, 是墨尔本最具创意性的画廊之一。”
幸村在Ins上关注了这家画廊。
画廊会定期举办一些展览, 每次都会在Ins上发一些照片。
从那些照片里无法推出画廊的全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除了Mailbox Art Space这个名字外, 当地人还会叫它Mailbox 141。”
“最开始，我以为画廊的主人收集了141个老式信箱。”
“后来发现用来展示作品的信箱只有固定的19个。之所以会被叫作Mailbox 141, 是因为它的门牌号是‘141-143’。”
入江的视线落在画廊的门牌号上。
[169-171]
入江镜片后的瞳孔紧缩了一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怎么会？这不是真的！”
“——骗你的。”
过足了戏瘾后，入江恢复平时的神色，“这就是我们在前往比赛会场的道路上，会遇到的‘阻碍’吧？”
仁王“puri”一声, 表示赞同。
在训练开始前, 泡泡教练告诉他们“茧&#183;墨尔本”是按照真实的墨尔本1：1建造而成。
1：1的门牌号从“141-143”变成“169-171”……“茧”的研发团队不会犯这种细节错误。
“简直就像一不小心走进了空间交错的幻境。”
仁王移动目光，看向坐在路边长椅上阅读墨尔本旅行杂志的凤梨头“NPC”, 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怎么办？要去向NPC问路吗？”
虽然NPC的回答十有八九存在问题, 但他们说不定能从中获得一些提示。
君岛扶了扶眼镜：“这里就交给我吧。”
越智没有意见。
他们五人的“初始点”都在选手村。
相遇后便结伴一起走，一路跟着指示牌的指引走到这里。
现在看来, 属于他们的“突发事件”不是突然改变行驶方向的汽车、也不是突然从高空掉落的花盆, 而是其他东西。
每个人的“初始点”看似随意, 其实不然。
他们五个大概是因为某个共同点而被分在一起。
——精神力。
君岛走向凤梨头NPC，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对方交涉，成功借到NPC手中带有地图的旅行杂志。
“Kufufufufufu, 这本杂志就送给你们吧，我已经看完了。”
笑声奇怪的NPC在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另一边，丸井、不二、德川和龙雅也遇到了一个小麻烦。
起因是丸井在路过甜品店时放慢了脚步，说了一句“看起来好好吃”。
一个戴着牛角、穿着小牛装的爆炸头小鬼就突然冲出来，抱住他的腿。
“蓝波大人要吃蛋糕！给蓝波大人买蛋糕！”
说的是日语。
龙雅蹲下来，对他说了几句简单的英语，完全没有反应，看来是听不懂。
换成日语后就能进行沟通，不二问他“叫什么”“几岁了”“爸爸妈妈在哪里”——一不小心触发了关键词：
[妈妈]
“妈妈？妈妈在哪里？我想见妈妈！”
原本只是吵着要吃蛋糕的小鬼哭着要找妈妈。
这是他们遇到的“突发状况”：
在赶往比赛会场的路上遇到一个和家人走散、又和周围其他人语言不通的5岁小孩子。
德川、龙雅和不二向路人询问最近的警局，连问十几人无果。
“看样子只能带他一起走了。”
丸井熟练地哄小孩，“跟我们一起去会场中心怎么样？可以看到精彩的网球比赛哦，比赛结束后给你做‘丸井特制三层大蛋糕’。”
如果是在现实生活中，丸井肯定会把蓝波送到警察局。
毕竟这孩子的家人一定在到处找他。
可现在他们在虚拟世界里，路人NPC的反应足以说明“送去警局”的常规办法是行不通的。
听到“三层大蛋糕”，小孩停止哭泣，抽噎道：“三层？”
“嗯，三层。再点缀满满的……你喜欢什么水果？”
“要&#183;忍&#183;耐。”
“小牛”擦擦眼泪，举起双手道，“蓝波大人最喜欢葡萄！”
“那就在蛋糕上点缀满满的葡萄。”
丸井举起恢复精神的蓝波，“出发去会场中心喽——”
丸井将手向前一伸：“由德川前辈抱着你去。”
德川看着突然到自己面前的小孩，神情一怔：“由我来抱他？”
“德川前辈家里没有弟弟妹妹吧？”
丸井眨了下眼睛，“这是当哥哥的限定体验。”
德川小心翼翼地接过蓝波：“谢谢。”
别说当哥哥了，德川连小孩子都没抱过。
“是这样抱吗？”
“嗯嗯，不用紧张，你做的很好。”和弟弟年龄相差比较大的丸井在这方面更有发言权。
不二看着蓝波的黑白小牛装，笑着回忆：“裕太小时候有一件这样的衣服。”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蓝波还唱起了“蓝波之歌”。
直到他们路过冰淇淋店，“小牛”再次吵闹起来：“蓝波大人要吃冰淇淋！”
丸井还想用刚才的方法：“等比赛结束后……”
然而这次方法没有奏效。
“蓝波大人现在就要吃冰淇淋！”
蓝波一边说，一边推德川的手臂，要德川放他下来。
德川紧张起来，问另外三人：“现在要怎么做？”
“虽然我有2个弟弟，但他们都很听话……”丸井看向不二。
不二同样没有办法。
“虽然裕太很喜欢吃甜食，但他小时候不会这样。”
“龙马也不会。”龙雅道。
就在四人束手无策之际，救星来了。
“终于遇到认识的人了！”
白石刚刚差点被一个双手缠着绷带、看到他左手缠着绷带便要拉他一起去“极限地打拳击”的热情大哥带走去打拳击。
他穿过人行道，和不二四人汇合。
汇合后，白石注意到德川怀里抱着一只吵着“现在就要吃冰淇淋”的小牛、不对、小孩。
“这孩子是？”
不二叙述了前因后果。
“白石，你能不能……”
不二没有把话说全，但白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件事交给我吧。”
白石虽然没有弟弟，但他有一个像弟弟一样的一年级后辈。
而且对方也经常闹着要吃章鱼烧。
白石走到蓝波身前，举起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做出要解绷带的动作。
他的奇怪行为将蓝波的注意力从冰激凌移开。
“小牛”仰头问：“你在做什么？”
“我的左手是被封印起来的‘星之左手’。”
面对只有5岁的小孩，哪怕对方只是个NPC，白石依然换了一个温和的说法，“一旦解开绷带，封印就会解除。”
“凡事被它碰到的人，往后余生吃东西都会尝不出味道。”
白石的指尖慢吞吞地朝绷带靠近：
“为了不让你再吵着吃冰淇淋，我只能剥夺你的味觉了。”
换作普通的5岁小孩，这个时候要么会戳穿白石的谎言，要么会信以为真，害怕白石剥夺自己的味觉。
然而蓝波不是普通的5岁小孩。
他是来自波维诺家族的杀手，是彭格列的雷之守护者。
就算内在和普通的5岁小孩无异，他也比同龄人多一些东西。
他将双手伸进爆炸头里，摸索一番，掏出一个手榴弹。
“去死吧！星之妖怪！！”
就在蓝波要拉开手榴弹的引线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住手！蠢牛！”
在白石等人眼中，一个新的银发NPC出现。
银发的NPC跑来，一把夺走蓝波手中的手榴弹，塞回他的蓬蓬头里，随后看向一旁的白石等人。
“你们几位都是十代目，不，新&#183;彭格列I世的朋友的朋友吧？”
“我是新&#183;彭格列I世的左右手，狱寺隼人。”
“这里现在很危险，请让我来护送你们前往会场中心吧。”
训练模式中的NPC说出这样的话，总觉得是一个陷阱。
白石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在白石打算委婉拒绝对方的护送时，没有和他们交换眼神的龙雅开口：
“你口中的‘新&#183;彭格列I世的朋友’是谁？”
狱寺：“……恕我无可奉告。”
十代目说过，不能把对方牵扯进来。
丸井举手，换了个问题：“那‘新&#183;彭格列’是什么？”
这个应该可以回答吧。
狱寺一边想，一边自豪地回答：“新&#183;彭格列是意大利最一流的黑手党家族。”
[黑手党]
丸井和白石立刻想到了悠斗。
“茧”的研发团队特意创造出一批黑手党背景的NPC……？是悠斗的提议吗？
看来悠斗真的很喜欢黑手党。
——————————
喜欢黑手党的悠斗陷入难攻。
云雀的反应速度很快。
他似乎察觉到悠斗的意图，每当悠斗出现在他后方、想将他打晕时，他都会迅速做出反应。
他不需要比悠斗更快地移动，只需要稍稍做出反应，悠斗就会在一瞬间失去准头，无从下手。
为了不被浮萍拐攻击，悠斗只能再次拉开距离。
“你只会躲吗？小动物。”
悠斗没有回话。
他的目标并不是打倒云雀前辈。
记住地图、找到其他人，这才是他的目标。
既然没办法打晕云雀前辈，那就要即时修改计划。
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记住地图、找到其他人”上，分出一小部分躲避云雀前辈的攻击。
更改计划后的悠斗果断朝屋顶的边缘跑去。
云雀毫不犹豫地追上。
靠近边缘地带后，悠斗注意到刚才没有发现的事。
有人在爬楼。
听声音好像是在用绳子爬。
位置已经很接近屋顶了。
悠斗侧头避开浮萍拐，继续想：
前辈们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排除前辈们，那答案就只有一个。
是新的“阻碍”。

第206章
如果发展成2对1的局面, 会对自己很不利。
悠斗凭借本能，不断避开迎面袭来的浮萍拐，大脑飞快运转。
新的“阻碍”需要借助绳子爬楼, 呼吸很紊乱。
运动能力大概在普通人的范畴。
这样的NPC会被泡泡教练设定成“阻碍”, 说明Ta在其他方面有过人之处。
无论是在哪个方面有过人之处, 都绝不能让Ta成为新的战力。
悠斗决定先下手为强。
在屋顶上找到最接近对方的位置，跳下去敲晕Ta, 再上来和云雀前辈1对1。
不知道以云雀前辈为原型的NPC会不会离开大楼屋顶的范围。
悠斗一边想，一边辨别新“阻碍”的具体位置。
找到了。
不管云雀前辈会不会跟着他离开屋顶，都不会对他的计划造成太大的影响。
悠斗转身向最接近新NPC的位置冲去。
下一秒，听到了闷响和尖叫。
“呜哇啊———”
欸？
悠斗停在屋顶边缘, 看到大厦外墙尚未收回的拳击手套机关，和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的新NPC。
棕色的头发、可以用来识别身份的指环被挡住了。
……是谁？
而且，为什么大厦的机关会去攻击NPC？
悠斗有些走神。
在战场上，长达一秒的走神是会致命的。
银色的铁链破空而来，缠住悠斗的右臂。
云雀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战斗还没有结束, 你想逃吗？”
铁链的另一端连着浮萍拐。
悠斗回过神，想到了一种可能：
刚才的棕发NPC是诱饵。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有一刹那的走神。
还好云雀前辈用的是铁链，如果换成其他攻击，他可能会被直接淘汰出局。
悠斗迅速改变方向, 朝离云雀最远的地方移动。
在铁链拉直的瞬间，抬起可以自由活动的左手, 向下挥去。
云雀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金属链, 轻声道：“哇哦。”
悠斗解开缠在右臂上的那一截。
接下来他不会再上钩了。
云雀提起双拐：“看样子可以结束热身了。”
随着云雀话音落下，深紫色的火焰跃然而出，从手环一直蔓延到浮萍拐上。
一只银刺的小刺猬出现在空中。
“啾~”
这个是……纲吉哥曾经说过的“火焰”和“匣武器”？
悠斗仰头，看着空中的小刺猬。
带刺的紫色浮云源源不断地从它的身后飘出来, 在空气中交汇融合，眨眼间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将悠斗和云雀关在了里面。
云雀周身的紫色火焰是密闭球体里的唯一光源。
“球针体。”
云雀进行了简单说明，“在不会被外界打扰的环境里战斗，看谁先倒下。”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自己先倒下，云雀前辈会收起匣武器。
这也意味着试炼失败。
反之，如果自己让云雀前辈先倒下，“球针体”就会自动打开。
“或者，你可以试试从内部破坏它。”
悠斗选择方法三。
长期压制在体内的力量得以释放，解开束缚，汇聚到一点上。
悠斗抬手出拳。
嘭。
像是气球被破开一个小洞，空气一下子流通了起来。
悠斗收回手。
以他打出的洞为中心，“球针体”支离破碎，暗紫色的大块碎片像雪般簌簌落下，掉在地上后迅速消失不见了。
“真棒。”
云雀勾起嘴角，“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以为刚才那一下可以让自己通关的悠斗愣住。
还没有结束吗？
悠斗看着身前不断扩大的破洞。
明明“球针体”也不像在愈合的样子。
电光火石间，悠斗注意到违和的地方。
“球针体”已经被他破坏了，可是光线却没有透进来。外面是大晴天，应该一下子有光进来才对。
随着遮挡视线的“碎片”掉落，悠斗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无数个板栗大小的“刺球”搭在一起，构筑成天花板和高墙，把敞开的屋顶变成了像笼子一样的地方。
阳光勉强从刺和刺的缝隙中钻进来，投下一片网状的阴影。
“现在可以和我认真打一场了吧？”云雀走出“球针体”。
金属制的浮萍拐锋芒毕露。
原本正在缓慢瓦解的密闭球体随着主人的动作，分裂成极细小的碎片，像亮晶晶的灰尘般瞬间消失在空气里。
名为“小卷”的小刺猬再次出现。
“咕哔~”
原来“球针体”只是用来测试他力量的道具。
悠斗看向脚下的屋顶。如果从屋顶这里入手……
“云属性的特点是增殖。”
云雀看出了他的想法，抬手让云针鼠落在手上，“球针形态的小卷已经将这栋大厦封锁起来了。”
整栋尤里卡大夏都在由“刺球”搭建的笼子内。
“你从一开始就只会躲，这点让我非常烦躁。”
“为了消除心里的烦躁感，我要将你在这里咬杀。”
——————————
另一边。
被里包恩的机关一拳打飞的纲吉辛辛苦苦从雅拉河里游上来。
看着坐在河边长椅上悠哉悠哉喝咖啡的里包恩，纲吉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要在大厦上设置和彭格列城一样的机关啊，里包恩！”
悠斗一定已经被最强的云雀学长打得体无完肤了！
里包恩放下咖啡杯，拉过纲吉的袖子，将他的手臂掰到身后。
“在修学旅行上就已经经历过一次，时隔一年再次经历，竟然还是没能躲开。”
“你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蠢纲。”
“疼疼疼疼疼……”
直到里包恩松手，纲吉才觉得疼痛减轻了一点。
他抬头看向尤里卡大夏的屋顶，准备再爬一次，却发现大厦被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围了起来。
“那是什么？”
纲吉努力分辨，越看越觉得那东西像……
里包恩回答：“是云雀的云针鼠。”
果然是云雀学长的匣武器！
“为什么云雀学长会放出云针鼠？”
纲吉头都大了，“不是说‘茧’里不能用‘火焰’吗？”
里包恩忽然露出无辜神情：“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哦。”
纲吉才不会被他的无辜神情骗到：“骗人！”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一定都是里包恩早就安排好的！
里包恩也不是真的想骗他。
他巧妙地转移话题：“能在‘茧’里使用‘火焰’，对你而言是件好事，阿纲。”
纲吉顺着里包恩的话往下想。
确实。
如果能在“茧”里使用死气之炎，他就能阻止云雀学长了。
纲吉的额头和手套燃起橙色的火焰，进入“超死气模式”。
他借助火焰升到半空中，全速飞向尤里卡大厦。
而这一幕落在已经成功抵达会场中心的初、高中生眼里。
在白石忍不住问“那是什么”前，狱寺就激动地叫出了对方的身份：“十代……不，是新&#183;彭格列I世！”
顺着炎纲的飞行方向，狱寺看到了被云针鼠完全封锁的大厦。
狱寺：……云雀那家伙在干什么？
而其他人也注意到奇怪的尤里卡大厦。
“狱寺君，你知道围在那栋大厦外面的东西是什么吗？”
只要不涉及十代目的朋友，其他问题狱寺都可以回答。
“那是匣武器。黑手党之间都是用火焰和匣武器战斗的。”
白石一边听狱寺介绍什么是“火焰”和“匣武器”，一边想：
原来悠斗心目中的黑手党是这个样子的。
一般提到“意大利黑手党”，都会联想到“教父”“枪支”“西装礼帽”“缄默原则”一类的词汇。
而“茧”中拥有黑手党身份的NPC们，是一群使用“火焰”和“匣武器”战斗的初、高中生……
完全是少年漫的设定嘛。
——————————
少年漫主角&#183;纲吉已经赶到尤里卡大厦外。
他将手覆在云针鼠上，低声道：“死气的零地点突破&#183;初代版。”
冰锥顺着云针鼠蔓延。
大厦屋顶，悠斗堪堪避开浮萍拐顶端的尖刺。
地上掉着另一截断开的铁链和一地坏的手铐。
然而四周的“刺球”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悠斗的行动。
他的衣服被划出好几道口子。
已经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
再这样下去，就没办法按时抵达会场了。
果然得先把浮萍拐从云雀前辈手中夺走。
不然他将一直处于被动的局面。
悠斗的目光落在直到现在都没有打开全部尖刺的浮萍拐上。
最糟糕的情况是，在他碰到浮萍拐的瞬间，尖刺会全部弹开。
刺的长度应该会贯穿整个手掌。
——那就先用左手。
用左手去抢夺浮萍拐，当另一只拐落下时，再用右臂挡一下。
浮萍拐的撞击不会造成手臂骨折。
悠斗做出决定，眼神发生了变化。
“终于要认真起来了吗？”
云雀战意盎然，嘴角勾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注意到了覆盖在云针鼠外、反射着银光的透明冰锥。
[云雀，我给你找了一个你会感兴趣的对手。]
[你可以在“茧”中和他打上一场。]
[但如果在阿纲用出“死气的零地点突破&#183;初代版”前，你们都没能分出胜负，那战斗终止，你会被“茧”传送到其他地方。]
[毕竟这次的试炼里还有其他人。]
云雀本来不想答应这种条件。
他想要战的时候，那就要战。
如果沢田纲吉出手干预，那他就先咬杀他。
他只凭自己的意愿做事。
然而小婴儿又开出了另一个条件。
[未来你们可以在“茧”里进行无数次不被打扰的战斗。]
[如果执着于这一次，可能会失去更多乐趣。]
“啧。”云雀不爽地放下浮萍拐。
悠斗也注意到了周围正在快速蔓延的冰锥。
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大厦楼顶就被冰锥完全覆盖，地面上也结了一层冰。
这是什么？
悠斗看着脚下的冰面，又抬头看向云雀刚才所在的位置。
以云雀前辈为原型的NPC已经不见了。
是新的招式吗？还是新的“阻碍”？
“X BURNER&#183;AIR。”
隔着厚厚的冰墙，悠斗听见了一道平静的声音。
他是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声音，但他知道“X BURNER&#183;AIR”。
那是纲吉哥的招式。
由云针鼠搭建的“牢笼”连带着外层的坚固冰锥，都被橙色的火焰削去一角。
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
额头上燃烧着金橙色火焰的棕发少年出现在悠斗的视线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不，也不能说是第一次见面。
毕竟这以纲吉哥为原型设计的NPC，并不是纲吉哥本人。
说起来——
悠斗的目光落在对方的棕色头发上。
刚才那个被拳击手套机关打飞的诱饵NPC……也是纲吉哥？

第207章
金橙色的火焰渐渐熄灭。
纲吉看向一旁的悠斗。
没有流血伤口、没有鼻青脸肿。
除了衣服有些灰扑扑的、破了几道口子, 其他地方都完好。
太好了，纲吉放松下来。
隔了几秒，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悠斗在面对云雀学长时, 几乎毫发无伤。
那可是最强的风纪委员长啊……
难道说, 悠斗他并不是普通的初中生吗？
在纲吉的超直感发挥作用时，悠斗也在想一件事。
训练开始前，泡泡教练说过, 训练中的NPC分为不同类型。
[他们可能会引发混乱、可能会向你寻求帮助、也可能向你提供帮助。]
难道说，纲吉哥是会提供帮助的NPC吗？
安静的气氛里，响起一声“姆哼”。
里包恩忽然出现，对两个人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吧？”
纲吉回过神, 看向Cos成树袋熊的里包恩。
“里包恩, 你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里包恩？”
悠斗认出穿着树袋熊连体服的小婴儿是泡泡教练。
但纲吉哥NPC口中的“里包恩”是谁？
忘记里包恩在U-17集训营的身份是“泡泡教练”的纲吉：糟了！
“‘里包恩’是我的另一个名字。”
里包恩先回答了悠斗的问题，随后看向纲吉, “难得来到澳大利亚，当然要换一套应景的衣服。”
明明刚刚还穿着平时的西装……只是觉得好玩、临时起意吧。
纲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听到里包恩对悠斗说：“话说回来，悠斗, 你还记得训练开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吧？”
纲吉停止吐槽。
里包恩和悠斗说了什么？
该不会是“悠斗，加入阿纲的家族吧”这种话吧？
悠斗点点脑袋。
里包恩继续道：“为了增加训练的难度，我在这场试炼里投放了拥有黑手党背景的NPC。”
“你面前的这位就是黑手党家族的Boss，纳兹。”
忽然变成NPC还被安上匣武器名的纲吉：欸？？
悠斗了然。
就和之前在“茧”的发布会上体验游戏时，以狗卷前辈、五条老师一众为原型的NPC只会保留部分相貌特征, 名字会改变成“犬山”“悟美”一样。
以纲吉哥为原型的NPC肯定也不会用本名。
不是纲吉（tsuna）哥，而是纳兹（natsu）哥。
悠斗看向纲吉：“初次见面，纳兹哥。我是伏黑悠斗。”
在强尼二操作失误后, 为了向U-17集训营的选手解释他们的存在，给他们安排了NPC的身份……确实很有里包恩的行事风格。
但纲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
纲吉的目光落在比他还矮半个头的黑发少年身上。
没有把悠斗卷进黑手党的世界，太好了。
“初次见面，悠斗。我是纳兹。”
——————————
悠斗并不是最后一个抵达会场中心的人。
木手比他晚五分钟到，而种岛和毛利几乎是踩线到。
两边遇到了不同的“NPC”。
木手一个人接连遇到三个。
每个NPC都穿着黑色制式皮衣皮裤，像被人打飞般从天而降，砸坏了身后的公共设施。
最开始是在眉毛和嘴唇上打环的奇怪人士，接着是戴着墨镜、头发五颜六色的奇怪人士，最后是白色长发、嗓门很大的青年。
木手认为这就是泡泡教练安排的“考验”。
毕竟换作其他人，可能会善良地上前关心，随后就会被卷入各种耽误时间的事件中。
但他是木手。
他把“茧”的世界和现实世界区分得很开。
面对从天而降，恰好倒在自己身前，看上去需要帮忙叫救护车的NPC们，木手选择用“缩地法”迅速离开现场。
由于移动的次数比较多，木手稍微绕了点路。
而种岛、毛利遇到的情况和丸井他们类似。
他们遇到一位背着棒球棒的爽朗黑发少年。对方和自己的同伴们走散了，又不太擅长说英语，想和他们同行。
在前往会场中心的路上，种岛和毛利一边帮他找同伴，一边寻找参加这场训练的其他人。
一路发生了不少意外，但都化险为夷。
直到比赛时间快到了，他们才放弃找人，匆匆赶到会场。
那位棒球少年也跟着他们一起来了。
“山本！”
“山本君！”
“狱寺、阿纲，原来你们都在这里。”
“NPC”汇合。
纲吉向悠斗和悠斗的同伴们介绍：“这位是山本次郎。”
爽快接受新名字的山本：哈哈，这是在玩什么新游戏吗？
一刻钟前被介绍为“狱寺瓜”的狱寺：棒球笨蛋，十代……不，新&#183;彭格列I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思量。
——————————
今日的训练圆满结束。
里包恩结束“茧”里的工作，打开全息舱。
比他更早离开“茧”的纲吉站在外面等他。
对方脸上的神情在里包恩的意料之中。
“看样子你有事想问我，阿纲。”
“里包恩，关于悠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纲吉是在离开“茧”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件事。
——他的“死气零地点突破&#183;初代版”对悠斗不起作用。
初代的“死气零地点突破”是在进入“负死气状态”后，用负的超压缩能量冻结水和“火焰”。
只要是有“火焰”的事物，都能被封印在冰块里，包括人在内。
因为人的体内都有“火焰”。
它们是看不见的生命能量，以波动的形式像血液一样在人的体内流淌。
不同的人会拥有不同属性的“火焰”，有人会同时拥有好几种。
当“死气的零地点突破&#183;初代版”将人封印在冰块里时，需要高能量的“火焰”才能将这特殊的冰块融化。
抛开被“茧”转移的云雀不谈，留在原地的悠斗应该像“云针鼠”一样被冰块冻住，等待纲吉用“火焰”帮他把冰融化。
纲吉在冻结尤里卡大厦时，并没有感应到能融化冰块的高能量的“火焰”。
排除“悠斗自行融化冰块”的可能后，就只剩下——
“没错。”里包恩肯定了他的猜测，放出爆炸性消息，“悠斗的体内没有‘火焰’。”
“他独立于‘7的3次方’外，甚至不受因果循环的影响。”
“像这样的存在，世界上只有2个。”
“一个是悠斗，一个是悠斗的爸爸，相当于遗传吧。”
里包恩将咒术界和“天与咒缚”的事告诉了纲吉。
纲吉的大脑一下子接收太多新信息，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他抓住了几个关键点：“那悠斗岂不是很厉害！而且所处的环境很危险！”
“能领域展开的特级咒灵”什么的……听起来比黑手党还可怕！
里包恩将列恩变成一把纸扇，敲在纲吉的脑袋上：“蠢纲，给我重新分析。”
“好疼！”纲吉捂住脑袋。
里包恩将列恩牌定时炸弹贴在他身上。
“20、19、18……”
“啊啊啊。”
纲吉发现定时炸弹扯不下来，在死亡的威胁下飞快道，“悠斗是0咒力的天与咒缚、0咒力、咒灵、0咒力……”
对于咒灵而言，0咒力的悠斗应该如同周围的环境一般，毫无存在感。
换句话说，“悠斗很安全？”
列恩牌定时炸弹定格在“1”上。
里包恩伸手回收列恩。
来自“死亡威胁的消失”和“悠斗所处的环境很安全”的双重放松让纲吉腿一软，索性直接坐在地上。
随后他听见里包恩道：“截止上个月，是这样。”
作为咒灵眼里的“透明人”，悠斗学习体术不是为了从咒灵手中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
在里包恩看来，这一点和纲吉很像，难怪他们能成为朋友。
“什么叫‘截止上个月’？”纲吉问。
“上个月的21号，有人在黑市发布了一条悬赏，开价1个亿，要看到悠斗的尸体。”
里包恩顿了顿，补充，“单位是美元，换成日元差不多130亿。”
纲吉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重点不是这个吧。”他喃喃，借着吐槽缓了过来，“是谁发布了这样的悬赏？”
“一个叫‘O’的组织。他们认为‘一个时间段只能存在一个0咒力的天与咒缚，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
“比起杀掉成年的‘天与暴君’，才12岁的悠斗更好下手。”
里包恩道，“据说，他们在几年前得知悠斗的存在时，就开始谋划这一切，直到上个月才筹集到用来发布悬赏的一亿元。”
“那现在呢？悬赏还在吗？”
如果还在的话，那悠斗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危险。
“已经不在了。”
里包恩的话缓和了纲吉的紧张情绪，“悬赏发布了不到1小时，就被‘O’撤下来了。”
当咒术界那边的人找到“O”时，在悬赏界面激昂写了3000字悬赏理由的核心人物对他们说，是他们弄错了。
[另一个0咒力天与咒缚的存在，会让这个世界朝着更美好的方向发展。]
用来悬赏悠斗的一亿美元也已经捐给了世界各地的公益组织。
听上去是一件好事。
可是O组织全体成员的想法转变得太快，也太彻底，像是被人洗脑了一样，反而让人觉得奇怪。
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定论。
不过“曾经有一个组织觊觎悠斗生命”这件事还是给咒术界那边的人敲响了警钟。
“提升U-17日本代表队的实力”只是“茧&#183;网球”计划的目的之一。
另一个秘密目的是“在不被悠斗察觉的情况下，进一步提升悠斗的自保能力”。
由于悬赏已经撤下，咒术界那边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悠斗。
而里包恩也不打算把这些复杂的内情告诉纲吉。
今天说的已经够多了。
“总之，悬赏的事已经圆满结束，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里包恩话锋一转，“不过今后悠斗的训练一定会加大，而你，时隔一年被同一种机关打飞——”
“从明天开始，你也要进行彭格列式地狱训练，蠢纲。”
——————————
悠斗对这一切都不知情。
不然他能帮忙锁定出手的人。
宛如洗脑一般的超能力，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只有楠雄A梦。
悠斗正在向须藤前辈付钱。
不是补课的费用，“茧”里的补课是免费的。
是买伴手礼的钱。
正如黑部教练在第一天所说的那样，正式训练开始后，除了须藤，其他人都没有再出过集训营的大门。
充实的训练和自主加训填满了他们的生活。
悠斗同样如此。他找须藤前辈跑腿买了伴手礼。
从关岛限定的菠萝饼干到咖啡果冻，各种都有。
“你买的还挺多的，要帮你寄回日本吗？”须藤一边将钱塞进钱包里，一边问。
悠斗摇摇头。
“迹部前辈说，会有人负责把我们买的伴手礼送回日本。”
而需要冷藏的咖啡果冻，楠雄A梦一会儿就会来取走。

第208章
阳光、大海、沙滩。
清爽的海风吹过, 带来海水微咸的味道。
“好舒服——”
种岛伸了伸懒腰，放下手，问一旁的德川, “初中生呢？”
德川听到种岛的问题，目光投向沙滩的一角：“在那里。”
“都围在那里做什么呢？”种岛有些好奇, “我过去看看。”
说完, 他迈开腿朝初中生的聚集地走去。
刚才就想过去&#183;但又担心会打扰到初中生&#183;话很少&#183;但心理活动很多的德川选择跟上。
走近，他们发现初中生的中心是三个蹲着的一年级。
而三个蹲着的一年级——悠斗、龙马和小金围着一只正在换壳的寄居蟹。
这是悠斗发现的寄居蟹。
想到寄居蟹会经常换壳，悠斗从附近捡了几个漂亮又完整的贝壳, 想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有一个空海螺壳被它看中了。
看着不断用螯足摸索海螺壳内部的寄居蟹，心急的金太郎等不下去了，他忍不住伸出手。
“好！我来帮它换壳！”
龙马立刻出声阻止：“喂, 等一下！”
悠斗更快一步地拉住了金太郎的手腕。
“不可以，小金。”
白石教育道, “这是需要寄居蟹自己完成的工作。”
寄居蟹对壳很挑剔。
不仅要有合适的口径、大小和重量，贝壳内部也要足够光滑。
“强行帮寄居蟹换壳会伤到它。”
“啊？会伤到它？那我不帮忙了。”
听到“会伤害到寄居蟹”, 金太郎瞬间打消了帮忙换壳的念头。
悠斗顺势收回手，安静地观察寄居蟹换壳。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寄居蟹换壳。
在确认过贝壳的内部也完整光滑后, 剩下的步骤就快了很多。
寄居蟹从旧壳中出来, 爬到新壳上，像倒车入库般进了新壳。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十分流畅。
“新壳真适合它。”
“寄居蟹看起来也很开心的样子。”
听着其他人的对话，看着换上新壳的寄居蟹，悠斗的背后仿佛冒出了五颜六色的小花。
一道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都换好泳裤了吗？”
说话的人是于今早坐飞机抵达关岛的U-17总教练, 三船入道。
早上在集训营里看到他时，“三船教练/邋遢的酒鬼大叔就是那位一直缺席的神秘总教练”——这个消息令许多初中生感到意外。
而三船在抵达位于关岛的集训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入选U-17日本代表队的选手名单。
初中生：幸村、手冢、迹部、白石、木手、亚久津、真田、丸井、仁王、不二周助、切原、越前龙马、小金、悠斗。
高中生：平等院、种岛、杜克、越前龙雅、鬼、大曲、君岛、远野、越智、毛利、德川、入江、岸本、关根。
共计28人。
除此之外, 还有若干替补成员。
他们会先以“数据组”“医疗组”和“后勤组”的身份随队出行。
如果发生选手受伤，无法参加后期比赛的情况，教练会从中选出合适的人选补上。
柳在数据组，柳生在医疗组，胡狼在后勤组。
宣布完名单，三船紧接着又宣布了另一件事：
[下午进行U-17日本代表队初中生VS高中生对抗赛。]
[一点钟前在沙滩上集合。]
这就是U-17日本代表队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悠斗看着渐渐爬远的寄居蟹，在心里和它说了“拜拜”。
随后看向拎着酒壶的三船教练。
三船教练没有提前告诉他们比赛内容，只是让他们换上泳裤。
换衣服时，初中生就比赛内容进行了一番讨论，从“长板冲浪”到“水枪大作战”，各种猜测都有。
悠斗和切原前辈一样，希望是“水枪大作战”。
三船：“接下来进行‘搭讪大作战’。”
“规则很简单。”
“和这边沙滩上的女人搭讪，带到我这里来。”
悠斗：？
在一片“欸”“这可不得了”“哼，真是不知羞耻的特训”中，切原庆幸道：“还好幸村部长让真田副部长换了正常的泳裤。”
真田给自己准备了一条写有“风林火山”的红色兜裆布。
考虑到兜裆布可能会影响比赛发挥，幸村建议他换成方便活动的普通泳裤。
切原的声音不小。
真田扭头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是因为真田副部长的红色兜裆布会把女孩都吓跑。
不过就算真田副部长没有穿那条“凤林火山”兜裆布，女孩子们也会被吓跑吧。
这些话切原不敢说，他试图糊弄过去：“没什么没什么。”
“不行，我很在意。”
真田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大声道，“说出来，赤也！”
“都说了没什么……”
切原的目光从微笑看戏的幸村部长、见死不救的仁王前辈、吹泡泡糖的丸井前辈和没有接收到求救信号的悠斗身上一一扫过，陷入绝望。
没有人能救他。
“弦一郎，你还是不要再问下去比较好。”
天籁之音解救了他。
“柳前辈！”切原看向声音的方向，看到穿着侍应生马甲的柳。
“柳前辈，你怎么在这里？而且还穿着侍应生的衣服……”
除了柳，乾和三津谷也在。
乾穿着和柳一样的侍应生马甲，三津谷穿着黑色紧身泳衣，手中还端着一盘五颜六色的饭团。
“是我叫他们来的。”
三船举起酒壶，猛灌了几口酒，随后打了个酒嗝，宣布道，“搭讪失败的蠢货要接受惩罚。”
三津谷接过话：“惩罚就是吃下我三津谷特制的‘亚玖斗饭团’。”
“以及我们精心准备的饮料，各种口味都有。”乾和柳从身后拿出和饭团一样五彩缤纷的“饮料”。
切原向后退了一步。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
三船走到沙滩躺椅边，把酒壶放在一旁，盘腿坐下，“初中生14人VS高中生14人，搭讪大对决现在开始！”
“月光前辈很受欢迎，搭讪也是小菜一碟吧。”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我可不擅长搭讪啊……”
“哼，前辈们还差得远呢。”
三船听着这些对话，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某个明显神游天外的小孩身上。
“伏黑！”
悠斗突然被喊到名字。
他看向三船教练，听到：“你第一个！”
——————————
悠斗经历过无数次搭讪。
不过在这些搭讪经历里，他要么是看新之助向大姐姐们搭讪，要么是参与五条老师的PlanA－PlanZ，把夏油老师、家入老师、七海先生、灰原先生等人从“被陌生人搭讪的困扰”中解救出来。
没有主动搭讪过陌生人。
而且三船前辈让他们向女孩搭讪，并将对方带过来……悠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伏黑！加油！”
“拿下首胜！”
“我们初中生可不能输给高中生！”
丸井吹破泡泡，问悠斗：“悠斗，你可以吗？”
悠斗将心中的困扰暂时移到一边，对丸井点点脑袋。
虽然没有主动搭讪过陌生人，但他有新之助的搭讪模板。
带着其他人的加油和真田副部长的“我们立海大无论在什么方面都不能服软认输”，悠斗踏上搭讪之路。
看着悠斗远去的背影，切原喃喃：“悠斗要去哪儿？”
“大概是在找合适的搭讪人选吧。”仁王不负责任地猜测。
他猜对了。
悠斗在找说日语的人。
他已经听到了声音，跟着声音的方向走，在沙滩的另一头看到一群正在嬉闹的少男少女。
悠斗走向躺在长椅上晒太阳的栗发少女。
“打扰了，请问可以耽误你一些时间吗？”
——————————
樱兰高校男公关部正在关岛进行海外活动。
春绯正在“营业”，津美纪没有打扰她，也没有指定男公关部的其他人陪自己。
她选择一个人躺在沙滩长椅上晒太阳。
一道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打扰了，请问可以耽误你一些时间吗？”
津美纪起身看向和她说话的男孩。
对方黑发绿眸，看上去只有11、12岁。
是和父母走散了吗？
“当然可以。”津美纪温和道，“有什么事吗？”
温柔的姐姐。
这是悠斗对津美纪的第一印象。
“姐姐好，我叫伏黑悠斗。今年12岁，在日本神奈川县立海大附属中学读一年级。”
悠斗按照新之助的搭讪模板填写了一套自己的搭讪词。
他在专心地背诵全文，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温柔姐姐在听到“伏黑”两个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伏黑。
津美纪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姓氏了。
自从7岁那年，妈妈生病去世，她跟爸爸（继父）改姓“早见”后，“伏黑”就成为了一段回忆。
这孩子也姓“伏黑”吗？
“我喜欢打网球，目前被选入U-17日本代表队，正在关岛这里进行特训。”
“总教练举办了一场初中生VS高中生的沙滩搭讪大作战，要求每个人向女性搭讪，并将她带过去。”
津美纪露出了然的神情。
“你在向我搭讪，我要和你过去一趟，对吗？”
悠斗点头。
是这样没错。
“你等我一下，我去和我的同伴说一声。”
顺利完成任务了。
悠斗放松下来。
他看着津美纪走向坐在太阳伞下的黑发戴眼镜少年，和他说了几句话后，两人一起朝这儿走来。
“你好，伏黑君。我是凤镜夜。”
黑发少年一边笑着自我介绍，一边向悠斗伸出手。
是握手的意思。
悠斗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这位是早见津美纪。”
凤镜夜又介绍了一下津美纪，随后道，“听说你是U-17日本代表队的成员，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悠斗以为对方想问一些和网球有关的问题，点头。
“可以。”
凤镜夜提问：“你认识姓‘忍足’的人吗？”
忍足前辈？
悠斗点头，认识。
凤镜夜：“他们的名字是？”
悠斗：“忍足侑士前辈和忍足谦也前辈。”
凤镜夜：“你认识姓‘迹部’的人吗？”
悠斗：“迹部景吾前辈。”
凤镜夜：“你认识姓‘君岛’的人吗？”
悠斗：“君岛育斗前辈。”
……
经过一番问答后，凤镜夜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没有在说谎。
他换上更加亲切的笑容：“这几位在这里吗？”
“迹部前辈和君岛前辈在。”
“既然迹部君和君岛前辈在这里，我想过去和他们打声招呼。我可以和你们过去吗？”
三船教练只是让他们把搭讪的女孩带过去，没有说不能再带上一个少年。
悠斗点头。
“可以。”
就在凤镜夜和津美纪要和悠斗一起离开时，一个金发少年边喊“镜夜”边朝他们跑来。
悠斗发现对方是之前在夏日祭捞金鱼摊位遇到的、看起来像高中生但其实已经有女儿的先生。
而须王环又跑近了一点，才看清悠斗的脸。
他同样想起了夏日祭上的捞金鱼摊。
那一天，他捞光了摊主带来的所有纸网，都没有捞到“小努金三世”。
摊主将“小努金三世”送给他，让他带回家练习。
须王环网购了捞金鱼专用的纸网，每天练习，然而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成功用纸网捞起过这条金鱼。
不是自己亲手捞的，就不能送给春绯。
须王环坚持这一原则。
他将“小努金三世”养在须王家的豪华水族箱里，每天练习完就将它放回水族箱里，看着它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
那位在夏日祭上捞起“小努金三世”的传奇少年究竟拥有什么样的捞金鱼技巧，才能0失败地将它捞起。
须王环后悔当时没有要一个联系方式。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见到那位传奇少年。
须王环几乎是立刻有了想法。
拜对方为师。
拜托对方将捞金鱼的技巧传授给自己。
同一时间，悠斗在思考这位看起来很年轻的“金发先生”和早见前辈、凤前辈的关系。
刚才，凤前辈对迹部前辈和君岛前辈的称呼是“迹部君和君岛前辈”，说明凤前辈是高中生。
而早见前辈和凤前辈又是同伴，说明早见前辈也是高中生。
已经有女儿的“金发先生”应该不是高中生。
他称呼凤前辈为“镜夜”。
……
经过层层推断，悠斗发现符合“金发先生”身份的只有一个——
是带学生来关岛进行海外修学旅行的带队老师。
如果要带走早见前辈和凤前辈，得和“带队老师”说一声才行。
想到这一点后，悠斗在须王环站定后，向对方鞠躬。
与此同时，想拜师学技的须王环也弯腰鞠躬。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老师好。”悠斗。
“请收我为徒吧，老师！”须王环。

第209章
一旁的凤镜夜扶了扶眼镜：“老师？”
悠斗从“请收我为徒”中回过神, 目光转向凤镜夜，有些迟疑：“带队老师、不是吗？”
带、队、老、师？！
比“冒牌王子”还伤人的词语犹如无形的箭，射穿须王环的心。
King、殿下、王子……迄今为止, 须王环有过无数称呼。每个称呼都如同他那金灿灿的发丝，闪闪发亮。
唯一没那么闪闪发亮的“冒牌王子”好歹也带着“王子”两个字。
——对外表拥有绝对自信的男公关部王牌&#183;须王环从来没有想过，年仅17岁的自己会有被人误认成带队老师的一天。
铦前辈都没有过这种经历！
须王环的颜色消失, 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摇摇晃晃地走到海边，“扑通”跪下。
清澈的海水倒映出他的容貌。
宛若金子般的发丝、比艺术品还要精致的五官、紫罗兰色的迷人双眸……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另一边, 凤镜夜在问悠斗为什么会觉得须王环是带队老师。
悠斗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肯定有哪里弄错了。
“今年暑假, 我在烟花大会的捞金鱼摊位遇到了这位……”
悠斗顿了顿，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称呼，索性直接跳过，“他在给女儿捞金鱼。我就想……”
“女儿”这个词一出，凤镜夜和津美纪就知道了缘由。
凤镜夜向悠斗介绍：“那位是和我同年级的须王环。他是我们樱兰高校男公关部的人气Top1。”
“至于你说的‘女儿’。”
凤镜夜走到悠斗身后, 转动他的身体，让他看向另一边坐在太阳伞下、正在和几个女孩子聊天的“少年”。
“那位是藤冈春绯。如果把男公关部看作一个大家庭，‘他’在部里担任的角色是‘女儿’。”
为了方便悠斗理解, 凤镜夜顺便介绍了其他人。
“那边的双胞胎是常陆院兄弟——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
“他们在部里担任‘儿子’的角色。”
转动。
“还有Honey前辈和铦前辈——埴之冢光邦和铦之冢崇。”
“他们在部里分别担任‘邻居家先生’和‘邻居家太太’的角色。”
悠斗仰头看向凤镜夜：“那凤镜夜前辈在部里担任……”
凤镜夜维持脸上笑容不变：“担任‘孩子他妈’的角色。”
悠斗懂了。
说起来，仁王前辈也说过真田副部长就像切原前辈的爸爸, 丸井前辈和切原前辈还讨论过每个人在“立海大家庭”的地位。
幸村部长是妈妈、真田副部长是爸爸。
柳前辈是善解人意的姐姐、胡狼前辈是值得信赖的哥哥、丸井前辈是活泼开朗的次子。
柳生前辈是婆婆、仁王前辈是住在附近的可疑蘑菇贩。
切原前辈一开始是宠物蝾螈, 后来变成三男。
悠斗由于年龄最小, 被分配到的角色就是“年龄最小的孩子”。
[某一天，立海家的三男赤也帮家里跑腿，在蘑菇贩那儿买了一盒白蘑菇。]
[回到家后发现白蘑菇变成了蟹味菇。]
[第二天，三男带着末子帮家里跑腿, 向蘑菇贩买杏鲍菇。]
[末子抓着海鲜菇不松手。买了海鲜菇回家，海鲜菇竟然又变成了白蘑菇。]
……
连故事都有。
悠斗对“男公关部大家庭”接受度良好。
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须王前辈想要拜他为师？
悠斗看向海边的灰白背影。
凤镜夜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结合暑假的烟花大会和环养的“小怒金三世”，凤镜夜继续道：“自从神奈川烟花大会后，环一直想向人学习捞金鱼的技巧。”
“伏黑君就是那位捞起‘小怒金三世’的大师吧。”
原来是这样。
悠斗答应了。
“我可以教须王前辈捞金鱼。”
[我可以教须王前辈捞金鱼。]
短短一句话在空中飘啊飘，飘到须王环的耳边。
他像是电量一下子从0％充到100％，整个人瞬间填满颜色。从海边冲过来，带起细细的沙子。
“师父！”
暂时对“老师”两个字产生严重心理阴影的须王环改变了称呼。
认师事件告一段落。
津美纪想起正事，对悠斗说：“那我们走吧。”
沉浸在“成为捞金鱼大师的学徒、成功捞起‘小怒金三世’、将它送给春绯后收获到一句‘好可爱，喜欢’和春绯的幸福笑容”中的须王环从幻想回到现实。
“你们要去哪儿？”
凤镜夜将“U-17日本代表队在这片沙滩上举办初中生VS高中生搭讪大赛”的事复述了一遍。
须王环边听边点头，嘴角的笑意变浅，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那位总教练怎么能做这种事。”
从三船教练提出“搭讪比赛”后就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的悠斗看向须王环。
“须王前辈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为了让女孩子开心，也不是因为对女孩子一见钟情、真心想要认识对方，而是通过搭讪来证明自己的魅力，又或者是有其他目的……这种行为对女孩子是何等的不尊重！”
须王环一边说一边摆出相应的pose。
他松开握紧的右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悠斗，“师父，好男人的一切就是让女人感到幸福、开心。这种‘搭讪大赛’是不会让女孩子们觉得开心的。”
悠斗醍醐灌顶。
人之所以会搭讪他人，是因为被对方吸引，想要认识对方。
换句话说，正确的搭讪是建立在100％尊重对方的基础上的。
而“搭讪大赛”从本质上就不尊重对方了。
三船教练的“搭讪大赛”是错误的。
悠斗认真道：“我会让教练取消这场比赛。”
他看向津美纪，为自己的搭讪道歉。
“抱歉，早见前辈。”
津美纪摆摆手，温柔道：“伏黑君一开始就把缘由告诉我了。”
须王环想了想，对悠斗说：“师父，我和你一起去。”
对方毕竟是U-17的总教练，如果师父因为和他起冲突，被他禁赛就不好了。
如果悠斗能听到须王环的心声，他会帮三船教练说话，打消须王环的疑虑。
虽然三船教练在这件事上做的不对，但他不会因为这件事禁止他参加比赛。
不过悠斗没能听到须王环的心声。
他点点头：“好。”
凤镜夜打开笔记本。
环暂停营业，光和馨想凑热闹，Honey前辈会不放心环，而铦前辈会不放心Honey前辈，也不能将春绯和客人们留在这里……
计算完今天可能会损失的营业额和换成其他方式能获得的营业额后，凤镜夜“啪”地合上笔记本。
他微笑着提议：“既然这样，大家一起过去吧。”
——————————
距离悠斗离开，已经过去一刻钟。
三船不耐烦地下达最后通牒：“再给他一分钟。”
“请等一下，宣布比赛规则时并没有限制搭讪时间……”切原试图帮悠斗争取一线生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金太郎打断：“你们快看！那是不是伏黑呀？他带回来了好多人！”
悠斗带回了一整个男公关部及男公关部的客人们。
三船的脑神经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你就是总教练吧？我是来阻止你举办‘搭讪大赛’的！”
须王环仿佛“王子下达挑战书”般的行为引来女孩子们的尖叫。
悠斗看着脸色不太好看的鬼前辈，对须王环说：“须王前辈，你认错人了。”
他示意须王环看盘腿坐在沙滩长椅上的三船教练。
“那位才是总教练，三船教练。”
那个邋邋遢遢、浑身酒味的大叔竟然是U-17的总教练？！
须王环的脑袋中闪过和无数人相同的想法。
他向黑脸鬼道歉，随后走向三船。
“原来你才是总教练。我是来阻止你举办‘搭讪大赛’的！”
在须王环和三船理论时，凤镜夜自然地走到君岛和迹部身边，开始寒暄。
而常陆院兄弟则是异口同声地和仁王打招呼：“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相遇。”
“puri~”
“仁王前辈，你认识他们吗？”切原好奇地问。
他已经认出须王环是在捞金鱼摊位一口气买100根纸网的人。但除了须王环，剩下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在暑假的烟花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仁王。
烟花大会。
仁王和柳生在挑选面具时，听到身边的对话。
——“馨，我们买一样的面具吧。”
——“嗯，这样其他人就认不出我们了。”
——“老板，我们要这两个面具。”x2
仁王觉得有趣，就幻影成了柳生。
柳生配合他。
——“柳生，我们买一样的面具吧。”
——“嗯，这样其他人就认不出我们了。”
——“老板，我们要这两个面具。”x2
卖面具的老板觉得见鬼。
而在烟花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不止他们。
光邦蹦蹦跳跳地走向丸井，开心道：“我们又见面啦~”
铦之冢崇也向丸井点了点头。
——丸井和光邦在烟花大会的各类甜食摊位频繁偶遇。
丸井从口袋里摸出泡泡糖：“要来一块吗？”
光邦欢呼：“要~”
在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们相互认识时，悠斗向其他人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事。
“嘛，用搭讪来比赛确实不对。”
“不知道三船教练会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看样子……呃……”
须王环正在诉说自己的观点，而三船只顾喝壶里的酒，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悠斗看着这一幕，忽然意识到须王前辈这样说，三船教练可能不会改变想法。
虽然“搭讪比赛”是不对的，但三船教练会举办“搭讪比赛”肯定也有他的用意。
指出问题是不够的，要解决问题。
悠斗看向平等院。
这是平等院前辈让他明白的道理。
平等院察觉到小鬼的目光。
然而当他看过去时，对方已经把视线移开了。
悠斗看着沙滩上的碎贝壳，思考三船教练的用意。
如果不能领悟三船教练的用意，就没办法想出可以替代“搭讪大赛”的新比赛。
可是三船教练的用意是什么？
悠斗思考得晕晕乎乎，听到有人叫自己：“悠斗。”
悠斗抬头看向对方：“幸村部长。”
“悠斗，你还记得我们去米花美术馆看中世纪美术展时发生的事吗？”
悠斗记得。
落合馆长藏在中世纪的盔甲里，想要杀害要把美术馆变成饭店的真中老板，被他拦下来了。
“现在的米花美术馆经营得很好，那几位工作人员策划的美术展都很有趣。”
幸村在Ins上关注了米花美术馆，之后又一个人去了两次，看了不同主题的展览，还遇到了真中老板。
真中老板没想到米花美术馆能起死回生，给他带来可观的利润。现在的他也开始对艺术感兴趣，虽然更多的是对“艺术品的升值”感兴趣，但至少打消了把美术馆变成饭店的想法。
不过幸村想和悠斗说的不是这些。
他看出悠斗刚刚正在思考某个问题。
能独立思考很好，但也不要忘了在遇到棘手的问题时，可以把问题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这才是幸村想和悠斗说的。
“落合馆长当初要是能和那几位工作人员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就好了。”
幸村的声音像一缕凉爽的风，让悠斗仿佛CPU过载的混沌大脑渐渐明晰起来。
悠斗：！
悠斗把自己在想的事情说了出来。
“确实，光是这样是没办法让三船教练改变想法的。”
“可以替代‘搭讪大赛’的比赛啊……”
“啊，我觉得可以这样！”
U-17日本代表队和男公关部成员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一番讨论后，众人想出可以代替“搭讪大赛”的全新比赛。
君岛推了推眼镜：“接下来就由我来交涉吧。”
须王环说得口干舌燥，接过镜夜递来的矿泉水补充水分时，看到君岛家的少爷走过去和那位总教练小声说了几句话。
环依稀听到了“男公关部”“要在对手擅长的方面击败他”“大家都觉得这样才够痛快”……想走近听听，两人结束了对话。
三船看向须王环：“金发的小子，我可以结束‘搭讪大赛’。”
须王环喜出外望，接着看到对方将U-17日本代表队的成员召集起来，宣布了一项新的比赛。
“接下来进行U-17日本代表队VS樱兰高校男公关部‘沙滩男公关大赛’。”
三船看着手底下的少年们。
哼，他们的想法自己怎么可能不懂。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取胜！”

第210章
关岛街头。
一座“购物袋山”正在移动。
路人见此奇景, 纷纷驻足。
伏黑惠想将衣领拉高一点，抬手才想起今天穿的是短袖。
[又不是去做任务，是咒术师难得的假期，就不要穿制服了。]
昨天晚上, 钉崎特意叮嘱两个同行的伙伴穿时尚一点的衣服。
[我可不想合影的时候, 边上站着土了吧唧的人。]
[听好了, 穿上你们最潮的衣服, 行李箱里也都给我塞上最潮的私服。]
[没做到的人——就当打杂小弟！]
人生第一次出国、晚上兴奋得睡不着、早晨不小心睡过头、匆忙抓起高专制服穿身上的虎杖悠仁因此沦为打杂小弟。
“虽然我是打杂小弟, 但钉崎你买得也太多了吧……”
即时是有“大猩猩”之称的虎杖, 在面对钉崎的大包小包时也感受到了压力。
钉崎拎着小包，穿着从时尚杂志上学来的夏威夷穿搭, 潇洒地走在前方。
“不要抱怨了, 我不也给你买了衣服。再说了，这里可是Guam关岛，免税的天堂！”
“可你给我买的衣服……”
在去澳大利亚前，会先在像夏威夷一样的关岛上玩一天, 虎杖特意准备了夏威夷风格的衬衫、沙滩裤和人字拖。
既有椰子树，又有热带花卉，要素十分齐全。
然而这套搭配被钉崎评价为“土爆了”。
钉崎在机场给虎杖买了一件关岛限定的衬衫。
老实说，除了颜色从大红大绿变成红黄绿, 印花从椰子树和热带花卉变成奇怪的猴子脸和香蕉, 虎杖没看出什么区别。
他甚至觉得自己选的那件更好看一点。
钉崎缓缓停下。
在虎杖走近后, 转身摆出一副恶人脸：“你对我的品味有什么意见吗？啊？”
面对凶神恶煞的钉崎, 虎杖瞬间矮了一头：“没、没有意见！”
“切，虎杖你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懂时尚。”钉崎看向伏黑惠，“喂，伏黑, 作为city boy，你来发表一点意见。”
伏黑惠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就在这时，伏黑惠的手机响了。
是预设的闹铃。
“骗人的吧！我的时间已经结束了？”钉崎还没有逛够。
而虎杖开心起来：“太好了！终于可以去海边了！”
在飞机上，人划分了行程安排。
先陪钉崎逛街，再去酒店前的沙滩上放松小半天，最后去找伏黑弟弟，给他一个惊喜。
将购物袋放在酒店房间，人换上泳衣和沙滩衬衫，步行前往海边。
看着人山人海的沙滩，虎杖忍不住感慨：“好多人！”
“为什么人会这么多？现在又不是旅游旺季。”
“好像在举办什么活动。”
伏黑惠看了一眼人群聚集的地方，移开目光，“去边上一点的地方，那里人应该会少一点。”
果然，远离活动中心，游客渐渐变少。
钉崎选了一张沙滩椅，躺下伸了个懒腰，支使虎杖：“虎杖，去给我买份椰子。”
刚准备冲进大海的虎杖：“欸——”
“欸什么欸，今天你是跑腿小弟。”
虎杖看向伏黑惠，想让擅长英语的伏黑和自己一起去。
发现对方已经闭上眼睛，进入休息模式。
休息得也太快了吧！
注意到虎杖的目光，伏黑惠睁开眼睛，侧头看向虎杖。
“帮我也买一份。”
虎杖踏上跑腿之路。
多亏了五条老师给他们的同声传译无线防水耳机，他可以听懂外国人在说什么。
“都是帅哥。”
“我都不知道该选谁了。”
沙滩选美比赛吗？
路过举办活动的地方，虎杖好奇地往人群中心看了一眼。
横幅上除了英语，还写了日语。
[露天沙滩男公关咖啡厅&#183;今日限定营业]
难怪周围的游客都是女性。
男公关啊……虎杖一边想，一边穿过人群，余光看到露天咖啡厅里一位没有客人的“男公关”，脚下一顿，差点摔跤。
他的耳后长出了一张嘴：“这不是伏黑的弟弟吗？”
微微反翘的黑色头发、翡翠绿的眼睛、稚气未脱的面容……确实是伏黑弟弟没错。
虎杖抬手，打在自己脸上。
好疼。
不是在做梦。
“伏黑——！！”
“钉崎——！！”
虎杖在沙滩上飞奔，身后扬起一片沙尘。
“好吵啊。”钉崎坐起身，看向急刹车的虎杖，“我的椰子呢？”
虎杖立正行礼报告：“没有买！”
钉崎：“哈？”
在钉崎再次露出恶人脸前，虎杖紧急抛出刚发现的重要情报。
“伏黑弟弟在露天咖啡厅做男公关。”
伏黑惠：？
伏黑惠：“哈？”
虎杖汇报第二个重要情报：“而且，全场没有一个客人点他！”
——————————
这片对外开放的沙滩实际上是酒店的私人沙滩。
镜夜和酒店说了一声，对方立刻将他们需要的东西送了过来。
折叠圆桌椅、户外料理台、咖啡杯和甜点盘……
不到一刻钟，露天咖啡厅准备完毕。
U-17日本代表队VS樱兰高校男公关部“沙滩男公关大赛”正式开始。
比赛规则很简单：
客人在消费后会得到一张投票卡，写上支持的“男公关”名字，放入投票箱，获得票数多的一方获胜。
由于U-17日本代表队的人数是樱兰男公关部的四倍，而男公关部自带一部分客人——
最终统计票数时，代表队的票数会按照1/3计入统计。
[不管在什么项目上，我们都要取得彻底的胜利！]
悠斗不想输。
可是从露天咖啡厅开始营业后，就没有客人来他这一桌。
要不要学习其他人接待客人的方式？
悠斗看向第一桌。
须王前辈挑起客人下巴：“希望今晚我能出现在你的梦里……”
客人喃喃：“环大人……”
悠斗：？
悠斗看向第二桌。
光前辈小心翼翼地捧起馨前辈的手：“馨，你的手没事吧？”
馨前辈看着光前辈：“光……”
客人尖叫：“呀！！！”
悠斗：？
悠斗看向第桌。
Honey前辈叉起一块蛋糕递给铦前辈：“崇！吃蛋糕！啊——”
铦前辈张开嘴：“啊。”
客人尖叫：“呀！！！”
悠斗：？
悠斗觉得自己选错了学习对象。
或许他应该看看不善言辞的前辈是怎么做的。
悠斗看向越智前辈所在的14号桌。
“越智君喜欢打篮球吗？”
“我对篮球不感兴趣。”
悠斗看向手冢前辈所在的20号桌。
“手冢君有空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和祖父去钓鱼。”
悠斗看向亚久津前辈所在的24号桌。
“亚久津君，能不能替我选择一款甜点？我会把票投给你哦。”
“切，投票与我无关……选蒙布朗。”
客人没有听清：“什么？”
“我说选蒙……”亚久津忽然抬高的声音又骤然降下去，“布朗。”
“啊，蒙布朗是吧？”客人举手示意要加单。
不善言辞的前辈是由客人主导对话。
悠斗总结出了规律，可是这个规律对他一点帮助都没有。
因为没有客人选他。
就在这时，31桌的客人结束了下午茶。
“和你们聊天很开心，要记得再来哦！”
金太郎热情地和她们告别。
对方也和金太郎说了几句英语。
等人走后，金太郎问悠斗：“伏黑，那些姐姐刚才说了什么？”
“她们说远山君很可爱，会把票投给你。”
悠斗觉得远山君很厉害。
不同于有哥哥不断介绍客人过来的越前君，远山君是通过自己的方式招揽客人的。他和客人说的甚至是两种不同的语言。
“远山君是怎么吸引客人的？”悠斗想向金太郎学习技巧。
“很简单啊！”
正好上一桌客人走了，金太郎现场示范。
他向场外排队的客人挥动双手，“你们好呀，你们好呀，我叫远山金太郎！”
他拍拍身边的椅子：“我这里空了，来我这边吧！”
有一位客人见状，和身边的同伴商量了一番，真的过来了。
原来这样就可以了。
悠斗学会了。
他向金太郎道谢，随后走到场边，对一位金发客人说：“你好，我叫伏黑悠斗。”
“我这里空了，要来我这边吗？”
有远山君的揽客模板在，这次应该能成功。
悠斗眼里升起小小的希望。
蓬松的黑发被揉了揉。
“Sorry，I &#39;t speak Japanese. ”
啪。
希望破了。
悠斗学会了金太郎的揽客模板，但没有学会他的肢体语言。
小孩失落地走回座位。
这一幕让场外的几位客人产生了想点他的想法。可和其他形色各异的大帅哥相比，这孩子看起来太小了。
不像旁边的红发小弟弟那样热情主动，也不像戴帽子的小弟弟那样看上去拽拽的。
点他会有一种罪恶感。
仿佛下一秒会有警察出现将她们逮捕。
5号桌，津美纪看向角落里无人问津的32号桌。
“津美纪。”春绯注意到津美纪的心不在焉。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津美纪过去的人，她认真建议，“如果在意的话，就去和他聊聊吧。”
津美纪还没有下定决心。
与此同时，担任“经理”一职的凤镜夜遇到了位戴着墨镜的奇怪客人。
“位。”
看起来完全不需要保镖的橙色短发少女抬手指了指身后的粉发少年和海胆头少年。
“后面两个是我的保镖，需要和我一起进去。”
凤镜夜保持营业微笑不变：“好的，位客人想点哪一桌。”
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的钉崎：“……32号桌。”
亏她还准备了PlanB和PlanC。
凤镜夜向里面看了一眼，侧了侧身：“32号桌空着。”
“位客人里面请。”
随着人的走远，凤镜夜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这里好像并不是只允许女性入内啊，钉崎。”
“吵死了！”
“……还好没有穿女装。”

第211章
在三津谷亚玖斗的带领下, 三人来到角落里的32号桌。
根据三津谷的观察，场内的“男公关”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以须王环为代表, 会亲自为每一位客人拉开椅子。
第二类以平等院为代表, 没有“为客人拉开椅子”的意识。
第三类以越前龙雅为代表，有时会亲自为客人拉开椅子，有时会用一个眼神暗示“侍应生”帮忙。
看着有些走神的悠斗, 三津谷在心中做出判断：
眼下，伏黑悠斗属于第一类的可能性是0.12％。
换句话说, 这里需要由他三津谷为三位客人拉开椅子。
三津谷收起菜单，刚要为橙发少女拉开椅子, 一旁的粉发少年拦住他。
“这里应该由我来为大小姐拉开椅子。”
粉发少年中气十足，语气仿佛正在向长官汇报的士兵。
在这一刻，三津谷的想法和凤镜夜重合：奇怪的客人。
伏黑君能应对这三位客人吗？
三津谷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悠斗，不出意外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茫然。
虎杖此时还在尽职地按照PlanA扮演“保镖”的角色。
他拉开椅子, 弯腰行礼, 动作比三津谷这个“临时侍应生”还像侍应生：“请坐，大小姐。”
“大小姐”钉崎优雅地坐下，摘下墨镜随手递给虎杖。
虎杖捧着墨镜, 腰板挺直, 站在钉崎身侧。
在其他人眼里, 比起“大小姐的保镖A”, 他的角色定位已经更趋向于国王身边的侍从。
三津谷看向另一位海胆头少年。
对方微微侧头, 看向没有人的地方, 浑身上下散发着“我不认识他们两个”的气息。
[唯一的正常人]
三津谷给他贴上标签。
有海胆头少年在, 三津谷稍微放心了一些。
他将菜单递给少女：“客人，这是本店的菜单。”
钉崎接过菜单，看都没看, 直接道：“全部来一份。”
三津谷准备记录的笔一顿，他收回菜单：“明白了，请稍等。”
男公关的收入一般来源于酒水提成，他们的业绩和客人的消费能力直接挂钩。
哪怕只有一位客人，只要对方消费得够多，男公关同样可以一跃成为店里的头牌。
影视作品都是这么拍的。
钉崎理所当然地认为悠斗所在的“露天沙滩男公关咖啡厅”和那些真正的男公关俱乐部一样。
比的是客人的消费能力。
咒术师的任务补贴很可观。
伏黑惠在理财方面有一手，能让原本就可观的任务补贴在一段时间内翻几番。
自从进入高专后，钉崎和虎杖的消费水平显著提升，小金库却日益充盈起来。
钉崎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对悠斗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放心吧，小弟弟，姐姐会让你成为这家店的Top1。”
悠斗瞳孔地震。
无论是眼睛，还是灵魂，都在告诉他眼前的三人是钉崎前辈、虎杖前辈和哥哥。
可是哥哥和钉崎前辈、虎杖前辈为什么会出现在关岛？
而且虎杖前辈对钉崎前辈的称呼是“大小姐”，钉崎前辈也像不认识他一样，没有叫他“伏黑弟弟”，而是叫他“小弟弟”……
为什么会这样？
悠斗将目光投向最信赖的哥哥。
惠摘下墨镜，同时把自己从PlanA里摘了出去：“虎杖和钉崎想给你一个惊喜。”
原来是这样。
悠斗将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归入“惊喜”里，小心翼翼地将它移到一旁，问出更加关心的问题：“哥哥是来关岛做任务吗？”
一级和特级咒术师偶尔会被分配到海外任务。
哥哥、钉崎前辈和虎杖前辈前不久刚被冥冥小姐和东堂前辈推荐为一级术师。
按照流程，他们会先和一级术师或实力相当于一级的术式共同执行一些任务。晋升为准一级后，再单独进行一级任务的考核。
是同时有三位一级咒术师接到关岛任务委派，并分别带上了哥哥、钉崎前辈和虎杖前辈吗？
悠斗正这么想，听到哥哥的回答：“是休假。”
“从今天开始，一共十天。”
“我们会和你们一起去墨尔本，世界赛结束后再回日本。”
根据往届的比赛日程来看，U-17世界赛通常会举办8天。
看着弟弟闪闪发亮的眼睛，伏黑惠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了另一个会让他开心的消息。
“妈妈和爸爸会晚两天出发，来看预选赛和之后的比赛。”
——————————
阳光开朗的运动系少年、外冷内热的文学系少年、懵懂天然的邻家弟弟。
全新的32号桌吸引了不少客人。
凤镜夜第不知道多少次向前来询问32号桌的客人赔笑：
“抱歉，32号桌目前不对外营业。”
钉崎在吃完3个蛋糕、5杯饮料后，把剩下的蛋糕、果汁、咖啡全部交给了虎杖和伏黑兄弟。
[啊———好饱好饱。]
[我去沙滩上散会儿步，你们三个把这些吃完，别浪费食物。]
钉崎的离开让缺少女性客人的32号桌看起来像“待营业”状态。
不少客人误把虎杖和伏黑当成店里的“男公关”，想要点他们。
凤镜夜一开始想向她们解释虎杖和伏黑惠是客人，随后意识到这样说反而会引来其他误会，索性默认了两位的“男公关”身份。
悠斗每天的甜品份额有上限。
他在吃完两块蛋糕后就开始帮忙喝果汁。
惠不吃甜食，喝了五杯咖啡。
虎杖一个人吃了15块蛋糕、12杯饮料和5杯咖啡。
从太阳当空吃到夕阳西下。
“要是五条老师在这里就好了。”
虎杖看着桌上的最后3块蛋糕，他实在吃不下了。
“总觉得接下来一个月，我都不想再看到甜点了……”
“既然这样，这几块蛋糕可以给我吗？”
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悠斗看向来人：“丸井前辈。”
他放下果汁杯，看向其他桌，发现大多数前辈都结束了营业。
幸村和真田也走了过来。
“‘男公关大赛’已经结束了，柳他们在统计投票。”
伏黑惠原本想问两位“男公关大赛”的事，听到“投票”，愣了一下：“投票？”
拿着三张投票卡过来的凤镜夜向他介绍了比赛规则。
和钉崎一样，以为是按营业额计算的虎杖、伏黑惠：……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吃这么多……”虎杖喃喃。
悠斗没有想过钉崎前辈为什么会点这么多。
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五条老师带他们去甜品店时经常会“全部来一份”，有时候还会“这个这个这个来两份，其他全部来一份”。
而丸井前辈和胡狼前辈带切原前辈和他去制霸甜品店时，也一直是“菜单上的全部来一份”。
悠斗以为今天是一样的。
“哥哥？”
伏黑惠回过神，对悠斗道：“没什么。”
他接过投票卡，打开笔帽，在每一张上写下悠斗的名字。
虽然惠说“没什么”，但悠斗已经不是过去的悠斗了。
他通过钉崎的“姐姐会让你成为这家店的Top1”推出真相：
难道哥哥他们是为了帮他赢下比赛才点了这么多吗？
悠斗已经接受了“自己得票垫底”的现实，他对哥哥和虎杖前辈说：“我们会赢的。”
“谢谢，哥哥、虎杖前辈。”
虽然他只有3票，但这是团体赛，越前君、远山君和其他前辈肯定拿到了很多票。
比赛结果和悠斗想的一样。
按照1/3折算后，U-17日本代表队比男公关部多出33票。
是险胜。
如果按照1/4折算，他们会少25票。
“没想到我们竟然会输。”须王环手背搭在额头上，像是承受不住打击般，后退了两步。
他在人群中寻找春绯，想要从“女儿”那里获得安慰，还没找到人，左肩和右肩就多出两条胳膊。
“太好了，殿下。”光。
“没有在比赛前答应那个酒鬼教练什么条件。”馨。
须王环这才想起三船教练。
他环视一圈，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那位教练呢？”
“早就走了。”光。
“不过他留下了一个口信。”馨。
“‘侍应生’已经转述给U-17日本代表队队的成员了。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常陆院二重奏。
须王环当然要看。
三人走向U-17日本代表队，发现对方的人正围着一盘五颜六色的饭团和14杯颜色各异的饮料。
三船留下的口信是：
[哪怕对外取得了胜利，队内投票数最少的7人也要吃下亚玖斗饭团和乾汁、柳汁。]
数据组已经做好了统计。
三津谷从得票数最少的人开始念：“鬼。”
悠斗刚迈出一步，停下，有些疑惑地看向三津谷。
他身边传来柳前辈的声音：“你想说，‘我只有3票，鬼前辈的得票数应该比我高才对’。”
“不是这样吗？”悠斗问。
“按照客人的数量算，悠斗，你确实只接待了三位客人。”
“可投票并不是只能投给自己一开始选择的‘男公关’。”
这就产生了两种情况。
一种是：[那孩子都没有客人，好可怜，我可以把票投给他吗？]
另一种是：[32号的伏黑悠斗是我的后辈，可以把票投给他吗？]
悠斗没有想到这两种情况。
柳继续道：“在这两种情况的促成下，悠斗，你的票数甚至比弦一郎还高。”
真田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我也有让客人把票投给你，真田。”幸村在一旁道。
可即便这样，真田还是没有摆脱“品尝亚玖斗饭团”的命运。
须王环看着一脸壮烈地如同赴死的7人，忍不住问：“他们吃的是平民饭团吗？应该没有毒吧？”
同一时间，虎杖也在问：“这饭团有那么难吃吗？虽然颜色够诡异的，但应该没有毒吧。”
两道声音的结尾重合了。
虎杖和须王环看向对方。
另一道声音适时在他们身后响起：“两位要试试看吗？”
“推荐搭配乾式蔬菜汁，美味又健康。”

第212章
除了得票数倒数的7人外, 有4人自告奋勇地参与了本次“亚玖斗饭团+乾汁+柳汁”试吃。
他们分别是：不二周助、德川和也、须王环和虎杖悠仁。
悠斗本来也想参与试吃，惠阻止了弟弟。
“不要乱吃东西……总之，先让虎杖试试。”
酒店的工作人员们在沙滩上快速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小型舞台。
挂上横幅：[新品试吃大会]
乾借来话筒, 搭配侍应生的制式马甲, 看起来像一位司仪。
“万众瞩目、倍受期待的‘新品试吃大会’终于要开始了！”
乾右手拿话筒, 左手指向长桌上泛着荧光的绿色饮料，“各位请看第一杯饮料！”
悠斗看向第一杯饮料。
咕嘟咕嘟在冒泡，看起来有些诡异，闻起来却很清新。
“这是‘乾&#183;特制蔬菜汁’最新版，无论是味道、外观还是营养价值，都有显著的提高。”
乾露出了引以为豪的神情, 陶醉道，“可以说, 这是我迄今为止完成度最高的作品。”
“来吧, 一口气喝掉吧！”
第一位试喝选手是不二。
“其实我一直很期待乾的新品。”
不二笑着拿起玻璃杯, 咕咚咕咚将杯中的终极乾汁一饮而尽。
随着最后一滴液体滑入喉咙, 不二放下玻璃杯, 扬起可以让评委们打出100分的清爽笑容。
“一如既往地好喝，我强烈推荐哦。”
听完不二的感想, 乾的镜片闪了闪。
“不愧是不二。”
不愧是不二前辈。
虽然悠斗对乾汁感到好奇，但他知道99％的乾汁都很难喝。
唯一被所有人认证好喝的乾汁是“新&#183;万能乾汁”——那是经过柳前辈调味的Special系列。
是特殊品。
能面不改色地喝下非Special系列乾汁，还说出“一如既往好喝”的不二前辈不是一般人。
悠斗这么想着，没有意识到“明知乾汁难喝、却还一直想尝试”的自己在其他人眼里也不是一般人。
悠斗只是想知道真正的乾汁到底有多难喝。
毕竟单凭“仿佛在一瞬间被剥夺了五感”“入口那一刻看到了天国的大门”这一类描述，他想象不出乾汁的味道。
继不二之后，第二位挑战、不、试喝选手是须王环。
台下，少女们都在劝他不要喝。
“环君，您真的要喝那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吗？”
“环君……”
“没错, 我要喝。”须王环心意已决。
这是一杯由超市里卖的蔬菜混合而成的蔬菜汁，原料不是从自家庄园里刚刚摘下的，也不是从其他地方空运来的。
但就像平民们喝的即溶咖啡一样，只要勇于迈出第一步——
须王环举起玻璃杯。
在少女们或紧张或担心的目光下，玻璃杯缓缓靠近他的薄唇。
一段段回忆突然出现在须王环眼前。
在法国的童年、独自一人来到日本、在樱兰组建男公关部、樱兰祭的那支舞……
这些画面是……短暂人生的走马灯？！
须王环回过神，手一抖，绿色的液体全部洒了出来。
“咳、咳咳……”
“环君！”
“环殿下！”
须王环看向手中的“平民蔬菜汁”，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惊恐。
为什么这杯“饮料”会让他看到走马灯？
春绯平时喝的蔬菜汁，也是这种蔬菜汁吗？
“饮料”的制作者一步步朝他走近。
对方迫不及待地问：“味道怎么样？喝了之后有什么感想？”
须王环压根还没喝。
他将可怕的“平民蔬菜汁”放回桌上，说出感想：“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我仿佛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他看向台下的男公关部常客，目光深情款款：“和公主殿下们的美好回忆，让我差一点沉陷其中。”
少女们沉醉在那双紫罗兰的眼眸里。
而常陆院双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光：殿下根本没喝吧。
馨：嗯，没喝。
须王环注意到光和馨的视线，惊出一身冷汗。
他没喝“平民蔬菜汁”的秘密，难道被发现了？
在须王环的心虚中，第三位试喝选手&#183;德川上场。
德川听说“终极&#183;乾特制蔬菜汁”是连教练都认可的营养品，具有极高的营养价值。
从前两位的反应看，“终极乾汁”不光有营养，味道也很好。
德川举起玻璃杯，咕咚。
绿色液体入口的那一刻，德川的意识被“难喝”二字占领。
“终极乾汁”被颤抖的手放回原位。
完成这个动作后，德川双手撑着长桌，站着失去了意识。
“哼。”
平等院双手抱胸，冷冷道，“赌上性命的挑战，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
“平等院前辈。”
悠斗看向身后的平等院，想到对方刚才在吃完一整个亚玖斗饭团后心脏停止跳动，又缓缓恢复的场景：“前辈已经没事了吗？”
悠斗一开始想送平等院去医院，发现对方的心跳再次变得强劲有力后，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悠斗一个人能注意到其他人的心跳变化。
就连平等院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差点因亚玖斗饭团死一次。
“放心吧，头儿很强的。”
杜克同样吃了亚玖斗饭团，不过他在饭团还没有咽下时就失去了意识，所以恢复得比较快。
他仅仅是咬了一口饭团，就看见了黄泉比良坂。
吃完一整个饭团的头儿，想必是从黄泉回来的。
杜克感慨道：“头儿像不死鸟一样，每一次都可以重新复苏。”
悠斗不明觉厉。
因为心肺骤停后能复苏，所以平等院前辈的名字叫“凤凰”吗？
平等院觉得杜克和小鬼夸张了：“只是吃个普通的饭团罢了。”
台上，虎杖没想到德川喝杯饮料会失去意识。
“喂喂，你还好吧？振作一点。”
德川在虎杖的拍打下恢复神志。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终极乾汁”上。
在失去意识时，他仿佛听见了平等院的声音。
[赌上性命的挑战，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
他的觉悟仅此而已吗？
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德川伸出手，握住玻璃杯，仰头，将杯中的乾汁一饮而尽。
虎杖没想到德川都这样了还要喝。
他忍不住道：“你别勉强自己啊……”
咔哒。
空玻璃杯被放回桌上，发出一道声响。
德川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问虎杖：“你的那杯喝过了吗？”
“不，我还没喝……”虎杖刚说出这几个字，就看到对方冷静地拿起自己的那一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喝完两杯“终极乾汁”，德川在再度失去意识的边缘摇摇欲坠。
他看向台下的平等院，向对方传达自己的信念。
危险的饮料由他解决。
他会用“仁义”来取得世界。
下一秒，德川眼前一黑，陷入了无边无境的黑暗里。
面对德川的觉悟，平等院没有再说什么“这就是天真地想要用‘仁义’取得世界的后果”，只是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德川被转移到休息区。
试吃大会进入到下一轮：
柳汁试喝。
还没有喝到乾汁的虎杖：“欸？我还没喝刚才的饮料。”
乾：“很遗憾……”
“‘很遗憾，我带来的‘终极乾汁’只够分4杯’，你会这么说。”
柳接过话，转身对虎杖说，“不嫌弃的话，接下来尝尝我的自信之作怎么样？”
虎杖对柳还有印象。
是伏黑弟弟所在网球部的成员。
“哦，好啊。”
血红色的饮料倒入三只高脚杯中。
“请用。”
台下，光和馨窃窃私语。
“看起来好像鲜血。”
“那殿下岂不是像吸血鬼王子了？”
须王环的耳朵动了动。
吸血鬼王子？
须王环一秒入戏。
“你的眼眸像小鹿般清澈动人，真希望我能在你的眼里多停留一会儿，哪怕是一秒也好。”
须王环对台下的一位少女说道，“可我不忍心伤害你。”
“环殿下……”
“我渴望得到你的鲜血，和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抑制自己的本能。”
须王环举起高脚杯，“只能用这个替代品……”
混合铁锈味的液体进入口腔的一瞬间，须王环睁大双眼。
糟了！
嘭。
须王环倒地，失去了意识。
长桌的桌布挡住了他的脸，没有让他在客人面前失去形象。
“环君？！！”
“环殿下！！”
在少女们惊慌失措的声音中，常陆院双子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露出“计划得逞”的小恶魔笑容。
和喝了一口就倒地的金发王子形成鲜明对比，蜜发少年喝完杯中全部“柳汁”，微笑着推荐：“这杯味道也不错。”
虎杖不知道该信哪一边，只能自己尝尝看了。
他向仅剩的一杯“柳汁”伸出手，脑海中响起两面宿傩的声音：
“契阔。”
又来？
虎杖刚冒出这个想法，身体的主导权就到了两面宿傩的手中。
粉发少年的手腕和脸上出现了黑色的花纹，发型和气场也发生了变化。
“又来了。”
伏黑惠已经对宿傩的“时不时出现”习以为常。
他问悠斗，“那是什么口味的饮料？”
悠斗摇摇头。
他也不清楚。
他抬头看向台上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虎杖前辈”。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两面宿傩。
悠斗对“两面宿傩”的印象还停留在：
诅咒之王、目前和虎杖前辈共用一个身体、没有五条老师强。
和虎杖前辈立下束缚，夜间可以在高专范围内自由活动，答应不会杀人也不会伤害人。
但是会吃东西。
之前连续一个月半夜边看电视边吃披萨、汉堡、薯片、可乐、冰淇淋……
把虎杖前辈吃胖了5斤。
“碳酸饮料是很好，但偶尔回到过去也不错。”
不仅是发型和气场发生了变化，声线也发现了变化。
听起来有点像迹部前辈的声音。
悠斗对比。
迹部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嗯？”
伏黑惠熟练地说出对外解释：“这是虎杖的‘第二人格’，偶尔会冒出来。”
除了对“悠斗的秘密”有所察觉的幸村，其他人都没有过多怀疑这个理由。
毕竟和仁王的“幻影”、切原的“恶魔化”相比，忽然冒出的黑色花纹和忽然改变的发型、声线都不算什么。
悠斗的注意力在两面宿傩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又转移到“柳汁”的味道上了。
“柳前辈，这杯‘柳汁’是什么味道？”
柳没有喝过。
他从容地介绍：“这款柳汁的名字叫‘午夜十二点’，富含丰富的微量元素，会稍微有一点铁锈的味道。”
“铁锈……铁片（teppenn）、天辺（teppenn）。”
不二了然，“所以才叫‘午夜十二点’吗？很贴切的名字。”
“铁片”和“天辺”同音，而“天辺”除了“顶峰”，也有“午夜12时”的意思。
柳最开始的想法是做一杯富含丰富矿物质的“柳汁”，取名为“顶峰”，寓意为“顶峰相见”。
然而在多次改良后，这款的“柳汁”无论是颜色还是气味，都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比起“顶峰”，“午夜十二点”更适合它。
一分钟“契阔”时间到。
虎杖拿回身体的主导权，“柳汁”的味道已经散去。
明明他参加了试吃大会，却完全没有参与感。
他真的有参加试吃大会吗？
在虎杖的自我怀疑中，试吃大会进入到最后一轮：
饭团试吃。
两枚形状标准、色彩缤纷的三角饭团被端了上来。
不二拿起离自己近的那一枚：“我一直想试试看。”
不二咬了一口饭团。
“嗯，这个也挺好吃的……”
饭团醋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
不二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倒在地上的不二，手冢开口道：“太大意了，不二。”
台上仅存的虎杖成为全场的焦点。
他再次向乾确认：“这个饭团、它没有毒吧？”
“放心吧。”
饭团的制作人，三津谷亚玖斗回答他，“饭团选用的材料都是纯天然、无公害的有机食材。”
明知道味道一定不怎么样，但又耐不住内心的好奇。
虎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拿起饭团，放到嘴边，谨慎地咬了一小口。
他看到了天国的爷爷。
虎杖抬手拍了自己一巴掌。
一时间意识回笼，随后酸甜苦辣咸等各种复杂的味道在他嘴里爆炸开来。
“这是什么？”
虎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饭团，掐着嗓子，吐了吐舌头，“这东西比宿傩的手指还难吃。”
话音刚落，虎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宿傩的手指’？那是什么？”三津谷有些感兴趣地问。
“是、是我老家的一种梦幻毒蘑菇。”
虎杖急中生智，“有剧毒，还特别难吃。”
……
试吃大会在“梦幻毒蘑菇-两面宿傩的手指”话题中拉下帷幕。
伏黑惠告诫弟弟：“不要吃那三个人做的东西。”
悠斗帮柳前辈说话：“柳前辈也会做好喝的‘柳汁’。”
“那只能吃‘确定好吃又安全’的东西。”伏黑惠相信弟弟能够甄别。
与此同时，在春绯的帮助下做出决定的津美纪回来了。
她走向悠斗，轻声问：“伏黑君，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有那么一瞬间，除了知情人春绯在关心“环学长怎么了”，其他人的脑电波都统一了：
悠斗/伏黑/伏黑君/伏黑弟弟/小鬼被女孩子搭讪了。
悠斗本人并没有这个意识。
他点点脑袋，问：“有什么事吗？早见前辈。”
津美纪不想在众目睽睽下问那件事。
她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沙滩角落：“我们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说，可以吗？”

第213章
落日的余晖像融化的金块, 涂抹在天空和海洋的交界处。
少女坐在海边，徐徐的海风吹起她的披肩和栗色的长发。她目光看向大海，和身旁的男孩说着什么, 画面美好的像一幅画。
但如果把画布放大一些, 就会发现这副画的角落还有两堆人。
钉崎收到虎杖的消息，迅速赶来，并在路上拟订了阵型ABC。
“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如此这般, 懂了吗？虎杖。”
虎杖在心里背了一遍台词，做了个敬礼的手势：“了解。”
“伏黑，你就在这里待命。”
钉崎分配完各自的任务，和虎杖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么——行动开始！”
眼看两人要冲过去，伏黑惠叹了一口气, 抬手拉住他们的衬衫后衣领：“别对悠斗做这种事。”
太丢脸了。
回应他的是两张不解的脸。
“为什么？”
“他们只是在普通地……”
伏黑惠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钉崎打断：“伏黑, 要是你弟弟交了女朋友——”
钉崎的脑海中浮现出以下场景：
某高专休息日，他们在新宿街头，偶遇陪女朋友逛街的悠斗。
悠斗一身潮服，看到他们抬手打了招呼：“哟, 哥哥。还有钉崎前辈、虎杖前辈，好久不见。”
悠斗身边看不清面容的长发女孩把手放在嘴边, 凑到悠斗耳边小声问他：“伏黑君，他们是谁呀？”
“是我哥哥和他的同学。”
“那个橙色短发的姐姐是你哥哥的女朋友吗？”
“不，只是同学。他们三人都还是单身。”
目光中的好奇会渐渐被同情和怜悯替代。
而等彼此熟悉后，悠斗的女朋友可能会关心地问她：“野蔷薇姐姐，你不打算找个男朋友吗？你都16岁了。”
12岁的初中生都有女朋友了, 而她却还单身……
“不行不行不行。”钉崎被自己的脑内小剧场吓到了。
她一把拽过虎杖和伏黑惠的衣领，警告道，“男生们不准在女生之前谈恋爱，听到了吗？你们俩不行，悠斗更加不行！”
伏黑惠一脸木然。
老实说，他也被钉崎的脑内小剧场吓到了。
那个穿着潮服、打着耳钉、头发挑染、搂着女朋友的人是谁啊？根本就是套着悠斗壳的其他人吧。
钉崎一副“伏黑你不懂”得语气：“男生这种生物，一有女朋友就会变的。”
“可是悠斗再变也不会变成那样吧？”
虎杖在钉崎的“啊？你说什么？”中迅速转移话题，“不过我也不希望悠斗这么早谈恋爱。”
“悠斗的Ins经常发美食照片，偶尔会有朋友和前辈们出镜。一旦悠斗交了女朋友——”
虎杖的脑海中浮现出以下Ins：
一张甜点的照片，背景里出现了女孩子的手帕。
随着感情的升温，甜品和美食变成了配角，照片里更多的是二人的亲密贴贴。
而当这段感情陷入大危机，照片就会变成雨天的窗户、夜晚的街灯、一个人的海……
“这岂不是很不妙。”
虎杖说出自己的想法，发现不仅伏黑一脸木然，钉崎都变成了一脸木然的样子。
“欸？？你们不这么觉得吗？”
伏黑惠：“都说了，他们只是在普通地……”
钉崎：“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哪里不妙了？”
虎杖：“就是一开始的照片是纯粹的美食分享，接着变成二人照，然后又变成风景照。应该很好理解吧？”
伏黑惠怒气积攒：“我说，他们只是在……”
钉崎：“不，完全理解不了。”
虎杖：“欸？怎么会？这不是一听就会让人觉得很不妙吗？”
钉崎：“所以说到底哪里不妙了？”
伏黑惠怒气爆发：“好好听人说话啊你们两个笨蛋！他们只是在正常地聊天！根本和恋爱没有关系！”
钉崎和虎杖眨了眨眼睛。
两人看了看远处的少女和男孩，又看了看突然发火的伏黑惠。
“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
“因为……”伏黑惠忽然收音，转头看向其他地方，不说话了。
钉崎和虎杖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这么肯定？”
“为什么？”
伏黑惠被问得没办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告诉了他们答案：“比起男朋友，悠斗在女生眼里更像弟弟。”
悠斗从小异性缘就很好，每年的情人节都会收到很多巧克力。
——全部都是义理巧克力。
有的巧克力里会附上贺卡，上面总是写着“伏黑君就像我的弟弟一样”“真希望我弟弟能像伏黑君一样”……
身为哥哥，伏黑惠有时候会感觉到压力。
“而且谈恋爱要以结婚为前提。悠斗才12岁，不会考虑和别人交往，就算遇到搭讪，也会好好地拒绝的。”
——————————
悠斗是一个完美的倾听者。
在津美纪讲述自己的过去时，悠斗一直在认真地听。
早见津美纪，曾经的名字是伏黑津美纪。
“伏黑”是她母亲的姓氏。
之所以能这么肯定“伏黑”是她母亲的姓氏，而不是那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的姓氏，是因为津美纪从小就听到其他人——房东太太和其他房客——对她母亲的议论：
未婚生子。
[听说她以前是做那种工作的。]
[不不不，我听说她以前是一流企业的白领，是和上司……]
那个时候，津美纪还听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本能地觉得不是一件好事。
而在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无端猜测后，最后话题总会跑到她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有个女儿当拖油瓶，她完全可以抹掉过去，和不知情的男人组成家庭……她当初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呢？]
[可能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医院不让她打胎。]
[这么说，还是“和上司”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想要靠肚子里的孩子上位，结果生下来是个女孩子。]
租房的墙壁很薄，隔音很差。
就算她捂住耳朵，声音也会隐隐约约钻进来。每当这个时候，一双柔软而温暖的手会帮她一起捂住耳朵。
[别听。]
妈妈的手捂住她的耳朵，没有人帮妈妈捂住耳朵。
或许是听多了其他房客的议论，善良又温柔的妈妈在面对他们时总是冷着一张脸。
[这种性格，对女儿的态度一定很差吧。]
[津美纪倒是个听话又懂事的孩子，有这样一个妈妈真可怜。]
[这样的女人，说不定哪一天会为了过上好日子，抛弃女儿。]
不是这样的。
妈妈对她很好。
如果妈妈要抛弃她，她刚出生时就可以把她放在孤儿院门口。
津美纪向其他大人解释，但没有人听她说话。
[真可怜。]
[她妈妈这样对她，她还爱着自己的妈妈。]
一直到小学一年级，津美纪的生活才发生变化。
妈妈遇到了早见叔叔。
早见叔叔和妈妈一样，是个善良又温柔的人，做饭也很好吃。
有一天，妈妈问她愿不愿意让早见叔叔成为她的爸爸。
津美纪点头了。
在这之后，她就有了爸爸。
幸福的一家三口生活只持续了短短的两个月。妈妈在家里晕倒了，送去医院检查出了很严重的病。
哪怕早见叔叔放弃了理想，回本家认错，找来了国内外最权威的医生，都没能阻止死亡带走妈妈。
津美纪对妈妈的全部回忆停留在7岁那年。
那个时候，她还太小，能记住的事情也很少。回忆翻来覆去只有那些，有很多和妈妈有关的事还是早见叔叔告诉她的。
比如，妈妈是孤儿。
她在还是襁褓婴儿时，被父母放在孤儿院门口。
“伏黑”是妈妈的姓氏，也是私人孤儿院院长的姓氏。
[如果不是因为发现得太晚，我是不会把津美纪生下来的。]
[我又不能给她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又不能让她过上美好富足的生活，为什么要让这孩子来到世界上受罪。]
这是妈妈从来没有和她说过的想法。
[不过既然要把孩子生下来，我就想当个好妈妈。]
[虽然院长妈妈对我们很好，但每次看到班里同学和他们的妈妈时，心里果然还是会羡慕的。]
津美纪想知道更多关于妈妈的事，想知道妈妈的过去。
可是那家收养妈妈的孤儿院在多年前就已经因院长的离世而停止经营了。
探寻妈妈过去的线索在这里断开。
直到津美纪再次遇到姓“伏黑”的人。
不同于“佐藤”“铃木”“高桥”，“伏黑”是非常小众的姓氏。
对方的家人会不会和妈妈有什么联系？
这个想法在津美纪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想问悠斗，但又觉得冒然问出这种问题非常失礼。直到春绯帮她下定决心。
“伏黑君，你知道‘暖融融儿童福利院’吗？”
当津美纪说到妈妈姓“伏黑”和孤儿院时，悠斗就意识到对方想问自己什么了。
他点点脑袋，问津美纪：“早见前辈，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我打电话问一下妈妈。”
“我们家是跟妈妈姓，‘暖融融儿童福利院’是妈妈的家。”
——————————
U-17日本代表队的成员没有阵型ABC。
他们不想打扰悠斗和女孩的相处，只是难免对他们的谈话内容有些好奇。
“悠斗拿出了手机，好像在打电话。”
“仁王前辈，你能不能幻影成寄居蟹……好疼！”
“竟然想偷听别人的谈话！太失礼了，赤也！我要罚你绕沙滩跑一百圈！”
“真田副部长？！你什么时候醒了？”
“piyo. ”
远距离本来就听不到悠斗和少女的对话。
吵吵闹闹就更加听不到了。
他们只能看到悠斗挂断电话后，少女也拿出了手机。
两人似乎交换了联系方式。
悠斗和津美纪交换了联系方式，并将妈妈的联系方式和line账号发给对方。
妈妈说，津美纪的生母对她而言是姐姐一样的存在。
在她十四岁那年，对方离开福利院，从此再无音讯。如果津美纪想知道美弥的过去，她会把她和美弥的共同回忆都告诉她。
在“暖融融儿童福利院”的过去是美久珍藏的回忆。
美久在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后也一直把“暖融融儿童福利院”当成自己的家，一直没有断开联系。
她从年龄最小的孩子变成年龄最大的“孩子”。
当院长妈妈生病住院时，她靠画画赚医药费，当院长妈妈离开这个世界时，她替院长妈妈操办了后事。
美久是最后一个离开“暖融融儿童福利院”的孩子。
通过好友申请后，津美纪收到了一张对方发来的陈年照片。
是一张“全家福”合影。
不需要美久说明，津美纪一下子在合影里找到了想找的人。
她扎着两条辫子，鼻梁上有一颗痣，穿着校服，脸上洋溢着青春明媚的笑容。
是妈妈年轻时的样子。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津美纪一边抬手拭去眼泪，一边为自己控制不住情绪的行为道歉：“抱歉。”
“没、没关系。”悠斗有些手足无措。
女孩子哭的时候，要怎么做？
说些会让对方开心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
悠斗抓住这个办法，努力道：“那个，妈妈说，美弥阿姨是她的姐姐。”
既然美弥阿姨是妈妈的姐姐，那早见前辈就是他的姐姐。
“很高兴认识你，津美纪姐姐。”
津美纪平复着情绪，擦掉眼泪，对悠斗露出笑容：“很高兴认识你，悠斗。”
有用。
悠斗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一些，继续道：“哥哥也在这里，我把他带过来。”
——————————
优秀的视力让U-17日本代表队成员们看到了刚才的画面。
和悠斗说话的女孩哭了。
虽然好奇他们的对话内容，但女孩子的眼泪将这件事上升到不该被探究的范畴。
大家收好各自的好奇心，看沙子的看沙子、看大海的看大海。
不太会读空气的切原：“悠斗把女孩子弄哭了？！”
丸井深沉道：“赤也，你这样不仅会被女孩子讨厌，还会改变悠斗对你的印象。”
不想失去后辈尊敬的切原：！
“为什么这么说？”
“解释起来很复杂……”丸井环顾一圈，抬起大拇指，指向木手，“由奇天烈来给你解释。”
木手推了推眼镜：“我可不是胡狼。”
“不要这么小气嘛。”丸井枕着双手。
“就是说啊，解释给我听嘛。”切原跟着说，“你不是被称为‘杀手’吗？应该很厉害吧！”
“切原君，你说的这两件事完全没有联系。”
木手顿了顿，不得不承认切原的话里也有正确的地方，“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就让有‘杀手’之称的我来告诉你这其中的原因。”
在木手给切原上课时，悠斗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带着津美纪朝虎伏钉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哥哥。”
悠斗在伏黑惠身前站定，介绍津美纪，“这位是早见津美纪。”
“是姐姐。”

第214章
“国会大厦！联邦广场！皇家植物园！”
“菲利普岛！粉色盐湖！Chadstone购物中心！”
伏黑惠看着两个拉着行李箱转圈圈的同伴, 抬手按了按后颈，对津美纪和樱兰众人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在得知U-17日本代表队的下一站是墨尔本、津美纪打算一同前往, 观看他们的比赛后，男公关部当即拍案决定：
他们也要去！
提供私人飞机的凤镜夜：“别放在心上。”
常陆院光从镜夜后探出脑袋：“反正我们有钱。”
馨从另外一侧探出脑袋：“又闲得发慌。”
须王环闪闪发亮地出场：“最重要的是, 看师父比赛、给师父加油、以及——”
“庆祝春绯的身边又多了一位优秀女性。”
自从一周前，思女成疾的宝积寺先生把女儿叫回法国后, 春绯身边的女性朋友只剩下津美纪。
而就在昨天, 又多了一位——钉崎野蔷薇。
喜欢逛街、享受时尚，有这样的都市女孩在春绯的身边, 一定能触发春绯身为女孩子的自觉。
一开始, 环是这么想的。
直到钉崎给他上了一课。
[我喜欢shopping是因为我喜欢时髦漂亮的自己。]
[春绯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就选择什么方式。]
[别用“女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来定义女性。]
听完这番话，须王环立刻单膝跪下，以父亲的身份提出请求：“请务必和我的女儿成为朋友。”
光邦抱着自己的小兔子蹦蹦跳跳：“春绯能和我们一起去墨尔本，真是太好了呢。对吧？铦铦。”
考虑到男公关部之后的境外活动，津美纪在陪春绯办理护照和美国签证时，顺便申请了其他国家的旅游签证。
铦之冢推着两个行李箱，简洁道：“嗯。”
不同于经常出国玩的男公关部成员和明明没去过澳大利亚却依然从容淡定的伏黑惠，虎杖、钉崎和春绯都很有第一次去澳大利亚的样子。
“我一定要坐一次热气球！”
“我想坐帕比芬利小火车！”
津美纪笑着提议：“在观看比赛的时间外，我们把这些都体验一遍吧。”
虎杖和钉崎左手扶右胸, 向津美纪行骑士礼：“听您吩咐，公主大人。”
伏黑惠对“突然多出的姐姐”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就像悠斗总是给人一种“弟弟”的感觉，津美纪天生拥有“姐姐”的光辉。
她不是男公关部的成员, 却是“樱兰男公关部大家庭”的姐姐。
虎杖在和钉崎争论是“先坐热气球还是先坐蒸汽小火车”，注意到伏黑惠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
他把双手立在嘴边，做喇叭状：“喂, 伏黑——走快点啦！”
虎杖这一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伏黑惠身上。
伏黑惠再一次想拉高衣领，又再一次想到自己穿的是短袖。
他加快脚步，走到虎杖身边，握紧拳头，敲了下他的脑袋。
“疼疼疼疼疼……”
虎杖抱着脑袋，听到伏黑惠说：“笨蛋。不是‘帕比芬利小火车’，是‘帕芬比利小火车’。”
“既然要乘坐，就好好记住它的名字！”
虎杖的注意力立刻从“怎么又敲我脑袋，要是变得更笨了该怎么办啊”转跳到了“欸，原来是叫‘帕芬比利小火车’啊，伏黑懂得还真多”上。
钉崎故意用手挡住嘴：“明明一脸‘我不在意’的酷boy样子，其实心里超——期待的吧？连功课都做好了。”
伏黑惠内心的想法被说中了。
对于从来没有去过的国家和城市，他确实很期待。
“‘在去一个地方玩之前，先做好攻略’，这是常识吧。”
惠看向玻璃窗外印有“Otori”的飞机，“而且世界赛结束后，悠斗他们只会在澳大利亚停留一天，我想总结出几条‘一日游’路线。”
[是好哥哥。]
一行加大加粗、五颜六色、闪着光芒的字从所有人的脑海中滚动播放了一遍。
须王环回过神，问：“师父除了网球，还对什么感兴趣？”
经历了一晚上加一早晨，伏黑惠已经渐渐习惯了樱兰这位须王前辈对弟弟的称呼。
“挺多的。”
甜品店、博物馆、各种小镇和主题乐园……不过最感兴趣的应该还是……
伏黑惠报出答案：“菲利普岛。”
另一边，U-17日本代表队队内也在聊和“墨尔本”有关的话题。
在被问到“想去哪里”时，悠斗毫不犹豫地回答：“菲利普岛。”
菲利普岛。
可以和袋鼠考拉亲密接触、可以超近距离观看小企鹅归巢、可以在农场里挤牛奶剪羊毛、可以乘坐游船观看海豹、可以参观巧克力工厂……
简直是梦幻岛屿。
“果然是菲利普岛。”
丸井也做了功课，除了帕夫洛娃、林明顿等一系列澳大利亚代表性甜点，他最想去的就是位于菲利普岛的巧克力工厂。
“听说那里的巧克力工厂有全世界最大的巧克力瀑布，而且参观途中有很多免费的巧克力可以品尝。”
“我要骑袋鼠！”
金太郎加入讨论，“听说澳大利亚遍地都是袋鼠，那里的人都是骑袋鼠上学、上班的！”
做功课时没查到相关资料的悠斗：？
澳大利亚可以骑袋鼠吗？
“真的假的？”切原只知道澳大利亚袋鼠很多，没想到那里的人都是骑袋鼠上学。
“如果可以骑袋鼠，我也要骑！”
切原脑海中浮现出满街的袋鼠。
“教练说，下飞机后有专车接我们去选手村。所谓的‘专车’该不会就是袋鼠车吧！”
袋鼠排成一排，像一节节的火车车厢一样！
“你在想什么啊。”丸井对切原说完，转身问金太郎，“谁告诉你到澳大利亚可以骑袋鼠的？”
金太郎指了指仁王：“是那位正在休息的银发小哥告诉我的。”
切原和悠斗看向仁王。
切原：“呃。”
如果消息来源是仁王前辈，那这些话就不是100％可信的了。
果然，丸井下一秒就揭穿了仁王的骗局：“他骗你的。”
金太郎：“什么？？？”
切原：他就知道。
悠斗：仁王前辈，需要警惕。
面对三个小孩，丸井伸出两根手指，认真道：“在澳大利亚，骑袋鼠是要考证的，前前后后要花两年时间。”
“而且要年满16周岁才能考骑袋鼠证。”
悠斗;amp;小金;amp;切原：！
白石、幸村正在和不二聊有关“皇家植物园”“仙人掌王国”的话题，没有戳穿丸井。
反正下飞机后，小金/悠斗和赤也会知道真相的。
龙马拉低帽檐，用帽檐投下的阴影挡住扬起的嘴角：“……还差的远呢。”
他的口头禅被曲解了。
“超前，你明明和我一样大。”
金太郎指出，“你离考‘骑袋鼠证’也还差了三年呢！”
“就是就是。”切原频频点头，“你比还我小一岁呢！”
真田听不下去了。
“太松懈了！！！”
突然被吼的切原：“对不起！真田副部长！”
虽然不知道真田副部长为什么突然间大吼，但总之先道个歉。
这准没错。
“好啦好啦，不要这么严肃嘛。”龙雅打圆场。
经历了长达半个月的相处，越前龙雅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已经从“神秘戴帽No.4”变成了“自由自在、依然神秘、爱吃橘子、擅长跳舞、队内另一个越前的哥哥”。
“大赛前还能有这么轻松的气氛，这可是很难得的。”
——————————
正如龙雅所言。
下了飞机、乘坐专车抵达选手村、看着同样穿着西装的其他国家选手，大赛的氛围感一下子上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兴奋、紧张、跃跃欲试等诸多情绪。
至于“哪里有骑袋鼠的人”“大街上怎么没有袋鼠”这种问题早就被抛到了脑后。
每个人的行李被送到各自的房间。
U-17日本代表队成员在二楼开会。
“明天将进行一整天的表演赛。”
数据组的三津谷道，“各国会派出三组‘高中生+初中生’的双打组合，向赞助商和媒体展示选手的网球水平和国家风范。”
“——话是这么说，但每一届都会有队伍选择在表演赛上隐藏实力。当然，全力以赴的队伍也不少。”
是隐藏实力，还是全力以赴，要看对手是谁。
“今晚会在墨尔本公园举行表演赛的抽签仪式。”
往年是由No.1和No.2去抽签，然而今年的No.2为了坐飞机来墨尔本，还在睡梦中，不一定能在抽签大会前醒来。
再加上今年破例允许初中生参加U-17世界赛——
三津谷：平等院会带初中生去抽签的可能性是100％。
和三津谷预料的一样，平等院看向初中生开口：“你们自己选个人，和我去参加晚上的抽签大会。”
金太郎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好！那就由我来……”
“等一下！”切原拉住他的衣服，“我也很想去抽签。”
“先说者为王啦！”
“没有这种规则！”
“这是向世界展示冲绳、不、日本的好机会。”
木手没有参与“小孩子们的打闹”，他直接对平等院道，“今晚就让我……”
“太狡猾了，奇天烈！”
木手的计谋没有得逞。
场面乱成一团。
“看来大家都很想去抽签呢。”
幸村问悠斗，“悠斗想去抽签吗？”
悠斗摇了摇头。
想是想的，但悠斗知道自己手气一般。
抽签这种活动，应该让手气比较好的人去参加。
说到手气……
悠斗看向幸村部长：“用抽签决定‘谁去抽签’，怎么样？”
正在竞争“抽签大会代表资格”的几个人看了过来。
“就是这个！”
“我要抽到‘去抽签’的签！”
三津谷制作了十四份签。
每个人从中抽取一张。
这不仅仅是决定今晚谁去抽签的“签”，更是比较他们谁的手气更好的“签”。
金太郎咽了咽口水。
“总觉得气氛紧张起来了。”
“我都抽签无所谓。”龙马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的签。
虽然对“谁去抽签”一事无所谓，但在看到空白的签面后，龙马还是嘟哝了一声。
“我也没抽中。”切原凑近悠斗，“悠斗呢？”
悠斗展示了自己的空白签。
切原看向其他人：“你们谁抽中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阵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迹部的指尖夹着做有标记的纸条，“手气最好的人是本大爷！对吧，桦地？”
没有桦地在的会议室冷场了。
幸村支着下巴道：“这个时候该不该说一声‘usu’呢。”
悠斗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他想出答案前，迹部自己调整了过来。
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向其他人做出预告：“本大爷会抽中‘最强签’。”

第215章
酒店的电视上播放着抽签大会的实况转播。
穿着日本代表队西装的紫灰发少年站在抽签机前, 按下按钮。
标有数字的小球在球舱里四处滚动。
其中一颗进入透明管道，落了下来。
7号。
大屏幕上出现了他们明天表演赛上的对手。
——德国队。
电视机前的日本代表队成员：……
幸村的轻笑打破沉默。
“迹部抽中的确实是‘最强签’呢。”
“为什么这么说？”
金太郎不关注世界排名，没有听懂幸村的话。
白石耐心地讲解给他听：“德国已经连续获得9届U-17世界赛的冠军, 是目前综合排名第一的队伍。”
当之无愧的“最强”。
“那我们岂不是明天就能和世界第一的队伍交手了！白石，我好兴奋！！”
“哈哈，现在太兴奋小心晚上睡不着, 小金。”
不同于外界对日本队内部“大概一片愁云惨淡”的猜测。
众人在经历了短暂的怔然后, 心中“能和强者一较高下”的期待感压过了“要和强者一较高下”的紧张。
“反正我们的目标是成为世界第一。”
“只要我们一路晋级, 预选赛、淘汰赛、半决赛、决赛……总会有一场遇上德国队。”
龙马勾起嘴角，说话间不自觉地带上挑衅, “除非他们在遇到我们前先被淘汰了。”
手冢提醒：“不要大意。”
“手冢也很期待和德国队交手吧？”
不二知道手冢原本打算去德国深造, 是在英国得知今年的U-17世界赛破例允许各国的初中生参加后，暂缓了出国计划。
手冢：“嗯。”
不二弯了弯眉眼：“如果手冢去了德国，说不定现在会是德国队的一员, 以对手的身份和我们在世界赛上碰面呢。”
“欸？手冢前辈去德国？”
切原感兴趣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去做间谍吗？”
不二：“间谍啊, 听起来很有意思呢。”
切原：“不二前辈是知情的吧！不要卖关子了, 告诉我们嘛……啊！难道说不二前辈是接应人？”
切原最近正在看一本和间谍有关的漫画，脑洞大开。
[“情报”在网球比赛中至关重要。为了收集他国情报, 各国会安排间谍秘密潜入其他国家的集训营。]
[拥有冰山扑克脸的手冢和拥有微笑扑克脸的不二就是教练们精心挑选出来“对德间谍”和“接应人”。]
说起来，虽然手冢前辈的名字是国光（Kunimitsu）, 但和国光苹果的“国光”（Kokko）是同样的写法。
不二前辈姓不二（Fuji）, 和富士苹果的“富士”有相同读音。
刚刚发现这一点的切原：！
这恐怕并不是巧合！
而是一项名为“苹果X”的潜入搜查计划！
切原赤也，14岁, 发现惊天大秘密。
切原扭头看向悠斗，想把自己的发现分享给后辈，随即想起既然日本队能向德国队安插间谍, 其他国家说不定也会……
切原用自以为很隐蔽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
由于高中生在其他房间，在座的都是初中生。
嗯，看来外国的间谍还没有渗透进他们当中。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能放松警惕。
毕竟房间里可能会有其他国家安放的监听器。
切原努力压下和悠斗分享发现的欲望，一个人继续往下想：
[手冢原本要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德国队搜集情报，可是——]
切原思绪一顿。
这项名为“苹果X”的计划为什么被搁置了？
切原看向不二，想知道“内幕”。
悠斗被切原安利了那本间谍漫画。
听到“间谍”和“接应人”时，他的注意力就暂时从“德国队”转移到“间谍手冢”上。
他看到切原前辈看向自己，像是想和他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地看向不二前辈。
于是悠斗也看向不二。
面对两双写着“我很好骗，骗我”的眼睛，不二想起白石曾经在寝室里提到过的经历。
[之前我用“毒手”威胁小金乖乖听话，没想到切原君和伏黑君都信了。伏黑君还帮我完善了设定。]
这就是白石说的“两双绿眼睛”吗？
为了回应期待，他是不是应该编一个类似《毒手》的故事呢？
不想成为《秘密间谍国光君》男主角的手冢：“……原本打算去德国学习，不是去做间谍。”
他对切原和悠斗严肃道：“倘若我在德国队，我也不会泄露德国队的情报。我会为自己所在的队伍而战。”
网球无国界。
哪怕球网对面站着昔日队友，也要全力以赴，堂堂正正对决。
这点切原和悠斗也知道。
他们对“间谍”的定义停留在“收集资料”上，偏向于潜入侦查。
如果要上场打比赛，那当然得认真决出胜负，这才是运动员。
悠斗其实有些想象不出手冢前辈会在什么情况下加入德国队。
不过凭这段时间的了解，悠斗觉得如果手冢前辈真的因“某些原因”加入德国队，“那些原因”一定是他们听到后能理解的原因。
可是会有更多人不知道原因、从而也不理解手冢前辈的做法。
身在德国队的手冢前辈可能会面临诸如“叛徒”“叛国”的各种外界指责，需要足够强大的内心，才能隔绝这些声音。
这么一想，手冢前辈在日本队真是太好了。
大家都在日本队真是太好了。
“手冢前辈没有去德国队真是太好了。”悠斗。
切原在一旁点头：“手冢前辈很厉害。作为队友，就很可靠。”
“哼。”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在日本国内很厉害的选手，放到世界的舞台上可能不值一提。”
“你们的面前是世界，不要再把目光局限于日本。如果有谁还停留在过去，现在就收拾行李给我回去！”
是刚从抽签仪式上回来的平等院。
悠斗大概能理解平等院话里的意思：
世界的舞台强者如云，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向平等院点点头：“我知道了。”
平等院没有在这里停留，他在悠斗给出答复后转身离开，大概是去其他高中生所在的房间。
和他一同回来的迹部走了进来。
“明天表演赛的对手是德国队。”迹部骄傲道，“怎么样？本大爷抽的签。”
用世界赛上的最强队伍热身，是检验他们目前实力的好机会。
有些队伍不想和德国队比赛，无非是担心“万一输了比赛可能会打击士气、让本国选手丧失信心”。
换句话说，只要选手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就算输了比赛也能调整过来，甚至能越挫越勇……德国队就是一支“上上签”。
认同德国队是“上上签”、但看到迹部骄傲的样子忽然不太想捧场的“坏心眼们”：“唔……”
老实人悠斗：“不愧是迹部前辈，一下子就抽到了‘最强签’。大家都很想和德国队交手。”
迹部满足了。
“干的不错。”
“我们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迹部前辈，没想到你运气还挺好的。”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话。
门并没有关，柳和乾敲门只是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
“看来人都到齐了。”
两人手中拿着笔记本和U盘。
“德国队的情报已经整理好了，要看吗？”
——————————
“为了完成10连冠，德国队今年有3名职业选手出赛。”
通常在成为职业选手后，重心会转移到个人赛事上。
大满贯、大师赛、巡回赛……就算参加团体赛，他们也更倾向于参加有奖金和积分的联合杯网球混合团体赛或ATP杯。
哪怕年龄在17岁以下，U-17世界赛也不是他们的首选，尤其是在和其他赛事或训练有冲突的情况下。
而德国队今年一下子来了3名职业选手，是U-17世界赛有史以来的最豪华阵容。
也说明德国队铁了心要拿下10连冠。
身为王者立海大的军师，柳深知这种决心的分量。
他重点介绍了德国队的根基：“尤尔根&#183;巴里萨维奇&#183;博格。”
今年的德国队是博格一手组建起来的。
“他被誉为‘通往胜利的哲学家’，转为职业选手后未尝一败，在上半年的比赛中战胜了世界排名第一的诺瓦克&#183;布林纳。”
博格毫无疑问是本届世界赛上最强的职业选手。
数据组的成员整理了他的基本信息、性格分析和迄今为止在各个赛事上使用过的招式，打印了在A4纸上。
而其他成员拥有和博格同样的待遇。
比如正在欧洲参加比赛、不会出席表演赛的另外两名职业选手——贝尔蒂和坦库玛鲁。
即将转为职业选手的德国队副队长——M&#183;俾斯麦。
本名不详、被誉为德国网球幼年教育最高杰作的“完美品质”精英——Quality of Perfect，简称Q&#183;P。
……
每一位选手风格迥异，共同点是网球水平都很强。
初中生们也各个都是“德国网球界倍受期待的超级新星”。
A&#183;弗兰肯斯坦纳、埃尔玛&#183;赛弗里德……
悠斗想和他们每一个人比赛。
不过明天的表演赛一共只有三场，如果他被教练选中参赛，能遇到的对手也只有两位。
如果高中生中排名第一的博格和初中生中排名第一的A&#183;弗兰肯斯坦纳组成双打组合——
想和他们打！
“……接下来是德国队的最后一位选手，米卡。”
在哗啦啦的翻页声中，悠斗一边想，一边将德国队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
不同于前面满满当当、甚至一个人占两三页的资料页，德国队最后一位选手的资料只有一个名字和一张照片。
而且是相当模糊的照片。
依稀看到是银色的头发，右眼缠着白色的绷带，穿着德国队的训练服，和其他几位选手站在一起。
“那个、柳前辈、最后一页是打印错了吗？”切原问。
“不，这是我们目前为止能找到关于他的全部资料。”
柳顿了顿，“除此名字和照片之外，我在SNS上找到两条无法确定真假的消息。”
由于无法确定真假，数据组没有将它们放入资料页里。
“有人说，他不是因为眼睛受伤而缠绷带。”
[不是因为眼睛受伤而缠绷带。]
悠斗的脑海中立刻跳出了五条老师的身影。
不同于五条老师遮住双眼的绑法，对方只遮住了右眼。
悠斗忍不住问：“另一条呢？”
柳没有卖关子，说出第二条消息：
“他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似乎有心理方面的困扰。”

第216章
KCC网球竞技场。
虎杖看着对面观众席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发出感慨：“好多人——和关东大赛完全不是一个规模。”
虎杖人生中看过的第一场网球比赛是关东大赛青学VS冰帝赛。
当时冰帝庞大的后援团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而现在，对面观众席上手持德国旗帜的观众在数量上是冰帝后援团的成千上万倍。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就是世界的舞台。
虎杖直到这一刻才对“世界性质的盛大赛事”有了清晰的认知。
“伏黑, 你弟弟和他的朋友们都好厉害啊！”
“这是因为悠斗他们今天的对手是德国队。”
哪怕心里赞同虎杖的话，伏黑惠还是客观地指出，“现场大部分观众都是奔着德国队来的。”
如果日本队表演赛的对手是其他世界排名不高的国家，观众席上可能只有稀稀落落几片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座无虚席。
钉崎提问：“德国队很强吗？还是说有什么明星选手？”
“很强。”
伏黑惠已经习惯在三人组里当科普角色。
他介绍道：“德国队是目前综合排名世界第一的队伍，也是今年夺冠的热门队。”
“同时, 这届大赛最强的职业选手就在德国, 叫博格。”
坐在前面一排的常陆院兄弟闻言转过头, 异口同声地问：“德国队是目前的世界第一，那日本队排名第几？”
从“三人组”科普担当晋升为“十一人组”科普担当的伏黑惠：“31名。”
凤镜夜补充：“U-17世界赛出场的国家和地区总共只有32个。”
其他人：！
“也就是说……”
伏黑惠点头：“是倒数。”
伏黑惠话音刚落，场馆的灯光一暗。
现场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播音设备传遍整个场馆：“女士们、先生们，U-17世界赛——德国队VS日本队表演赛即将开始！”
聚光灯照亮右侧的选手通道。
“下面有请世界赛九连冠霸主——德国代表队出场！”
虎杖;amp;钉崎：？！
在一片“德国！德国！”的欢呼声中，钉崎和虎杖一左一右地摇晃伏黑惠。
“德国队已经蝉联9届冠军了？那岂不是超级强吗！”
伏黑惠夹在两人中间，目光里流露出几分生无可恋：“不是说了德国队目前排名第一。”
“‘蝉联9届冠军’和‘世界排名第一’根本不一样啊！！”
等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变小, 另一侧的聚光灯亮起。
主持人介绍道：“接下来出场的是——日本代表队！”
和德国队出场时铺天盖地、声势浩大的应援声相比，日本队的应援声小了许多。
但其中有很多悠斗熟悉的声音。
——U-17集训营向日本国内初、高中网球部发出邀请, 提供住宿和门票，组建了一支“熟人应援团”。
还有哥哥他们。
悠斗看向观众席。
钉崎和虎杖在日本队出场的那一刻放开伏黑惠，和其他人一起给日本队应援。
“日本！日本！”
“加油！加油！”
[你们出场的画面会被镜头记录下来。]
[不要停下。可以向观众席点头致意, 不要挥手互动。]
悠斗牢记黑部教练的叮嘱，向观众席的“熟人区域”点了点头。
“哦哦！师父朝这边看了！”
“加油！悠斗！”
等日本队进入休息区后, 观众结束应援，场馆内安静了下来。
钉崎喊得嗓子快哑了。
她坐下后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问同伴：“说起来, 伏黑，悠斗有告诉你日本队除了他以外的出场选手吗？”
表演赛是以“初中生+高中生”的形式进行双打比赛。
伏黑惠昨晚和弟弟通电话时，只有初中生的名单确定了下来。
“除了悠斗，另外两名初中生选手一位叫越前龙马，一位叫远山金太郎。”
“他们和悠斗一样，是一年级生。”
——————————
昨天晚上，U-17日本代表队的初中生们在会议室里看完关于德国队的全部资料和甄选影像。
准备原地解散，回房间的回房间、自主加训的自主加训时，君岛带来了三船和其他三位教练的口信：
明天的表演赛会让越前、远山和伏黑上场。
“这样一来，就算明天的三场表演赛都输了，对外也可以宣称是为了‘保留实力、给年龄较小的选手一次锻炼机会’。”
初中生们无法接受这种理由。
就算德国队里有职业选手、是公认综合实力最强的队伍，他们在对上德国队时也并非毫无胜算。
在比赛前不去想“怎么赢”而是考虑“输了后该如何挽救尊严”……这种行为，已经毫无尊严可言了。
这真的是教练们亲口说出的话吗？
看着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怀疑教练的初中生，君岛继续转达教练的话：“这不是教练们的想法，而是外界对于这种做法的猜测。”
“是赢得比赛，证明他们的猜想是错的；还是输了比赛，让他们的揣测成真，取决于你们，越前君、远山君、伏黑君。”
这是一种赛前施压。
对于许多选手而言，赛前压力会导致他们在比赛时发挥失常。
然而越前、远山和悠斗并不属于这一类。
这点压力压不垮他们，反而会成为增益，激发他们内在潜力。
“反正我没考虑过输。”这是拽拽的越前。
“一想到明天能和德国队比赛，我的心就兴奋得砰砰跳。”这是摩拳擦掌的小金。
“我会赢。”这是头发变得更支棱的悠斗。
其他人对这份出赛名单没有意见。
只是——
明天的比赛是双打。
手冢和不二回忆起越前在地区预选赛时的双打表现。
他们青学一年级的双打很可能还停留在“开合”阶段。
而另一位四天宝寺一年级的双打经验更是惨烈。
双打经验为0。
这么看，拥有两次双打比赛经历、在全国大赛上战胜“乾;amp;海堂”组合、在团队洗牌战中战胜“种岛;amp;关根”组合的悠斗，竟然是三个一年级当中双打经验最丰富的选手。
可那两场双打……实在不像双打。
白石忍不住问：“君岛前辈，小金明天的搭档是谁？”
白石私心希望教练能让一位拥有丰富双打经验的高中生和小金组成搭档，比如大曲前辈。
他得到的回答是：“教练让他们自己选。”
不止是搭档。
“出赛顺序也由他们自己决定。”
“悠斗，你和平等院前辈组队吧！”
在切原的建议声中，君岛补充：“考虑到后天的预选赛，平等院、种岛、越前龙雅和鬼不会参加明天的表演赛。”
也就是说，只能在另外十人中做出选择。
白石开始劝说小金选择大曲。
切原给No.1和No.2打上叉，按照顺序，推荐悠斗选择No.3。
幸村问悠斗：“悠斗，你想和谁组成双打？”
悠斗想尝试每一种双打组合。
可这是“单选题”。
拿不准主意的时候——
悠斗：“我想抽签。”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语出惊人的悠斗。
真田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形成一个“井”字：“胡闹！”
仁王曾戏称真田和悠斗的关系是“隔代亲”。
具体表现在，赤也和悠斗一起犯错，会挨训的通常都是赤也；真田也很少夸赤也，但在面对悠斗时，他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
这其中涉及了诸多因素，比如“悠斗会犯错完全是因为听了赤也的话”“赤也一被夸奖就会立刻得意忘形，而悠斗不会”……
种种原因导致真田很少训斥悠斗，也很少对悠斗说教。
“胡闹”已经是比较严重的程度了。
柳熟练地救小孩：“弦一郎，先听听悠斗为什么想用抽签的方式决定搭档吧。”
“没错没错，悠斗说不定有自己的理由。”切原一边说一边给悠斗打眼色。
快想个能说服真田副部长的理由！不然会被铁拳制裁的！
[理由]
悠斗在“茧&#183;网球”的训练里遇到过许多让他“说明理由”的题目。
一开始得分不高，须藤前辈教了他一个方法。
[把思考的过程写下来，不要只写结论。多写一点，说不定能多拿点分。]
悠斗想了想，觉得应该从一切的源头开始说起。
“菊丸前辈曾经说过，双打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这是悠斗的双打启蒙。
“就像丸井前辈和胡狼前辈是‘分工合作’，和木手前辈是‘相互竞争’，和不同的选手组成双打，会碰撞出不同的火花。”
“这就是‘可能性’。”
手冢;amp;不二：菊丸是这个意思吗？
悠斗：“我想和不同的人组成双打，见识更多的可能性。”
“伏黑君之前和大曲前辈搭档过了，抽签时会把他排除吗？”白石问。
虽然之前和大曲前辈搭档过了，但经历了这段时间的训练，大曲前辈已经不是当时的大曲，而是新&#183;大曲。
而他也不再是当时的悠斗，他是新&#183;悠斗。
新&#183;大曲和新&#183;悠斗组队，会创造出新&#183;可能性。
综上所述，悠斗并不打算排除大曲前辈。
他向白石说明了自己的想法，补充道：“如果远山君想选大曲前辈，我在制作‘签’时就不写大曲前辈的名字了。”
悠斗想和每一个人组成双打搭档——换句话说，他和谁组队都可以，不挑。
明天的比赛不是他一个人的比赛。这种情况下，可以优先让越前君和远山君选，他从剩下的八人中抽签。
白石看向金太郎：“小金……”
金太郎完全被悠斗的那套“双打拥有无限可能性”理论说服了。
“白石！我也要抽签！我也要创造出无限的可能性！”
“听起来很有趣嘛。”越前表态，“我也抽签好了。”
而在三人用抽签的方式决定各自的高中生搭档后，也顺便用抽签的方式决定了明天的出赛顺序。
考虑到表演赛的出赛人员和顺序都可以在赛前调整，所有人都纵容了三个一年级的行为。
时间回到现在。
场馆灯光亮起。
德国队和日本队的比赛会场是室内网球场，用灯光营造出了自然光的气氛。
裁判在万众瞩目下宣布：“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德国队：M&#183;俾斯麦;amp;E&#183;塞弗里德VS日本队：越智月光;amp;越前龙马。请双方选手入场。”
看着球网对面的一高一矮，塞弗里德用德语和俾斯麦吐槽：“一个最高，一个最矮，日本队这是什么组合？”
同声传译无线运动耳机将塞弗里德的话翻译成日语。
——这是今早发到每个日本代表队成员手中的小设备，是“茧”研发团队制作出来的产品。
不会影响运动，非常实用。
越前用英语回敬：“看来你的眼力不太好。”

第217章
赛前握手环节结束。
“德国！德国！德国！”
明明第一局是日本队的发球局, 可观众席上的“日本！日本！”完全被“德国！德国！”所覆盖。
即使是不了解网球的人，也能看出这场比赛是德国队的主场。
“这种喧闹的环境会给越智君和越前君造成心理负担吧？”津美纪有些担心。
“如果观众席上的应援影响到选手的状态, 选手可以向裁判提出要求, 等观众席安静下来再发球。”
伏黑惠的“解说员”人设不倒。
他看向球场内弟弟的两位同伴，分析道：“他们应该没有受到赛场环境的影响。”
正如惠所言，球场上的少年武士和心灵刺客并没有受到影响。
龙马甚至乐在其中。
“要在对手的主场击败对方, 这样才够痛快。”
少年琥珀瞳里战意昂扬，“对吧？越智前辈。”
“我对此不感兴趣。”
蓝挑染的高中生站在底线后的发球位置。在一片给德国队的应援声中, 沉着冷静地抛球挥拍。
解除六成实力的马赫发球在对面两人反应过来前落地。
球的残影在空中形成一道浅色直线, 仿佛月亮的光辉。
嘴上说着“不感兴趣”的越智月光用四发“马赫发球”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一下子逆转了形式。
会场内鸦雀无声。
裁判报分：“1：0, 日本队领先。”
“交换场地。”
台上的观众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
“刚才的发球……”
“好球！”
“日本队竟然有这样的选手！”
在一片“日本！日本！”的欢呼声中，须王环露出了第一次走进平民超市、发现速溶咖啡一罐只卖750円时的表情。
“原来网球的速度有这么快吗？”
他都没看清球，第一局就结束了。
“网球发球最快球速的世界纪录是117米/秒。”
伏黑讲解员：“高个子的选手在发球时具有天然优势，能打出较为完美的平击球。”
以“马赫发球”为例的发球绝招在大赛中总是无往不利。
“虽然德国队的俾斯麦即将转为职业选手，但月光前辈的‘马赫发球’也是堪比职业级的发球。”
日本代表队休息区, 毛利情不自禁为越智的发球叫好。
种岛站在长椅后，手肘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用“这个男人果然不可小觑”的语气评价道：
“如果月光用尽全力打出‘马赫发球’，那一球的实力恐怕能凌驾于职业选手之上。”
另一边, 俾斯麦也在叮嘱塞弗里德：“一会儿别打高吊球。”
那招“马赫发球”的本质是活用身高武器，从3米以上的高度打出完美平击球。
一旦将球打到高处，就相当于给对方提供了用“马赫球”全力扣杀回击的机会。
虽然“马赫球”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回击的招式。
但就算适应了球速、看清了球路，想要将它成功回击, 也还需要不用引拍就能将球打回的强韧力量。
俾斯麦通过长年累月、风雨无阻地投掷沉重铁蹄，锻炼出了能够回击“马赫球”的臂力。
然而塞弗里德并不具备成功打回‘马赫球’的身体素质。
考虑到从明天开始的正式比赛，俾斯麦选择封锁“马赫球”。
“对方的下一次发球局在第五局。在此之前, 不要给他打出‘马赫球’的机会。”
俾斯麦注意到塞弗里德的走神，顿了顿，“你在听吗？赛。”
塞弗里德回过神。
他从听到的只字片语中抓取关键词：“不要打高吊球对吧？知道了知道了。”
对面高中生的“马赫球”确实很厉害，但限制条件也很多，只要不打出机会球，对方就无法用“马赫”回击。
接下来只要保住他的发球局，再拿下那个戴帽小子的发球局，就能一口气追上比分，实现反超。
塞弗里德走到发球的位置，弹了两下手中的网球，在抛球的一瞬间，再次对上越智没有情绪的蓝紫色眼瞳。
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软趴趴地撞在球网上。
裁判：“一发失误。”
在之前交换场地时，越智月光用出了自己的另一项武器。
[精神暗杀]
先用“马赫发球”给予对手震慑力，再通过“精神暗杀”放大对方内心的压力，无形之中一举击溃对手的精神。
只要一次发球失误，就很难在短时间内回到平时的状态。
不愧是越智前辈。
悠斗坐在选手休息区的长椅上，认真分析这场比赛。
越智前辈今天的比赛节奏比之前对战迹部前辈和仁王前辈时快上很多。
可能是因为那天的双打比赛是三盘两胜制，而今天的表演赛是一盘制。
也可能是因为德国队的俾斯麦。
就像越智前辈的一发成功率是100％、发球从来不需要发第二次一样，德国队的俾斯麦也有一项数值为100％的数据。
——这一年来，他在抢七局的胜率是100％。
由于时间不够，数据组来不及分析他在抢七局中全胜不败的原因，只能给出几点猜测：
一、他的耐力很好。
二、他的心态很稳。
三、他有一张底牌，会留到抢七局中使用。
悠斗记得由须藤前辈和吉田前辈整理的U-17合宿成员资料中，越智前辈的体能评价是A。
细化到速度、力量和耐力三小格，等级分别是S、B、B。
也就是说，越智前辈的耐力在一军当中不仅不算突出，甚至还有些落后于一军的其他成员。
当比赛进入到后半场时，他的动作会因体力不足而变得缓慢。原本“步伐大、速度快”的优势也会因此发挥不出来。
一旦比赛进入抢七阶段，越智前辈和越前君会陷入不利局面。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二人采取的手段是——
[速攻]
在悠斗分析时，第二局结束。
塞弗里德发球全未过网。
裁判：“2：0，日本队领先。”
裁判的声音和观众席上的哗然声仿佛离他很远。
塞弗里德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会……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当队服布料和皮肤贴紧时，塞弗里德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真狼狈啊。”
俾斯麦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初中生能帮上忙。”
“找个角落站着吧，这场比赛我一个人就够了。”
俾斯麦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耳机传进越前耳里。
“你是说，接下来的比赛你打算一打二？”
越前站在底线处，嘴角微勾，用英语道，“正合我意。”
他看向斜前方的越智，询问他的意见：“可以吧？越智前辈。”
越智的回答依然简洁：“我无所谓。”
看台上，日本队应援团－青学区域。
堀尾得意洋洋地对朋香道：“我就说吧。”
表演赛开始前，他们几个都没想到龙马的名字会出现在会场上方的大屏幕上。
毕竟地区预选赛时，龙马和桃城前辈的双打令他们印象深刻。
龙马在比赛结束后被龙崎教练罚跪坐，当时还说过“我已经受够双打了”“以后再也不会打双打”一类的话。
结果U-17世界赛的第一场表演赛就是龙马和越智前辈的双打。
龙马他，真的会打双打吗？
不同于担心的樱乃，朋香对龙马很有信心。
“放心吧樱乃，龙马少爷肯定是在U-17集训营里学会了双打。”
在U-17集训营里打杂了一个月的堀尾有话要说：
越前根本没有在集训营里学过双打。
不过和立海大的伏黑相比，越前的双打意识还是要好上一点。
等等……伏黑？
“越前该不会想像伏黑那样，把双打比赛当成单打比赛打吧？”
堀尾一不小心把想法说了出来。
事实证明，他当时的猜测是正确的。
比赛果然变成了单打！
“可是变成单打比赛，龙马就要一个人对付德国队的高中生。”
胜郎有些担忧，“龙马他没问题吗？”
“放心啦，胜郎。”
堀尾对现在的龙马充满信心，“虽然越前没有在集训营里学会双打，但他学会了相当厉害的网球招式。”
伴随着堀尾话音落下，球场上的龙马打出了“光击球”。
堀尾兴奋道：“你们看！就是这一招！”
“比起合宿时，越前打出的这一招威力变得更大了！”
在U-17集训营时，龙马只是掌握了打出“光击球”的门道。
他真正打出“光击球”的时间点是在关岛集训的第十二天。
“有这一招在，什么俾斯麦，什么德国队，通通不在话下！”
台下，日本代表队休息区。
龙雅抛橘子的动作一顿。
“一上来就是‘光击球’啊。”
不二同样发现了龙马在打法上的改变，“不像越前的作风呢。”
龙马很少在一开始就用出底牌。
他倾向于先用前几球评估对手的实力，有时候还会先用右手打球，之后再切换到惯用的左手。
比赛一开始就用出全部的技巧，并全力以赴到最后，这更像是……
不二的目光落在悠斗身上，笑了笑：“看来是受到一些影响。”
悠斗觉得自己和不二前辈想到一块儿去了。
越前君一上来使用“光击球”展开攻势，是为了配合越智前辈的速攻。
这就是越前君和越智前辈创造出的可能性：
具有超攻击性的速攻组合。
俾斯麦没想到日本代表队里有已经掌握了“Super Sweet Spot”的初中生选手。
看来今年日本队的实力比他们预估的高出一截。
只是光掌握“SSS”还不够。
俾斯麦转动球拍，同样用最佳击球点回击了越前的“光击球”。
“SSS”只是迈入职网的一道门槛。
俾斯麦的回球没有旋转，轨迹在空中变化不定。
越前挥拍回击，刚好错开了最佳击球点的位置，没能再次打出“光击球”。
“骗人的吧！”看台上，堀尾震惊道，“那个大招竟然就这么被破解了？！”
刚刚他还觉得龙马能赢，现在……不对不对。
觉得龙马要输的堀尾突然想起，这场比赛是双打。
只要那位越智前辈来帮忙，日本队就还有获胜的希望。
堀尾看向球场内的越智，发现对方一点也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虽然那一招被破解了，但龙马好像并不在意。”胜雄指了指场内，“你们看，龙马一副很享受比赛的样子。”
正如胜雄所说，越前并不在意“光击球”被破解。
或者说，他一开始就觉得对方能打回“光击球”。
他之所以在一开始就用出“光击球”，是受到悠斗的影响。
昨晚，在悠斗提出“双打的无限可能性”时，所有人都想起了悠斗的两场双打比赛。
越前同样如此。
只不过除了“比起双打更像单打”的比赛形式外，他还想起悠斗在全国大赛上想法设法用出“鵺”的行为。
[我想在今天的比赛里将自己的招式都用出来。等明年站在这个赛场上时，再用出新的招式。]
越前想在表演赛的一开始将自己的全部招式都用出来。
如果对手的实力够强，等这场比赛结束，他势必会得到提升。
用悠斗的话来说——
他会变成新&#183;越前。

第218章
看着球网对面的戴帽小子, 俾斯麦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毫不吝啬地在开局使出全力，最终在难分胜负的抢七局中输掉比赛。
网球飞向底线与右边线的夹角，被伸来的球拍挑到半空中。
俾斯麦一跃而起, 果断用扣杀回击了机会球。
裁判：“此局德国队获胜, 比分2：2平。”
俾斯麦站在球迷们的欢呼声中，垂眸看向救球失败的越前。
“啧啧啧, 现在的你是赢不了我的。”
就像曾经的他总是在比赛中迎来失败的结局一样。
日本队的初中生在走他的老路。
“是么？”
越前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灰, 重新将帽子戴回头上。
他直视俾斯麦，琥珀色的猫瞳在灯光下熠熠闪光：“那么我会改变你的想法。”
非常热血的一幕。
然而看台上的观众听不到场上的对话。
他们不知道这场双打比赛为什么会变成日本初中生和德国高中生的“单打”, 只能猜：
“日本队的高中生在保存体力。”
“不, 他正在用精神力牵制德国队的初中生。”
然而比起“双打为什么会变成单打”, 虎杖和钉崎更想知道网球为什么会发光。
这个问题伏黑惠没法回答。
津美纪猜测：“那应该是网球和空气摩擦起电形成的‘光’，原理和‘闪电’一样。”
须王环对“光击球”的理解和津美纪差不多。
比起“光击球”, 他对“双打为什么会变成单打”更感兴趣。
须王环对其他人说出自己的猜测：“越前君和德国队的俾斯麦说不定是旧识。”
从小就有网球天赋的越前曾在过去某场比赛中惨败于俾斯麦。
他将那次惨败铭记于心, 每天用大量的训练和比赛提升自己的网球水平, 终于又一次在比赛中遇到了俾斯麦——那个曾经打败过他的男人。
为了一雪前耻，他向同队的高中生提出请求：
不要干涉他和俾斯麦比赛，他要凭借自己的力量, 以单打的形式打败对方。
须王环不禁感叹：“啊, 多么精彩的复仇战。”
光和馨对视了一眼。
“总觉得现实不像殿下说的那样。”光。
“嗯, 殿下猜的‘复仇战’根本没有任何依据。”馨。
“还不如猜‘日本队想锻炼三个一年级生’呢。”光。
“反正表演赛输了也不会被淘汰。”馨。
“虽然表演赛输了也不会被淘汰, 但如果继续按照这种形式打下去，赢的会是日本队。”凤镜夜道。
看出虎杖和钉崎没反应过来, 伏黑惠解释：“双打比赛是轮流发球，先胜6局并净胜2局的一方获胜。”
如果越智每次都能打出Ace球，而塞弗里德每次都发球失误, 那即便越前在单打中输给俾斯麦，这场比赛依然会在第10局结束。
比分6：4，日本队胜出。
球场上，越智月光用4发“马赫发球”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自己的发球局。
裁判报分：“3：2，日本队领先。”
“交换场地。”
俾斯麦走到塞弗里德身边，勾住他的肩膀：“你只要把球打进发球区，剩下的都不用管。”
“我知道。”
不用俾斯麦提醒，塞弗里德也知道接下来的发球局至关重要。
只需要成功一球，就能逆转局势。
他要逆转局势。
这是他在U-17世界赛上的首秀，怎么能在“发球失误”中度过。
他要让这个世界看到他真正的水平。
“啪”。
塞弗里德思路中断。
他捂住被弹的额头，怒气冲冲地瞪向俾斯麦，“你干什么啊？”
俾斯麦慢悠悠地放下手，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对塞弗里德道：“你想的太多了，塞。”
“比赛的结果、队内的排名、外界的看法……发球的时候，你要把这些杂念通通忘掉。”
“‘无论质量如何，把球打进发球区，剩下的交给俾斯麦’，这才是应该占据你大脑的想法。”
——————————
日本代表队休息区，幸村道：“德国队的初中生和赤也很像。”
“欸？”
切原看了看对方的苹果头，“哪里像？”
“都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一旦急躁起来，就无法发挥出平时的网球水平。”
幸村用一个词语简单概括，“也就是‘心理脆弱’。”
心理脆弱的切原被一箭穿心。
“不过那是以前的赤也了。”
全国大赛半决赛、3号球场和5号球场的团队洗牌战、“茧”里无数次的血压控制训练……
经历了一次次的打碎和重塑，切原的内心世界正在不断变强。
虽然目前还是他们当中心理最脆弱的那个，但和半年前相比，已经是天差地别。
作为立海大的部长，幸村十分欣慰：“赤也，你成长了许多。”
切原没想到幸村部长会突然夸自己：“幸村部长……”
这一刻，幸村的身后仿佛出现了神性的光辉。
而他身前的切原就像被神明普渡的虔诚信徒。
小金抬手挡住眼睛：“好耀眼、好耀眼的光芒！”
光芒？
悠斗原本在用眼睛看场内的比赛、用耳朵听幸村部长和切原前辈的对话，听到金太郎的话后，环视一圈：“哪里？”
金太郎刚要说“就在你们部长的身后”，白石按住他的肩膀：“小金，伏黑君是听不懂你那种说法的。”
不止悠斗，立海大的“诸教徒”大概都没有“神与信徒”的意识。
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当局者&#183;幸村教信徒&#183;悠斗看着白石和金太郎，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白石正在想要怎么和悠斗解释，好在切原的声音及时引走小孩的注意力。
“幸村部长，我会尽早打败你的！还有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请做好觉悟吧，我会把你们一网打尽的！”
还有悠斗。
就像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是矗立在他面前的三座待翻越的高山，他也要成为悠斗的高山。
虽然总是把“打败三巨头”挂在嘴边，但切原知道，在通往“立海大No.1”的道路上，站在他前面的不止三巨头。
他要变得更强！
“哼。”
或许是因为看出切原的决心，真田难得没有说什么“夸你几句就得意忘形”“真是太松懈了”，只是哼了一声。
幸村笑笑，将话题引回球场内正在进行的比赛上。
“虽然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但有的时候，这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影响”有好有坏。
对于极容易受到影响的选手而言，一句话能让他陷入负面情绪的漩涡，而把他从漩涡里拉出来，通常也只需要一句话。
悠斗听懂了。
“就像白石前辈和切原前辈一样。”
德国队的俾斯麦和塞弗里德就像团队洗牌战时的白石和切原。
当塞弗里德变得不稳定时，俾斯麦会将他引回正确的道路上。
不过这应该是越前君所期待的发展。
虽然一开始的计划是速攻，但在发现“光击球”对俾斯麦不起作用后，越前君会想通过其他方式战胜俾斯麦。
要赢下比赛，还要凭自己的方式战胜俾斯麦。
不然就算日本队获胜，也是越智前辈赢了这场表演赛，越前君和输了没什么区别。
塞弗里德的状态恢复让越前君能和俾斯麦对决的局数变多了。
是机会。
悠斗的想法越前不谋而合。
“我还在想你要是一直发球失误该怎么办呢。”
越前跑动到位，自下而上地挥动球拍，稳稳地用最佳击球点打出“光击球”，“谢啦。”
而他打出的“光击球”再次被俾斯麦打回。
“不管你打出多少次‘光击球’，都只是徒劳。”
“那这个呢？”
覆盖在黄色小球上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穿越大半个球场，击穿了俾斯麦的拍线。
一片安静中，龙雅勾了勾嘴角：“终于成功了一次，小不点。”
金太郎闻言立刻看向龙雅：“这是怎么一回事？超前的大哥。”
悠斗同样看向龙雅。
刚才那一球，他只看出击球点发生了变化。
可是只改变击球点，是不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的。
一定还有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龙雅没有卖关子：“刚才那一球是用‘Node’，或者说，‘SSS’的前端打出的。”
听到龙雅的解释，有几人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也有人还是没听懂。
“‘SSS’的前端？”
龙雅拿出网球拍，手指点在两根十字线的交叉点上。
“这里是能打出‘光击球’的位置，也就是Super Sweet Spot，是公认击球手感最好的点。”
“然而除了SSS外，还有两个Sweet Spot。”
龙雅的指尖上移，停在距离SSS一球的地方，“这里就是Node. ”
“另一个点在这儿。”
龙雅的指尖向下移动了两个球的距离，轻轻点了点拍线的交叉点：“这里是COR. ”
“在‘三甜点’学说里，SSS不叫SSS，而叫COP。这三个点的侧重不同，都是‘最佳击球点’。”
“至于侧重有哪些不同，等你们自己掌握后就明白啦。”
球场上，越前再次用新的“光击球”打穿俾斯麦的球拍。
悠斗仔细观察后，扭头问龙雅：“只有击球点发生了变化吗？”
“不，击球方式也有变化。平等院的‘光击球’是将力量朝四周扩散开，而小不……”
看着眼前的小不点二号，龙雅改口，“而龙马刚才那一球是将力量凝聚在球里。”
悠斗：“要怎么才能将力量凝聚在球里？”
龙雅：“就先这样再那样啊。”
悠斗：？
有那么一瞬间，悠斗想起小时候五条老师教哥哥、美美子姐姐和菜菜子姐姐“反转术式”时说的话。
[在以前，反转术式可是很难学的。]
[用你们家入老师的方法，需要先“吓”地一下，再“咻咻”两下，接着再“嗖嗖嗖”一来，才能用出反转术式。]
[不过Great Teacher Gojo的方法就简单多啦，只需要把负的咒力和负的咒力相乘，就能得到反转术式。]
[怎么样？很简单吧？]
作为没有咒力的旁听生，悠斗完全没听懂五条老师在说什么。
哥哥听懂了，说反转术式的本质是咒力的一种操作。可听懂和实际操作存在距离，所以哥哥他们至今还没有学会“反转术式”。
眼下的情况和哥哥他们学“反转术式”时有些类似。
是因为他体内没有和咒力类似的“精神力”，所以听不懂越前前辈在说什么吗？
悠斗正这么想着，听到龙雅道：“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龙雅在关岛集训营的日常生活，除了训练和教龙马打网球，就是观察悠斗的网球。
他发现悠斗一直在用SSS打球，却从来没有打出过“光击球”。
“你打不出‘光击球’吧？为什么？”

第219章
不止光击球。
德川前辈的黑洞和克尔黑洞、须藤前辈的旋转球A……悠斗都打不出来。
即使他用最佳击球点打出威力媲美“光击球”的回球, 网球也不会发光；
即使他用同样的动作和速度，挥拍削减身前的空间，空气也不会缺块……
悠斗能想到的唯一解释是[精神力]。
“精神力”就和咒力一样, 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内。
幸村部长的“梦境”、仁王前辈的“幻影”、种岛前辈的“毕竟无”这类明显的“精神力”招式就是对“精神力”的精细操控。
就像咒术师把咒力注入生得术式、发动招式一样。
而其他人在打网球时也会有意识或无意识地使用“精神力”。
这是对“精神力”的另一种运用。
就像有的咒术师会把咒力附加在武器和身体上, 他们将“精神力”附加在了球拍、网球，或许还有身体上。
悠斗有一个可以佐证这个观点的论据：
他在用须藤前辈的球拍时，可以打出“旋转球A”，而在用自己的球拍时，只能打出“虾蟇”。
虽然这种现象也能用“网球拍和拍线的数值不一致”来解释，但如果把须藤前辈的球拍看作“咒具”, 同样能说得通。
——咒术师在使用武具时, 咒力和术式会渗透进武具里，形成“带有咒力和术式的咒具”。
而网球选手在使用球拍时，“精神力”会渗透进球拍里, 时间久了, 就形成“有精神力的球拍”。
对于拥有“精神力”的选手来说，“有精神力的球拍”和“无精神力的球拍”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他们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在打球时使用“精神力”, 所有球拍就都是“有精神力的球拍”。
但对于悠斗而言，“有精神力的球拍”就相当于能祓除咒灵的咒具, 即使自己没有“精神力”，用它也可以打出有“精神力”的招式。
比如“旋转球A”、比如“光击球”、比如“黑洞”。
或许使用“带有精神力的网球”能有同样的效果。
但和球拍相比, 网球更容易报废，也不像球拍那样，会被选手一直握在手中。
——换句话说，网球里的“精神力”更容易消散。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球过来时是带有‘精神力招式’的‘精神力网球’，而被回击后，招式和‘精神力’都会发生变化”。
以上, 是悠斗基于“咒力”对“精神力网球”的理解。
和主流看法存在很大的差异。
在主流看法中——
以悠斗在U-17集训营的选手档案为例，教练组给悠斗的“精神力”评分是6分。
黑部教练给出的附加评价是：能专注于比赛中，把困难当成一种挑战，虽然目前没有展露出和“精神力”有关的招式，但似乎对部分“精神力”招式存在天然抗性。
悠斗对“咒力”同样有抗性。
如果人体内的“精神力”和“咒力”一样，就算不使用也可以被“六眼”观察到，又或者有人能看到“精神力”就好了。
就像当年，爸爸让五条老师来看他和哥哥的咒力和术式。
五条老师只看一眼就知道哥哥继承了禅院家的祖传术式，而他和爸爸一样，是0咒力的天与咒缚。
如果有人能看到“精神力”，就能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精神力”，以及他对于“精神力网球”的理解是对的还是错的了。
龙雅的问题引来其他人的关注。
悠斗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认真回答：“我不知道。”
就连楠雄A梦都看不到“精神力”——楠雄哥的世界里没有“精神力网球”，“精神力”不属于超能力的范畴。
在能看见“精神力”的人出现前，基于“咒力”对“精神力网球”的分析都只是他的猜想。
切原安慰：“只是现在打不出来而已。”
就像他一直进入不了“天衣无缝”的境界，只是目前没能进入，未来一定能开启“天衣”。
悠斗点点脑袋。
等他能像换武器和换咒具一样自由地换球拍，应该就能用“有精神力的球拍”打出“光击球”。
不过他对“精神力网球”没有什么执念。
比起自己打出“精神力招式”，悠斗更希望比赛对手打出“精神力招式”，让他来破解。
这样更有趣。
有几人若有所思。
他们倒是觉得悠斗知道些什么，只是既然对方说“不知道”，那大概也问不出来什么。
真有趣。
龙雅扬起嘴角，收起球拍看向球场：“这样啊，那——继续看比赛吧。”
他的目光落在球场内的弟弟身上。
虽然打坏了德国队高中生的两副球拍，但想要直接赢下这场比赛……小不点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悠斗同样将注意力放回表演赛上。
虽然用“SSS”的前端打出了能击穿对方拍线的强力招式，但越前君依然被对面压制着。
一旦对方打出飘忽不定的“无旋转球”，越前君就很难找准击球点的位置，从而无法用“光击球”和“Node&#183;光击球”回击。
在“越前VS俾斯麦”的单打中，俾斯麦依然是比赛的主导。
随着一记凌厉的扣杀，俾斯麦追平比分。
“此局德国队获胜，比分3：3平。”
如果说第一次被打断拍线是“没有防备”，那第二次被打断拍线不是“束手无策”，而是“再看一下”。
俾斯麦用自己的游刃有余证明了这一点。
悠斗代入越前的视角，在脑海中模拟比赛。
面对俾斯麦的“无旋转球”，想用“Node&#183;光击球”赢下比赛，有三个突破口。
一：用“Node&#183;光击球”发球。
二：用“Node&#183;光击球”接塞弗里德的发球。
三：即便俾斯麦打出“无旋转球”，也精准找到“Node”的位置。
这三个突破口都建立在越前能够成功打出“Node&#183;光击球”，而俾斯麦无法正面回击“Node&#183;光击球”的基础上。
一旦俾斯麦找到了正面回击的方法，局势又会发生变化。
还有一个注意点。
——抢七局。
这场比赛有往抢七局发展的趋势，而俾斯麦至今都没有用出任何看起来像杀手锏的招式。
不愧是世界范围内综合排名第一的德国队。
但即便这样，悠斗依然不认为越智前辈和越前君的组合会输。
越智前辈用“马赫球”保住自己所有发球局，给越前君争取掌握“Node&#183;光击球”的时间，而越前君——
不服输、不放弃、即使处于劣势也能享受比赛，并在比赛中不断吸收进化。
这是越前龙马的武器。
就像县大会、关东大赛、全国大赛……每一场比赛都坚定地相信自己和前辈们会赢。
到了世界赛上，悠斗像信任立海大的前辈们一样，信任着和自己同队的初、高中生。
俾斯麦拿下了自己的发球局，让德国队在比分上实现大反超。
而越智月光的发挥依然稳定，将比分拉回“4：5”。
悠斗看着球场内的比赛，翡翠绿的眼眸比平时更亮。
原本在给自己支持的队伍加油助威的观众们，也在不知不觉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关注着这场比赛。
除了一个人。
米卡觉得会场内的气氛有些闷热，解开了绑在右眼上的绷带。
漆黑的色块和铺天盖地的彩色线条闯进他的视线，挡住了左眼原本能看见的事物。
米卡百无聊赖地看向对面，在心里数着：
这家伙是蓝的、这家伙是红的、这家伙是绿的、这家伙是……
米卡视线一顿。
如果他没记错，这块位置上应该有人。
米卡闭上右眼。
穿着日本代表队队服的黑发小不点出现在休息区的长椅上。
米卡睁开右眼。
对方的身影再一次被黑色吞噬。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颜色的人？

第220章
网球落在越前龙马的身后。
“此局德国队获胜, 比分6：6平。”
“比赛进入抢七局。”
比赛最终还是进入抢七局。
“抢七？”
没怎么看过网球比赛的虎、钉对“抢七”不太熟悉。
“解说员”解释：“网球比赛在进行到6：6时，第13局会成为‘抢七局’。”
“由一方发第1分球，对方发第2、3分球。在此之后, 双方轮流发2分球，直到一方率先得到7分。”
“如果打成6：6的平局，需要净胜2分才能赢得比赛。”
虎杖和钉崎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块记分牌。
比赛到现在, 越智月光和俾斯麦总是能保住自己的发球局，而越前龙马保住的发球局数比塞弗里德多。
按照这个趋势——
虎杖兴奋道：“日本队能赢的可能性很高！”
伏黑惠默认了虎杖的说法。
在双方体力消耗相差不大的情况下, 抢七局的关键是发球。
只要能护好自己的发球局，并率先拿下对方的发球局, 就能占据优势地位, 左右比赛的风向。
在这一点上——
日本队拥有能够直接发球得分的越智月光。
他在本场比赛中贡献了12个Ace球。
裁判：“1：0, 日本队领先！”
第13个。
越智月光收起球拍，走到球场另一侧。
发球权到塞弗里德手中。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越前身上。
如果越前能成功用“Node&#183;光击球”接发, 就能让胜利的天平倾向日本队。
球与球拍接触的一瞬间，耀眼的光芒出现在网球上。
裁判：“2：0, 日本队得分！”
“3：0, 日本队得分！”
“4：0，日本队得分！”
“5：0，日本队得分！”
“好耶！”
看台-日本队应援团-青学区域, 头绑“必胜”钵卷的堀尾、胜郎和胜雄激动地抱在一起。
越前不仅拿下塞弗里德的发球局，还用“Node&#183;光击球”护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堀尾欢呼：“就算德国队的高中生保住自己的发球局, 这场比赛也是我们赢了！”
俾斯麦发球后，就轮到越智发球。
日本队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利。
越前站在底线附近, 摆出姿势，准备接俾斯麦的发球。
“越前大概很想用‘发光球’回击俾斯麦的发球吧。”
或许是因为胜利在望，堀尾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得瑟, “他只有两次机会咯。”
朋香转头看向堀尾，替越前不满道：“赢了比赛的人是龙马少爷和越智前辈，又不是你，你为什么这么得意啊？”
“我替越前高兴嘛……”
堀尾的话还没有说完，观众席上忽然一片沸腾。
他的声音被瞬间盖住。
裁判：“5：1，德国队得分。”
“发、发生了什么？”堀尾问。
胜郎指了指场内，回答他：“德国队的高中生发球得分了。”
“不就是发球得分吗？”堀尾隐隐感觉不妙，但还是宽慰自己和其他人，“放心啦，有越智前辈在，这场比赛日本队赢定了。”
然而刚才那一球不仅仅是发球得分。
俾斯麦在大比分落后的情况下，打出了整场比赛未曾出现过的旋转发球。
第二球的角度比第一球更刁钻。
裁判：“5：2，德国队得分。”
龙马看着落在自己斜后方的网球，抬手正了正帽檐，转头看向俾斯麦，眼里战意更盛：“你果然藏了一手。”
“你们日本有一句谚语……怎么说来着？”
俾斯麦的嘴角微微上扬，“有能耐的老鹰，总是藏起爪子。”
看台-日本队应援团-青学区域。
堀尾听不到也听不懂俾斯麦在说什么，但他看到了对方脸上自信的笑容。
是强弩之末？
不，这分明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这一刻，堀尾终于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事实：
德国队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强队。
“完蛋了，对面现在才要开始发力。”堀尾话音刚落，就被朋香拍了下脑袋。
“龙马少爷一定没问题的！对吧？樱乃！”
“嗯。”面对朋香的问题，樱乃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对堀尾说，“我相信龙马君。”
“我、我当然也相信越前啦。”
堀尾意识到这种时候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连忙道，“胜雄、胜郎，我们快点大声地给日本队呐喊助威！”
另一边，日本代表队休息室。
数据组的成员没有去场边观看比赛，而是留在休息室，用墙面显示屏观赛。
高清的画面方便他们更好地收集球场上的数据。
乾贞治在俾斯麦发球得分后，注意到一个被他忽略的地方。
他将手中的笔记本翻到了五页前，复盘整场比赛，发现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除了第一球，塞弗里德整场比赛都在用侧旋式发球。
根据他们昨晚收集的资料，塞弗里德没有值得注意的发球类绝招，在发球的选择上也没有明显偏好。
考虑到对方在第二局前就中了越智月光的“精神暗杀”，频繁发球失误，一开始换成侧旋式发球其实是很合理的行为。
毕竟比起平击球和上旋球，侧旋式发球的成功率更高，是双打和二发追求稳定时的最优选择。
但塞弗里德整场比赛都在用侧旋式发球。
哪怕已经摆脱了“精神暗杀”的影响，也依然选择侧旋式发球。
比起追求命中率，这更像是——
将计就计。
配合俾斯麦，隐藏了自己的爪子。
俾斯麦的种种行为已经表明他有回击“马赫发球”的把握。
越前没有毛利寿三郎的身高，一旦“马赫发球”被回击，他能像毛利那样接到球的可能性只有12.12％。
而越智发完球后就轮到塞弗里德发球。
截至目前，越前用“Node”点成功接到的发球都是侧旋式发球。
一旦塞弗里德打出平击球或上旋球，越前能用“Node&#183;光击球”接发的可能性是……
乾贞治在心里算出答案。
作最坏的打算，这场抢七局会在第16分结束。
比分7：9，德国队获胜。
乾推了推眼镜，沉声道：“这场抢七局，会在第……”
“‘会在第16分结束的可能性是87.26％’，你会说。”柳。
“‘会在第16分结束的可能性是87.26％’，你们是想这么说吧。”三津谷。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柳听出三津谷的言外之意。
他看向三津谷：“亚玖斗兄长，莫非……”
三津谷笑了笑，肯定柳的猜测：“就如你想的那样，莲二。”
球场上的“老鹰”不止两只。
——————————
黄色的小球在球场上一闪而过。
越智月光用两发“Node&#183;马赫”结束比赛。
“比赛结束！日本队获胜，总比分7：6。”
赛后握手。
俾斯麦将球拍换到另一只手上，向越智伸出右手：“没想到你也是‘隐藏利爪’的类型。”
越智月光打出“Node&#183;马赫”在俾斯麦的意料之外。
在他们收集到的日本代表队选手资料中，没有一项提及“越智月光掌握‘Node’”。
“期待未来能够和你再次交手。”
越智言简意赅：“决赛见。”
不同于高中生的成熟稳重，初中生是另一种画风。
“今天的屈辱，未来我一定会百倍奉还。”
塞弗里德眼里写满不服输。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再打一盘。
“你们给我等着。”
龙马是不想再打双打了。
越智前辈太早结束比赛，导致他同样没能打尽兴。
但他和对方制定的战术就是：对方负责自己的发球局，他负责其他局数。
……总之，还是单打好。
但这话不能说给对手听。
龙马保持自己一贯的风格，酷酷道：“You still have lots more to work on. ”
没有听懂的塞弗里德：……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赛后握手结束，双方选手走向各自的休息区。
俾斯麦勾着塞弗里德的肩膀，低头小声道：“抱歉，塞。”
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早注意到塞弗里德只打侧旋球的行为，也猜到了塞弗里德的想法。
如果不是他低估了日本队的高中生，这场比赛他们不会输的那么难看。
他们会输的好看一点。
没错，输。
[如果对手的实力比塞弗里德强，就在表演赛上不留痕迹地输掉比赛，以此让塞弗里德觉醒。]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赢。
一切为了德国队的十连冠。
“没事，这又不是你的错。”
塞弗里德不知道俾斯麦他们的计划。
他心里因输掉比赛窝火的很，但他知道这是自己在无能狂怒。
无论是高个子的“马赫发球”，还是矮个子的“光击球”，他都回击不了。
这是事实。
这场比赛之所以会输，是因为俾斯麦面对日本队时大意了，也是因为他太弱了。
他是最强王者“德国队”的弱点。
塞弗里德对此有自知之明。
甚至他可能很快就不是“德国队”的一员了。
——这里的“德国队”是塞弗里德心中的德国队，又或者说，是德国队的核心，未来会参加半决赛和决赛的7个人。
博格、Q&#183;P、俾斯麦、坦库玛鲁、贝尔蒂、弗兰肯斯坦纳。
再加上他。
现在又多了一个被博格看重的米卡。
塞弗里德不打算把“德国队”的位置拱手相让。
若是未来能再遇到日本队，刚才的“百倍”说少了，他要把今天所受的屈辱成千上万倍地奉还。
俾斯麦看着塞弗里德的状态，觉得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还有两场表演赛，博格、Q&#183;P他们应该会速战速决。
此时的俾斯麦还不知道这个会场即将发生一场在网球界引发震动的比赛。
另一边，龙马和越智也回到休息区。
他们受到热情迎接——
“超前！回去后用那招‘Node&#183;光击球’和我打一场比赛吧！”
“月光前辈，比赛辛苦了！”
等气氛稍微降下来一点时，平等院开口：“不要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虽然他们拿下了首胜，但德国队并没有出全力。
如果在正式赛上遇到，绝不会像刚才那样赢得这么轻松。
龙马有同感。
塞弗里德暂且不提，那个叫俾斯麦的高中生绝对还留有后手。
越智月光对此没有发表看法。
毛利寿三郎猜到了一点他的想法。
老实说，当看到越智在球场上用出“Node&#183;马赫”时，毛利内心的惊讶不亚于在此之前都不知道这招存在的初中生们。
“Node&#183;马赫”是月光前辈唯一的底牌，关键时刻才会用出来。
而刚才的“抢七局”实在算不上关键时刻。
不过毛利很快就猜到了正确答案。
他想，月光前辈或许是受到越前君的影响，才会选择在表演赛的最后把唯一的底牌亮出来。
破釜沉舟。
目的是为了在U-17世界赛期间创造出一张新的底牌。
而越前君又是受了其他人的影响。
毛利听到了不二的话。
根据当时的情景猜测，他很快锁定了人选。
“那个人”就是伏黑君吧。
伏黑君总是会在比赛中给人惊喜。
不知道今天的伏黑君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毛利的想法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被赋予期待的悠斗正在组织一会儿要和对手说的话。
“希望我们能在比赛中全力以赴，打一场不留遗憾的网球比赛”用英语该怎么说？
Do our best、play withret？
悠斗不太确定，想询问从美国归来的越前，然而裁判已经在叫双方选手入场。
对面-德国代表队休息区。
博格正要派Q&#183;P和弗兰肯斯坦纳上场，被米卡叫住。
“等等，博格。”
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休息区。
“这场比赛由你和我上场。”

第221章
第二场表演赛。
德国队：米卡;amp;尤尔根&#183;巴里萨维奇&#183;博格VS日本队：伏黑悠斗;amp;关根和喜。
凤镜夜看着会场屏幕上的选手信息, 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怎么啦？镜夜。”须王环问。
“德国队的米卡、是我家重要客人的次子。”凤镜夜选择性地说出一些信息。
“没想到他也打网球。”
凤镜夜的人脉很广。
对樱兰一众人而言，镜夜会认识德国代表队的世家少爷，不是什么稀罕事。
关于“米卡”的话题到此为止。
所有人都期待着悠斗的比赛。
然而凤镜夜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米卡身上。
米卡&#183;柯尼格。
如果大赛主办方把对方的姓氏打在大屏幕上，其他人或许会有所察觉。
——柯尼格, 德国著名飞机制造商之一。
很少有人知道米卡&#183;柯尼格的存在。
不是因为“次子”的身份, 而是因为对方从小患有一种颇为罕见的“心理疾病”。
他的右眼能看到正常人所看不到的世界。
按照现代医学的划分，这种症状叫“幻视”, 是幻觉的一种, 属于精神疾病的范畴。
但只要米卡闭上右眼, 他所看到的世界又和常人一致。不同于其他患有神经性视觉障碍的人, 他的脑部也没有发生病变。
凤镜夜不知道具体的诊断结果。
他只知道对方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 或许“打网球”就是心理医生的建议。
不过会场的焦点不是米卡，也不是悠斗。
而是博格。
这位自转为职业选手后就一直连战皆捷的男人，是本届U-17世界赛里当之无愧的现役最强。
在场观众至少有3/4是他的支持者。
“德国！德国！德国！”
“博格！博格！博格！”
“没想到博格会在第二场比赛中上场。”关根抬手按了按后颈，眼眸微微下垂，看向一旁的悠斗。
黑发支棱棱、眼睛亮晶晶。
仿佛吃雪糕中了“再来一支”的模样, 生动形象地诠释了“初生牛犊不怕虎”……不, 谁是“虎”还不一定呢。
“伏黑君，第一局放开打。”
关根对黑发“虎崽”说出初步拟订的潦草战术。
“你和他们比赛时，我会在一旁分析。总之，先打一局看看。”
悠斗点点脑袋。
他向关根请教：“关根前辈, 如果我希望对方能拿出全部实力和我比赛，可以这么说吗？”
悠斗把组织好的英文句子说了一遍。
听起来好像口号。
关根边想边回答：“我来说吧。”
在须藤前辈和吉田前辈整理的U-17合宿成员资料中，关根前辈有一条追加信息：头脑很好、全科成绩优秀（全校第一）。
悠斗信任能考全校第一的关根前辈。
“好。”
正式赛上会遇到来自各个国家的选手。
“希望我们能在比赛中全力以赴、不留遗憾&#183;英文版”未来很可能还会派上用场。
悠斗打算记住关根前辈一会儿说的话。
四人走到网前。
赛前握手环节。
关根开口。
悠斗竖起耳朵，同时听到关根前辈的英文原声和同声传译耳机的翻译版本：
“比赛结束后，‘世界赛最强选手’头衔会易主。很高兴能与你交手，现&#183;最强。”
悠斗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下一秒, 问号“啪”的破了，变成感叹号。
虽然表达的意思不同，但效果是一样的。
“激将法”的效果甚至比“全力以赴、不留遗憾”来得更好。
不愧是关根前辈。
悠斗正这么想，站在他对面的人加重了握手的力度。
“专心点，和你握手的人是我。”
悠斗回神，下意识道：“抱歉。”
说完“抱歉”，悠斗想起对方是德国人，刚要换成英语，听到对方用日语说：“我是因为你才上场的，可别让我失望啊。”
米卡&#183;柯尼格，外祖母是日本人，精通德日英。
悠斗没想到德国队的初中生会说日语，而且说的很流利。
好厉害。
悠斗思绪一晃，意识到现在不是佩服对方语言能力的时候。
他点点头，认真回复：“我会赢。”
赛前握手环节结束。
裁判宣布：“下面进行德国队VS日本队，第二场比赛。”
“由德国队先发球。”
博格先发球。
黄色的小球破空而来。
无论是球速力量，还是落点角度，这一球都无可挑剔。
仿佛教科书般精准理性。
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从球拍中心传来的振动。
像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空气荡开涟漪，诉说着它的与众不同。
这就是职业选手打出的普通发球。
扎实的基础远大于其他。
好厉害。
悠斗一边在心里感慨，一边曲臂将球击回。他的动作同样简洁流畅，看起来很舒服。
“好厉害！”
观众席上有人说出悠斗心中的感慨，只不过主语换了一个人。
“日本队的初中生竟然能从职业选手的手中接到发球！今年的日本队很有看头啊！”
上一场比赛，日本队获得了胜利。
这一场比赛，日本队的初中生在面对现役最强职业选手时不落下风，打得有来有回。
这两件事让不少人开始重新评估今年的日本队。
有人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伏黑悠斗”四个字。
按理说，拥有这样的网球实力，必定在日本国内小有名气。
——从小到大拿了不少网球比赛的奖项，被媒体冠以“百年一遇的网球天才”“日本网球界冉冉升起的新星”称号之类的。
然而他们只在网上找到几篇相关报道。
整理出来的信息如下：4岁开始打网球，所在学校网球部拿下县大会优胜、关东大赛优胜和全国大赛优胜。
履历的大段空白给这位来自日本的黑发少年染上了神秘色彩。
德国队收集到的资料比他们多一段全国大赛时的视频。
从比赛视频看，对方速度很快、耐力很好，但缺少战术、打法单调——瑜不掩瑕，不足为惧。
“不过这家伙还真难缠啊。”俾斯麦评价。
博格打过去的所有球都被对方尽数打回，防守仿佛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
如果博格没有“漩涡的洗礼”，这一球说不定会一直打下去，直到双方中有一方率先失误。
——德国队各成员都清楚博格是在评定对手。
等评定结束，他就会展开猛烈的攻势，像撕碎猎物般将对手彻底击溃。
悠斗在耐心等待博格用出“漩涡的洗礼”。
那是博格的绝招，被誉为“即使看穿也无法反击回去的球”。
根据数据组的分析，选手在接“漩涡的洗礼”时，球拍会跟随网球转动，变得很难控制，从手中脱落。
想要成功回击“漩涡的洗礼”，需要至少超过300kg的握力——相当于一只身高2米的成年银背大猩猩的握力。
悠斗可以。
人类握力的世界最高纪录是363kg。
就算他直接把“漩涡的洗礼”打回去，也不会打破世界纪录。
不过比起直接将“漩涡的洗礼”打回，悠斗更想拆解它、化解它、复刻它。
就像学习须藤前辈的旋转球A一样。
即使打不出一模一样的“漩涡的洗礼”，能打出同样效果的旋转也好。
而他能面对面拆解学习“漩涡的洗礼”的机会或许只有今天。
在悠斗的盼望中，博格完成了对他的初步评定，打算用“漩涡的洗礼”结束这场没有尽头的拉锯。
网球带着强劲的旋转，连带球路周围的空气面都发生了轻微的扭曲现象。
在天与咒缚的世界里，时间的流速仿佛一下子放慢许多。
悠斗看清旋转的方向，朝网球伸出球拍。
网球撞在最佳击球点的位置，逆方向化解旋转的同时，悠斗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咔”响。
球拍从拍颈和拍柄的连接处断开。
悠斗右手一轻。
视线里，球拍的主体和球都在飞出去的边缘。
即将飞出去。
悠斗来不及多想，本能地伸出左手。手指在够到完好拍颈的一瞬间收紧，反手将球抽击到对面的球场。
砰。
网球落在底线，反弹到后方。
……
见多识广的裁判比观众席抢先一步反应过来：“0-15，日本队领先！”
“……不对。”
悠斗的视线从断开的球拍上移开，他一手拎着拍头，一手握住拍柄，抬头看向裁判。
“刚才那一球，我连续击球了两次。”
如果他的反应速度再快一点，就能赶在网球和拍面分离前将球击回了。
裁判联系会场工作人员调影像，观众席从一片寂静转为沸腾。
悠斗的注意力不在这两者上。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从中折断的球拍。
学会“漩涡的洗礼”的代价超出了他的想象。
接下来怎么做才好？

第222章
会场上方的大屏幕正在播放刚才那一球的3D演示。
2000帧/秒的高速摄像机记录了网球的移动轨迹和拍线弹性形变的全过程。
“鹰眼”证实球和拍面确实接触了两次。
裁判更正：“15-0, 德国队领先！
已经没有人在意比分。
[日本队的伏黑悠斗打回了“漩涡的洗礼”——虽然没能得分。]
[本届大赛的首次“鹰眼挑战”——由犯规者本人发起。]
[第二次击球时，球离开拍线不到2毫米——是怎么发现自己连续击球两次的？]
……
看台上，观众们热烈地讨论这些话题。
也有人将注意力放在了断开的球拍上。
钉崎忍不住吐槽：“一球打断网球拍……德国队的选手是吃什么长大的？”
普通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还是说……
钉崎看向伏黑惠：“喂, 伏黑, 你弟弟的网球拍用多久了？是不是该换一把新的了？”
虎杖灵光一闪。
“说起来，圣诞节快到了……”
伏黑惠能猜到同伴的想法。
事实上, 就在一分钟前，他也在想要不要把今年的圣诞礼物换成一副新的网球拍。
但是。
“悠斗所用的球拍已经是市面上抗扭性最强的网球拍。”
——Youtube上有人发过测评，这款球拍可以承受700lbs的撞击和折弯压力，在一众球拍中脱颖而出。
须王环加入讨论：“定制呢？”
伏黑惠正在想要怎么回答，光和馨先开口：“殿下，就算是定制，也是在已有的材质和技术上个性化定制。”
“抗扭性”是性能。
如果球拍的卖点已经是“最强抗扭性”，那想“进一步提升‘抗扭性’”就不属于“定制”的范畴, 而是“技术研发”的范畴。
光和馨不了解网球。
但网球拍的定制应该和服装的定制差不多。
能改动的地方无非是各部分的型号（尺码和版型）、材质（面料）、颜色（设计工艺）这几点。
伏黑惠点头。
“也不能一味提升‘抗扭性’。”
还要考虑球拍的其他性能。
其实，如果在球拍中注入咒力或“雷”属性的火焰，就可以在不改变球拍其他性能的前提下, 增强球拍整体的承受力。
然而这项提议在悠斗刚刚接触网球时就被否决了。
其中一个原因是,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火焰”的存在。
注入咒力的网球拍已经不是普通的球拍, 而是“咒具”。对于小时候看不见咒灵的悠斗而言，随身携带“咒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还有一个原因是, 他们不能让悠斗对“特殊网球拍”产生依赖。
[无论使用什么球拍, 都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将天赋兑现。]
这才是悠斗应该努力的方向。
至于悠斗现在所用的“抗扭性最强”网球拍——这是从易入难的阶段性道具、是刚学自行车时会用到的辅助轮。
虽然刚开始骑自行车的小孩子会对“辅助轮”产生一点依赖, 但只要努力掌握平衡感，不让辅助轮触地，依赖感就会渐渐减轻。
悠斗目前就处于对“辅助轮”的依赖有所减轻, 但依赖感尚未完全消失的阶段。
具体表现在：他做不到在这场比赛中赌上自己的全部球拍。
在集训营时，悠斗花了将近3天时间去适应须藤前辈的球拍。
如果他的惯用拍在这场比赛中全部折断，澳洲的体育用品店又没有同款的球拍出售，那接下来的天比赛……
他很可能会无法参加小组预选赛、淘汰赛和四分之一决赛。
虽然可以拜托楠雄哥把球拍复原，但他到时候又该怎么和其他人解释忽然修好的球拍。
有那么一瞬间，悠斗的脑袋里乱糟糟的。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已经设想了最坏的情况：
球拍全部折断、输了比赛、并且无法参加接下来的正式赛。
可现实远远没有那么糟糕。
他的包里还有两支惯用拍，表演赛也才刚刚开始。
而且他有相关经验。
在和须藤前辈的那场比赛中，他也是一上来就被打穿了球拍。
之后须藤前辈刻意削弱旋转，降低他的警惕，用“积少成多”的方式，打穿他的第二支球拍拍线。
不知道博格有没有类似“积少成多”的招式。
如果有，那在对方露出苗头后，要立刻提起注意。
除此之外，两场比赛还有一点区别。
他和须藤前辈的比赛是单打，没有搭档，也没有在休息区观看比赛的队友——没有能借他球拍的人。
而今天的比赛是双打，他有搭档，幸村部长他们就在休息区观看比赛——他应该能借到很多备用拍。
当裁判更正比分后，悠斗提出“更换球拍”的申请。
申请通过。
悠斗看向关根。
“关根前辈，可以借我一支球拍吗？如果打坏，我会赔的。”
关根点头，将悠斗带到场边，打开自己的网球包——
露出整整齐齐的11支网球拍。
关根知道自己迟早会找悠斗再比一场。
但在此之前，他要先升级自己的体能数据和携带装备。
灯光下，每一支球拍仿佛都闪着灿灿金光、夺目耀眼。
好厉害。
悠斗看着关根的网球包，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悠斗：！
他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了。
最近，有一款名为《探索王国》的游戏一上线就大受欢迎，在SNS上很有人气。
游戏的序章内容是：
因口渴而晕倒的玩家，遇到了随身携带魔法药水的勇者。在勇者喂了玩家一支魔法药水后，玩家清醒过来，和勇者结伴，两人一同踏上探索旅途。
——随身携带12支球拍的关根前辈就像随身携带12支魔法药水的勇者。
而他是因缺少球拍而无法继续前进的玩家。
如果说，越前君和越智前辈创造出来的可能性是“具有超攻击性的速攻组合”，那他和关根前辈创造出来的可能性就是：
玩家X指引型NPC组合。
说起来，关根前辈在比赛前和他说过“第一局放开打”。
这就是“指引型NPC”给“玩家”下达的任务。
[放开打]
刚才那一分，他有做到“放开打”吗？
总觉得没有。
他刚刚一直在等待博格打出“漩涡的洗礼”，没有采取主动进攻的打法。
可“主动进攻”和“放开打”之间似乎也不能划上等号。
主动进攻 ≠放开打。
放开打应该是指放开手脚、放开力量、放开思路……
悠斗划掉“放开力量”，开始放开思路。
“你想用哪支？这支怎么样？”
关根从网球包里取出一支硬度69、有助于打出旋转、控制击球落点的攻击型球拍，听到身旁传来的动静。
他转过头，看到悠斗从网球包里取出备用拍。
关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球拍里，没有悠斗想要的。
然而下一秒，对方从他手里取走球拍。
看着左右手各拿一支球拍、仿佛大曲2号的悠斗，关根想到一种可能：“你和大曲一样，是天生的双利手？”
悠斗点头。
“我会放开打。”
用关根前辈的球拍回击“漩涡的洗礼”，用自己的球拍回击其他招式——这是过去的悠斗不会想到的战术。
要谢谢大曲前辈。
悠斗边想边朝休息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同一时间，日本队休息区。
种岛正笑着问大曲“后继有人的感觉怎么样”。
大曲听到种岛的问题，抬手按了按发带，看向别处。嘴上说着“饶了我吧”，目光又不自觉移回双手持拍的初中生身上。
是和他一样的天生双利手啊……
视线在空中相撞。
悠斗向大曲微微点了点头。
这场比赛他会赢。

第223章
“1：0, 德国队领先！”
“交换场地。”
比赛第一局，悠斗报废了4支球拍。
每支球拍都是在拍柄和拍颈的连接处断开，无一例外。
悠斗带着断成两截的网球拍走到关根身边。
“抱歉, 关根前辈。”
“不用在意。”
关根对球拍没有明显的偏好。
只要网球拍没有过于“独特”的参数，他都能在短时间内上手。
他低头看向悠斗：“网球拍打坏多少都可以, 把对面的那两人当成‘经验包’吞下去。”
比起被打断的球拍，关根更关注悠斗本身。
——悠斗的“升级速度”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这里的“升级”，不是球技方面的进步, 而是战术思维的提升。
或者换个词：球商。
引出“漩涡的洗礼”需要扎实的步伐和底线拉锯的耐力、打回“漩涡的洗礼”需要至少超过300kg的握力、化解“漩涡的洗礼”需要绝佳的眼力和灵活的手腕……
这些看的都是“身体”条件。
而在“鹰眼挑战”和“更换球拍”那不到90秒的时间里, 想到运用自己的天赋, 以“二刀流”的形式减少非受迫性失误，将被打断球拍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在短时间内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这是“球商”。
也是悠斗从半个月前的那场团队洗牌战中累积到的经验。
而他又在半个月前的团队洗牌战中学到或看到了什么呢？
在刚刚的三球中，关根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一边观察着球场内除他以外的三人。
他想到了答案。
关根递给悠斗一支新球拍。
悠斗接过新“装备”，仰起头, 刚要道谢, 右肩上多了一只手。
关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想破解‘漩涡的洗礼’, 但接下来要先保住发球局。”
“现在的你应该很擅长对付‘高吊球’了吧？”
一军VS二军团队洗牌战，关根在双打一的比赛中用出大量高吊球, 被悠斗用组合招式截击得分。
前经验包&#183;现NPC型队友&#183;关根：“下一局, 我会为你制造出截击得分的机会。”
[截击得分, 保住发球局]
悠斗点点脑袋, 从关根前辈那里接过新的任务。
第二局。
日本队发球。
关根走到底线后的发球位置，发球前，视线扫过对面的米卡。
绑着绷带的银发初中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悠斗。
关根有一种感觉：对方和过去的自己很像。
他们不在乎比赛的输赢, 也不像其他人那样真正热爱着网球。
他们之所以会选择网球，只不过是因为网球这项运动恰好有一个吸引他们的点。
虽然这一“点”让网球变得无可替代，但一旦比赛中缺少了这一“点”，整场比赛就会立刻变得索然无味。
对于米卡而言，悠斗是这场比赛中的那个“点”。
也就是说——
第二局时，对方很可能会和第一局一样，全程旁观。像潜伏在暗中的猎手般，耐心等待属于自己和“点”的第三局。
啪。
关根停下弹网球的动作，将网球抛到空中，模仿记忆里的画面挥动球拍。
场外-日本队休息区。
有几个人对这个发球姿势无比熟悉。
切原是其中之一。
作为曾经用右手练习过这一招的人，他甚至比手冢、仁王都更熟悉关根的发球姿势。
这是右手的“零式发球”。
或者说，注定会失败的“零式发球”。
——悠斗很崇拜能进入“无我境界”的人。
就连切原都发现，悠斗对“无我境界”带有滤镜。
在悠斗的认知里，只要进入“无我境界”，就能随心所欲地用出曾经见过的招式……虽然在大部分情况下，确实是这样，但“无我境界”并不是所有招式都能用出来。
“零式发球”是切原进入“无我境界”后也用不出来的招式之一。
[切原前辈就算进入“无我境界”，也打不出“零式发球”？]
[看来“零式发球”比“无我境界”更厉害。]
[手冢前辈、手冢前辈、手冢前辈……手冢前辈好厉害C！]
切原从梦中惊醒。
仿佛被冰帝的芥川前辈附身的悠斗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悠斗”执意把自己的护腕送给手冢；“悠斗”频繁提出“和青学进行练习赛”的申请；“悠斗”隔三差五往东京跑；每当青学在场，“悠斗”就立刻抛下立海大的前辈，跑到手冢身边，围着手冢转……
为了不在未来看到这些画面，切原立志学会“零式发球”，把“手冢取代自己、成为悠斗最崇拜的前辈”的可能性扼杀在萌芽里。
然而用右手打不出“零式发球”。
这是柳前辈告诉他的。
说什么“从物理和生物的角度讲，人类的手臂构造提供不了‘右手版零式发球’所需要的下旋”……
切原没记住具体原因，只记得用右手打不出“零式发球”。
“零式发球”会在落地后贴地向前移动。
而他用右手尝试打出的“零式发球&#183;右”，会在落地后低空弹向球场后方，球速和角度都平平无奇。
既不如迹部的“唐怀瑟发球”，也不如他自己的“新&#183;指节发球”。
球场上，黄色的小球平缓过网，在落进发球区后，低空弹起。
博格的球拍出现在网球后，自下而上地扬起，打出一记精准的高吊球。
如果这不是一场双打、如果没有人守在一旁伺机截击，这颗球最终会落在底线处的中点位置。
“砰”。
裁判：“15-0，日本队领先。”
丸井吹破泡泡糖。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是悠斗第一次在双打比赛中和搭档配合完成进攻。
不是悠斗理解中的“配合”，而是公认的“配合”。
先由关根打出落地后低空弹起的发球，让博格无法在“漩涡的洗礼”所需要的击球点高度回球。
当博格打出高吊球后，再由垂直上跳高度能达到120cm+的悠斗进行网前截击，打出球速媲美“马赫球”的截击球，让博格来不及做出反应。
迹部哼笑：“这不是会双打吗？啊嗯？”
“对悠斗而言，‘配合进攻’也是双打的可能性之一吧。”幸村笑了笑，准确说出悠斗的想法。
听到“双打的可能性”，不二想起昨晚他将悠斗对“双打拥有无限可能性”的独到理解告诉英二后，英二所说的话。
[立海小不点的理解确实很有趣Nya~]
[我当时的想法是，只要和大石一起双打，都大赛、关东大赛、全国大赛……不管多远的距离都能到达。]
[因为我们是‘黄金双打’。]
[不过立海小不点的理解也没有问题哦。]
[毕竟，双打就是拥有无限可能性嘛！]
每个人都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而当两个人组成双打，就是“无限的可能性X无限的可能性”，最终的结果仍然是“无限”。
这就是网球这项运动的魅力之一吧。
关根再次打出低空发球。
博格依然用高吊球回击。
“鵺+玉犬白”的招式扩张不会奏效第二次。
悠斗早在团队洗牌战时就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同样的高度、同样的路线，黄色的小球被附加上足以击穿拍线的强劲旋转。
悠斗落地收拍，省略前面的招式扩张，补上后缀：“加虾蟇。”
博格暂时没有破解“虾蟇”的方法。
裁判：“此局日本队获胜，比分1：1平。”
钉崎、虎杖和须王环跟着其他观众喊了一通，发现会场里的观众人数变得比之前更多了。
伏黑惠划了两下手机，说出原因：“瑞士队、法国队、西班牙队和德国队一起被称为世界赛‘四强’。”
“另外三支队伍今天遇到的对手和他们实力悬殊过大，观众觉得没有看头，所以都来看这场比赛了。”
虎杖和钉崎没有错过伏黑惠的小动作，一左一右夹住他，探头看他手机的内容。
“你在看什么？”
“这是什么？”
看起来像一个论坛的界面，帖子的标题充斥着各国语言，被手机自带的翻译软件翻成了日语。
[伏黑选手能不能打破博格的全胜记录？]
[博格VS伏黑：这场比赛是旋转球的PK！]
[有谁知道日本队初中生的招式叫什么？]
[我敢打赌，伏黑刚才的那一跳离地有1.3米高！]
……
一眼扫过去，全是和这场比赛有关的话题。
“是U-17世界赛的官方论坛，购票界面有直达链接……喂，你们用自己的手机看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面对虎杖和钉崎，伏黑惠也没有进一步的驱赶动作，而是放任他们用自己的手机看。
“上面全在讨论伏黑弟弟诶，好厉害——”
虎杖往后翻了翻，看着满屏“伏黑”和“日本队初中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转头看向伏黑惠：“伏黑，你弟弟成为名人了！”
不止U-17世界赛的官方论坛。
伏黑惠刚刚看了一眼国内的网球论坛，也都在讨论这场比赛。
他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悠斗的梦想是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未来也会转为职业选手，迟早会像这样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伏黑惠。
“如果伏黑弟弟成为名人，走在路上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虎杖思考片刻，做出决定，“好！决定了！圣诞礼物就送一副墨镜！”
钉崎原本在一旁说着“竟然比我更早成名，星探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的存在”，听到虎杖的话，也决定好了送悠斗的圣诞礼物。
“那我送他一顶帽子。”
在三人组讨论圣诞礼物时，第三局开始。
米卡发球。
悠斗对米卡充满好奇。
就连柳前辈都只收集到两条关于对方的、无法辨别真假的情报。他的招式、打法、个人风格……都是谜团。
悠斗站在底线附近，摆出接发姿势，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米卡的发球上。
不同于其他选手的发球习惯，米卡在弹了几下球后，没有立刻抛球，而是将球握在手中……
悠斗神情一怔。
他看到米卡手中的网球裂开了一条缝。
几乎是同一时间，“嘭”的声音响起。
网球漏气，变成软趴趴的橡胶。
米卡像丢垃圾般随手将漏气的网球扔到一边，动作流畅而又自然，仿佛经历了许多遍。
“抱歉，我有点兴奋。”
他对裁判说，目光却看向悠斗。
观众席一片哗然。
悠斗能听到“挑衅”“力量”“捏爆网球”等等词汇。
但他知道并不是这样。
如果是用手捏爆网球，手指会向手心收拢。手和网球接触的部分，会对网球产生力。
这是经验告诉悠斗的，也是物理课上学过的。
可米卡刚刚只是用手握着网球，没有用力。
比起外力，那颗网球更像是气吹多的气球，从内部炸开了。
悠斗疑惑的目光从报废的网球移到米卡的手上，又从米卡的左手移到报废的网球上。
是怎么做到的？

第224章
当视野被巨大的网球占据时, 悠斗明白了第一颗网球“漏气”的原理。
——精神力。
“刚才那一球，你们有没有看到？！球突然变得好大！”
“哈哈，你是第一次来现场看网球比赛吗？”
“还好今天的场馆是新建的, 墙壁和地面用的都是最新材料。”
“米卡！米卡！米卡！”
巨大化的网球让观众们兴奋不已。
钉崎的内心也无法平静。
“刚才的……是什么？！”
“是‘精神力’吧。”
听到回答，钉崎“咔咔”地转动脖颈，看向说话的人：“？”
虎杖会错意，以为钉崎没有听懂, 开始解释：“好像是和大脑有关，‘表象’什么的……”
“就像虎杖说的那样, 和大脑皮层有关。”
伏黑惠接过解说工作：
“以网球为例, 一些高超的球技会予以对手和场外观众大脑皮层上的刺激, 使脑电波的频率变高。”
“科学家们通过研究发现, 当脑电波处于最高波段ψ波时, 人类的大脑很容易产生强烈鲜明的表象。”
“当这些表象投射到外部后，大脑无法分辨表象和映象，表象会以映象的形式在大脑中再次成象。”
不仅钉崎和虎杖在听，樱兰一行人也在听伏黑惠的解说。
ψ波是神经科学领域近些年的发现，国内外的相关研究都还处于探索阶段。
许多人知道这种现象, 但并不清楚其中的原理。
有伏黑惠在, 凤镜夜觉得省力了许多。
为了方便其他人理解，镜夜对此进行了简单类比：
“就和‘集体幻觉’差不多。”
“只不过‘幻觉’是在没有任何刺激的情况下产生的，而刚才的‘巨大球’存在相应的客观刺激。”
换句话说，在看到德国队初中生的发球后，大部分人的脑电波都达到了ψ波的波段，脑海中会出现一颗巨大的网球。
由于这颗“网球”过于真实，大脑会告诉身体，这不是想象出来的, 而是眼睛“看到”的，从而让“巨大球”覆盖那颗真正的网球。
伏黑惠补充：“这种现象在网球里被叫作‘精神力’。”
虽然钉崎觉得这种现象更像“普通人在濒死之际看到咒灵”，但她听懂了伏黑的解释。
就像胆小鬼走夜路，在精神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会把树的影子看成漆黑的鬼影一样。
然而她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钉崎的关注点在：
“虎杖，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难道你和伏黑一样，偷偷做功课了吗？”
伏黑惠：？
他只是了解弟弟的爱好而已，并没有偷偷做功课。
虎杖也摆手：“不是啦，我以前是灵异现象研究会的，佐佐木学姐——灵研会的前辈提到过这些。”
不过佐佐木学姐并不赞成科学家的说法。
她认为“精神力”和灵异事件一样，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以前，虎杖觉得佐佐木学姐和科学家们说的都有道理。
现在……虎杖觉得“精神力”和“咒力”有点像。
虎杖侧头看向伏黑惠。
伏黑刚刚用科学的原理解释了“网球巨大化”的现象。
他是赞同科学家们的说法，还是因为须王他们在场，所以才用科学的术语解释？
好想问、但又不能直接问……
正在看悠斗比赛的伏黑惠注意到虎杖的视线，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虎杖立刻道：“不，没什么……”
等回酒店后再问吧。
虎杖移开视线，目光自然地落在同伴的手机上。
虎杖：！
虎杖飞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一段话，发在小群里。
他曲起胳膊，碰了碰伏黑惠，示意对方看消息。
伏黑惠解锁屏幕，看到虎杖的问题。
他回复：[嗯，我也觉得“精神力”和“咒力”很像。]
[五条老师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脑电波只是可供参考的数值。
只需要一个特例，就能推翻“表象映象化”的假说。
伏黑惠抛出有力证据：
[小时候，五条老师、夏油老师和家入老师带我们看过一场网球比赛。那个时候，悠斗还看不见“精神力的具象化”。]
伏黑：[悠斗是今年才能看到这些东西的。]
悠斗也是今年才能看到咒灵的。
两个拿着手机的dk引起钉崎注意。
钉崎拿出手机。
钉崎看到消息。
钉崎加入对话。
钉崎：[？]
钉崎：[搞半天，你们两个也觉得“精神力”像咒力。]
——————————
球场上，悠斗继打断4支网球拍后，又打断了3支球拍的拍线。
米卡的发球很重，沉甸甸的，像铅球。
悠斗先后尝试了“用平时的挥拍速度接球”、“放慢挥拍速度接球”和“几乎不主动挥拍”三种方式接球，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不同于须藤的“旋转球A”，米卡的“巨大球”虽然带有旋转，但那种旋转不会击穿拍线。
它像一头失去控制、横冲直撞的巨型兽，直接顶破拍面。
然而并不是没有回击的办法。
秘诀就和“捞金鱼”一样。
如果想捞一条大金鱼，而轻薄的纸网注定承受不住它的重量，那就改变思路，用网边捞鱼。
幸村部长曾经用拍柄回击真田副部长的“雷”。
他也可以用球拍柄回击米卡的“巨大球”。
当庞大的网球带着气流飞过球网，悠斗反手持拍，干脆利落地用拍柄迎击网球的中心点。
网球不会真的变大。
“巨大球”只是精神力的具象化。
虽然具象化后的“精神力”会影响到空气面，但空气依然会把网球的真实位置暴露出来。
因为空气无处不在。
被回击的网球回到正常大小，博格出现在球后。
“漩涡的洗礼”出现。
悠斗报废的球拍又多了一把。
如果纲吉此时此刻不是在被誉为“死亡之岛”的黑手党小岛上历练，而是在现场观看这场比赛——
他一定会发现，悠斗报废网球拍的样子和十年后云雀学长报废“云”属性指环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裁判：“2：1，德国队领先。”
“交换场地。”
悠斗用“虾蟇”拿下自己的发球局。
“此局日本队获胜，比分2：2平。”
日本代表队休息室。
数据组通过屏幕观看比赛。他们围着圆桌坐着，桌上有张纸，上面列着这场比赛的局数。
其中，第五局和第六局被人用记号笔圈了起来。
数据组的几位成员一致认为博格没有在表演赛中抢七的想法。
换句话说，所有的“试探”会在第五局结束。
如果悠斗能在第五局中破解“漩涡的洗礼”或找到破解的方法，日本队或许能抢占先机。
但如果悠斗没能找到破解方法，那第六局十有八九不会像第二局那样轻松，日本队很可能陷入被动。
一切都看第五局。
命运的第五局在4分钟里结束。
悠斗用完了关根最后的4支球拍。
“抱歉，关根前辈。”
“没关系。”
关根知道第五局的重要性，但他也知道“漩涡的洗礼”不是想破解就能破解的。
悠斗已经做到了大多数网球选手都做不到的事。
至于接下来的第六局，博格会用什么方式来破解他和悠斗的组合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对方用出来再说吧。
关根拍拍悠斗的肩膀：“去借球拍。”
悠斗点点脑袋，朝日本队休息区走去，听到观众席上的惊呼。
是在说德国队。
悠斗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手里拿着绷带的米卡，和对方露出来的金色右眼。
[有人说，他不是因为眼睛受伤而缠绷带。]
柳前辈的声音在悠斗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因为眼睛受伤缠绷带……那是因为异瞳才缠绷带吗？
悠斗看着米卡一金一紫的异色瞳，忽然注意到一点：
对方看着他的方向，但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其他地方……是在看什么？
这个问题刚刚产生，悠斗就看见米卡闭上了右眼。
极其短暂的一瞬间，视线相对。
米卡朝他扬起嘴角。
悠斗：？
虽然有些好奇对方刚刚在看谁，但既然不是在看他，那就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悠斗礼貌地回以点头致意，随后转身，快步走向休息区，直奔一军力量No.1。
力量型选手的球拍说不定会比较耐用。
而一提到力量型选手，就会想到杜克前辈。
“杜克前……”悠斗刚说了几个字，一支球拍朝他飞来。
悠斗抬手接住球拍，看向球拍的主人。
杜克的备用拍是妹妹用一年攒下的零花钱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平时杜克都舍不得用。
平等院知道，如果小鬼开口，就算内心再舍不得，杜克也会毫不犹豫地借出自己的球拍。
于是他将自己的球拍扔了过去。
面对小鬼有些疑惑的目光，平等院没有说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他言简意赅道：“赢下这场比赛。”
[解锁新的NPC。]
[获得游戏道具网球拍*1。]
[NPC向您发来“赢下比赛”的主线任务，请问玩家是否接受？]
悠斗点头。
“会赢。”

第225章
第六局的开局走向和数据组几人的预测基本一致。
在前几局中占据优势的“虾蟇”, 在第六局的开局被米卡不费吹灰之力地轻松回击。
德国队结束从比赛开始到现在的试探，开展攻势。
然而有一个因素偏离了数据组的预测，使场上的局势再次回到势均力敌的状态。
——像是对米卡打回“虾蟇”做出的回应，当博格用出“漩涡的洗礼”后, 悠斗单手将球回击到底线上。
比赛效果被拉满。
U-17世界赛论坛首页高高飘起一个HOT帖：
[一分钟内, 我要知道日本队初中生手中那把网球拍的全部信息。是Pro Stock吗？]
悠斗手中的两把网球拍都是常见品牌的热门型号, 网球爱好者一眼就能认出来。
但也正是因为好辨认, 一个问题暴露出来：
为什么抗扭性更强的那支在接“漩涡的洗礼”时断了？
有人认为, 悠斗从休息区借到的球拍不是市面上贩售的版本, 而是Pro Stock（职业选手定制拍）。
另一部分人持不同意见。
毕竟Pro Stock不同于官网的高价私人定制。
它是只有世界排名靠前、签了品牌代言、拥有品牌方赞助的顶级球员才能享有特殊待遇，而日本队没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条件。
于是两拨人在帖子里展开了小型辩论, 双方摆出各自论据。
第三阵营：[别吵啦, 这些问题只有选手本人才知道答案。]
……
不管是现场的观众，还是论坛的用户，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悠斗和“漩涡的洗礼”上, 以至于他们忽略了打回“虾蟇”的米卡。
而悠斗和外界的关注点相反。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米卡身上, 并通过观察米卡的回球细节推导出了正确答案：
是精神力。
“虾蟇”曾被三个人成功回击。
德川前辈用“克尔黑洞”抵消球上的部分旋转，将球打回；
种岛前辈用灵活的手腕抵消球上的部分旋转, 将球打回；
关根前辈用钢琴弦替换了拍线，不消除旋转，直接将球打回。
米卡的回球方式和关根前辈一样，属于“无视球的旋转, 直接挥拍”的类型。
换句话说，“虾蟇”的旋转无法对米卡的拍线造成致命伤。
[攻击无效]
悠斗能想到的原因有两个。
一：虽然米卡的拍线看起来像聚酯纤维线，击球的声音听起来也像聚酯纤维线，但其实是伪装成聚酯纤维线的特殊材质线。
二：米卡能自由操控“精神力”，而“精神力”能强化/保护球拍。
就像咒术师会用咒力“强化/保护”身体一样。
可如果“精神力”能强化球拍, 那他刚才用关根前辈的球拍……
想到那些夭折在“漩涡的洗礼”下的网球拍，悠斗的脑海中跳出一种可能：
关根前辈借给他的球拍没有、或者说，几乎没有“精神力”。
这很好理解。
假设“使用球拍＝让精神力渗透进球拍中＝给装备升级”，关根前辈把惯用拍升到了Lv.X的等级，而备用拍只有Lv.1、Lv.2的等级。
毕竟过去的关根前辈很少自主练习。
借给他的网球拍也几乎和新的一样。
——准确的说，在关根的11支备用拍里，被他用过三次以上的球拍屈指可数。
如果不是为了在团队洗牌战中战胜悠斗，11支球拍里至少有三分之二连线都没穿过。
这些球拍也不是关根自己买的，而是希望儿子能放下游戏机、走向户外、多运动的关根夫妇买的。
面对威力不减的“漩涡的洗礼”，Lv.1、Lv.2的备用拍只能成为练习用的消耗品，就像“树枝”一样。
不同于关根近乎全新的备用拍，平等院的球拍斑驳掉漆，手胶微微起皮，像一把久经沙场的武器，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而在用它成功打回“漩涡的洗礼”后，没有一丝裂痕的拍柄更是进一步地证实了悠斗的猜想。
“精神力”可以强化球拍。
裁判：“此局日本队获胜，比分3：3平。”
——————————
黑暗中，由金红色线条勾勒而成的抽象球拍在空中晃晃荡荡。
在它的斜前方，冰蓝色线条填涂出日本队高中生的大致轮廓。
而在更远的地方，光斑星星点点、五颜六色。
看起来像不会画画的孩童用荧光笔在黑布上画出的简笔涂鸦。
这就是米卡&#183;柯尼格所看到的景象。
人类是有颜色的。
有的人只有一种颜色，有的人有两种甚至多种颜色。然而就算是同一类颜色，也会有各式各样的区别。
有的颜色明亮纯净，有的颜色黯淡无光。
自从4岁的某天能看到这些“颜色”起，米卡见过成千上万种颜色和组合。
他第一次见到没有颜色的人。
最开始，米卡猜想对方可能是“黑色”的。
和黑暗同色，所以能毫无痕迹地融入黑暗中。
然而这个猜想很快被他推翻。
如果对方是“黑色”的，那他至少有颜色，会盖住其他人或那些沾上主人颜色物品的颜色。
但对方没有。
金红色的“线条球拍”像鬼火般浮在空中，没有一丝被“黑色”覆盖的地方。
日本队的伏黑悠斗是没有颜色的透明人。
这个认知让米卡异常兴奋。
“嘭”。
米卡一不小心加大了输出，又一颗网球在他手中“漏气”。
金色的线条消散在空气里。
“抱歉。”米卡把没用的网球扔到一边，看向裁判，“再给我两颗球。”
——————————
一记漂亮的穿越球给第七局画上句号。
裁判：“4：3，日本队领先。”
“交换场地。”
“刚才的节奏控制得不错。”
第六局和第七局之间没有能商量战术的休息时间。
悠斗靠自己的战术拿下两局。
关根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运动水壶补充水分，看向拿毛巾擦脸的小孩：“是‘茧’的特训成果？”
悠斗放下毛巾，点点脑袋。
[改变节奏]
这是“茧”和须藤前辈教他的长打战术。
利用“打法单调”的短板，在稳定的多拍相持中突然改变回球的速度、类型和落点，以此制造出节奏落差。
就像在一段低音旋律里忽然插入高音，改变比赛的节奏、扰乱对手的步伐，将自己的短板变成有力武器。
为了更好地控制节奏，一开始要把球速和落点放在“低音区”。
对手很可能会在这段时间里进攻，而悠斗最擅长的就是防守。
除此之外，“改变节奏”还有一个好处。
它的“低音区”为悠斗提供了观察和思考的时间。
悠斗在比赛前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赢下比赛、拆解、化解并复刻“漩涡的洗礼”，像学会“旋转球A”一样，掌握它。
哪怕不能学会“漩涡的洗礼”，也要化解它的旋转，把它打回去——如果想要赢下这场比赛，就必须先做到这一点。
一开始是这样的。
直到悠斗换上平等院的球拍。
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就算不化解球上的旋转，也能将“漩涡的洗礼”打回去。
裁判报分“30-0，日本队领先”，可是这并不能算作成功回击。
因为强化球拍的“精神力”是平等院前辈的精神力，不是他的。
虽然带有“精神力”的球拍和“咒具”很像，但“网球比赛”和“祓除咒灵”不一样。
两者最明显的区别是：
如果没有“咒具”，悠斗不会去祓除咒灵，但就算没有“带有精神力的网球拍”，悠斗也会打网球、会参加比赛。
用平等院前辈的球拍回击“漩涡的洗礼”，就好像玩游戏时开了外挂，不是他真正的实力。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悠斗不可避免地陷入茫然。他像是站在突然出现的岔路口，脚下的路从一条变成了多条。
接下来要怎么打？
就在悠斗迷茫的时候，妈妈温柔的嗓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人难免会有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
[如果无法做出选择，就跟着心走，倾听内心的声音。]
在犹豫初中去哪所学校时，妈妈问过他这个问题：
[悠斗，这一刻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那个时候他给出的答案是“想和厉害的选手一起打网球”。
而现在的答案，是“胜利”。
下一秒，妈妈的声音变成了“茧”的电子音：
[你给出的答案范围太广泛了。]
[伏黑选手，如果要更精准的定位，你的回答是什么？]
是“不借助外力的，他和关根前辈的胜利”。
[这就是你定下的目标。]
“茧”的电子音又被高仓园长的声音替代。
[能有这样的目标很了不起哦。接下来就是朝着这个目标大步迈进！]
这是他第一次和园长先生提到自己“想要成为世界第一网球手”的梦想时，园长先生和他说过的话。
旁边的人说：[小孩子的目标很容易变吧？]
园长先生说：[这和是不是小孩子没有关系，大人的目标也很容易变啊。]
为什么目标会很容易改变？
要怎么才能让目标保持不变？
[如果把目标想象成蛋糕做成的小屋。在通往小屋的路上，会出现许多岔路。]
[有的岔路两边开满小花，有的岔路沿路摆满黄油曲奇饼，很容易被吸引吧？]
[要拒绝小花和曲奇饼的诱惑，才能走到蛋糕小屋。]
[不过如果哪天悠斗最喜欢的东西从蛋糕变成了曲奇饼，那么走上曲奇饼的岔路也没关系哦。]
如果选择了蛋糕小屋，就吃不到曲奇饼了吗？
[也不是啦，说不定蛋糕小屋里就有曲奇饼干哦。]
[而且也可以在抵达蛋糕小屋后，再去走那条有曲奇饼的路。]
当时园长先生说的话，悠斗过了两天就忘了。
但园长先生都还记得。
离开春日部前，悠斗去拜访了园长夫妇。
得知悠斗的目标没变，初中会去神奈川上学后，园长先生回忆起这段当年发生在甜品店的对话。
小学毕业的悠斗已经能很好地理解园长先生当时的话了：
在实现目标前，要先摒弃杂念。
考虑到眼下缺少普通网球拍的情况，想要兼顾“不借助外力取胜”和“掌握‘漩涡的洗礼’”是不切实际的。
“漩涡的洗礼”已经成为会让他动摇的曲奇饼了。
想通这一点后，悠斗不再用普通的回球引博格打出“漩涡的洗礼”。
他将所有回球换成“虾蟇”，并用“改变节奏”的战术从米卡手中拿下两局。
“关根前辈。”
“嗯？”
“如果我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不再接‘漩涡的洗礼’，但希望比赛结、不、世界赛结束后，能再和博格比赛，应该怎么做？”
悠斗在第七局的“低音区”时段思考着这个问题，然而没有想出答案。
幸村部长说过，如果在独立思考后想不出答案，可以请教身边的人。
新请教者&#183;关根：“为什么不再接‘漩涡的洗礼’？”
“我想用自己的网球拍回击‘漩涡的洗礼’。如果用平等院前辈的球拍回击……”
悠斗停顿了一下，“那这场比赛结束后，赢的人是平等院前辈和关根前辈。”
不是他。
你可以像回击“巨大球”那样，尝试用拍柄回击“漩涡的洗礼”。
这句话在关根嘴边绕了一圈，又被他咽了下去。
悠斗的球拍只剩2支，赌不起。
那就只能——
“你不是还有一招没用吗？把那招用出来。”
悠斗一怔。
他还没有用过的招式只剩下“大蛇”。
但“大蛇”的使用条件是……
悠斗想起关根前辈在团队洗牌战中打出过“黑洞”。
如果关根前辈打出“克尔黑洞”，他就可以用出“大蛇”，但无论是“黑洞”还是“克尔黑洞”，长时间的使用都会危及生命。
“德川使用‘克尔黑洞’的时间安全上限是20分钟，我的身体素质不如他，只能给你10分钟。”
关根知道悠斗在意什么，他从网球包里拿出发圈，边把头发扎到脑后，边堵住悠斗想说的话。
“放心吧，我没打算在这场比赛里浪费自己的生命。”
他对博格和米卡都不感兴趣。
“博格和米卡交换球拍，就能接到你的‘虾蟇’。想要在不接‘漩涡的洗礼’的前提下赢得比赛，只有用‘大蛇’。”
悠斗：！
他光顾着想“漩涡的洗礼”，没有考虑到博格和米卡交换球拍后用“漩涡的洗礼”回击“虾蟇”的情况。
又或者，米卡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帮博格强化球拍。
虽然小孩的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但在熟悉之后，他心里在想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好了，复盘等比赛结束后再复盘。”
关根揉了揉悠斗的脑袋，手指微微使力，让悠斗看向他。
“一旦‘大蛇’被破解，就用平等院的球拍回球。”
“如果‘大蛇’没被破解——”
“那就迎接我们的胜利。”
每次关根前辈扎起头发，都像变了一个人。
悠斗看着关根，点点脑袋，接过最终任务：[打出‘大蛇’。]
——————————
旋转的“黑洞”扭曲了球场上的空间。
网球在一个地方消失，又像鬼影般在另一个地方冒出来。
如果米卡在球里注入“精神力”，或许能看到球的移动轨迹。
可这三局里，刚好没有他的发球局。
裁判：“比赛结束！日本队获胜，总比分6：4。”
赛后握手。
博格用英语问悠斗为什么第九局不接他的发球。
关根懒洋洋地代为回答：“他想用自己的球拍和你比赛。”
不愧是关根前辈。
悠斗看向关根，余光里多出一只手。
“不和我握手吗？”
悠斗的“赛后力量失控”症状有减轻，但他不知道力量什么时候会再次失控，所以一直保持着赛后鞠躬不握手的习惯。
悠斗鞠躬：“抱歉……”
“没关系。”米卡闭上右眼，将伸出的手搭在悠斗的肩膀上，随后又睁开眼睛，“这样就行。”
这样就行？
悠斗看不到米卡手心的金线，也看不到金线的一端在碰到他后消散在了黑暗里。
像是有一层透明的屏障。
米卡在心里更新了对悠斗的认识。
在弄清楚对方为什么没有颜色前，他不会让他离开他的世界。
米卡对悠斗道：“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伏黑悠斗。”
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
悠斗以为米卡所说的“再见面”是指德国队和日本队的正式赛。
他同样期待着和德国队再次交手。
“希望能在正式赛上相遇。”
赛后握手环节结束。
在离开球场时，关根忽然道：“伏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有赢博格？”
看到点头的小孩，关根的心里产生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或许在你看来，你没有用自己的球拍回击‘漩涡的洗礼’，不算真正击败博格。”
“但在其他人眼里，你成功回击了‘漩涡的洗礼’，是这场比赛当之无愧的胜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第226章
悠斗很快就知道关根前辈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就算他内心觉得自己没有打败博格,但在外界眼里，日德表演赛的第二场,日本队以“6：4”打败德国队是不争的事实。
这意味着日本队在U-17世界赛中的排名一跃上升19位,从吊车尾的第31名提升至第12名。
也意味着“伏黑悠斗”这个名字被世界看到。
表演赛结束后，悠斗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回选手村，而是被斋藤教练带去大赛主办方为选手准备的临时会议室。
有几家媒体想对悠斗进行赛后采访。
……
采访长达二十分钟。
等所有记者离开后,斋藤走进会议室。
他在进来时不小心撞到了门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悠斗听到了斋藤教练倒吸凉气的声音。
斋藤教练的个子很高,总是撞到门框。
如果他未来能长到这么高，一定要记得在进屋时低头。
悠斗看着抬手揉额头的斋藤,询问：“您还好吗？斋藤教练。”
进屋或者出门时撞到门框，对斋藤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他摆了摆手,一边说“没事”，一边将手中的矿泉水递给悠斗。
“有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吗？”
悠斗摇了摇头，记者问的问题都很简单。
他从斋藤手中接过矿泉水，道谢：“谢谢,斋藤教练。”
斋藤看着拧开瓶盖、安静喝水的小孩,心里感慨颇多。
在他们几位教练看来，悠斗对上博格，有一定的胜率，但同样有很大的风险。
悠斗有“虾蟇”,博格有“漩涡的洗礼”。
两人在面对来球时，都能冷静地应对，理性地思考，用铜墙铁壁般的防守击溃对手精神。
这是他们的共同点。
区别在于，博格强大的防守能震慑对手，引起“时间的循环”。
——对手无法接受现实,大脑出于自我保护，隔断了记忆，从而忘记刚刚发生的事，不断重复已经用过的招式，仿佛陷入时间的循环之中。
而悠斗的防守没有办法引起“时间的循环”、或者其他任何能打击到对手精神力的招式。
或许是因为年龄尚小、体格尚未发育完全，所以无法在精神上全方位地予以对手压迫感。
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总之，没有“精神力”招式的悠斗比博格少了一件“武器”。
但悠斗同样拥有博格所没有的“武器”。
至今不知道极限在哪里的耐力；被监控器偶然拍下、破了世界纪录的速度；以及对“精神力”招式似乎存在着天然抗性，这些都是悠斗的“武器”。
这些“武器”也足以对抗博格的“时间的循环”。
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无论哪方取得胜利都不奇怪。
而双打又给这场比赛创造出了无限的可能性。
悠斗和关根配合，用“大蛇”打开局面，抢先一步创造出优势，为胜利奠定了基础。
而博格和米卡慢了半拍。
这里有运气的成分在。
悠斗打出“大蛇”的成功率不是100％，关根使用“克尔黑洞”的时间上限也只有10分钟左右。
一旦有一方失误，德国队都能抓住机会，扭转局势。
好在球场上的“运气”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
关根在海外集训期间主动增加了体能强化训练，悠斗每天都会进行控球训练，这些努力让“运气”偏向了他们。
表演赛的胜利无疑是个好兆头。
但它带来的并不都是积极影响。
——本届大赛年龄最小的参赛选手打回职业选手博格的成名技“漩涡的洗礼”，并和搭档一起赢下对德表演赛。
这件事让悠斗成为大赛最具话题性的选手。
拥有灵敏嗅觉的商人们在他身上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已经有人在联系日本网球协会和悠斗的学校。
他们是新闻媒体、是想和悠斗签订合同的俱乐部、是想通过悠斗赚一桶金的赞助商……
而这些都可能导致选手分心，无法专注于接下来的正式比赛。
一旦在正式比赛中失误，外界风向转变，压力接踵而至，状态变得极不稳定——一个新星陨落的故事可能会就此诞生。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网协那边用“正式赛在即，等U-17世界赛结束后再和伏黑选手讨论这些也不迟”的官方话术回应所有前来打探消息的俱乐部和赞助商，并让几位教练重点关注悠斗。
三船觉得网协在杞人忧天。
[如果意志这么不坚定，那就趁早滚蛋吧。]
——这项任务转由斋藤负责。
斋藤同样相信悠斗对网球和比赛的专注力。
或许有的运动员会受到名利的影响，但悠斗显然不是这类半吊子的网球选手。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斋藤觉得比起比赛结果，悠斗内心深处更看重比赛过程。
打出令自己满意的球、像解开难题般破解对手的招式、学习对手身上自己所欠缺的东西……
这些付出努力、获得回报、仿佛在游戏里一点一点升级的过程是悠斗打网球的乐趣来源。
至于比赛结果，没有人会喜欢“输”的感觉。
“赢”无疑是最大的回报，只是比起“过程平平的赢”，悠斗大概更倾向于选择“能让自己有所收获的比赛，哪怕结果是输”。
挑战精神。
优秀的运动员大多如此。
所以斋藤完全不担心悠斗会受到鲜花掌声、金钱名誉的影响。
哪怕他只有12岁。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悠斗内心深处更看重比赛过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看重比赛结果。
斋藤猜测，这应该是受到了学校网球部的影响，悠斗对“赢”的执着源于团队感和责任感，不比其他人少。
凭借对悠斗的了解，斋藤没有替他推掉全部采访邀请。
毕竟“完全拒绝采访”可能会影响悠斗在媒体眼中的形象。
考虑到小孩的性格和未来的职业发展——如果未来打算转为职业选手，那现在就要媒体打好关系，除非有很强的自我主义——斋藤从向大赛组委会提交采访申请的十几家媒体中挑选了三家，安排了上面的采访。
至于俱乐部和赞助商，斋藤也没打算瞒着悠斗。
“对战德国队的表演赛很精彩，伏黑君，有不少俱乐部和赞助商看中了你的潜力，想和你联系。”
斋藤一边说，一边观察悠斗的反应。
——果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但现在的重中之重是从明天开始的正式赛，所以我们请对方等世界赛结束后再来联系你。如果有人直接来找你——”
悠斗学以致用：“我会请对方等世界赛结束后再来找我，因为现在的重中之重是从明天开始的正式赛。”
满分回答。
斋藤摸了摸悠斗的脑袋：“你在表演赛中打坏了关根君11支球拍，这部分费用U-17集训营会帮你出的。”
悠斗眼睛一亮。
他原本已经做好预支零花钱赔偿的准备了。
“谢谢，斋藤教练。”
“不用谢，这部分费用本来就可以报销。”
斋藤收回手，继续道，“除了俱乐部和赞助商，还有其他人看到了你在比赛中的表现。”
既然悠斗已经成为目前最具话题性的选手，那么斋藤也不打算放过这个可以调动选手积极性的机会。
他向悠斗揭示“其他人”的身份：“他们是来自各个国家有实力的网球选手。”
“如果伏黑君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充分展示自己的实力，那么我想——”
斋藤给小孩画饼：“就算没有机会在大赛期间遇上，他们中也会有人在世界赛结束后前来挑战你。”
——————————
饼画得很成功。
悠斗迫不及待地想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然而比赛在明天，今天才过去一大半。
出租车将斋藤和悠斗送到选手村。
悠斗在下车时想起另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斋藤教练，如果有非日本代表队的人员想进我们住的地方，只要提前告诉前台的工作人员‘会有人来拜访’就行了吗？”
斋藤“嗯”了一声，问：“有谁要来吗？”
“我的爸爸和妈妈，他们会在今天晚上抵达墨尔本。”
——————————
悠斗在前台登记后，背着网球包去了球场。
他和远山君、越前君、切原前辈约了“一对二”的双打练习。
——第三场表演赛的上场选手分别是大曲龙次&远山金太郎和Q&#183;P&A&#183;弗兰肯斯坦纳。
大曲和金太郎以“2：6”的比分落败。
金太郎在比赛中开启了“天衣无缝”，却成为Q&#183;P的催化剂，让Q&#183;P的网球得到进一步强化。
再加上球网对面的对手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减少了可以得分的路线，这使金太郎在进攻时内心产生犹豫，被对面反将一军。
下场后，金太郎立刻约悠斗和越前一起进行“一对二”的练习。
大曲前辈告诉他，双打需要更快地做出判断。在面对两个对手时，如果不能及时做出判断，就会被他们超越。
金太郎不想再输了。
他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然而在金太郎和德国队比赛时，切原就已经比谁都更快一步地约悠斗练球。
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切原预订了悠斗，金太郎就应该去约其他人练球。
然而不讲究“先来后到”的人出现了——
斋藤教练突然出现，并带走了悠斗。
切原一下子失去了练球的搭档。
于是演变成：切原先代替悠斗，和龙马、金太郎进行“一打二”的练习，等悠斗和他们汇合后，四人再随机组队，进行双打练习。
悠斗随斋藤教练离开时，听到的安排是这样的。
但当他来到练习用的网球场后，发现球场上只有越前君和切原前辈，两人在对练，而远山君不见踪影。
一球结束的间隙，龙马抽空告诉悠斗“远山去找别人练球了”。
更详细的情况是：
幸村、不二和白石跟着切原、龙马、小金三人一起来到球场。
他们想看这三个人要怎么进行“一打二”练习。
一直到练习开始，切原和龙马才意识到“和自己搭档的这家伙（互指对方）根本没有双打意识”，而金太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找错了练球对象。
金太郎跟着白石走了。
正好幸村和不二想练习一下双打，四个人组成双打练习局，留下切原和越前对练。
而两个被留下的人，打着打着就认真起来了。
……
越前举起球拍：“这一球是我赢了。”
“可恶。”
切原运动出了一生汗，汗水顺着发丝滴在球场上。
越前看向悠斗：“接下来和我比赛。”
悠斗：“今天不行。”
已经快七点了，他们还没吃晚饭。
切原沉浸在又输了一球的情绪中，听到悠斗的声音后回过神：“悠斗……”
“先去吃晚饭吧。”悠斗提议。
从悬崖回来后，悠斗养成了在网球包里放一盒能量棒的习惯。
刚刚看比赛时，他吃了一根，但还是感觉到饿。
听到“晚饭”两个字，切原和越前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咕响。
切原：“……去吃晚饭吧。”
越前：“……嗯。”
——————————
选手村除了餐厅外，还有提供各国特色美食的料理店。
三人去了最近的美式汉堡店，一人点了一份汉堡套餐。
悠斗一边吃汉堡，一边回忆切原前辈和越前君的对练。
他没有看到前面的练习。
根据他看到的几球，切原前辈一开始应该是处于领先地位的，而在越前君进入“天衣无缝之极限”后，局势被一下子逆转了。
一方面，越前君在“无我之力”的加持下，速度和力量都得到了提升。
另一方面，切原前辈的状态急转直下，没有发挥出平时练习的水平。
坐在一旁看两人对打时，悠斗大致总结出切原前辈状态下滑的原因：
可能是受到负面情绪的影响。
意识到对手状态在变好，内心产生压力和紧迫感，状态受到影响，随后陷入恶性循环，状态严重下滑。
和
“此消彼长”有一点像。
悠斗能想到的“破局”方法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回球上，缩小自己的目标，专心打好眼下这一球。
比起“回球得分”，“回球不失分”的小目标更容易实现，而在实现几个小目标后，应该就能渐渐摆脱恶性循环，找回一开始的状态。
至于集中注意力——
柳前辈说过，切原前辈在打网球时拥有非凡的集中力。
所以切原前辈没问题的。
悠斗放下心，吃完手中的汉堡。
——————————
走出汉堡店，切原和越前同时开口道：
“悠斗——”
“伏黑——”
两人像是意识到什么，纷纷加快语速：
“我们去练球吧。”
“陪我打会儿球吧。”
“抱歉，今天不行，我要回酒店了。”很少拒绝练球邀请的悠斗一下子拒绝了两个人。
他说出原因：“我爸爸妈妈今晚抵达墨尔本，会来酒店见我。”
“悠斗的爸爸妈妈来了？”切原有些意外，但一想到悠斗的哥哥也来看比赛了，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叔叔阿姨呢。”切原无心道。
悠斗停下脚步。
他原本应该在“茧&#183;网球”的训练结束后，告诉其他人“甚尔教练”是他爸爸，但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其实，切原前辈和越前君都认识我爸爸。”
切原、越前：“欸？”
无论是切原前辈，还是越前君，都接受过爸爸的指导。
他是不是应该借这次机会，向他们介绍爸爸妈妈？
悠斗问：“切原前辈、越前君，你们要和我一起回酒店吗？”
切原对悠斗父母的好奇心已经彻底压过在夜间练球的想法。
“要！悠斗，我和你一起回去。”
越前同样好奇悠斗父亲的身份，但他不想表现得像切原前辈那样明显。
酷小子压了压帽檐：“既然你们都回酒店，那我也回酒店好了。”
＊
三人回到酒店，前台认出了悠斗。
她指了指远处的休息区：“伏黑选手，有人在那里等你。”
是爸爸和妈妈！
悠斗的头发支棱起来。
他向前台点点头表达感谢，随后快步向休息区走去。
被暂时遗忘的切原和越前：悠斗/伏黑就像依赖父母的小孩子一样。
这个想法让并不成熟的两人产生了“自己更成熟一点”的错觉，并暗自高兴了起来。
下一秒，走在前面的悠斗脚下一顿。
走在后面的两人见证了小孩身后的背景从彩色小花变成黑色问号的一幕。
“怎么了？”
切原和越前走近，看到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人。
……确实是他们都认识的人。
但对方显然不是悠斗的父母之一。
“又见面了，伏黑悠斗。”
穿着德国队制服的银发初中生放下手中的杂志，目光看向悠斗一人。
“我有事找你，可以让那边两位先回避一下吗？”

第227章
米卡＝德国队＝敌人
切原心生警惕。
“你找悠斗有什么事？”
米卡没有回答切原的问题, 而是问悠斗：“他们是你朋友吗？”
悠斗点头。
“那坐下来一起听也没关系。”
待三人坐下后，米卡开门见山，抛下一颗惊雷：
“我想邀请你们加入德国队。”
“开个条件吧。”
这下不仅悠斗头顶问号, 切原和越前也缓缓打出问号。
切原、越前：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们没有换队的想法。”越前。
悠斗点头。
“你们德国队难道是靠‘撬墙角’实现九连冠的吗？”
切原说完, 发现越前看向自己。
切原用目光询问：怎么了？
越前用目光回答：没什么。
只是这个“撬墙角”的行为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酒店9楼, 观月初拿出手帕，捂住嘴，打了个喷嚏。
“观月前辈, 你没事吧？”
和他住同一间门房的裕太听到动静, 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空调面板。
“是不是我把空调温度开太低了？”
“不，和空调无关。”
观月初仔细检查着房间门，找到了躲在天花板角落的“嫌疑物”，“是灰尘。”
昨天入住酒店后，刚和观月前辈一起打扫过房间门的裕太：“灰、灰尘？”
“真是的, 看来打扫房间门的工作一天都不能懈怠。”观月初无法忍受和这些灰尘共处一室。
他挽起衣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次性口罩, 分了一个给裕太。
“为了创造宜居的环境，我们开始今日份的打扫吧, 裕太。”
与此同时，酒店1楼休息区。
导致观月打喷嚏的两位“罪魁祸首”仍然在用目光进行交流。
切原：绝对有什么吧？事先申明, 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越前：不，真没什么，切原前辈。
悠斗从米卡的邀请中回过神。
他从来没有想过换队伍, 甚至在此之前, 他都不知道还可以换队伍。
“可以换队伍？”
悠斗的声音让两人结束目光交流，齐刷刷地看向悠斗。
“悠斗/伏黑？！”
虽然他们知道悠斗只是在单纯地提问，没有更换队伍的想法, 但那边的德国初中生不知道，对方一定会误解的！
悠斗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让人误会的话。他听到切原前辈和越前君叫自己的名字，加入目光交流：怎么了？
切原和越前交换眼神。
反正悠斗不会加入德国队，随便对方怎么理解吧。
想通了的二人目光一致：没什么。
米卡不在意他们的视线交流。
他回答悠斗：“淘汰赛前可以更换队伍，教练也可以更改选手名单。”
“不过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换的。”
“从日本队转入德国队，需要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中的一条。”
“一、拥有德国的国籍。”
“二、目前在德国留学。”
“三、和德国的网球俱乐部签约了一年以上的合同。”
银发初中生每说出一个条件，便伸出一根手指。他向三人晃了晃用手指比划出来的数字“三”：
“距离淘汰赛还有4天，只能先让你们满足第三个条件。”
悠斗听到最后，觉得有点不对劲。
越前君刚才已经说过他们没有更换队伍的想法，然而米卡的话听起来像是会把他们从日本队转进德国队。
他听见米卡问自己：
“就签博格所在的俱乐部怎么样？或者选一家你喜欢的。”
悠斗：？
悠斗思考。
悠斗悟了。
语言有听、说、读、写四种能力。
虽然米卡的日语说得很流利，但他刚刚可能没有听懂越前君的话。
悠斗放慢语速、吐字清晰：“刚才越前君说，‘我们没有换队的想法’。”
米卡不关心越前说什么：“他的想法不重要，你的想法是什么？”
米卡当然听懂了越前的话，也看到悠斗在越前说完后点了点头。
只是悠斗又问“可以换队伍”，让他觉得悠斗对日本队也没有什么眷恋。
“我的想法和越前君一样。”
悠斗话音一顿，想到一种可能。
——米卡或许分不清日语中人称代词的单复数。
就像切原前辈分不清英语中人称代词的主格和宾格一样。
所以在米卡看来，越前君开始说的那句“我们没有换队的想法”，仅代表越前君一个人的想法，而他和切原前辈还没有表态。
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的悠斗郑重道：“切原前辈、越前君和我，我们三个人都没有离开日本队、加入德国队的想法，抱歉。”
米卡定定地看了悠斗几秒，忽然用无所谓的语气道：“是么？那就算了。”
话说到这里，三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事情已经结束了。
殊不知，这只是一个开头。
米卡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后，将屏幕转向悠斗。
悠斗看到了一张表格。
“德国网球教练近几年的平均时薪大约在30欧/小时。”
米卡左手拿手机，右手滑动屏幕，将图片切换到下一张。
表格变成了一个数字。
[3000]
“我开3000欧/小时。伏黑悠斗，你来当我的网球陪练。”
——————————
乾贞治站在走廊的墙壁后。
他下楼是想向前台打听选手村内几家蔬果店每天早上的开门时间门。
结果刚出电梯，没走几步，就在大堂休息区内看到四个熟悉身影。
是越前、切原、伏黑，还有德国队的米卡。
他们四个在做什么？
乾站得远，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想走近一点，又怕被发现。
看了一分钟后，乾拿出手机，开始一个个拨电话。
“喂？是教授吗？我是乾。我看到你们立海大的切原和伏黑……”
“喂？是手冢吗？我是乾。我看到越前、切原和伏黑……”
“喂？是不二吗？我是乾。我看到越前……你已经从立海大的幸村那里听说了？好，我在电梯这里等你们。你们快来。”
“喂？是大石吗？我是乾……”
不到三分钟，青学和立海大的全体成员在一楼电梯口汇合。
菊丸和桃城趴在墙壁后，努力伸出耳朵。他们和乾一样，什么也没听到。
菊丸失落道：“好想知道小不点他们在说什么Nya~”
桃城附和：“就是说啊。”
他看向乾：“乾前辈，你那里有什么情报吗？”
乾摇了摇头。
“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只有‘越前、伏黑、切原三人一起练球’这一条。”
柳接过话：“根据这条情报，可以推断出他们三人是一起回来的。”
“德国队的那位初中生专程来找悠斗的可能性是89.12％。越前和赤也应该只是恰好在。”
“至于他们的谈话内容……由于数据不足，无法推断。”
一般来说，在比赛结束后专程找上门，大多是因为输了比赛不甘心，想再打一场。
但眼下，他们的谈话内容显然不是“再打一场”。
“干脆我们装作路过。”
丸井拍了拍胡狼，“就由胡狼去。”
胡狼：？
“怎么又是我？？”
桃城想到一个点子。
他看向仁王：“立海的仁王前辈是不是可以‘幻影’成酒店的工作人员？”
仁王“puri”了一声，用“我拿他没办法”又有些自豪的语气道：“我们立海大的一年级可以识破我的‘幻影’哦。”
桃城开始想其他办法。
幸村等人打算等四人谈完后，直接向悠斗/赤也/越前询问谈话内容。
手冢看向走廊外和大堂休息区相反的方向，目光忽然顿住。
“怎么了？手冢。”不二一边问，一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二睁开了眼睛。
“你们在看什么Nya~”
菊丸跟着探头，看到正在和前台说话的成年男女，一下子睁圆了猫眼。
“这不是甚尔教练吗？”
[甚尔教练。]
悠斗的耳朵捕捉到了关键词。
——悠斗听到了乾前辈给其他前辈打电话的声音。
只是在同一时间门，米卡也在说话。
出于礼貌，悠斗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听米卡的话上。
同样出于礼貌，他不能现在就转身找爸爸妈妈。
悠斗看着米卡，继续听对方说话。
一直观察悠斗细微表情的米卡没有错过对方眼睛亮起的瞬间门。
是对他刚才的提议比较感兴趣吗？
米卡加大筹码：“如果你有朋友想来德国，我同样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在短短的十分钟里，米卡的要求一降再降，从“加入德国队”降到“当我的陪练”，又从“世界赛期间门随叫随到的陪练”降到“世界赛结束后”。
而开价一路上涨，从“时薪3000欧”飙升至“年薪1000万欧”。
——对标“职业网球联合会”每年年底给世界第一网球手发的奖金池分红。
甚至在历代世界排名第一的职业网球选手中，也很少有分到1000万欧的。
面对米卡开出的高价，切原都不知道自己能用什么把悠斗留在立海大。
或许悠斗就应该去德国。
在那里能接受更好的网球教育，还能拿到1000万欧的年薪。
切原一边觉得接受米卡的提议对悠斗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一边又不希望悠斗去德国上学。
明明说好要一起拿下关东大赛十七连胜、全国大赛四连霸的……
可作为一个称职的前辈，这个应该说“世界赛后去德国吧，明年关东大赛的十七连胜和全国大赛的四连霸，我会拿下的”才对吧？
切原觉得自己的体内出现了天使和恶魔，在同时把他往两边扯。
就在这时，他听到悠斗的声音。
“抱歉，我没有出国留学的计划。”
悠斗不会在别人说话时打断对方，所以他一直等到米卡说完才开口：“我所在的学校有高中部，未来会直升。”
他又不会说德语。
而且爸爸妈妈哥哥，还有其他他所在意的人都在日本。
他答应柳前辈会带领立海大拿下关东大赛十八连胜和全国大赛五连霸。
再加上只要他在世界赛上充分展示自己，世界各地厉害的网球选手就会来日本找他……
悠斗找不到去德国的理由。
切原不希望悠斗答应米卡的条件，听到悠斗拒绝米卡后，他的内心像猛烈摇晃几下再“啵”地拉开拉环的汽水瓶，爆炸开心。但在开心过后，他又替悠斗惋惜起来。
切原小声道：“悠斗，那可是1000万欧元。”
1000万欧元对切原来说是天文数字，他都算不清折算成日元是多少円。
对悠斗来说同样如此。
悠斗的日常开销不算小，但和迹部、君岛相比，又不算大。
在打坏球拍和球场有集训营报销的前提下，每个月从妈妈那儿拿到的零花钱已经够他用了。
1000万欧元……悠斗都不知道有这么多钱要怎么花。
“比起1000万欧元，我更想留在日本，和切原前辈一起带领立海大拿下关东大赛十七连胜、全国大赛四连霸。”
关东大赛十七连胜、十八连胜，全国大赛四连霸、五连霸，是他承诺的事情，也是一生一世只会发生一次的事。
悠斗同样小声地和切原前辈说话：“钱可以以后再赚。”
1000万欧对标的是世界第一网球手的年终奖。换句话说，只要他成为世界第一网球手，就有机会拿到这笔奖金。
在此之前，悠斗都不知道每年世界排名前12位的网球选手会分到奖金。
现在他知道了。
而且有一点可以肯定，比起从米卡手中拿到1000万欧的年薪，他更想在成为世界第一后，拿到1000万欧的奖金。
“抱歉，米卡。”

第228章
男人宽肩窄腰, 黑色短袖勾勒出结实精悍的肌肉线条，嘴角有一道浅疤。
——毫无疑问，是甚尔教练。
旁边的女性同样是黑色短发, 穿着浅灰色的格子长裙, 和前台说话时，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很好相处。
——给人和甚尔教练截然不同的感觉，应该是一位温柔又开朗的女性。
桃城忽然道：“甚尔教练身旁的那位女士、该不会是泡泡教练吧？”
听到桃城的猜测，众人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泡泡教练的“虚拟形象”。
穿西装的小婴儿画风突变，变成穿长裙的温婉女性……
海堂猛地摇了几下头，试图将脑海中的画面甩掉：“她怎么可能是泡泡教练啊！桃城，你不要乱说话。”
“可甚尔教练来了, 就意味着泡泡教练也会来吧？”
桃城看向海堂，“蝮蛇，你该不会以为泡泡教练真的是个小婴儿……”
海堂打断桃城的话：“我当然知道那只是个虚拟形象。”
少年不知道“阿尔克巴雷诺”和“被诅咒的婴儿”, 都以为里包恩在“茧”里的形象是“虚拟形象”。
海堂：“只是……”
桃城：“只是？”
海堂说不出内心的感受。
他只是觉得对方和泡泡教练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一个职业从海堂的脑海中蹦出来。
海堂：“她可能是甚尔教练请的随身翻译。”
甚尔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疤痕。
他一手搂住身边的人, 略微俯身，贴在对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一幕落在九成没有恋爱经历的纯情少年眼中：！
海堂红着脸将自己的猜想推翻。
“是恋人关系吗？”桃城猜。
“或者已经结婚了？”
菊丸话音刚落, 就看到甚尔教练搂着恋人/妻子转身，朝这里走来。
菊丸通风报信：“他们过来了！快点躲起来！”
“欸？躲起来？”大石乱了阵脚。
走廊上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更何况他们人数众多。
“叮”。
兵荒马乱之际, 电梯门缓缓打开。
柳生放下刚按电梯的手, 镇定道：“就装作刚出电梯吧。”
“不愧是柳生前辈！”站在最外面的桃城听从了柳生的建议。
他转过身，刚要迈开脚步，装成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样子，就看见甚尔教练搂着那位女性从他们面前径直走过。
用“径直走过”可能有些不太准确。
——甚尔教练在径直路过时朝他们这儿瞥了一眼，而那位女性则是竖起食指、立在嘴边, 向他们比了一个“嘘”。
这是、希望他们不要发出声音？
不知道悠斗和甚尔关系的几人内心产生了疑惑，随即他们便发现甚尔教练正在朝悠斗四人所在的休息区走去。
离幸村最近的真田听见对方用极轻的声音道：“原来更像妈妈啊。”
妈妈？
谁更像妈妈？
真田脑海中跳出这个问题。
下一秒，他就想到了答案。
还能是谁。
先排除赤也、再排除越前、最后排除米卡，四人中就只剩下一个人。
联想到对方曾多次说过爸爸是体术老师、发色瞳色又和甚尔教练一致……
真田表情严肃起来。
竟然这么迟才发现！
你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
真田不是立海大中最晚一个发现悠斗和甚尔教练关系的人。
切原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悠斗要向他和越前介绍的爸爸是甚尔教练。
他正要对米卡说“听到了吗？听清楚了就赶紧回你们德国队的地方”，却看到米卡抬眼看向了他们的身后。
他们的后面有什么吗？
由于两个大人特意放轻了脚步，切原和越前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两人刚要回头，坐在沙发中间的悠斗已经用比他们都快的速度转过脑袋。
米卡“抬眼看向后方”的动作对悠斗而言是一个“谈话中止、可以回头了”的信号。
一只大手落在他的脑袋上。
甚尔熟练地压了压小儿子翘起的头发，随口和另外三人打招呼：
“在聊什么呢，小鬼们。”
他可是听到了“1000万欧元”。
切原和越前在看到甚尔后，思绪各自跑远了一下，随后回过神。
“甚尔教练！”
糟糕，甚尔教练该不会是来给他们进行线下指导的吧？甚尔教练的拳头可比真田副部长的铁拳还要厉害啊……
——这是想法渐渐偏离的切原。
甚尔教练、还有旁边那位，等等，伏黑说他父母今晚会来，该不会……！
——这是瞬间察觉真相的越前。
日本队的教练？
米卡看了一眼和教练关系异常亲近的悠斗，说明来意：“我是来邀请伏黑悠斗世&#183;界&#183;赛&#183;后来德国当我的陪练的。”
米卡强调了“世界赛后”，他向“日本队教练”保证：“即使悠斗去了德国，未来也可以继续代表日本参加世界赛。”
日常生活、学籍学校、网球团队，米卡举例了几条他能给悠斗提供的待遇——换作任何一个选手都会为之心动。
如果这位受悠斗喜欢的教练能站在悠斗的角度考虑，就会发现让悠斗来德国，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最优选择。
有了教练的劝说，悠斗说不定会改变想法。米卡正这么想着，听到对方懒洋洋地开口：“怪不得会拒绝你。”
“你给的太少了。”
甚尔拍了拍悠斗的脑袋，对米卡露出堪称友善的笑容，“这孩子至少价值1个亿。”
他补充：“美元。”
出现了！
比1000万更大的数字！
切原和越前几乎是同时看向悠斗，发现对方眼里的震惊不比他们少。
悠斗第一次知道自己价值一个亿。
是坐地起价还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米卡懒得想。
他对甚尔道：“可以。”
甚尔挑眉。
米卡则再次看向悠斗，对他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亿。”
“单位美元，待遇不变，直到我不再需要你为止。”
两个亿对米卡&#183;柯尼格而言，不过是买艘游艇要支付的费用。
而对米卡来说——
一次性花掉两个亿，意味着他可以自由支配的小金库即将缩水一半。
但这没什么。
如果金钱买不到他想要的东西，那就只是账户上一串没有意义的数字。
甚尔低头看向身价翻倍的小儿子。
真值钱啊，这小子。
悠斗察觉到来自爸爸的目光，微微仰起头。
悠斗：？
悠斗没有看懂。
父子俩目光交流失败。
悠斗习惯性看向妈妈。
切原上一秒还沉浸在“悠斗收到了两亿美元报价”里，下一秒就看见甚尔教练身旁的女人朝悠斗伸出手。
美久接收到小儿子的信号，伸手摸了摸他的脑瓜：
“悠斗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切原：这位阿姨是谁啊？等等，她该不会是……
妈妈的意思就是爸爸的意思。
没有注意到切原前辈的目光，悠斗看向米卡：“我不会去德国。”
甚尔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很快就想开了。
拒绝了也好。
身份不明的小鬼给出的两亿美元，搞不好会很麻烦。
米卡再次被拒绝。
他盯着悠斗，一言不发。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好！到此为止！”
清脆的击掌声扰乱了原本的气氛。
熟悉小儿子性格的美久对米卡道：“悠斗不想去德国，我们会尊重他的想法。这位……”
悠斗向妈妈介绍：“米卡。”
美久接上：“米卡君。”
“如果你想和悠斗一起打网球，可以和他交换联系方式。”
美久不清楚世界赛期间不同国家队的选手能不能一起练球，于是避开了这个敏感的时间段。
“未来的某天，如果悠斗去德国比赛、旅行，又或者米卡君来日本，你们可以约了一起打网球。”
“对吧？悠斗。”
悠斗点点脑袋。
他不想去德国生活，但如果是有空约了一起打网球，他是很乐意的。
悠斗拿出手机，打开Line，主动问米卡：“加好友吗？”
米卡抿了抿唇。
他们根本不知道悠斗的存在有多稀有。
米卡的目的从来不是什么“有空和悠斗一起打网球”。
他的目的是观察悠斗。
米卡想知道悠斗为什么会没有颜色、想知道悠斗未来会不会拥有颜色。
就像植物学家观察一株未被记录在册的全新植物，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途径是在离悠斗最近的地方看他的成长。
至于加入德国队、去德国给自己当陪练……都只是实现这个目标的幌子。
如果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米卡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花钱解决。
但如果是钱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米卡最终道：“加。”
植物学家遇到不能把植物移进花盆的情况，会在它的边上搭一座小木屋。
只是比“移进花盆”麻烦一点罢了。
米卡解锁手机，盯着悠斗的Line界面看了两秒。
虽然能熟练地说日语，但本质上还是土生土长德国人的米卡：
“这是什么软件？”
界面和Messenger不一样。

第229章
Insta达人&#183;悠斗也用Messenger。
他和米卡互关了账号。
米卡从Messenger上给他发消息, 悠斗会在Ins端收到。
米卡入乡随俗，也下载了Line。
切原看着正在注册Line账号的米卡，用“第一次知道”的语气道：
“原来德国人不用Line啊。”
归国子女&#183;越前酷酷道：“切原前辈, 在美国也很少有人用Line。”
“真的假的？那他们用什么？”
“Messenger，或者p吧。”
在切原和越前说话时, 米卡注册好账号，找到悠斗的ID, 添加为好友。
他看着光秃秃的界面, 评价：“和Messenger也没有什么区别。”
悠斗正在通过米卡的好友申请, 听到对方的话, 认真回答：“有的。”
“Line有贴纸。”
米卡：贴纸？
悠斗喜欢Line里的贴纸。
贴纸能传达说话的情绪, 也能让人更好地认识自己。
坐在他前面的山田同学曾经说过：
[没想到伏黑回复消息时会用贴纸，有点意外, 不过这才是伏黑吧。]
悠斗不知道的是：开学第一天，班上的同学都以为他是独来独往的人，生活中难以接近。直到他在聊天室里发了贴纸，让他们发现了他的另外一面。
——悠斗和他们想象中的“性格冷淡孤僻”“封锁心扉”“不愿意和人交往”形象完全不搭界, 只是不太擅长表达情绪。
为了方便米卡理解, 悠斗选了一张兔犬的贴纸发过去。
Yuuto：[嗨.JPG]
米卡看着悠斗发来的、看起来既像兔子又像狗的粉色卡通小动物, 下意识问：“这是什么？”
悠斗回答：“贴纸。”
“不, 我是问这个……”米卡尝试用语言描述，“看起来又像兔子又像狗的……”
悠斗懂了，介绍道：“这是兔犬。”
切原在一旁补充：“是在日本大受欢迎的卡通角色。”
米卡“不懂潮流”的样子让切原想到了真田副部长。
不过真田副部长虽然不懂潮流, 但他很喜欢兔犬, 而米卡——
米卡应该不是真的不懂潮流，只是他是德国人，所以不懂日本的潮流。
想通这一点, 切原好奇地问：
“德国也有在年轻人中很有人气的卡通角色吧？是什么？”
他得到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切原：不、不知道？
“你这家伙不是德国人吗？”
这和他是不是德国人无关。
米卡不知道德国年轻人之间流行什么卡通角色——毕竟在进入德国代表队之前，他的身边都没有什么同龄人。
他又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正常上学。
米卡的学籍在瑞士一家涵盖小学、初中和高中的私立学校里。
由于“身体原因”，他只在每个学期的学期末飞去瑞士，参加学校的考试。
柯尼格家聘请了十几位德国顶尖的老师上门授课，因此，米卡几乎没有去过学校，也没有和同龄人相处的经历。
他也不需要这种经历。
“就算我知道德国流行什么卡通角色——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米卡和切原差不多高，但他在看向人时习惯微微抬起下巴，营造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你是谁啊？”
悠斗的记忆开始飞快倒带。
停在谈话刚开始的那一刻。
悠斗：！
他确实没有向米卡介绍切原前辈。
不同于越前君，切原前辈在表演赛里没有上场，所以对米卡来说，切原前辈是陌生人。
悠斗进行紧急补救：“他是切原赤也，是我所在网球部的二年级王牌。”
被米卡的一句“你是谁啊”轻轻松松挑衅到，又因悠斗的回答而迅速降温的切原：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啊。
根本不是这个意思的米卡：“……米卡&#183;柯尼格。”
换作迹部或君岛中的任何一个人在这里，都会对米卡的姓氏做出反应，毕竟他们认识其他几位“柯尼格”。
而在场的五人里，只有切原在听到“柯尼格”后睁圆眼睛。
“柯尼格是那个德国跑车制造商的名字吧？难怪你这么有钱。”
悠斗对跑车不太了解，但他十分信任切原前辈。
原来米卡家是制造跑车的。
“那是‘科尼塞克’。”
米卡犹嫌不够，又补了一句，“而且是瑞典的汽车品牌。”
虽然不知道“柯尼格”是什么，但知道有个跑车叫“科尼塞格”的越前：
切原前辈和伏黑还差得远呢。
米卡还想再说点什么，他的手机传来一下振动。
是Q&#183;P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哪儿。
米卡没有回复。
他看完消息后，直接将手机塞回口袋，起身对悠斗说：“我要回去了。”
他还会再来的。
悠斗没有听出米卡的言外之意，他跟着起身，和米卡告别：“正式赛见。”
切原和越前觉得就这么告别好像少了点什么。
切原：是少了‘那个’！
越前：只有‘那个’吧。
两个极擅长下挑战书的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帮我带一句话给德国队。”
——汉堡店前的场景历历在目。
又来了。
切原和越前的脑海中跳出这句话。他们再次加快语速：
“会赢的是日本队。”
“正式赛上，日本队会再赢一次。”
米卡代表德国队收到两份来自日本队的“赛前狠话”。
他看着悠斗身边的两个人，双手插兜道：“才不要。”
来自德国的少年勾起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你们是谁呀？”
米卡走出酒店。
留下“刚才那句果然是挑衅吧？可恶，如果在正式赛上遇到，我一定要击溃他”的切原和说着“还差得远呢”、也不知道在说谁的越前。
美久把手搭在悠斗的肩膀上：“交到了新朋友。真是太好了呢，悠斗。”
悠斗重重点头。
Line好友+1
美久的声音将切原的注意力从远去的米卡身上牵了回来。
他看向平易近人的“泡泡教练”，自然地问出从刚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泡泡教练，你和甚尔教练是来看我们接下来的比赛吗？”
——关于悠斗认识“泡泡教练”和甚尔教练这件事，切原只用了3秒钟时间，就理顺了思路。
悠斗是“茧&#183;网球”计划的提出者，在“茧”联系U-17集训营前，是悠斗先联系了“茧”，所以悠斗会认识“茧&#183;网球”的教练也很正常。
悠斗：泡泡教练？
“是来看你们比赛的。”美久笑着纠正：“不过我不是泡泡教练哦。”
切原立刻改口问：“那阿姨你是谁呀？或者应该喊你姐姐？”
“我是悠斗的妈妈。”美久停顿了一下，给眼前的少年一些缓冲的时间。她套用悠斗刚才对切原的介绍：
“你就是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二年级王牌，切原君吧？”
“悠斗经常和我提到你。”
美久说话的神情和语气都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家悠斗的照顾，切原君。”
一直以来都是“真不好意思，我家孩子给您添麻烦”里的“孩子”的切原，第一次从其他人那儿得到这样的感谢。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膨胀，“您不用这么客气。”
“我是悠斗的前辈嘛，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悠斗的爸爸呢？”
沉浸在被夸奖快乐中的切原没有注意到越前投来的目光。
他听到一旁的甚尔教练开口：
“你说呢？小子。”
三秒钟后，大堂休息区响起切原的声音：
“甚、甚尔教练，你、您是悠斗的爸爸？！！”

第230章
越前并不惊讶。
他早就知道了。
但墨绿发少年脸上的淡定神情仅维持了1秒不到——
切原话音刚落, 远处的拐角像是回应般地传来一声“什么？甚尔教练是伏唔;amp;#%”。
在桃城发出第一声时，周围的人就已经眼疾手快地伸出手。
然而伸出的手太多，手和手、胳膊和胳膊相互撞在了一起。
以至于众人没能在第一时间捂住桃城的嘴。
越前错愕：“桃城前辈？”
“墙角组”暴露了。
没有办法, 桃城只能从墙壁后走出来，他抓了抓头发，打哈哈：
“越前，原来你在这里，哈哈……”
桃城的演技堪称拙劣, 海堂看不下去了，跟着走了出来。
越前的猫眼睁得更圆了。
“海堂前辈？”
接着是大石、菊丸、河村……
“青学这些人聚在一楼干什……”切原忽然拔高声音，“幸村部长？！”
继幸村之后, 立海大的其他人也从拐角后走了出来。
越前收起眼底的惊讶，抬手压了压帽檐：“前辈们不会在偷听吧？”
切原看了看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拐角的距离：“这么远能听到吗？”
悠斗回忆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
桃城前辈和菊丸前辈都说听不到。
“墙角组”听到的只有切原那句震惊到磕磕绊绊的问话。
虽然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在伏黑夫妇走向悠斗时猜到了真相, 但在猜到真相的那一刻, 他们内心的讶然不比直接把心情表现出来的切原和桃城少。
“茧&#183;网球”的训练进行了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 悠斗都没有说过一句“甚尔教练是我爸爸”。
而在他们寻找“打败甚尔教练”的方法时，悠斗还毫无保留地传授了他们各种应对甚尔教练的招式。
没想到两人是父子。
再想到悠斗教他们的内容基本以躲避、防御、保护自己为主, 而这些搞不好都是悠斗的经验之谈, 几个想象力丰富的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以下画面：
铺着软垫的训练场内，走路还有些摇摇晃晃的稚童被无情地一脚扫翻, 一屁股坐在软垫上, 身为爸爸的男人懒洋洋地收回脚，对突然摔倒、表情还有些懵的小儿子说“太弱了, 站起来”；
日式住宅的大庭院里, 穿着儿童道服的男孩躺在地上，喘气间胸膛上下起伏，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和发丝往下流, 落进他身下的泥土里。而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连一滴汗都没出，看起来就像简单地热了个身，男人说“1195胜0负，你又输了，悠斗”；
摆放壁龛的传统和室，身穿立海大校服的少年跪坐在和室中央，向父亲表明决心，自己要放弃伏黑家代代相传的体术，前往神奈川的学校一边学习一边打网球……等一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甚尔教练会来给他们当教练，应该是看在悠斗的份上，这就表明对方是支持小儿子打网球的。
他们脑补的情况与现实严重不符。
几人停下脑补，在想象出来的画面上打上大大的叉。
殊不知，除了最后一幕确实没有发生过，其他两幕都发生过类似的事。只是有些地方需要改一改。
埼玉的伏黑家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房别墅，没有训练场，也没有大庭院。
但在惠和悠斗小时候，客厅铺着一张供小孩子玩耍的地毯。
悠斗曾在上面学习“如何站立”。
为了“从小锻炼他的平衡能力”，甚尔会在他站稳后，慢慢松开手，随后飞快伸出一根手指，戳一下儿子的脑门。
当儿子摇摇晃晃站不稳后，再伸手扶住他，如此循环往复。
这一幕被美久用家庭录像机记录了下来，保存在电脑名为“悠斗の成长”的文件夹里。
类似的文件夹，惠也有一个，名字叫“惠の成长”。
惠在“学习站立”的阶段同样经历过来自爸爸的“干扰”。
只不过他在被戳倒一次后，吸取了教训，一旦甚尔松开手，他就会揪着甚尔的衣袖，不给对方“干扰”的机会。
至于第二幕——
兄弟俩的体术学习是一起进行的。
躺在地上的悠斗身边往往会有一个躺在地上的哥哥，而甚尔不会记自己赢了多少次，反正他没输过。
“一直没有机会向前辈们介绍。”
等“墙角组”走近，悠斗抬手向他们介绍，“其实，甚尔教练是我爸爸。”
“这位是我妈妈。”
“他们来看比赛。”
——————————
甚尔和美久只在酒店留了一会儿。
倒不是因为他们接下来还要去做什么，而是幸村接到迹部的电话，说教练在找他们，要宣布明天的出赛名单。
电梯里，切原还是没能从“甚尔教练是悠斗爸爸”的消息里走出来。
“确实让人很意外。”丸井接话。
虽然悠斗和甚尔教练一样是黑发绿眸，但眼型更加像妈妈，再加上小孩稚气未脱，丸井一开始也没能把悠斗和甚尔教练联想在一起。
悠斗有些疑惑：“不像吗？”
悠斗从小到大，不管是跟着爸爸出门，还是跟着妈妈出门，又或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出门，听到的都是“哎呀，这是你/你们的儿子吗？和你/你们长的真像啊”，如果和哥哥出门，也会听到“你们兄弟俩长的真像啊”。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真没想到甚尔教练是你爸爸”的情况。
“不……与其说不像，不如说悠斗的爸爸妈妈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切原拉过悠斗，对着电梯内的镜面比划，“悠斗的哥哥是这样的发型。”
切原提起悠斗的两撮头发，让悠斗原本乱翘的头发变得更加支棱乱翘，像海胆的弟弟，小海胆。
悠斗看着镜面里和哥哥如出一辙的海胆头，点了点头。
哥哥确实是这样的发型。
切原顺势松开手，镜面里，小孩黑发翘起的弧度瞬间降下去一点。
“悠斗的发型是这样的。”
“照理说，悠斗的爸爸或妈妈应该也是这样的发型吧。”
在切原的想象里，悠斗的父母中至少有一人是“海胆头”。
然而两位都不是。
悠斗懂了。
他解答切原前辈的疑问：“我和哥哥都遗传了妈妈的发质。”
柳已经准备向赤也科普什么是“多基因遗传”，听到悠斗道：“妈妈的头发在美发店做过护理。”
悠斗从手机里找到那张陈年旧照，递给切原前辈看：“这是我妈妈小时候的照片。”
长头发的、海胆头。
“就是这个！”切原单凭头发认人。
“这么一看，悠斗，你和你哥哥简直是和妈妈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电梯门开。
悠斗边往外走，边说出一个关于自己头发的秘密。
“我的发型是后天的。”
坐另外的电梯，提前一点到达12楼的其他人：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悠斗的头发上。
这不是天生的？
悠斗：“妈妈说，爸爸希望家里能有一个人发型像他，所以在我出生后，爸爸每天会用手压一压我的头发。”
虽然没能变成爸爸那样的发型，但他的头发也没有妈妈和哥哥那么翘。
——————————
在黑部教练出现后，关于发型的讨论告一段落。
明天开始的小组赛，日本队被分在B组，同组的对手分别是希腊队、瑞士队和澳大利亚队。
“大赛规定，每个人在小组赛上只能出赛1次，而且每场比赛中必须有3名初中生上场。”
“下面我来宣布出赛名单。”
……
悠斗被分在对战瑞士的“梅小队”。
同队的其他选手分别是：平等院、渡边、大曲、亚久津、仁王和远山。
像表演赛的前夜那样，大家在一起看完了数据组整理好的对手资料。
散会后，悠斗回到自己房间。
——在看过悠斗和鬼的比赛后，教练组隐约觉得悠斗身上带有“秘密”，比如会和“危险的东西”打交道什么的。
由此考虑了诸多因素，教练组从集训营开始就一直给悠斗准备单人间。
悠斗不知道教练们的良苦用心。
其他人也不知道教练们为什么不给悠斗安排室友。
为了不让悠斗感到孤单，切原等人经常过来串门。
悠斗吹头发时，听到了敲门声。
他原本以为门外是切原前辈或丸井前辈，但走近闻到了玫瑰花的味道。
悠斗打开门，果然看到穿着浴袍的迹部前辈。
“迹部前辈，有什么事吗？”
迹部刚刚从室友幸村那儿得知甚尔教练是悠斗的爸爸。
表演赛结束后，迹部在选手村附近的海边遇到英国队的熟人雷欧和澳大利亚队的高尔吉亚。
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冲突。
在高尔吉亚朝雷欧伸出手，想用过肩摔的方式把雷欧扔进海里时，迹部先一步看穿高尔吉亚的意图，上前将对方制服——迹部认为，这里面有悠斗和甚尔教练的功劳。
给悠斗的谢礼他已经准备好了。
给甚尔教练的谢礼……他想，悠斗应该知道甚尔教练喜欢什么。
面对迹部“甚尔教练喜欢什么”的问题，悠斗想了想，很肯定地回答道：
“面包贴纸和超市印花。”
迹部：……面包贴纸和超市印花？
面包贴纸他知道，就是面包主题的贴纸吧，但超市印花是什么？
想着回房间后用手机查，迹部轻抚着泪痣，没有一丝犹豫和困惑地点了点头：“本大爷知道了。”
迹部离开后，悠斗关上门，想再吹会儿头发，又听到敲门声。
他打开门，迹部复又折返。
不、不对。
悠斗看着面前穿着浴袍的“迹部”：“仁王前辈，有什么事吗？”
“puri~”
仁王解开“幻影”，垂眸看着有时候很好骗、有时候又很难骗的小孩，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悠斗，小组赛上要不要和我组成双打？”

第231章
小组赛第一场, 希腊队VS日本队。
种岛修二率领“松小队”迎战。
不同于表演赛时的室内场馆，小组赛全部在16个露天网球场内进行。
观众可以在选手交换场地时前往其他球场观看比赛, 不受场次限制。
南半球正值夏天, 头顶烈日灼灼。
曾经在比嘉中对战青学的全国大赛上、因体力不支而中暑晕倒的新垣浩一内心无比感谢一个人。
——立海大伏黑选手的母亲。
对方给日本队应援团的每位成员准备了可更换扇面的卡扣应援团扇。
一把扇柄配28张扇面，一面画着日本代表队的旗帜，一面画着选手各自的Q版造型, 应援的同时，驱散了周围燥热的空气。
新垣浩一和不知火知弥都将扇面换成了画有Q版木手永四郎的那一张。
他们在比嘉中网球部的聊天群里看到消息——木手将上场对战希腊队。
“不知道永四郎会在第几场比赛中出场。”
“部长的话, 应该会出席单打吧？”
新垣话音刚落, 球场边的大屏幕上就显示出本场双打比赛的双方阵容。
希腊队：赫拉克勒斯;amp;埃万盖洛斯VS日本队：岸本麻圣;amp;木手永四郎。
“岸本、岸本、岸本……找到了！”
不远处的观众席，须王环从28张扇面里找出画有木手和岸本的扇面，装在他的两把应援团扇柄上。
在组装岸本的团扇时, 须王环发现一个细节：“咦？这张画了两个人？”
除了栗发棕眸、扛着网球拍的Q版岸本, 还有一个白发蓝眼、咬着棒棒糖的Q版小人。
光和馨看过《最强网球手》。
两人看着团扇上的Q版六条宫，异口同声地问美久：
“伯母, 这画的是六条宫吗？”
美久点头，肯定了光和馨的猜测。
“我听悠斗说，这孩子很喜欢六条宫, 比赛时也会cos成六条宫，就把六条宫画上了。”
她弯了弯眉眼，说出另一个想法, “或者把白发蓝眼的小人当作cos成六条宫的岸本吧。”
钉崎、虎杖和伏黑惠都知道“悠斗的前辈中有六条宫激推”这件事。
同时，三人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某位白发教师得知这件事后的样子。
大约在一个月前，虎伏钉在休息时间看到悠斗发在聊天群里的消息。
[遇到了喜欢六条宫的前辈。]
钉崎看完消息说：“还好五条老师不在群里。”
伏黑惠欲言又止。
就算五条老师不在群里, 最终也会知道这件事。
悠斗十有八九会直接告诉他本人。
虎杖没有听懂钉崎话里的意思。
他回忆道：“‘六条宫’是伏黑妈妈以五条老师为原型创作出来的漫画角色吧？那五条老师看到这条消息，应该很开心才对。”
“笨蛋！就是因为不想……”
钉崎的话还没有说完，话题人物就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哟, 你们在聊什么呢？”
“哦！五条老师，你来的正好！”
虎杖没有注意到钉崎的眼神暗示，把刚才的聊天内容全盘托出：
“伏黑弟弟在集训营里遇到了喜欢六条宫的前辈，说对方会cos成六条宫打网球、打网球的契机也是六条宫。”
五条悟嘴角上扬：“关于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欸？”虎杖有些意外，“五条老师你已经知道了？”
“或者说，我一直都知道。”
五条悟在钉崎的“他又来了”和伏黑惠的“习惯就好”的背景音下，故意装出了一副深沉的样子，对自己的三个学生展开长篇大论。
“在看完《最强网球手》后，必然会有一部分读者对网球产生兴趣，有的人在尝试过后会选择放弃，有的人会继续打下去。‘六条宫’是选择‘继续’的那部分人的动力之一，也是他们的初心。”
“会出现‘喜欢六条宫喜欢到cos成他的样子打网球’的人也合情合理。”
说到这里，五条悟的声音从故作深沉转为轻快。
“毕竟老师我啊，一直都很受大众欢迎。不管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漫画作品里。”
“对了对了。”像是想起什么，白发教师竖起食指，嘴角的弧度扩大：
“今年的圣诞礼物就送你们一人一份六条宫的周边吧。”
“这可是烫角色的周边哦。”
钉崎自不用说，早早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嚷嚷着：“既然要送我们圣诞礼物，就送点我们想要的东西啊！”
一向捧场的虎杖这次也没能捧场。
“六条宫的周边啊……”
虽然知道，但并没有看过《最强网球手》的虎杖挠了挠脸颊，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圣诞礼物是周边，我更想要林原诗乃的周边！”
林原诗乃，美久老师早期一部作品的女主角。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诗乃的周边啊……我知道了。”
他看向钉崎：“野蔷薇呢？”
“总之，不要周边。”
不看漫画的钉崎用双手在身前比了个叉，开始畅想自己的圣诞礼物。
“我想要实用一点的东西，比如时尚的围巾、手套、针织帽之类的。”
“时尚的围巾、手套、针织帽。”
五条悟重复了一遍钉崎的愿望，又看向伏黑惠，“惠呢？”
伏黑惠木着脸：“黑咖啡。”
“悠仁想要诗乃的周边、钉崎想要时尚的围巾手套针织帽、惠想要黑咖啡。”五条悟支着下巴，思忖几秒后，竖起大拇指，“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钉崎和虎杖没想到五条老师会这么好说话：“五条老师……”
两人像小狗般扑上去。
“我想要诗乃的海报！”
“我想要格子的围巾！”
“没问题！”
在五条悟被夜蛾校长的一通电话叫走后，伏黑惠告诫两位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同期，不要对五条老师的圣诞礼物抱有任何期待。
虎杖、钉崎：“为什么？”
“那个人送的圣诞礼物，绝对和你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伏黑惠简单举例，“他可能会把六条宫和林原诗乃画在一张纸上，做成海报，作为虎杖的圣诞礼物。”
虎杖呆住。
“至于钉崎，可能会收到毛线和编织工具，附上一张写有‘老师相信野蔷薇能织出世界上最时尚的围巾’的字条。”
钉崎：？！
钉崎想到伏黑的“黑咖啡”。
“那你呢？伏黑，你会收到什么？”
“不知道。”
伏黑惠，“反正不会是我们认知中的黑咖啡。”
“混蛋教师，竟然欺骗我和虎杖的感情……”
想到什么，钉崎捏紧的拳头忽然一松，她问伏黑惠，“悠斗呢？他给悠斗准备的圣诞礼物也这么不靠谱吗？”
钉崎听真希前辈说过，在悠斗的心目中，五条老师的形象一直十分靠谱。
如果像他们一样，收到和想象中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圣诞礼物……他还会觉得五条老师靠谱吗？
她听到回答。
“说来话长。”
悠斗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
在6岁以前，悠斗相信圣诞老人会在圣诞节前夜，乘坐由驯鹿拉的雪橇挨家挨户地送礼物。
而在6岁那年的平安夜，向来熟睡的悠斗在夜间醒来，看到了正在往他床头圣诞袜里塞礼物的爸爸妈妈。
情急之下，美久告诉悠斗：
随着时代的发展，圣诞老人成立了一个圣诞组织，在世界各地招揽成员。
每年圣诞节，各个地区的组织成员就会出动，为圣诞老人减轻工作负担。
她和甚尔都是组织的成员，负责这一片区域的礼物发放。
悠斗信了。
[等我长大以后，也能加入圣诞老人的组织吗？]
美久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为了保护小儿子的童心，新春过后的几天里，伏黑一家去了圣诞老人组织的总部——位于芬兰拉普兰地区的圣诞老人村。
自此，悠斗对“圣诞老人组织”一事深信不疑。
夏油杰和五条悟顺势摊牌了自己的“圣诞老人组织日本分地区成员”身份。
悠斗认识的“组织成员”多了两位。
而在第二年，五条悟因任务出差，完美错过圣诞节。
这让悠斗意识到五条老师、夏油老师和妈妈既要完成本职工作，又要完成组织的任务，还要给家人朋友准备圣诞礼物，非常辛苦。
就像“组织成员”减轻圣诞老人的工作负担，悠斗也想减轻“组织成员”的工作负担。
在他想到的几个办法中，和五条悟有关的一条是：固定圣诞礼物。
各甜品店推出的“圣诞特别甜点”是悠斗每年都想要的圣诞礼物。而五条老师在吃甜点时，也能休息一会儿。
伏黑惠总结：“在那之后，五条老师每年给悠斗准备的圣诞礼物都是甜品店推出的‘圣诞特别甜点’。”
钉崎听完后感慨：“该说你弟弟运气好呢，还是直觉准呢。”
“二选一的话，后者。”
伏黑惠，“天与咒缚的运气不会太好，也不会太差。”
“但直觉一定会很准。”
松小队的成员有：
种岛、君岛、远野、岸本、木手、丸井和白石。
其中，君岛和远野是固定的双打搭档，木手和丸井也在团队洗牌战中组过双打，两人当时的配合十分默契。
当黑部教练宣布对战希腊队的出赛名单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双打二和双打一已经确定了。
结果一上来就拆了一对。
除了松小队的七人外，其他人都在休息室观看比赛。
切原看着大屏幕上戴着运动墨镜的“六条宫”，忍不住问：“六条、不、岸本前辈打过双打吗？”
悠斗摇了摇头。
《最强网球手》专注单打，六条宫也是单打选手。岸本前辈在走进球场的那一刻，身心会和“六条宫”统一，因此注定没有打过双打。
不过——
团队洗牌战的那天，悠斗在和妈妈的电话里提到了自己的双打比赛。
[双打也很有意思呢。]
美久在电话里这么说。
通话结束后，悠斗看到妈妈的工作账号发了一条推特。
大概内容是：《最强网球手》的特别番外会在即将到来的完结三周年里与大家见面，敬请期待。
除此之外，还透露了关键词：
双打。
岸本前辈是因为这个原因出战双打二吗？
悠斗的思维稍稍发散了一下，又很快集中到岸本和木手的双打组合上。
不同于互补类型的双打组合，岸本前辈和木手前辈之间存在很多共同点。
比如，两人都是喜欢直击对手弱点的全方位型网球选手。
又比如，岸本前辈在集训营说过，他会让“六条宫”活跃在世界的舞台上，而木手前辈也说过，他要向世界展现冲绳的网球实力。两人都不单单是为了自己和日本代表队而战。
悠斗看着大屏幕里的岸本和木手。
如果说互补类型的双打组合是“拼图X拼图”，那岸本前辈和木手前辈的组合就是“五角星X五角星”。
虽然“星星的角”可能无法填补对方空缺的地方，但是只要同时点亮两颗五角星，就会发出比一颗更耀眼的光芒。
悠斗有预感。
这会是一场精彩的双打比赛。

第232章
对战希腊队的两对双打组合是君岛多方交涉的结果。
目的是让远野无法出席双打。
并不是因为君岛不想和远野组成双打搭档, 而是因为希腊队里有两个人。
——阿波罗&#183;斯特凡诺普洛斯和俄里翁&#183;斯特凡诺普洛斯。
如果君岛没有记错，在远野最喜欢的十大死刑执行人中排名第一的人，名字就叫约翰&#183;查尔斯&#183;斯特凡诺普洛斯。
据远野当时的介绍, 斯特凡诺普洛斯家族在工业革命时期暗中活跃于欧洲的各个国家中, 其家族成员共计开发出999种处刑法。
是名副其实的处刑世家。
虽然数据组没有搜集到这些只有处刑爱好者们才知道的秘闻, 而远野在看到希腊队的选手名单时，神情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但君岛相信他一定注意到了这对斯特凡诺普洛斯兄弟，并且想和对方一较高下。
君岛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想和远野解除双打组合。
一是讨厌远野的暴力作风，二是远野左膝有旧伤。
现在的远野虽然改变了网球打法，但膝盖上的旧伤并没有被根治。
这道旧伤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 随时都有可能被比赛对手引爆。
而当球网对面的选手是死刑执行人家族的末裔时, 可能性呈几何倍增。
君岛不想看到自己的搭档在世界赛刚开幕时就因受伤而引退。
远野对胜利的执着和高超的网球技巧是他和日本队所需要的。
于是君岛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
让远野在对战希腊队的小组赛上作为单打选手出场。
就算小组赛允许赛前紧急换人, 只要三船教练和主将不出手干涉，且原定选手不同意和远野交换, 远野就不会有和斯特凡诺普洛斯兄弟交手的机会。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在他人看来，君岛;amp;远野和木手;amp;丸井出席双打，白石、岸本和种岛出席单打，是对战希腊队的最佳阵容。
在最佳阵容上做出改变, 无异于增加己方落败的风险。
但即便如此，君岛还是选择尝试。
他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松小队的主将是集训营里唯二和远野交好的种岛。
比起平等院和鬼, 种岛更好交涉。
而《最强网球手》的作者前阵子在推特上发布的番外预告更是成为君岛交涉的有力砝码。
——“岸本, 关于明天的小组赛, 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
“事情就是这样。”
“我知道你想等《最强网球手&#183;特别番外篇》登出后再尝试双打。”
“但如果熟悉‘六条宫’的你能提前在世界的舞台上出席双打比赛, 说不定会被作者本人注意到。”
在和岸本交涉成功后，君岛又先后找了丸井和木手。
——“丸井君，要和我组队吗？”
面对丸井, 君岛直接邀请他成为自己的双打搭档。
对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君岛对此并不意外。
因为丸井在表演赛时就曾说过“想和君大人组成双打”。
至于木手那边，君岛想，如果对方想让世界看到冲绳的力量，那就会好好利用表演赛的余热。
在外界将目光聚焦于日本队时，趁热打铁，出席双打并赢下比赛。
小组赛是“先双打再单打”的比赛形式，相比单打，双打的出场率更高。
但木手同样可以选择和远野组成双打，挤掉岸本。
为了确保交涉万无一失，君岛又追加了一个好处。
——“我听说，木手君和网球部的同伴们经常乘坐木筏出行。”
在机场里，因“能坐飞机前往关岛和澳大利亚、不用自己划木筏”而感动的比嘉中同学给君岛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果木手君未来有需要，我可以借你一架私人喷气式飞机。”
“除去驾驶员外，可再容纳8人。”
交涉的精髓在于内容对双方有利。
换句话说，只要开出足够诱人的条件，交涉就能成立。
搞定岸本、丸井和木手后，君岛去找了种岛。
面对君岛的请求，种岛爽快答应。
“我也不希望笃京在小组赛上受伤引退。”
种岛开玩笑道，“反正是首轮，我们‘松小队’就算输掉也没关系吧，后面还有‘竹小队’和‘梅小队’呢。再说了——”
种岛收起开玩笑的神色，眼底流露出几分认真：
“‘六条宫’说不定很适合双打呢。”
——————————
岸本和木手的双打超出众人预期。
希腊队赫拉克勒斯的打法以“反复无常”出名。
他的发球绝招“天真的尾巴”是在空中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侧旋球，落点和落地后弹起后弧度却总是出人意料。
凭借“天真的尾巴”，赫拉克勒斯在过去的比赛中无往不利。
然而木手用“全方位缩地法”抓住了他的“尾巴”，并回敬了难以捕捉路线的“饭匙倩（Habu）”。
裁判：“3：2，日本队领先。”
“交换场地。”
“那名叫木手的初中生竟然这么快就回击了‘天真的尾巴’，今年日本队的实力果然不可小觑。”
“他是会瞬间移动吗？刚才一下子出现在球场的右半边。”
“还有他的回球！球路在空中弯弯绕绕的，像蟒蛇一样。”
“所以这一招叫Habu，Habu就是冲绳地方特有的黄绿原矛头蛇。”
很好。
世界看到了冲绳。
木手利用交换场地的90秒走到场边补充水分，听到几乎没出力的岸本说：
“要回击的球少了一半，双打真轻松啊。永四郎，接下来也交给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木手拳头硬了。
“请叫我木手。还有，岸本前辈，你想吃苦瓜吗？”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爱苦瓜。味觉坏掉了吗？”
岸本从网球包里随手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木手，“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多吃甜的。”
木手想到自己的上一位搭档。
或许下次比赛时，这位岸本前辈可以和丸井君组队双打。
就叫“糖果搭档”。
[棒棒糖x泡泡糖]
木手拒绝了岸本递来的棒棒糖：“不用了，谢谢。”
不管怎么说，不出力总比拖后腿和互相妨碍好。
如果希腊队的这对双打组合实力仅仅如此，那他一个人也能应对。
另一边，希腊队场边休息区。
埃万虽然听不懂日本队的两位选手在说什么，但他看到日本队酷似《最强网球手》里六条宫的高中生从网球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飞机头初中生。
“看来我们被对手小瞧了呢，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摸了摸胡子：“如果你能打回对面初中生的‘饭匙倩’，我们就不会被小瞧了。”
无法捕捉“饭匙倩”球路的希腊队初中生吐了吐舌头。
“接下来我们用那一招吧，我想看看对面高中生的实力。”
埃万口中的“那一招”叫“海市蜃楼细语”，是只有在双打中才能使用出来的招式——由体型较大的赫拉克勒斯站在网前做出回球的假动作迷惑对手，真正的接球人埃万在后方回球。
当希腊队在第六局中用出“海市蜃楼细语”时，集天时、地利、人和，太阳刚好出现在赫拉克勒斯身后。
木手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下眼睛。
一支球拍出现在他身后的网球后。
岸本稳稳地将球打回对面球场，抽空问了句木手：“要不要借你副墨镜？”
真是如同漫画主角般的救场。
木手听着裁判报分，站在原地，用手推了推眼镜。
他回应：“如果是带度数的墨镜。”
“4：2，日本队领先。”
－日本代表队休息室－
切原有种在看《最强网球手-U17世界赛真人版特辑》的感觉。
“不愧是六条宫！是最强的！”
一旁的悠斗赞同地点点脑袋。
岸本前辈的双打完全是六条宫的双打——表面上袖手旁观，实则在暗中观察对手和后辈（队友）的一举一动，发现后辈无法独自应对时，就会及时伸出援手，非常可靠。
就像五条老师一样。
可是——
悠斗一怔。
就在刚刚，他的脑海中跳出一个转折词，但他不知道这个转折词为什么会出现，也不知道转折词后跟着什么。
它就这么凭空出现。
像是在提醒他，这场比赛里存在着被他忽略的地方。
在悠斗想出答案前，赛场上的局势已经先一步发生变化。
希腊队的高中生开始“以一打二”。
现场传来的声音里夹杂着“好耀眼”“希腊队高中生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奥林匹亚白银之光”，但这些变化并没有在摄影机拍下的画面中呈现。
悠斗知道自己忽略什么了。
他抬头向黑部教练。
“教练，我想去现场看比赛。”

第233章
问：当教练和其他队友都在休息室里观看电子屏幕上的比赛直播, 而你想去现场观看比赛，这时你会怎么做？
A、直接离开。
B、告知行踪，说着“我去比赛现场看看”, 说完不等回复便离开。
C、随便找个“去买水”“去散步”“去厕所”的借口离开。
D、提议大家一起去现场看比赛。
E、不主动提, 有人离开后跟着对方一同离开。
F、询问教练是否能离开，并等待教练的答复。
如果让日本代表队的28名成员如实填写上述的调查问卷，大概会有10人选A，10人选B，3人选C, 2人选D，2人选E, 以及——
1人选F。
黑部看着唯一会选“F”的小孩, 批准道：“去吧。”
虽然休息室里有空调, 但在球场边看比赛更有感觉。
切原花了三秒的时间, 艰难地作出抉择：“悠斗，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要去！我要去给白石加油！”
金太郎跳下沙发，加入的同时不忘拉上龙马。
“超前, 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嘛。”
“我无所谓。”
虽然说着“我无所谓”, 但墨绿发少年跟着站了起来，用身体的实际行动表明会和他们一起去。
“puri. ”
仁王若有所思。
路痴赤也带三个事故体质的一年级生——
总觉得四人会先迷路，偶遇其他国家选手后, 又因某个原因，和对方开展一球决胜负或七球决胜负。
没办法。
仁王勾起嘴角：“那我也一起吧。”
仁王前辈不是很怕热吗？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去现场观看比赛？
切原的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就看到真田副部长沉着脸起身。
不知道真田副部长的表情为什么这么严肃的切原：呃。
真田的表情是在切原表明要和悠斗一起去现场看比赛后严肃起来的。
远山金太郎的加入让他的神情又多了几分严肃，而在听到仁王也要和他们一起后，真田彻底坐不住了。
这几天和金太郎住一个房间的真田可以断定：如果放任赤也、远山和仁王一起行动，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我也去。”
……
“初中生好像都要去现场看比赛。”
高中组的毛利问搭档, “月光前辈要去现场看吗？”
“我对此不感兴趣。”
和初中生相反，高中生几乎都选择留在休息室里看比赛直播。
不过双方都有例外。
初中组的例外是亚久津仁。
面对真田的“喂，亚久津，你要和我们一起去现场看比赛吗”，亚久津用自己的口头禅回应：
“不要命令我！”
这是邀请，不是命令。
悠斗刚要帮真田副部长说话，一只手落在他的右肩上。
高中组的例外－越前龙雅左弟弟右悠斗，半推着两个小孩往外面走。
“快走吧，再不走比赛要结束了。”
——————————
和仁王想的一样。
他们身上的队服很显眼。一路上有视线投来，伴随着各国语言的“日本队”“参赛选手”“表演赛”“德国队”。
中途也遇到了其他队伍。
意大利队的初中生认出了悠斗，想过来打个招呼、交个朋友，但被一旁的高中生拉住衣领。
对方看出他们有事。
在微微点头，互相问候后，两队人走向不同的方向。
……
当悠斗一行人赶到比赛现场时，希腊队刚刚追平比分。
丸井“啪”的吹破泡泡糖。
他看着应该在休息室里看直播的同伴们，有些意外：“你们怎么过来了？”
“来现场能看到更多东西。我们想在球场边观看比赛，就一起过来了。”
悠斗一边回答丸井前辈的问题，一边看向球场内。留着大络腮胡的希腊队高中生周身被一层银白色的光辉笼罩。
这就是“奥林匹亚白银之光”吗？
和“无我境界”的三大奥义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悠斗认真观察着，听到身旁的龙雅问：“你看到了什么？”
龙雅是赞同悠斗的观点的。
毫无疑问，现场能看到更多东西。
先不提摄像机拍不到“异次元”一类的幻象，就算比赛中没有出现“精神力”招式，直播所呈现的画面也是有限的。
——虽然有多台摄像机在同一时间全方位记录比赛，但这些摄像机拍到的画面不会全部放出来。
大赛的工作人员会对这些实时影像资料进行取舍和组接，向观众展现完整而又扣人心弦的赛事。
然而“在现场能看到更多东西”并不意味着“在现场能收集到更多信息”。
因为人眼能收集的信息是有限的。
超高速摄像机和大倍率摄像机能弥补人眼的不足，数据型网球选手可以从击球的特写镜头和慢动作回放中收集到更多且更精准的资料。
所以在龙雅看来，悠斗所说的“能看到更多东西”大概有两种意思。
一、在现场能看到“精神力”招式。
二、他在现场能收集到更多信息。
并且对他而言，那些被工作人员筛选舍去的画面信息比特写镜头和慢动作回放所提供的击球细节更加有用。
龙雅猜的没错。
悠斗在现场能收集到更多信息。
对于悠斗来说，在休息室里看比赛直播就像是在看一场跌宕起伏的电影。
他的视角会随镜头的切换而切换。
双方势均力敌，只要能打出精彩的一球，谁都有可能成为球场上的主角。
而焦点总是会在聚焦在主角身上。
悠斗已经习惯在比赛中观察对手，哪怕没有上场，他也会在球场边观察队友的对手，并在脑海中进行模拟比赛。
镜头的切换和聚焦虽然能提高比赛的观赏性，但也相应地减少了悠斗观察对手的机会。
“在球场边观察对手”和“通过直播观察对手”是两种不同的观察途径。
悠斗忽略了它们之间的“信息差”。
——不同于柳、乾、三津谷等数据网球选手，悠斗没办法准确报出球的速度、角度，也没办法判断风速、空气湿度，但他能看清对手的细微动作、击球点的位置、网球的旋转、拍线的咬球程度、空气的流动……
在某种程度上，悠斗的“信息收集能力”能和数据网球手持平，甚至略胜一筹。
但他的“信息处理能力”远远比不上他们。
悠斗需要用信息的数量和质量来弥补“信息处理能力”的不足。
就像名画拼图一样。
数据网球选手通过三四块拼图就能推断出整幅拼图的全貌，而悠斗需要收集更多拼图，才能猜出它的大致主题。
悠斗看着球场内仿佛石膏像般的赫拉克勒斯，回答龙雅的问题：
“希腊队高中生发球回球的力量和速度都增加了很多，但日本队能赢。”
龙雅失笑。
这个省略过程、只有结论的答案也太笼统了。
悠斗不仅省略了过程，他还省略了一个猜测。
——“奥林匹亚白银之光”不同于“无我之力”的任何一大奥义。
虽然都是覆盖在使用者身上的一层光，但三大奥义是对“无我之力”的灵活运用，通过“无我之力”强化脑部和身体各处，而“奥林匹亚白银之光”更像米卡的“巨大球”，用“精神力”强化了球的力量和速度。
这项猜测的依据是：和“白银之光”近乎重合的空气面比普通的空气面更扭曲一点。
而在团队洗牌战时，悠斗没有在进入“无我境界”的关根前辈身上看到这样的现象。
可能是“精神力”的外溢导致的，也可能是自己的“天与咒缚”又成长了。
悠斗打算等回到酒店后，拜托掌握“无我之力”的人分别使用三大奥义，让他观察一下。
在猜测被证实前，悠斗只能假设自己的猜想成立。
如果“奥林匹亚白银之光”只是强化了球的力量和速度，那岸本前辈和木手前辈一定能找到应对方法。
毕竟岸本前辈和木手前辈到现在都没有使用出来的“杀手锏”，刚好克制力量球和速度球。
和岸本前辈打过一场、且见识过木手前辈“杀手锏”的悠斗对此深有体会。
——————————
“5：4，希腊队领先。”
“交换场地。”
“要是在小组赛上输了比赛，一定会被教练们念叨吧。”
岸本将网球拍放在长椅上，做出让看台观众惊讶的举动。
他压了压腿，简单地热了个身。
“日本队的高中生，现在才热身？”
“难道说他们还有什么‘秘密武器’没有用出来吗？！”
木手听着看台上传来的声音，明白了岸本的用意。
这不仅是在模仿六条宫，还是在给对手施加压力。
“是啊，前辈有什么办法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岸本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看向木手，“我记得你还有一项得意技没有用出来。一会儿用出来，别藏着了。”
木手已经在前几局中用出了“全方位缩地法”“大爆炸发球”“（大）饭匙倩”和“海贼的角笛”，没有隐藏招式。
他刚想问岸本是不是记错了，脑海中跳出比嘉中那几个家伙的脸庞。
——永四郎又在擦眼镜了。
——呜哇！反光的镜片好刺眼！
——这一定是在恐吓我们……
——永四郎，如果你在比赛中让镜片反光，对手一定会觉得你在打什么坏主意，从而发挥失常的！
——没错没错，就像一军的No.9，他是心灵刺客，你是心灵杀手。
在这之后，只要自己镜片反光，甲斐他们就会说“是反光の眼镜”“心灵杀手又用出这一招了”。
虽然一听就是玩笑话，但据丸井的说法，立海大里好像有两人真的信了。
没想到信的人里还有高中生。
又或者，他的“反光の眼镜”真的能在这场比赛中起到效果。
木手看向对面的希腊队，抬手推了推眼镜。
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阴险的光。
为了赢，他会不惜一切手段的。

第234章
“Out！”
随着一记出界球落地, 裁判宣布比赛结束：“日本队获胜！总比分7：5。”
埃万拎起衣领，擦了擦沿着下颌线滴落的汗水，看着球网对面的木手, 嘟囔：“这家伙真的是初中生吗？”
简直是[球场上的阴谋家]。
赫拉克勒斯拍了拍埃万的肩膀，走到网前，向岸本伸出手, 说出一口流利的日语：“你的网球深不可测。”
第10局时, 赫拉克勒斯发现自己的回球总是出界。
他将问题归于“输球综合症”。
[这一局很关键。]
[赢下这局就能赢得比赛。]
这些萦绕在心头、挥之不散的想法让他在击球时用出了多余的力道。
而引出他的“输球综合症”的人，毫无疑问，是那位姓木手的初中生。
对方看起来运筹帷幄, 镜片在太阳下一阵反光, 像是在计划着什么。
这种“每走一步都在对方计划之中”的不自在感, 悄无声息地给他和埃万带来压力，让他们的内心产生动摇。
想通这一点后, 赫拉克勒斯让埃万将第11局的重心放在调整状态上。
他自己同样如此。
直到回球再一次出界，赫拉克勒斯才意识到自己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镜片反光的初中生是“干扰选项”。
导致他们的回球频繁出界的真正原因不是“输球综合症”，而是那位戴运动墨镜的日本队高中生的网球技巧。
只要他们想把球打到底线或双打边线附近，想打出落点深或角度刁钻的回球, 网球就必然出界。
想要打破“回球出界的魔咒”，就必须先看穿对方的招式。
可惜他发现得太晚了。
比赛已经来到日本队的赛末点。原本虚假的“输球综合症”变成了真的。他还没来得及观察对面高中生的招式, 接球的埃万就先一步把球打出双打边线。
“希望未来能和你们再次交手。”
“我的荣幸~”
岸本握住赫拉克勒斯伸来的右手, 语调轻快道, “你的日语真不错啊, 听起来一点不像外国人。”
赫拉克勒斯收到夸奖，乐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大络腮胡。
他每天都会学习将会成为比赛对手的国家队的官方语言，为的就是能和比赛对手自由沟通交流。
不同于赫拉克勒斯，埃万虽然喜欢看日本漫画, 但他掌握的日语仅限于口语的词汇，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Megane（眼镜）……”
埃万尝试了一下，放弃了。
他切换到英语，对木手说：“等回去后，我也要买一副眼镜。”
木手闻言，镜片又是一闪。
在对方的“你这家伙好危险”中，木手微微勾起嘴角，用英语一语双关：
“单有眼镜可没有用。”
木手心里很清楚。
他的“反光の眼镜”或许会对希腊队初中生的心态造成影响，但不至于让他频繁回球出界，更别提让对面高中生的内心跟着一起陷入迷茫。
“岸本前辈，你的那一招叫什么？”
背上网球包离场时，木手问岸本。
他得到了完全无关的回答：“葡萄味和橙子味，先选哪个好呢？”
木手的额头隐隐冒出一个“井”字。他维持礼貌的浅笑，又叫了一声岸本。
“先吃葡萄味的好了。啊，这根咖啡味的我不要，给你。”
岸本不由分说地将包装上印有咖啡豆图案的棒棒糖塞到木手手里。
木手看着手中突然多出的咖啡味棒棒糖，没有再拒绝。他收下棒棒糖，看向日本队其他成员所在的位置。
伏黑应该知道吧。
如果悠斗能听到木手的想法，他会告诉对方他也不知道。
虽然他在比赛中发现并破解了岸本前辈的“杀手锏”，但岸本前辈并没有在比赛中喊出那一招的名字。
比赛结束后，悠斗也没有问。
种岛知道的更多一点。
比如，岸本从来没有给那招“杀手锏”起过名字。
如果不是“比起用出不符合‘六条宫’设定的招式，更不想让‘六条宫’输”，岸本甚至不会在比赛中主动用出这招。
所以种岛觉得岸本很适合双打。
搭档的存在能让他原本就不易察觉的网球技巧变得更加不易察觉。而他也能用自己的技巧在比赛中帮助搭档。
刚才的双打比赛就是最好的例子。
木手的“反光の眼镜”将希腊队的二人引入思维误区，让岸本的网球技巧得到更好的发挥，与此同时，一次又一次的出界也加强了“反光の眼镜”的威力。
接连不断的出界球究竟是受到谁的影响？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迷惑对手的同时，岸本和木手联手支配了球场。
“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幸村的话引来所有人的赞同。
悠斗在一旁点点脑袋。
他对岸本说：“岸本前辈的双打就像六条宫的双打，一模一样。”
两句话说到岸本的心里了。
昨晚在和种岛确定小组赛上他要出席双打后，岸本回到房间，思考自己要在比赛中扮演哪个时期的六条宫。
《最强网球手》涵盖了六条宫的少年期和青年期，不同时间段的六条宫势必会用不同的态度对待双打比赛。
岸本通常会选择少年期的六条宫。
少年时期的六条宫会在听到希腊队的高中生说出一口流利的日语后，对搭档说“XX，快看，石膏像在说日语”；
他不会把对手放在眼里，会在比赛开始后，对搭档说“我们俩上一个就够了，来，石头剪刀布，谁输谁打”；
他当然也会因为自己的轻敌而吃到一点苦头，但他会用最快的速度调整过来，完善不足，成为球场上的“最强”……
但岸本最终没有选择cos少年时期的六条宫。
这对搭档的要求太高了，需要初中生的配合。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青年时期的六条宫。
青年时期的六条宫已经是网球届的“最强”，性格也稍微收敛了一点，他的搭档是他的后辈，那他大概会用培养后辈的态度来对待这场双打比赛。
不是“石头剪刀布，谁输谁打”，而是“为了锻炼后辈，让后辈多打打”。直到后辈无法独自应对球网对面的希腊队二人时，被后辈信赖的他再闪亮登场。
岸本睡前打开了《最强网球手》的线上漫画，把自己最喜欢的十大情节又看了一遍，才放下手机入睡。
“精彩的比赛”“像六条宫的双打”“一模一样”……这些来自其他人的评价和赢了比赛的结果一样让他开心。
岸本摘下墨镜和假发套，外表和性格都回到平时的样子。
他用带着一丝希冀的语气感慨：“真希望美久老师能看到这场比赛。”
悠斗的耳朵动了动。
听着其他人的“一定会看到的”“等世界赛结束后，把比赛视频做成剪辑发给美久老师看”，悠斗很想告诉岸本前辈“美久老师就在看台上，她已经看到了前辈和木手前辈的比赛”，但他不能透露妈妈“漫画家”的身份。
——其实，美久不让悠斗在外面透露自己的漫画家职业，只是担心会有孩子因为“悠斗的妈妈是美久老师”而和悠斗做朋友。
她希望悠斗的朋友们是因为喜欢和悠斗相处才和悠斗成为朋友，而不是因为悠斗有一位什么样的父亲或母亲。
只是悠斗小时候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以为不能向其他人透露妈妈的职业，是因为妈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和漫画家“美久老师”是同一个人。
直到现在，悠斗都是这么认为的。
回酒店后，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妈妈只要发一条推特，岸本前辈就能知道“美久老师”有看到他今天的比赛。
悠斗正这么想着，听到了裁判的声音：“双打一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有三个人做出了动作。
丸井前辈拿着球拍起身，君岛前辈拉开网球包的拉链，远野前辈调整好发带，也拿起了球拍。
君岛注意到远野的动作，微怔了一下，随即立刻看向场边的选手信息牌。
上面赫然显示着希腊队：阿波罗&#183;斯特凡诺普洛斯;amp;俄里翁&#183;斯特凡诺普洛斯VS日本队：远野笃京;amp;丸井文太。
“这是怎么一回事？”
君岛镇定地看向自己昨晚的交涉对象——种岛和丸井，“我记得昨晚……”
“喂，君岛。”
远野打断他的话，“我们两个搭档了这么久，你该不会以为我从你那儿什么都没学到吧？”
“早在你之前，我就已经分别和他们两人交涉过了！”
[喂，吹泡泡糖的小子，明天的比赛你和我组成双打！]
丸井回想起昨天晚上远野找他组双打搭档的场景，觉得对方比起“交涉”更像是在“提出要求”。
不过在听完远野找自己组成双打的理由后，丸井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就是这样，君大人。在你找我交涉前，远野前辈先找了我。”
丸井竖起右手，向君岛道歉。
“抱歉。”

第235章
在外界眼中, 君岛谦逊有礼、低调理性，是球场上的谈判专家。
他的搭档血腥暴力、目中无人，觉得弱者都是容易丧失自尊的蠢货, 是球场上随心所欲的傲慢处刑人。
然而在远野看来，君岛的谦逊只是表象，他的内在远比他傲慢。
“交涉”说的好听，是对双方有利。
但本质仍然是占据主导地位、让事态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君岛的傲慢是觉得自己能够通过强大且令人信赖的谈判能力支配比赛对手和搭档, 从而支配整个球场。
远野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是一军VS二军的团队洗牌战让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为什么明明赢了比赛、找到了新的打法、开发出了新的招式，他却依然觉得不愉快？远野找到了答案。
他才应该是支配球场的人。
而不是被君岛支配。
双打一的选手信息出来时，远野在君岛眼中看到了名为惊讶的情绪。
那一刻, 积压在心底的不愉快通通释放了出来, 他简直要大笑出声。
事实上, 远野也确实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君岛，你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
君岛确实没有想到远野会在他之前和丸井、种岛交涉。
他低估了远野的自尊心。
他在团队洗牌战上处心积虑帮助搭档进化的举动, 换作其他人，都会为之感动, 觉得他在为搭档着想。
远野不会。
远野只会觉得恶心。
难怪团队洗牌战后, 远野有一段时间怪怪的。
君岛理顺了思路，让步道：“真是输给你了。”
看着远野情绪高涨的背影，切原赤也大为不解。
他嘀咕：“不就是双打的位置吗？”
悠斗同样没有看懂。
不过他知道出赛顺序的重要性。
——如果双打二、双打一和单打三都赢了, 那单打二和单打一就没有比赛的机会了。
所以能争取两场双打和单打三的位置就争取这些位置，应该是这样吧？
龙马听到了悠斗和切原的对话, 加入讨论：“可是，如果只打三场就能轻松赢下比赛，那不就说明对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直接找打赢他们的队友比赛，这样不是更省事吗？”
“就是说啊！”
金太郎双手握拳, 兴冲冲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要打就打最强的！”
“哈、哈哈……”
话题怎么会歪成这样啊。
白石用绑着绷带的左手按住小金。
他多多少少看懂了一点。
两位高中生前辈之间发生的事，和双打名额、出赛顺序根本没有关系……不，或许有一点关系。
君岛前辈为什么不想让远野前辈出席双打二？
想知道问题答案的不止白石一人。
幸村问君岛：“君岛前辈，希腊队的双打一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君岛看了悠斗一眼，说出答案：
“他们是死刑执行人斯特凡诺普洛斯一族的末裔。”
“相传，这个家族的历代成员开发出了999种残忍的处刑法。”
“这对兄弟的网球风格很有可能受到家族的影响。”
悠斗怔住。
君岛看着年龄比他们都小，身高也比他们都矮的初中生。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他已经彻底了解对方的性格。
如果事先让悠斗知道斯特凡诺普洛斯家族的事，他一定会找教练换队。现在和斯特凡诺普洛斯兄弟握手的丸井会被替换下来。
换句话说，伏黑悠斗会选择和他一样的方法处理这件事。
只不过动机不同。
他不希望远野在小组赛上受伤，是考虑到日本代表队之后所面临的比赛。
是纯粹理性思考后的结果。
而悠斗不希望丸井受伤，是对同伴身体以及未来网球生涯的关心和在意。
是私情。
君岛大概知道自己和丸井的交涉为什么会破裂了。
“先来后到”是其次。
交涉最重要的永远是“谈判条件”。
有一样东西是远野能给丸井、而自己给不了的——
[对胜利的执着]
如果在比赛中出现“自己和搭档受伤，会影响到后续比赛和职业生涯”的情况，君岛会考虑弃权，而远野不会。
主动弃权、输掉比赛，这对远野而言，比杀了他都难受。
他宁可死在球场上。
丸井需要这份执着。
他有必须要打完这场比赛的理由。
至于理由是什么，君岛也猜到了。
他推了推眼镜，刚要和悠斗说话，有人先他一步。
“悠斗，你要相信丸井前辈。”
切原知道悠斗在担心丸井，就像他在全国大赛半决赛上担心自己一样。
“丸井前辈可是我们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天才啊！”
悠斗下意识道：“可是……”
悠斗相信丸井前辈的网球技术。
能想出“走钢丝”“铁柱倒”“时间差地狱”的丸井前辈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是“死刑执行人家族的后裔”“开发出999种残忍处刑法”听起来就很危险。
就算经历“茧”的特训，短时间内……
“赤也说的没错。”幸村的声音打断了悠斗的思绪。
幸村知道，悠斗能看到一些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那些“东西”很危险。让他差点失去网球和生命的“原因不明疑难病”就是那些“东西”引起的。
再结合悠斗的爸爸是体术老师；悠斗的哥哥在体术社团；体术社团的成员（虎杖和钉崎）和他哥哥一起向学校请假来澳大利亚看网球比赛等诸多信息，幸村大概能推出：
“体术社团”的成员都是些能看到那些“东西”的学生。他们在甚尔教练和其他几位老师的教导下，学习如何消灭那些“东西”。为了在和那些“东西”的战斗中活下来，他们每个人的身手都很好。
悠斗从小在这种环境中长大。
在他眼里，他们这些不会体术、也看不见那些“东西”的前辈大概都像薄玻璃一样易碎。
[前辈们是普通人。]
[普通人很容易受伤。]
[一旦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未来可能就不能再打网球了。]
[还可能会死。]
……
由此萌生出“不能让大家受伤、我很强、由我来保护大家”的想法，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再加上大家动不动就赌上胳膊、赌上腿、赌上网球生涯、赌上生命，也不怪悠斗会视“暴力网球”为洪水猛兽。
“999种处刑法再危险，他们现在也只是在打网球。”
“只要是网球，文太和远野前辈就能找到应对的方法。”
或许这场比赛能降低悠斗心目中的“暴力网球危险程度”，提升他对“普通人应对危险的能力”的认知。
幸村看着听到他的话后、开始思考的小孩，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好好看这场比赛，悠斗。”

第236章
黄色的小球恰如其分地撞在球网上边缘, 像马戏团的杂技般沿着白色网带滚动了一段距离。
看台上的各国观众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直到小球向前倾斜，自由落体般掉进对面场地。
裁判：“3：0, 日本队领先。”
“交换场地。”
在一片喝彩声中, 红发少年摆出招牌剪刀手，脸上扬着一抹自信的笑容：
“秘技——走钢丝。”
“怎么样？很天才吧。”
丸井说完这句话，才想起自己的对手大概听不懂日语, 于是换成了英语。
“Acrobatics：Wire-Walking. ”
“That&#39;s coht？”
慈郎每次看到“走钢丝”都会兴奋地说“出现了！秘技——走钢丝！”“你们看到了吗”“好厉害C！丸井君果然厉害”。
悠斗十分能理解慈郎前辈的心情。
无论看过多少遍“走钢丝”，每当再次看到时, 脑海中都会出现“好厉害”。
究竟是怎么想到如此天才的妙计，又是怎么把它从一个想法变成现实的？
——关于这两个问题，悠斗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
“走钢丝”是丸井前辈在马戏团进行校外学习时获得的灵感。
其中的技巧是：站在球网前, 右脚用力地踩下去，在球接触到球拍的那一瞬间轻轻击球, 把球“噗的一下”而不是“嘣的一下”打到球网上。
对于尚且不能“指哪儿打哪儿”的悠斗而言，光是“把球精准地打到网带上”就已经很有难度了。
“说起来，这对斯……”
切原看着记分牌上的超长姓氏，停顿了一下, 聪明地换了称呼。
“这对希腊兄弟的网球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嘛。他们两个真的是死刑执行人家族的后裔吗？”
该不会是……切原：！
其他人还没有开口，切原就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对兄弟背叛了家族。
斯特凡诺普洛斯兄弟从小居住在欧洲古堡里，被古板又不苟言笑的管家带大。他们的父母沉迷于研究处刑法, 终日待在地下的书房和处刑室里。
兄弟俩无法忍受家族里的氛围，终于在某年某月某天离家出走，隐姓埋名（划掉）隐藏名字、逃到希腊, 成为希腊代表队里的两位初中生成员。
切原又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点。
宙斯、阿波罗、俄里翁……希腊队成员的名字听起来都很像代号。
他们说不定表面是网球队，背后是一个神秘组织。
当斯特凡诺普洛斯家族派人来抓兄弟俩时，是组织赶跑了家族派来的人。
在这之后, 兄弟俩为组织效力，并跟随组织来参加U-17世界赛……
切原赤也，14岁。
再次发现惊天大秘密。
有人打断切原的幻想。
是迹部。
“你仔细看，切原。”灰紫发的大少爷正以审视的目光看着球场内。
他点着泪痣评价：“这对兄弟明显还没有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希腊队再怎么说也是排名前10的队伍。如果这种实力就能进国家队，那世界排名就有水分了。
真田点头，赞同迹部的话：“直到最后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赤也，你太松懈了！”
“呃。”切原不想在看比赛时听真田副部长说教，匆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希腊队选手的名字……”
切原紧急刹车。
如果希腊代表队背地里真的是某个神秘组织，那要是让他们知道他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岂不是很不妙？
切原飞快改口：“没什么。”
然而众人已经听到他刚才说的话。
“除了埃万，希腊队选手的姓氏或名字是奥林匹斯诸神的名字。”
不一问，“切原君是想说这个吧？”
“奥林匹斯诸神……怪不得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些名字。”
金太郎恍然大悟，“原来它们在古希腊的神话中出现过。”
仁王“puri”了一声，调侃道：“没想到赤也竟然知道这些，我还以为你记不住外国人的名字呢。”
“仁王前辈，你也太小看我了。”
虽然他确实记不住那些外国人的名字，而且也是在不一前辈的提醒下才想起宙斯和阿波罗是奥林匹斯的神明，但他是知道宙斯和阿波罗的。
切原玩过以各国神话故事为背景的游戏，里面就有角色叫宙斯和阿波罗。
“大概是在游戏里见过。”幸村的话像一个箭头直击切原。
切原抓了抓头发，承认道：“不愧是幸村部长……”完全说中了。
“早知道世界赛上可以不用真实姓名，我就把名字登记成‘岸本宫’了。”
这是正在遗憾的岸本。
“希腊队里，或许只有实力靠前的选手才能用奥林匹斯诸神名字登记。”
这是正在推理的白石。
“主将宙斯是‘十一主神之首’，双打一的赫拉克勒斯是‘大力士’，双打一的阿波罗是‘驱除邪恶之神’，俄里翁……”
切原听到了“驱除邪恶之神”。
这简直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想：死刑执行人家族的两个末裔叛逃了家族。
他刚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在听白石前辈说话的悠斗，交换场地的90秒休息时间结束。
第四局开始。
看着把视线投向球场内、专心看比赛的悠斗，切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先看比赛。
等第五局结束、双方再次交换场地时，他再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悠斗吧。
此时的切原还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
如果说前三局是丸井的妙计Show，那第四局就是远野的主场。
铺天盖地的网球攻向球网对面的斯特凡诺普洛斯兄弟，但最终只有一颗网球轻轻打在他们其中一人身上。
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新&#183;处刑法之五，哥伦比亚领带。”
看台-日本应援团-不动峰区域。
手拿丸井、远野应援团扇的不动峰网球部成员惊讶地在紫色长发高中生的招式里看到了自家部长绝招的影子。
——在远野改良“处刑法”时，橘吉平提供了一些帮助。
自从搞明白团队洗牌战后，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愉快后，远野短期内就不想再用那招“绝望囚笼”了。
远野的自尊心也不允许他违背和悠斗的约定，他只能想办法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处刑法”进行改良，让它们在现实生活中脱离“暴力网球”的范畴。
除了血祭对手外，十三道“处刑法”还分别对应着人体的十三个不同位置。
只要能把网球精准打在这十三个位置上，对手就会立刻全身麻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远野称之为“介错”。
“介错”必须融合在其他富有个性的追身招式里，才能不被对手轻易察觉。
橘吉平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发现千岁视力低下的右眼在“茧”里能自由调节到正常人的水平后，橘和千岁又进行了一场比赛。
没有再对飞向眼睛的球不避不让、没有再把球打向非死角的左侧，这是一场和全国大赛时一样、甚至更胜之的全力以赴、不留遗憾的比赛。
比赛开始前，“茧”询问他们是否开放观众席。
没有用过这项功能的千岁好奇地选择了[开放]。
于是“茧&#183;网球”的世界内，所有没有开启“免打扰”的选手都收到了一张[橘吉平VS千岁千里]的比赛门票。
不少人观看了这场比赛。
远野是其中之一。
次日“茧&#183;网球”训练开始后，远野向橘发去了挑战书。
他在和橘吉平的比赛中习得“新&#183;暴走狂狮”和“新&#183;爆球乱舞”，并将它们和“介错”结合，形成“新&#183;处刑法”十三道。
橘吉平是第一个体验“新&#183;处刑法，介错”的人。
而斯特凡诺普洛斯兄弟会分别是第一个和第三个。
远野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裁判：“4：0，日本队领先。”
即使落后了4局，斯特凡诺普洛斯兄弟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情绪。
他们看着球网对面的冒牌处刑人，眼底一片冰冷。
阿波罗突然用英语问：“弟弟，摩西的法律里是怎么记载的？”
俄里翁回答：“法院要使刀剑临到无视法律的人，报复他们背约的仇。”
“可以勒死、可以用火烧死、可以使用刀刑、可以用乱石砸死……那些被处死的罪犯死后应该悬挂在木头上。”
同声传译无线耳机将斯特凡诺普洛斯兄弟口中的英语转化成了日语，但悠斗还是没有听懂他们两人在说什么。
他知道远野前辈的“新&#183;处刑法”。
虽然网球会打到对手身上，但轻飘飘的，像用手捶了一下，一点也不疼。
也不会让对手受到实质性伤害。
“新&#183;处刑法”没有无视道德和法律。
悠斗正这么想，听到斯特凡诺普洛斯兄弟异口同声道：
“冒牌处刑人，你犯了‘冒充他人’之罪。我们会对你施以惩罚。”
——————————
“希腊式处刑法913——如愿的膝碎。”
“希腊式处刑法427——星期一风筝。”
“希腊式处刑法564——无数次黑豹。”
随着斯特凡诺普洛斯兄弟一次次用出“希腊式处刑法”，悠斗眼里的情绪从一开始的担心转为茫然。
一旁的种岛适时开口：“远野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左膝随时有被当成‘弱点’攻击的可能性。”
“所以他在‘茧’里将左膝设定为‘靶子’，进行了针对‘弱点’的专项训练。”
训练的目的有一。
一，不管来球的速度有多快、球路有多难以捕捉，他都要拥有能够保护左膝的能力。
一，他要习惯膝碎的疼痛。哪怕在比赛中膝盖碎了，他也要赢下比赛。
“茧&#183;网球”的训练长达14天，每天5小时。
种岛不知道远野在这漫长的60小时里经历了多少次膝碎，他由衷地敬佩。
丸井也是一样。
作为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正选，丸井自信明朗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不输其他任何人的好胜心。
体力落后，那就戴上负重加训；视觉被剥夺后表现出明显的不适应，那就拉上胡狼私下练习；胡狼不在时，后方没人防守，那就自己构造“奇幻城堡”；“奇幻城堡”不够完美，那就在“茧”里训练出铜墙铁壁……
悠斗看着球场内的远野前辈和丸井前辈，心中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们一样。
他知道前辈们的网球很强，但他不知道前辈们应对危险的能力也很强。
或者说，变得很强。
太好了。
球场上，斯特凡诺普洛斯兄弟的网球越来越凌厉，丸井和远野在防守中也丢了几分。
但远野的十三道“新&#183;处刑法”已经在兄弟俩身上完成了。
只剩下最后一步。
丸井打开手肘，收回手腕，他的动作被阿波罗&#183;斯特凡诺普洛斯尽收眼底。
阿波罗对这一招太熟悉了。
是会撞上网柱再落地的招式。
他冲向网柱。
网球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干脆落地，而是被网柱斜着弹起，越过他的头顶，又轻轻落下，碰了一下他的后颈。
麻痹感一瞬间从脖颈蔓延到四肢。
阿波罗听见球网对面的红发少年报出这一招的名字：“铁柱——”
“介错。”
远野补全招式名，看向还能自由活动的俄里翁。
俄里翁，古希腊神话中喜欢打猎的波塞冬之子，死后化作了猎户座。
可现在，谁才是猎人呢？
远野看着俄里翁眼底的惊慌，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哥哥的首级被我们斩下来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第237章
双打一的比赛以希腊队弃权结束。
赫拉克勒斯将球场上的两尊“石膏雕像”搬回休息区。
赫尔墨斯一开始并不理解宙斯大人为什么会让这对兄弟上场。
他们那种猎奇残暴的处刑法网球只会损害希腊队在外的名誉。
但现在他明白了宙斯大人的用意。
为了希腊队的未来, 需要有人将他们引向正确的道路。
“不愧是宙斯大人。”赫尔墨斯的声音中带上敬佩。
“这是您希望看到的结果，对吗？”
宙斯笑了笑，不置可否, 只是说：“希望他们能在这场比赛中有所收获。”
单打三的比赛即将开始。
还没有上场的赫尔墨斯和伏尔甘跃跃欲试, 然而宙斯已经拿起了网球拍。
“这场比赛就由我上场吧。”
日本队的单打三是白石。
他从网球包里拿出球拍, 简单地活动了一下手臂。
一旁的金太郎给他加油：
“白石, 用你的‘圣经网球’一鼓作气地拿下胜利吧！”
切原对白石很有信心：“白石前辈一定没问题的！”
悠斗跟着点了点脑袋。
白石前辈是各项均衡发展的全面型选手，非常厉害。
“谢谢。”
白石收下大家的加油，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就是我的对手吗？”
希腊队的主将宙斯双手抱臂, 交叉于胸前。斜后方的墨尔本太阳给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不, 是他正在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悠斗第一次见到这种金色的光芒。
以宙斯为中心，每一道光芒都在向外延伸。边缘处, 彩虹色泽若隐若现。
其他人看不见萦绕宙斯的光芒, 但他们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强大的气场。
不同于平等院、也不同于博格，是种全知全能、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强大。
看着宙斯离开的背影，白石听到了自己的“圣经网球”分崩离析的声音。
不愧是站在希腊网球界顶点的人。
现在的藏之介还不是他的对手。
种岛打算换下白石。
他刚要伸手去拿自己的网球拍, 却听到初中生那边的声音：
“喂, 白石, 你有自己的四天宝寺Call吗？”
内心产生动摇的白石, 反应也变得有些迟钝。
他转头看向说话的迹部：“……四天宝寺Call？”
“5号球场对战3号球场的单打一比赛, 你们在场外喊了冰帝Call。”
迹部顿了顿，说出一个秘密, “当时的声援让本大爷找回了状态。”
一个多月前, 5号球场和3号球场的团队洗牌战以“两胜两负”进入第五场。
担任单打一的迹部对上当时担任三号球场领队的入江奏多。要说没有一点压力，那是假的。
就在他上场时，四天宝寺的石田银忽然跑到看台最高处的椅子上，大声喊出了“获胜的是冰帝”, 白石紧跟着喊出“获胜的是迹部”，在那之后，5号球场的初中生全部跟着喊了起来。
“获胜的是冰帝！获胜的是迹部！”
迹部在那一刻找到了最佳状态。
他很感谢这些家伙们。
金太郎不知道那时发生的事，但这不妨碍他顺着迹部的话想：
“嗯……我们四天宝寺的啦啦队口号是咚！咚！咚咚咚！四天宝寺！”
“对了！”金太郎灵机一动道，“改成‘咚！咚！咚咚咚！白石！’怎么样？”
虽然听起来不够华丽，甚至有些意义不明，但部长的专属Call总是源于他的部员。
迹部抬手打了个响指，跟着远山的节奏道：“咚！咚！咚咚咚！白石！”
所有人加入了进来。
“咚！咚！咚咚咚！白石！”
“大家……”
听着一声声“白石Call”，白石有些动容。他握紧手中的网球拍，郑重道，“我会为日本队带回胜利。”
裁判提醒双方选手入场。
在白石上场前，种岛叫住了他。
“藏之介，你的五维图是一个正五边形。”种岛边说边在空气中划出一个五边形，“速度、力量、耐力、精神力和技巧，五项要素都发展得很均匀。”
接着，他又在五边形外划出一个更大的五边形。
“但如果对手五个要素的数值全面超过你，你会很难找到突破口。”
宙斯就是五个要素的数值全面超过白石的存在。
“至于该怎么做才能让一项要素比对手更出色，藏之介，在这场比赛中寻找答案吧。”
种岛同样记得5号球场和3号球场的团队洗牌战。
比赛前，他和奏多都觉得让初中生现在就上升到3号球场有些为时尚早。
但在单打一的比赛中，奏多被迹部展现出来的的意志力打动。
他说他输给了迹部的意志力，也想多看看这些初中生的进化。
或许现在让藏之介对上宙斯有些为时尚早、藏之介会输掉这场比赛。
但谁又能保证，藏之介不会在比赛中展现出超出他们想象的进化呢？
“单打三比赛开始！”
“希腊队：宙斯&#183;伊利欧鲍罗斯VS日本队：白石藏之介。”
“一盘决胜负，希腊队发球！”
——————————
世界的舞台是残酷的。
没有突出的个人武器，就无法在世界的舞台上存活下去。
白石深知这个道理。
可要怎么做，才能创造出突破点？
他不是谦也那样的速度型，也不是阿银那样的力量型。不是千里那样的技术型，也不是……
随着白石的思考，四天宝寺众人打网球时的样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一颗五角星渐渐形成。
这个是！
“砰！”
网球像一颗坠落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尾光，砸进对面的球场。
宙斯没想到日本队的初中生会突然打出力量球，被夺走了一分。
“是我眼花了吗？”
金太郎用手揉了揉眼睛，“白石刚才的动作好像阿银哦。”
下一秒，白石打出的发球落地后极速上升，仿佛“神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次是千岁的‘神影’！”
在金太郎兴奋的声音中，悠斗看懂了白石前辈的进化。
每一位四天宝寺网球部成员都拥有突出的特长。白石前辈作为部长，每天都在最近的地方注视着他们练习。
就像他从前辈们那里学到许多，白石前辈一定也从部员那里学到许多。
“此局日本队获胜！”
裁判报分：“5：1，希腊队领先。”
自从比赛开始后，宙斯就通过解读白石的细微动作支配了整个球场，取走了所有的点数。
这是白石在这场比赛中首次护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看台上一片欢呼。
希腊队选手休息区，赫尔墨斯满眼的不可置信。
宙斯大人竟然输了一局。
放眼整个希腊队，没人能从宙斯大人手中成功拿下一局！
另一边，日本队选手休息区。
悠斗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站在悠斗身后的龙雅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悠斗觉得天空要打雷下雨。然而抬头看向天空，墨尔本烈日灼灼，晴空万里。
现在也没有要打雷下雨的感觉了。
悠斗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没什么。”
墨尔本的天气预报应该没有显示今天会下雨吧？
悠斗一边想，一边拿出手机，打开天气预报APP。
从今天开始，一连半个月都是大晴天，无雷无雨。
悠斗用手机查天气预报时，并没有刻意避开其他人。
龙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垂了垂眸，若有所思。
——龙雅去过希腊。
在那里，他了解到一些数据组没能收集到的信息。
宙斯除了能通过解读对手动作支配球场外，还有一招有如雷击的发球。
但由于讨厌具有破坏性的网球，他不会轻易使用那招发球。
有人说，当宙斯打出那一招时，原本晴朗的天空会霎时电闪雷鸣，仿佛是被发球召唤出来了雷电。
龙雅本想找个机会见识一番，却学校因临时有事，回了美国。
如果宙斯的那一招发球真的能引出雷电，那伏黑小不点刚才的举动是否可以理解为：宙斯产生了用出那一招的念头，但又打消了。
而这一切都被他察觉到了。
有可能吗？
靠的是直觉，还是过人的感觉？
认识第一天，“听墙角被抓”的经历历历在目。
龙雅决定小小地试探一下。
他佯装不经意道：“明明是晴天，却有一种要下雨的感觉。”
龙雅边说边低下头，果不其然对上一双翡翠绿的眼睛。
看向龙雅的不止悠斗一人。
但不同于“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晴天吗”的目光，那双翡翠绿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一句话：
[原来龙雅前辈也这么觉得。]

第238章
在别人看来, 日本队的初中生像是突然觉醒了一样。
速度、力量、耐力、技巧和精神力通通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而认识白石的人都知道，白石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除了因为他一直在最近的地方看着自己的部员们成长、把他们打网球的动作都印刻在了脑海里外, 还因为他拥有扎实的基本功。
这是厚积薄发。
建立在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的完美网球之上, 通过集中注意力将某个要素瞬发增强。
悠斗看着球场上的两人。
宙斯周身的金色光芒没有一刻的消逝。随着比赛的推进, 那些光芒也变得愈发耀眼。
白石没有被宙斯的光芒所掩盖，阳光落在他的汗水上，同样折射出了耀眼璀璨的光。
好厉害。
悠斗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听到种岛前辈的声音：
“如果说藏之介之前的数据是all 4, 那他现在的数据已经可以媲美all 7了。”
没有舍弃一直以来的“圣经网球”，而是在“圣经”的基础上创造出超规格的“星角”, 把五边形变成了一颗五角星。
种岛褒奖：“真是了不起的答案。”
可是——
仅靠在击球的瞬间改变回球的种类和球路无法破解宙斯的解读与支配。
网球落地的那一刻, 尘埃落定。
裁判：“比赛结束！”
“希腊队获胜, 总比分6：3。”
看台观众席响起一片希腊队的应援和“咚！咚！咚咚咚！白石！”
——专属于白石的四天宝寺Call不知在什么时候从休息区传到了看台上。
白石走到网前。在他伸出手前，宙斯先一步向他伸出手。
“白石藏之介，你从我手中拿下了3局，这一点值得赞誉。”
整个U-17希腊网球界，没有人能从宙斯手中拿下一局。
“谢谢您的夸奖。”
白石握上他的手，许下诺言，“下一次，我会拿下不止3局。”
他会拿下比赛。
赛后握手环节结束。
白石回到休息区。
“抱歉, 输了比赛。”
明明大家那么努力地帮他加油了。
切原立刻道：“不用放在心上！白石前辈已经尽力了！”
“就是说啊！”金太郎拍拍白石, “下次再赢回来就好啦！”
就连越前都开口：“这是一场很精彩的比赛。”
悠斗点了点脑袋。
“我在这场比赛中学到了很多。谢谢，白石前辈。”
悠斗学到了一种新的提升方式。
白石前辈从“各项数值为4的正五边形”变成了“各项数值为7的五角星”。
五角星的每一个“星角”都代表着现在的他可以触碰到的极限。
接下来只需要稳扎稳打, 像过去那样夯实基础，把“瞬间的极限”常态化。
“各项数值为7的五角星”就会再次变成“各项数值为7的正五边形”。
如此循环往复，“正五边形”会一次次扩大, 而且扩大的速度一定会很快。
因为白石前辈已经通过“五角星”邂逅了原本未知的、极限时的自己。
在唯一的二年级生和三个一年级生说完后，三年级中也有人开口。
“或许现在说这个有些不合时宜。”
“但是——”不二笑着祝贺道，“恭喜你，白石，找到了新的方向。”
全国大赛半决赛上，不二出战单打三，对上白石。
相较于不二华丽的网球招式，白石的网球显得朴实无华。
就连他自己都说“再也没有比‘完美网球’更无聊的东西了”。
可是作为部长，为网球部赢下比赛是白石的使命。
不管怎么打，胜者为王。
为了能让四天宝寺拿下全国大赛的优胜，白石忠于基础，贯彻自己的圣经网球，确确实实地拿下每一分、每一局和每一场比赛。
但有的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的网球是教科书般的优等生网球。没有才华的闪现，也没有其他人的网球有意思。
这些话，白石不能也不会和自己的部员说，但他可以和舍友说。
不二和幸村是他的倾听人。
幸村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不二有过迷茫，但比白石更早地找到了新方向。
现在，终于轮到了白石。
幸村笑了笑：“回去后和我们一人打一场吧。”
看着两张微笑脸，在和宙斯的比赛中耗尽体力的白石：“等、等一下，你们两个明天还有比赛吧？”
幸村和不二都在鬼带领的“竹小队”里，不出意外明天会对上澳大利亚队。
明天没有比赛、后天才有比赛的悠斗头发支棱起来。
他也想和白石前辈比赛。
“还有我还有我！”小金积极道。
种岛看着这群初中生们，嘴角勾起弧度，听到裁判提醒单打二的比赛即将开始后，看向君岛：“要和我交涉吗？”
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没有上场。
而出赛顺序随时可以更改。
“不用。”
君岛拿起了放在一边的球拍：“你知道的，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为了日本队的胜利，小组赛上能保留多少力量就该保留多少力量。除非万不得已，君岛不会让种岛上场。
单打二的比赛，希腊队：伏尔甘VS日本队：君岛育斗。
或许是因为希腊队把除了宙斯和赫拉克勒斯以外的战力分到了对战世界第二瑞士队的小队里，君岛在对战伏尔甘时可以明显感受到对方和宙斯、赫拉克勒斯的差距。
既然这样——
这场比赛的胜利他就收下了。
“比赛结束！”
“日本队获胜，总比分6：3。”
至此，U-17世界赛小组赛B组第一场比赛结束。
日本队以3胜1负的成绩胜出。
“保持这股斗志闯进决赛吧。”宙斯对种岛说，“我们会在那里等着你们。”
种岛笑着回应：“了解★！”
离开时，宙斯看了一眼悠斗。
他之所以没有出战瑞士队，是想日本队可能会派出这个孩子迎战希腊队。
悠斗察觉到他人投来的目光，转过头，看到希腊队的主将。
对方注意到他看了过去，微微笑着向他点头示意。
斋藤教练的声音在悠斗的脑海中响起：[如果伏黑君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充分展示自己的实力——]
[那么我想，就算没有机会在大赛期间遇上，他们中也会有人在世界赛结束后前来挑战你。]
对方想和自己比赛吗？
悠斗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想和对方比赛。
于是作为一种回应，他也向宙斯点了点头。
——————————
对战希腊队的小组赛结束后，一行人回选手休息室和其他人汇合。
又坐着日本队的大巴回到选手村。
三船教练带给他们一个消息：
世界排名第二的瑞士队在今天的小组分组赛上输给了他们明天的对手——澳大利亚队。
“由他们作为你们热身的对手，够资格了吧？”
昨晚，教练组宣布了出战小组赛的三支小队阵容。
其中，对战澳大利亚队的“竹小队”除了鬼以外，都是初中生精英。
——幸村、真田、手冢、不二、迹部、切原。
解散后，悠斗去找教练。
他叫住离自己最近的那位：“斋藤教练。”
斋藤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的另外三位教练也纷纷停下，转身看向悠斗。
“伏黑君有事找我吗？”斋藤询问。
悠斗点点脑袋。
他有一件事想问。
“斋藤教练，如果在训练时打坏了选手村的网球场……”
四位教练脸色不变。
斋藤：“是已经打坏了，还是？”
悠斗乖乖回答：“还没有打坏。”
悠斗想尝试一下白石前辈的星之进化方法。
虽然着重点是“技巧”，但在摸索新技巧时，必然会伴随一些……“小事故”。
这是悠斗的经验之谈。
斋藤知道悠斗不会无缘无故打坏网球场，哪怕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能让悠斗问出这样的问题，只有一个可能：他想进行一些新的尝试。
“集训营可以报销，但是大赛分给每个参赛队伍的球场数量是固定的。”
被打坏的网球场肯定没法在世界赛期间内修缮好。换句话说，悠斗每打坏一个网球场，其他人能用来训练的网球场就会少一个。
斋藤给悠斗指了另一条路，“伏黑君在选手村附近找一个街头网球场或网球俱乐部练习怎么样？维修费用同样可以找集训营报销哦。”
“我知道了。谢谢，斋藤教练。”
柳前辈一定知道附近哪里有街头或付费网球场。
悠斗打算找柳前辈问路。
然而在找到柳前辈前，他先遇到了龙雅前辈。
得知悠斗在找数据组的前辈，而找对方的原因是想知道选手村外哪里有网球场后，龙雅表示自己知道一个地方。
“我带你去吧。”
“谢谢，龙雅前辈。”
悠斗给幸村部长和柳前辈分别发送了外出报备。
在快走出日本队选手村时，他们遇到了平等院。
平等院的视线从小的身上移到大的身上，又从大的身上移回小的身上。
平等院问：“你们要去哪儿？”
悠斗如实回答：“网球场。”
平等院的目光变了。
他看向越前龙雅。
龙雅对上平等院警告的目光，笑了笑，用开玩笑的语气道：
“放心吧，我不会对他出手的。”
“他想找个网球场练习，我恰好知道一个地方，给他带路。仅此而已。”
悠斗点头。
确实是这样。
不过龙雅前辈为什么要说“我不会对他出手的”？他打算对谁出手吗？
两位前辈之间的氛围也很奇怪，平等院前辈像是在提防着龙雅前辈。
为什么？龙雅前辈不是队友吗？
悠斗有许多问题想问，然而平等院对他说了一句“不要和他比赛”就走了。
为什么不能和龙雅前辈比赛？
平等院走了，悠斗只能问另一位当事人：“龙雅前辈，为什么不能比赛？”
“因为——”
龙雅没有隐瞒，他漫不经心道，“我的网球很危险。”
“我会‘吞噬’别人的招式，被我‘吞噬’的人将再也用不出自己的绝招。”
所有的绝招只要被他接住并成功打回，对手就无法再次用出自己的绝招。
“和我比赛并输给我的人会失去自己的网球，无一例外。”
“这就是平等院不让你和我比赛的原因。除了龙马，我答应他不和集训营里的任何一个人认真交手。”
否则他会成为破坏团队的导火索。
说到这里，龙雅停顿了一下，看向微怔的悠斗，眼底意味不明：“但我总有一种感觉，我‘吞噬’不了你的网球。”
有的时候，龙雅觉得悠斗根本没有网球招式。
如果没有招式，又何谈吞噬？
龙雅微微勾起嘴角，问悠斗：“怎么样？要不要和我打一场试试？”

第239章
悠斗不害怕吞噬。
虽然他不知道其中的原理,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身体健全，就算一切归零，也可以重头再来。
悠斗想和龙雅前辈打一场试试。
他想知道被龙雅前辈“吞噬”的人为什么会无法再用出自己的绝招。
即使是失去了与之相关的记忆, 身体也应该保留了肌肉记忆才对。
越前君就曾证实过这一点。
全国大赛决赛前一天, 龙马在特训时发生意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最终是通过和交过手的对手打网球的方式找回了那部分丢失的记忆。
悠斗思绪一顿。
他换了一个思考方向。
如果龙雅前辈的“吞噬”是精神力招式，那就说的通了。
——龙雅前辈“吞噬”的不是网球招式，而是对手的精神力。
当对手体内的精神力降低到一个水平时, 自然打不出原本应该带有精神力的网球招式。
看起来就像招式被“吞噬”了一样。
可如果是这样, 等精神力恢复到正常值, 不就又能打出自己的绝招了吗？
还是说, 精神力一旦被吞噬，就很难恢复成原来的水平？
悠斗不知道龙雅的“吞噬”不是一次性吞噬对手所有的绝招，而是对方用出一个招式，他吞噬一个。不然他能得出更加接近“吞噬”本质的推论。
龙雅给了悠斗充足的考虑时间。
看小孩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他才问：“想好了吗？”
悠斗回过神, 向他点了点脑袋。
“我想试试。”
“好！那我们……”
龙雅话音一顿。
他看着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寻找什么的悠斗, 问, “你要给谁打电话？”
悠斗：“平等院前辈。”
龙雅曾经答应过平等院，不会和集训营里除了龙马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认真交手，而平等院刚才也以队长的身份禁止悠斗和龙雅比赛。
无论出于哪个原因，悠斗都觉得如果自己想和龙雅前辈比赛，需要和身为队长的平等院前辈说一声。
龙雅知道悠斗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 但他没想到对方这么有准则。
看来今天是打不成了。
龙雅拿遵守规矩的小孩没辙。
“别打电话了，小不点，平等院是不会同意你和我比赛的。”
自从在表演赛上战胜博格后，悠斗就成为了外界关注的焦点。
“超级新星”“后起之秀”“日本网球界的瑰宝”……这些都是媒体对他的称呼。
日本网球协会把悠斗看得很紧。
教练组和平等院那里应该都收到了相关通知。
更何况悠斗后天还有小组赛。
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 平等院不会容许日本队内发生任何闪失。
悠斗没有意识到这些。
他看向龙雅的目光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困惑：为什么不会同意？
在悠斗看来，失去招式远远没有身体受伤来得严重。
而且如果能弄清“吞噬”的原理，说不定能帮他进一步认识“精神力”网球。
至于平等院前辈——
悠斗知道平等院前辈禁止自己和龙雅前辈比赛的原因。平等院前辈认为他的网球会被龙雅前辈“吞噬”。
但就像龙雅前辈说的那样，悠斗不认为自己的网球会被“吞噬”。
接下来只需要把他们的想法告诉平等院前辈，再获得对方的批准就好了。
电话通了。
“平等院前辈，是我，伏黑。”
悠斗开门见山，申请道，“我想和龙雅前辈比赛。”
虽然看不见电话另一端的人，但龙雅可以想象出对方沉下来的脸色。
悠斗毫无察觉。
他继续道：“我已经知道龙雅前辈可以‘吞噬’别人的网球招式了，但我觉得我的网球不会被吞噬。”
悠斗说完了。
他开始等待平等院的答复。
在一段长久的沉默后，电话里响起平等院的声音：“……随你便。”
龙雅有些意外。
悠斗刚要说“谢谢”，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平等院现实生活中的声音和手机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但是。”
“在比赛中，你只允许用出一招。”
复又折返的平等院挂断电话，低头看向悠斗：“做不到的话，就别比了。”
做不到的悠斗微微仰头：“两招。”
“我只会用两招。”
他需要一招带有精神力的招式和一招不带精神力的招式作为对照组，来验证他的猜想是否正确。
——————————
平等院同意了。
龙雅找的网球场就在选手村附近。
虽然是街头网球场，但周围几乎没有车辆和行人经过。
龙雅从网球包里取出惯用的球拍，问悠斗：“你打算用哪两招？”
“脱兔。”
这个答案在龙雅的预料之中。
然而紧跟在“脱兔”后的几个字让他挑了挑眉。
“和‘光击球’。”
有趣——
如果龙雅没有记错，这孩子昨天还打不出“光击球”，并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不出“光击球”。
悠斗还没有打出过“光击球”。
但他知道，只要把惯用球拍换成带有“精神力”的球拍，再在网球上施加介于“脱兔”和“虾蟇”之间的旋转，应该就能成功打出“光击球”。
悠斗原本打算向龙雅前辈借球拍，但既然平等院前辈在这里——
“平等院前辈，可以借我一把球拍吗？”
这样就可以省去适应球拍的时间。
呲啦——
拉开网球包拉链的声音代替了回答，平等院将自己的球拍抛给悠斗。
“谢谢。”
悠斗借球拍的一幕落在龙雅眼中。
打出“光击球”和借用平等院的球拍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龙雅把发球权给了悠斗。
悠斗站在底线后的发球位置，脑海中浮现出平等院和龙马打出“光击球”的样子。他弹了弹网球，抛球挥拍。
当网球和球拍的最佳击球点之一COP点接触时，金色的光覆盖住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直线。
龙雅的球拍出现在“线段”的终点。
网球停留在拍面上，力量肆意向外溢出，导致他身后的铁丝网产生形变。
球很重。
但造成的破坏比其他人的“光击球”小。
龙雅在心中对这一球做出评价，从容地将球打回。
同样是光击球，同样覆盖着金色的光，但在悠斗继续用打出“光击球”的方式挥拍回击后，球上的光骤然消失了。
悠斗像是被剥夺了打出“光击球”的能力一般，打出的球都是普通的回球。
平等院站在场外，眼底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
在场的三个人都预料到了“光击球”会被吞噬。
悠斗细细体会着“吞噬”前后自己打出的两种球。
球速、旋转、击球手感都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
少的只有精神力。
这下悠斗几乎可以断定龙雅前辈的“吞噬”和精神力有关。
他将回球换成“脱兔”。
和“光击球”相比，“脱兔”的旋转弱一点，几乎没有破坏力，但球速更快。
龙雅察觉到悠斗回球的类型发生了变化，眸色暗了暗，嘴角却微微扬起。
他用同样的方式打出了“脱兔”。
对于已经将身体训练到随时能转为职业选手的程度、体内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的龙雅而言，打出“脱兔”不是难事。
相较于还不能随心所欲控制落点的悠斗，龙雅回球的角度更加刁钻，球落在右侧的边线上。
悠斗跑动回球。
通过无数次练习而深深印刻在大脑和身体中的记忆，让他打出了和刚才的“脱兔”别无二致的回球。
第三个“脱兔”。
球场内嘭嘭嘭的击球声不断。
看着球网对面的悠斗一次又一次地用出“脱兔”，龙雅也几乎可以断定自己先前猜测是正确的。
悠斗的网球没有招式。

第240章
MOBA类游戏里通常会出现两种攻击模式：普通攻击和技能攻击。
如果把网球比作一场游戏, 那么在龙雅看来，网球也存在两类球。
普通球和招式球。
“光击球”毫无疑问是后者。
而悠斗的网球……虽然有“玉犬”“脱兔”等一系列与之相配的招式名，但本质上都是堪比招式球、或者比某些招式球更厉害的普通球。
龙雅用出了从世界各地学来的网球招式, 悠斗统一用“脱兔”回击。
但不是纯粹的“脱兔”。
悠斗不断改变着回球的角度、落点和旋转，尝试打出不同的效果。
……
这场比赛一直进行到太阳西沉。
龙雅抬手接住网球, 结束了这场看不见尽头的比赛。
“今天就到这里吧？”
虽然看不到这场比赛的尽头，但龙雅看到了结局。
要么由他打断平等院的球拍, 要么他先耗尽体力。
龙雅看着很快调整好状态的悠斗。
明明是小不点, 体力却是无底洞。
“无底洞小不点”点了点脑袋。
已经傍晚, 他肚子有点饿了。
“龙雅前辈, 之后还能再找你比赛吗？”悠斗问。
龙雅前辈就像一个百宝箱, 装着各种各样的招式。
有的招式很有意思，而且悠斗有种感觉, 龙雅前辈今天用出的招式，只是百宝箱里的小小一部分。
“应该没有谁会拒绝这个邀请吧。”
龙雅完全不管自己之前和平等院立下的约定, “比赛的话, 随时都可以。”
不用顾忌“吞噬”的副作用，随心所欲地来一场认真决胜负的对决——龙雅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龙雅并不讨厌自己的天赋。
“吞噬”让他见识到了如同大海般广阔的世界, 帮助心怀梦想的他追求更大更远的目标, 他想他是喜欢“吞噬”的。
反正他不会被道德拘束，没有多少同理心，也不觉得自己“剥夺他人网球”的打法存在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偶尔, 也会出现他不想“吞噬”但想和对方好好打一场的人。
龙雅控制不了“吞噬”。
它就像游戏里的被动技能，一旦满足某个特定条件就会自动触发。
龙雅只能用“不认真打网球”的方法来遏制它。
如果悠斗能听到龙雅内心的声音，就会对方和自己很像。
他也曾为难以控制的力量苦恼过，不同的是，悠斗小时候就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而龙雅还没有。
悠斗将球拍还给平等院。
虽然他饿了，但在吃晚饭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平等院前辈，可以用‘光击球’和我打一球吗？”
虽然可以大致确定龙雅前辈“吞噬”了球拍上的精神力，而这种“吞噬”只会影响到他，不会影响到平等院前辈，但悠斗还是想再确认一下，这样才放心。
除此之外，悠斗还有另外两点想要验证的猜想。
“龙雅前辈，可以把你的球拍借我用一下吗？”
平等院和龙雅只当悠斗在经历了博格一战后，对“自己的球拍被打断”产生了心理阴影。
——悠斗惯用拍的型号刚好全澳无货，网上和线下的体育用品店都说至少要一个月后才会到货。担心会再次打坏球拍，不想在非正式赛上冒险，这种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
“接着。”
“谢谢。”
悠斗抬手接住龙雅抛给他的球拍。
平等院也没有拒绝。
他走到底线后，网球在他的手中发出金光，随着他的抛球挥拍，发光的小球裹挟着庞大的力量席卷而来。
大约两小时前，在悠斗的“光击球”下产生形变的铁丝网不堪重负，纷纷向外折断。
悠斗没有受到这一球的影响，他用打出“光击球”的方式将球回击到平等院的半场。
黄昏下，金色的球路十分耀眼。
另外两人的瞳孔倏地微缩了下。
“啪”。
平等院用手接住网球，看向球网对面神情并不意外的悠斗，“怎么回事？”
——————————
在服务生穿着轮滑鞋送餐的复古美式快餐店内，悠斗说出迄今为止自己对“精神力”的全部猜想。
面对两位“普通人”前辈，悠斗没有办法用“咒力”来类比，于是他用众所周知的“无我之力”举例。
人的体内除了“无我之力”外，还存在着一种力量，姑且称之为“精神力”。
“精神力”能影响对手，也能强化网球、球拍和身体，拥有“精神力”的人在打网球时会无意识地用出“精神力”。
“我没有‘精神力’，我的球拍也不带有‘精神力’，所以我用自己的球拍打不出‘光击球’，但换成平等院前辈和龙雅前辈的球拍后就可以。”
平等院和龙雅思考着悠斗说的话。
如果“吞噬”是通过剥夺对手的精神力，导致对方的网球从“被精神力强化过的网球”跌至“不带有精神力的普通网球”，那么“‘吞噬’为什么能剥夺并弱化对手的网球”就很好理解了。
只是有一个问题。
“如果所有招式都带有精神力，而精神力又被我‘吞噬’，那对方应该会一次性失去全部招式。”
龙雅补充道，“我的‘吞噬’一次只能剥夺对手一个招式。”
悠斗想过这个问题。
在刚才的比赛中，他差点用出除了“光击球”和“脱兔”以外的招式。
为什么平等院前辈只允许他用出两个招式？
悠斗一边回球，一边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就是龙雅前辈刚才说的，他的“吞噬”一次只会让对手失去一个招式，平等院前辈允许他用两个招式冒险。
精神力会和招式对应、分成不同的种类，而“吞噬”可以精准地剥夺招式相应的精神力……
这让悠斗想到一样东西。
——掌握招式后，“精神力”里会留下相关的印记。
这种印记就像生得术式一样，灌注“精神力”后就能发动。
区别在于生得术式是天生刻印在体内的，而“招式印记”可以后天获得。
龙雅前辈的“吞噬”除了剥夺对手的精神力外，还能覆盖对手的招式印记。
以“吞噬光击球”为例，整个吞噬过程就是：
①龙雅前辈学会“光击球”，在自己的精神力中留下“光击球印记”。
②当对手打出“光击球”后，龙雅前辈会在接球的一瞬间，吞噬球上来自对手的精神力，并注入自己带有“光击球印记”的精神力，将球回击。
③在对手接到回球的那一刻，网球上属于龙雅前辈的精神力会飞快蔓延到对手的球拍上，开始吞噬球拍上属于对手的精神力。
④与此同时，属于龙雅前辈的“光击球印记”会像吞噬般飞快覆盖对手的“光击球印记”，达到一种封印的效果。
面对外来的“入侵者”，对手的精神力应该也会有所反应，驱赶龙雅前辈的精神力和“光击球印记”。
如果龙雅前辈先一步完成覆盖，对手的“招式印记”就会被封印起来，即便灌入精神力也无法再次发动。
反之，“吞噬”会失败。
不过即便“吞噬”失败，只要龙雅前辈带有“招式印记”的精神力侵入到对手的球拍和身体里，那在他的精神力被驱赶或消灭前，应该都会起到“通过弱化对手精神力，弱化对方网球”的效果。
悠斗之前没有想到过“招式印记”。
如果“招式印记”存在，那带有精神力的球拍就会像那些带有术式的咒具，虽然没有咒力的人也能使用，但用出来的术式效果是固定的。
为此，在离开球场前，悠斗用龙雅前辈的网球拍做了最后一次实验。
实验证明，他可以用龙雅前辈的网球拍打出“光击球”，但用同一把球拍，他打不出须藤前辈的“旋转球A”。
——————————
这几年里，龙雅在世界各地流浪。
他几乎去过世界上所有的国家，和无数人打过网球。也有不少人试图解开“吞噬”的原理。
有人说，他在学会对手的招式后，会无意识地针对招式做出一些细微的改动，使招式表面上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实则有细微的区别。从而干扰到对手，让对方产生混乱，再也无法用出自己原本的招式。
也有人说，他不管是学会对手的招式，还是回击对手的招式，都表现得太过轻松，以至于对手对自己的网球产生怀疑，在心理因素的影响下，再也用不出原本的招式。
还有人说，他并没有真正剥夺对手的招式，他只是在削弱对手的同时提升了自己的数据，导致两人在打出一模一样的招式时，对手的招式看起来像弱化了一样，进而像是被他剥夺了招式……
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解释。
有的解释听起来有几分道理，有的解释龙雅一听就知道不对。
就目前看，悠斗那套像是游戏设定又像是漫画设定的解释竟是最贴切的。
“精神力和招式印记啊……”
如果悠斗的猜想是事实，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通过控制精神力和招式印记，从而控制“吞噬”？
龙雅正这么想着，听到平等院问悠斗：“你为什么会没有‘精神力’？”
是因为只有12岁，“精神力”的发育相对慢一点，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龙雅觉得可能和年龄有关，毕竟悠斗还是个小不点，然而他听到对方认真回答：“是遗传。”
“我爸爸用普通球拍也打不出‘光击球’一类的招式。”
平等院和龙雅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对方父亲的身影。
“甚尔教练原来也会打网球。”
在得知悠斗和甚尔教练的关系前，大家都以为甚尔教练是集训营和“茧”的团队高价聘请的体术老师，只教体术。
悠斗点了点头，对龙雅道：“爸爸打网球很厉害。”
虽然不怎么打。
在悠斗的记忆里，他和爸爸打网球的次数屈指可数。
主要原因是，那个时候的他更需要学会控制力量，而不是打网球。
等世界赛结束后，和爸爸打一场网球。悠斗在心中列下计划。
——————————
离开复古美式快餐店，三人回到选手村。悠斗打算先回房间冲个澡，却在电梯门开时遇到冰帝的宍户前辈。
“伏黑，你去哪儿了？”宍户穿着训练时的运动服，手里拿着球拍，看起来像是正要出去自主训练。
悠斗刚要回答他，就听见对方继续道：“你爸爸妈妈来了，他们在球场。”
想到对方父亲一下午的全胜战绩，宍户忍不住道：“没想到你爸爸的网球也这么厉害。”

第241章
包括二军的替补选手在内，几乎整个U-17日本代表队都围在球场边。
悠斗一眼就看到了球场上正在和慈郎前辈打网球的爸爸，以及站在球场边用随身相机记录绘画素材的妈妈。
当提前定好的倒计时闹钟响起时，连球拍握法都很随意的男人一改刚才懒洋洋的神态，像予以对手最后一击般向后引拍，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暗示了这一球的速度和力量。
在慈郎反应过来前，蕴含力量的黄色小球从他身侧掠过，带起一阵风。
“嘭”。
网球撞在后方的铁网上，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慈郎如梦初醒，扭头看向甚尔，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好厉害!”
好厉害!
悠斗看着簌簌颤动的铁丝网。
如果换成他来打刚刚那一球，慈郎前辈身后的铁网可能已经变形了。不愧是爸爸，对力量收放自如。
正如悠斗一眼看到爸爸妈妈，甚尔也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人群外的小儿子。包括那双因崇拜父亲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以及被风吹乱翘起的头发。
在爸爸的注视下，悠斗那头原本就比平时支棱的黑发变得更加有精神了。
甚尔扬了扬嘴角，敲着球拍对场外道：  “下一个。”
宋户问身边的一年级：  “伏黑，你要上场吗?”
虽然下一个是他，但如果悠斗想上场，他可以让悠斗先上。
悠斗摇摇头。
“宋户前辈先来吧。”
他要先去妈妈那里。
实户拾着球拍上场
悠斗跑到美久身边：  “妈妈。”
小孩解释：  “我和前辈在外面练球，手机没电了，没有看到消息。”
美久来选手村前给悠斗发过消息。
消息一直显示“未读”,美久就知道悠斗在打网球。
她伸手替小儿子理了一下衣领，关心道：  "晚饭吃了吗?"
悠斗点点脑袋。
"去了美式快餐店，里面的侍应生会穿着轮滑鞋送餐。"他补充：“热狗和薯条也很好吃。”
周围的人忽然发现：和家人在一起时，悠斗/伏黑的话好像会变多一点。
——这是美久努力的成果。
比起说话，更喜欢倾听。
这是悠斗还是个小婴儿时就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
作为母亲，美久并不觉得这样有问题。在她看来，悠斗只要能“在不愿意的时候开口拒绝”  “在被误解的时候开口解释”“在某天想要找人诉说时知道会有人愿意倾听他说话”,这就够了。
直到悠斗一个人去神奈川上学，惠发现即使当天发生了杀人未遂和当街持刀事件，悠斗在面对"美术展好看吗”和“游乐园好玩吗”一类广泛的问题时，回答依然只是简单的“好看”和“好玩”。
或许对悠斗而言，阻止一起杀人未遂事件或从持刀的犯人手中抢下刀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对家人而言，这是比美术展和游乐园更重要的事情。
虽然美久知道只要他们问出相关的问题，比如美术馆当天有没有发生杀人未遂事件，悠斗一定会如实回答，但想要做到事无巨细地——过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总会有遗漏的时候。
于是美久想了一个办法。
她以“漫画源于生活、需要从日常生活中收集素材”为由，引导悠斗主动和她分享每一天的经历
“服务生穿着轮滑鞋送餐的复古美式快餐店”显然是一件可以画进漫画里的生活素材，悠斗把它分享给了妈妈。
分享完后，悠斗才问：  “爸爸和每个人打网球的时间有限制吗?”他刚才听到了手机的闹铃声。
"嗯，会和每个人打5分钟。"
整件事的起因，是美久想拍一点丈夫和小儿子打网球的照片作为素材。夫妇俩来到选手村，发现悠斗不在后，悠斗学校网球部的前辈、二年级的切原君自告奋勇要帮忙
一旁的越前君也表现出了想和甚尔教练打一场网球的倾向。
而在甚尔和他们打网球时，其他选手路过时看到，又或是从其他人那儿听到了消息，都来到球场边观看比赛
在看到甚尔把两人削零后，想和甚尔教练打一场比赛的选手陡然增多。
看在妻子和小儿子的份上，甚尔给了每个人5分钟。
如果整整5分钟都没能从他手中得1分，那么就算打50分钟、5个小时，比赛结果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美久话音刚落，慈郎迫不及待地加入话题：“悠斗，甚尔教练太厉害了!”“我好想和他打一场完整的比赛!”
“就是因为大家都想和甚尔教练打一场比赛，所以才一人分了5分钟啊。”岳人一边说，一边把不让人省心的幼驯染拽回来，  “我说你啊，不要打扰人家母子俩相处好吗。
悠斗的家人在东京，悠斗平时一个人在神奈川上学，而且不是每周都有时间回东京——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多，岳人和慈郎就是其中之二。
“抱歉、抱歉。”慈郎连忙道歉。
“不用在意，没关系。”美久温和地笑了笑，“悠斗的身边能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作为妈妈，我很开心。”
听到美久这么说，少年们都少了一些拘束，和悠斗说了其他人和他爸爸的比赛情况。——以车轮战的形式打到现在仍然一分未失。
虽然知道爸爸很厉害，全战全胜是理所当然的，但在听到“甚尔教练打到现在一分未失”时，悠斗还是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
前辈的一些招式，悠斗也会觉得棘手，没有把握第一次就能成功回击。爸爸却一下子打回去了……不愧是爸爸!
悠斗不知道的是，爸爸从他那里掌握了许多人的网球情报。
在听到对方的名字后，甚尔心里会对那些可能出现的招式有所准备。
“遇到的网球选手各自的绝招”在悠斗看来也是可以画进漫画里的素材。
当他把这些情报分享给妈妈时，甚尔虽然不会像美久那样和儿子聊天，但十有八九会出现在妻子附近，一个刚好能聊天内容的位置。
而在视频通话时，他也经常作为背景板，出现在屏幕的左上角或右上角。
倒计时的闹铃再次响起。
甚尔用一球结束宋户的回合，再次看向场外，目光落在悠斗身上："好了，下一个。"

第242章
甚尔教练让龙马想起了自家老爸。
当对手的水平不如他们时, 他们总是认真不起来，用敷衍的态度随手打着放水的网球, 让人气得牙痒痒, 却又拿他们无可奈何。
[要我认真起来，你还差得远呢。]
老爸的话回荡在耳畔。虽然甚尔教练没有说出这样的话，但他神情中流露出来的散漫给人同样的感觉。
直到悠斗上场, 龙马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
甚尔教练和老爸是不一样的。
老爸虽然轻佻不正经, 但他心里应该还是热爱网球的。
甚尔教练对网球完全不感兴趣。
他不会因为对手打出有点意思的招式而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
只有当对手从怎样都无所谓的小儿子的朋友们变成小儿子时，他才会稍微认真起来，甚至会从敷衍防守的一方转变为主动进攻的一方。
球场上，攻防角色彻底交换。
黄色的小球裹挟着气流袭来, 撞上拍面的那一刻，上面的旋转和力道被悠斗尽数卸去, 以普普通通的速度飞过球网, 落点和角度也很普通。
“悠斗为什么不用‘脱兔’和‘虾蟇’？”
切原不解, “这样子没可能赢吧。”
“悠斗应该是知道自己就算打出‘脱兔’和‘虾蟇’也赢不了父亲。”
柳道，“所以在寻找另外的办法。”
“可是……”
每个人只有五分钟。在这么短的时间门里, 悠斗能想出获胜的办法吗？
话刚要问出口，切原忽然想起甚尔教练不是其他人, 他是悠斗的父亲。
在场所有人里, 只有悠斗和悠斗的妈妈了解甚尔教练的网球。
而悠斗肯定不是现在才开始想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够打败爸爸、翻越这座名为“父亲”的高山。
从小在父亲的指导下练习网球, 想要“打败父亲” “成为世界第一网球手”的悠斗一定早有准备。
“阿嚏。”
不远处，真正“从小在父亲的指导下练习网球、想要打败父亲”的越前龙马打了个喷嚏。
桃城暂时将目光从球场上移开，看向身边的龙马, 关心道：“越前，你可不要在大赛期间门感冒了。”
觉得刚才那个毫无预兆的喷嚏和感冒无关的龙马抬手压了压帽檐：“知道了，桃城前辈。”
“不要大意。”
“越前, 我会给你准备预防感冒的乾式特制蔬菜汁。”
“……蔬菜汁就不用了，乾前辈！”
被婉拒的乾遗憾地叹了口气，将目光放回从来不会拒绝他的“特制饮品”的悠斗身上，手中的笔不断记录着数据。
根据已有数据，伏黑悠斗能打败他父亲的可能性为0.02％，无限趋近于0。
但如果每天按时饮用他的乾式特制蔬菜汁，获胜可能性一定会有所提升。
……
悠斗知道现在的自己赢不了爸爸。
爸爸是最强的，而他还在朝“最强”这个目标努力。
可是——
他现在的目标也不是获得胜利。
他的目标是从爸爸手中拿到一分。
限时五分钟。
普通的回球没有办法从爸爸手中拿到分数。想要回球得分，就必须打出连爸爸也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球。
这并非一件绝对不可能的事。
毕竟天与咒缚也不是万能的。
——他和爸爸没有精神力，即使借用了带有精神力的网球拍，也没有办法从根源解决这个问题。
就像借了一部看不到电量的手机，能够使用，但不能给它充电，也不知道手机什么时候会没电。
除此之外，带有精神力的球拍还会存在“球拍上的精神力分布不均”“精神力对球拍的加固有上限值”等诸多问题。
前者是悠斗的猜测。
而后者，悠斗用“虾蟇”证明过。
因此，悠斗最初的计划是用“虾蟇”打出须藤前辈的“积少成多”。
只要带着强劲旋转的网球碰到球拍线，无论用多快的速度将其化解，网球都会对球拍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这就是“不可抗力”球。
悠斗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五分钟里完成“积少成多”，但这值得一试。
毕竟他也只想到这一个办法。
然而悠斗没有想到，甚尔会从防守转为主动进攻。
在悠斗为数不多的、和爸爸一起打网球的经历里，甚尔都是像先前应对其他人那样，将他打过去的球随手打回。
甚至不需要甚尔动手打回，
悠斗的回球会先出界挂网。
球网对面的爸爸，像训练他和哥哥体术时的爸爸。
短暂的走神让悠斗习惯性地改变节奏，转攻为守。
然而在习惯了爸爸的新打法、想要转守为攻，继续完成“积少成多”的计划时，悠斗忽然察觉到一件事：
在和他的比赛中，须藤前辈的“积少成多”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须藤前辈发现他只用“最佳击球点”打球。
但爸爸的击球点是不固定的。
“积少成多”计划顷刻间门碎成散沙。
有那么一瞬间门，悠斗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没有可能从爸爸手中得分。
有一种无力感从心底悄然升起。
悠斗不知道这种于他而言有些陌生的感觉是不是叫作“绝望”，但他知道他可以绝望、可以无力，唯独不能放弃。
因为让人停下脚步的不是绝望，而是放弃。让人继续前进的不是希望，而是意志。
这是幸村部长教会他的。
就算已经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没有可能从爸爸手中得分，他也没有放弃的理由。
因为——
[网球具有无限可能。]
[球场是一个会诞生奇迹的地方。]
[本大爷的进化一日千里，每天都在加速。]
[每一分每一秒的我，都是一个崭新的我。]
……
悠斗放慢了球速。
路永远不会只有一条。
办法永远不会只有一个。
除了无法打回“不可抗力”球，0咒力的天与咒缚一定还存在其他弱点。
他应该是最清楚这一点的人，因为他自己就是……悠斗思绪一顿。
他找到了。
即使是天与咒缚也做不到的事……
他切身经历过，而且可以打出来。
场外“只剩下10秒”的声音传进悠斗的耳朵里。
时间门够了。
黄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月牙般的抛物线。
悠斗打出了五分钟里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高吊球。
看到悠斗打出高吊球的那一瞬间门，甚尔察觉到违和感。
明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在等着他，他却没有转攻为守。
当球网对面的人跃起扣杀时，悠斗已经从底线处跑到网前，以截击的方式挥动球拍。
网球撞上拍线，凹进一个深度。在拍线恢复弹性的同时，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底线。
在关岛集训的半个月，悠斗曾在健身房里偶遇青学的不二前辈。
对方正在用推肩器锻炼肩部向上的肌肉，目的是打出能回击扣杀的扣杀。
[我想用扣杀的方式回击扣杀。]
[但就算借助快速上网的惯性和风力，回击时的力量依然欠缺了一点。]
[伏黑君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吧……要不要和我打几球看看？]
[我想知道自己的进攻型网球是否可行。]
正如不二所想，悠斗不需要借助惯性和风力，就可以在扣杀球尚未落地的情况下，利落将球截击。
也正如悠斗所想，即使是0咒力的天与咒缚、即使是爸爸，也没办法在短距离内改变身体下落的速度。
就像他在团队洗牌战上失分一样。
“砰”。
网球落地的声音和倒计时闹铃的声音同时响起。
悠斗知道，如果爸爸用出全力扣杀又或者一落地就用天与咒缚才能达到的速度跑去接球，他依然没有办法从爸爸手中拿下一分。
但他同样知道，爸爸不会这么做。
所以是他赢了。
和场外爆发的欢呼声相比，小孩明亮的眼睛和支棱翘起的头发可以算得上高兴得一点也不明显。
但甚尔还是伸手揉了一把小儿子的脑袋，熟稔地帮他把乱翘的头发往下压了压，像夸小狗般夸：“很好很好。”
爸爸的夸奖+1
悠斗按捺住心里的雀跃，顶着一双大手，扭头看向妈妈。
美久正在用相机记录这一刻，眉眼弯弯的笑容对小孩而言也是夸奖。
切原在为悠斗“终于打败了那个一心想要打败的男人（切原认为的）”感到高兴后，注意到咔嚓拍照的美久，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悠斗的妈妈是摄影师吗？”
“不，我是职业漫画家，这是在记录绘画素材。”
以及小儿子的成长瞬间门。
“噢噢，原来悠斗的妈妈是……”切原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重复道：“漫、职业漫画家？！！”

第243章
“真的吗？您的职业是漫画家！”
对于十几岁的少年而言, “漫画家”无疑是一项新奇的职业。
能和“艺人”“小说家”“游戏设计师”等等职业一同列入“十大最希望认识的长辈从事的职业排行榜”。
当“职业漫画家”几个字从切原口中说出来时，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
又有一部分人将目光投向了悠斗。
令他们意外的是, 悠斗的眼里有着不亚于切原的震惊情绪。
谦也脱口而出：“伏黑不知道他妈妈的工作吗？”
“怎么可能。”财前平静吐槽, “伏黑是因为别的原因惊讶吧。”
“财前说的没错。再怎么说，妈妈的职业应该还是知道的。”
小春双手捧心，“不知道伏黑的母亲会不会是少女漫画家……”
除了爱因斯坦的著作外, 金色小春最爱看的就是酸酸甜甜、充满罗曼蒂克情节和粉红泡泡的少女漫了。
“我喜欢像《COOL》和《幻想战线》那样的漫画！”
提到漫画, 金太郎也能加入话题，“呐呐，白石，你……”
金太郎一边说, 一边转向白石。
在看到白石用绑着绷带的左手抵着下巴，摆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后, 金太郎已经到嘴边的“你喜欢什么漫画”被大大的问号取代。
“你在做什么, 白石？”
白石, 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名侦探藏耕助, 睁开眼睛。
他的头顶上方仿佛出现了一盏聚光灯，正从上往下打光。
面对自己的部员, 藏耕助像说出内心独白般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
“悠斗在今年四月份的时候离家去神奈川上学。如果他的母亲是在这之后转行为漫画家, 那悠斗可能……”
和财前声线相同的“话外音”响起：
“可对方刚才说, 是不想让儿子的生活受到打扰，所以才不让他对外说‘妈妈是漫画家’。”
财前总结：“伏黑的妈妈应该是很有名的漫画家吧。”
原本就不存在的聚光灯和金田一耕助的招牌装扮“啪”的消失。
白石从名侦探藏耕助变回藏之介，下意识“欸”了一声。
他刚刚沉浸于推理之中, 没有听到美久对切原说的话。
“真抱歉，让他一直瞒着你们。”
“不，您不用这么说。”
除了悠斗因事情发展得太快, 没有反应过来，被甚尔又揉了把脑袋外，少年们都能理解美久的做法。
不希望儿子被贴上“XX漫画家儿子”的标签，也不希望悠斗身边的人只关注他拥有的父母，而忽略了悠斗的自身。
切原想的没有其他人那么复杂。
他从来没有想过悠斗的妈妈会是漫画家，也从来没有问过相关的问题。
“我非常喜欢看漫画！阿姨的笔名是什么？我说不定看过您画的漫画！”
切原喜欢热血漫。
虽然热血漫的作者大多是男性，但也不乏优秀的女性作者，比如自画像是一只戴花头巾的大白鸭的美久老师。
悠斗妈妈该不会就是美久老师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切原按了下去。
虽然悠斗喜欢美久老师，对对方的作品如数家珍，但悠斗的妈妈不可能刚好就是美久老师吧。
就好像自己英语小测不及格，真田副部长知道后不仅没有骂他，也没有铁拳制裁他，反而拍着他的肩膀，和颜悦色地对他说“赤也，做得好！日本人学英语真是太松懈了”……
属于白日梦级别。
不同于切原的“不敢想”，幸村在听到美久说自己的职业是漫画家后，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第一次见面时，悠斗送给他的漫画书中有一个叫“竹内悠”的角色性格和悠斗很像。
都说“艺术源于生活”，“竹内悠”说不定就是悠斗的妈妈以悠斗为原型设计的漫画角色。
就连角色的定位（并不惹眼的主角众多亲友团中的一位），也契合了对方“不希望儿子的生活受到影响”的想法。
“切原君看过我的漫画哦。我没有起笔名，用的是真名，美久。”
“悠斗和我说过，切原君和丸井君都很喜欢我的漫画，谢谢你们喜欢。”
在场的一军、二军中，即使是看起来和少年漫完全不沾边的人，也都听说过漫画家美久老师，以及她那部和网球有关的作品《最强网球手》。
除去美久老师的作品在年轻人中非常受欢迎，地铁站和街头都会出现联动海报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们U-17日本代表队中有一位自掏腰包拍摄《最强网球手&#183;U-17集训营真人版特辑》的六条宫BIGFAN。
“悠斗的妈妈是漫画家美久老师”的爆炸性消息造成了短暂的安静。
而在一片针落可闻的安静中，棒棒糖被咬碎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这道声音打破了安静，初中生惊叫：“美、美美美久老师？！！！”
“画《最强网球手》的美久老师？！”
“美久老师！我我我我非常喜欢您的那本国王！连载期就在看，单行本也都买了！”
“悠斗，我有一个一生一世的请求！！”
岸本没有像初中生那样惊叫出声，即使他心里已经被“美久老师就在我身边”刷屏。
他下午还在想自己在小组赛上的双打表现会不会被美久老师看到，傍晚就得知了“自己认识的后辈是美久老师的儿子”“美久老师不仅看到了他下午的比赛，而且还是在现场看的”的消息。
再联想到对方准备的应援团扇，上面的“Q版六条宫”非常还原。
岸本回想起自己在看到应援团扇上的Q版小人时，还产生过向对方约稿的念头。
没想到那不是同人稿，而是美久老师的亲笔画，是从未公开过的Q版六条宫……
德川看着围着美久老师要签名的初中生们，问岸本：“你不去要签名吗？”
没有得到回应。
德川觉得有些奇怪，又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岸本？”
这次他得到了答非所问的回应：“悠斗的母亲是美久老师，美久老师……”
入江能理解岸本的心情。
他拍了拍德川的肩膀：“现在的岸本大概听不到你的话。给他点接受时间吧，德川。”
美久很乐意给儿子的朋友们签名。
她知道他们当中有很喜欢她作品的人，但她没有带适合签名的笔。
“我回酒店后会画些动作速写作为练习，到时候把签名签在你们每个人的动作速写的右下角，这样可以吗？”
动作速写！亲笔签名！
兴奋的少年们连连点头。
也有理性的少年问：“这样会不会太辛苦您了？”
“不会的。”美久温和道，“如果一天不画画，我的画技也会退步的。”
岸本刚回过神，就听到了美久老师答应给每个人画一副动作速写，并且会在右下角的位置签上名字。
带签名的个人速写……
岸本的大脑再次迎来了狂喜的冲刷。
他对身边的德川喃喃：“还好我明天没有比赛。”
今晚他一定会睡不着的。
——————————
U-17世界赛第三天，日本队迎来B组小组赛的第二场比赛，对手是本届大赛的东道主澳大利亚队。
对方于昨日战胜了在世界上排名第二位的瑞士队，一跃成为最受外界关注的队伍之一，在受关注程度上仅次于日本队和德国队。
再加上澳大利亚是本届大赛的主办国，“澳大利亚队VS日本队”的单场次门票在官网发售不到3秒就一售而空。
须王环一边刷论坛里的相关帖子，一边对凤镜夜感慨道：“孩子他妈，还好你买的是随队门票。”
从“师父的哥哥”那里了解到U-17世界赛官方论坛的存在后，须王环火速注册了账号，顶着“King”的ID加入论坛。
镜夜在给男公关部的成员们买日本队的随队门票时，官网上的余票数量充足，现在也售罄下架了。
另一边，除了龙雅以外的高中生依然留在休息室里看比赛直播。
而除了亚久津以外的初中生也依然跟着“竹小队”一起去了现场。
悠斗站在阴凉处，看向会场内。
场边的观众席泾渭分明地分成四个部分，三片由红蓝白的澳大利亚国旗组成，一片由应援团扇和日本国旗组成。
和对战德国队时一样，支持日本队的观众在数量上不占优势。
“我会给前辈们加油的。”
就在悠斗说完这句话后，裁判通知双方选手入场。
没有队伍提交选手变更。
球场边的大屏幕闪动了几下，显示出双打二比赛的双方阵容。
澳大利亚队：约翰&#183;菲茨杰拉德;amp;库里斯&#183;侯普曼VS日本队：手冢国光;amp;真田弦一郎。
悠斗原本以为这场比赛的应援声会和前几场一样，是简短有力的“澳大利亚！澳大利亚！”和“日本！日本”，却没想到双方选手入场后，会场内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澳大利亚国歌。
“欢笑吧，澳大利亚人，因为我们年轻而自由。我们有金色的土地……”
日本代表队的休息室内同样回荡着澳大利亚的国歌。
“这就是‘主场的优势’吧。”
入江感慨，“在这种环境下很难发挥出平时的实力，难怪瑞士队会在对战澳大利亚队的小组赛中落败。”
“手冢会受到……”乾刚开口，身边就传来一道声音。
“你会说，‘手冢会受到影响的可能性是0.01％’。”
“不愧是教授。”
乾看向柳，问出想问的问题，“不过真田为什么会和手冢组成双打？”
“竹小队”的出赛顺序是：双打二手冢;amp;真田、双打一幸村;amp;不二、单打三迹部、单打二切原、单打一鬼。
其中，迹部和澳大利亚队的高尔吉亚有些冲突，两人约了在单打三见面，而鬼作为主将，势必会出席单打一。
单打三和单打一已经确定，要从剩下的五个人中组出两对双打组合和一个单打，乾私下排列出了多种可能性。
虽然不二最近经常和幸村、白石一起练习，但根据他的数据，正式比赛中幸村和真田组成双打、不二和切原或手冢组成双打的可能性远高于让真田和手冢组成双打。
“关于这个。”柳说出自己知道的情报，“弦一郎在教练宣布出赛名单后有找过精市，但是……”
乾顺着道：“但是……”
“被精市拒绝了。”柳。

第244章
“1:0,日本队领先。”“交换场地。”
正如越智月光在表演赛上连用四个“马赫发球”让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手冢一上来就用出了“零式发球”,扭转了球场上的氛围。
"好耶!不愧是手冢部长!"观众席上，堀尾欢呼，  "用各种各样的‘零式球’一举拿下比赛吧!"
“可是，‘零式发球’不是会对手臂造成很大的负担吗?”
关东大赛、全国大赛，手冢部长一次次为青学牺牲手臂的场景浮现在胜郎眼前。他担心道，“一上来就用出‘零式发球’,手冢部长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啦!”
堀尾从U-17集训营一直打杂到关岛集训营，手中掌握着胜郎和胜雄无法获得的一线情报。他自豪地透露：“现在的手冢部长可不是全国大赛时的手冢部长了。”
集训营里最新的训练器材、柘植教练的魔鬼训练、  “茧”通过3D扫描、针对选手们的不同打法给出激发每个人身体潜力的训练建议，再加上手冢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毫不懈怠，总是自主加训到很晚，他的体格已经被锻淬到和职业选手不相上下的水平，这样的身体素质也支持他在比赛中多次使用“零式发球”。
“手冢领域、手冢魅影、零式球……现在的手冢部长可以在三盘两胜制的正式比赛中连续用出这些招式，可以说是无敌的啦。”堀尾扬扬得意道。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胜雄听到堀尾的话，松了一口气。
他和胜郎一样，担心手冢部长在为青学做出一次又一次的牺牲后，又要为国家和日本队牺牲自己的手臂，影响到未来数年的职业生涯。
“你们就放心吧。”
堀尾说着说着又想到了一点，他提醒胜雄和胜郎，  “再说了，这是一场双打比赛，手冢部长的搭档是立海大的皇帝真田弦一郎，对方可不会让手冢部长一人迎战澳大利亚队的两人。"
这一波，是强强联手。
即使是拥有精湛的全场防守能力的“铁壁之守卫”澳大利亚二人组，也无法逃离手冢对网球旋转的巧妙支配。
“你们看!那位戴眼镜的日本少年脚边形成了圆形的痕迹!”“他从比赛开始就没有动过一步!”“没想到日本队还有这种堪比职业级的选手，他真的只是初中生吗?”
看台上的观众折服于手冢展现出的精妙技巧之下。
澳大利亚固若金汤的防守也在接二连三的出界中溃不成军。
“5:0,日本队领先。”
"交换场地。"
“好!只要再拿下一局就能将对面削零了!”
切原双手撑在长椅的椅背上，对走过来的真田和手冢喊道，“两位不要松懈大意，一鼓作气地赢下比赛吧!"
手冢简单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真田却没有将要赢下比赛的轻松和高兴，他冲切原吼道：  “闭嘴，赤也!”
“呃!”切原平白无故遭一顿吼。他缩了缩脑袋，问一旁的幸村，  "幸村部长，我哪里说错了吗?"
“不，赤也你没有说错什么，是真田的内心动摇了。”幸村双手抱胸，目光注视着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后转身回球场的真田，提到悠斗和大曲的双打比赛
“一军和二军的团队洗牌战上，悠斗曾经对大曲前辈说，  ‘如果大曲前辈现在就放弃，那这场比赛获胜的人就只有我一个。在双打比赛中，这样是不行的吧’。”
幸村重复了悠斗当时说过的话，问切原，  “如果比赛就这样结束，获胜的人里会有真田的名字吗?"
切原回答不上来。
但他心里清楚地知道答案。
如果这样比赛就这样结束，那获胜的人只有手冢。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每一局都是手冢赢下来的。真田副部长的“黑龙二重斩”只在第二局中奏效过一次，之后就被澳大利亚队的选手挡了下来。
——对面使用了一前一后的澳大利亚阵型，无视“黑龙二重斩”第一次的变化，专注回击第二次球。
看着一次又一次尝试打出“黑龙三重斩”的真田，迹部轻点泪痣道：“你还真是给他找了一个好对手，幸村。"
澳大利亚队的双打二是防守反击型选手只是巧合。
大赛中的临时双打很多，即使是数据组都无法通过收集到的资料精准预测出澳大利亚队会派出的双打组合。
幸村给真田找的对手是手冢。
全国大赛决赛，真田战胜了手冢。但那时的手冢尚未拥有堪比职业选手的身体素质，招式的限制很多。
现在的手冢解决了这个弱点，真田再次对上手冢还能不能获胜……是个未知数。
幸村笑了笑，没有说话。
悠斗听到了迹部的话。
由于对方使用的量词是“一个”而不是“一对”或“两个”,悠斗轻松理解了迹部话中的含义。
在切原前辈带他去的游戏厅里，双人游戏机有双人组队的类型，也有两人各用一台机子互相PK的类型。
真田副部长和手冢前辈在这场比赛中互相PK,手冢前辈的分数遥遥领先。
“如果这是一场单打比赛，那真田的‘黑龙二重斩’会是让对手难以回击的超级球。”鬼开口，“但这是双打。”
想要在澳大利亚防守阵型的双打中靠变化球路取胜，那就至少要让球路在中途出其不意地变化三次。
而现在的真田只能变化两次球路。
他将一次打出的球用“黑色气场”包裹住，通过操控黑气二次改变球路，但到第三次时，“黑色气场”就会跟不上。
“真田不会放弃的。”
幸村想起了什么，看向悠斗，  “告诉我不要放弃的人是真田。”
告诉毛利和悠斗不要放弃的人是幸村，而告诉幸村不要放弃的人，是五岁时的弦一郎君。
在没有人愿意和他们组成双打的网球俱乐部里，幸村和真田组成双打。但在面对高年级的双打组合时，两人辛苦练习的攻击全部无效。
比赛迎来“5:1”的赛点，是真田对有些气馁的幸村说“不要放弃”。
不到最后，都不要放弃。
那场比赛的最后，四岁的幸村和五岁的真田战胜了高年级的组合。
而现在，幸村也相信永不放弃的真田能战胜自己的对手。
只是——
球场上努力让“黑色气场”追上网球的真田渐渐和全国大赛上一心想用“雷”破开“手冢魅影”的真田重合。
“全国大赛上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幸村声音淡淡道，"真田又固执起来了。"

第245章
第六局, 澳大利亚队的发球局。
在意识到他们无法破解手冢的招式后，澳大利亚队将真田视为突破口。
真田求之不得。
他一次次打出“黑龙二重斩”，和澳大利亚队的两人展开了一场攻防战。
5分钟、10分钟、15分钟……
整个会场都蔓延着绷紧的气氛。
切原偷偷瞄了一眼幸村部长。
幸村面无表情，一双鸢紫色的眼眸注视着球场内, 眼神古井无波。
虽然真田副部长动不动就怒吼, 还会对他进行铁拳制裁和漫长说教, 但比起暴怒的真田副部长, 切原觉得现在的幸村部长更可怕一点。
直觉让切原往悠斗身边靠了靠。
专心看比赛、忽然察觉到切原前辈靠近的悠斗：？
悠斗刚要问切原前辈“怎么了”，裁判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带回到比赛上。
“0－15, 澳大利亚队领先。”
和幸村部长说的一样，真田副部长失去了原有的冷静。
——————————
真田副部长是个不轻言放弃的人。
悠斗深知这一点。
从悬崖回集训营后的某个清晨, 悠斗在晨跑时路过花坛，遇到了早起的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
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正围着一片看上去快要枯萎的花。
幸村部长说, 这些鲜花前几天还开得很旺盛，突然枯萎或许是因为根部生病或长虫的原因。
——虽然有些可惜，但鲜花终会枯萎，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等等！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在幸村部长想要放弃时, 是真田副部长阻止了他。
[虽然这些花的茎叶正在枯萎, 但花朵的颜色还很娇艳，让人能感受到它们想要生存下来的意志！]
[接下来，我会每天来给它们浇水的。花需要水、肥料，还有阳光？我听说对它们说话也很好，那么第一句果然应该是自我介绍……哦！悠斗, 你来得正好, 来和这些花儿们打声招呼吧。]
悠斗过去和小花说了“早上好”和自我介绍。
他也从这些花朵身上感受到了求生的意志，想要帮忙照顾这些花，但幸村部长没有把浇水和照料花的工作交给他和真田副部长。
幸村部长想自己来。
[我一定会让它们恢复光彩的, 真田和悠斗每天来和它们说说话吧。]
从那之后，悠斗每天晨跑路过花坛时，都会停下来和小花们说几句话。
不止他一个人这样做。
其他人听说了这件事，都参与了进来。冰帝的凤前辈还给花朵们播放了有助于植物生长的舒缓音乐。
为了找出花朵茎叶枯萎的原因，幸村部长请教了园艺聊天群的其他人，几人在图书馆里翻了一下午资料，迹部前辈还打电话请教了家里的园丁，最终找到了花朵枯萎的原因和应对的方法。
悠斗见证了原本将要枯死的花朵们一天天恢复生机的全过程。
它们甚至坚强地挺过了那段持续了整整一星期的暴风雨时光。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悠斗也觉得那个时候大家没有放弃真是太好了。
可那个时候大家的坚持和真田副部长现在的“坚持”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真田副部长不仅仅是在坚持“黑龙三重斩”，他还给自己加上条件：
他要在这场比赛里让“黑色气场”追上网球，实现三次球路变化，并用这一招新的“黑龙三重斩”从对面手中得分。
——从澳大利亚队手中得分有许多条路，真田副部长选择了“黑龙三重斩”这一条；实现“让球路三次变化”也有很多条路，真田副部长选择了“让‘黑色气场’追上网球”这一条。并且一旦选定就不再改变，从而忽视了其他的可能性。
悠斗非常尊敬不轻言放弃的真田副部长，但他觉得需要坚持的是目标，而不是实现目标的方法，真田副部长不需要连同“实现目标的方法”一起坚持。
日本代表队休息室，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吱嘎”的声响。
种岛看向起身朝大门外走的亚久津仁，问：“你要去现场吗？亚久津。”
“啰嗦！不要对我指手画脚。”亚久津双手插兜，头也不回。
大曲侧头：“这小子……”
种岛倒是不介意亚久津的态度，反正对方一贯如此。
“初中生们的感情真好啊。”
感慨完后，种岛的目光从“嘭”的一声关上的休息室门移回电子大屏幕上。
在真田再次失分前，手冢接到球。
“手冢领域”开启。
接球权从真田转移到了手冢手中。
“手冢！！”
面对真田“把球给我”的言下之意，手冢沉着冷静地回应：“这是双打。”
真田如梦初醒。
没错，这是双打，为了赢下比赛，由手冢回球没有任何问题。
不甘心的只是他自己。
真田沉着脸等待比赛结束。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手冢一直在用“手冢领域”，没有用其他招式。
“你在做什么，手冢？为什么不用你的‘手冢魅影’结束比赛？”
手冢没有回他。
球场边，切原小声嘀咕：“真田副部长，好迟钝。”
手冢前辈的用意连他都看出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不二道。
白石也帮真田说话：“真田需要一点时间。”
悠斗赞同地点点脑袋。
手冢前辈只用“手冢领域”，应该是想告诉真田副部长不要只看到一条路，同时用“手冢领域”将对手再次拉进拉锯战，以此给真田副部长争取时间。
他都看懂了，真田副部长一定也能看懂。
在拉锯持续三分钟后，真田做出了一个让看台观众意外、却让队伍同伴们安下心的举动。
他走到球场角落，盘腿坐了下来。
“日本队的那名选手在做什么？”
“他在比赛时‘打坐’？”
看台上的惊呼传入库里斯的耳里。
他看出那位姓手冢的日本少年是在给同伴争取时间。这是建立在自身足够强大、且对自己和同伴拥有足够信心的基础上做出的选择，库里斯非常敬佩。
但是，他们的做法也无疑是将澳大利亚队的尊严踩了在地上。
库里斯决不允许他们这么对待菲茨杰拉德队长精心维护的澳大利亚队。
他要让他们知道小瞧澳大利亚队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姓手冢的初中生是通过提前在网球上施加旋转，让球飞回他的身边，那他只需要打出对方无法预测的旋转球就能破解这一招。
库里斯握球拍的右手紧了紧。
他从来没有用左手打过网球。
用左手打出的回球可能会挂网、可能会出界、可能会让他成为笑柄。
但这些都没有关系。
如果要承受屈辱，由他来承担。
库里斯永远忘不了菲茨杰拉德找到自己的那一天。
那天和今天一样，墨尔本的烈日高高悬在头顶上。
菲茨杰拉德专程来邀请他进入U-17澳大利亚代表队，并告诉他铜墙铁壁般的防守也可以赢得比赛。
这让他对自己的网球有了信心。
面对飞过球网的黄色小球，库里斯毅然决然地将球拍换到了左手。
陌生的击球感从拍柄传递到左臂。
在观众席的“你们看！库里斯把球拍换到了左手”中，球以一个危险的弧度飞过了球网。
并且没有飞到手冢的身边。
成功了！
库里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了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网球后，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日本武士的鬼魂。
“动如雷霆！”
黄色的小球似闪电般出现在澳大利亚队的半场上，被一支球拍接住。
“主将！”
菲茨杰拉德双手持拍，将真田蕴含可怕力量的“雷”用力打回。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过高的抛物线，给了真田进攻的机会。
“侵掠如火！”
裁判：“15－15。”
“那个戴黑帽子的选手仿佛变了一个人！”
“这些是他藏起来的杀手锏吗？”
看台上的观众们议论纷纷，然而日本队的成员们知道真田是找回了自己原本的网球。
“风林火阴山雷”，是真田的终极奥义，也是真田网球的基础。
“谢谢你，手冢。”真田对手冢道。
手冢回应：“不要大意。”
听到球场上的对话，金太郎忍不住问：“真田大叔放弃‘黑龙三重斩’了？”
“不。”回答他的人是幸村。
为墨尔本送来一丝凉意的微风吹动了幸村披在肩上的日本队外套。
他斩钉截铁道，“真田是绝对不会放弃‘黑龙三重斩’的。”
正如幸村所言，当澳大利亚队的选手发球后，接发球的真田周身再次冒出黑色的气场，他挥动球拍，报出自己招式的名字：“黑龙二重斩！”
就当澳大利亚队的两人打算像刚才一样放弃球路的第一次变化，专心应对第二次变化时，他们听到对面的黑帽少年继续道：
“加‘其疾如风’。”
[要记住一点：任何绝招如果不能根据对手的特性和比赛的状况加以区分使用，那就毫无意义。]
[配球策略有待改进。]
这是教练组给真田的建议。
真田为了改变自己死板的打法，还特意在团队洗牌战的赛前选拔中邀请亚久津成为自己的搭档，想要从亚久津身上学到不被常识所禁锢的网球。
只是在正式比赛中，他又忘了这一点……真是太松懈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过网的小球在黑气的包裹下改变了两次球路，又在“风”造成的细微摇摆中成功让球路发生了第三次变化。
即使是拥有“铁壁之守卫”的菲茨杰拉德;amp;库里斯组合也无法拦截住变化三次球路的网球。
“比赛结束！日本队获胜。”
这是澳大利亚队在本届大赛上的首次失利。
“好耶！拿下双打二的比赛了！”
“干的不错嘛。”
“嘁。”
这一声“嘁”让众人注意到亚久津的到来。
“亚久津前辈不是在休息室里看比赛吗？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听到切原前辈问题的悠斗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在真田副部长用出‘动如雷霆’的时候。”
那个时候悠斗也听到了一声“切”。
没想到自己的行踪早就被发现的亚久津：“……哼。”
不同于其乐融融、给两位凯旋选手递毛巾递水壶的日本队休息区，澳大利亚队休息区内一片阴云笼罩。
“面对两个来自岛国的初中生，身为主将的你率领高中生出战竟然输了，真是没用的废物！”
高尔吉亚恶狠狠地“啧”了一声，看向澳大利亚队的双打一，“你们两个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当然。”
双打一的米尔曼回应，“我们两个会完全按照诺亚的指示行动的。”
日本代表队休息室。
乾贞治划掉了笔记本上提前记录的“黑龙三重斩”，在一旁的空白处用“组合技：黑龙二重斩+其疾如风”的字样进行了更正。
虽然现在的真田需要依靠组合技来实现三次球路变化，但迄今为止收集到的数据告诉乾，立海大皇帝未来能打出“黑龙三重斩”的可能性是100％。
当电子大屏幕里传来裁判“双打一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的声音时，乾飞快合上记录真田数据的笔记本，打开手边的另外两本。
“神之子”幸村精市和从来没有让他收集到真正数据的不二的双打。
这么好的收集数据机会不能浪费！
另一边，高尔吉亚宅。
诺亚通过电视机听到了双打二的比赛结果和双打一的出赛选手名单。
和他预想的一样，今年的日本队势如破竹。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前，任何布兵排阵都是徒劳。
他必须要到哥哥那里去。
他将拴着导盲犬“考拉”的铁链一圈一圈缠绕在手上，对屋内道：
“祖母，我和考拉去散步了！”

第246章
“15－0。”
“30－0。”
“40－0。”
第四球落地。
裁判：“1：0, 澳大利亚队领先。”
“交换场地。”
屏幕里, 澳大利亚队的两位初中生向对方走去，击掌庆祝拿下发球局。
“看来澳大利亚队打算用高速发球攻下第一场比赛。”
入江感慨，“没想到初中生就能打出足矣匹敌‘马赫发球’的高速发球。”
毛利看向一旁的越智：“当然，还是月光前辈的发球更快！”
越智“嗯”了一声。
直播左下角的信息栏里给出这四球的时速数据。
每一球都超过了300km/h。
和越智的“马赫发球”相比, 澳大利亚队米尔曼的“超光速粒子”在速度上略微逊色一些。
但对方只有初一。
对于初中生而言, 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速度了。
“不知道我们的初中生会怎么应对这类高速发球。”
入江说着，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应该很快就能适应吧。
毕竟同类型的超高速发球——悠斗的“玉犬”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德川对此一言不发。
大约半个月前, 德川在“茧”的随机挑战里匹配到幸村，和对方组成了临时双打, 对手是由AI模拟出的网球选手。
由于“茧&#183;网球”还在内测中，功能尚未开发完全, 他们只能在速度、力量和耐力这三个方面对“对手”进行自定义。
幸村将“对手”的每一项参数拉满。
德川对此没有异议。
那次随机挑战的训练效果超出德川的预料。
他发现自己似乎能和幸村产生“能力共鸣”。
于是在那之后, 他们又组了几次。
在和顶配“对手”交战的过程中，德川和幸村成功开发出“第六感”。
能在球场上看到一瞬间的未来。
无论是球路还是落点，都能“看”得一清一楚, 即使球速超过300km/h。
所以德川能肯定, 刚才的第2球第4球, 幸村不是接不到，而是没有接。
其他人对德川和幸村在“茧”里组过双打一事并不知情。
休息区。
切原不可置信地喃喃：“幸村部长竟然被发球得分了……”
悠斗同样愣住。
他没有办法精准报出澳大利亚队选手“超光速粒子”的速度, 只能通过比较得出：比“玉犬”快一点。
幸村部长能轻松打回“玉犬”, 照理说, 应该也能打回“超光速粒子”才对。
另外几人没有说话, 神情不约而同地凝重起来。
看台上。
比赛开始前, 对幸村、不一这对组合充满信心的堀尾跌坐在座位上。
“怎么会……”
朋香不许堀尾唱衰。
虽然她对幸村前辈不太了解，但她知道对方有“神之子”之称，并且在全国大赛决赛上打败了她的龙马大人。
不一前辈也在校内排名赛中和龙马大人交过手。虽然比赛被大雨中断, 但在中断前，比分是不一前辈领先。
两位前辈那么厉害，组成的双打一定也很厉害，怎么能这么早就对他们失去信心，这才一局而已！
“我说堀尾，你对不一前辈和幸村前辈有点信心好不好？他们还没有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呢！”
“可是……”
在朋香的瞪视下，堀尾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很想告诉朋香，这不仅仅是“没有拿下对手的发球局”这么简单。
朋香不会打网球，所以看不出来，但拥有两年网球球龄的他看出来了——
幸村前辈和不一前辈不仅拿澳大利亚队选手的发球没办法，幸村前辈还无法用出自己引以为傲的“灭五感”了！
“灭五感”的原理是通过毫无破绽的精准回击予以对手压迫感。让对手失去触觉、听觉、视觉……最终无法比赛。
它的大前提是：毫无破绽的回球。
如果连对手的发球都接不到，那要怎么才能予以对方压迫感，从而剥夺对方的五感？
“灭五感”已经被封印了。
接下来只能祈祷不一前辈和幸村前辈能保住自己的发球局，以及澳大利亚队的另一位选手没有发球类绝技。
上帝听到了堀尾的祈祷。
但祂只听到了一半。
——日本队保住了发球局。
而澳大利亚队的另一位选手和他的搭档一样，能打出“超光速粒子”。
裁判：“2：1，澳大利亚队领先。”
“交换场地。”
在响起的国歌中，澳大利亚队的两名初中生再次击掌庆祝。
“就和诺亚说的一样。”
“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幸村看向不一，不一向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一旁休息区的日本队众人没有错过这一幕互动。
迹部意味深长：“看样子他们在计划着什么啊。”
仁王附和地“puri”了一声。
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场上两人的计划，只能继续看下去。
他们看到澳大利亚队的选手在和幸村、不一擦肩而过时说了几句话。
幸村回了一句什么，不一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什么，接着对面两名选手就变了脸色，周身的轻松感也消失了。
在响彻会场上空的“日本！日本！”和“让我们齐声欢唱道，美丽的澳大利亚，前进！”中，休息区的一众人根本听不到球场上的对话。
悠斗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
澳大利亚队选手说的是：
[你们日本人的球速好慢啊！]
[不对，也有快的。]
[为什么上场的不是那个越智月光和伏黑悠斗？]
幸村部长的回应是：[这些话说的有些早了。]
而不一前辈补充的是：[让我们一起进入超速次元吧。]
第四局是幸村部长的发球局。
幸村部长难道拥有比“超光速粒子”时速更快的发球招式吗？
米尔曼和麦克格雷戈的脑海中冒出了和悠斗相似的想法：
除了越智月光和伏黑悠斗，这位姓幸村的初中生也能打出超高速发球吗？
不要慌。
米尔曼握紧球拍，摆出接发球的姿势，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慌”。
即使对方能打出超越“超光速粒子”速度的超高速发球，每天和麦克格雷戈对练的他也未必接不到这一球。
“砰”。
网球落地的声音响起时，米尔曼连球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好、好快……
金发少年维持接发球的姿势愣在原地，听到裁判报分：“15－0。”
看台上，堀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什么嘛，原来立海大的幸村部长光是发球就能剥夺对手的五感。”
等等……
堀尾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禁睁大眼睛。
光是发球就能剥夺五感，这也太厉害了吧！
球场上，鸢紫发的少年走到另一侧的发球区域，弹了弹手中的网球，再次打出很有气势的一球。
麦克格雷戈和米尔曼一样，对从身侧飞过的黄色小球没有一丝反应，直到裁判报分才如梦初醒。
“好快。”
好快？
悠斗在成千上万道声音中捕捉到麦克格雷戈的呢喃。
幸村部长刚才的发球速度很快吗？
悠斗有些不确定。
他小声问切原：“切原前辈，幸村部长刚才的发球速度很快吗？”
“欸？”切原没想到悠斗会问这个问题，“不算快吧，虽然很凌厉。”
虽然幸村部长的发球很凌厉，但和“马赫发球”“超光速粒子”“玉犬白”这一类超高速发球相比，发球速度不算快。
从切原前辈那里得到一样的答案，悠斗更疑惑了。
如果幸村部长的发球速度不快，那澳大利亚队选手的“好快”是指什么？
还是说，幸村部长的发球在他们眼中的速度很快？
在悠斗问切原问题时，龙雅将一部分注意力从球场上分了过来。
他看出悠斗发现了他们没有发现的东西，并因此陷入困惑之中。
龙雅对悠斗的发现很感兴趣。
他收起橘子，走过去将手臂搭在小孩肩上，俯身问：“怎么了？”
悠斗站得很稳，就算身上忽然多出不属于自己的重量，也不会东倒西歪。
他被龙雅问到，犹豫了一下，直接问道：“龙雅前辈，人在被剥夺哪一种感觉后，会觉得球速变快？”
龙雅一怔，随即勾起嘴角。
他就知道，伏黑小不点的发现总是很有趣。
其他人也将目光投向悠斗。
悠斗的提问给所有人提供了一条全新的思路。
如果澳大利亚队的两位选手不是被短暂地剥夺五感，而是被剥夺了其他感觉，所以才会被连续发球得分……
“答案很明显了，不是吗？”
迹部没有卖关子，直接回答了悠斗的问题：“第七感——时间感。”

第247章
有那么一瞬间，时间像是暂停了。看台上的应援声一下子离得很远，休息区和喧闹的外界仿佛是两个世界。
剥夺、时间感?
悠斗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这样的能力他只在漫画主角和楠雄哥身上见到过。
如果让妈妈画一部超能力漫画，幸村部长一定能成为闪闪发光的主角。
不愧是幸村部长!
虽然“剥夺时间感”听起来像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但对方是幸村部长。
幸村部长可以做到。
悠斗对自家部长的实力充满信心。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悠斗一样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件事。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高尔吉亚暴躁的声音传进球场内。
在高尔吉亚看来，米尔曼和麦克格雷戈是在对手的发球局中走神了，所以才会连着四个球都没接到。
被剥夺了时间感却不自知的两人觉得高尔吉亚有些莫名其妙。
快到看不清球路的发球要怎么接?米尔曼很想回一句“你行你上”,但现在轮到他发球了。
在澳大利亚代表队中，米尔曼是发球速度最快的选手。即使是同样能够打出“超光速粒子”的麦克格雷戈，也没有打破米尔曼在队内创下的球速记录。
如果没有日本队的越智月光，米尔曼会是这届大赛发球速度最快的选手。现在又有人要排在他的前面。这无异于当面给他下挑战书。
米尔曼走到底线后的发球位置，弹了弹手中的网球，将球高高抛起。他接受挑战。
他要打出更快的“超光速粒子”!
伴随着球拍击球的闷响，黄色小球光速飞向对面，被一支球拍稳稳接住。“砰”。
在米尔曼错愕的目光中，网球从他的身侧疾速飞过。而他还维持着发球的动作，没有反应过来。
“风的攻击技——光风。”
不二展示出来的新攻击技让观众席一片哗然。
"‘超光速粒子’被打回去了!"
“怎么回事?”
“那个日本少年能看清高速发球的球路和落点吗?”
不止观众们感到意外。休息区，龙马帽沿下的猫眼微微睁大，随即勾起嘴角：  “不错嘛。”
“好耶!”金太郎朝场内喊道，  ”一鼓作气拿下这一局吧!"
不二的回击像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接下来他们不仅会保住发球局，对手的发球局也会被他们收入囊中。
悠斗一边听观众席上的讨论，一边听日本队其他人的讨论。他觉得不二前辈的“光风”应该不止看清高速发球的球路和落点那么简单。
在理解、判断并对“超光速粒子”作出反应的那一瞬间，不二前辈的动作也变快了。他用快球回应快球，所以才将这一招起名为“风的攻击技光风”。
与此同时，球场上幸村和不二的对话也传入悠斗耳中。
"感觉怎么样?"
“周围的一切像是静止了。有一种身心都从束缚之中解脱出来的畅快感，感觉很舒服。”
静止]
悠斗捕捉到关键词，肯定了自己关于“光风”的想法。
学校的物理课上教过，运动是绝对的，静止是相对的。当不二前辈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处于静止的状态时，他的速度就已经追上了“超光速粒子”的速度
这是“超光速粒子”第一次被回击。
麦克格雷戈有些担心地看向自己的搭档：  “米鲁克……”
米尔曼回过神，朝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既然对方能回击“超光速粒子”,那他就用出一生的力量，打出更快更快更快、快到对方无法回击的超高速发球。
休息室，斋藤看着遭遇挫折后立刻转换到“挑战模式”的米尔曼，评价道：  “澳大利亚队的初中生真是不可小觑。”
不出意外，这两人一定会是下一届U-17世界赛澳大利亚队的主力。
但论实力，还是他们日本队的初中生们更胜一筹。
球场上，麦克格雷戈在米尔曼发球时紧盯着对面。在他的视野中，鸢紫色的身影在米尔曼击球的一瞬间就有了动作。
像是提前知道网球会落在哪里般跑动到位、干净利落地挥动球拍。
“砰”。
网球再一次从米尔曼的身侧飞过。
裁判报分：  “30-0,日本队领先。”
球场边，切原为幸村叫好：“幸村部长把‘超光速粒子’打回去了!”
仁王慢悠悠地补充：  “看起来好像不止‘打回去’那么简单。”
丸井有同感。
"在米尔曼发球时，幸村就有所行动了吧?"
悠斗点点脑袋。有不二前辈的回击在前，悠斗能很清楚地看出两种回击的区别。
不二前辈是在看到球路后回击，而幸村部长的回击更像是预测到了对手的球路，在来球的轨迹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时，就已经有所准备了。
结合幸村部长的其他招式，这一招最有可能是——
悠斗：  “第六感。”
"第六感……不是根据收集到的数据进行推断，而是通过五感外的途径预知到对手的球路吗?"白石摩挲着下巴。
迹部哼笑了一声：  “还真是符合他的招式。”
悠斗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没想到大家都默认了他的说法。这就说明其他人和他一样，也觉得“第六感”是最有可能的吧?
这种被认同的感觉鼓舞了小孩，让他顺着自己的想法继续往下想。幸村部长的招式通常是以“剥夺”的形式存在的，但“第六感”不是。
幸村部长能剥夺对手的第六感吗?又或者，幸村部长是不是不仅能剥夺对手的七种感觉，还能像制造幻术那样赋予自己和对手各种各样的感觉?
如果悠斗看了幸村和前一军No.11不破铁人的比赛，就会知道自己通过类比得出的猜测是正确的
幸村在那场比赛中用出了“梦境”,让不破铁人看到了虚幻的景象，以为自己在比赛中取得了胜利。
悠斗打算等比赛结束后直接问幸村部长。在这之前，他有其他问题想问对“人的各种感觉”了解颇多的迹部前辈。
"迹部前辈，除了前七感外，还有第八感吗?"
迹部还没回答，鬼就先开口：
“有，第八感叫‘阿赖耶识’。”
初中生们不知道，但鬼知道。
两年前，平等院在进入“阿修罗神道”后，选择了黑暗的岔路，在岔路深处习得“阿赖耶识”而归。
如果球场内的那个身影，未来能剥夺对手的第八感——
那么他的潜力将不可估量。

第248章
“比赛结束!”
“日本队获胜，总比分6:3。”
“呼——”
米尔曼拉高衣领，在脸上胡乱地擦了一把后，走到网前，向幸村伸出手：“你们的网球很厉害。”
幸村握住他的手，笑道：“谢谢。”
麦克格雷戈也向不二伸出手：  “我收回那句话，你们的球速都很快。”"是怎么做到的?"
幸村和不二对视了一眼。
“时间。”
“我也是‘时间’……嗯，还有‘风’吧。”
米尔曼&麦克格雷戈：时间?
在澳大利亚队两位初中生的一头雾水中，赛后握手环节结束。
幸村和不二回到休息区，立刻有人围了上去。
“幸村部长!比赛辛苦了!”
“幸村部长，这是水和毛巾。”
不二看向将幸村团团围住的切原和悠斗，仿佛看到了两只小狗。一只卷毛，一只微炸毛。
悠斗在拿水和毛巾时，拿了两份。
“不二前辈，比赛辛苦了。”
不二回过神，从“小狗二号”手中接过水和毛巾，弯了弯眉眼：  “谢谢。”
他们青学的一、二年级里，桃城应该算犬系后辈吧?不过桃城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能看家的黑色柴犬。此外，海堂是蛇系，越前是猫系。
要是裕太没有转学去圣鲁道夫，他们青学也能有两只小狗似的后辈吧。
数据二组，观月初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掩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同他一样被分在数据二组的金色小春关心道：“怎么打喷嚏了?”"是不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观月初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一旁的千岁千里心大道：  “我听老家的祖母说过，打一个喷嚏代表有人骂你，打两个喷嚏代表有人想你，打三个喷嚏就代表感冒了。"
"这么说，是有人在背后骂……"
观月额角跳出一个“井”字。他努力维持微笑：  “这都是迷信。”怎么会有人在背后骂他呢?观月初斩钉截铁道：“是外面的花粉飘进来了，或者屋子里面有灰尘。”
连着拿下两场双打，日本队几乎是提前锁定了小组赛的胜利。
不同于日本队的斗志昂扬，澳大利亚队的休息区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尤其是在米尔曼和麦克格雷戈从队友们口中得知，他们上一场比赛的对手根本没有打出比超高速发球后，队内的紧张和不安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日本队今年真是卧虎藏龙。”
“诺亚的战术也没有用了……队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慌什么?杂兵们!"
听到的弟弟的名字，高尔吉亚恶狠狠地瞪向刚才说话的人，“只要拿下单打三的胜利，比赛就能翻盘。"
“诺亚马上就能制定好新的战术!”
在诺亚制定出新的战术前，他会拿下单打三的胜利。
而他的对手是——
高尔吉亚看向日本队休息区，紫灰色短发的初中生手里已经拿好球拍了。
“迹部上吧!我们会在一旁给你应援的!”
"没错!获胜的是迹部!获胜的是日本队!"
和冰帝超过200人的应援团相比，十几人的应援团根本不够看。
但是听着这一声声的“获胜的是迹部!获胜的是日本队!”,迹部耳边仿佛响起了冰帝百人团的队呼。
“哼。”
迹部勾起嘴角，抬手打了个响指。
声音刚好收在“获胜的是”上。
“获胜的是——本大爷!”
悠斗听到切原前辈说“好帅啊，轮到我上场时能不能也这么来一下”。
如果切原前辈想要这样的应援，他会在一旁喊的，悠斗想。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悠斗这么想。
真田绝不容许有人把这股风气带进立海大。
切原也是在看到真田的黑脸后，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今天之后，你想要什么样的应援都可以。但是今天不行，切原。”切原是对战澳大利亚队的单打二，迹部不会让他有上场比赛的机会。“本大爷会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
随着迹部话音落下，日本队的外套被他扔向空中，飘飘悠悠地下坠。
悠斗仰头，视线跟着外套移动。
在被外套盖住脑袋前，他向后退了一小步，伸手接住外套。
如果切原前辈以后也会像迹部前辈这样抛外套，他会在一旁接住的。
悠斗向切原前辈投去“没问题”的目光。
切原在真田的瞪视下，什么都不敢想。
裁判宣布单打三的比赛即将开始。
“请双方选手入场。”
赛前握手环节，高尔吉亚没有伸出手，而是对迹部道：“让你上场而不是让那个长相老成的高中生上场，这将会是你们日本队做出的最错误的选择。"
迹部同样没有伸手。
"手下败将在说什么呢?啊嗯?"
看着高尔吉亚骤然沉下的脸色，金太郎有些不明所以地问：  “迹部小哥和对面的澳大利亚小哥有什么过节吗?"
悠斗说出自己知道的事：
“表演赛那天，迹部前辈遇到了在英国上学时认识的人。他们在聊天时挡到了高尔吉亚的路，高尔吉亚想对他们动手，被迹部前辈出手制服了。"
为此，迹部前辈特意来问过他爸爸喜欢什么，想准备一份谢礼。还给他买了20支网球拍。
没错，在得知悠斗的惯用拍全澳断货后，迹部让管家从名下的体育用品专卖店里拿了20支，用私人飞机送过来。
这是迹部为悠斗准备的谢礼。
悠斗在早上收到这份礼物，一下子成为日本代表队球拍最多的人。在悠斗说完这些后，鬼开口道：“高尔吉亚是迹部现在最需要的对手。”数据组在收集澳大利亚队的选手资料时，意外发现了一个初中生。——诺亚&#183;高尔吉亚。
他是澳大利亚队选手杰森&#183;高尔吉亚的弟弟，从小就在澳大利亚网球学院学习网球，一年前因眼疾被校方开除。
诺亚患上的眼疾并不是无法治愈的疾病，只是加上手术和康复时间，需要至少三年才能归队。
诺亚还年轻，按照正常的流程，网球学院应该为他保留学籍，而不是直接将他开除。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高尔吉亚记恨上澳大利亚网球界，曾多次在公众场合出言不逊，做出差点让澳大利亚队失去比赛资格的事。
至于为什么明明记恨着澳大利亚网球界，却仍然留在澳大利亚队，为国家比赛，数据组认为原因还是诺亚。
——高尔吉亚能为弟弟与整个澳大利亚网球界作对，也能为弟弟放弃复仇的计划。
为了实现弟弟的梦想，他会作为澳大利亚代表队的成员赢下比赛。这是高尔吉亚的觉悟。
拥有这份觉悟的高尔吉亚，开始变得所向披靡。从托弟弟的福才被网球学院收下、不被看好的网球选手变成了澳大利亚代表队的实力Top.1。
现在的迹部需要拥有觉悟、认为自己绝不能输的人作为他的对手。因为对方拥有他所欠缺的东西。悠斗边看比赛边听鬼前辈的讲述，下意识问：  “迹部前辈所欠缺的东西?”
“应该就是‘觉悟’吧。”
龙雅接过话，漫不经心地看向球场内的身影，“这位大少爷未来肯定会继承家业，不会像我们一样，有可能转为职业选手，继续打网球。”
正如龙雅所言，迹部未来要继承家业，不会走上职业的路。甚至按照原定的计划，迹部明年就会回英国留学，学习经营学，准备继承家族的事业。
网球不是迹部的宿命。
而他本人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龙雅低头看向悠斗：“‘想要打网球’和‘非打网球不可’,是完全不同的。”“你应该知道这一点吧?悠斗。”
悠斗点点脑袋。
他知道其中的区别。
可是，“觉悟”应该也分很多种吧。悠斗知道自己不是“非打网球不可”的人。
和可以在网球比赛中赌上性命的平等院前辈、德川前辈不同，他不会在网球上赌上性命。如果“网球”和“生命”二选一，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可他也不仅仅是“想打网球”的人。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他应该是“觉得能打网球真是太好了”的人。
能打网球真是太好了。
所以只要能打网球，他就会一直打下去，绝对不会放弃打网球的可能。这是他的觉悟。
而迹部前辈，悠斗想了想，觉得迹部前辈应该是“我知道能让我像这样打网球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的人。
就像知道自己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人会格外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天、不会虚度光阴一样，迹部前辈一定也很珍惜打网球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会在比赛中全力打出每一个球。在留给他能像逐梦般打网球的时间彻底归零前，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又一笔。
这就是迹部前辈的觉悟。

第249章
这一个多月来，迹部的进化每天都在呈几何倍加速。体能、战术、精神力，已经和全国大赛时截然不同。
网球精准地击向拍柄。
在高尔吉亚的球拍被网球打落的那一瞬间，迹部高高跃起，将弹起的小球扣向对面的球场。
“迈向失意的遁走曲!”
高速旋转的黄色小球在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而是贴着地面、飞速飞向后方。它被隔离墙改变了方向，沿着墙壁上升了一段距离，最终又落回地面上。
“又是几乎不会弹起的球!”
“太神奇了!”
“迹部!迹部!迹部!迹部!”
在热烈的现场气氛中，裁判报分：  “5:4,日本队领先。”
"交换场地。"
擦肩而过时，迹部停下脚步，看向已经出了不少汗的高尔吉亚，很有把握道：“你们有个天才军师吧?"
三场比赛看下来，澳大利亚队根本没有打败瑞士队的实力。他们能成为这届大赛中的黑马，背后必然有一位军师排兵布阵，将他们像国际象棋的棋子般摆弄
迹部看向高尔吉亚的身后。
澳大利亚队的选手休息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对方穿着常服，手里的狗链拴着高尔吉亚家那只没有礼貌的狗。
来者的身份显而易见。
"是他吗?你的弟弟，诺亚。"
高尔吉亚一愣，顺着迹部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烦躁立刻被意外取代。他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
“我和考拉来看哥哥的比赛。”虽然看不见，但诺亚凭借听力“看”向高尔吉亚的方向，“哥哥不会输的。”
一旁的考拉配合道：“汪汪!”
不管在外面有多桀骜不驯，在诺亚面前，高尔吉亚永远都是那个全澳大利亚最好的哥哥。
他看了一眼“5:4”的记分牌，向弟弟承诺：“我会赢下这场比赛。”
他不能输。
一只拿着干净毛巾的手出现在高尔吉亚的视野范围内。手的主人是昨天刚在更衣室里和高尔吉亚发生冲突的库里斯。库里斯向来看不惯高尔吉亚。
因为高尔吉亚总是对所有人恶语相向，还经常给菲茨杰拉德主将添麻烦。
——表演赛那天，对方意图对其他国家队的选手动手。如果不是日本队的选手先一步制服了他，澳大利亚队可能会因此失去小组赛的资格。
但是库里斯也知道，他们每天的训练项目都是诺亚安排的。在经历了那些针对性的训练后，每个人的进步都有目共睹。昨天能在小组赛上战胜瑞士队，也是听从了诺亚给出的建议。而且——
现在的高尔吉亚正在为澳大利亚队赢下比赛而努力。
“我现在依然讨厌你。但是……”
库里斯别过头，有些别扭道，  “比赛加油，高尔吉亚。”
“我觉得高尔吉亚能赢。”
“我也这么觉得，米鲁克。高尔吉亚可不是一般人。”“要给我和休伊特争取到上场的机会啊，高尔吉亚。”“我相信你，高尔吉亚，你能引导澳大利亚队走向世界。”
高尔吉亚看着面前的一张张脸。
他一直视澳大利亚网球界为敌人，但是这些人……
真是一群无药可救的网球笨蛋。
可他体内的血液好像沸腾起来了。
高尔吉亚没有再说一句话。他从库里斯手中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又放下毛巾，拿上球拍回到球场。
澳大利亚队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
就像漫画一样。
悠斗看着对面澳大利亚队的选手休息区，心里想。
第十局开始，高尔吉亚的动作有了变化，和前几局比，像是变了一个人。
"哼，你的网球终于有点样子了。"迹部一边将球用力扣向高尔吉亚的半场，一边默默寻找对方新的弱点。
“闭嘴!”高尔吉亚奔向落点，在球拍接触到球后的一瞬间，转动身体，将球回向对面，“比赛现在才要开始呢!"
现在的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比赛现在才要开始’?”最爱打持久战的迹部猛地挥拍，  “正合我意!”
多拍相持后，网球再一次落地。
裁判：“此局澳大利亚队获胜。”
“比分5:5平。”
“竟然又被他追平了分切原看向对面休息区，找到原因，  “是因为他弟弟来到现场了吗?”
“是啊。”
看出迹部在享受比赛，仁王也不担心比赛结果，他开玩笑道：“弟弟就在现场，身为哥哥不能输吧。"
几个有弟弟妹妹的人点了点头。
切原当真了
他为迹部担心起来：  “那怎么办?”迹部前辈没有弟弟啊。
仁王给他提供了一个办法。
“要是比赛进入抢七局，赤也，你来给迹部当弟弟。”
切原在家中就是弟弟，他也不介意在外面当弟弟。
何况是为了日本队的胜利。
“可以是可以……啊，对了!”切原看向悠斗，  "悠斗也来当弟弟吧。"这样迹部就有两个弟弟了，在数量上比澳大利亚队的高尔吉亚多了一倍。悠斗还没有弄清“有没有弟弟”和“比赛能不能获得胜利”之间的联系。他想了想，对切原说：  “就算迹部前辈没有弟弟，也能赢下比赛。”
虽然“弟弟来到现场→队伍团结一致→燃起斗志追上来”看起来像漫画书里的主角剧情，但现实和漫画是有区别的。
最大的区别是：
漫画的主角是固定的，每一本漫画的主角在发行前就确定了。而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是主角。
以迹部前辈为主角的漫画大概已经进行到了“你的觉悟很了不起，但这场比赛获胜的人会是我，因为我同样有不能输的理由”的剧情。
观众席上再一次响起澳大利亚的国歌，而日本这边的应援口号也变得整齐划一起来，是迹部专属的日本队Call。
——"获胜的是迹部!获胜的是日本队!"
迹部拿着网球，走到底线后的发球位置。
获胜的人会是他。
这是他迹部景吾在世界赛上的第一次亮相，怎么能以落败结束?
强力的网球带起会场内的风，明明是盛夏，会场内的温度却仿佛降低到了能让万物结冰的零度以
下。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的细小破碎声在悠斗的头顶上方响起。
悠斗仰起头，看到灯罩上的裂纹。
不止灯罩。
看到手冢和木手镜片上如同冰裂般的裂痕，悠斗倏地睁大眼睛。
要是碎片飞进眼睛里……
在大脑给出明确的指令前，悠斗的身体先一步行动起来。
他飞快摘下了两位前辈的眼镜。
手冢和木手只觉得眼前一晃，鼻梁就忽然一轻，一直戴在那里的眼镜不见了踪影。"……伏黑?"
和这一声“伏黑”同时响起的是清晰的玻璃制品的破碎声。玻璃碎屑像冰晶般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暴风雪”的寒流席卷了整个会场。
迹部站在这场为他而下的盛大玻璃雨中，仿佛冰雪的帝王。
“冰之帝王。”
不知道是谁先说出来这个名字，但是没有比这更贴切的名字了。
盛夏的玻璃雨和“冰之帝王”四个字一起深深印在了现场所有人的脑海中。
直到裁判宣布比赛结束，众人才如梦初醒。
“日本队获胜，总比分7:6。”
“帮我给你弟弟带一句话。”
迹部走到球网前，向高尔吉亚伸出手，”‘下次拿上球拍，和我打一场持久战。不过在此之前先把眼睛治好，不管需要多少年都没关系’。"
高尔吉亚看向他。
"啪"。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小组赛B组第二场，日本队对战澳大利亚队，以3胜0负获得胜利。
和大部队汇合的路上，一行人的话题围绕着“冰之帝王”展开。由于玻璃制品碎得像雪花般簌簌落下，没有人因此受伤，只有物品损坏。
由迹部财阀出资，所有在现场观看澳大利亚队VS日本队单打三比赛的观众都可以去组委会那里领取一份补偿，所有损坏的物品也会照价赔偿。
迹部的这场比赛直接压过了悠斗的表演赛，成为本届大赛到目前为止，涉及赔偿金额最高的比赛
“还好仁王的网球包里放了备用的眼镜。”不二看着重新戴上眼镜的手冢，笑着地补充道，  “虽然没有度数。”
手冢保持沉默。
"有手冢的眼镜也就算了。"
木手有些不习惯地推了推没有度数的眼镜，问出想问的问题：“但为什么会有和我同款的眼镜?”
“puri~”
“仁王前辈最近一定有变装成木手前辈的样子。”切原告状道，  "刚刚还把我带进‘给迹部当弟弟’的误区里，好过分!"
"给本大爷当弟弟?"
迹部当时在比赛，不知道休息区里发生的事。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迹部当即表示：  “本大爷不需要弟弟。”“就算要有一个弟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本大爷的弟弟的。”
被嫌弃的切原：?
"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
“这种情况完全能想象到吧。”龙马的无心之言引来切原的目光。
切原问迹部："这样的弟弟呢?"
迹部同样嫌弃：  “本大爷也不要这样的臭屁小鬼当弟弟。”
臭屁小鬼：龙马：?
“随便，反正我也不想要猴子山大王来给我当哥哥。”
龙雅在一旁点头：“没错没错，龙马的哥哥有我一个就够了。”
"哼，想当本大爷弟弟的人能从这里排队到海边。但想当你哥哥的人……"
“无所谓，我又不是非得给别人当弟弟不可。”
切原摇头：  “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你没有当弟弟的信心吧。”
“但想让我当弟弟的人，应该比想让切原前辈当弟弟的人多才对。”
“你说什么?”
悠斗在听切原前辈和越前君说话，切原前辈提出要比赛：  “那好，我们就来比赛吧!”
龙马哼了一声：  “正有此意。”
“一人一票，想让越前当弟弟的人举手。”切原看着眼前举手的两个人，对越前说，“你看，你只有两票。"
一只手的主人是越前龙雅。
而另一只手的主人是远山金太郎。
"超前!我来给你当哥哥!"
……绝对不要!"
不二对龙马道：“抱歉越前，我已经有裕太一个弟弟了。”
“没关系。”龙马不在意票数，  “切原前辈不一定能有两票。”
“哼哼哼，想让我当弟弟的举手。”切原很有信心。毕竟想也知道，幸村部长他们一定会把票投给他的。
信心满满的切原看向立海大的前辈们，发现没有一个人举手。"欻?等等，为什么前辈们不给我投票啊?!"
仁王：  “我已经有一个弟弟了。”
丸井：  “我也有两个弟弟了。”
幸村：  “虽然我没有弟弟，但我的妹妹只想有我一个哥哥。”
真田：  "哼，太松懈了!"
“怎么这样……”无法反驳的切原看向其他人。
——发现自己也有两票!
一票来自白石，而另一票来自……切原把第二位投票人的手压了下去。“悠斗，你不能参加这场投票!”

第250章
“按照小组赛的出线规则，日本队已经拿到了淘汰赛的入场票。”“但这不代表我们能够掉以轻心。”
瑞士队于昨天下午3:0大比分击败希腊队，而那还不是他们的最强阵容。
已经是职业选手的亚历山大&#183;阿玛迪厄斯和被媒体誉为瑞士网球界至宝的皮特&#183;兰比尔在前两场比赛中均没有上场。
“取得胜利的只能是我们梅小队。”
平等院对眼前六人道：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我已经兴奋不已了!”金太郎朝空气挥了两拳，看向一旁的悠斗，"你也一样，对吧伏黑!"
悠斗点点脑袋。他从黑部教练宣布出赛阵容的那天晚上起，就一直在期待着今天的比赛。
他和仁王前辈的双打。
他们会赢。
仁王察觉到悠斗投来的目光，勾起嘴角“puri”了一声。
会场内的广播响起裁判的声音：“下面即将开始瑞士队VS日本队的两场双打比赛，请双方选手入场。”
作为世界排名前四的队伍之一，瑞士队被分到的比赛场地比同组其他队伍大上许多。光是球场就有两个，两场双打将同时进行。观众席也多了好几倍。
“比赛加油，远山君、大曲前辈。”分开前，悠斗对出战双打一的两人道。“你们也加油。”金太郎对悠斗伸出拳头，“我们都要赢下比赛!”悠斗伸出拳头，和金太郎碰了碰。
仁王在一旁调侃道：  “这下观众不知道谁和谁才是搭档了。”
会被观众们误会吗?
悠斗看向会场上方的显示屏，上面已经出现了他和仁王前辈的名字。
虽然只有名字，没有照片，但等比赛开始后，看台上的观众们就会知道谁和谁是这场比赛的搭档
或者，他和仁王前辈也碰一下拳?
悠斗看向仁王。
“仁王前辈，要碰拳吗?”
“这个时候应该直接伸出拳头，而不是征求对方的意见吧。”仁王边说，边向悠斗伸出拳头，在悠斗的手即将碰到他时，又忽地错开。
悠斗碰了个空。
悠斗：?
仁王：puri~
即使是天与咒缚，在毫无防备、没有多想的情况下、也会反应不及。悠斗看着拳头碰到的空气，目光里的疑惑转为郑重。
不愧是仁王前辈。
时刻需要警惕。
正这么想的小孩脑袋被人胡乱揉了一把，仁王漫不经心中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等比赛结束后再碰拳吧。"
等赢了比赛后再碰拳庆祝吗?悠斗理解着仁王的话，朝他点点脑袋，刚刚升起的警惕又悄然不见了。
球场边的众人没有错过这一幕。
“真是的。”切原为悠斗打抱不平，  “仁王前辈又在捉弄悠斗。”
“还真有他的作风。”不二道。
“哼，那家伙还是老样子。”迹部。
瑞士队的选手们也拿着球拍进场。
悠斗和仁王本场比赛的对手是被媒体誉为“瑞士网球界至宝”的皮特&#183;兰比尔和拥有“瑞士队贵公子”之称的亨利&#183;诺贝尔3世。
“没想到你会再次在双打中出场。”
兰比尔向悠斗伸出手，  “你知道外界把你和我的比赛称为什么吗?”不等悠斗问“叫作什么”,兰比尔就给出了答案：  “两国网球界至宝之战。”突然“至宝”的悠斗：?“究竟是哪国的至宝更胜一筹呢?”
这句悠斗会回答。
他松开手，回答：  “日本队会赢。”
另一边，仁王和亨利&#183;诺贝尔3世也结束了赛前握手的环节。
诺贝尔3世人如其名，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少爷的清冷矜贵，惜字如金。
瑞士队拿到发球权。
由诺贝尔3世先发球。
一上来就是角度极其刁钻的发球，在被仁王接到后，比赛进入了以试探为目的的相持阶段。
而在这场试探持续大约三分钟后，就连切原都发现了端倪。
“仁王前辈不打算用‘幻影’吗?”
仁王的比赛向来取决于他会“幻影”成谁。
即使搭档是悠斗，这一点应该也不会改变。
“难道说……仁王前辈和悠斗互换了身份?”切原脑洞大开。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现在球场上的仁王前辈实际上是悠斗，而悠斗是仁王前辈的幻影。
“等等。”
丸井打断后辈不靠谱的猜想：“先不说仁王能不能对悠斗使用‘幻影”,悠斗的演技没有那么好吧?"
丸井：你难道忘了海原祭时发生的事了吗?
切原：呃。
三个月前，立海大附中海原祭，网球部准备表演话剧《灰姑娘》,悠斗抽中了“恶毒后妈”的角色签。
排练时，小孩非常认真，但不管他怎么演都不像灰姑娘的恶毒后妈，最终被担任导演的幸村从“恶毒后妈”角色位上撤了下来，换成另一个角色。——神秘蘑菇贩身边的小蘑菇。
由仁王扮演的“神秘蘑菇贩”代替了《灰姑娘》中的“仙女教母”。悠斗只需要穿上胡狼缝制的“蘑菇”套装，站在“神秘蘑菇贩”身边就行。
从后续的排练中能看得出来，比起“灰姑娘的恶毒后妈”,悠斗更喜欢“小蘑菇”这个角色。
据本人所说，是因为在幼稚园和小学时的班级舞台剧里一直扮演着“大树”“小花”“石头”一类的角色，所以有信心把“蘑菇”扮演好。
扮演“蘑菇”需要演技吗?
切原一开始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听到幸村部长夸悠斗：[很好!虽然没有台词，但“蘑菇”也是剧中的重要角色，需要认真对待。]
或许是因为悠斗认真扮演“蘑菇”的缘故，海原祭结束后，校内bbs上出现了一条相关的讨论帖,热度很高。
切原点进去看了。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好评如潮”。可即便这样，也不能掩盖悠斗“不擅长扮演人”的事实。
切原不得不承认丸井前辈是对的。
“那仁王前辈为什么不用‘幻影’?”
幸村给出回答：  “这场比赛，仁王打算以‘仁王雅治’的身份作战。”幸村昨天晚上问过悠斗，悠斗毫无保留地将今天的双打计划告诉了他。
幸村：“换号从Lv.1开始升级的游戏老手X没有换号的同伴。”“悠斗是这么总结的。”
仁王的“幻影”从来不是浮于表面的招式模仿。
为了让“幻影”显得更加逼真，他不仅会使用对方的招式和打球风格，还会将对方内在的心境和精神力一并呈现。
那些人的努力、挫折、思想，有时候会让他感到痛苦。
“幻影”已经无法让他满足，他想让自己也体会到这些情绪。
通过“仁王雅治”去体会，而不是手冢、越前，又或者其他人。
可如果不再幻影，  “仁王雅治”的网球又还剩下什么呢?
仁王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每一次“幻影”都是对自我认知的抑制，在“仁王雅治”的网球彻底消失前，他要完成最后的幻影。
三天前，找到悠斗、邀请对方和自己组成双打的仁王是想将今天的双打比赛作为最后的幻影舞台
对手是世界排名第二的瑞士队，搭档是未来会继承立海网球部的后辈，作为“幻影”的谢幕，这样的配置合格了。
或许是想从后辈眼中看到惊讶、错愕、疑惑等情绪，仁王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而得知他以后都不会再用“幻影”的悠斗只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接受了。
“仁王前辈不再用‘幻影”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而且只是不用‘幻影’,不是放弃了打网球。”
“如果哪天，仁王前辈又想在比赛中使用‘幻影’了，还可以再用。”“或者像远野前辈那样。”
在对远野前辈说出“禁止打暴力网球”时，悠斗什么都没有想。
他只是讨厌暴力网球、担心在意的同伴会因远野前辈的网球受伤，刚好远野前辈又在1vs1对决中输给了他，所以想也不想就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是斋藤教练、平等院前辈、关根前辈、君岛前辈和远野前辈本人直接或间接地告诉他，这样做是不行的，这样子很不负责。
他至少应该在远野前辈寻找新的打法和招式时帮忙，除非对方并不需要。
悠斗不知道仁王前辈忽然不想再用“幻影”的原因，但他知道人不该害怕改变，而且要敢于想象未来变强的自己。
“如果仁王前辈想要开发出新的‘幻影’,或和‘幻影’无关的其他招式，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会帮忙的。"
新的"幻影"?
仁王隐约有了些想法，但在小组赛前，这些想法来不及变成现实。
"其实——刚才那些都是骗你的。"
说完这句话后，仁王欣赏了一会儿小孩眼里的震惊和警惕，才继续道：“真正的情况是，我的网球陷入了瓶颈期。我想在三天后的小组赛上寻找关于我的网球的更多的
可能性。"
小孩眼里的震惊和警惕消失。
“要怎么做?”
仁王给出了和刚才的“用‘幻影’谢幕”截然不同的答案：  “我想以‘仁王雅治’的身份打一场比赛，从0开始。"
仅仅是通过了解和想象，他就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
同理，他也可以变回自己。
只是在使用了那么多次“幻影”后，想要找到原来的“仁王雅治”是不可能的。他只能从0开始,不断把自己变成理想中的“仁王雅治”。
这不是迷失自我。
这是脱胎换骨、是重获新生。
是一场升级。
而悠斗负责将他在升级过程中没能接到球一个不漏地打回去。
落地后不规则弹起的小球从仁王的球拍前穿过。看台上瑞士队的支持者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支球拍就出现在了网球后。
“砰”。
裁判：  “3:0,日本队领先。”
"交换场地。"
“仁王前辈。”悠斗用了彼此都能听懂的说法，  “现在的仁王前辈多少级?”
仁王：  “如果目标是Lv.10,现在的我大概在Lv.3-4左右吧。”
悠斗：  “那下一局……”
仁王：  “下一局就交给你了。”
下一局是悠斗的发球局。看着眼睛一亮的小孩，仁王不知怎么地，也想起了海原祭上的舞台剧。
悠斗是立海大唯一的一年级正选，其他几人都很照顾他。
陪他练球、开发招式、设计训练清单、辅导学业、怕他孤单、尽量不让他一个人吃晚饭……好像只有自己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悠斗。"
悠斗正在补充水分，听到仁王的声音，下意识看向对方。
听到对方说：  “我‘幻影”过你。”
悠斗：!
“在‘幻影’成你的样子后，我发现我的控球也出现了问题。”
悠斗：!!
悠斗的控球是心理问题，这一点已经可以确定了。
在这之前，浦山的“特殊能力”曾对悠斗起到过作用，那他的“魔法咒语”应该也会对悠斗有用,仁王想。
“但我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
面对双眼里全然是信任和希冀的后辈，本世纪最伟大的欺诈师开始了他的“魔法教学”:"接球和发球前，在心里飞快地默念一句‘pipipuji&#39;。"
悠斗：“pipi、puji?”
仁王：“不对，是pipipuji。”
悠斗认真学了几遍，发音终于有一点像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仁王肯定点头。
“原理等比赛结束后再告诉你。”

第251章
U-17世界赛官方论坛。
一条标题为[伏黑是在高兴吗]的帖子挤下[今天能看到阿玛迪厄斯上场吗]和[今年的意大利有希望打进4强，成为论坛实时热帖Top1。
发帖人截取了日本队VS瑞士队双打二比赛的第四局、日本队拿下第一分时现场摄像机拍到的特写画面
少年不太服帖的刘海下，翡翠绿的双眼盛满了光，显得十分透亮。
除了这张特写外，发帖人还放了悠斗在日德表演赛上和本场比赛前几局的特写镜头截图作为对比,来证明他的观点：拿下第四局的第一分时，伏黑选手的心情像赢了比赛一样好。
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明明已经3:0领先对手，并且前几局得分时都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为什么会在拿下这一分后露出高兴的神情?
是这一分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还是说，拿下这一分的那一球有什么特别之处?
[别魔怔了……]
[只是光线问题吧。]
[顺序反了。应该用“那一分或那一球的特别之处”来讨论“这张照片上的伏黑表现出来的是不是高兴的情绪"。]
帖子一开始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条回复，直到一位现场观众回帖：[我在现场。]
[我敢打赌，那不是普通的回球。][附上视频(视频链接)]
视频很短，时长只有12秒。
前两秒的画面是落在底线中点、向外弹开的网球，第三秒时，镜头突然快速移动，悠斗和他这场比赛的搭档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由于拍摄距离较远，视频的画质十分模糊，可即便这样，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来自日本的黑发少年在回球得分后扭头看向了自己这场比赛的搭档。而他的搭档将球拍搭在肩上，扬起的嘴角动了动，说了一个双音节词。
这段画面没有被工作人员接入现场直播中，而在过了大约两分钟后，那位人在现场的观众又上传了一段视频。
[对比(视频链接)]
视频依然很短很模糊，内容却是从比赛开始到现在，日本队拿下每一分后的选手特写剪辑。通过对比，可以发现：悠斗在前三局中即使拿下分数，也不会立刻和搭档庆祝。他的目光会看向对手的方向，过几秒才看向搭档。
这在习惯单打的选手身上很常见。
尤其是当己方战术没有问题、掌握着比赛节奏、比分领先于对手时，他们不需要商量战术，因此也不需要和搭档进行过多的眼神交流。
而在拿下第四局的第一分后，黑发少年一改常态，没有看对手，看向了搭档——看起来想和搭档分享什么，只是碍于比赛，什么都没说。
而他的搭档知道他的想法。
这个时间点，论坛里的活跃用户几乎都是在屏幕前看比赛直播的人。有了两段现场视频后，回帖一下子多了起来。
[两段视频的对比真的很明显。]
[但那一球到底哪里特别了?落点在底线中点?][这不是很容易做到吗?我是说，对于那些能入选国家队的少年而言。]
谁说的?有多少职业选手能在比赛中做到这一点?]
[比赛和练习可不一样。]
帖子里聊得火热，现场的气氛也很激烈。亨利和兰比尔能明显感觉到对面的球风变化，打个比方,像是拿着盾牌的步兵忽然转职成了拿着匕首的刺客。
兰比尔一直将网球比赛当成一场游戏，对手是需要打败的boss,而他是手持“攻略法”的玩家。唯独今天这场比赛，他和对手的身份好像调换过来了。
网球再一次从他的拍前穿过。
“30-0,日本队领先。”
这一球没有落在底线上，而是落在边线上，是由正手打出的大角度回球。电视上的比赛直播开始回放这一球的细节，论坛里的帖子也翻到第二页。
[插播：日本队又拿下一分。那种出其不意球都能接到，伏黑太强了。][刚才的回球刚好落在边线上，这控球能力绝了。][日德表演赛上，伏黑的控球能力有这么突出吗?][两场比赛不能相提并论吧。对手是博格，能把球打回去就不错了。][说到表演赛，已经第四天了，有人找到破解“大蛇”的理论方法了吗?]
回帖从这里开始渐渐偏离主题。
但还有一部分人不忘初心。
[(视频链接)][伏黑在大赛上的所有得分球都在这段视频里，他的打法变了。]
“与其说是打球风格变了，不如说是回到了最开始的打法。”日本队休息室，柳道，“悠斗刚进立海大时就是底线攻击型选手。”
是为了实现立海大的三连霸，悠斗才从底线攻击型转为防守反击型，减少自己在比赛中的非受迫性失误率。
柳顿了顿：  “抱歉，用‘回到”这个词来形容并不合适。”
悠斗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比赛。现在的他可以在底线攻击防守、也可以上网进行截击，已经是全能型的选手了。
乾赞同柳的说法。
他打开专门记录悠斗各项数据和情报的笔记本，将打球风格的那一栏后的“防守反击型”正式更正为"全能型"
乾：“不过……”
“你会说，  不过，没想到仁王能让悠斗克服打球时的心理障碍’。”柳。
柳不知道仁王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大概能猜到，交换场地时，仁王对悠斗说了一些话。而正是那些话，让悠斗突破了控球的瓶颈。
——“毛栗替换法”提高了悠斗控球训练的效率，但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他在控球方面的问题它像一剂药，一点一点地增强悠斗控球时的信心，将剩下的交给时间。相较于“毛栗替换法”,仁王的方法更像是一瓶魔法药水，效果立竿见影。或许就连仁王本人都没想到见效会这么快。
而且效果会这么好，甚至引发了连锁效应。
柳猜对了。
仁王在传授悠斗“咒语”时，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不同于其他人，他在“骗悠斗”这件事上没有心理负担。
失败了是“仁王前辈需要警惕”,成功率就是“不愧是仁王前辈，好厉害”。puri,值得一试。
至于“魔法咒语”能不能骗到悠斗，仁王虽然没有100%的把握，但也不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仁王从很久以前就发现了悠斗和切原的区别。
如果同时对两人说“松露巧克力是用松露做成的”,切原会相信，是因为他不知道松露巧克力是因外形像“松露”而得名。一旦他事先知道这件事，就会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骗人”。而悠斗就算事先知道松露巧克力的名字由来，也会相信这句话。他会觉得这句话里的“松露巧克力”不同于他认知中的普通松露巧克力，而是另一种真正由松露制成的巧克力。
柳生将悠斗的“上当受骗”归于信赖问题。
[伏黑君很信任网球部的大家呢。仁王君……]
柳生当时欲言又止。
仁王猜柳生可能是想说“你可不要辜负后辈的信任”,于是便问了。
[一开始确实是想这么说。]
[可是自从伏黑君入学加入网球部以来，你已经骗了他不下十次了吧?][换成其他人，对仁王君的信任应该早就消失殆尽了。]
仁王觉得柳生说的有道理。
于是他趁柳生不注意，拿他的手机给悠斗发了消息。
先是以搭档的口吻为自己近期的欺诈道歉，接着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在上当这么多次后还会相信仁王雅治。
他得到回复：[虽然被骗了，但我没有从仁王前辈身上感受到恶意。]
Yuuto:[柳前辈和我说过，仁王前辈是‘球场上的欺诈师’。]
Yuuto:[仁王前辈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网球水平，才会在日常生活中骗其他人吗?“锻炼自己的欺诈能力”之类的。]
Yagyu:[正如你说的那样。仁王君这么做都是为了提高网球水平。]Yagyu:[不过他不希望其他人察觉到这件事，希望伏黑君能为他保密。]
Yuuto:[我知道了。我会帮仁王前辈保守秘密的。]
在黄色的小球精准落在底线中间的白点上时，仁王知道“咒语”生效了。只是他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前所未有的控球体验增强了悠斗击球时的信心，状态提升的同时，球速也变快了。并在无意识间,影响了对手的状态，消磨了对方的战意。
明明不是“天衣无缝”,却起到了和“天衣无缝”同样的效果。
“此局日本队获胜，比分4:0。”
整个第四局都没碰到球的仁王走到悠斗身边，拍了拍小孩的肩膀。“感觉怎么样?”
没有得到回应。
"悠斗?"
悠斗回过神。
他很难描述看到每一球都落在他想要的位置时的感觉。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五条老师曾经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是这种感觉吗?
有一种他能支配球场的无敌感。
像飘在云端上。
这种感觉在听到了仁王前辈的声音后消失了。
他想到了博格“漩涡的洗礼”,想到了自己在网球上的众多短板。控球只是众多短板之一。
轻飘飘的云朵变回踏实的球场。
悠斗仰头看向仁王，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感觉很舒服。”
“谢谢，仁王前辈。”

第252章
“比赛结束!日本队获胜。”裁判的声音几乎被观众席的欢呼声掩盖。
赛后握手。
兰比尔平复着喘息，抬手推了推因汗水而微微下滑的眼镜，走到球前，向同样出了一身汗的仁王伸出左手。
在简单地握过手后，他用英语对仁王说：“你的网球，让人看不透。”
日本队的赛末点，兰比尔看着仁王跑动到位，他根据对方的引拍动作判断出回球类型，然而仁王没有击球。
银发少年微微勾起嘴角，任由网球从自己的拍柄下方穿过。
下一秒，黄色的小球从他身后斜飞出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踩点般地碰了下右侧双打边线，弹向场外。
在此之前，兰比尔以为日本队的双打模式是“一带一”,就像教练让他和还是初中生的亨利组成双打一样。
只不过日本队里伏黑悠斗的网球实力足以匹敌高中生和职业选手，所以才有了“初中生带初中生”的组合。
银发初中生在这场比赛中不断提升的网球水平正好可以佐证他的想法。
直到最后一球，兰比尔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根本不是他以为的“一带一”,而是其他类型。“希望未来能有再次交手的机会。”仁王听着兰比尔对他的评价，一贯懒洋洋的语调微微上扬：  "多谢夸奖。"
悠斗听着仁王前辈和兰比尔的英文对话，在心里组织语言，却听到对面的贵公子开口：  “你和传闻中一样厉害。"
是日语。
会说日语的亨利&#183;诺贝尔3世垂眸看着悠斗，继续道：“难怪能打败博格。”
亨利原本以为日本队会让伏黑悠斗对上阿玛迪厄斯，没想到对方会出战双打二，成为自己和兰比尔的对手。
虽然有着很强的胜负欲，但当对手的实力强于自己时，亨利也能以很好的心态坦然面对比赛结果——上一个能让他坦然面对“输”的人还是阿玛迪厄斯。
悠斗的思绪从“又遇到了能说一口流利日语的选手”飘到“没有打败博格”。
“我还没有打败博格。”
悠斗没有解释自己的话，他对亨利说：  “你的网球也很厉害。”
如果“控球”也有等级，那“控制球的落点”应该在第一层。
在这之上，还有“控制球的旋转”。
在悠斗看来，亨利的网球招式和切原前辈的“新指节发球”很像。通过对球的旋转加以控制，让球在落地后弹向自己想要的任意方向，这是悠斗目前无法做到的。
“现在的我打不出你的网球。”
但未来一定可以。
亨利听出了悠斗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敬佩所有拥有实力又努力的人。
亨利套用了悠斗的句式：  “现在的我赢不了你。”
但未来，谁又说得准呢。
悠斗眨了下眼睛。
他也听懂了亨利的言下之意。
“下次比赛见。”
赛后握手环节结束。
仁王和悠斗走到场边收拾网球包。
悠斗想起比赛前的约定，对仁王伸出手：  “仁王前辈。”
"puri。"
仁王抬起左手，握成拳头和悠斗的拳头轻轻撞了下：“还以为你忘记了。”
"不会忘。"
整场比赛持续了一小时左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悠斗是不会忘记的。
除了“比赛结束后碰拳庆祝外”,悠斗还记着一件事。
是一个“等比赛结束后问”的问题。
“仁王前辈，你的瓶颈突破了吗?”
赛前，悠斗将仁王的“突破瓶颈期”理解为“网球停滞不前，想从零开始突破极限”,但一场比赛打下来，他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比起提升网球实力，仁王前辈更像是在比赛中思考着什么。在寻找着什么、确认着什么。
这个想法在比赛中持续了大约一球的时间，悠斗意识到自己走进了误区。“提升网球实力”是“突破瓶颈期”后会产生的必然结果，不是途径，不一定会在过程中体现出
来。
想要得到答案的最快捷途径是直接询问仁王前辈本人。
仁王单肩背着网球包，听到悠斗的问题，思考了两秒。
"这个啊……"
答案是肯定的。
仁王在刚才的比赛中重新认识了自己。
他喜欢看到对手感到混乱的样子。想要思弄对手、让对方烦躁慌乱、失去平常心，想要操控并支配整场比赛……这就是他的网球。
但最重要的胜利。
“欺诈”也好，  “幻影”也好，都只是一种手段。如果不能取得胜利，“欺诈”和“幻影”只会沦为小丑。
那种自尊心受挫的感觉，托集训营的“同室操戈战”所赐，仁王并不是没有体会过。
之前的他之所以想放弃“幻影”,是因为“幻影”体会到情感让他感到痛苦。
而痛苦的根源，一方面是他清楚地意识到“仁王”在这方面有所欠缺，另一方面，是他看到了过去“幻影”的极限。
再怎么以假乱真，“幻影”都只是幻影，他充其量能发挥出“幻影”对象99%的水平，而当“幻
影”的对象很强时，他可能只能发挥出本尊五到六成实力。
直接换成本人上场，效果可能会更好——越是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他就越想100%还原出自己“幻影”的对象。
而当“幻影”越是逼近真人，他就越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是可以被取代的。
他想放弃“幻影”,想成为和其他人一样，独一无二的人。但在这几天的深入思考后，仁王发现只需要对“幻影”做出一些改变，他就能实现自己的想法。
或者说，他一直是独一无二的。
只是他受“幻影”的影响没有发现。
他不会再被“幻影”支配了，他要反过来支配“幻影”。
他要让“幻影”成为他的面具、他的卡牌、他的工具，帮助他完成仿佛盛大魔术表演般的、变幻莫测的比赛。
如果让自以为对所有选手信息了如指掌的对手看到他“幻影”出的对象打出资料里没有提到的球,不管是球网对面的对手，还是球场边看台上的本尊，又或是熟悉本尊的人，脸上的神情应该都会很有趣吧。
仁王思考的时间很长悠斗在一旁等他的回答，看到仁王前辈看向他，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悠斗：?
悠斗疑惑。
悠斗思考。
悠斗悟了。
悠斗伸出手，拍了拍仁王前辈的手臂，努力安慰道：“还有很多时间。”
仁王：puri~
回到日本队休息区，这两天一直给下场的队友准备毛巾和水的悠斗成为拿到毛巾和水的那一方。
“谢谢，切原前辈。”悠斗带到场边的水已经喝完了。
他从切原手中接过宝矿力，咕嘟咕嘟地补充水分。听到仁王前辈那里传来“恭喜，仁王”“puri~”的对话。
恭喜?
悠斗一边喝水，一边看向幸村部长和仁王前辈。
注意到悠斗投来的视线，仁王放下毛巾，对他勾了勾嘴角。
——是和先前的“欲言又止”完全不同的愉悦神情。
悠斗放下水，思考了两秒，得出结论：自己刚才可能被仁王前辈骗了。
……仁王前辈，果然需要警惕。

第253章
双打二的比赛结束时, 隔壁球场双打一的比赛进入了第九局。
比分4：4平。
兰比尔和亨利的失利让兰迪和艾伯特的心沉了几分。
“艾伯特，你怎么看？出手吗？”
“出手吧，兰迪。”
暴起的肌肉撑破瑞士队的队服, 伴随着“撕啦”的声响，已经变成碎布条的布料洋洋洒洒地从瑞士队的两名选手身上掉落下来，只剩下一截短短的衣袖仍然挂在他们的小臂上。
刚开始看双打一比赛的悠斗：！
虽然听纲吉哥和创真哥提过“爆衣”和“衣衫绽裂”，但悠斗从没亲眼见过。
好厉害。
另一边, 看台上。
伏黑惠正一脸麻木地承受着一左一右来自同期的两道视线。
虎杖;amp;钉崎：[盯.JPG]
两人还没开口，伏黑惠就已经知道他们想要问什么问题了。
根据过往经验，如果这个时候无视他们, 两人会变本加厉。
伏黑惠叹了一口气, 解锁手机, 打开三人小群的聊天界面。
伏黑：[没有。]
伏黑：[话说, 他就在这里, 你们直接问他啊。]
在伏黑惠的记忆里, 爸爸一次都没有爆过衣。反倒是其他人，比如宿傩和京都的东堂前辈会在战斗时撕开衣服。
虎杖：[直接问伏黑老师本人，会被要求支付咨询费吧。]
钉崎：[我都能想象他的回答：这种和教学无关的问题，去问别人吧。]
伏黑惠无法反驳。
在钉崎的文字模仿下，他的脑海中甚至出现了画面。
“这种和教学无关的问题, 去问别人吧。或者……”
和他有九成像的男人将拇指和食指圈在一起, 暗示自己儿子的同学交钱。
……太丢脸了。
伏黑惠低头打字：[妈妈在场, 他不会这样的。]
钉崎：[！]
虎杖：[对哦！]
钉崎：[可恶，错失一次机会！]
在群里发了一排表情包发泄后，钉崎忽然想起来身边另一个“大猩猩”。
钉崎：[说起来，虎杖，你有做过这种事吗？]
虎杖：[我想想……]
虎杖：[没有那么夸张, 但初中的时候，我有次在课间模仿横川尚隆，不小心崩掉了衬衫上的纽扣，算吗？]
钉崎：[算。]
伏黑：[算。]
球场上，兰迪和艾伯特向球网对面的小金和大曲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在过去的比赛中，每当他们的对手看到他们用肌肉撑破衣服时，总会露出见鬼一般的神情，心中生出胆怯之意。
但是这一次——
“二刀流小哥，你看到了吗！”
小金扭头问大曲，脸上完全没有害怕的神情，只有想要挑战强敌的兴奋。
“有趣！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饶了我吧。”
大曲倒是不觉得哪里有趣。
只是比力量，他们也不一定会输。
休息区，白石对其他人道：
“小金的‘超级百万吨奇幻豪华火山喷发球’，威力比阿银的最新216式波动球还大。所以……”
所以有希望赢。对吧？小金。
白石说着积极的话，看向球场内的目光却带上了一层担心。
在他的视线范围偏下方的位置，有一撮黑色的头发动了动。
白石看了过去。
听着白石的话，赞同点头的悠斗察觉到来自白石的目光。
他看向白石，回应道：“能赢。”
“伏黑君……”白石有些感动。
这段时间里，大家不分学校，所有人都在一起生活。正如他和幸村、不二培养出了感情，三所学校网球部的超级一年级生之间也相处得很好。
“说得对，小金他们一定能赢的。”
悠斗对金太郎和大曲前辈的信心不是盲目的。他对他们的信心基于对他们的了解之上。
他知道金太郎今年春天才开始打网球，非常有天赋。在之前的团队洗牌战中，金太郎领悟了“天衣无缝之极限”。
而大曲前辈拥有一军最持久的耐力和高超的“二刀流”技巧。面对他那无法事先确定击球方向的的回球，瑞士队的兰迪和艾伯特在前几局中屡屡失分。
在这个基础上，如果金太郎能用出“千锤百炼之极限”，将“无我之力”转移到手臂上，双倍回击兰迪和艾伯特的力量球，并借此封印住两人的招式，将比赛带回大曲前辈所擅长的领域，这场比赛就能赢。
悠斗相信金太郎能用出“千锤百炼之极限”。
——和悠斗想的一样。
虽然花费了一点时间，但远山金太郎在瑞士队的赛末点无师自通地掌握了“千锤百炼之极限”，而瑞士队的两人无法将力量X2的回球打回去。
当比赛进入抢七局后，金太郎和瑞士队两人的体力有所下滑，大曲的体能优势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
“呼、呼——”
整场抢七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黄色的小球最终在兰迪和艾伯特沉重的呼吸声中落地。
裁判宣布：“比赛结束！”
“日本队获胜，总比分7：6。”
两场双打的落败让瑞士队休息区的气氛有些压抑。
“抱歉，主将。”
兰迪和艾伯特低下头。
阿玛迪厄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伸手拿起一旁的网球拍。
他的动作落入场边观众的眼里。
“阿玛迪厄斯担任单打三！”
“瑞士队不会任人宰割的。”
“日本队会派谁上场？平等院吗？”
阿玛迪厄斯看向日本队的休息区，目光在人群中的悠斗身上停顿了一秒，移向一旁仍坐在长椅上的平等院身上。
平等院凤凰。
在成为职业选手前，阿玛迪厄斯曾接受过平等院的挑战，私下和对方打了一场三盘两胜制的比赛。
第一盘6：2，他胜。
第二盘打到5：5时，平等院被雷电击中、送入医院，比赛也因此中止。
阿玛迪厄斯想会会那位在表演赛上打败了博格的黑发初中生，也想和平等院一决胜负，给两年前那场没有结果的比赛画上一个句号。
现在，打败博格的少年已经在双打二的比赛中出场了，那他的对手就只剩下一个。
只是，平等院为什么还不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到卷起袖子、把短袖穿成背心的白发初中生从网球包里拿出球拍时，阿玛迪厄斯知道了原因。
日本队不打算替换单打三的选手。
他的对手是一个叫亚久津仁的初中生。
是田忌赛马？还是有其他用意？
阿玛迪厄斯想从平等院的脸上看出答案，衣领被人恶狠狠地拽向前方。
“喂，你在看哪儿？”
白发初中生桀骜不驯，“你这场比赛的对手是我。”

第254章
嘀嗒——
血液混合着汗水, 滴落在球场上。
亚久津的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
看台上传来惊呼。
阿玛迪厄斯逆光站在球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仰面倒下的初中生。
这就是他们之间决定性的差距。
他的网球“暗”会暴露出对手最大的弱点, 并毫不留情地对其进行攻击。
而这个初中生, 以为学会平等院的“光击球”就能从他手中拿下分数吗？
“5：0, 瑞士队领先。”
见过大风大浪的裁判在报完比分后停顿了一下，看向日本队选手休息区的方向, 询问道，“还要继续比赛吗？”
在裁判看来, 胜负已分，这场比赛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亚久津握着球拍的右手动了一下。
阿玛迪厄斯注意到亚久津的动作。
身为瑞士队的主将，日本队的单打三弃权, 于他、于瑞士队而言都是一件好事；但身为一名网球选手——
阿玛迪厄斯看向裁判：“裁判，选手还有继续比赛的意志。”
“请不要做多余的事。”
“……都这样了，还要继续比赛吗？”
“日本队还是弃权比较好。”
“反正已经赢了希腊队和澳大利亚队，这场比赛输了也不会影响晋级。”
四面看台的观众因阿玛迪厄斯的这两句话议论纷纷起来。
这些话也传入日本队众人的耳里。
“亚久津那家伙从来没有放弃过。”和亚久津交过手的龙马开口道。
真田点头：“他不会被轻易打倒。”
“头儿, 你是不是从那小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杜克问。
平等院默认了杜克的说法。
他既然把机会给了亚久津，就不会插手这场比赛。
除非亚久津亲口说出“弃权”一字。
裁判还在等待日本队回答。
平等院刚要开口说“继续比赛”，就发现裁判的目光看向了他身旁。
“裁判。”
悠斗被切原按住了右手，只能举起左手向裁判示意，“日本队申请伤停。”
如果选手在比赛时受伤，大赛允许选手申请医疗暂停。
但为了防止选手“战术性伤停”，频繁暂停比赛，打乱对手的节奏，大赛对“伤停”做出了严格的规定：
每位选手每场比赛只能申请一次时长三分钟的医疗暂停，且申请伤停的时间只能在盘休或局休的时候。
悠斗在第三局的局休时犹豫了。
但现在，他认为已经到用掉“伤停”次数的时候了。
以为悠斗想让亚久津弃权、正在努力阻止的切原悄悄松开手。
千万不要让悠斗问他刚才为什么忽然按住他的手。拜托了, 神明大人。
神明有没有听到切原的祈祷无人知晓，但裁判接受了日本队的伤停申请。
“比赛暂停三分钟。”
——————————
冰冰凉凉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
亚久津的意识渐渐回笼，他记得自己正在和瑞士队的阿玛迪厄斯比赛……
比赛！
亚久津猛地睁开眼睛，刚要推开身前的人影，却被一旁的人擒住手臂。
手臂动不了的亚久津：……？
“是我下手太重了吗？抱歉抱歉。”
白石正在给亚久津处理伤口。他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对方，才引起对方的过激反应，于是放轻了动作。
悠斗擒住亚久津手臂是条件反射。
他和白石想到一块儿去了，松开手对亚久津道：“这是最后一处伤口了。”
“请再忍耐一下，亚久津前辈。”
换作平时，亚久津一定会一把推开白石，再揪住悠斗的衣领，恶狠狠地问他“你说什么”。
但今天他什么都没做。
“比赛……”
话一出口，就连亚久津都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沙哑。
啧，狼狈死了。
“比赛还没有结束。”
幸村像是知道亚久津要问什么，回答：“现在是伤停时间，还有一分钟。”
不一拿来矿泉水，递给亚久津。
“喝点水吧。”
与此同时，白石将悠斗递过去的无菌敷贴覆盖在刚刚消过毒的伤口表面。
“搞定！亚久津，你再活动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亚久津没有接不一递来的水，也没有听白石的话活动一下，他拿起立在椅子旁的球拍，起身推开周围的人。
“……让开，不要命令我！”
丸井和切原被推得一个踉跄。
“喂，你这家伙……白石前辈和不一前辈也是为了你好，为什么不领情？”
亚久津对切原的话充耳不闻。
刚走出两步，手臂再一次被擒住。
悠斗觉得亚久津前辈至少应该补充一点水分再回球场。
趁裁判给的伤停时间还没有结束。
“这不是命令，是建议。亚久津……”
悠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对这种人说这些话是没用的，伏黑君。”
木手推着眼镜，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白光。
他教悠斗：“直接灌。”

第255章
悠斗看了一眼球场边的屏幕。
倒计时32秒、31秒、30秒……时间正在飞快流逝, 很快就会所剩无几。
悠斗看向亚久津。
悠斗松开手。
悠斗低头，开始拧矿泉水的瓶盖。
亚久津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恐怖”一字来形容了。
那是街头小混混看到都会情不自禁地打个寒颤的神情。
就在悠斗下定决心，打算遵照木手前辈的建议“直接给亚久津灌水”时, 亚久津忽然“切”了一声。
他从悠斗手中夺过矿泉水, 无视洒出来的水，仰头开始喝。
咕嘟咕嘟。
清凉的水缓解了喉咙的干燥, 昏昏沉沉的大脑也因此变得清明许多。
亚久津的喉结上下滚动。
在喝完瓶中的最后一点水后, 苍白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咔”地将空瓶捏到变形, 另一只手拉过悠斗的衣领。
“……喂！”
“亚久津！”
亚久津不管其他人的声音，他将捏扁的塑料瓶用力拍进悠斗怀里, 凶神恶煞地说了句“拿着”，接着就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朝球场走去。
木手在一旁道：“看吧, 我就说。”
“这家伙不擅长接受来自他人的好意, 是个很不坦率的人。”
悠斗点点脑袋。
“坛君和我说过, 虽然亚久津前辈看起来很暴躁，但人并不坏。”
“说起来。”
切原想起来一件事, “有次放学回家的路上, 我被两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高中生缠上了。之后亚久津前辈和山吹中学的那个一年级生忽然出现, 把那两个高中生给吓跑了。”
“当时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集训的时候, 千石也说过，亚久津虽然脾气不太好, 但其实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平时还会帮母亲分担家务。”
“我们学校的阿隆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亚久津是个值得深入交往的人。”
“嘛, 和半年前相比，这家伙确实变了很多。”
这些话顺着风飘进亚久津的耳里。
亚久津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烫起来。
这群人的话怎么这么多。
烦死了。
将亚久津从“队友夸夸”中拯救出来的是阿玛迪厄斯。
“你很有毅力。”
处理好伤口、返回球场的亚久津让阿玛迪厄斯再次想起两年前的平等院。
“但仅靠毅力是赢不了我的。”
亚久津和平等院存在本质区别。
也正是这层区别决定了对方注定无法赢下这场比赛。
阿玛迪厄斯那像是在把他和谁进行比较的目光让亚久津很不舒服。
“别废话了，发球吧。”
——————————
如果事先知道他的无心之言会让日本队的初中生觉醒, 阿玛迪厄斯想，他还是会说出那句话。
“40－0，瑞士队领先。”
当比赛进行到瑞士队的赛末点时，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开始提前庆祝胜利。
这场比赛胜负已分。
就连阿玛迪厄斯也这么认为。
他抛起网球、挥动球拍，用最后一球作别：“平等院，决赛见！”
然而就是这一声“平等院”，唤醒了亚久津仁。
“混蛋！你以为你在和谁比赛啊！”
亚久津双手握拍，气势汹汹地将网球回击到阿玛迪厄斯的半场。球在落地后弹向后场，其中蕴含的力量直接击碎了观众席下方的墙壁。
“轰！”
石子飞溅、尘土飞扬。
观众席一片惊叫，万幸无人受伤。
“40－15。”
亚久津没有管自己这一球引起的动静，也没有在意自己身上渗血的伤口。
他低着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就是在这一刻，悠斗看到亚久津身上冒出了白光。
不同于无我境界，也不同于奥利匹亚白银之光，这道光像一团白雾萦绕在亚久津身上……
这是什么？
很快，悠斗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球网前出现了五个一模一样但姿势不同的亚久津。
“这就是‘无意识’。”
面对初中生们投来的目光，平等院平静道：“除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这七种构成思想的根本意识外，还存在第八意识，阿赖耶识。‘无意识’是阿赖耶识的基础。”
昨天刚从鬼前辈那里得知“第八感&#183;阿赖耶识”的悠斗：？
平等院前辈说的“八种意识”和鬼前辈说的“八种感觉”是同一种东西吗？
“不，是有区别的。”
幸村回答了悠斗的问题，“感觉是意识的一部分。”
“意识可以通过感官感知外界，也可以通过想象和回忆感知内部。”
“举个例子，对手被‘灭五感’剥夺视觉和听觉后，仍然可以通过想象和回忆看到画面、听到声音。”
被幸村灭过五感的几人点了点头。
幸村继续道：“但被‘灭五识’后……”
幸村停顿了一下。
就在众人以为幸村是因不确定“灭五识”会导致的后果而停顿时，幸村轻飘飘道：“会晕过去。”
随着意识被一点点剥夺，他们将无法辨别内外表象的真伪。
现实的景象和脑海中的意像编织在一起，形成“梦境”。
而当“五种意识”被彻底剥夺的那一刻，就是他们“沉睡”的时候。
迹部察觉到了什么，看向幸村。
“幸村，难道你已经……”
“嗯，已经试过了。”
一军海外远征归来的那一天，幸村在对战不破铁人时第一次用出“梦境”。
那场比赛没有观众，除了监控室里的教练，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将悠斗的注意力从“幸村部长的‘灭五识’”拉回比赛的是裁判的声音：
“40－40，比分平。”
“好厉害！竟然能让那个阿玛迪厄斯寸步难行！”
“这下胜负变得不好说了。”
“虽然追平了比分，但想要赢下这场比赛……还是很难的吧？”
难？何止是难。
熟悉阿玛迪厄斯的人都知道，他拥有极强的职业意识。身为职业选手，他绝不会允许对面的初中生从他手中拿下一局，更别提让对方赢得比赛。
亚久津也从阿玛迪厄斯的视线和动作中察觉到对方已经能一瞬间识破三个“亚久津”，而且还能识别出更多。
为了好好回敬对方，他也得在一瞬间显现出更多不同的攻击态势才行。
一个绝不容许自己被初中生拿下一局，而另一个已经没有失分的机会。
为了这一分，两人展开攻防。
不同于逐步发挥自身能力和技术的阿玛迪厄斯，亚久津的状态并不乐观。
前五局里受的伤和长时间持续使用“无意识”的行为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而他没有把这当一回事。
为了再拿下一分，他不会放弃使用“无意识”。
随着时间的流逝，白发初中生全身的静脉血管不自然地凸起，血从干净的纱布中渗出来，他脚下那双白色的运动鞋也被鲜血染红，在草绿色的硬地球场上留下了一片凌乱的血色脚印。
看着这样的亚久津前辈，悠斗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知道这场比赛会继续下去，也知道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把对方的身影深深印在脑海中，好好看比赛，如果能从中有所收获，那这场比赛就会更有价值。
——————————
单打三的比赛最终以日本队的弃权结束。
失血和体力的消耗让亚久津晕倒在球场上。但在晕倒前，他分出了十个身影，成功从以为“六个就是极限”的阿玛迪厄斯手中拿下了一局。
悠斗想立刻送他去医院，但被从观众席上下来的几人拦住。
“我已经联系了最近的医院。”凤镜夜拿着手机道。
“这孩子就交给我们吧。”美久。
面对甚尔伸来的手，悠斗放心地把亚久津前辈交给了爸爸。
单打一上场选手的是杜克渡边。
在对手以为“前法国队的破坏王”只会打出力量球时，他用“杜克轻触球”灵巧地结束了比赛。
小组赛第三场，瑞士队VS日本队。
日本队以3胜1负取得胜利。
与此同时，另一边传来消息，希腊队同样以3胜1负战胜澳大利亚队。
按照小组赛的积分规则，日本队和瑞士队成功晋级“16进8”的淘汰赛。
悠斗从网球包里拿出手机，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和爸爸，并询问亚久津前辈的情况，却发现包里的手机不是自己的。
悠斗又看了一眼网球包里球拍。
确实是自己的球拍没错。
但这部手机……是仁王前辈的？
为什么仁王前辈的手机会在他的网球包里？
悠斗疑惑了几秒，很快意识到这是仁王前辈的恶作剧。
“仁王前辈……”
悠斗想把手机换回来，却发现仁王不见了。
瑞士队选手通道。
准备直接回选手村的瑞士队一行人看到了站在通道尽头的身影。
——日本队的伏黑悠斗。
对方是来找他们的主将的。
以兰比尔为首的几个人趴在墙角竖起耳朵听，听到了只言片语。
“……受到心目中最敬佩的前辈邀请……很遗憾没能……联系方式……”
兰比尔总结：“他想和阿玛迪厄斯主将比赛，来找他交换联系方式。”
事实和兰比尔总结的一样。
而阿玛迪厄斯同意了。
他一边在Messenger上通过用户名为Yuuto的好友申请，一边拜托对方帮自己给亚久津带一句话。
“请帮我转告他，他一定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网球选手。”
阿玛迪厄斯出生在战乱地带。
他从母亲那里得到了一副网球拍，并从此爱上了网球。
[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网球选手。]
这是年幼的他第一次被母亲带去瑞士观看网球比赛时，一名职业选手对他说的话。
这句话支撑着他走到今天，而现在他想把这句话转交给亚久津仁。
这个有着过人的执念、从他手中拿下一局的男人，未来一定会在网球上有所成就。他等他再来挑战自己。
站在他身前的黑发小孩点了点头。
“我会转告他的……puri。”

第256章
小组赛结束的当天下午, 晋级淘汰赛的十六支队伍新鲜出炉。
第一轮比赛将于两天后开始，日本队抽到的对手是意大利队。
“今年的意大利队是E组的黑马。”
“他们在小组赛中3：0击败了世界排名No.6的阿根廷队，以E组小组第一名的成绩出线。”
“具体的选手资料会在数据组成员整理好后, 发放到各位手中。”
……
“以上是会议的全部内容。如果没有其他问题, 那就原地解散。”
悠斗没有其他问题。
原地解散后，他回房间冲了个澡，接着坐在沙发上, 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复盘今天下午的比赛。
在看亚久津前辈的比赛时，悠斗意识到一件事：
迄今为止, 他遇到的每位厉害的网球选手都很有“个性”。有的时候，进化不是补齐短板，而是进一步突出这些他人所不具备的“个性”。
亚久津前辈的“个性”，或者说, 个人的独特能力是在任何姿势和状态下都能进攻。他能在挥拍的同时看清对手的动作，并在一瞬间内改变击球的方向。
而“无意识”是在此基础上的升级。
龙马君的“Node&#183;光击球”、白石前辈的“星之圣经”、幸村部长的“灭七感”“灭五识”都是类似的升级。
这让悠斗想到学校老师在课上讲过的“新木桶理论”。
在传统的“木桶理论”中，一只木桶能盛多少水, 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
而“新木桶理论”将木桶倾斜, 认为当木桶处于斜面上时, 一只木桶能盛多少水，取决于倾斜方向的木板有多长。
想到这里, 悠斗放下毛巾，拿出纸笔，在A4纸上画出一只倾斜的木桶。
木桶倾斜方向的三块长木板被他画到A4纸的边缘。
这个“木桶”就是现在的他。
悠斗提着笔, 在纸上比划了一下, 果断下笔，将代表“速度”“力量”和“耐力”的三块长木板统一“截”掉了一部分。
这三块新的长木板代表他能在比赛中表现出来的“速度”“力量”和“耐力”。
悠斗在上面打了一个问号。
他的身体素质很好。
如果针对这3项进行测试、评分上限是100分，那他每项都能拿到满分。
但他在打网球时, 有把这3项运用到100分吗？
还有他的“短板”和多余的“长板”。
悠斗在纸上画了一个箭头，将多余的“长板”拖到“短板”上。
“茧”和须藤前辈教给他的长打战术“改变节奏”就是“以长补短”的应用。
利用身体素质打造“铜墙铁壁”，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分给观察和思考。
除了“改变节奏”外，多余的“长板”还能接在哪些“短板”上呢？
——————————
接到悠斗的电话时，须藤正在通过和便利店老板聊天，锻炼自己的口语。
“抱歉，我接个电话。”须藤一边用英语对老板说，一边朝门口走去，接通电话，“悠斗？”
在听到悠斗“想知道支配旋转的秘诀”时，须藤看了一眼挂在便利店墙壁上的时钟。
夜间的墨尔本时常有teens（不良少年）出没。
虽然他相信悠斗的武力，但在世界赛期间，还是不要让小孩冒险比较好。
“今天太晚了。”
须藤一边安排明天的计划，一边对电话里头道，“明天上午9点，我们在酒店大堂见。我带你去个地方。”
——————————
[我带你去个地方。]
悠斗仰头看着写有“Snooker Club”的店标，扭头看向须藤：“这里是？”
“台球馆。你之前打过台球吗？”
悠斗摇头。
他知道“台球”这项运动，但没有打过台球，也没有去过台球馆。
“没关系，我教你。”
须藤推开店门，悠斗跟在他身后走进店里。
虽然是台球馆，但店里提供的体验项目不止台球。
一楼是餐吧，提供披萨类的快餐。
墙边摆放着一排飞镖机，拐角处的楼梯边立着保龄球瓶的模型。墙壁上粘着大大小小的彩色台球作为装饰。有的球上有数字，有的球上没有数字。
就在悠斗好奇地打量台球馆内的装修时，须藤已经订好了桌子。
一张球桌、90分钟，附4杯饮料。
须藤选了普通可乐，问悠斗：“你喝什么？饮料还是牛奶？”
“无酒精酸橙鸡尾酒。”悠斗报出店员刚刚向须藤推荐的饮料。
悠斗表现得太像没有喝过酒、听到“鸡尾酒”三个字就想尝试的未成年人。
须藤和他确认了一遍：“无酒精鸡尾酒就是果汁兑糖浆和气泡水。”
悠斗肯定地点了点头。
须藤对店员说：“2杯可乐、2杯无酒精酸橙鸡尾酒。”
台球区域在2楼，饮料会在制作完成后送上来。
踏上通往2楼的最后一个台阶，悠斗知道自己选对了。
和他在电视里看到的台球厅一样，2楼的台球区光线昏暗，每台球桌上的吊灯只照亮桌面这一小块区域。
不同于1楼亮堂的餐吧，2楼的台球区仿佛是成年人的世界，迷人又危险。
悠斗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群穿着西装的年轻黑手党边打台球边喝酒的画面。
确实有人比他们更早地到了这里。
不过不是穿着西装的年轻黑手党，而是四个穿着短袖的少年。
他们选了角落里的台球桌，一旁的高脚圆桌上放着四杯点缀着薄荷叶和柠檬片的鸡尾酒。
听到须藤和悠斗上楼的声音，四人看了过来。
在看到悠斗的一瞬间，四人纷纷露出意外的神情。
其中一个红色头发的少年抬手指向悠斗，开口：“You、are you……”
悠斗：？
另一个银发少年按下同伴的手臂，说出流利的英语：“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日本队的伏黑选手。”
他们是其他国家代表队的选手吗？
这个想法在悠斗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秒，他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枚戒指，用银色的细链条穿着，挂在红发少年胸前。
不止红发少年。
四人都戴着银色项链，只是其他三人的吊坠隐藏在衣服里，看不出形状。
悠斗想到了乙骨前辈。
然而银发少年的下一句话打散了悠斗脑海中乙骨前辈的身影。
“我们是意大利代表队的选手。”
“我叫洛伦佐&#183;比安奇，很高兴认识你。”

第257章
比安奇、Bianchi、碧洋琪？
悠斗很想问比安奇是不是黑手党、认不认识“毒蝎子碧洋琪”。
但他答应过仁王前辈他们, 不会随随便便对其他人说关于“黑手党”的事。
悠斗：“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
“能在这里遇到也是缘分。”
比安奇抬了抬手中的球杆，友好地问：“要来一局吗？”
悠斗张了张嘴。
他不会打台球。
他也不是来打台球的。
这两句话比“o meet you too”复杂很多。
就在悠斗组织语言时，须藤先他一步用英语开口：
“他不会台球, 今天是来学习的。”
不愧是须藤前辈。
悠斗对比安奇点点脑袋, 用最简单的方式附和须藤的话。
火红短发的少年叽里咕噜冒出一连串意大利语：“洛伦佐，你和他说唔……”
比安奇用食指和中指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他对悠斗说，“明天比赛见。”
在从悠斗那里得到“比赛见”的回应后，比安奇将语言转换到意大利语，对另外几人说：“走了。”
“不打球了？”
“现在就走？我们不是刚来吗？”
虽然嘴上对同伴的做法表现出了不理解, 但三人都听话地放下台球杆，跟在比安奇身后一同离开。
下楼梯前, 走在最后的红发少年又转过头对悠斗挥了挥手。
“Bye bye~”
“……也没必要直接走吧？”
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须藤有些莫名其妙。
这家台球馆是按小时收费，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收。
刚来就走……那得浪费多少钱？
对意大利队的几人而言, 这点钱不算什么。
只是他们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走。
“那个伏黑悠斗就是彭格列十代目和boss说过的朋友吧？”
马里诺回忆着对方的长相, “看起来年龄好小。”
“人家本来就只有12岁。”接话的人是和马里诺同龄、已经17岁的因扎吉。
在马里诺说出“你弟弟也只有12岁”前，因扎吉补充：“而且亚洲人显小。”
两人聊天的时候, 红头发的罗西问比安奇：“为什么要走？”
“好不容易遇到了，我还打算把boss和博里尼他们叫过来。”
比安奇在Uber上叫了车。
他放下手机, 没有直接回答罗西的问题, 而是问他：“你注意到他和同行的人所戴的耳机了吗？”
同声传译耳机隐蔽小巧, 罗西完全没有注意到。
“耳机？”
“他们戴着彭格列研发出来的同声传译无线耳机。”
比安奇简单介绍, “你说的意大利语都会被同步翻译成日文。”
这件事只有他和boss知道。
——彭格列有问过他们需不需要。
只是boss一心想和黑手党的世界划清界限，因此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如果罗西他们以为对方听不懂意大利语，趁着boss不在，旁若无人地聊一些和“黑手党”“彭格列”有关的话题……届时不管是打断他们，还是扯开话题, 都会显得很奇怪，还会给boss带来麻烦。
比安奇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继续留在那里，那句“要来一局吗”只是客套话。
不管对方是答应还是拒绝，他都会立刻找借口带着另外三人离开台球馆。
——————————
另一边，台球馆。
不同于给台球馆送钱的比安奇，须藤将“一个小时”用到了极致。
他用台球给悠斗解释了“对心碰撞”“偏心碰撞”以及“力的三要素”。
按照学校里的教学进度，悠斗要到明年才会开始接触力学。
但在须藤“语言+画图+台球演示”的一套教学下，悠斗很快明白了：
平击球的本质是“对心碰撞”，而旋转球，无论是上旋、下旋、侧旋还是复合旋转，它们的本质都是“偏心碰撞”。
如果想要掌握网球的“旋转”，就要掌握球拍碰撞网球时的“力”。
这里的“力”不单是指击球时所用的力量，还包括球拍和网球接触的点——力的作用点，以及球拍和网球接触瞬间门拍面的角度——力的方向。
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只要改变一个要素，网球的旋转就会发生变化。
“有的数据网球选手会以‘撞击点’为原点，建立三维坐标系，以此掌握网球旋转。有的网球选手会跳过这一步。”
须藤举了个例子，“你们初中生当中，那个戴眼镜的茶发少年，他看起来就是直接跳过了这一步，利用经验巧妙地支配敌我的旋转，球商很高。”
“至于你——”
须藤的目光落在悠斗身上。
“你得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方法。”
“这两条方法可能都适合你，也可能都不适合。”
须藤将手中的球杆递给悠斗，“总之先用台球试试看。”
悠斗接过球杆，按照须藤一开始教他的那样俯身架杆，瞄准白球的左侧点运杆。
“砰”。
白球撞上红球，红球又撞上台边。
和网球相比，台球更容易进行受力分析。就算打网球和打台球完全是两码事，也能通过台球的练习了解“旋转”。
中心点、击球点、力的作用线、台边的反弹、完整的路线……
悠斗俯身，拿着球杆在台球桌上自行摸索，须藤喝着可乐，靠在一旁的台球桌上看他打球。
而当须藤提前设定的闹钟响起的那一刻——
球杆归位、空杯拿上，两人下楼。
须藤卡点付了一小时的钱，从店员手中拿回押金。
他帮悠斗叫了车。
“接下来我还要去其他地方，你一个人回选手村，没问题吧？”
悠斗点点头：“没问题。”
悠斗带了网球包出门。
回到选手村后，他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去了训练场。
悠斗想再练一会儿网球。
刚刚打台球时，他好像隐隐约约摸到了点什么，想在网球上试一试。
“伏黑！”
刚走近训练场，悠斗就遇到了从训练场里出来的金太郎和龙马。
“超前要去睡觉，我要去厕所。”
金太郎盛情邀请，“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悠斗：？
“你这样说，谁听得懂。”
越前看向眼里流露出疑惑的悠斗，直白道，“我要去阿拉梅侬玛的训练场，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第258章
事情要从半小时前说起。
桃城在路过酒店会议室时, 发现数据组成员正忙得焦头烂额。询问乾后得知：日本队明天的对手— —意大利队有将近一半选手没有过往的比赛数据。
他们像是凭空冒出的人。
意大利各类青少年网球公开赛上都没有出现过这几个人的名字和身影。
桃城想为日本队尽一份力，于是自告奋勇去侦查意大利代表队的训练。
冰帝的忍足和他同行。
两人的侦查并不顺利。
他们在前往意大利队训练场地的路上，遇到了正在训练的阿拉梅侬玛队。
桃城捡到被他们打飞的网球, 用球拍归还时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打翻了装满网球的球筐，被对方视为一种挑衅。
[阿拉梅侬玛、阿拉梅侬玛……]
穿着白袍、戴着面具的阿拉梅侬玛选手齐声唱起曲调诡异的歌谣, 低低的吟唱对桃城的精神造成了打击。
忍足闭锁心扉, 才成功将自己和桃城带离阿拉梅侬玛的训练场地。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龙马简单概括了整件事的起因。
他们要去找回场子，给桃城报仇。
悠斗点点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
只是他还有一个问题。
“这和睡觉、去厕所有什么关系？”
龙马沉默。
“去睡觉”和“去厕所”是他和远山离开网球场时找的借口。
毕竟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他们要去找阿拉梅侬玛队踢馆……肯定会很麻烦。
悠斗已经知道他们要去阿拉梅侬玛队的训练场地了, 告诉他“那些是借口”也没什么。
但是龙马不太想说这些。
有种带坏小孩子的感觉。
只比悠斗大三个月的龙马如是想。
于是他看向了远山金太郎。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金太郎：？
“超前, 你为什么要看我啊？”
“是你问伏黑要不要‘去睡觉’和‘去厕所’的。”
“是你先说‘我去睡觉了’, 我才跟着说‘要去厕所’的。”
悠斗看着忽然争执起来的龙马和金太郎，眼里流露出一丝茫然。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去睡觉”和“去厕所”大概是暗号一类的东西。
贴心的小孩选择不再追问。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让龙马和金太郎停下争执时, 龙马忽然看向他。
“一起去吗？”
“去。”
悠斗对阿拉梅侬玛的好奇压过了练网球的想法。
世界赛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国家。上网查了资料, 才知道阿拉梅侬玛是一个新建立的宗教国家。
通过吟唱歌谣对敌人造成精神方面的攻击……听起来就像魔法一样。
——————————
“阿拉梅侬玛、阿拉梅侬玛……”
靠近阿拉梅侬玛的训练场地, 悠斗听到了曲调诡谲的歌谣、连绵不断的击球声和树枝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响。
空气里也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
走在最前面的金太郎停下脚步。
“超前、伏黑, 你们快看！”
他抬手指向前方，扭头看向龙马和悠斗，眼睛亮晶晶的。
“阿拉梅侬玛的人好像在举办什么庆典！”
庆典？
悠斗加快脚步，走到金太郎身边。
比歌谣更诡秘的一幕进入他眼帘。
阿拉梅侬玛的训练场地背靠树林和高墙，位于一片阴影里。
所有人都统一穿着白色长袍、戴着白色面具。有几人在球场上打球、有几人倒在球场边，剩下的人手里拿着球拍或火把，将训练场地围了起来, 一边唱着“阿拉梅侬玛”，一边绕着场地移动。
明明是盛夏的白天，角落里也点了篝火，却让人觉得阴冷。
龙马：“……这明明是邪教仪式。”
[邪教仪式]
悠斗的脑海中出现了相应的画面。
[随着最后一句“阿拉梅侬玛”唱完，被阴影笼罩的网球场忽然出现了泛着黑红色光芒的宗教印记。看不清面容的长袍神祇降临在印记中央，阿拉梅侬玛的队长向前一步，想和对方进行交易……]
歌谣声停。
没有泛着黑红光芒的宗教印记，也没有看不清面容的长袍神祇。
所有阿拉梅侬玛选手停下动作，转身看向他们。
一颗网球轱辘轱辘滚到悠斗脚边。
悠斗捡起球，刚要把球抛给他们，就听到身旁的龙马开口：
“我可以把这当成邀请吗？”
悠斗：？
不等悠斗问“什么邀请”，一边的金太郎就跟着开口：
“阿拉梅侬玛人真热情呀。”
金太郎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笑容灿烂：“也和我打一场网球吧！”
——————————
赛达穿着白袍、戴着面具，混在被自己控制的阿拉梅侬玛队选手中，静静地观察着三位闯入他实验的不速之客。
其中一人他听梅达诺雷说过。
对方和他同龄、在表演赛上击败了德国队的博格，名字好像叫伏黑悠斗。
如果他能支配对方的精神……
赛达注视着球场内连一半水平都没发挥出来就轻松取胜的黑发少年，正要派下一个阿拉梅侬玛队选手入场，就看见对方收起网球拍，朝场边走去。
金太郎用一记凌厉的扣杀结束上一场比赛，趁对面换人上场的间隙，朝悠斗喊：“伏黑，你不打啦？”
悠斗“嗯”了一声：“我饿了。”
他还没有吃午饭。
对面的选手上场，金太郎无暇顾及悠斗，他一边接球，一边回：“那你在边上等等我和超前！等我们把这群家伙打得落花流水，就去吃章鱼烧！”
悠斗点点脑袋，走到树林边坐下，从网球包里摸出能量棒，撕开包装袋，刚要咬一口，察觉到身后有人。
不，不是人。
悠斗绕到树后，捡起一件外套。
这件外套有着繁复的花纹，肩膀处设计了流苏，正面除了花纹外，还有一个由皇冠、城堡、狮子、花卉等诸多元素构成的图案。
悠斗觉得图案有点眼熟。
他拿出手机，拍照识别了一下，发现这件衣服正面的图案是西班牙国徽。
这是……西班牙队的队服？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远处。
赛达看到悠斗拎起自己随手藏在树后的外套，面具下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不解。
他是怎么知道树后有衣服的？

第259章
“阿拉梅侬玛什么的, 应付起来比想象中容易多了。”
金太郎抬手擦了擦汗，“我还以为他们各个会巫术呢。对吧？超前。”
没有得到回应。
金太郎扭头看向龙马, 发现龙马正怔怔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口中念念有词：“……梅侬玛、阿拉梅侬玛……”
“什么嘛。”金太郎一边大笑，一边用力拍了拍龙马的后背。
“怎么连你也开始跟着唱了。”
龙马回过神，看到球场上倒成一片的阿拉梅侬玛众人。
……比赛已经结束了？
“那首歌谣有哪里不对吗？”悠斗也听到了龙马的喃喃。
他以为龙马有什么新的发现。
龙马沉默。
半晌, 他说：“没有。”
他看向悠斗和金太郎：“你们没有受到影响吗？”
金太郎：“什么影响？”
悠斗没有受到影响，但他知道龙马说的“影响”是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根能量棒, 分别递给龙马和金太郎。
“须藤前辈说，吃东西会好一点。”
“谢啦！”金太郎从悠斗手中接过能量棒, “我正好肚子饿了！”
“谢谢。”
龙马接过能量棒，他的注意力在悠斗的话上，“你刚才说，须藤前辈？”
大约四十分钟前, 须藤给悠斗打了一通电话。他原本想问悠斗有没有回到选手村，在听到电话另一头如同魔音环绕的背景音后，改口问悠斗人在哪儿。
悠斗没有隐瞒自己和龙马、金太郎的行动，须藤问什么, 他回答什么, 并用50円换到一个新的知识点：
耳虫效应。
[考试、写作业, 或者睡觉前，脑海里忽然开始不由自主地播放音乐，注意力也因此被分散了……你应该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吧？]
[这种现象在医学上被叫作INMI, 也叫“耳虫效应”。]
[越是旋律简单、歌词重复、有记忆点的音乐，越容易触发“耳虫效应”。]
[如果对手在球场上受到影响，注意力被瓦解，阿拉梅侬玛队选手就能趁虚而入, 从而支配对方的精神世界。]
须藤顺便传授给悠斗几个缓解“耳虫效应”的方法，其中有一条是“学你红头发的前辈，嚼泡泡糖”。
悠斗没有泡泡糖，只有能量棒。
他给龙马和金太郎一人留了一条。
龙马一边吃着能量棒，一边回忆刚才的比赛。
他的记忆停留在比赛结束前。
“伏黑，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念‘阿拉梅侬玛’的？”
龙马知道悠斗的听力很好，好到能在夜里判断远处的杜宾犬有没有呼吸。
如果他有认真看自己比赛，就一定有听到——
“比赛结束后。”
悠斗给出一个更精准的时间，“在对面的阿拉梅侬玛队选手倒下后。”
“最后一球，我用的是‘抽字球B’？”
悠斗点头。
“你怎么啦？超前。为什么忽然问伏黑这些问题？”金太郎好奇地问。
龙马拉了拉帽檐：“没什么。”
龙马在心里还原出事情经过：
在他打出‘抽字球B’后，对手奋力救球、没有救到。
同一时间，他由于放松警惕，被对手钻了空子……哼，还差得远呢。
虽然赢了十几场比赛，但有这个小插曲在，龙马现在的心情并不美好。
“伏黑，回去后……”
龙马想约悠斗练球，话到嘴边想起对方没吃午饭，停顿了一下，改口问：“一会儿我们去吃什么？”
金太郎举手：“我要吃章鱼烧！”
悠斗不挑。
不过在去吃章鱼烧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我在树后捡到一件外套，要送去失物招领处。”
悠斗说完，龙马和金太郎才发现悠斗的臂弯处除了挂着自己的队服外，还挂着一件蓝紫色的外套。
悠斗说出自己的推测：“上面有西班牙国徽，应该是西班牙队的队服。”
“为什么西班牙队的队服会出现在这里？”金太郎边问边拿起外套抖开。
也就是在外套抖开的一瞬间，悠斗敏锐地察觉到一道来自身后的视线。
他转过身，锁定了一个倒在地上的“阿拉梅侬玛队选手”。
金太郎放下外套：“怎么了？”
悠斗笃定道：“他在看我们。”
“谁？”
——————————
赛达在对方转身的一瞬间闭上了眼睛，然而他还是被发现了。
脚步声渐渐靠近。
即使闭着眼睛，赛达也能感受到人的靠近——他被围住了。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是在骗我们吧。”
赛达听不懂日语。
他决定回去就学日语。
悠斗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也知道如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用那个方法，就连爸爸都能叫醒。
悠斗伸出手。
他的手在半空中被拦住。
“等一下！伏黑！”金太郎拉住悠斗的手腕，神情焦急。
他在和叶堂姐的漫画书里看到过类似的剧情。
被摘下面具的人会一直缠着摘下Ta面具的人。
“如果你摘下他的面具，他要你对他负责怎么办？”
想要通过“挠痒痒”的方式叫醒对方的悠斗：？
“如果你不对他负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千万不要摘他面具啊。”
悠斗缩回手。
虽然他伸手的意图不是摘面具，但如果在阿拉梅侬玛，被“挠痒痒”叫醒的后果和摘下面具的后果一样严重……
那就不好了。
“现在该怎么办？”
悠斗话音刚落，就看见对方面具下的眼睛睁开了。
同一时间，对方抬起左手，去摘脸上的白色面具。
金太郎察觉到他的意图，一边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一边喊：“快闭眼！”
悠斗下意识闭上眼睛。
在眼睛完全闭上前，他隐约看到了对方面具下的脸——
是黑色的。
更准确地说，对方除了那张白色面具外，还戴了一张黑色的面具。
阿拉梅侬玛队的选手，每个人戴着两张面具吗？
悠斗闭着眼睛，耳边响起面具和衣服落地的声音。
挂在臂弯的外套被人抽走。
悠斗睁开眼睛，仰起头，看向站起来的人。
对方有一头金色的头发和深蓝色的眼睛，左脸有一道线条标记，自上而下地贯穿了左眼，左耳打着一颗耳钉。
比标记和耳钉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的面具。
黑色的皮质面具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面具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小圆孔，固定面具用的绑带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悠斗想到了狗卷前辈。
“你是西班牙队的选手吗？”
赛达穿上外套，拿起落在一旁的球拍，又看了人一眼，转身离开。
一直等他走远，悠斗才反应过来。
自己说的日语，对方可能没听懂。
应该换成英语的。
——————————
选手村－西班牙队入住酒店。
浮里奥正准备去找梅达诺雷，看到他们队唯一的初一生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浮里奥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去哪儿了？赛达。”
赛达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对于自家队一年级生的冷漠，浮里奥已经习惯了。
他的目光移向赛达手中的书。
— —罗密欧借了一本和心理学有关的书给赛达，赛达这两天一直在看。
身为西班牙队的副队长，浮里奥知道这件事。
但赛达手里拿的好像不是罗密欧借给他的那本。
两本书的封面颜色不一样，书名则是被赛达挡住了。
浮里奥侧身站在原地。
一直等赛达走近，才看清对方手里拿着什么书。
是一本崭新的日语书。
书名是《日语：从入门到精通I》。
浮里奥：？
怎么忽然开始学日语了？

第260章
“Dove via？Dove andi、andi……”
意大利, 西西里岛。
新&#183;彭格列I世正在学习意大利语。
意大利语真的好难。
明明大家都会说日语，为什么还要他专门学习意大利语啊？
这些吐槽话，纲吉只敢在心里说。
里包恩就在他身后, 由列恩变成的CZ-75半自动手枪正对准着他的脑袋。
随着一滴冷汗落下, 纲吉终于想起“andare”的复数形式——andiamo。
“里包恩，‘我们去哪儿’的意大利语是‘Dove andiamo’！”
纲吉兴冲冲地转过头，却发现列恩已经变回了变色龙的形态, 正安静地趴在里包恩的帽檐上。
而里包恩手中拿的是——
他的手机？！！
“里包恩！你怎么又用我的手机！”
想到昨晚和炎真聊天时吐槽了里包恩几句，纲吉慌慌乱乱地扑了过去。
早有准备的里包恩在他扑来的瞬间敏捷跃起，毫不留情踩在他的脑袋上。
整张脸陷入沙发中的纲吉：“……”
喘、要喘不过气了！
纲吉艰难地转动脑袋，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就听见里包恩道：
“悠斗发来一条消息。”
纲吉的雷达迅速响起。
他和悠斗经常互发消息。
普通的消息里包恩不会特意提，能引起里包恩注意的消息一定是……
“日本队在淘汰赛首轮抽到的对手是意大利队。悠斗问你认不认识奥多、洛伦佐、马里诺、因吉扎……”
纲吉：他就知道！
随着越来越多的熟悉名字被里包恩念出来，纲吉开始挣扎。
“里包恩, 把手机给我！”
里包恩跳到一侧的沙发扶手上，将手机还给纲吉。
[今天的里包恩好像格外好说话。]
纲吉觉得有些奇怪, 但没有多想。
他接过手机, 发现聊天界面上已经有了“他”和悠斗的对话。
Yuuto：[纲吉哥, 你认识他们吗？]
Yuuto：[名单.JPG]
Tsuna：[他们没有参加过正式的网球比赛, 所以网上查不到相关信息。]
Tsuna：[抱歉，帮不上什么忙。]
Yuuto：[不, 纲吉哥已经帮了我很多忙。谢谢, 纲吉哥。]
纲吉光顾着查看内容，没有注意到几条消息之间的时间间隔。
他看着屏幕上无比日常的对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苦恼。
虽然里包恩总是热衷于给他增加家族成员，但在面对悠斗时, 还是会帮他隐瞒彭格列和黑手党的事。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悠斗身份特殊。
“在黑市上赏金一个亿的未成年天与咒缚”，又和日本咒术界有关系，这样的悠斗怎么可能来当黑手党。
纲吉一直不想让悠斗接触到黑手党的世界。可在知道悠斗的真实身份、意识到“天与咒缚”的处境比黑手党更危险后，他又想告诉悠斗黑手党的事了。
万一以后再有人开价悬赏悠斗，咒术界又无力或无法提供保护，悠斗可以来找他，他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只是……
“只是我从来没有和悠斗说过关于彭格列的事，要怎么才能让他相信我可以保护他啊。就算是悠斗，也不会天真到相信‘认识几年的网友未来会接手一个黑手党家族’这种话吧。肯定会觉得我被盗号了，万一把我删了该怎么办啊。”
里包恩一口气读出纲吉内心的全部想法，予以了高度肯定。
“嗯。”
“就算是悠斗，也不会单纯到相信一个连意大利语都不会说的人是未来的新&#183;彭格列一世。”
“就是说啊。”
纲吉起身坐进沙发里，捞起一旁的抱枕，思考自己要怎么告诉悠斗彭格列的事，小腿上忽然传来熟悉的负重感。
他低头一看。
他的左腿被绑了一颗定时炸弹，右腿也是同样待遇。
“里包恩！你在做什么啊！快点把这些危险的东西收起来！”
“可是——”
里包恩抬头，无辜地看向他，“炸弹的倒计时已经启动了。”
“只要一动，它们就会立刻爆炸。”
没关系，不要慌。
曾经被全身绑满炸弹的纲吉留着宽泪告诉自己，里包恩的炸弹看着危力很大，其实只会让人受一点皮外伤。
“忘记说了。”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里包恩开口补充，“这次的炸弹我没控制火药量。”
“如果不能在一个小时里学完剩下的疑问代词，唔……”
向来果断的里包恩难得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他跳上沙发，把书递给纲吉，顺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顶多失去两条腿，可以找给斯库瓦罗制作义肢的公司订制义肢。”
如果里包恩像往常一样，顶着小婴儿的脸，阴恻恻地说“会死哦”，纲吉还会怀疑一下他话里的真实性。
可这一次……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不想失去双腿的纲吉开始哭着学习下一个疑问代词。
另一边，墨尔本。
悠斗从“纲吉哥”那里拿到了黑手党内部才知道的信息。
— —意大利代表队的初中生队长奥多，全名是奥多&#183;斯卡德利，在意大利时和纲吉哥是同班同学，两人都在专门培养黑手党候补生的学校里就读。
奥多不想成为家族的下任boss，前段时间离家出走了。
和他一同离家出走的，还有斯卡德利家族的下一任参谋和12个未来capo。
不同于拥有六名守护者、独立暗杀部队和门外顾问组织的彭格列，斯卡德利家族的核心成员由首领、参谋和12个capo组成。
参谋相当于门外顾问的首领，是家族的二把手，拥有仅次于首领的权利。
而12个capo则相当于守护者，每个人拥有不同的使命和职责。
那天悠斗在台球馆里遇到的洛伦佐&#183;比安奇是斯卡德利家族的下一任参谋。
另外三人是斯卡德利未来的capo，分别代表“守护”“光辉”和“雷霆”。
除此之外，还有悠斗没有遇到的奥多和另外九个未来capo— —14个人占据了意大利队的半壁江山。
悠斗看着手里的资料。
守护、光辉、雷霆……
这些名称一定有它的含义，而原本会继承这些名称的人，他们的网球风格说不定和那些含义有关。
悠斗将这12个被当作capo培养的选手和他们对应的名称记在白纸上，带着这张纸去了柳和乾的房间。
与此同时，意大利队选手入住酒店顶楼单人间——
奥多哼着自创的曲调走出浴室。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自己那头湿漉漉的金色卷发，一边把自己扔进沙发里。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一支签字笔和一张等待填写的空白出赛顺序表。
当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时，奥多停下哼唱，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晚上好，拉涅利。”他心情愉快地和电话另一端的同伴打招呼。
“晚上好，bo、奥多。”拉涅利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boss”一词。
“我已经把日本队全员的资料和出赛名单预测发给其他人了。”
拉涅利的父亲是斯卡德利家族现任capo之一，负责整个情报部门。
拉涅利从小被当作“斯卡德利未来的‘智慧’”培养，无论是收集情报、整理资料，还是对出赛名单、出赛顺序做出预测，对他而言都是小事一桩。
“辛苦你了。”
奥多拿起签字笔，咬开笔帽，吐字不清地问，“呦吼云天会夯场哇？”
拉涅利能听懂boss在说什么。
“日本队的教练很有可能让伏黑悠斗在单打三的比赛中上场。”
奥多闻言，龙飞凤舞地在出赛表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单打三：奥多]
搞定√
奥多合上笔帽，放下笔，拿起出赛表吹了吹上面未干的笔迹。
“只要赢了单打三的比赛，淘汰赛就稳了。对吧？拉涅利。”
“S&#236;（是的），bo、奥多。”
拉涅利做出预测，“只要赢了单打三，今年的冠军会是意大利的。”

第261章
[叮——]
[蠢纲起床了、蠢纲起床了、蠢纲起床了。]
黑暗中, 闹钟泛着荧荧的绿光。
睡得正香的纲吉皱了皱眉，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闹钟。
手和闹钟接触的那一瞬间，电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被电击成爆炸头的纲吉将手里的闹钟扔到墙上, 彻底清醒过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醒了吗？阿纲。”
“里包恩！”纲吉转过头, 借着闹钟的荧光看到了穿着一身漆黑夜行衣、用一条细线把自己吊在半空中的里包恩。
来不及吐槽里包恩的装扮，纲吉指着弹出气囊、安全落地的闹钟，问道：“那是什么啊？那个闹钟！”
“那是我拜托强尼二和弘树制作的彭格列式闹钟，共有10种叫醒模式。”
里包恩介绍道, “你刚刚体验的是第一种模式— —不一定能醒的电击。”
“感觉怎么样？还不错吧。”
“怎么可能‘还不错’！”纲吉扒拉着自己的爆炸头，试图把发型恢复原样。
他抱怨：“真是的，不要擅自把我的闹钟换成这种奇怪的闹钟啊。”
“你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蠢纲。”
里包恩操控着细线落在柔软的床铺上，犀利地指出，“如果没有彭格列式闹钟，你一定会呼呼大睡到天亮。”
“我自己也有定闹钟。”
纲吉打开灯, 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头柜转移到枕边的手机, 调出闹钟界面展示给里包恩看。
他想告诉里包恩，就算没有彭格列式闹钟他也能醒, 却发现从凌晨12点到凌晨1点的6个闹钟全部处于关闭状态。
纲吉想到了什么, 目光向上移动。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赫然是02：35。
“骗人的吧！已经快凌晨3点了？”
意大利和澳大利亚之间存在8小时的时差。10：35……日本队和意大利队的比赛说不定都结束了！
纲吉匆匆忙忙抓起外套，坐到电视机前, 按下遥控器, 调到网球频道。
解说员的声音倾泻而出。
纲吉只能听懂个别单词和短语，但他在直播画面里看到了悠斗。
“看来赶早不如赶巧。”
里包恩跳上沙发, 身上的夜行衣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网球运动服。
“正好赶上了悠斗的比赛。真是太好了，阿纲。”
“啊……嗯。”纲吉看着电视。
现在是比赛前的准备时间，镜头给到了日本队这边。
悠斗拿着网球拍, 站在一个胡子拉碴、看起来像日本队教练的棕发男人面前。两人正在说些什么。
“日本队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这是理所当然的。蠢纲，你仔细看右上角的信息栏。”
纲吉看向右上角的信息栏，发现那里记录了前两场比赛的比分。
D2……应该是双打二的意思。意大利队VS日本队，D2的比分是6：4，D1的比分是7：6，也就是说……
“再输一场，日本队就要输了。”里包恩道。
——————————
两场双打的失利让单打三的比赛变得尤为关键。
悠斗甚至没能和输了比赛的切原前辈说一句话，就被三船教练叫到面前。
“你知道这场比赛意味着什么吗？”三船拨开酒壶塞，仰头灌酒。
悠斗点头。
“知道。”
如果输了这场比赛，日本队将无缘四分之一决赛。
高中生里，除了毛利前辈，其他几位前辈都是最后一次参加U-17世界赛。
如果比赛在这里结束，单打二的种岛前辈、单打一的鬼前辈，他们还没有在今年的世界赛上露过脸，属于他们的赛季就要被迫画上一个不完美的句号。
“我一定会拿下单打三。”悠斗向三船教练保证。
裁判在广播里提醒选手和观众：“距离单打三的比赛开始还有5分钟。”
三船晃了晃酒壶，确认里面已经没酒了，放下酒壶，对悠斗说：“去吧。”
悠斗看向三船教练身后的种岛。
他想告诉对方，自己一定会给他争取到上场的机会。
在他开口前，种岛先一步伸出手。
“我会拿下单打二的胜利，鬼会拿下单打一。对吧？鬼。”
鬼“嗯”了一声，同样伸出了拳头。
这是男子汉之间的约定。
悠斗伸出拳头，和他们碰了一下。
其他人也笑着对悠斗说：
“加油啊，悠斗！”
“这小子一定没问题的。”
“好了，赤也，你也对悠斗说点什么。铁拳制裁的事……等回去后，我们每个人都会给你一拳的。”仁王对正在主动向真田要求铁拳制裁的切原说。
切原被转向悠斗，在他说出点什么前，裁判的声音插入进来：“单打三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选手入场。”
悠斗向立海大的前辈们点了点头。
“我去比赛了。”
“师父……”
须王环看着走向球场的身影。虽然他一直喊对方“师父”，但要论年龄，对方比他小五岁。
才12岁，就要面对寄托着日本队全部希望的比赛。
“师父此时此刻压力一定很大吧。”
须王环话音刚落，一旁就传来虎杖的声音：“放心吧，伏黑弟弟很强的。”
“要有压力，也是对面的选手有压力。”虎杖看向伏黑惠，“对吧？伏黑。”
伏黑惠点了点头。
他考虑着措辞，对樱兰众人道：“对手越厉害，悠斗的压力反而越小。”
[如果输了比赛，一切就结束了。]
这种想法，毫无疑问会带来压力。
但对于始终相信自己能赢下比赛的悠斗而言，“输”只是一个缺少存在感的可能性。它带给悠斗的压力远远比不上过去某个一直困扰着悠斗的想法：
— —如果没有控制好力量、把球打到对手身上，对方可能会受伤，严重一点，可能会死。
球网前，奥多对悠斗伸出手：“我一直想和你打一场网球，悠斗。”
意大利语被耳机同步翻译成日语。
悠斗用英语回答：“我也是。”
柳和乾解出了斯卡德利家族称号背后的含义。
“守护”是防守型选手、“光辉”是力量型选手、“雷霆”是速攻型选手，双打二和双打一的比赛印证了这些含义。
唯一解错的是“永恒”。
出席双打一的“永恒”不是擅长持久战的选手，而是擅长精神力、不、应该说是擅长使用幻术的选手。
剩下的单打二和单打一不是斯卡德利家族的人。
他们是意大利中学生网球界小有名气的网球选手，数据组搜集到大量关于他们的资料。
只有奥多，既没有称号，也没有参加过任何公开比赛。
只能见招拆招。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被当作家族继承人培养长大的奥多一定很厉害。
“纲吉哥”和他说过，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黑手党，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不知道奥多拥有什么样的天赋。
悠斗正畅想着，听到球网对面的人愉快地说：
“我看了你的前几场比赛，每场比赛像热身一样。”
“今天我们来打一场‘看谁先倒下’的比赛吧。”

第262章
[来打一场“看谁先倒下”的比赛。]
悠斗觉得这个说法有些耳熟。
好像有谁说过类似的话……
……是谁来着？
[原来如此。这是一场不会出界的比赛。]
[要打到其中一方倒下为止。是这样吗？]
颇有辨识度的声音在悠斗脑海中响起。
悠斗看向休息区的迹部。
他想起来了。
九月, 英国。
面对克拉克利用城堡墙壁打造出来的、绝对不会出界的网球场，迹部前辈说过几乎一样的话。
球场边的迹部接收到立海大一年级的视线，挑了挑眉。
不等他解析出这道目光里蕴藏的讯息, 对方就转过头，和意大利队的奥多说了句简短的句子。
[比耐力, 我是不会输的。]
悠斗想说的是这个。
但他不知道“耐力”“体力”“持久战”用英语怎么说，于是化简了句子。
“我不会输。”
奥多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赛前握手环节结束。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由意大利队先发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奥多身上。
这个来自意大利的少年在大赛登记时只提交了名字, 互联网上搜不到任何和他有关的信息。
— —像他这样实力和身份成谜的选手，每一届都有几个。
他们通常会隐藏在队伍中, 直到遇到劲敌, 才显露出原本的实力。
无论是现场的观众, 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 都对奥多的发球充满期待。
如果有人对选手名字在官方论坛里被提到的频率做一个实时统计, 就会发现“奥多”的热度正在不断飙升。
大有超过“博格”“阿玛迪厄斯”“贝尔蒂”等大赛热门选手、和“伏黑悠斗”齐平的趋势。
万众瞩目中，金发少年将网球抛到空中, 仿佛甩鞭般挥动球拍。
伴随着“砰”的声响，网球落进悠斗的半场。
观众席上，某个趁着周末不用上学跨越时空来看比赛的粉发高中生听到了周围200米范围内的想法：
‘好普通——’
‘好普通的发球。’
‘是试探吧？这一定是试探。’
‘意大利队田忌赛马？’
‘没劲，还想看单打三爆冷。’
夹杂着各国语言的一众想法中, 最站不住脚的猜测是“试探”。
先不说论坛的首页天天飘着悠斗的网球分析贴, 就算不关注论坛, 也应该听说过日德表演赛的比赛结果。
在这种“对手实力显而易见”的情况下，根本没有用一球试探的必要，不如主动采取另一种战术— —保发。
保住自己的发球局，在比赛一开场领先于对手, 伺机寻找“破发”的机会。
“哼，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日本队休息区，迹部的话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迹部，你看出了什么？”入江问。
迹部没有卖关子。
“一开始只是本大爷的猜测，但现在本大爷可以肯定。”迹部回忆着悠斗赛前的举动，笃定道，“这场比赛开始前，奥多向伏黑发起了一项挑战。”
金太郎：“挑战？”
迹部言简意赅地回答他：“‘体力挑战’，之类的。”
不二看着赛场内，顺着迹部的思路分析道：“所以奥多才会不断把球打向球场两侧。他想消耗悠斗的体力。”
“而伏黑也才采用了同样的手段予以回击。”木手接过话。
球场上的两人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击球意图。除了直线球，就是斜线球，调动对手在底线后来回奔跑。
丸井对悠斗很有信心：“比体力，悠斗是不会输的。”
悠斗的体力就像无底洞，杰克和真田都要甘拜下风。
“迄今为止，我们都没有测试出悠斗的体力上限。”柳。
“等世界赛结束，让龙次和悠斗比赛做引体向上，看谁坚持的时间长。”
“饶了我吧，修二。”
听着其他人的对话，龙马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11点了。
“午饭……”
金太郎听到他的声音。
“怎么啦，超前？你肚子饿了？”
“不，我是在说伏黑。”
龙马经常找悠斗打球，几次下来发现悠斗到了饭点就会去吃饭，从来不会因为练球忘记吃饭。
“如果让伏黑饿着肚子打球，他的状态会不会受到影响？”
龙马问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嘛，反正对面也是同样的条件。”
“关于这点，不用担心。”回答龙马的是柳。
“急救包的侧袋里有允许在比赛期间服用的能量胶。”
丸井一边点头，一边补充：“有七种水果味，还挺好吃的。”
“puri，丸井你偷吃了吧。”
“那本来就是给我们准备的！而且我有好好问过能不能吃。”
在这样的话题中，就连向来认真看比赛的德川也分心了一秒。
他带了大赛允许的蛋白质粉和综合营养粉，可以泡一杯给伏黑喝。
“我……”
“太松懈了！”真田的声音盖过了德川，“你们几个就不能安静看比赛吗？”
“可是这样的比赛好无聊。”
金太郎忍不下去了，语出惊人道，“还不如让我来和伏黑打。”
白石无奈：“小金……”
“这样的拉锯很快就会结束了。”
幸村双手抱臂，“悠斗不会轻易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发起挑战”说白了是种激将法。或许对真田和赤也有用，但困不住悠斗。
悠斗和迹部不同。
“持久战”于他而言不是乐趣，而是最后的手段。
所以幸村可以断定悠斗不会陪奥多进行“体力比赛”。
也正如幸村所想，悠斗在比赛开始的五分钟后率先进攻。
足以击穿拍线的黄色小球高速旋转着飞向对面的球场。
观众席上有人报出这一招的名字。
“是‘虾蟇’！”
悠斗没有受到观众席的影响。
他细心地观察着奥多的动作，捕捉到了对方右手指环上亮起的微弱电光。
雷。
在刚才拉锯的五分钟里，悠斗回忆了一遍“纲吉哥”曾和他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上共有15种基础火炎。
其中7种是天空属性的火炎、7种是大地属性的火炎，还有一种是夜之炎。
大地属性的火炎是一个叫西蒙家族的黑手党家族独有的火炎，夜之炎同样稀有，和关押黑手党犯人的监狱有关。
常见的火炎是天空属性的火炎。
分别是晴、雷、岚、雨、雾、云和大空。
家族的首领通常会是“大空”属性。
当奥多提出“来一场‘看谁先倒下’的比赛”时，悠斗猜测对方体内除了“大空”属性，还同时拥有“晴”或“云”的属性。
现在看来，对方体内可能还有“雷”属性的火炎。
又或者那枚指环是“雷”属性指环。
“砰”。
被“雷”硬化过的球拍接住了剧烈旋转中的网球，绿色的火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盖在网球的表面。网球仿佛一道落雷，落进了悠斗的半场。
在观众们眼里，奥多打出了一记媲美“光击球”的绿色光球。
就连效果都和“光击球”一样，能够轻而易举地打断对手的球拍线。
悠斗看着手中被击穿拍线的球拍。
不同于旋转球和“光击球”对拍线造成的伤害，奥多刚刚那一球是通过火炎烧断了他的拍线。
悠斗呼吸间还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拍线断开的地方也有被火炎烧黑的痕迹。
“抱歉抱歉，弄坏了你的球拍线。”
奥多走到网前，将手随意地搭在球网上，低头对悠斗说，“其实我不太喜欢用刚才那一招。”
他和悠斗打商量：“你不用‘虾蟇’，我不用那招，这个提议怎么样？”

第263章
意大利, 西西里岛。
纲吉看着电视机里毫无顾忌地用出“雷”属性火炎的奥多，停下仰卧起坐。
“刚才那个是雷属性的火炎？”
纲吉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奥多中指上的银色指环。
“是真的！他右手上戴着雷属性的指环！怎么在比赛中用出了火炎……”
“冷静点，阿纲。”
里包恩打断纲吉的话，“比赛规则里没有‘不可以使用火炎’这一条。”
觉得槽多无口的纲吉：……
规则没说不可以就可以了吗？
不对。
纲吉从内心的吐槽中回过神。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
里包恩用一句话堵住了纲吉尚未说出口的话。
“而且你看场边的观众和裁判, 有谁在看到火炎后露出惊慌的神情了？”
纲吉愣了一下, 看向电视机。
电视机上正播放着球场边的画面。
如里包恩所言, 看台观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有看到“精彩一球”的惊喜, 裁判也是一脸的习以为常, 就好像在比赛中把球打出火炎、烧断对手的拍线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他们没有看见刚才的火炎吗？
还是说, 因吉扎用幻术替奥多做了现场伪装？
纲吉还没有想明白, 直播画面就切回了球场上。
画面里, 奥多在对悠斗说话。
直播只能听到解说员的声音，听不到选手之间的对话。
纲吉忍不住问：“他们在说什么？”
里包恩会读唇语。
他回答了纲吉的问题：“奥多让悠斗不要用‘虾蟇’，悠斗答应了。”
——————————
事实上，就算奥多不提议，悠斗也不会再用“虾蟇”。
“虾蟇”已经被破解了，想要赢下单打三, 需要另辟蹊径。
另辟蹊径。
悠斗一边想, 一边放低球拍, 打出一个高球。
丸井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个是……”
不止丸井, 其他人也看出来了：悠斗想要复刻那场“5分钟练习赛”。
只要奥多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扣杀机会, 悠斗就能在他落地前将球打回去。
然而奥多没有这样做。
他一直等球落地、弹起，才正手打出一个弧线漂亮的斜对角球。
比赛再一次陷入漫无止境的对拉。
“啊，好可惜。”毛利感慨。
越智客观道：“没什么好可惜的。”
就算刚才那一球得分了，同样的招数也不会奏效第二次。
入江：“为什么奥多……”
“他们两人之前认识吗？”
入江一顿，看向靠着椅背、一上一下抛橘子的龙雅。
他本来想问“为什么奥多这么执着于和悠斗比体力”。
龙雅提出的问题给他提供了思路。
如果奥多和悠斗“有过去”, 那奥多执着于和悠斗比体力的原因一定和两人之间“鲜为人知的过去”有关。
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
入江：“为什么这么问？”
龙雅：“随便问问。”
— —当然不是随便问的。
龙雅觉得小孩被打断拍线后的反应有点不太对劲。
他像是知道自己的拍线会被打断，神情没有一丝意外。
在奥多提出“互封一招”时，也直接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龙雅本来以为悠斗会来借球拍，还打算把自己的网球拍借给他用。
不过比赛开始这么久了，都没有初中生提这件事，说明他们也不清楚。
龙雅正这么想着，听到数据组中总是闭着眼睛的少年开口：“悠斗和奥多之前认识的可能性是……59.21％。”
59.21％不是一个小数字。
就连平等院都看了过来。
柳说出了一件让他很在意的事。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悠斗带着仿佛解密游戏般的意大利队情报来他和贞治的房间找他。在被问到“这些情报从哪儿收集的”时，悠斗犹豫了一下，说不能告诉他们对方的身份，只能向他们保证对方是十分可靠的信息来源。
意大利、不能说的身份、十分可靠的信息来源。
这三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让柳想到了一个人。
悠斗的网友，自称是意大利古老黑手党家族第十代boss、现在意大利当交换生的日本初中三年级生，纲吉哥。
悠斗曾答应过雅治他们，不会随便告诉其他人自己认识“黑手党”，所以当贞治在场时，他不能透露信息来源。
— —合理。
那位“纲吉哥”向悠斗提供过克拉克成员的资料。每条信息详细到让人相信他是真正的黑手党的程度。这样的信息搜集能力，搜集到了他们没有搜集到的意大利队情报。
——也很合理。
如果再大胆一点，把“纲吉哥”和奥多看作同一个人呢？
两人都是初三生，年龄对上了。
不能把自己和队友的数据全部告诉悠斗，于是选择性地透露一些情报— —
仿佛解密游戏的情报也有了合理解释。
还有曾在英国引起乌龙的指环。
那位“纲吉哥”告诉悠斗，黑手党家族的核心成员都会佩戴指环。
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但意大利队里有14个人戴着指环，而且这14人恰好是没有比赛经历、搜集不到资料的14人。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也就是说，奥多其实是悠斗一直和我们提起的‘纲吉哥’。”
切原消化着自己听到的重磅消息。
“他在刚认识悠斗时，告诉了悠斗一个假身份，说自己是日本人。后来他坦白了真实身份，告诉悠斗自己是意大利黑手党家族的第十代boss，但忘记告诉悠斗自己是意大利人。”
“在得知悠斗会参加今年的U-17世界赛后，他带领自己的部下加入了意大利代表队，和悠斗在比赛中相遇了。”
柳：……
“赤也，我并没有这么说。”
他说的明明是，奥多很可能认识那位“纲吉哥”，甚至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切原觉得没有区别。
“这么说来，我也发现了一件很凑巧的事。”
白石回忆，“悠斗曾经问过我认不认识‘毒蝎子碧洋琪’，说对方是纲吉哥的家族成员。”
“意大利队里刚好有个选手叫洛佐伦&#183;比安奇，该不会……”
“一定是这样。”切原深信不疑道，“他们也是同一个人。”
悠斗不知道前辈们的误会。
他的注意力在比赛上。他发现奥多很像一个人。
— —像他。
奥多打来的球，球路也好，球上的旋转也好，都很简单，也都很单调。
和他一样，很容易被对手看透。
被对手看透就会输。
悠斗在这方面有经验。
如果他能像手冢前辈、柳前辈和不二前辈那样，在打过去的球上提前施加会让球出界或挂网的旋转，说不定就能结束这场拉锯。
悠斗的行动力很强。
他开始在自己的回球上做实验。
他从关根前辈那里学到了和“旋转”有关的知识，看比赛时也格外注意球拍的角度、拍面和球的接触点、挥拍的力量及速度对“旋转”造成的影响。
他知道如果想让奥多回球出界，他需要打出什么样的旋转。
用语言难以描述，但他能打出来。
第一球打出来时，悠斗知道差了一点。第二球还是差了一点，第三球好像差不多了……不对，还是差了一点。
第四球、第五球、第六球……
悠斗微微转动手腕，再一次调整了拍面和网球接触时的角度。
网球飞过球网。
奥多没有发现这一球的不同。
毕竟他才刚接触网球两个月，除了“虾蟇”和高球，悠斗的回球在他眼里只有正手、反手、直线、斜线的区别。
从小接受的“躲子弹训练”让他能够轻松追到“脱兔”，接下来只要正确地挥动球拍——
奥多的视线随着网球移动。他看到悠斗跑向落球点，但没有挥拍。
“Out！”
裁判比他看得更清楚，“15-15平。”

第264章
法国队和瑞士队皆以3胜0负的战绩早早地结束了自己的首轮淘汰赛。
两支队伍在F会场的2号选手通道口相遇。看到对方, 彼此并不意外。
会场里正在进行日本队和意大利队单打一的比赛。
于瑞士队而言，日本队是在小组赛中击败他们的强敌。
于法国队而言, 在这场比赛中晋级的一方将会是他们下一轮比赛的对手。
法国队的主将加缪向阿玛迪厄斯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阿玛迪厄斯停下, 两人正要说些什么时，会场内忽然传来能将房顶掀开的欢呼声。
加缪看向会场的方向，若有所思：“看来我们来晚了。”
一副忍者打扮、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多隆拿出手机查看论坛。
他向队友汇报最新资讯：“我们下场比赛的对手是日本队。”
日本队以3胜2负战胜意大利队, 晋级四分之一决赛。
这个结果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不同于仿佛凭空冒出的两对双打和单打三，意大利队的单打二和单打一是在意大利小有名气的高中生网球选手。
只是日本队派出的种岛修二和鬼十次郎, 实力更在他们之上。
“都怪埃德加要再一份牛排。”小个子的乔纳尔闭上右眼抱怨, “如果他……好疼！”
埃德加收回拍乔纳尔脑袋的手。
“如果你的小短腿能把步子迈大一点, 我们也能赶上比赛最后几分钟。”
骑在马背上、从刚开始就一直在接收瑞士队诸多选手目光的普林斯闻言对乔纳尔说：“我之前就提议给法国队的每位选手配一匹马……”
“不要不要！”乔纳尔连忙阻止。
“与其让法国队丢脸, 还是让我继续错过其他队伍的比赛吧。”
虽然会场内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但法国队没有直接离开。
他们队的特里斯坦因为长得太帅, 前段时间门险些被法国网球界放逐，是日本队的君岛暗中帮了他一把, 特里斯坦想当面道个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不知道杜克渡边会不会出席后天的比赛。”在小组赛上输给杜克的塔斯塔挑起了这个话题。
他知道杜克曾经是法国队的队员，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离开法国队。
在淘汰赛中遇到昔日的队友, 仿佛命运的对决。
塔斯塔正这么想着，听到法国队的主将语气温和道：
“无论他出战与否，革命的黎明都终将到来。”
会说法语、但没听懂加缪在说什么的塔斯塔：“……啊。”
多人的脚步声和日语的交谈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以平等院为首的日本队选手们从拐角处鱼贯而出— —
— —被法国队和瑞士队堵在了选手通道口。
切原一眼看到了普林斯的马。
“这里竟然有一匹马！”
是啊，竟然有人在会场里骑马。
白石在心里附和切原的话, 忽然发觉身边有些安静。
换作平时，小金应该像切原君一样叽叽喳喳地说“白石你快看，这个人骑在马背上”，而不是安静得像不在场。
又或者说——
白石转过头，身后果然空无一人。
“小金！”
——————————
被白石发现不见踪影的金太郎正和悠斗、龙马、龙雅三人在一起。
单打三的比赛结束后, 悠斗问奥多为什么打网球。奥多说等两队的比赛结束后告诉他答案。
于是单打一的比赛一结束，悠斗就说自己要去问奥多一个问题，在得到三船批准后，脱离了大部队去找奥多。
龙马和金太郎是趁其他人不注意，偷偷跟上去的。
龙雅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偷偷跟在了他们身后。
— —三人被悠斗发现了。
奥多遵守约定，在意大利队的选手通道里等悠斗，没想到还有其他选手跟着悠斗一起来了。
悠斗简单介绍了一下龙雅、龙马和小金，看向奥多：
“他们也有问题想问。”
奥多不介意多回答几个问题。
他也有问题想问悠斗。
“悠斗，在回答你的问题前，你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打网球吗？”
这个问题，在场的另外三人也不知道答案。
龙马看向悠斗。
他有些好奇对方会说出什么样的回答，却发现悠斗也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 —
龙马：？
他听到悠斗回忆：“一开始，是想知道越前南次郎先生为什么退役。”
——————————
四岁那年，悠斗在幼稚园里听到松坂老师谈论最近的相亲对象，说对方喜欢打网球，是职业网球选手，很有可能成为日本第二个越前南次郎。
[越前南次郎是谁？]
[是悠斗啊。越前南次郎是日本网球界百年一遇的天才，被誉为“武士南次郎”。他在世界级的网球公开赛事上连赢37场，是日本最厉害的网球选手。只可惜……]
[只可惜？]
[只要再赢一场比赛，他就能打破世界纪录了。]
[他输了吗？]
[没有，他退役了。]
在弄懂“退役”是什么意思后，悠斗问松坂老师，为什么越前南次郎先生会在打破世界纪录前选择退役。
明明只差一场比赛了。
松坂老师也不知道答案。
她说，没有人知道答案，新闻媒体都没有报道，这是网球界的未解之谜。
[那就由我们六个来解开网球界的未解之谜！我来当漂亮记者，风间门当摄影师，悠斗、正南、小新、阿呆，你们四个当随行的工作人员。我们去采访越前南次郎先生为什么突然退役。]
在妮妮的提议下，他们踏上了采访越前南次郎先生之旅——
直到太阳落山，他们都没问到越前南次郎先生家在哪里。
肚子饿得走不动时，他们遇到了松坂老师和她的相亲对象。
对方请他们吃了汉堡套餐，然后告诉他们，越前南次郎先生不在日本。
[没关系的。妮妮长大后一定是会受到上司赏识的出色记者。等妮妮被电视台外派到海外采访，就去采访越前南次郎先生，问他为什么退役。]
妮妮安慰悠斗。
悠斗就是在那一刻决定要打网球。
“我想成为世界第一网球手。”
悠斗说出自己当时的想法：“等我距离打破世界纪录只有一步之遥时，或许就能知道越前南次郎先生当年为什么会选择退役了。”
“你就因为这个……”龙马没想到悠斗打网球的契机竟然是自家老头子。
悠斗从来没有问过他关于老头子的事，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和老头子的关系吗？
悠斗不知道龙马的想法。
他点点头：“一开始，我是出于这个原因打网球的。”
龙雅捕捉到关键词。
“那你现在是因为什么打网球？”
现在？
悠斗想了想，答案不变：“我要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
“因为想知道老爸退役的原因？”
虽然答案没有变，但原因变了。
悠斗已经不想知道……越前南次郎先生忽然退役的原因还是想知道的，但他已经不是为了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才打网球的了。
他喜欢击球的声音和手感、想和各种各样的网球选手打球、要成为世界第一、要完成和柳前辈的约定、要让日本队拿到冠军……
“打网球很有意思，我喜欢网球。”
悠斗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私心，“成为世界第一后，会有源源不断的高手上门挑战……”
金太郎打断他的话。
“如果伏黑你成为世界第一，那我就是第一个上门挑战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因为我也当世界第一网球手。”
“哼。”龙马勾起嘴角，“会成为世界第一网球手的人是我才对。”
“我会成为世界第一。”
“我才是未来的世界第一！”
“你们两个还差得远呢！”
龙雅没有加入三个小不点的话题。
悠斗也停下没有止境的循环。
他看向奥多。
他已经说了自己打网球的原因，接下来轮到奥多了。
虽然奥多还没有开口，但悠斗知道奥多打网球的原因一定和他不一样。
是直觉。
也是他在比赛时产生的疑惑。
— —在通过提前在球上施加旋转、让奥多回球出界的方式拿下第一分后，悠斗开始了新一轮的观察。
奥多的回球所有改变，但仍然有规律可循。在观察得差不多后，悠斗故技重施，拿下了第二分。
接着是第三分、第四分、第一局、第二局……
观察旋转和总结规律需要时间门，悠斗打得很谨慎，导致整场比赛看起来像是在奥多的主导下打着防守型网球，实际上，分数在一点一点地被悠斗拿走。
对于悠斗来说，这么做即使失败也不会失分，而一旦成功就能得分，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不过悠斗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奥多随时可以打出覆盖着火炎的网球，用火炎烧断他的拍线。
精神力球拍不一定能抵挡火炎，悠斗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他接不了奥多的球，那他就也打出奥多接不了的球。
然而一直到裁判宣布“比赛结束”，奥多都再次没有打出覆盖火炎的球。
就像他一开始说的，只要悠斗不用“虾蟇”，他就不用他不喜欢的这一招。
悠斗不喜欢打坏网球和网球场，也不想依赖其他人的精神力球拍，但如果没有其他办法了，他还是会用的。
他不想输，也不能输。
而奥多宁愿输掉比赛，也没有再用火炎，是为了遵守诺言，还是因为单打三的胜负对已经拿下两场双打的意大利队而言没有那么重要，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悠斗想要知道答案。
他看懂了奥多的球路和旋转，但没有看懂奥多的想法。
奥多看着仰头看向他的小孩。
他还记得纲吉第一次提到悠斗时所说的话。
[我在给悠斗的Ins点赞、啊、悠斗是我的……该说朋友好呢，还是弟弟好呢……是像弟弟一样的朋友！]
他也是彭格列家族的成员吗？
[不不不，悠斗是普通人。]
[里包恩曾经想让他加入彭格列，被我阻止了。]
[悠斗很喜欢网球，他的目标是成为世界第一的网球手，未来会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
喜欢网球的人，在校队和国家队里打着网球，未来会成为职业选手，目标是成为世界第一网球手。
听着这样的描述，奥多是羡慕的。
他向往着这样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当他带着洛伦佐他们离家出走、路过街头的网球场时，他停下了脚步，对洛伦佐说，我们去买几把球拍，来打网球吧。
虽然打网球的生活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但如果那位越前南次郎先生是悠斗打网球的契机，那他打网球的契机是— —
“我打网球的契机是你，悠斗。”

第265章
“沢田纲吉是我同学, 他和我提起过你。”奥多省略了大量信息，对悠斗说，“我是从那之后开始打网球的。”
悠斗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小人。
金发小人A：纲吉！我不当黑手党啦！你说我离开家族后去做什么好？
棕发小人B：去打网球怎么样？
棕发小人B：我有个朋友喜欢打网球, 他的目标是成为世界第一网球手。
金发小人A：就是这个！
金发小人握住棕发小人的手, 上下摇了几下。
金发小人A：纲吉, 谢谢你。
掌声雷鸣中，小人剧场拉下帷幕。
唯一的观众&#183;悠斗：原来是这样。
靠两个小人, 悠斗还原出从来没有发生过、却和现实贴合的事情经过。可奥多的回答并没有解开他内心的疑惑。
就在悠斗想再问一个问题时, 他听见奥多说：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打网球了。”
— —我不适合打网球。
这是奥多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虽然在刚被教练带进集训营时，一切都显得很新奇, 但随着时间推移，奥多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些无聊。
他感觉不到打网球的乐趣。
“悠斗，你说‘打网球很有意思’。”
少年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用近乎认真的态度问：“网球有趣在哪里？”
悠斗的思绪从“最后一次打网球”转移到对方的问题上。
对他而言, 这是一个很容易回答的问题。
答案是全部。
“破解对手的招式很有趣, 想出难以破解的招式也很有趣。”悠斗回答。
网球的本质是接住对手的球、打出对手接不到的球。
除此之外, 还有一条：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无法回击的球。
这三点构筑了网球的全部。
以此为基础，每场比赛就像一个解开对手的难题、给对手出难题的过程。
悠斗想一直打网球。
他想要挑战强者、想要提升自己。
看着若有所思的奥多, 悠斗尝试用刚才的比赛举例。
“刚才的比赛，我提前在球上施加了会让球出界或挂网的旋转……”
奥多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那些球是他没有打好。
可即便是知道了刚才的比赛暗藏玄机, 他还是——
“现在你有觉得网球有趣点了吗？”
面对带着一丝期待的翡翠绿双眼，奥多很难说出“抱歉”这两个字。
这个时候应该说一点善意的谎言。
奥多清了清嗓子, 刚要说“我第一次发现网球原来这么有趣”，悠斗先一步看出他的犹豫。
“我知道了。”
悠斗知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网球有趣。
就像创真哥喜欢料理、阿呆喜欢收集石头、小泉前辈只对拉面感兴趣……
人的兴趣本来就是各种各样的。
和也曾想过放弃网球的毛利前辈不同，一直被当作黑手党家族继承人培养的奥多哥或许从来没想过“不做黑手党”后自己要做什么。
“网球”对刚刚离开家族的奥多哥而言只是一个开始。
是第一个尝试。
悠斗对奥多说：“如果哪天奥多哥又想打网球了，可以来找我。”
奥多抬手揉了揉小孩乱翘的头发, 承诺道：“一定。”
他在赛后握手环节就想这么做了。
当时忍住了，因为他知道亚洲人普遍比较含蓄，不像他们那么开放，但现在悠斗都叫他“奥多哥”了，揉一把脑袋也没关系吧。
龙马和龙雅对奥多不再打网球一事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虽然有些惋惜，但他们不会干涉对方的决定— —彼此又不熟。
只有金太郎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现，他还想和奥多打一场呢！
“不要啊！我们还没有打过呢。”金太郎急急忙忙地从身后抽出网球拍。
“我要和你打一场，我想领教领教那个噼里啪啦放闪电的‘闪电球’……”
“小金！”通道口传来白石的声音。
“白石，你来的正好！”金太郎指向奥多，“我要和他打一场！”
这不是白石能决定的。
首先要看对方的意愿，其次要看教练和平等院。
再怎么说，世界赛还没有结束。后天就是和法国队的四分之一决赛。
虽然还不知道小金在不在上场名单里，但小心点总归没错。
万一在比赛前受伤就不好了。
白石看向平等院。
悠斗则看向奥多。
奥多哥说过，他不喜欢用那一招。
奥多确实不喜欢用指环和各属性的火炎，那会让他想起黑手党和家族。
但如果对方想接他那一球，那他用一下火炎也不是不行，就当帮忙了。
“我无所谓。”
平等院也默许了。
“好耶！”金太郎欢呼，他迫不及待道，“那我们现在就回选手村打一场！”
龙马对奥多说：“请多指教。”
悠斗想知道“覆盖火炎的网球”对上“覆盖精神力的拍线”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其他人也打算围观这两场比赛，只有一个人有另外的想法。
“那个红头发的人和戴眼镜的人在哪儿？”切原没能记住对手的名字，但这不妨碍他找人。
“我要和他们再打一场。”

第266章
被奥多一通电话叫来的罗西盯着燃烧的球网喃喃：
“这是我的幻觉吗？”
“不是幻术。”
和他一起被叫来的萨缪尔双手插着兜, “这是现实。”
罗西相信萨缪尔的判断。
只是——
为什么打个网球能把球网顶部的包边点着啊？
还是说，这是什么仪式，为了完成仪式, 用打火机点的？
罗西拿出手机, 对着球场拍了张照片发在群里。
不出几秒，就有人回复他。
拉涅利：[是擦网球引起的着火。]
拉涅利：[视频]
罗西点开拉涅利发来的视频。
是一段附近的监控器拍下的画面：
高速旋转的网球擦网而过, 以球和球网的接触点为起点, 火苗腾地一下向两侧蔓延，形成一条火带。
罗西：“网球还真危险。”
要是擦的不是球网, 而是对手的衣服, 那不是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拉涅利：[悠斗和切原赤也去拿灭火器了，正在过来的路上。]
拉捏利：[奥多叫你们过去，应该是切原赤也想和你们再比一场。]
洛伦佐：[罗西, 你让萨缪尔少用点幻术，不要影响对方之后的比赛。]
[了解。]
罗西点击发送, 曲起右手肘推了推身旁的萨缪尔, 把手机举给他看。
萨缪尔扫了一眼消息。
“知道了。”
幻术会直接作用于人的大脑。普通人一天之内中太多次幻术，接下来几天都会头晕想吐。
如果他让切原赤也无法参加之后的比赛, boss肯定会生气的。
——————————
萨缪尔考虑到了对普通人过度使用幻术的后果。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幻术会对普通人不起作用。
切原知道自家部长会“灭七感”，也知道对方一定会在比赛中使用这一招。
但他没有想到中招的人会是自己。
— —用灭火器灭火后，奥多和金太郎的比赛还没有决出胜负。
切原没有看其他人比赛的心情，看到“红头发的人和戴眼镜的人”来了, 就要开始自己的比赛。
关根不在, 切原打算一对二。
而想着“少一个人、正好就不打了”的塞缪尔拒绝了这个提议。
身为切原前辈的旧搭档, 悠斗正要拿球拍，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这场练习赛让我和赤也组队吧。”
悠斗动作一顿，点了点脑袋。
在不涉及原则问题时, 小孩向来听话，尤其是部长的话。
最意外的人是切原。
“幸村部长，你要和我组队？”
“是啊。”
幸村从网球包里拿出球拍，温和地反问：“赤也不想和我组队吗？”
切原连忙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幸村部长是他要打败的目标之首。
他总是站在他的球网对面。像现在这样和他站在同一侧……还是第一次！
之前在集训营的同室操戈战上……
“赤也。”
切原回过神：“嗯？”
“作为部长，我想告诉你的最后一件事就在这场练习赛里。”
幸村垂眸道，“好好打这场比赛。”
— —切原是想好好打这场比赛的。
他想破解塞缪尔的招式，看清对方的球路，一雪前耻。
但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切原知道自己的五感、甚至可能是六感、七感已经被剥夺了。
可幸村部长为什么要剥夺他的感知？他们不是搭档吗？
——————————
悠斗是第一个发现切原被“灭五感”的人。
切原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悠斗面前被剥夺五感了。
每次被剥夺五感，他的呼吸都会变得急促起来，手也会紧紧握住拍柄。
——就像现在这样。
悠斗看着一动不动的切原前辈，他知道幸村部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塞缪尔的网球是利用幻术掌控对手的大脑，制造出一条虚假的球路，以此误导对手的判断。
幸村部长在上午的比赛中就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抢在塞缪尔之前控制了切原前辈的五感。
而幸村部长自己的五感……
“精市剥夺了自己和赤也的五感。”
猜到其他人想问什么，柳回答道，“‘茧’里有自定义的训练室，精市做过这方面的针对训练。现在的他可以在五感尽失的状态下打球。”
来看切原比赛的海堂重复了一遍柳的话：“在五感尽失的状态下打球……”
财前则是直接问：“怎么做到的？”
目前已知的破“灭五感”方法只有“天衣无缝”，但“天衣无缝”是恢复五感，而不是在被剥夺五感的状态下像没事人一样地打球。
柳刚要开口，有人先他一步回答：“第六感。”
“第六感？”
日吉顺着悠斗的话思考了几秒，豁然开朗。
“通过放弃五感，提升第六感，将注意力集中在回球上，是这样吗？”
悠斗点点脑袋。
就是这样。
刚刚他也在想幸村部长有没有封闭五感、以及，如果封闭了五感，要怎么打球。想到的答案就是“第六感”。
通过“第六感”预知球路和落点，将球打回对手的半场。
幸村部长可以做到这一点。
悠斗的脑袋被揉了揉。
面对小孩疑惑的目光，柳淡定地收回手，对其他人道：
“就像悠斗说的那样。”
悠斗已经习惯家人、前辈、教练、甚至是比赛对手忽然揉他脑袋了。
他看向球场，听到身旁传来声音。
“和那场很像呢。对吧，龙次？”
“嗯。”
悠斗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正好种岛和大曲也看向他。
确实很像。
只不过在那场比赛里，种岛前辈和大曲前辈是对手，而这场比赛里，幸村部长和切原前辈是队友。
想传达的话也不一样。

第267章
他站着吗？还是趴在地上？手中握着球拍吗？比赛已经过去多久了？
这些问题的答案切原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比赛还没有结束。
他必须从幸村部长的“灭五感”中走出来, 可他不像青学的那个一年级，他还开不了“天衣无缝”。
而且好奇怪啊。
切原站在一片黑暗里，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没有看到本该出现的幻影。
根据他过往的经验，这个时候幸村部长应该出现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对他说：
[你是永远无法打败我的，赤也。]
[你是永远无法打败我的，真田。]
切原的脑海中出现了声音, 但那不是幸村部长的声音, 而是悠斗的声音。
和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段画面：
会议室里, 悠斗坐在长桌前写观赛报告。一旁的投影仪播放着同室操戈战上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的比赛视频。
切原记得这一幕。
他来找悠斗去山下的超市买《周刊少年Jump》, 悠斗的报告没有写完, 他就坐了下来, 等悠斗把观赛报告写完。
和他们不同, 悠斗没有参加同室操戈战, 也没有在现场观看比赛。
为了写好报告, 悠斗问了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一些关于比赛的问题。
[真田副部长说, 他在被幸村部长灭五感后，脑海中出现了幸村部长的声音和声音。]
[但那不是真正的幸村部长，也不是真田副部长回忆中的幸村部长，而是真田副部长内心制造出来的幻影。]
[切原前辈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何止是遇到过。]
切原听到当时的自己回答：[每一次被部长灭五感，我都会经历一遍。]
画面里的悠斗放下笔、安静地听他说话, 而他则叽叽咕咕地说了好多。
[可恶，幸村部长也太强了。前几天练习时，也没能把他的球打回去。]
[每次都差一点，好不甘心。]
[集训结束前, 我一定要开启“天衣无缝”，把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三人一网打尽……悠斗？]
露出“想起什么”表情的小孩一脸认真地说出扎心而又无法反驳的话：
[前辈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画面里的切原和画面外的切原都被噎到了。
悠斗说的没错。
类似的宣言他说过很多次。
“开学前，我要开启‘天衣无缝’”；
“国际青少年网球大赛前，我要开启‘天衣无缝’”；
“合宿前，我要开启‘天衣无缝’”……
“开启‘天衣无缝’”就像“打败三巨头”一样，天天被他挂在嘴边，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他也知道悠斗会怎么回答他。
— —切原前辈一定会领悟“天衣无缝之极限”的。
悠斗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实力。但如果、如果他一直开不了天衣……
那个时候，切原是想问悠斗如果他一直没能开启“天衣无缝”该怎么办的。
话到嘴边，他又觉得问出这种问题会显得他太软弱了，影响他在悠斗心目中的高大前辈形象，于是没能问出口。
如果当时他问了，悠斗又会怎么回答他？他一定会说——
悠斗：[没关系。]
随着切原的想法发生变化，他脑海中的画面也随之发生变化。
会议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网球部的球场。悠斗身上的衣服也从集训营的队服变成立海大的队服。
悠斗仰头看着他。
[“天衣无缝”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就算不能进入“天衣无缝”，也能继续打网球。]
切原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想象的画面，而是他的回忆，悠斗当时说的不是“天衣无缝”，是“无我境界”。
悠斗说自己永远也进入不了“无我境界”。
悠斗的虚影旁出现了丸井的虚影。
[嘛，悠斗也不需要“无我之力”。]
悠斗点了点脑袋，随后又看向他：
[“天衣无缝”很厉害。]
[但切原前辈和我的比赛不是靠‘天衣无缝’赢的，而是靠其他东西赢的。]
丸井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
切原想让他们把话说清楚一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似曾相识。
得知他在红眼状态下会打暴力网球后，悠斗就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不止悠斗说过。
[靠的是扎实的基础、绝佳的控球能力、非凡的集中力和求胜的意志。]
[赤也的集中力是很好。一开始就连真田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般人是不可能那么长时间集中精神的，这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才能。]
柳前辈、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切原身前。
他们说着切原曾经听过的话。
也有越来越多的画面出现在切原面前。有的场景在立海大、在集训营、在茧里、在酒店房间、在赛场上……
切原还看到了一幅画。
是他前几天在悠斗房间看到的，一只木板长度参差不齐的倾斜水桶。
——————————
罗西拎起衣领，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看着球网对面的黑发初中生愣住。
“这家伙在干什么？”
萨缪尔看了一眼对面，回答：“大概是想打破现状。”
日本队的一众初中生对这一幕更加熟悉。不久前的同室操戈战上，真田也是像这样挥动着球拍，试图从“灭五感”里走出来，将球回击。
“那个时候，弦一郎虽然成功从精市手中拿下一分，但并没有解除‘灭五感’的影响。”柳。
真田默认了柳的说法。
“赛后精市和我说，如果那场比赛不是七球决胜负，而是一盘制，你可能就破解‘灭五感’了。”
真田有些意外。
他不知道幸村说过这些话。
或许如幸村所说，如果那场比赛是一盘制，他就能从“灭五感”中走出来。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
真田看向球场内剥夺自身五感、除了切原的发球局外一分未失的幸村，平静道：“没有如果。”
他知道他和幸村之间的实力差距。
他会缩小差距，然后追上去。
悠斗听着前辈们的对话，他对那场比赛印象很深。
在黑暗中没有放弃突破口的真田副部长、在短暂意外后迅速冷静下来的幸村部长。为了写出好的观赛报告，他分别采访了两人。
幸村部长告诉他，真田副部长得分的那一球让他产生了紧迫感。
而那份紧迫感让他在后续的训练中全力提升自己。
[我很感谢真田。]
真田副部长也是一样。
带着“不能被远远甩在后面”的心情在悬崖上一刻也没有松懈。
被柳前辈留在集训营的切原前辈也每天训练到很晚。
或许正如真田副部长所说，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他和幸村部长的比赛是七球决胜负，是已经改不了的过去。
可眼前的练习赛是一盘制。
切原前辈一定能做到真田副部长没有做到的事。
因为他是他们立海大附中网球部二年级的王牌，切原赤也。
“砰”。
切原的球拍碰到网球。
海堂握拳说了声“好”，可在几球下来后，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才那一球不是误打误撞，而是对面故意的。
“看来对面是想帮助切原走出‘灭五感’，在那一瞬间乘虚而入。”迹部说出塞缪尔的想法。
塞缪尔确实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如果他没有记错，那个黑色海带头的眼睛应该是绿色的……？
“切原那小子，击球的威力变了。”
“看来他从‘灭五感’里出来了。”
“对面的意大利选手……为什么露出了那么震惊的表情？”
龙雅听着初中生们的对话，余光瞥了一眼悠斗。
看，他们这里也有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悠斗没有看到切原变蓝的眼睛。
但他看到切原前辈身上出现了仿佛“天衣光芒”般的闪耀光辉。
一开始悠斗以为那就是“天衣无缝”的光芒，但除了这道光芒外，切原前辈还打出了被冰蓝色光芒覆盖、球路也呈冰蓝色的球。
星星点点、闪闪发光，非常耀眼。
那是什么？
切原不知道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
他想通过集中注意力的方式突破幸村部长的“灭五感”，可在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消失后，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两个声音不停地叽叽呱呱。
一个声音说他是恶魔，如果想赢下比赛就释放他。另一个声音，大概是天使，阻止他释放恶魔。
吵都吵死了。
他才不要听他们的话。
既然他是身体的主人，那不管是恶魔还是天使，都应该听他的话才对！
制服了体内天使和恶魔，切原神清气爽。他举起球拍，直指球网对面的罗西和塞缪尔。
“久等了，罗恩、塞尔达。”
——————————
“精神力球拍”能抵挡火炎，“集中爆发”能抵挡幻术。
但没有什么能抵挡真田的怒火。
切原在赢下比赛的同时，也为自己赢得了一晚上的“三对一”英语辅导。
悠斗本来想体验一下切原前辈的新招式，但由于没有看懂对方的目光，改了时间，约了明天。
“悠斗今晚和我一起练球吧？”幸村披上外套。
悠斗刚要点头，网球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斋藤教练发来的短信。
[悠斗，三船教练让你过去一趟。]

第268章
三船的房间在酒店13楼。
不同于选手住的双人间, 教练们的房间是标准的套房。
悠斗走进房间，看到了背对着他的三船教练。
“三船教练。”
三船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不离身的酒壶, 在悠斗走近后对他说：
“我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任务？”
悠斗第一时间联想到悬崖集训时的“深夜特别任务”。
可这里是选手村，什么都不缺。
三船没有立刻告诉悠斗任务的具体内容。他一边喝酒，一边用没拿酒壶的手指了指茶几。
那里有一张纸、一支笔、一只碗和两个骰子。
悠斗拿起纸, 上面杂乱地写着：
臭屁小鬼、有钱少爷、绷带男、数据男、入江、君岛、杜克、平等院。
如果臭屁小鬼是龙马君、有钱少爷是迹部前辈、绷带男是白石前辈、数据男是柳前辈, 那这张纸上写的是……
趁着悠斗解读的工夫，三船大口大口地喝完了壶里的酒。
他倒了倒酒壶, 确认里面一滴酒也没有了, 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壶, 开始说正事：“这是对战法国队的出赛名单。”
猜到答案的悠斗：果然！
他看向手里的名单。
这份出赛名单和三船教练要交给他的“任务”有什么关联吗？
“黑部会在八点前来我的房间拿出赛顺序表，转交给大赛总部。”三船。
“你的任务就是保护那张出赛顺序表, 不让它经他人之手。”
在全国大赛时安排过出赛名单和顺序的悠斗知道其中的重要性。
如果出赛顺序表被提前公开或恶意篡改，可能会让比赛变得异常艰难，甚至会导致整支队伍走向败北的深渊。
可是谁会做出这种事呢？
悠斗一时半会儿想不出答案，暂时将问题抛到脑后，郑重道：“知道了。”
他一定会保护好出赛顺序表。
“如果任务成功, 我会给你一个奖赏。如果任务失败, 我会打电话给主办方, 让他们直接按我说的登记。”
悠斗点点头, 问三船教练：“出赛顺序表在哪里？”
既然要保护出赛顺序表，那由自己贴身保管应该是最稳妥的方式。
悠斗正这么想, 听三船道：“老夫还没填。”
他将空酒壶抛给悠斗：“去把它装满酒来。”
悠斗接住酒壶。
餐厅在2楼, 那里应该有酒。
悠斗朝外走去，听到了从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有人过来了。
看样子是来找三船教练的。
悠斗一边想一边伸手开门，门外的人先他一步。
金色的头发、高中生的队服。
悠斗向他打招呼：“平等院前辈。”
平等院没想到小鬼在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悠斗手中的酒壶上, 没有说什么。
在悠斗走出房间后，他走进房间，顺手“嘭”的关上门。
平等院前辈也是被三船教练叫来执行“保护任务”的吗？
悠斗还没来得及细想，注意力就被躲在走廊拐角处的人转移了。
根据呼吸声判断，大约有10个人。
悠斗打算过去，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拐角处探了出来。
四目相对。
悠斗张了张嘴。
毛利从“悠斗怎么在这里”中回过神，冲上来眼疾手快地捂住小孩的嘴。
悠斗：“毛利前唔……”
一同冲过来的种岛竖起食指，对悠斗比了个“嘘”。
悠斗点点脑袋。
然后就看见毛利前辈和种岛前辈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
不止他们。
从拐角后走出来的大曲、入江、岸本也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
悠斗看了看身旁将耳朵贴在墙壁上的前辈们，又看了看以鬼前辈为首、看天花板看地板看墙壁或又闭着眼睛的前辈们，学习前者的样子，歪歪脑袋，轻轻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一墙之隔的对话清晰传入他耳中。
“后天的单打一是你，平等院。”
“杜克确实比你更了解加缪。有‘破坏王’之称的他也确实很强大。”
“但如今的加缪比他更强。”
“比赛中掺杂了私情，必定会招致失败。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出去吧！”
嘭！
随着一声响，墙壁震了震，房间里再次响起三船的声音：
“别把墙壁砸坏了！”
接着又是脚步声。
悠斗将耳朵从墙壁上移开。
下一秒，平等院拉开房门。
看到门外来不及躲闪的一群家伙，饶是平等院也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关上门。
这些家伙猜到他会来找三船，于是偷偷跟来了。
至于某个还没有去取酒的小鬼……大概是被拉入伙的。
平等院看着勾着悠斗肩膀的毛利，在心里还原了事情经过。
“行了，都跟我来。”
——————————
酒店11楼1101室，过去是平等院的房间，现在是制定“让杜克和加缪交手”计划的大本营。
“杜克想在对战法国队的四分之一决赛上出席单打一，和加缪交手。但是出赛顺序表是由三船教练决定的，我们必须篡改与法国队的出赛顺序表。”
君岛在白板上写下计划。
计划分为两步。
第一步：潜入三船教练的房间，将各个房间里的黑笔换成可擦圆珠笔。
第二步：从黑部教练手中夺走出赛顺序表，将单打一的名字改成杜克。
“我和伏黑君会在给三船教练送酒时调高房间的温度，以‘天气好热’为借口劝教练打开各个房间的窗户通风。”
“大曲和越智趁机从这里爬到十三楼，翻过窗户，潜入教练的房间。”
“如果我和伏黑君没能成功，就由毛利从上方的通风管道潜入三船教练的房间，开窗接应大曲和越智。”
君岛顿了顿，看向远野：“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计划太繁琐了，君岛。”
远野提议，“要我说，我们直接打晕三船教练。”
君岛就知道远野不会提出什么好的建议。他叹了口气，指出其中的风险：
“黑部教练去拿出赛顺序表时，很可能发现三船教练的‘不对劲’。”
“那就连他一起打晕，或者让那个会‘幻影’的初中生幻影成教练。”
“你是想造反吗？远野。”
“修改教练安排好的顺序表，已经是造反了吧？”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悠斗听着两位前辈的争论，脑袋空空。他没有想到计划篡改出赛顺序表的人会是高中生前辈们。
[你的任务就是保护那张出赛顺序表，不让它经他人之手。]
[杜克想和加缪交手，但三船教练不允许，我们得帮帮他。]
[比赛中掺杂了私情，必定会招致失败。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三船教练的声音和前辈们的声音一前一后在悠斗脑海中响起。
悠斗看了看周围正在讨论有没有更好的“偷表计划”的前辈们。
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第269章
就在悠斗陷入两难时, 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须藤发来一条消息：
[牛奶我买回来了，你在房间门吗？]
悠斗腾地站起来。
一时间门, 房间门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拜托须藤前辈买了东西。”悠斗镇定道, “我下楼拿一下，很快回来。”
须藤的跑腿业务一直开着，小孩的话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悠斗走出房间门。
他在关门的瞬间门拿出手机, 拨通须藤的电话。
“前辈，你在哪里？”
须藤刚进电梯。
他按下10楼的按键，对电话另一头的悠斗说：“我上楼了。”
“你要是在房间门，我把牛奶送来。”
“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须藤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挑了挑眉。
刚才的悠斗和平时不太一样。
如果是平时的悠斗, 他不会特意回电话, 而是会直接回消息。
就算选择回电话，通话后的第一句也不会问他在哪儿, 而是会先说出自己的位置, 再询问他在哪儿。
更不会急匆匆地挂断电话, 就好像牛奶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当面和自己说。
会是什么事呢？
随着一声“叮”响，电梯停在10楼。
电梯门开，须藤一眼看到站在房间门门口的悠斗。
小孩看到他眼睛一亮。
“须藤前辈。”
“给，你的牛奶。”
须藤从购物袋里找出家庭装牛奶递给悠斗，“加上跑腿费一共是420円。”
悠斗接过牛奶，刚要开口, 就听见须藤问：“发生什么事了？”
明明他还什么都没有说, 须藤前辈就已经看出有事发生了。
不愧是须藤前辈。
悠斗目光里流露出崇拜。他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了自己所面临的问题：
“三船教练要我保护对战法国队的出赛顺序表，但前辈们想要改名单。”
“我不知道该帮哪边。”
三船教练说，制定出赛名单和顺序时不应该掺杂私人感情, 但杜克前辈对上加缪也并非毫无胜算。
如果毫无胜算，他不会主动请缨。
悠斗既想让日本队晋级半决赛，又想让杜克前辈出任单打一。
“原来是这样。”须藤了然。
他告诉悠斗：“你遇到了思维惯性导致的‘两难问题’。”
思维惯性导致的两难问题……？
悠斗每个字都认识，然而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不过听不懂没关系。
根据悠斗在“茧”里积累的经验，无论一开始有多难理解，听到最后，须藤前辈都会让他听懂的。
“这类问题通常是理智与情感、现实与理想的对立问题。”
须藤竖起两根手指，“想要解决‘两难问题’，只需要知道两件事。”
“一，选项的数量不是绝对的。”
“二，选项的内容不是绝对的。”
悠斗依然没有听懂。
须藤：“就拿这件事说——”
悠斗竖起耳朵。
须藤：“教练代表理智与现实的一面，一军代表情感与理想的一面。”
“而你看到了两个选项。”
“分别是，‘帮助教练，不让杜克上场’和‘帮助一军，让杜克上场’，对吗？”
悠斗迟疑地点了点脑袋。
他确实只看到了这两个选项，并且不知道该选择哪个好。
但如果按须藤前辈说的，选项的数量不止两个……
须藤看出悠斗正在思考，便没再往下讲。他给了小孩充足的思考时间门，自己也走了会儿神，直到对方露出“！”的神情。
须藤：“想到什么了？”
“不管我选择哪一边，杜克前辈都有可能上场，也都有可能上不了场。”
悠斗想通了。
三船教练说过，如果他能成功完成任务，就会给他一个奖赏。
如果他选择保护出赛顺序表，说不定能用任务成功的“奖赏”换杜克前辈出席单打一— —这就是须藤前辈刚才说的“选项的内容不是绝对的”。
同理，如果他选择篡改出赛名单和顺序、打晕三船教练、不让他给主办方打电话，通过各种手段确保杜克前辈成为对战法国队的单打一，杜克前辈也不一定能和加缪交手。
因为四分之一决赛不用打满五场。
如果两场双打和单打三赢了，又或者三胜一负，那身为单打一的杜克前辈都没有上场的机会。
“这样不管选哪边，都毫无意义。”
悠斗说出第三种选项，“我去告诉前辈们这件事，再去请求三船教练组织一场和法国队的练习赛。”
就像冰帝曾为慈郎前辈申请过和立海大的练习赛一样。
听到悠斗的选择，须藤并不意外。
很有他的风格。
“如果这是在‘茧’里，你的回答能拿——”须藤顿了顿，他没有办法像“茧”那样严格，“80分。”
[好高的分。]
面对悠斗不掺一丝杂质的目光，须藤咳了一声，回归正题。
“20分扣在‘毫无意义’上。悠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如果能直接看出‘出题意图’，拿分就会变得很容易。”
看到悠斗点头，须藤继续道：“虽然看起来不像，但三船教练的身份毕竟是U-17日本代表队的总教练。”
“他让你保护出赛顺序表，这其中肯定是有他的用意的。”
须藤前辈说的没错。
悠斗顺着须藤的话往下想。
三船教练完全可以直接给主办方打电话，让他们按照他的口述登记。可三船教练没有这么做。
他像是早就料到前辈们会采取什么行动，并把“保护出赛顺序表”的任务交给了他。这么做的用意是——
“这是三船教练给前辈们安排的一场考验？”
须藤打了个响指：“Bingo~”
“锻炼、考验、考核……都有可能。除此之外，他大概还想看看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在须藤的帮助下分析完整件事的悠斗已经不再迷惘。
他要保护出赛顺序表，不破坏三船教练给前辈们设置的考验。等成功完成任务后再拜托教练组织一场练习赛。
“谢谢须藤前辈。”悠斗认真道谢，“我去跟前辈们说，我要保护出赛顺序表，不会参与他们的计划……”
“等等。”须藤拦住实诚的小孩，“这么做考验的难度系数就降低了。”
“你听我的。”他完全没有带坏小孩的心理负担，俯身在悠斗耳边小声道，“我们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悠斗听着听着：！
——————————
君岛打量着不速之客。
他听说过对方的事迹。据说只要钱给到位，什么事都能帮忙办妥。
远野有本介绍处刑工具的书，就是对方收了定金后从中古市场淘回来的。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从悠斗那里听说了，请让我也尽一份绵薄之力吧。”
君岛扶了扶眼镜。
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对方是个如此乐于助人的家伙。
君岛看向悠斗，问：“伏黑君，你给了他多少报酬？”
总共的费用是100円。
但须藤前辈说，所有的问题由他来回答，自己只要在一旁点头就好。
于是悠斗没有开口。
须藤自然地勾住他的肩膀，代他回答道：“这是我和客人的秘密。”
“对吧？悠斗。”
悠斗点点脑袋。
是秘密。
“既然是秘密，我就不多问了。”
报酬不一定是金钱，伏黑君可能答应了对方其他东西。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君岛笑着伸出手，“欢迎加入我们的计划。我们正好缺人手。”
悠斗回来得比较晚，其他人已经按照分工在各自负责的范围就位了。
君岛让须藤去酒店外找种岛和远野，自己带着悠斗去了二楼餐厅。
他让厨房的工作人员提前冰好了上等的葡萄酒，又往三船的酒壶里灌满从日本空运来的纯米大吟酿。
君岛推着餐车，叮嘱悠斗：
“一会儿由我来和三船教练交涉。如果交涉失败，你就给毛利发消息，让他开始Plan B。”
悠斗抱着酒壶，点了点头。
计划开始。
君岛将餐车停在1301房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三船的声音从房间门里传来：“谁！”
“教练，是我。大会运营方送来了慰问品，南澳产的葡萄酒……”
“进来！”
君岛推开门，推着餐车走近房间门。
悠斗跟在他的后面。
三船瞥了一眼拿着酒壶的悠斗，问道：“怎么这么慢！”
“今天天气热，餐厅的工作人员让他等酒冰好了再装酒壶里。”
君岛一边说，一边走近空调面板，把“制冷”偷偷调成了“制热”。
“教练，房间门好像有点闷。我帮您把窗户打开通通风，如何？”
“不行！”
三船喝住正要开窗的君岛，“别把房间门里的冷气放跑了！”
“那我帮您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君岛向站在三船身后的悠斗使了个眼色，看到悠斗拿出手机编辑消息，转身将“制热”又调回了“制冷”。
“如果没什么事就赶快出去，别在我的房间门里乱转，打扰我喝酒！”
三船粗暴地将两人赶出房间门。
房门关紧的一瞬间门，君岛松了一口气，问悠斗：“毛利那边的进展顺利吗？”
“不太顺利。”悠斗看着手机，如实汇报，“毛利前辈在打开通风管道时，被酒店的工作人员看到了。他现在在躲工作人员，暂时没办法去开窗户。”
“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君岛沉着道，“伏黑君，你能去完成毛利的任务吗？趁工作人员在到处找毛利。”
“没问题。”
悠斗拿着君岛给的平面地图，赶到连接1301室的通风管道口下。
一个工作人员打扮的陌生男人倚着走廊墙壁，看到悠斗勾起嘴角：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同伙。”
悠斗迟疑了一下。
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前辈的小孩在“配合”与“不配合”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仁王前辈。”
“puri~”
仁王撤下“酒店工作人员”的伪装，下一秒“幻影”成毛利寿三郎。
“开始Plan B吧，悠斗。”

第270章
君岛：[计划有变。]
君岛：[伏黑君将代替毛利执行Plan B, 预计还需120秒。]
君岛：[潜入组请再坚持一会儿。]
毛利看到消息后，松了一口气。
他在躲侍应生打扮的酒店工作人员时，误打误撞地跑到初中生们居住的10楼, 在楼梯口遇到幸村、白石和不二。
三人邀请他去白石的房间听小品。
想着先避开工作人员、一会儿再找个借口开溜的毛利果断接受了邀请。
只是借口没有那么好找, 初中生也一个比一个敏锐。
“前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手机。”幸村关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石闻言停下了表演。
他抓了抓后脑勺，脸上浮现出几分歉意：“抱歉，是我演的太无聊了吗？”
毛利连忙道：“没有的事！”
既然悠斗去开窗户了，那他就不用急着离开了。
“刚才的小品很有趣。”
没有认真看白石演小品的毛利补救道, “对了, 接下来换我来表演吧！”
毛利表演落语时，负责潜入的二人— —大曲和越智腰间系着逃生绳，双手紧抓着窗台边缘, 悬挂在12楼和13楼之间, 没有看到君岛发在群里的消息。
按照最开始的计划，负责开窗的人是君岛、悠斗和毛利。所以当“毛利”和悠斗的身影同时出现在窗户后时, 大曲和越智并没有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月光前辈，快到这边来！”
“大曲前辈, 这里。”
打开的窗户在越智那一侧。
越智上臂发力, 肌肉微微隆起，踩着窗台顺利进入房间，动作干净利落。
大曲紧随其后。他双脚刚落地, 就听见了“毛利”的声音：
“辛苦了，月光前辈。喝点水吧。”
大曲：？
大曲看向屋内。
“毛利”手中拿着一瓶已经拧开瓶盖的矿泉水、正递给越智。
……饶了他吧。
只是翻个窗户而已，没必要给他们准备水吧。
大曲如是想着，目光却转向悠斗。
两手空空的小孩对他露出了非常抱歉的神情。
“抱歉，大曲前辈, 明天一天我会任你差遣的……”
大曲刚想说“没关系，我不渴”，余光看见越智颀长的身影晃了晃。
下一秒，他自己后颈一疼。
悠斗将被自己打晕的大曲前辈拖到房间角落，让他和陷入“沉睡”的越智前辈一样靠墙坐着。
仁王前辈递给越智前辈的矿泉水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柳前辈和乾前辈最新研发的饮料，有助眠的功效。
“我们原路返回吧。”仁王道。
悠斗点点头，跳上通风管道前，他又看了角落里的两位前辈一眼。
第一步：让潜入组失去行动能力。
成功√
——————————
悠斗将一捆圆珠笔交给君岛。
这些笔不是三船教练房间里的，而是幸村部长和迹部前辈房间里的。
——1001室的布局和1301室相同。
酒店也提供了相同数量的圆珠笔。
同样拥有这么多支酒店特供圆珠笔的房间还有平等院所住的1101室。
君岛清点了一下数量，一支不少。
他问：“大曲和越智呢？”
“前辈们遇到了陷阱。”
“陷阱”之一乖乖回答。
陷阱？
君岛若有所思。
他没有问悠斗具体是什么陷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现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你们把圆珠笔替换成可擦笔，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只要……”
手机铃声打断君岛的话。
君岛接通电话，入江焦急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出事了！”
“我们这边发生了一些意外，没能拦住黑部教练。”
“他坐电梯下楼了！”
君岛闻言，立刻跑出房间。悠斗跟在他后面，听他和入江的对话。
“他到哪一层了？”
“九层……八层……七层……”
君岛在楼梯口停下。
悠斗跟着停下。
他看着君岛前辈抬手按下墙壁上的火灾报警器。
一时间，火灾的警报声响彻酒店。
入江的声音穿透警报声。
“七楼见。”
挂断电话后，君岛又立刻联系了酒店的前台，告诉对方自己“不小心”碰到了火灾报警器，之后会下楼支付罚款。
这是计划外的行动。
悠斗问：“接下来要怎么做？”
“把黑部教练从电梯里救出来，趁机拿走装有出赛顺序表的信封。”君岛回答。
按照原本的计划，如果黑部教练坐电梯下楼，接下来就该由守在酒店楼下的种岛和远野负责拦截。
但接二连三的意外，让君岛有一种计划正在偏离原定轨道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幕后干扰这一切。
于是他做出了计划之外的行动。
——————————
选手村的电梯会在火灾警报器响时立即停运。
当君岛和悠斗赶到七楼时，入江和德川已经打开了电梯的轿厢顶，正在齐力将黑部教练从电梯里拉上来。
从电梯里出来后，黑部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发生什么事了”。
“可能是有人不小心触发了走廊上的火灾警报器。”
君岛神情自若地回答教练的问题，就好像刚才按下报警器的人不是自己。
电梯的控制系统收到了解除警报的信号，重新开始运行。
趁教练的注意力在电梯上，君岛和入江交换了一个眼神。
君岛：拿到了吗？
入江：还没。
看来装有出赛顺序表的信封还在黑部教练身上。
然而就在几个高中生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时，黑部忽然道：“我好像把出赛顺序表落在电梯里了。”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高中生的脸色都变了。
楼层显示器显示，电梯已经停靠在一楼。
“快！快去一楼！”
一道身影从他们身旁窜出。
悠斗比谁都更快地达到一楼。他按开电梯，电梯里空无一物。
“不在电梯里。”
在他之后赶到一楼的高中生们也看到了空荡荡的电梯。
一阵夜风吹过。
德川若有所感地转过头，他看到了没有关上的窗户，以及窗外一辆运送废枝废叶的园艺车。
白色的信封混在青绿色的树叶间，十分显眼。
“在那里！”
众人顺着德川指的方向看过去，园艺车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
君岛立刻给守在酒店外的种岛打电话，让他们拦住园艺车，而悠斗则是想也不想地翻窗追了上去。
如果让种岛前辈和远野前辈拿到信封，他的任务就失败了。
——————————
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哼着小曲儿下班的园丁没有发现有人跳上了他的车。
悠斗将信封从错综的枝叶下取了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跳下挂车。
考验到这里应该可以结束了。
接下来，他直接把信封交给黑部教练，再护送教练把信封交给主办方，任务就完成了。
等回来后，他就去找三船教练，询问对方“奖赏”的事，争取、不、是一定要帮杜克前辈要到和法国队的练习赛。
悠斗正计划着，听到身后传来轮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
悠斗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骑着赛格威的种岛前辈。
悠斗的第一反应是：跑。
可他刚要跑，就又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和一声“哎哟”。
悠斗脚下一顿，换了个方向。
他跑到不知怎么从赛格威上摔下来的种岛身边，蹲了下来，担心地问：
“前辈还好吗？”
种岛向他伸出手。
悠斗下意识扶住对方。
下一秒，对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抓到你了~”
种岛声音轻快，嘴角向上扬起，无论是说话的语调还是脸上的神情，都不像摔疼受伤的样子。
悠斗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悠斗看向远处跑来的前辈们，思考着带走信封和黑部教练的可行性。
“不要做无用的抵抗了。”种岛看出了他的想法，“把信封交给我们吧。”
“不行。”
“不给我们也行，但可以告诉我们理由吗？”
谈判专家&#183;君岛到场，“伏黑君，你难道不想帮杜克吗？”
在意识到有“内鬼”后，君岛在心中排查了一遍名单。
悠斗本来是不会出现在这张名单上的人，但最有可能是“内鬼”的人— —须藤，是他带来的。
再加上“出赛顺序表在教练身边时”和“出赛顺序表不在教练身边时”，悠斗的表现有明显不同，君岛在给种岛打电话时加了一句“注意伏黑君”。
现在不用注意了。
“内鬼”就是悠斗和须藤。
君岛怀疑，须藤从悠斗那里听说他们的计划后，和悠斗说了什么，从而改变了小孩的想法。
如果让他知道悠斗“背叛”他们的理由，那他有信心将小孩的想法扭回来。
悠斗：“我想帮杜克前辈。”
“但比赛不用打满五场，如果前几场赢了，就算杜克前辈担任单打一，也没有机会和加缪交手。”
可是加缪身为法国队的主将，不会担任单打一以外的位置。
只有担任单打一，才有可能对上加缪。否则连一丝可能性都没有。
君岛不知道悠斗还想了练习赛。
— —对于每场比赛都认真对待的悠斗而言，练习赛和正式赛没有区别。
而像他这样认真对待每场比赛、把练习赛当正式赛打的人，大有人在。
就在君岛尝试改变悠斗的想法前，悠斗忽然看向他的身后，叫了一声“杜克前辈”。
杜克的出现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他们的计划是背着杜克进行的，而现在杜克却出现在了这里。
“大家为我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杜克收到了须藤的消息，才知道大家为了让他能和加缪交手，计划篡改教练安排好的出赛顺序表。
“为了让我能和加缪一战，大家竭尽全力，我很感激。”
“但是为了我的一己之私，大家不惜辜负教练们的信任、冒着风险承担连带责任、也要篡改已经安排好的出赛名单和顺序。这样就算能担任单打一、和加缪交手，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家看重身为同伴的杜克。
杜克也同样看重自己的同伴们。
他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让大家白费精力了，真的很对不起。”
“杜克……”
“不是白费精力。”悠斗学以致用道，“对我而言，这是一段非常珍贵的经历，我从中学到了许多。”
“谢谢，前辈们。”
“悠斗说的没错。”入江笑了笑，“这才不是什么‘白费精力’。”
无论结果如何，无论最终是谁出席对战法国队的单打一，今晚的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是非常宝贵的经历。
往后余生都不会忘记。
“把信封交给黑部教练吧。”
“嗯，就这么做。”
“说起来，黑部教练人呢？”
说曹操，曹操到。
黑部从外面远远走来。
“教练不会追园艺车，一路追出去了吧？”种岛托着脸猜测。
“黑部教练！”
听到有人叫自己，黑部走过来。
“教练，出赛顺序表。”悠斗交出手中的信封。
黑部愣了一下：“出赛顺序表？”
“对战法国队的出赛顺序表，我已经交给大赛主办方了。”
悠斗：？
高中生们：？
君岛：“可您刚刚不是说，落在电梯里了？”
“是啊，落在电梯里，刚好被手冢同学捡到了。”黑部简述道，“他在前台遇到我，就把信封交给我了。”
“那悠斗手里的是？”种岛的目光落在悠斗手中的信封上。
黑部给出建议：“打开看看？”
悠斗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展开，发现是一张——
动物园的宣传海报。
憨态可掬的考拉占据了大幅页面，另有一行彩字用英文写着：
[墨尔本动物园欢迎您！]

第271章
“He&#39;s so cute, right？”
悠斗看着怀里抱着奶瓶的袋熊，用力点点脑袋。
非常可爱。
种岛手里同样拿着奶瓶，在给一只12个月大的白袋鼠宝宝喂奶。
他对一旁的宙斯说：“谢谢你邀请我们来这里~”
悠斗跟着道谢：“谢谢。”
宙斯笑着摆摆手。
“不用这么客气。”
— —昨天晚上，悠斗“捡”到了一张墨尔本动物园的宣传海报。
悠斗想去动物园。
有一个人和他拥有同样的想法。
“圆溜溜的眼睛真可爱啊。”
种岛凑过来看他手中的海报, “肥嘟嘟的, 抱起来手感一定很好吧。”
悠斗抬头看向忽然凑过来的白发前辈, 刚好种岛也低下头来看他。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 读出了、准确地说, 是种岛单方面读出悠斗的想法。
“明天没有比赛。我们一起去墨尔本动物园, 怎么样？”
悠斗下意识想点头，但在点头前，他想起被自己放倒的大曲前辈。
明天一天，他都会听从对方差遣。
“大曲前辈一起去吗？”悠斗问。
“龙次啊……应该不会和我们一起。”
比起动物园, 对方大概更想在房间或去LiveHouse一类的地方放松休息。
种岛深谙搭档的喜好, 接着就听到“明日搭档”说：“那我也不能去。”
种岛：？
“为什么？就我们两个不可以吗？”
“不, 不是人数的问题……”
悠斗将自己为了保护出赛顺序表而打晕大曲前辈的事告诉了种岛前辈。
种岛很想表现出对大曲的遭遇深表同情的样子, 可惜他失败了。
“原来是这样。”他笑着拍了拍悠斗的肩膀，“放心吧, 这件事交给我了。”
……
翌日清晨, 悠斗在酒店的自助餐区见到了大曲。
“大曲前辈，昨晚……”
悠斗想要道歉, 大曲抬手止住他的话。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从修二那里听说了, 你和他一起去动物园吧。”
大曲是在自己房间醒来的。
醒来时，后颈已经不疼了。就像修二跟他描述过的那样：脖颈一疼, 之后就会失去意识。等再次醒来时，就像睡了一个长觉，没有什么后遗症。
[在这方面, 悠斗是专业的。]
真的是专业的。
大曲抬手按了按后颈。
悠斗看着大曲的动作，有些担心地确认了一遍：“真的可以吗？”
“嗯。”
大曲已经从种岛那里听说了昨晚的后续，也知道他们今天计划去动物园。
要他在墨尔本烈日炎炎的夏天逛动物园……饶了他吧。
大曲本来就没有差遣悠斗的想法。
让悠斗和种岛一起去动物园，他留在选手村，看半天书、练半天球、晚上有空再去一趟LiveHouse……是最好的。
“在动物园里玩得开心，这就是你今天的任务了。”
“谢谢，大曲前辈。”
“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吧！我已经把路线查好了。”种岛端着餐盘，和悠斗商量行程。
悠斗点点脑袋，他的头发因要去动物园而变得更支棱了一点。
“我去和幸村部长说一声。”
知道立海大针对队内俩小孩制定了“出门报备”规定的种岛：“去吧。”
虽然还在比赛期间，但偶尔的休息也是必要的。
想必幸村他……
“太松懈了！！”
种岛的思绪被一声训斥打断。
“明天就要和法国队比赛了。就不能等世界赛结束后再去动物园吗？”
看着开启说教模式的真田，种岛打算上前帮悠斗说几句话，被人抢先了。
“真田，你还不放心悠斗吗？”坐在另一桌的仁王懒洋洋道。
真田认可悠斗的网球水平，也知道他平时训练有多认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同意对方在世界赛期间去动物园。
“不能……”
“玉犬、脱兔、鵺、虾蟇、大蛇。”
仁王没有给真田说话的机会。
他把悠斗的招式名报了一遍。
就在众人以为他只是在用悠斗的招式堵真田的嘴时，他又往里加了一个。
“满象。”
“悠斗的招式是用家里宠物的名字命名的，到现在还差了一个‘满象’。”
仁王对真田说，“恐怕他是听到迹部说的‘诞生帅气新招式的秘诀是98％的努力+1％的灵感+1％的神秘体验’，才想着去动物园，通过近距离观察大象的方式，获得‘满象’的灵感。”
真田：“什么？”
迹部放下手中的红茶杯，佐证了仁王的话：“本大爷确实说过这句话。”
仁王用“看吧”的语气总结道：“所以悠斗只是换个地方‘特训’。”
“……原来是这样。”
真田被说服了。他看向悠斗，“既然是为了‘满象’，那你就和种岛前辈一起去动物园观察大象吧。”
完全没有想到网球、满脑子都是考拉、甚至没有想到大象的悠斗：！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段视频。
拥有世界最强足球运动员称号的射手诺埃尔&#183;诺亚在一次采访中说过，如果想要成为世界第一，那每天早上起床后所做的第一件事都必须是为了成为世界第一而采取的行动。
[如果你还没有成为世界第一，那不妨先问问自己，有没有把一年365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花在实现自己的目标上、花在成为世界第一上。]
悠斗郑重道：“我会认真观察大象的，真田副部长。”
“也要记得劳逸结合。”幸村的想法和种岛是一样的。
他知道悠斗一开始没有“观察大象”的想法，而现在把仁王的话听进去了。
“如果对大象的观察没有进展，就去看看其他的小动物放松一下。”
“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就像须藤前辈用台球教会他认识网球的“旋转”吗？
悠斗的脑海中出现了奇妙的联想。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
吃过早饭后，悠斗和种岛从酒店出发。计程车叫不到选手村内，所以他们要步行到大门口。
也就是从日本代表队下榻的酒店到选手村大门的这段路上，两人遇到了希腊代表队的选手。
在得知日本队的两人要去墨尔本动物园看考拉和大象后，同样要去动物园看考拉且做了深度功课的宙斯友善地发出邀请：“要和我们一起吗？”
“我们预约了一家私人动物园的上午时段，还能再加两个人。”
“虽然动物种类没有墨尔本动物园内的种类多，但能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和动物们接触，还能给它们喂食。”
宙斯举例，“墨尔本动物园的考拉是在一片铁丝网后，而这家私人动物园可以摸到考拉。”
“有大象吗？”悠斗问。
“有的，还可以给大象喂水果哦。”
悠斗看向种岛，翡翠绿的双眼里写满了“前辈，想去”。
种岛笑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真是来对了。
悠斗抱着肉肉软软的袋熊，将空了的奶瓶从还没喝够奶、但为了健康已经不能再喝的袋熊怀里抽了出来。
他让袋熊在自己怀里翻了个身，按照工作人员教他的喂奶步骤，动作轻轻地给袋熊拍奶嗝。
不到五分钟，悠斗的左肩一沉。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的肩上。
袋熊睡着了。
不止是悠斗怀里的袋熊，种岛怀里的白袋鼠宝宝也在一阵阵的轻抚下、枕着他的手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真可爱啊。”赫拉克勒斯压低声音喃喃，“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工作人员拿来藤编窝和睡袋，悠斗依依不舍地将袋熊抱进藤编窝里。
接下来他们要去户外接触动物、给它们喂食。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小桶。
桶里有袋鼠专用粮、各种各样的绿色蔬菜、胡萝卜、玉米和苹果。
领队的工作人员用英语告诉他们，之后他们将前往袋鼠的居住地。
“那里有很多成年袋鼠，虽然已经成年了，但它们性格很好，不用怕。”
领队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看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一米五的悠斗和顶多一米五出头的宙斯身上，语气温和道：
“但你们两个小家伙得跟着我。”

第272章
悠斗上一次和袋鼠亲密接触是在小学二年级。
那个时候, 他进动物园还不需要买门票。在给袋鼠喂胡萝卜时，美久一边录像一边感慨：
“用不了多久，惠和悠斗就会长得比袋鼠还高了。”
在那之后, 悠斗又去过几次不同地方的动物园，只是没有再喂过袋鼠。
动物园里的袋鼠喜欢睡在离围栏很远的树荫下。悠斗站在围栏外目测, 觉得自己和袋鼠的身高差距不断缩小。
现在，他应该比成年袋鼠高了。
悠斗对此很有信心。
然而现实完全相反。
悠斗仰头看着站起来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红袋鼠们, 想起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 打开翻译软件，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问一旁的工作人员：
“史密斯先生，这里的袋鼠和动物园里常见的‘红袋鼠’是同一个品种吗？”
“Of course！”
史密斯将桶里的袋鼠粮喂给凑过来的“大家伙”，热情地讲解, “我们在郊外经常能看见的袋鼠品种是灰袋鼠。”
“面前的这些袋鼠里虽然也有蓝灰色的袋鼠，但它们是雌性红袋鼠。”
“拥有红棕色毛发的通常是雄性红袋鼠，就像我身边这只。”
史密斯拍了拍身旁的“大家伙”。
它是一只标准的雄性红大袋鼠，皮毛富有光泽, 肌肉十分发达。
“我从来不知道袋鼠能长这么大。”
埃万将装有袋鼠粮的小桶交给赫拉克勒斯, 自觉站到“小家伙”的队伍里。
在场十人里, 只有他、宙斯和日本队的初中生穿上鞋身高都没有一米八。
“他们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埃万吐槽。
悠斗以为埃万在说袋鼠，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桶。
史密斯哈哈大笑起来。
他每天要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 懂一点希腊语，也懂一点日语，知道黑发小孩理解错了金发少年的意思。
他将错就错，自豪道：“一只成年红袋鼠的身高通常在1米6左右，但我们这儿的红袋鼠能长到1米8、1米9，甚至有几只身高超过了2米。”
“它们能长这么高，除了基因和遗传因素外, 还和饮食息息相关。”
悠斗一边听史密斯滔滔不绝地介绍袋鼠的食谱，一边看向拥有健美肌肉的一米八袋鼠，脑海中浮现出爸爸的脸。
基因和遗传因素— —有√
“……为此，我们准备了特制奶瓶和袋鼠宝宝专用奶……”
“……富含丰富的植物蛋白，满足成年袋鼠必须的营养……”
悠斗对比自己和袋鼠的食谱。
他每天都会喝两杯牛奶；运动后会喝德川前辈给他的蛋白质粉；时不时还会从乾前辈和柳前辈那里拿到两人共同研发的“万能汁”……就“万能汁”的版本而言，他已经从第一代喝到了第五代。
满足营养需求的饮食——有√
如果未来几年澳大利亚没有团体性的网球赛事，那他下一次来这里，大概就是成为职业选手后来参加ATP巡回赛墨尔本站或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
到那时，他一定会比袋鼠高。
——————————
离开红袋鼠的领地，悠斗一行人又跟着史密斯去了其他动物的园区。
这家动物园内没有凶禽和猛兽，他们可以在史密斯的指导下给所有动物喂食，抚摸它们、并和它们拍照片。
悠斗帮种岛前辈和瓦莱黑鼻眼拍了合影，种岛也抓拍到了悠斗给小熊猫投递苹果的瞬间。
告别了短尾矮袋鼠一家，悠斗听到史密斯说：“下一站是大象园区。”
大象。
悠斗想起正事。
“你很喜欢大象？”
宙斯还记得悠斗在来之前特意问过他这家动物园里有没有大象。
悠斗点点头。
他看过和大象有关的纪录片。
大象温柔聪明、又富有感情。
他喜欢大象。
——————————
澳大利亚本土没有野生大象。
动物园里的三只非洲象是从纳米比亚购入的。一只14岁，两只12岁，都还是孩子。
“虽然还是孩子，但它们每天都能吃1000磅左右的嫩叶和象草。”
史密斯拍了拍背上的水果筐，“这些水果只是它们上午的加餐。”
对于快成年的三只小象而言，一筐水果作为加餐是不够的。
动物园一共准备了三筐水果。游客们可以从中选择自己想喂的种类，放进小竹篮里带进大象园区。
“我们可以直接把这两筐水果抬进去吗？”赫拉克勒斯问。
“当然可以。”
史密斯是个懂得灵活变通的人。
“只要你们抬得动。”
尽管都是用竹筐装着，地上的竹筐比他背着的大了整整两圈，要两三个力气大的人一起抬才能抬动。
不过— —
史密斯打量着赫拉克勒斯手臂上的肌肉，笑道：“来试试看吧，大力士。”
Heracles有“大力士”的意思。
这个名字来源于古希腊神话中的一位半神，是力大无穷的象征。
赫拉克勒斯没有让人失望。他只是微微使力，就扛起了装满水果的竹筐。
这让种岛想起在集训营里每天举石锻炼的鬼。
如果举办一场日本队vs希腊队的举重比赛，也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种岛在心里推断出比赛结果，余光扫到斜下方的一撮呆毛，思绪一顿。
要从平等院、鬼和杜克三人中选出“日本代表队力气最大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在加上初中生后，人选好像就能确定了。
悠斗察觉到种岛投来的目光。
他对上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尝试解读目光里的含义。
[悠斗，既然希腊队抬了一筐，那剩下这筐就由我们两人抬吧。]
完全解读错误的悠斗朝种岛点了点头，弯腰抱起竹筐。
正准备提议“剩下一个竹筐我们/大家一起搬吧”的宙斯和史密斯：？
种岛回神，扶住竹筐，打哈哈道：“既然希腊队抬了一筐，那剩下这筐就由我们两人抬吧，悠斗。”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对悠斗不甚了解的史密斯和希腊队众人已经化成石膏像了。
如果说身高超过两米、身形魁梧的赫拉克勒斯搬起竹筐是不负众望，那悠斗就是刷新了他们的世界观。
日语的对话传入他们耳中：
“我一个人搬吧，种岛前辈。”
“还是两个人一起搬吧。小小年纪搬这么重的东西，小心长不高哦。”
后一句是单纯的哄骗，目的是不让冲击力极强的画面再次出现。
可惜种岛忘了一茬。
“没关系。”小孩说，“我有喝乾前辈和柳前辈共同研发的‘万能汁’。”
悠斗曾经看到青学的菊丸前辈压在龙马背上，在龙马说出“菊丸前辈，你这样我会长不高的”后，乾前辈端着一杯泛着紫光的“万能汁&#183;第四代”出现，告诉龙马不用担心，只要喝下这杯改良过的“万能汁&#183;第四代”，就能长高。
种岛当时也在场。
他还知道后续：
被后辈拒绝的刺猬头初中生一脸失望，而在看到悠斗后，对方脸上的失望一扫而空。他热情邀请悠斗品尝他手中的饮料，仿佛童话故事里向公主推销毒苹果的王后。
饮料的另一位研发者、眯眯眼的初中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拿走了饮料，用滴管往里面添加了一点“能让味道更符合立海大人口味”的东西，做完这些后，才把饮料递给悠斗，看着悠斗把饮料喝完了。
悠斗对“乾前辈和柳前辈研发出来的饮料能让人长高”一事深信不疑。
种岛不想破坏这份信任。就在他要另寻理由时，一旁的埃万开口问：
“‘万能汁’是什么？”
埃万的日语是跟着日漫学的，他能听懂一部分，也能说简单的句子。
“是一种饮料。”
悠斗用英语组织语言，“能让人变得更高、更强壮、更健康。”
就和乾、柳在介绍长高的方法时会让人觉得很有说服力一样，由悠斗说出来的“更强壮”“更健康”也很有说服力。
埃万暗暗记下了饮料的名字。
回去后，他要找代购帮他买一点。
至于埃万从代购那里得到“没有找到‘万能汁’”的回复后，不甘心地在日本论坛里发帖询问，被一个头像是“眼镜”的人私信；得知对方手里有“万能汁”，且人刚好也在澳大利亚，于是约好时间线下交易……都是后话了。
——————————
大象园区很大。
一行人跟着史密斯来到一座茅草扎的遮阳棚下，这一带有大象的足印，却不见它们的身影。
史密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卸下竹筐，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沓便携雨衣，分给每个人。
“墨尔本的夏天很热。米塞尔（大象名）它们现在一定在水潭那儿。”
虽然是人工水潭，但动物园模仿自然界，在水潭里准备了不会让小象们深陷其中但又能保护它们的皮肤、冷却降温、补充矿物质的泥土。
“把袖子那边扎起来，这样泥巴就不会弄脏衣服了。”史密斯叮嘱。
悠斗有学有样地扎紧袖子和裤管，戴上帽子，拉紧抽绳，只露出一张脸。
其他人同样如此。
检查完所有人的着装后，史密斯大手一挥：“男孩们，跟我来。”
正如他所料，小象们都在水潭里。
每一只都圆滚滚的，身上裹满了湿漉漉的泥巴。
悠斗观察着小象。
小象们也好奇地打量着这群新来的人类。
“它们知道我们不会伤害它们，所以不会感到害怕。”
“但在彼此熟悉前，我们先不要靠近。要耐心等它们接受我们。”
史密斯说着，席地而坐。他拍了拍身侧的土地，招呼道，“坐下来吧。”
悠斗盘腿坐下。
一只小象试探地向他伸出象鼻，呼吸落在悠斗的手背上。
“哇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米塞尔这么快接受新朋友。”
史密斯有些惊讶，随即兴致勃勃地指导，“你可以摸摸它，悠斗。”

第273章
选手村。
咕嘟咕嘟— —
切原放下手里的易拉罐, 舒服地喟叹：“好爽！”
“流汗后果然要来一瓶饮料！”丸井无比赞同道。
付钱买饮料的人— —胡狼露出了无奈的神情：“一会儿就要吃饭了，你们两个别一下子把饮料喝完啊。”
“放心吧，杰克前辈。”切原将易拉罐精准地投进垃圾桶, 扭头对胡狼说，“练习了一上午，我现在肚子正饿呢！”
“对了，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想想……”丸井支着下巴，陷入思考，不一会儿脑袋上亮起灯泡。
“意面和意大利披萨怎么样？”
丸井从手机备忘录里翻出一家店。
“这是奥多推荐的意大利餐馆, 就在选手村中心, 说是很地道哦。”
“我也想尝一尝意大利饺子。”胡狼投了赞成票。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考察各国料理，丰富自家拉面店的菜单。
“意面、披萨和饺子啊。”切原脑海中浮现出这三样东西的图像。
浇上满满肉酱的意面、底薄而脆的披萨和装满奶酪菠菜的意大利饺子。
“我也好久没吃过披萨了。悠斗……”
切原没说完的话卡在嘴边。
他差点忘了, 悠斗早上和种岛前辈一起去动物园了。
— —昨天晚上, 切原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期末考试所有科目全部挂科，被学校留级。开学时, 被分进了悠斗所在的班级。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 切原前……”
梦里黑发绿眸的小孩停顿了一下, 看着他说，“既然我和前辈同级了，那我应该也不用喊切原前辈‘前辈’了。”
“切原。”
在这之后, 他们一起去了网球部。
一群看不清面容的新生窃窃私语：
“他们就是切原部长和伏黑前辈。”
“听说切原部长挂科留级了，现在还是二年级生。”
“万一他今年再挂科, 明年岂不是和我们同级了？”
悠斗听到他们的对话，停下脚步。
“如果前辈今年再挂科，明年就要喊我‘前辈’了。”
切原一下子惊醒。
他慌忙拿起被他压在漫画书下的复习讲义, 打算挑灯夜战。
翻书的动静吵醒了丸井。
丸井也因此睡过头，早上没有听见闹钟响，差点错过今天的自助早餐。
两人被柳叫醒，收拾好自己来到餐厅时，悠斗已经吃完早饭，和种岛一起走了。
据说悠斗有问过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动物园，被真田回绝了。
[我们就不去了。]
如果当时在场，他一定会跟着一起去的。
就算当时在场，也去不成动物园的切原羡慕道：“不知道悠斗在动物园里玩得怎么样。”
——————————
悠斗在动物园里玩得很开心。
他给小象们投喂了水果、和小象们一起踢足球、给考拉投喂了桉叶，还抱到了考拉。
只是“满象”的进展仍然为0。
当史密斯说“本次旅行的最后是和小动物们一起共进午餐”时，悠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大象共进午餐”。
希腊队原本在短尾矮袋鼠、小熊猫和考拉里纠结，听到悠斗和种岛谈论着有关“网球”的话题，跟着选了“大象”。
他们这时才知道，悠斗来动物园的目的不仅仅是看动物。
“这种顺序也太奇怪了吧？”
埃万直白道，“一般不是先有一个招式，再根据招式的特点给它命名。”
“哪有招式跟着招式名想的？”
“有的。”
虽然悠斗之前的招式都是“先有招式后有名”，但他身边不乏“先起名字后有招式”的人。
幸村部长就是一个例子。
除此之外，还有— —
悠斗向埃万介绍身边人：“种岛前辈有几招就是‘招式跟着招式名想的’。”
赫拉克勒斯提醒埃万：“斯特凡诺普洛斯兄弟也是根据名字想招式的。”
这对兄弟和伏尔甘一起去逛古董集市了，没有和他们一起来动物园。
有了熟悉的队友当例子，埃万一下子理解了。
他看了看悠斗，又看了看不远处用长鼻卷起嫩叶吃的小象，几乎是立刻想到两者的共同点。
“你力气很大，扣杀和正手应该很容易打出充满力量感的球。”埃万的脑海中出现了对方搬水果的画面。
大象跺脚时会引发地面的震动，这一点和力量球会引起地面震动很像。
“往力量球的方向努力，怎么样？”
悠斗摇摇头。
“会把球场打坏。”
旁听的史密斯：？
他不太了解网球。网球场地……这么容易被打坏吗？
— —好像是很容易被打坏。
从记忆里扒拉出一条“澳网期间某场比赛网球击中观众席，幸无人受伤”的相关新闻，史密斯释然了。
他继续为这群神奇的网球少年们准备野餐用的三明治。
“那练习闭着眼睛打球呢？”埃万又想到了一点。
大象用耳朵辨别方向，他们在打球时也能通过声音判断球的落点。
悠斗可以闭着眼睛打球。
但他通常不会主动舍弃视觉。
他视力很好，听力也很好，不需要通过舍弃一项来提高另一项。
埃万想想也是。
除了力量和听力，他还想到了大象皮肤的防御能力。
可是“防守”更偏向于策略和风格。
宙斯想到的也是球风。
他让赫尔墨斯收集过这位表演赛上打败博格的日本队初中生的情报，也看了他的另外两场比赛，看出对方和他是一类人。
他们能打出比“处刑法网球”更危险的网球，但他们不打。
大象身为陆地上体型最大的哺乳动物，却不会恃强凌弱。
虽然接下来的话听起来有些自卖自夸，但宙斯仍然觉得他们的球风就像大象一样，强大又温柔。
——————————
一直到野餐结束，悠斗对于新招式都没有任何头绪。
“新招式没有进展”和“马上就要离开动物园了”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让小孩原本支棱乱翘的黑发变得有些蔫巴。
种岛向史密斯先生询问下午的参观名额，得知被一个旅游团提前预订了。
对方人数很多，从今天下午一直订到明天早上，会在动物园里体验过夜。
“大多数招式都是灵光一现的。”
种岛安慰悠斗，“就像东西总是找不到，不需要时又会不经意出现一样。说不定过两天就有想法了。”
种岛在领悟“毕竟无”前，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瓶颈期。
他知道打破瓶颈的重要性。但俗话说得好，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种岛搓了搓悠斗的脑袋，把小孩的头发搓得支棱起来。
“多给‘满象’一点时间。”
悠斗点点头。
回去后他要找一些关于大象的电影和纪录片，说不定会从中得到灵感。
——————————
告别史密斯先生和动物们，一行人搭乘电车回选手村。
埃万浏览着自己的收获— —一堆稍作剪辑就可以投稿到YTB上的视频，满意道：“我要给这家动物园五星好评。”
“不过要是有老虎狮子就更好了。”埃万补充，语气里有一点小小的遗憾。
宙斯笑了笑。
“如果你想看老虎和狮子，明天说不定就能看到。”
埃万想了想：“也是。”
不同于今天是休赛日，明天有四场比赛，日本队VS法国队就是其中一场。
明天希腊队要去另一家动物园、不来现场看比赛吗？
悠斗把问题问了出来。
埃万有些意外：“你不知道吗？”
悠斗：？
他应该知道什么吗？
发现悠斗是真的不知道，埃万下意识看了宙斯一眼，在宙斯的默许下，他分享了一个情报：
“法国队里有个叫埃德加的人，他被称为‘球场上的艺术家’，会用网球在球场上作画。”
“老虎、狮子、猎豹……凡是他画的动物都栩栩余生。”
埃万去现场看了法国队和英国队的比赛，对法国队的表现印象深刻。
虽然日本队里也有“六条宫”和“阴险的眼镜”，但和法国队相比— —
“你们日本队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埃万半提醒半吐槽道：“他们法国队一个正常人也没有。”

第274章
四分之一决赛当天。
悠斗看着对面的法国队, 将一张张面孔和埃万的介绍划上等号。
[金色头发，将长长的发尾垂在胸前的人是法国队的主将加缪。]
[这个人据说能听见网球的声音，视网球为妻子, 天天对着球拍壁咚求婚, 拍线上还穿着定情戒指。]
[这还不是全部。]
[加缪会在发球前亲吻网球，对着网球低声诉说爱语。发球时, 他的身后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粉色爱心光圈，听说那是他对网球爱意的具象化。]
悠斗看着温柔抚摸球拍的加缪。
拍线上挂着戒指的人— —有√
[金色头发挑染红和紫, 不好好穿外套、露出胸肌腹肌的人叫迪莫迪。]
[人称“巴黎时装秀”，走路像在走T台, 比赛时每拿下一分，就会摆出一个大胆的Pose。]
悠斗看着身段柔软、对着闪光灯凹出造型的“时装秀”。
不好好穿外套的人— —有√
[他的搭档叫特里斯坦, 蓝紫色头发, 人称“帅哥”。]
[曾经因长得太帅, 让观众无心观看比赛，而险些被法国网球界驱逐。]
[特里斯坦也会摆Pose。他和“巴黎秀”的区别……大概是会好好穿衣服，摆Pose时也更含蓄一点。]
悠斗看着站在“时装秀”身边, 对镜头挥手示意的特里斯坦。
好好穿衣服的人— —有√
[有个打扮得像《火O忍者》里的忍者, 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的人叫多隆。]
[人送外号“法国忍者”, 随身带着许多忍术道具, 东西太多、总掉东西。]
悠斗看着左手佩戴手甲钩、右手拿着苦无和撒菱、身上挂着一个双截棍型镰刀、身前放着一个风吕敷的“忍者”。
东西很多的忍者— —有√
对方正朝他们的方向挥手, 嘴里喊着“师父大人”和“师兄”。
日本队里有多隆的师父和师兄吗？
悠斗有些疑惑。
他问切原前辈，切原恰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
切原将淘汰赛那天发生的事告诉悠斗：“真田副部长捡到了那小子的书法卷轴，发现他把‘粉身碎骨’写成了‘粉臀碎骨’，指出他的错误后，就成了他的、那个、一个字的老师。”
“虽然‘一字之师’不是这个意思，但我猜赤也你想说的是这个词。”
柳接过话, 转向悠斗，“弦一郎是我在书法上的老师。多隆得知我们之间有这层关系后，就开始喊我‘师兄’了。”
原来是这样。
悠斗了解了。
他看向法国队的方向，继续匹配人名和人脸，听到切原前辈说：
“说起来，那个‘王子大人’今天没有骑着白马入场啊。”
[普朗斯&#183;卢多维克&#183;夏鲁达鲁，继承王室血脉的“王牌王子”……很好辨认。]
[拥有一头红色头发、骑在马背上的人就是他。]
悠斗看着目光落在观众席上、好像在人群中寻找什么的普朗斯。
一头红色头发的人— —有√
[王子和你一样，都是初中一年级生。不过法国队里有个人更像你的同龄人。他叫乔纳尔，是埃德加的搭档。]
[个头比你还矮。]
悠斗看向正不安地推着眼镜、嘟囔着“我真的能行吗”的乔纳尔。
个头比自己矮的人— —有√
站在乔纳尔身旁、右眼下涂着一抹深蓝色颜料的人就是埃德加。
对方能以球拍为画笔、以球场为画布，将“绘制”的作品具象化。
非常厉害。
就在这时，会场上方的大屏幕发生变化，从滚动播放的“法国队VS日本队”变成了固定的“法国队VS日本队：D2”。
同一时间，裁判拿起话筒，宣布四分之一决赛即将开始。
“下面即将开始双打二的比赛。”
“法国队：埃德加&#183;德拉克洛瓦;amp;乔纳尔&#183;桑&#183;乔治VS日本队：入江奏多;amp;毛利寿三郎。”
“请双方选手入场。”
“看到出赛名单时，我还以为教练会让入江前辈和迹部前辈组成双打、毛利前辈和柳前辈组成双打。”
切原看着冷门的双打组合，大大咧咧地吐槽，“教练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回轮到悠斗知道答案了。
“是用骰子投出来的。”
切原：？
“真的假的？在世界赛上用骰子？”
悠斗肯定地点点头。
前天晚上，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保护出赛表”的任务算是顺利完成。
悠斗去找三船教练兑换奖励时，提前知道了今日几场比赛的出赛安排。
单打一不是平等院，而是杜克。
在悠斗问三船教练“为什么忽然改变了想法”时，三船看向了茶几。悠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
看到了静静躺在碗底的两枚骰子。
三船给悠斗的奖励也和骰子有关。
在未来的比赛中，悠斗拥有一次用骰子改变教练组决定的机会。
至于和法国队的练习赛— —
[单打一已经是杜克了。练习赛你们自己去申请，别拿这种小事烦我！]
[还有，把门口那两个不省人事的家伙带走！]
将昏迷中的大曲前辈、越智前辈送回各自房间，悠斗去找了君岛前辈。
君岛答应他，如果杜克和加缪没能在四分之一决赛上交手，就去和法国队交涉，来一场促进双方友谊的练习赛。
“听起来好有趣！白石，我们以后也用骰子来决定出赛名单和顺序吧！”
“小金……”白石无奈地笑了笑。
他想，就算那位爱喝酒的三船教练再怎么不靠谱，也不会用骰子决定世界赛的出赛顺序。
这种借口大概只有小金、悠斗和切原君会相信了。
白石这么想着，听到旁边传来真田的声音。
“竟然用骰子来决定出赛名单和顺序……”
“好了，真田，你们立海大不也用扭蛋机吗？”迹部道。
“立海大有一台扭蛋机”，这件事由丸井告诉了慈郎，慈郎告诉了岳人，岳人告诉了忍足，忍足又来告诉了他。
[迹部，听说立海大网球部的部活室里放了一台扭蛋机。]
区区一台扭蛋机。
在网上查了“扭蛋机是什么”后，迹部定制了一排冰帝主题的扭蛋机，装在部活室里。
每台机子抽中概率最低的扭蛋，毫无疑问是以他为原型的Q版镶钻手办。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装了迹部财阀名下健身房、网球场、餐厅、游乐园等等地方入场票的扭蛋，用来奖励那些训练认真的部员。
效果还不错。
“先不管名单是怎么排的，这样的安排意外地还不错。”
越前看着场内说，“你们看。”
球场上，娇小的乔纳尔仰头看着比他足足高两三个头的毛利，抱紧球拍。
“又遇到了个子又高又大的家伙……埃德加、埃德加，我真的能行吗……”
球网对面的入江不遑多让。
“个子高的选手在网球上有天然优势。相对的，小个子选手总是不被人看好。”
“能在初战中遇到和我相同类型的你，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感觉到了一股暖意。啊，我的眼眶怎么湿润了……”
悠斗看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的入江。
“入江前辈哭了？”
“这一定是在演戏！”切原在入江那里上过几次当。
他告诫悠斗：“入江前辈的眼泪就和仁王前辈的话一样不可信。”
仁王挑眉。
这话他可不能当作没听到。
“是么？”仁王慢悠悠道，“可我觉得入江前辈是真心的。”
“嗯。”丸井帮腔，“我也能感受到入江前辈传递过来的感情。”
开始混乱的切原：“欸？”
难道、难道这一次是他搞错了？
思索再三，切原咳了一声，对悠斗说：“这一次可能是入江前辈难得的真情流露吧！”
他在“难得”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悠斗懵懵地点了点头。
见证这一幕的龙马拉低帽檐。
“还差得远呢。”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声音让整件事落下帷幕。
“比赛开始！日本队先发球。”

第275章
“5：0, 日本队领先！”
“交换场地。”
毛利和入江在交换场地的间隙击了下掌。
“今年的日本队真厉害啊。”
“面对世界排名第三的法国队，竟然能以5：0领先。”
“是法国队还没有认真起来吧。可别小看这对双打。”
……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日本队选手休息区，木手推了推眼镜：“被小瞧了啊, 我们。”
这场双打是入江和毛利在本届U-17世界赛上的首战。
在此之前，入江有一年多没有参加过海外远征，毛利则是今年秋天刚进入集训营。面对这种情况, 法国队能提前收集到的情报不多, 开局后选择先试探也算是常规操作。
只是直接让出五局— —这已经不单是为了收集情报而让球了。
“法国队是打算‘让五追七’，一口气反败为胜, 以此彰显自己的实力，为今天的四分之一决赛开个好头吗？”
迹部点了点泪痣，目光落在场内的入江身上, “真是‘昨日重现’，啊嗯？”
众人知道迹部说的是哪场比赛。
一个多月前, 三号球场和五号球场的团队洗牌战, 担任单打一的入江故意在前五局中输给迹部, 动摇迹部内心。
“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喜欢这样。”
比起心理战，切原更喜欢速战速决的速攻战, “快点结束比赛不好吗？”
“你还真是不懂啊，赤也。”仁王勾起嘴角, “看穿对手的想法和行动、提前布局，营造出被遥遥领先的假象, 再一口气逆转，将对手脆弱的内心玩弄于股掌之间。光是想想，就令人愉悦。”
愉、愉悦吗？
切原“呃”了一声，朝悠斗那边靠了靠，用自以为只有自己和悠斗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道, “仁王前辈真是恶趣味。”
悠斗点点头。
刚才的仁王前辈，就像漫画里厉害的反派角色一样。
丸井看了看两个单纯的后辈，又看了看嘴角笑意加深的仁王，摇了摇头。
想也知道，仁王现在肯定在想“既然这样，我就对你们一人更恶趣味一点吧，puri&#39;”。
真是的，都被整过这么多次了，怎么不吸取教训呢。
刷新仁王整蛊口香糖的整人纪录、屡次在看到仁王吃东西时，一边说着‘让我尝一口’，一边咬了一大口，结果事后遭到仁王“报复”、却从来没有吸取过教训的丸井如是想。
悠斗不知道前辈们的想法。
他在想“让五追七”的事。
不管怎么想，“让五追七”的风险都很大。万一对方藏了杀手锏，比赛很容易打成6：0。
— —双打一的比赛没有打成6：0。
埃德加在第六局时开始了自己真正的网球。
随着球拍的挥动，展翅的鹰冲破黑暗，网球贴着入江的发丝飞过，落在球场后方。
裁判：“15-0，法国队领先。”
入江侧了侧头，没有在意刚刚丢掉的那一球。
他从容地笑道：“还以为今天没有机会见识到你的‘艺术网球’了，看来运气还算好。”
不同于入江的淡定，观众席上已经炸开了锅。
“刚才那个是‘老鹰’吗？”
“我是不是眼花了？”
“你没眼花，这就是埃德加的‘艺术网球’。法国队！！”
吐信的蛇、敏捷的豹、露出尖牙的狼、美丽却危险的藤蔓……
随着越来越多的动植物出现，比赛成为了一场视觉上的盛宴。
“此局法国队获胜，比分5：1。”
“此局法国队获胜，比分5：2。”
“此局法国队获胜，比分5：3。”
……
入江脸上从容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他朝球的方向奋力扑去，球却再一次从他拍前穿过。
“怎么可能……”
当裁判宣布“此局法国队获胜，比分5：5平”时，入江跪倒在地上，镜片后的双眼里写满不可置信。
“为什么会找不出破绽，这不是真的……”
“真是不堪一击。”
埃德加隔着球网，居高临下地瞥了眼狼狈的入江，扭头对搭档说，“乔纳尔，日本队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可是……”乔纳尔刚开口，额头就被弹了一下。
他捂住脑门，“疼疼疼。”
“别顶嘴。”埃德加收回手，用球拍推着乔纳尔转身往后走。
“好了，去迎接我们的胜利吧。”
难道真的像埃德加说的那样，日本队只有个别选手需要注意？
乔纳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对面的两个高中生都垂着头，刘海遮住了他们的脸上的神情。
看来真的是他高估了日本队。
乔纳尔正这么想着，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轻声：
“……nan te ne。”
德国队两人脚下一顿。
虽然没有听懂对方说了什么，但他们听出了语气的变化。
是从歇斯底里到轻松的转变。
埃德加转头看向入江。
入江已经站起来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神情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从容。
注意到球网对面投来的目光，入江像是想起什么，用英语对两人说：“抱歉，忘记换成英语了。”
“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骗你们的’，所以别当真啦。”
卷发少年眉眼弯弯。
“这么说，刚才都是演戏？”
日本队选手休息区，金太郎松了一口气，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
“我还以为两位卷毛小哥要陷入大危机了，原来是要以牙还牙。”
“一半一半吧。”大曲评价。
“一半一半？”
“以牙还牙是一方面，利用这五局让毛利适应对方的网球是另一方面。”
大曲看向球场上垂着头的毛利，对初中生们说，“你们还没有发现吧？在第十局刚结束时，毛利就睡着了。”
切原：？
“在这个时候睡觉？！”
悠斗发现了。
一开始，他以为毛利前辈是“看起来睡着了”，后来发现是真的睡着了。
“毛利前辈要用非常耗费体力的招式来应对埃德加的‘艺术网球’吗？”
这是悠斗想到的一种可能。
— —因为接下来会用出的招式非常消耗体力，所以要通过睡觉提前蓄能。
“不是这个原因。”大曲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过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第十一局，日本队的发球局。
入江站在底线后发球。
乔纳尔的注意力在他身上，但他很快发现了另一个人的不对劲。
“埃德加埃德加！那个人站着睡着了！而且是在比赛中睡着了！”
“我看到了！”埃德加用球拍画出龙卷风，下一秒，他看见对面酒红色卷发的高中生睁开了眼睛。
仿佛潭水般幽暗沉寂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明黄色的“龙卷风”。
“嘭”。
球从埃德加和乔纳尔中间穿过。
“15-0，日本队领先。”
毛利像是没有听到裁判的报分，他再次闭上眼睛，垂头打起盹来。
好厉害。
悠斗眼睛微微睁圆。
刚才的毛利前辈让他想起一个人。
— —一位ID名为“Yo□□eru”的网友描述的曾祖父。
Yo□□eru的曾祖父是大正时代的武士，是一个怯懦胆小、拥有实力却对自己极度不自信的人。
一旦紧张到极点，Yo□□eru的曾祖父就会陷入昏睡。而在陷入昏睡后，就会展现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后来经历了很多事，Yo□□eru的曾祖父成长了许多。他变得能在清醒的状态下发挥全部实力，最终和同伴们一起打败了坏人的头目。
Yo□□eru说，曾祖父很帅气，他想成为和曾祖父一样的人。
悠斗也这么认为。
Yo□□eru的曾祖父很帅气。
刚才的毛利前辈也很帅气。
在挥拍击球的一瞬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只是不同于Yo□□eru曾祖父的被动陷入昏睡状态，毛利前辈是主动进入深度睡眠的状态。
“在没有杂念的状态下，将集中力提升到极致，瞬间判断对手的动作，随心所欲地回球。这就是毛利寿三郎认真模式下的实力。”平等院双手抱胸道。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球再一次落地，第十一局结束。
裁判报分：“6-5，日本队领先。”
“交换场地！”
毛利的“沉睡”给初中生们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也让法国队的双打一失去了比赛一开始的游刃有余。
“乔纳尔，过来！”
乔纳尔知道埃德加要做什么，有些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朝他挪去。一边挪，一边说服自己：
“虽然颜料的气味很难闻，埃德加画的又很丑，但为了法国队的胜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好了。”埃德加捏住他的下巴，认真道，“别乱动。”
无视周围观众的惊呼，埃德加从包里拿出一把油画棒，开始在乔纳尔的脸上作画。
“他们在做什么？”切原问。
没有人回答他。
第十一局开始，眼睛周围被画上面纹的乔纳尔球风变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原来是这样。”柳看懂了。
“这一种催眠术。埃德加利用了乔纳尔对他的信任和敬慕，把乔纳尔当成人偶一样操控。只要改变面纹，就能改变乔纳尔的性格、气场和球风。”
“毛利前辈的‘沉睡’需要先熟悉对手的球风，而‘人偶’的风格千变万化。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先前的优势不复存在。
数据组整理的法国队选手情报中没有“催眠术”这一项，看来这是埃德加和乔纳尔为决赛准备的底牌。
“能让你们用出‘秘密武器’，真是荣幸。”入江将球回击到对面半场，星星点点的光芒出现在他身上，他的头发和衣服无风自动。
“作为回礼，也让我拿出底牌吧。”
天衣无缝。
入江前辈什么时候领悟的“天衣无缝”？很久之前就领悟了吗？
顶着初中生们询问的目光，鬼开口道：“入江他并不具备开启‘天衣无缝’的条件。”
“他是用演技欺骗了自己的大脑，人为地开启了‘天衣无缝’。”
一直想开启“天衣无缝”、却总是没能开启的切原：？
“这样也可以？”
切原不禁开始想象。
如果他也欺骗自己的大脑……
鬼瞥了切原一眼。
“在需要的时候欺骗大脑，在不需要时立刻抽离……这也是需要天赋的。”
“这个方法不适合你，赤也。”丸井拍了拍切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的演技也就比真田和悠斗好一点。”
切原不得不承认丸井前辈说的对。
“我还是另寻其他方法吧。”
——————————
双打一的比赛最终以7：6结束。
日本队获胜。
双打一的比赛，法国队派出了帅哥和“巴黎秀”，而日本队这边派出了— —
“他们以为这是在走T台秀吗？”
听着从观众席上传来的尖叫和咔嚓咔嚓按快门的声音，迹部拿起球拍，对身后的人说，“这种客场感还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啊，对吧，白石？”
白石配合道：“Usu. ”
“既然你也这么觉得，那就让本大爷来把这里变成我们的主场吧。”
迹部边说边举起右手。
特里斯坦和“巴黎秀”的支持者们看到迹部忽然抬起右手，有些不明所以。
然而日本应援团的“熟人们”知道这位冰帝网球部部长的意思。
整齐的“胜者是日本队，胜者是迹部”从观众席上响起。随着迹部抬起左手，口号也跟着发生变化。
“胜者是日本队！胜者是白石！”
“胜者是日本队！胜者是迹部！”
“胜者是— —”
迹部“啪”地打了一个响指。
“胜利属于日本队！”
被他扔到空中的外套飘飘悠悠地落下，被观众席上的桦地接住。
“Usu！”
会场里安静了一刹那，随后响起了仿佛能把屋顶掀翻的尖叫声。
成为全场焦点的迹部走到网前，向对面的“巴黎秀”伸出手：“抱歉了，抢走了你们的风头。”
“巴黎秀”没有说话，他握住迹部的手，摆了个Pose。
无需过多言语，也不需要丰富的面部表情，“巴黎秀”信奉着自己的身体就是武器，用Pose就能传达感情和信息。
特里斯坦帮忙翻译：“‘巴黎秀’说，他很欣赏你的美学。”
迹部挑眉：“我的荣幸。”
帮搭档翻译完身体语言，特里斯坦又看向白石：“我看了你在小组赛中和宙斯的比赛，非常精彩。”
“期待和你们的Pose对决。”
——————————
悠斗没有看完双打一的比赛。
他在迹部说出“本大爷的每一帧动作都是Pose”时，被龙马带了出去。
作为单打三，龙马需要提前热身。
会场边就有露天网球场。
悠斗放下网球包，刚要拿出球拍，听到球场后传来的女孩啜泣的声音。
“……我只是想问个路……”
龙马看着忽然站起来、扭头看向球场围墙的悠斗，问道：“怎么了？”
情况紧急，悠斗三言两语说不清。
“我过去一下。”
说完悠斗转身就跑。
“等等！”龙马追了上去。
跟着悠斗，龙马来到围墙后。
他看到了三个牵着恶犬的男人和被他们堵住的龙崎。
樱乃也看到了龙马，像是看到了救星：“龙马君！”
为首的男人转过头，看到悠斗和龙马，松了一口气。
这里在举行网球比赛，看到女孩一副看到救星的样子，他还以为来人的是身强体壮的运动员。
没想到是两个小矮子。
怎么不再来两个女孩子呢。
男人一边在心里惋惜，一边走向悠斗和龙马，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
“嘿，男孩们，我想邀请你们的朋友和我们去兜风……”
一声闷响响起。
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胸腹之间就传来一阵剧痛。
什、什么？
男人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收回拳头的悠斗，捂住肚子，缓缓跪了下去，侧身倒在了地上。
“What&#39;s wrong？”
他的两个同伴跑来查看他的状况。
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的同伴遭遇了什么。
随着“嘭嘭”两声，又倒下两个人。
三人的动作如出一辙：抱着肚子、身体微微蜷缩、痛苦地闭着眼睛。
龙马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觉得自己的肚子也隐隐痛了起来。
樱乃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悠斗问。
他不认识樱乃，但他在青学看台上见过对方。
樱乃连忙摇摇头，感谢道：“谢谢你，伏黑君。”
“举手之劳。”
地上的男人发出一声呻吟。
悠斗刚想动手，想到哥哥的叮嘱，补了一脚。
地上的人安静了。
龙马低头看了三人一眼，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呜呜”的恶犬，问悠斗：
“接下来怎么办？”
“报警。”悠斗比划了一下，“然后把他们叠起来，等警察来。”
“报警”龙马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把他们叠起来？
“为什么要把他们叠起来？”
悠斗被问住了。
很久以前，哥哥教训地痞流氓时，会让他帮忙把人叠起来。
他当时直接照做了，没有问原因。
龙马见悠斗也说不出原因，便说：“这没什么，也不是非得有理由不可。”
“我去报警。”
悠斗点点脑袋。
龙马走到一边拨通000。
000建议他拨打131444。
……
三分钟后，龙马挂断电话，对悠斗和樱乃说：“警察说，他们大约两小时后到达这里。”
两个小时，他的比赛都要结束了。
与其让悠斗和龙崎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还不如— —
龙马看向悠斗，说出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别管他们了，我们去热身吧。”

第276章
四分之一决赛单打三, 龙马以7：5战胜普朗斯。
日本队晋级四强。
这是日本队自U-17 World Cup创办以来取得的最好成绩，也是他们距离夺冠最近的一次。
龙马下午回房间门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已经快七点了。
他收拾好自己，背起网球包, 准备先去二楼的自助餐厅补充点能量, 再去球场上进行自主训练。
刚到餐厅门口, 龙马就后悔了。
原因无他。
现在不是饭点，餐厅里用餐的人寥寥无几。确切地说，只有两个人。
— —摊开笔记本、奋笔疾书地记录着什么的乾，和拿着空杯子、正笑眯眯地对乾说着什么的不二。
不用想也知道，乾前辈肯定又找不二前辈试喝他的“新作”。
如果这个时候进去, 自己一定会成为倒霉的第二个试喝者。
还是趁没人发现自己，赶紧溜吧。
龙马正打算转身离开, 两道声音从身旁的楼梯口传来：
“小不点！”
“越前！”
“菊丸前辈？桃城前辈？”
看着面前神情焦急、气喘吁吁的二人, 龙马有些意外。
他刚想问发生什么事了，菊丸就将满屏文字的手机递到他眼前。
“小不点, 你快看这个帖子！大事不好了！”
“菊丸前辈, 手机贴得太近了，我看不清上面的字……”龙马一边推菊丸的手, 一边向后仰, 看到手机上的文字内容时，整个人愣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越前。”桃城在一旁又是担心又是着急地问。
龙马的脑子有点乱, 他死死盯着文中“施暴者”的字样。
“发帖的人在胡说。”
菊丸和桃城当然知道发帖的人在胡说。但凡是认识悠斗和龙马的人，都不会相信帖子里的内容，只会觉得荒谬。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帖子？
菊丸和桃城正要追问，就又听到龙马闷声说：“但是，我们确实打人了。”
——————————
大约一刻钟前, 一位ID名为“拒绝暴力”的用户在U-17世界赛的官方论坛里发帖。以当事人的身份，讲述了自己被日本代表队选手殴打的经历。
[日本队伏黑悠斗当街殴打普通人]
[我就是那个普通人。
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我和两个朋友像往常一样去网球公园遛狗，遇到了一个日本女孩。
对方主动过来搭讪我们，我们便邀请她一起遛狗，之后再一块儿去兜风。
然而就在这时，两个日本代表队的选手出现，其中一人趁我们不备，将我们打倒，另一人站在旁边，看着他打我们，无动于衷。
之后两人将女孩带走了。
通过上网查询选手信息，我们已经得知施暴者名叫伏黑悠斗，同伙叫越前龙马，两人都是日本队的正式选手。
相关证据已提交给大赛组委会，希望组委会能给我们一个公道，严惩施暴者，不要让正义缺席。
……]
下面的回复不堪入目。
有说“必须禁赛、永久退出国家队”，有说“不该让这种人活跃在网坛上”，甚至还有人提议半决赛时守在日本队的选手通道外，朝悠斗扔牛奶和鸡蛋。
乾和不二看完主题贴。
标题和主题贴的内容都带上了悠斗的名字。
对方想把事情闹大的意图很明显。
菊丸担心地问：“这件事如果闹大了，组委会那边会怎么处理？”
“禁赛。严重的话，可能未来几年都不能参加公开赛事。”乾，“而且伏黑几乎已经确定未来会转为职业选手，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会成为他网球生涯中的污点，跟随一辈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乾起身道：“我去联系教练。”
不二跟着站起来：“我去给幸村打个电话。”
趁着两人打电话，桃城和菊丸从龙马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混蛋！竟然颠倒黑白！如果让我见到他们……”
桃城愤怒地捏紧拳头，看上去想把屏幕对面的发帖人拉出来揍一顿。
菊丸也生气地放下手机。
他刚刚在帖子里说出了真相，下一秒评论就被删了。想再发一遍时，就发现自己的账号被对面的人拉黑了。
“竟然设置回复权限，太过分了！”
义愤填膺完，菊丸发现龙马也在打字。
“小不点，你也在回复他们吗？”
菊丸边问边凑过去看，还没看清界面，龙马的手机就黑屏了。
“我也被拉黑了。”龙马说。
这句是谎话。
龙马没有在帖子里回复，而是直接私信了发帖人，表明了身份，问他想要做什么。
对方发来了一个地址，约他晚上八点见面。
龙马打算去赴约。
这件事虽然不是因他而起，但如果当时他没有让悠斗把人扔在那里，而是自己去比赛，让悠斗和龙崎留下，等警察来，事情可能不会演变成这样。
乾和不二结束了通话。
“教练们已经知道这件事了，让我们不用担心，他们会处理好的。”
乾刚说完，龙马就站了起来，背起网球包朝外走。
“小不点？”
“越前，你要去哪儿？”
“去练球。”龙马顿了顿，解释了一下，“既然教练们说这件事他们会处理的，那就把这件事交给教练处理吧。”
“等等，越前。”不二拦住他。
“你又想单独行动了，对吧？”
龙马下意识想反驳，但在对上不二冰蓝色的眼睛后，“不是的”三个字卡在了嘴边。
他沉默地扭过头。
“越前，你这小子……”桃城几乎是立刻想到在英国发生的事。
“真是的，别总是擅自行动啊。”
“阿桃，你好像也没资格说这句话吧？”菊丸一针见血地指出。
桃城：“呃。”
“越前，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不二对龙马说，“但人多力量大。我已经给幸村打电话了，他马上到。等他到了，我们再一起想对策吧。”
……
幸村是和仁王一起来的。
“悠斗还不知道这件事。”
幸村对众人道，“我觉得暂时不要让他知道比较好。”
“真田和莲二会以‘和法国队进行书法比赛’为由带走悠斗，悠斗的手机也已经在我们这里了。”
仁王手里的正是悠斗的手机。
他以“手机坏了，出门修手机，需要一台备用机”为由，向切原借手机。
见切原不想借，悠斗便主动借出了自己的手机。
“从两个方面隔绝了伏黑获得外界信息的可能性，这样一来，消息走漏的概率只有0.63％。”
乾对此予以了高度肯定。他推了推眼镜，继续道，“那么，下面我来简单地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和计划。”
事发地点附近有监控，清晰地拍下了悠斗和三人产生肢体冲突的一幕。
然而三人堵住龙崎的墙角是监控的死角，他们给龙崎造成困扰的画面没有被拍到，这也是三人有恃无恐的原因。
“对方当时说的确实是，‘嘿，男孩们，我想邀请你们的朋友和我们一起去兜风’，而且他们一口咬定是龙崎先主动搭讪他们，把伏黑捏造成了一个不问清缘由就动手的人，导致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为了让他们露出马脚，需要仁王带着录音笔，‘幻影’成龙崎，代替越前去找他们。我们几个就分散在周围的各个位置录像，拍下他们的真实面目，找到能扳倒他们言论的证据。”
仁王举手：“有一个问题。”
乾：“请说。”
仁王：“我能‘幻影’成龙崎，但电子设备拍不出‘幻影’。”
乾：！
不止是乾，其他人脑海中也浮现出仁王被三个男人堵在墙角壁咚的画面。
仁王：“piyo。”
不二握拳抵唇，轻轻咳了一声，提议：“事后用AE或Pr和马赛克处理呢？”
仁王耸肩：“这倒是可以。”
“那么就先按照这个计划来……”乾的话被手机的振动声打断。
餐桌上，悠斗的手机正在振动。
来电人显示：哥哥。
“我来接吧。”幸村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接通电话。
三分钟后，他带回来一个消息。
“悠斗的哥哥和他哥哥的同学想要加入我们。”
“他们已经到选手村门口了。”

第277章
涂鸦街。
三个男人站在巷口, 像是在等人。
如果走近，就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推特上已经有话题了。哈，那小子死定了！”
“过会儿等那戴帽小子过来, 我要让他跪下来给我们道歉。”
“还有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该赔的都得赔！”
“那个……”
一道柔弱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三人转过身, 发现来人是上午那个扎着双马尾辫的女孩。
“女孩”绞着双手，看起来很紧张。
“怎么是你？”
为首的男人看了一眼“她”身后, 问道, “那个戴帽小子呢？”
“龙马君没来, 我是一个人来的。”
“女孩”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三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予自己勇气，随后抬起头，提高音量问道：“你们怎么能污蔑伏黑君？”
“明明是你们把我堵在墙角, 不让我走, 要我陪你们去玩。伏黑君是为了救我才……”
“什么‘救你’？”鸡冠头发型的男人打断“龙崎”的话。
他不怀好意地靠近“龙崎”：“不是你主动搭讪我们吗？”
“龙崎”努力避开他。
“我只是问路……”
“‘问路’不就是为搭讪找的借口？如果你没有搭讪我们的想法, 为什么不找女人问路, 要找男人？”
“女孩”被他的这番话气到了。
“她”想要离开, 却被拦住了去路。
“别走呀。”拦住“她”的男人问, “你难道不希望我们放过你的朋友们吗？”
“女孩”犹豫了。
“她”咬了下唇, 问这三人：“你们要怎么样才愿意放过龙马君和伏黑君？”
三个混球对视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其中一人开口：“如果你能陪我们玩玩，我们就既往不咎。”
他一副自己很大度的样子, 让仁王有些反胃。
这次他牺牲太多了。
回去后要多捉弄后辈几次补回来。
仁王一边想，一边维持龙崎樱乃的“幻影”, 装出迟疑的样子。
“……要陪你们玩多久？”
三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哈哈大笑起来。
鸡冠头说：“起码到明天早晨吧！”
“不行！我答应朋友会在九点前回去，如果一直不回去, 她会担心的。”
“她？如果怕你朋友担心，就把她一起叫来吧，我们不介意多一个人。”
见“女孩”又想离开，鸡冠毛向同伴使了个眼色。
同伴意会，走到角落，踢开报纸和纸箱，拿出藏在下面的棒球棍。
远处二楼，举着望远镜的乾脑海中警铃大作。
他匆匆拿出手机，联络其他人。
“B组注意、B组注意，对方手中持有武器！”
B组-伏黑惠：“什么武器？”
C组-乾贞治：“一根长约32英寸的金属棒球棍。”
B组-钉崎：“啊，那种东西虎杖一折就折断了。”
B组-伏黑惠：“嗯，不用担心。”
电话另一头还隐隐约约传来粉发少年中气十足的声音。
“交给我吧！”
“笨蛋！声音小一点，被那三个混球听到了怎么办！”
“啊啊、抱歉抱歉！”
[虎杖悠仁可以折断金属棒球棍。]
乾贞治强忍住掏出笔记本的冲动，对电话另一头说：“那就交给你们了。”
望远镜里，“女孩”被混球逼得一步步后退，后背贴在画满涂鸦的墙壁上。
这是代表“行动开始”的信号之一。
乾：“B组注意，行动开始！”
“了解。” “了解！”“了解！”
虎杖收起手机，活动了一下四肢，拿走钉崎手中的饮料，撒腿就跑。
“等一下！”钉崎追在他后面。
伏黑惠迅速跟上。
— —“追逐打闹”是他们的计划。
他们要扮演误闯现场的高中生，打那三个混球一个措手不及。
“混蛋！给我站住！！！”
“哈哈，你太慢了！”
当虎杖、钉崎和伏黑惠从拐角冲出来时，三个男人已经将仁王团团围住。
他们没想到会有其他人大晚上在这儿嬉闹，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错愕。
而仁王抓住他们愣神的一瞬间，推开其中一人的手臂，朝巷外跑去。
按照钉崎的剧本，接下来三个混球会扭头追仁王，他们就追在三个混球的后面。等故意放慢速度的仁王被混球抓住，他们再跳出来，问混球们想对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如果混球们不配合回答、或强迫仁王做什么，他们就上前用武力制止这些混球，把仁王从对方手中解救出来。
然而现实没有按钉崎的剧本发展。
只有一个混球转身去追仁王，发现自己的两个同伴动都没动后，他又回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不去追那个女孩儿吗？”他问。
他的同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让他好好看看伏黑惠身上的衣服。
“看到那件T恤了吗？”
除了高专制服外，伏黑惠的衣橱里大多是些便宜、舒服又简约的私服。
不过也有例外。
比如他身上这件T恤，是《最强网球手》和K.K的联名。
穿着K.K，又是学生，鸡冠头猜他要么是来旅行的，要么是来留学的。
如果是前者，那就更好了。
游客的钱包里总是装着很多现金。
三个混球再次默契地交换了眼神，朝虎伏钉三人逼近。
金属棒球棍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伏黑惠目光落在鸡冠头的衣袖上，那里贴了一张不显眼的“圆形贴纸”。
这是行动开始前，伏黑惠交给仁王的道具。仁王在推开鸡冠头时，顺势将它贴在了鸡冠头的袖子上。
没想到那位爱发明的博士赠送他们的贴纸型窃听器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伏黑惠看向鸡冠头，用英语问：“你们要做什么？”
或许是金属棒球棍给的勇气，鸡冠头直言：“你们坏了我们的好事，不得给点赔偿吗？”
伏黑惠平静道：“你们这是抢劫。”
少年的语气太过镇定，让其中一人察觉到不对劲，然而鸡冠头没有接收到同伴传来的目光。
他肆无忌惮地笑了笑，冲三个外来人道：“这里可是涂鸦街。”
墨尔本的治安向来不好。
光线昏暗、没有监控的涂鸦街更是打架斗殴、犯罪事件频发的地方。
仁王跑远后发现没人追上来。他拿出手机，查看小群里的消息。
D组-不二;amp;幸村：[取证完毕。]
D组-桃城;amp;越前：[我们这里也OK了！]
C组-乾贞治：[行动顺利结束。]
C组-乾贞治：[伏黑的哥哥他们会晚点和我们汇合。]
仁王收起手机，原路返回，刚到巷口，就听到了拳拳到肉的闷响和三个混球的痛呼。
——————————
另一边，选手村。
切原看着摆在金红软垫上的南部铁器镇纸— —梦幻不倒翁280g，和悠斗小声道：“看来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真的很想要这个镇纸啊。”
不倒翁镇纸是多隆带来的。
据柳说，这个镇纸在收藏行家当中相当有人气，很难弄到手。他和真田曾一起前往当地购买，空手而归。
多隆买到两个，他将其中一个作为这场书法大赛优胜队伍的奖品。
切原觉得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就是为了这个镇纸才答应这场书法比赛的。
证据就是— —
“已经快九点了。如果是平时，这个时间真田副部长已经就寝了。”
确实。
悠斗想起前几天在Ins上刷到的宣传消息。
大人气IP兔犬将于本月中旬限时发售新春系列，其中，“新春试笔”套装就包含了镇纸等书法用具。
到时候下单一套，作为真田副部长的圣诞礼物。应该能在圣诞节前送达。
悠斗想。
“哈哈，毕竟是梦幻不倒翁镇纸。”白石接话。
今晚的日法书法大赛，两队各派出一人当评委，六人参赛。
日本队这边选出的评委是真田，参赛选手分别是柳、白石、丸井、切原、金太郎和悠斗。
除了切原、金太郎和悠斗外，其他人都是知情者。
白石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又不留痕迹地移开。
不知道取证计划进行得顺不顺利。
一定要顺利啊。
如果白石能看到三个混球的现状，就会发现自己的担心亳无必要。
— —钉崎让虎杖把三个混球垒在一起，随后一脚踩在鸡冠头的背上，对着手机比耶，拍了数张“一时分不清谁才是恶人”的自拍，配字：
美少女日行一善。
拍完照片，钉崎又蹲下，拉起鸡冠头的头发，恶狠狠地问道：“以后还敢做这种事吗？嗯？”
鸡冠头强忍着疼痛，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敢了、不敢了。”
“还有，你们刚才是在欺负女孩子吧？要是再被我撞见，我见一次锤一次。”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钉崎哼了一声，松开手，几根稻草般的头发飘飘落下。
“走吧。”
扔下三混球、离开涂鸦街，在去和弟弟的同伴们汇合的路上，伏黑惠打开了手机里的软件。
“啊，这个是和‘贴纸型窃听器’一起用的App吧？”
虎杖认出了图标，他把耳朵凑近惠的手机，“让我来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现在只能听到痛苦的呻吟吧，不如回去听录音。”钉崎这么说着，却也把耳朵凑近惠的手机。
夹在中间的伏黑惠：……
“你们两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里就传来混球一二三号的声音。
[□□，你在拍照？]
[我要把我们的照片上传到网上。]
[你被刚才的□□和□□打傻了？为什么要把这些□□的照片上传到网上？]
[□□，你才傻了，□□。]
他们的对话中混合了太多脏话，同声传译耳机在翻译时将那些词语自动消音了，只留下大概的内容。
“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照片上传到网上？”虎杖单纯地问。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张嘴。
“想也知道，他们又要做不入流的事。”
比如给伏黑惠的弟弟捏造一项新的罪名。
“揍一顿没用。”
宿傩懒洋洋地提议，“要我说，还是把他们都杀了吧。”
虎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看着钉崎和伏黑惠说：“还是再把他们揍一顿吧。”

第278章
比赛终了。
日本队以总分高出3分险胜。
“真是太好了, 真田副部长，拿到了心心念念的不倒翁镇纸。” 切原枕着双手，大大咧咧地恭喜真田。
“嗯。”真田托着小巧的镇纸。
青学的乾贞治在一刻钟前给莲二发了消息。他们已经收集到了足以扳倒发帖人言论的证据, 正在回酒店的路上。
忽然间，真田像是想起什么，看向一旁的切原。
“赤也，世界赛结束后, 你和莲二一起来我家练习书法。”
对书法完全不感兴趣的切原：？
“欸？真田副部长, 为什么突然……”
“你还问为什么！”真田拎起一张切原的“书法”，“虚心坦懐”四个字被写成了“虚心坦壊”。
除此之外, 笔画也扭扭歪歪如同蚯蚓，毫无美感可言。
之前幸村在查看切原写的合宿报告时，就曾批评切原写的像涂鸦, 说要没收他的游戏机，让他好好练字。
真田只是又想起来这件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家长不容置喙, “以后每周都要练习书法。”
切原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在听到“参赛人数不够”后，过来凑个人头, 就因此搭上了未来数周的周末美好时光。
“怎么会这样……”切原喃喃。
多隆倒是很高兴。
他亲切地揽住切原的肩膀, 和他称兄道弟：“你在我后面成为师父大人的徒弟，那就是我的师弟了！让我们成为最好的朋友吧, 切原师弟！”
悠斗侧头看着这一幕，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喂。”
是普朗斯。
这位来自法国的王子和悠斗一样是初中生一年级生，身高却比悠斗高出一大截。这让悠斗不得不仰头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
普朗斯对悠斗的感情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很感谢悠斗从那些混球手中救下了樱乃；另一方面，他又有些羡慕悠斗在樱乃面前展露了男子气概。
在众多文学作品中，“英雄救美”意味着一段浪漫感情即将就此拉开序幕。
“你……”
普朗斯原本想问悠斗觉得樱乃怎么样, 话到嘴边，又想起了刚刚的比赛。
在加缪问出“喜欢____”时，悠斗在宣纸上写下了“网球”几个字。
写下“适合编三股辫的少女”的普朗斯忽然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了。
他别过脸，脸颊有点红：“你应该知道吧？我是法国王室的后代。”
悠斗点点头。
“虽然法国现在实行共和制，王朝已经不复存在，但贵族的头衔、资产、人脉都被保留了下来。”
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欧洲的各个王室成员间都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
普朗斯是法国王室的后代，但他不仅仅继承了法国王室的血脉—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拥有欧洲五个国家的王位继承权。
“我并不是想和你炫耀我的家世，虽然我以它为荣。我只是想告诉你，当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提供欧洲最顶级的律师团队。”
因为他是王子。
被自己的一番话帅到了的普朗斯不具备读心能力，否则他能从悠斗的脑海中看到一个Q版的豆豆眼自己。
而那个Q版的、看起来有点傻里傻气的自己正在和同样Q版的悠斗说：
[如果你遇到困难，我会帮助你。和本王子成为朋友吧。]
“好。”悠斗对普朗斯道，“有时间一起打球。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也会帮忙的。”
“我能有什么……”普朗斯一顿。
他还真有一件需要悠斗帮忙的事。
普朗斯凑近悠斗的耳朵，小声问：“你知不知道樱乃小姐喜欢什么花？”
悠斗摇了摇头。
“那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
摇头。
“喜欢看什么书？或者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悠斗和龙崎只说过一句话，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但他知道可能知道问题答案的人。
“柳前辈可能知道，我去问问他。”
普朗斯大惊。
“他和樱乃小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知道？！”
普朗斯没有控制音量，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悠斗和柳身上。
柳看了自家一年级一眼，镇定道：“很遗憾，我只收集网球选手的资料。”
“不过— —贞治可能知道。”
他将发小拉下水。
选手村外，乾打了个喷嚏。
“乾前辈，你该不会又把乾汁的试作品到处乱放了吧？”桃城猜测。
乾否认。
他开始分析：刚刚那个喷嚏，是感冒的概率是……
酒店。
普朗斯跑到柳身边，询问他口中的“贞治”是谁，和樱乃小姐是什么关系。
悠斗身边空了出来。
加缪走来，和悠斗打招呼：“伏黑君。”
他开门见山：“君岛君应该已经和你说过‘那件事’了吧？”
悠斗点了点头。
— —君岛私下和加缪进行了交涉。加缪很乐意和杜克来一场练习赛，不过他也有一个请求。
他希望未来，悠斗能和他们法国队的某人打场比赛。
“‘那个人’是谁？”悠斗问。
“是奥修瓦鲁。”
加缪看向远处的奥修瓦鲁&#183;多隆。
对方拿着忍者道具，把日本队的卷毛少年唬得一愣一愣。
加缪知道，多隆有一个十分强大的招式。只是现在的他还不能安然无恙地用出那招，所以被禁止使用。
然而等到两年后，等他的身体再成长一些，或许就能那解开封印已久的能力。届时，他需要一个对手。
“下一届的U-17世界赛，奥修瓦鲁势必会掀起革命的浪潮。”
悠斗将加缪的话翻译了一下：
两年后，多隆会很厉害。
“我知道了。”悠斗答应道，“未来我一定会和他比赛。”
除此之外— —
“有机会的话，我们也打一场吧。”
——————————
送走法国队，众人打算“各回各的房间”。
事实上，只有切原、金太郎和悠斗是真的打算回房间，真田他们打算去幸村和迹部的房间，询问他们今晚的事。
悠斗刚出电梯，就看到了等在他房间门口的仁王。
“仁王前辈，你的手机修好了吗？”
“修好了。”仁王将手机还给悠斗，还给了他一袋东西。
“是谢礼。”仁王说。
“啊。”悠斗没想到会收到谢礼，“谢谢仁王前辈。”
回到房间，悠斗打开手机，想查看这段时间收到的消息，发现自己的桌面主题从小狗变成了热气腾腾的拉面。
这个是……仁王前辈的恶作剧？
悠斗看着点缀着葱白、笋丝、叉烧和溏心蛋的拉面，仿佛闻到了香味。
忽然间，他想起了仁王前辈送给他的谢礼，起身打开茶几上的购物袋。
各种口味的桶装方便面露了出来。
外包装上印的面看起来十分劲道。
咕嘟。
很少在睡前吃东西的小孩开始烧水泡泡面。
等水烧开的工夫，他打开Line，然后愣住。
他收到了好多条消息。

第279章
悠斗点进链接, 原帖显示“该贴已被管理员删除”。
他又打开推特，输入自己的名字，进入相关话题。
有网友整理出了一份附带原帖截图的清晰时间表：
18点55分, 一位ID名为“拒绝暴力”的用户在论坛发帖, 指控本届U-17世界赛参赛年龄最小选手对其使用暴力。
19点02分, “拒绝暴力”在帖子里发布了四张马赛克处理过的照片。
照片中殴打、脚踩男子的选手身穿日本代表队队服，根据身高和发型，已确定是伏黑悠斗本人。
19点30分, U-17世界赛组织委员会发推文称“具体情况正在调查核实”。
19点48分, “拒绝暴力”公开了一段长达2分06秒的监控视频。
视频是伏黑悠斗打趴三人的过程。
转折由此开始。
先是在19点51分, 一位叫“@beek5”的网友发现疑点, 在视频下方留言“暴力分子会只打一拳就收手吗”。
该条评论点赞转发过千，“拒绝暴力”未作出回应。
紧接着在19点56分，原帖里涌现出大量日语和机翻英语的回复, 说“伏黑和那位女孩不是这样的人”、“请停止你的污蔑和造谣”。
在有网友怀疑这些注册不满一天的账号中“有公关团队下场”时，一位名为“Urayama03”的用户发出被“拒绝暴力”删评和拉黑的账号截图拼图。
被拉黑的账号高达上百个。
这个数据还不是全部。
Urayama03：[这是我注册的第三个号。01和02都被拉黑了。]
对此, “拒绝暴力”仍然没有回应。
20点05分, 日本立海大附属中学校官方账号发了一条Ins，没有配字, 只有图— —数封来自警视厅的感谢信。
20点28分, 一位名为“Oddo”的网友上传了一段事发前无人机拍到的视频。
虽然视频里的人只有黄豆大，但仍能看到“黑色黄豆”和“戴帽黄豆”一开始出现在网球场, 同一时间, 一墙之隔的“粉色黄豆”正被三个“黄豆”堵在墙角。
Oddo：[抱歉，来晚了。]
通过Oddo提供的航拍视频，绝大多数网友都能还原出事情的真实经过。
仿佛人间蒸发的“拒绝暴力”也像是意识到事情正在朝着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从而玩起了“消失术”。
然而就在20点48分, “拒绝暴力”再次出现。他上传了一张三个男人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照片和一张聊天截图，控诉日本代表队选手找人教训他们。
有人认为他们活该，也有人认为无论如何暴力手段不可取。
还有一部分网友吸取了经验，要求“拒绝暴力”提供“日本代表队找人教训他们”的证据。
在“拒绝暴力”提供证据前，日本网球协会先一步作出回应。
20点52分，日本网球协会上传了一段视频、一段录音和一张律师函。
21点10分，U-17世界赛组织委员会发布处罚通告— —依据相关规定，对日本队伏黑选手给予禁赛1场的处罚。
— —组委会的禁赛通告是这条推文的最后一张图片。
悠斗退出“图片浏览”模式，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
[ 21：28 ]
悠斗不是笨蛋。
他知道“@beek5”是迹部前辈常用网名、“Urayama03”是浦山君、“Oddo”是奥多；被“拒绝暴力”拉黑的账号是班上同学和各网球部成员；日本网球协会公开音频里出现的“被抢劫的少年少女”是哥哥、虎杖前辈和钉崎前辈。
仁王前辈的手机也没有坏。
大家瞒着他解决了这件事。
就像前天夜里，高中生前辈们瞒着杜克前辈篡改出赛名单和顺序表一样。
那时，向众人深深鞠躬、说“让大家白费精力，真的很对不起”的杜克前辈也是这种心情吗？
悠斗的目光落在“禁赛一场”几个字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歉意和内疚。
明明妈妈和他说过“用暴力制止暴力”和“用暴力制裁暴力”的区别，柳前辈也和他说过“动手前要先想一下后果”，可他在动手时什么也没想。
如果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制止对方，在对方打算使用暴力时，再正当防卫，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咚咚— —”
一阵敲门声将悠斗从内疚中带出。
悠斗起身去开门。
看到门口的两人，悠斗愣住。
“平等院前辈……”他的目光从一个人脸上移到另一人脸上，“幸村部长？”
幸村和平等院刚好撞上。
两人的目的相同。
只不过一个原本打算用言语来开导悠斗，而另一个打算用网球。
“拿上球拍。”平等院言简意赅，“我们打一场。”

第280章
浴室水汽氤氲。
丸井放了一浴缸热水, 整个人泡了进去，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果然，泡澡最惬意了。
丸井还没有享受到片刻的宁静, 就听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切原拿着手机一脸焦急地冲进来：“丸井前辈！大事不好了！”
切原刚刚接到玉川良雄的电话。
他俩最近每天晚上都会通电话, 玉川会向切原请教一些有关网球的问题。
切原原本以为对方今天也是来问他“如何强化肌肉”或“如何提升速度 ”, 没想有到电话接通后，对方的第一句话是— —
切原君，伏黑君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他现在还好吧？
悠斗的事？悠斗什么事？
[欸？切原君不知道吗？]
玉川有些诧异, 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切原。
“悠斗因为教训了几个不良, 被主办方禁赛了！”
切原将玉川的话复述了一遍，又将手机上的图片放大给丸井看，“处罚通告已经出来了！”
作为计划的知情人，丸井一回房间就打开了Line，从三年级的群聊消息里看到了官方通告的截图。
在切原洗澡的时候，他还和群里其他人一起讨论了悠斗知道这件事后可能会有的反应。
柳说, 悠斗会反省、内疚的可能性是100％, 需要给他一点一个人的时间和空间, 晚点再去看他。
幸村主动揽过“晚点去看悠斗情况”的任务。
丸井想, 今晚悠斗可能会睡不着。等幸村离开后, 他就拉着赤也和胡狼去悠斗房间看电影。带上零食，开场放纵的零食Party，困了自然就睡了。
他没想过要把今晚的事告诉切原。
一是找不到开口的时机，二是切原迟早会知道的。最迟明天早上，教练就会告诉他们悠斗昨晚因防卫过当被组委会禁赛一场，要所有人引以为戒。
“一会儿我们带上零食, 去悠斗房间看电影吧。”丸井说。
看电影啊……
切原刚想说“不如我们边吃零食边打游戏”，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丸井前辈听到消息后，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
“丸井前辈，你早就知道悠斗被禁赛的事了？”
“嘛……算是吧。”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切原以为丸井是在他洗澡时知道的消息，却没想到听到他说：
“你演技不行，如果告诉你的话，悠斗那边就瞒不住了。”
丸井还记得今年幸村的生日。
当时幸村还在住院，网球部计划给他一个惊喜。结果赤也在探望幸村时被看出了端倪。
当幸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这小子慌慌张张地说“没什么没什么，这不部长的生日快要到了吗，啊啊，我们绝对没有给幸村部长准备生日惊喜哦，所以忘了我刚才的话吧”，把事情搞砸了。
最后还是幸村假装不知道，才让“生日惊喜计划”得以继续。
还有一个小插曲。
按计划，他们会先藏起来，等幸村出现，再一起跳出来给他一个Suprise。
结果赤也的头发暴露了他和真田的藏身地，幸村为了配合他们，装作没有看到、被他们“吓”了一跳……也就赤也信了幸村是真的被他们吓到了。
想到那天发生的事，丸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下一秒，却听到切原喃喃：
“演技？”
切原想到了忽然举办的书法大赛、想到了向他和悠斗借手机的仁王前辈，他将几件事串联到一起，意识到所有人都知情，只有他和悠斗被蒙在鼓里。
瞒着悠斗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连他一起瞒着？不是说他的演技比真田副部长要好一点吗？
他……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好过分……你们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吗！！”
切原丢下这句话，转身跑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丸井愣了一下。
他匆忙抓起浴巾，另一只手伸向切原背影，试图把人拉住：“喂，赤也！”
“哐”。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
切原冲出房间。
路过1008室时脚下一顿。
1008室是悠斗的房间。
切原很想敲开悠斗的房间门，告诉悠斗“前辈们都好过分”，但他不能。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没有目的地乱跑，路过楼梯口时，差点撞到人。
“看着点路啊！”
差点被撞到的远野一拳落在切原的脑袋上。
“好疼！”切原抱着脑袋蹲下。
和远野同行的种岛将两人隔开。
“刚才确实好险。”种岛看向切原，发现初中生的眼眶有点红。
是远野刚才下手太重了吗？
“赤福，你急匆匆地要去哪儿？”
“我、我……”切原想到了一个地方。
“我要去找教练！”
远野闻言，看了切原一眼：“你找教练做什么？”
“我要在半决赛中上场！”
切原想好了。
他要在半决赛中上场、赢下比赛、让日本队晋级决赛。
这样悠斗就不会因为禁赛而自责，幸村部长他们……也会更信任他一点。
“没戏的。”远野一桶冷水浇下来，“德国队有三名职业选手，是本届大赛的王者队，教练不会让你出场的。”
“你在淘汰赛中输了，对吧。”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很伤人，但切原知道对方没有说错。
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替换受伤亚久津的柳前辈……有那么多强者在，切原清楚自己出场的机会十分渺茫。
可即便是这样……
“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去试一试。”
远野盯着切原看了许久，久到切原心里有些发毛，才转过身。
“跟我来。”
“欸？”
切原回过神时，他已经三船教练的房间里了。
更准确一点，他跪在房间里。
“等等、为什么要我跪下啊？”切原挣扎起来。
“闭嘴。”一脚把切原踹跪下的远野按着他脑袋，“你的觉悟就这么点吗？”
他的觉悟……
切原停止挣扎。
“这小子不自量力地想要半决赛的上场名额，请您给他一个机会。”
“如果他敢像淘汰赛时那样丢人现眼，我就让他切腹谢罪。”
切、切腹？
这个惩罚会不会太严厉了一点？
切原刚想开口，脑海中却又响起远野的声音。
[你的觉悟就这么点吗？]
如果他拿到了出场名额，却又输了比赛，导致离晋级决赛只有一步之遥的日本队被德国队淘汰……
切原攥紧双手。
“我会赢下比赛，让日本队晋级决赛。”少年额头贴在地上，“如果输掉比赛，我就切腹谢罪。”
“‘切腹谢罪’什么的……”种岛抬手挠了挠脸颊。
他没有像切原那样跪着，而是盘腿坐在地上。
“其实我也挺想在半决赛上场的……教练，让我和他组成双打，怎么样？”
三船喝着酒，余光看向茶几上被碗压着的几张纸。
最上面那张纸的角落里，赫然写着“种岛;amp;裙带菜初中生”几个字。
他开口：“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了快滚出去，别打扰我喝酒。”
切原离开三船房间时，还有些懵。
那个酒鬼教练竟然这么好说话？
远野叫了他一声：“喂，海带头。”
有白石和悠斗的“海带头发型很帅气”在前，再加上远野刚才帮他和三船教练说情，切原对这一声“海带头”接受良好，没有红眼。
“干嘛？”
“如果三船教练不打算让你上场，就算你在他面前跪上一天一夜，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让你上场的。”远野说。
教练会这么轻易地同意，只有一种可能— —这海带头的名字原本就在出席半决赛的名单上。
“走了。”
切原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理解了远野话里的意思。
原来他的名字已经在出赛表上了。
等等。
如果他的名字一早就在名单上，那他刚刚又是下跪、又是立下输了比赛就切腹谢罪的承诺……是为了什么啊？
切原想问两个高中生，然而那两人早就走远了。
算了，结果是好的就行。
切原下楼，敲了敲1008室的门，想告诉悠斗自己会在半决赛中出场，让他放心，自己肯定会赢下比赛，却在看到悠斗脸的那一刻，忘记原本想说的话。
“悠……”切原的目光落在前来开门的悠斗脸上。
那张一个多小时前干干净净、什么伤口都没有的脸上多了一块超级显眼的无菌敷贴。
悠斗身手那么好，是不会轻易受伤的。这个伤口出现的时机那么巧，又恰好是在脸上……
切原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咽了咽口水，问悠斗：“真田副部长打你了？”

第281章
“你是说, 平等院前辈身后出现了海盗船的幻影，你脸上的伤是被船上的海盗、不、网球带起的气流划伤的？”
悠斗点点脑袋。
他第一次见识到“阿修罗神道”和“异次元领域”是在和鬼前辈的比赛中。
有如小山高的鬼神暗影, 给人极强的危机感和压迫感, 被他错误地当成未登记的特级咒灵，闹出了一场乌龙。
而在上午的单打三比赛中，龙马和普朗斯身后也出现了“异次元”的雏形。
一个束发武士, 一个重装骑士。
悠斗原本以为“异次元”都是这样的人形，直到他见到平等院的“异次元”：
海面上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随波摇晃的海盗船上, 站着手持维京剑的骷髅头海盗首领。白骨森森，剑光冷冽。
仿佛被拉进了另一个世界。
避开维京剑的攻击、和海盗拉开距离, 对悠斗来说很容易。
可如果这么做，他就接不到球了。
当然，他也尝试了无视“骷髅海盗”的存在, 直接回球。
后果就是— —
悠斗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敷贴。
切原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忍不住问：“很疼吗？”
切原一直秉承着“打网球受伤很正常, 要怪就怪自己能力不够”的观点。
如果不是为了向后辈证明自己很厉害，他大概还打着过去的网球。无所谓自己会受伤, 也无所谓会让对手受伤。
可这一次受伤的既不是他，也不是他在比赛中遇到的对手。
这种心情……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切原忽然很庆幸自己改变了打法。
悠斗不知道切原的庆幸。
于他而言，这道浅浅的伤口就像被小虫子叮了一口，和他在体术训练时所受过的伤比不算什么。
“不疼。”悠斗比喻，“像蚊子咬。”
蚊子咬……就是伤口处除了有点痒以外，几乎没感觉的意思吧？
切原的心放了下来。
“这是伤口正在恢复的表现。”
有一段日子把受伤当作家常便饭的切原很有经验道，“按照这个速度，过两天就能完全愈合了。”
“对了对了，我刚刚……”
“赤也！原来你在这里！”
丸井围上浴巾追出来时, 切原已经不见踪影。
他回房间换了衣服，又去网球场附近找了一圈，无功而返。
“呃，丸井前辈……”
看到丸井，切原又想起自己被大家不信任的事，有些不自在。
“我、我先回房间了，悠斗你早点休息！”
切原说完这句话，转身跑进斜对面的房间，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悠斗看了看“哐”的一声关上的1005室房门，又看了看苦恼的丸井前辈。
直觉颇准的小孩敏锐地发现问题：“切原前辈不想见丸井前辈？”
“啊，其实……”丸井注意到悠斗脸上的无菌敷贴。
他在找切原时关注着群聊消息，知道悠斗在和一军No.1打球时受了点伤。
也知道幸村已经把小孩开导好了。
丸井将缘由告诉悠斗，“我们没告诉他今晚的事，这家伙就闹别扭了。”
真是笨蛋。
丸井看向紧紧关闭的1005室房门。
他也住在1005室，兜里就有房卡，把他关在门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悠斗有些担心。
“现在该怎么做？”
丸井有办法。
他在到处寻找切原时，就已经想好了找到切原后要怎么做。
他对悠斗勾了勾手指，低头凑到小孩耳边小声说：“我们先这样这样、接着再那样那样……”
悠斗听着听着，露出“懂了”神情。
丸井：“没问题吧？”
悠斗：“没问题。”
悠斗很有信心。
类似的事，他做过很多次。
每次哥哥闹别扭，五条老师就会让他这么做，而每次他这么做了，哥哥就不会继续闹别扭了。
成功率高达100％。
——————————
切原正趴在床上看漫画。
明明剧情进行到了最精彩的地方，他却一格也看不下去。
“嘀— —”
刷卡开门的声音让切原的身体一下子绷紧。
“赤也，我们要在悠斗的房间打游戏，你要一起吗？”丸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就不参加了。”切原把漫画翻的哗啦哗啦响。
“我这儿的漫画正进行到最关键的剧情呢！主角和他的同伴们马上就要拿到神圣之剑了！哈哈，好厉害！”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丸井没有锲而不舍地邀请，他轻轻关上房门。
几乎是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切原停下了翻漫画的动作。
下一秒，他听见门外传来声音。
大概是房门没有关实，悠斗和丸井的对话十分清晰地传了进来。
“切原前辈不来吗？”
“嗯，他在看漫画，说剧情正进行到关键点。”
“这样啊……”
“我去慈郎房间拿零食，顺便叫下杰克。仁王睡得挺晚的，要不叫他一起吧，或者你去找青学的一年级，他游戏也打得挺好的。”
切原的脑海中浮现出几人一起其乐融融、边吃零食边打游戏的画面。
可恶，如果丸井前辈刚才多问一次“要不要一起去悠斗房间打游戏”……
[现在加入他们也来得及吧？就说精彩的剧情点已经看完了。]
[不行！这涉及到尊严问题！]
两个小人在切原的脑袋里吵架，而切原已经离开了床铺。
他走向房门，朝门把手伸出右手，又用左手按住了右手的手腕。
好想开门。
不能开门。
就在切原挣扎之际，他听到了敲门声。
悠斗没想到切原前辈开门的速度这么快。
他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像瞬间转移到门口一样。
“切原前辈。”
“啊，悠斗，你来的正好！”
切原合上一格没看的漫画，支着门框问，“我刚刚把关键剧情点看完了。你们那边游戏还缺人吗？”

第282章
美好的清晨。
悠斗是被一声“太松懈了！”和“万分抱歉, 我现在就起床”叫醒的。
悠斗抱着空调被坐起来，转动脑袋看向声音的方向。
看到了床头柜上不断振动的手机和对面床上闭着眼睛、抱着枕头、看起来完全没有起床迹象的切原前辈。
悠斗看了一秒。
两秒
三秒。
悠斗：！
睡意从悠斗眼里消退，他想起昨晚的房间分配。
— —你们有没有觉得, 我们这样很像去朋友家玩、因为玩得忘了时间、打算留在朋友家过夜。（切）
— —你这么一说……（丸）
— —呐呐, 我们今晚就打游戏打到自然睡，然后留宿悠斗的房间吧。不过悠斗的房间只有两张床……（切）
— —那赤也你留在悠斗的房间，杰克和我回1005，让杰克睡你的床。如果你们打游戏打睡着了, 就让杰克把你们俩搬到床上。（丸）
— —怎么又是我？不过我ok。悠斗呢？可以和赤也睡一个房间吗？（胡）
悠斗也ok。
他们一起玩了《九张羊皮纸》。
在打第四章 “冰河群怪”时，切原技能放偏, 一击送走了胡狼。
在那之后的事，悠斗就不记得了。
他睡着了，一觉醒来, 就是现在。
床头柜上的手机还在振动。
悠斗拿起手机, 想关掉闹钟— —他的闹铃是系统默认，今早的真田副部长原声, 毫无疑问是仁王前辈的恶作剧。
正这么想的悠斗看到了手机屏幕。
[来电人：真田副部长]
不是闹铃。
是电话。
悠斗接通电话：“真田副部长。”
“悠斗。”
真田刚刚结束晨跑, 他开门见山地问, “你昨晚让远山给我带话，叫我今早6点打电话给你，是有什么事吗？”
悠斗可以肯定, 自己昨天晚上没有让金太郎带话。
金太郎见到的“悠斗”不是他, 是仁王前辈的幻影。
悠斗刚想说“是仁王前辈”, 一旁的切原忽然嘟囔：
“再让我睡五分钟……”
电话另一头的真田隐约听到了切原的声音。
“赤也在你旁边吗？”
“嗯。”
“真是难得。”真田以为切原已经起床了, 欣慰之余，又想到一句俗语。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让悠斗把电话交给切原。
听话小孩照做。
真田先是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又听到了拖鞋趿地的声音。
“……切原前辈, 真田副部长让你接电话……”
“……再睡三分钟……”
正在擦汗的日吉和正在补充水分的海堂纷纷放慢动作。
虽然不清楚电话那头的切原和真田说了什么，但他们看出真田的脸黑了。
“悠斗，把手机放到赤也耳边。”
悠斗把手机放到切原耳边。
下一秒，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从他的手机里传来：
“赤也！！！说过多少次了！该起床时就起床！不要总想着赖床！！！”
——————————
切原的一天，从真田的说教开始。
“明明现在才6点12分，已经够早的了。哈啊— —”
切原对着镜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往牙刷上挤上牙膏，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和悠斗讨论。
“不过仁王前辈为什么要‘幻影’成你的样子骗真田副部长？悠斗你每天早上都6点钟起床不是吗？”
“难道他能未卜先知，知道我昨天晚上会睡在这里？”
“还是说，昨晚的丸井前辈和胡狼前辈中有一个人是仁王前辈假扮的？”
悠斗同样看不透仁王前辈的想法。
他只有一点能够肯定：
昨晚的丸井前辈和胡狼前辈都是本人，绝非仁王前辈扮演的。
“一会儿直接问仁王前辈吧。”
“直接问的话……”
切原脑海中浮现出仁王的脸。
“十有八九会被他用‘被发现了吗，puri、piyo、pupina’给糊弄过去吧。对了，悠斗……”
切原目光扫到镜子里的悠斗，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悠斗，你……”
悠斗正要洗脸，听到切原叫自己，放下毛巾看向他。
由刘海扎成的小揪揪跟着动了动。
“悠斗，你要换发型吗？”
切原看着悠斗的“新发型”，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悠斗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切原在说什么。
“不，只是洗脸的时候扎一下。”
最近，悠斗的刘海变长了一点。
打球的时候还好，洗脸的时候刘海变得容易湿了。
他想等回国后，去切原前辈推荐的那家理发店剪头发— —之前切原送他的打折券还没有用完— —就先向仁王前辈借了发夹。
仁王给他了一根兔犬的发圈，让他洗脸时把刘海扎起来。
“说起来，我家老姐在洗脸时也会把刘海弄上去，不过她是用一个像吸汗带一样的东西。”
切原曾因好奇擅自借用了一下，挨了一记“切原大姐大の铁拳”。
“一会儿我也把刘海扎起来再洗脸吧，嘿嘿。”
悠斗点点脑袋。
他洗完脸，摘下发圈，放到切原手边。
“对了，切原前辈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嗯？”切原目光里流露出疑惑。
“就是刚刚— —”
悠斗开始模仿：“‘十有八九会被他用‘被发现了吗，puri、piyo、pupina’给糊弄过去吧。对了，悠斗……’”
悠斗结束模仿。看向切原。
“那个时候，切原前辈想说什么？”
“唔！”切原吐掉漱口水。
刚刚打岔，他差点忘记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悠斗，我们不能再任由仁王前辈骗我们了。”
切原曾向柳生求助过，结果他求助的“柳生”是仁王伪装的，导致他又被仁王骗了一次。
于是他深刻地意识到，想要不被仁王骗，不能靠别人，只能靠自己。
“我们要反抗。”
切原放下漱口杯，双手按住悠斗的肩膀，看着有些懵懵的后辈，露出一个恶魔的笑容。
“让仁王前辈尝一次恶果吧。”
——————————
木手的一天是从窗外鸟鸣开始的。
他已经养成了清晨四点半起床的生物钟，在不打扰舍友的情况下练习了冲绳武术，接着开始整理自己的发型。
当敲门声响起时，木手刚好固定好最后一根发丝。
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两人，目光在其中一人右脸的敷贴上停留片刻，随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两位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来叫仁王前辈一起去晨跑的。”切原朝房间里看了看，语气笃定道，“仁王前辈还没起床吧。”
“真过分啊，把我们叫醒了，自己却还在睡懒觉。”
木手从切原的只言片语中推断出事情的大致经过。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请便。”
切原正要进去，却又听到木手道：“可是— —”
“现在叫醒仁王君，真的不会遭到他的疯狂报复吗？”
木手推了推眼镜。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仁王的作息。凌晨一点多，对方脸上还会映着手机的荧光；早上不到起床的最后一刻，绝不起床。
切原迈出的左腿悬在了空中。
确实。
如果反抗失败，他和悠斗可能会面临仁王前辈的“疯狂报复”，到时候一天被骗十几次都不是危言耸听。
“呃……”
切原向悠斗投去求助的目光。
悠斗还在状况外。
他看着忽然不动的切原前辈，有些疑惑地问，“不去叫仁王前辈起床吗？”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之后可能会、不、是一定会被仁王前辈“报复”。
可如果不去，他又要怎么和悠斗解释自己临时变卦的行为？
切原赤也，14岁，再次陷入两难。
这时，房间里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现在犹豫已经晚了。”
仁王坐起身，声音因刚起床而有些沙哑，他按了按后颈，看向门口的两个可爱后辈，露出真正的恶魔的笑容。
“是要一起晨跑吗？给我十分钟。”
——————————
悠斗喜欢晨跑。
以前住春日部时，街道居委会的打扫部长鬼田先生和他说过，跑步是一切的基本。
悠斗在晨跑时不会规划路线，跑哪儿算哪儿，每天都会有新的发现。
有时是一朵盛开的花，有时是一颗结果的树。
今天也是一条全新的路线。
不同于每天晨跑的悠斗，今天是切原来墨尔本后第一次晨跑。
他看着周围越来越眼熟的建筑，问道：“这里是德国队的选手村吗？”
仁王看到充满德式建筑风格特征的酒店，“嗯”了一声。
下一秒就听到切原兴奋道：“那不就是我们明天比赛对手的大本营吗？”
“仁王前辈、悠斗，我们三个去侦查吧！”

第283章
“好奇怪啊。”切原挠了挠脸颊, “德国队的那群家伙今天不训练吗？”
他们转了一圈，找到了德国队练习用的网球场。
球场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大概是在监控里看到了我们, 全员进入戒备状态了吧。”
仁王懒洋洋地接话，“现在说不定正躲在哪里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呢。”
切原轻而易举地上了当。
“真的吗！”他张望四周，发现了一处草丛, “难道说，他们都躲在那里！”
悠斗看向切原所指的方向。
“那里没有人。”
不止草丛。
“这附近只有我们三个人。这个时间，德国队可能在其他地方训练。”
[这个时间]。
切原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现在是早晨六点多，还不到七点。
平时这个时间, 他可能刚刚起床。
“说的也是。”切原推己及人，“他们可能还没起床呢。”
这个时间点，如果球场上都是正在训练的人，那就有些可怕了……
切原正这么想，听到一旁的黑发后辈说：“不会的。”
“德国队每天6点开始训练。”
悠斗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6点47……快7点了。”
“每天6点开始训练, 该说真不愧是王者德国队吗。”仁王感慨。
“6点训练……那不是5点就要起床！”
切原有些庆幸自己不是德国人。
“话说回来, 悠斗，你是怎么知道德国队的训练时间的？”仁王问。
悠斗供出消息来源：“米卡发的。”
“原来你们有联系。”
切原知道悠斗和米卡交换了联系方式，但他不知道两人后来有互发消息。
事实上, 悠斗每天都会和米卡互发消息，只是“消息内容”大概和切原想的不太一样。
— —除了昨天晚上，米卡在Line上给悠斗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说自己已经联系了律师, 其他时候，两人都是通过“贴纸”交流的。
米卡看到感兴趣的“贴纸”就会直接购入，并送一份给悠斗。
作为回礼, 悠斗也会将自己喜欢的“贴纸”送给米卡。
至于德国队的训练时间，悠斗是在米卡的Ins上看到的。
悠斗打开米卡的Ins，开始往下翻。
仁王和切原一左一右地凑过来看。
[Mika：竟然已经习惯了每天5点起床、6点训练的生活。但永远不能习惯这里的生猪肉面包。好难吃。]
[配图－生猪肉面包]
类似的Ins帖子，米卡每天都会发。
悠斗每天点赞，总结出了德国队的作息时间表：
每天5点起床。
6点开始基础训练。
11点到12点是午餐时间。不同于日本队的酒店自助或自行解决，德国队会严格控制选手的营养平衡和卡路里的摄入，所以一日三餐都是统一分配的。
下午的练习从中午12点到5点，晚上的练习从傍晚6点到11点。
总结：除去睡觉的五小时、一日三餐和睡前休息的一小时，德国队都在训练，每天训练时间高达15个小时。
悠斗对比过自己的训练时间。
就算他把每天晚上固定的一小时娱乐时间拿来练习，每天的训练时间也只有11个小时，远远比不上德国队。
高居No.1的位置却从不放松警惕。
这或许就是德国队能蝉联大赛九届冠军的原因。
非常厉害，令人敬佩。
“德国队的日程安排，像军事管理一样。”切原边说边往上翻，一不小心刷新了界面。
界面排版一动。
米卡在一分钟前发布了一条新的Ins帖子。
[Mika：看到你了。]
配图是一张植物的照片。
棕色的花盆里，一株绿色的幼苗正茁壮成长。
“这家伙原来和幸村部长一样喜欢花花草草吗？”切原问。
仁王意味深长：“是意有所指吧。”
悠斗刚想问“意有所指”，就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有人正朝这里跑来。
悠斗转身，看向不远处建筑物的墙角。
正在追问“什么意思”的切原和敷衍回答“谁知道呢”的仁王停下对话。
通常，当黑发后辈表现得像一只听到风吹草动、立起耳朵的小狗时，他所看向的方向都有人在。
“有人过来了？”切原压低声音问。
悠斗点点头。
那人在墙角处停了下来。
为什么会停下来？
悠斗还没想出答案，手腕被拉住。
“那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切原拉着悠斗跑了起来。
切原还记得他们是来侦查的。
如果被人抓到，那就不好了！
“快跑啊！”
——————————
站在酒店三楼训练室的落地窗前往外看，可以将室外网球场尽收眼底。
米卡就是在那里看到悠斗和另外两人的。
他在下楼时想好了自己的出场。
他要双手抱胸、倚着墙壁，趁三人还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冷不丁地开口问“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米卡跑到墙角处停下，换成仿佛在自家庭院里散步的休闲步伐，从墙角处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倚墙壁，就看到了三个已经跑远的身影。
米卡：？
“喂！你们给我站住！悠斗！”
悠斗听到认识的声音，脚下刹车，停了下来，回头。
一身黑色德国队队服的银发少年气呼呼地站在墙边。
“是米卡。”
切原和仁王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远处的米卡。
“什么嘛，原来是他，我来以为是保安呢。”
“puri。”
虽然出场方式和一开始的设想有些出入，但米卡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心上。
他走向三人，正要问“你们来这儿做什么”，忽然发现悠斗的脸上多了一样昨天下午还没有的东西。
一张用来防止伤口感染的敷贴。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米卡皱眉，“被那个野人一样的教练打了？”
野人一样的教练……
悠斗三人的脑海中浮现出三船教练的脸。
“不，是打网球时不小心擦伤了。”
伤口不深，悠斗原本以为睡一觉就会痊愈，早上醒来发现伤口的愈合速度比他想的慢一点，于是重新上药，又贴了一张医用敷贴。
“我还以为你被你们教练打了，所以来德国队找我了。”
米卡在切原“喂喂，悠斗才不会离开日本队，而且现在已经不能更换队伍了，我劝你早点死了这条心吧”的背景音中，解开缠在右眼上的绷带。
植物学家总是不会放过任何近距离观察植物的机会。
米卡睁开右眼。
下一秒，他的目光聚焦到悠斗受伤的脸上。
原本应该没有任何颜色的地方多出了一道细细浅浅的金红色线条。
这不是悠斗的颜色。
而是其他人颜色的残留。
米卡想起数日前的表演赛，悠斗借到的最后那支球拍。
也是这样的金红色。
“你刚刚说，你的脸是在打网球时不小心擦伤了……对手是你们日本队的主将，平等院凤凰？”

第284章
悠斗看着镜子的自己。
右脸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他走出房间, 在走廊上遇到幸村。
“早上好，幸村部长。”
“早上好，悠斗。”
幸村的目光在小孩脸上停留了一秒, 笑了笑，“看来伤口已经好了。”
“是个好兆头呢。”
好兆头— —
悠斗肯定地点点头。
今天是U-17世界赛半决赛的日子。
比赛开始前, 日本队在场馆内组了一次圆阵。
“虽然德国队有三名职业选手，但也不必惧怕他们。我们既然能战胜他们一次, 就能战胜第二次。”
平等院道，“要记住, 他们不过是和我们一样手持球拍的凡人罢了。无论是挑战者还是声援者都要齐心协力！”
“上吧，小子们！”
“噢噢噢— —！！！”
这是很有少年朝气的画面, 然而在一些观众眼里, 这一幕显得有些悲壮。
“日本队啊……”
“虽然表演赛上是日本队赢了, 但那个时候他们有伏黑悠斗。现在伏黑被禁赛了，他们想再赢一次，难哦。”
“我特意买了这场的票，就是想看伏黑和博格再打一场，唉。”
忽然，观众席里响起一道声音。
“……喂, 你们快看日本队那里！”
不少观众闻声望去。
在看到蹲着重绑鞋带的黑发初中生后，观众席上先是安静了一会儿, 接着骤然爆出仿佛能掀开屋顶的议论声。
“不是说禁赛一场吗？！”
“等等，日本队有两个伏黑悠斗？”
球场边蹲着一个正在系鞋带的“伏黑悠斗”, 而在不远处的日本代表队休息区里，赫然也站着一个“伏黑悠斗”。
“是我眼花了吗？”
“究竟谁才是被禁赛的那个？”
嘈杂的会场里，戴眼镜的茶发少年清冷开口：“你好像幻影得有点早了。”
他点出身旁这位“伏黑悠斗”的真实身份：“仁王。”
仁王“puri”了一声，解开“幻影”。
在现场观众们眼里, 蹲在地上系鞋带的“黑发初中生”变成了一位狐狸眼的银发少年。
“Jesus（天哪）. ”
“他是怎么做到的？魔法吗？”
别说对“仁王雅治”一无所知的现场观众，就连已经见识过“仁王幻影”的虎伏钉、以及从三人口中听说“仁王幻影”的樱兰众人都忍不住惊叹。
“好厉害！”
“真的一模一样！”
真的一模一样。
虎杖心想，他们几人中或许只有伏黑、伏黑老师和美久阿姨能分辨出悠斗和仁王。还有五条老师和……
虎杖思绪一顿。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悠斗是0咒力的天与咒缚。
悠斗的前辈是普通人，就算能“幻影”成悠斗的样子，也没办法拥有和悠斗一样的身体素质。
如果他打算在比赛中模仿悠斗……
虎杖：“！！！”
虎杖：“伏黑！你弟弟是………”
“天与咒缚”几个字到嘴边，又被虎杖咽了回去。
这个词和“咒术”一样，是不能公开讨论的话题。
虎杖只能省略大量信息，含糊地询问：“真的可以模仿你弟弟打网球吗？”
一年级三人组的默契让伏黑和钉崎秒懂虎杖的意思。
伏黑惠想了想说：“如果他发现‘幻影’成悠斗会输掉比赛，应该会‘幻影’成其他人。”
关于仁王，惠从弟弟那里听说过对方的网球：
不仅仅是模仿外表和招式，会连同精神和心境一同呈现，是球场上千变万化的“欺诈师”。
“在网球方面，我们是外行。他一定比我们更清楚如何才能赢下比赛。”
悠斗的想法和哥哥差不多。
他被禁赛一场的消息传得很快。
从前天开始，悠斗就陆陆续续地收到了很多来自其他人的关心和安慰。
仁王前辈大概也是想要安慰他，才会在一开始“幻影”成他的样子。
如果觉得他“不好用”，就会“幻影”成其他“更好用”的人。
悠斗这么想，直到比赛开始、仁王发球— —
一只白毛金瞳、体型似狼、额头正中央印有一个红色倒三角的大型犬出现在球场上，朝德国队的贝尔蒂扑去。
是玉犬白。
“啊！是这一招！”金太郎扭头看向悠斗，兴奋道，“伏黑，昨天你和我比赛时也用了这一招，对吧？”
悠斗愣了一下，看向金太郎：“我们昨天没有比赛。”
“什么？那个人难道不是你吗？”
金太郎还没反应过来。
他一股脑儿把仁王做过的事情抖出来：“前天晚上，你来我和真田大叔的房间，让我转告大叔明天早上六点给你打电话，还和我约了上午的比赛……”
悠斗肯定道：“那个是仁王前辈。”
“难怪昨天晨跑到一半，仁王前辈就不见了。”切原看着球场内的“悠斗”，“原来是为了这个。”
悠斗也再次看向球场内，目光无法离开。
他喜欢仁王前辈打出的“玉犬白”。
非常感谢、非常喜欢。
贝尔蒂已经掌握了日本队所有参赛选手的网球数据，面对这有些出乎他意料的一球，他没有贸然去接。
网球落地，15－0，日本队领先。
一片喧哗的观众席中，钉崎扯着嗓子问伏黑惠：
“为什么这家伙能打出玉犬白？”
伏黑惠在短暂的愣神后想到答案。
“《幻想战线&#183;室町篇》。”
他们的术式曾以“发布会限定彩蛋”的形式，在“茧”里限时公开过数小时。
那天和悠斗一起体验游戏的人，都知道玉犬的真实样子。
至于仁王为什么能让玉犬出现在球场上— —
“原理应该和法国队那位‘画家’的得意技一样。”
不止惠一人想到法国队的埃德加。
柳生坐在观众席上，看着网球场上“幻影”成悠斗的仁王，陷入回忆。
片刻后，他对刚刚问“这是伏黑君进化后的‘玉犬白’吗”的浦山道：“这是伏黑君的另一种可能性。”
与法国队一战结束后，种岛在和悠斗聊天时提到了埃德加的招式。
— —没想到今天的比赛真的出现了“大象”。真厉害啊，那个埃德加。
— —嗯。要是我也能用网球“画”出大象就好了。
柳生不在那辆车上，不知道悠斗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但据仁王说，那是非常羡慕的神情。
[虽然不知道悠斗为什么能这么肯定自己打不出埃德加的招式，但原因应该和他打不出发光的“光击球”一样吧。]
[等世界赛结束，我们这群三年级也要从网球部引退了。仔细想想，除了那句“咒语”，我都没有为我们的一年级王牌做过什么。]
[如果还能在这届世界赛上打一场比赛— —]
“‘如果还能在这届世界赛上打一场比赛— —我要化不可能为可能’。”
柳生推了推眼镜，对浦山说，“仁王君是这么说的。”

第285章
“4：3, 日本队领先。”
“交换场地。”
德国队的施耐德和贝尔蒂都是现役职业选手，而日本队这边派出的是两位名不经传的初中生。
就算其中一人能“幻影”成在表演赛中一战成名的伏黑悠斗，现场和网络上依然没有多少人看好他们。
可现在, 日本队却处于领先位置。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那个叫手冢国光的茶发小哥很强啊，他的发球堪比职业级！”
“谢谢你, 给了我和打败哥哥的选手交手的机会。”交换场地的间隙, 贝尔蒂停下来对仁王说。
“但你没有100％发挥出他的实力。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和本尊交手。”
说完, 他看了休息区一眼。
悠斗听到了贝尔蒂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在贝尔蒂心中是什么样子的, 但他觉得仁王前辈非常厉害。
不是“幻影”成他后变得强大, 而是本身非常强大。
他想和仁王前辈打一场。
“看来对方的试探结束了。”
悠斗身后，平等院抱臂正坐在长椅上, 神色肃穆。
职业选手的骄傲不会允许贝尔蒂和施耐德一直处于比分落后的状态。
接下来，他们会毫无顾忌地用出真正的实力。
相反，日本队的情况并不乐观。
手冢还好，仁王的体力和精神力都消耗太多了。
第六局, 德国队发球。
站在底线后的施耐德弹了弹球，抛球的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被施了放大魔法。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观众席看台，脑袋快顶到天花板。
看台传来观众的惊叫。
比起惊吓，更多的是兴奋。
这不是施耐德第一次用出“巨像”。
数据组在收集德国代表队的选手资料时, 也将这一招列在了施耐德的招式栏里。
“嘭”。
“啪”。
仁王解开“幻影”，回头看向掉在地上的球拍。
刚才的发球真是又快又重，震得他手腕发麻。
“还好吗？”手冢问。
“嗯, 还好。”仁王走过去，用左手捡起球拍。
下一秒，他又“幻影”成了悠斗。
“呃, 仁王前辈还要继续用悠斗的样子比赛吗？”切原有些不解。
虽然“幻影”成悠斗时用左手打球也不违和，而且仁王前辈是左撇子，用左手击球力量和技巧都比右手更胜一筹。
可是……
球场内，贝尔蒂也对仁王说：“我知道你是左撇子。不过我奉劝你还是‘幻影’成其他人吧。”
听到兄长在表演赛上输给日本队初中生的消息后，贝尔蒂立刻上网下载了日德表演赛第三场的视频。
这些天里，他将那场比赛反复看了无数遍，又将伏黑悠斗之后的每场比赛看了无数遍。可以说伏黑悠斗擅长的招式、战略方法、思维模式、打球习惯及性格等等信息，他都已经全部掌握。
伏黑悠斗的网球是基于绝佳的天赋和罕见的身体素质构建而成的。仁王雅治模仿得再像，也只能模仿到表面。
“选择‘幻影’伏黑悠斗，会是你输掉这场比赛的原因。”
贝尔蒂说完，发现球网对面的“黑发初中生”抬起头。
那双平静的翡翠绿眼睛看向了他。
这双眼睛他在视频里看过无数次。
“我不会输。”
隔了两秒，“黑发初中生”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又转过头看向他，郑重道，“手冢前辈很厉害。”
“我们不会输。”
——————————
除了伏黑悠斗，手冢国光是贝尔蒂最关注的日本代表队选手。
半年前，他哥哥去过一次日本。
不是去比赛，也不是去旅行，而是为了寻找一个在球场上留下圆形痕迹的少年。
那个痕迹证明对方在打球时一步也不曾移动，球会像受到吸引一样，飞到他身边。
那一次日本之行，他哥哥没能找到对方。
而在半年后，日本队对战澳大利亚队的小组赛上，圆形的痕迹再次出现。
在球场上留下圆形痕迹的人就是来自日本队的初中生，手冢国光。
贝尔蒂知道他哥哥已经打算在世界赛结束后邀请对方来德国当训练搭档。
只不过— —
他已经看穿对方的网球了。
无论是将球吸引到身边的“手冢领域”，还是强制来球出界的“手冢魅影”，都建立在对回球的预测上。
那么只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能干扰到对方判断的假动作就行了。
又或者，阻挡对方的视线，让他无法做出预测。
——————————
“德国队领先，比分5：4。”
裁判：“交换场地。”
“不愧是本届大赛的最强双打，一眨眼就实现反超了。”
“之前都没有认真起来吧。他们的杀手锏还没用出来呢。”
“要对付两个职业选手，对初中生来说到底还是太难了。”
“可恶，那个大家伙的个头也太碍事了吧！”切原愤愤道，“有这家伙在，根本看不到他后面的贝尔蒂准备用正手还是反手回球。”
还差一局，德国队就能拿下双打二的胜利。
观众席上的呼声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而就在这时，球场上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施耐德和贝尔蒂身上浮现出白色的光芒，将两人连接起来。
有人看出来了：“能力共鸣！”
“他们在说什么？能力共鸣？”切原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悠斗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柳。
柳解释：“‘能力共鸣’是指身为双打搭档的两人欣赏彼此的能力，两人的能力引起共鸣，由此诞生出新的能力。”
“根据亚玖斗兄长收集到的资料，施耐德的‘巨像’和贝尔蒂的‘AI’相结合，能诞生出共享视野的‘卫星视点’。”
卫星视野……
悠斗看向球场内。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球场好像被分割成了无数个网格。人也好，网球也好，都只是直角坐标系里的一个点。
这是施耐德和贝尔蒂能看到的画面吗？
“现在用出‘卫星视点’，是想让对手再起不能吗？”
“贝尔蒂&#183;巴里萨维奇&#183;博格，真不愧是‘最不想与之交战的对手’。”
“好可怜啊，日本队的初中生们。”
所有人都以为贝尔蒂和施耐德用出“卫星视点”是为了一举拿下胜利，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你还有两招没有用出来吧？”
交换场地，贝尔蒂和“黑发初中生”擦肩而过。
“把‘鵺’打出来。”
在前几局比赛，贝尔蒂已经见识了“玉犬黑白”、“脱兔”和“虾蟇”。
还有两招“大蛇”和“鵺”，前者需要来自队友的配合，而后者— —
他已经为它准备了最佳舞台。
“你别听他的，仁王前辈！”
切原的脑袋瓜从来没有一刻转得像现在这么快。
他朝仁王喊：“他肯定有对付‘鵺’的方法，这是在故意给你设套！”
“卫星视点”是由“巨像”后的施耐德俯视全场，并将收集到的信息共享给拥有“网球AI”之称的贝尔蒂。
而“鵺”是网前高吊球。
如果施耐德跟着球移动视线，就会处于平视或仰视的状态，刚好可以解除来自“卫星视点”的绝对控制。
对手不可能给他们送分，所以这一定是他们特意设下的陷阱。
仁王没有回头，不知道听没听到。
“喂，伏黑。”
悠斗听到迹部叫自己，侧了侧头。
“如果现在球场上的人是你，你会打出‘鵺’吗？”
悠斗刚刚也在想这个问题。
并且他已经有了答案。
“会。”
切原：“明知道是陷阱……”
悠斗点点头。
先用“鵺”来破解“卫星视点”。
至于陷阱……等对方打出提前准备好的、用来对付“鵺”的招式，再来考虑如何化解它。
悠斗是这么想的。
所以当仁王在十局里打出“鵺”时，悠斗一点也不惊讶。
他知道仁王前辈的“幻影”从来不是徒有其表的“幻影”。
“幻影”成他的仁王前辈会做出他会做的事。
“‘鵺’。”
脸上覆盖着一层岩石面具的红棕色猫头鹰展翅飞到施耐德头顶上方。
“卫星视点”随之解除。
“鵺”已经打出来了，接下来就是……
悠斗盯着贝尔蒂和施耐德，不放过一点细节，以至于他错过了仁王微微勾起的嘴角。
仁王：“……加‘脱兔’。”
和其他人一样，悠斗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抬头看向高空中的球。
达到最高点的球开始极速下坠，变成了十个、不、是十只白兔落下。
它们下落的速度太快，数量又不止一个，以至于贝尔蒂和施耐德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白兔”就落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15－0。”裁判道，“日本队领先。”
“手冢前辈。”
一片安静中，手冢听到前面的“伏黑悠斗”开口，“这场比赛我要一个人赢了。”

第286章
当手冢将“手冢领域”和“手冢魅影”结合, 打出表里一体的复合旋转时，观众席上一片沸腾。
“这是怎么回事？”青学区域，桃城睁大了眼睛。
“‘手冢领域’重新开始奏效了？蝮蛇你看！球又回到手冢部长领域里了！”
“嘶——”
海堂为手冢部长回击了对手感到高兴, 没有计较桃城又喊他“蝮蛇”的事。
乾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不是‘手冢领域重新开始奏效’, 而是‘手冢领域’和‘手冢魅影’二合一了。”
桃城;海堂：“二合一？”
“简单来说, 就是在网球上同时叠加两种方向不同的旋转, 让网球处于叠加态, 只有当球拍和网球接触时, 才能观测到网球的旋转方式。”
“这个时候, 如果想像刚才那样封印‘手冢领域’，球就会出界，如果想封印‘魅影’, 球就会飞向手冢身边。”
菊丸听得头都大了。
“明明是‘简单来说’, 听起来却一点也不简单，大石，你听懂了吗？”
大石也只听懂了一点。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乾：“是不是和量子力学有关？”
乾推了推眼镜：“可以这么理解。”
桃城举手：“‘量子力学’是什么？”
“嘶——笨蛋。”
“你说谁是笨蛋？”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后排的河村将桃城和海堂分开，“不管量子力学是什么, 现在都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要齐心为手冢和仁王加油。”
另一边，日本代表队选手休息区。
柳在看到手冢的新招式后，同样想到了双缝干涉实验和量子力学。
虽然宏观和微观不能混为一谈, 但也没有比“量子力学”更合适的解释了。
悠斗听着柳前辈的分析, 想起学校物理老师在课上讲过的“薛定谔的猫”。
“薛定谔的猫。”
盒子里的猫处于生死叠加状态, 需要打开盒子，才能确定猫的最终状态。
切原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听说过悠斗提到的猫。
薛定谔的猫、薛定谔的猫……
切原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以下画面：
一个金发的大胡子外国人手里拿着不断旋转的网球，用球逗自己的猫。
“也就是说— —”切原看向悠斗，自以为很聪明地作出总结：
“手冢前辈打的是薛定谔的网球。”
悠斗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
小孩露出了有些迟疑的神情。
柳：再这样下去，手冢的新招被命名为“薛定谔网球”的可能性是92.28％。
柳：“虽然和‘薛定谔的猫’类似，但两者并不完全相同。手冢将两个招式合为一体，可以说是达到了‘至高领域’。”
球场上，手冢放低球拍，出其不意地打出一个“零式削球”。
落地的球紧贴着地面，在全场的目光中缓缓向前滚动了一段距离，停下。
裁判：“比分5：5平。”
“漂亮！”
“德国！德国！德国！”
“日本！日本！日本！”
在一片欢呼声中，比赛进入第十一局，仁王发球。
施耐德和贝尔蒂开启“能力共鸣”。
他们不会再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当仁王再次打出“鵺+脱兔”时，贝尔蒂仰起头。
这一次“脱兔”数量比上次多得多。
但对他们这样的职业选手而言— —
有人看出了贝尔蒂的意图。
“他打算把所有‘脱兔’打回去吗？”
“这不可能做到！”
可就在下一个瞬间，球场上出现了数个贝尔蒂的残影。
“他们”向后引拍。
“咚”。
网球落在地上，滚向球网，没有弹起来。
贝尔蒂怔住。
一网之隔的“伏黑悠斗”开口：
“鵺+脱兔，再加上手冢前辈的‘零式高吊球’。”
喧闹的会场里，悠斗看着球场内的“自己”。
一道他非常熟悉的光芒覆盖在对方身上。
和他见惯了的有些许区别，但足以以假乱真。
是无我境界&#183;仁王幻影版。
——————————
比赛结束。
日本队获胜，总比分7：6。
赛后握手环节。
贝尔蒂向仁王伸出手：“你很强。”
“你的网球也很厉害。”
对面的“黑发初中生”没有伸手，而是向他微微鞠躬，“这场比赛让我收获了很多，希望未来能有机会再交手。”
贝尔蒂知道伏黑悠斗有用“赛后鞠躬”代替“赛后握手”的习惯。
只不过，他说的不是伏黑悠斗。
贝尔蒂保持着准备握手的动作，没有将手放下。
“伏黑悠斗是很强大，但我说的人是你，仁王雅治。”
打败了他和施耐德的人不是伏黑悠斗，而是仁王雅治和手冢国光。
这一点他不会弄错。
仁王听懂了贝尔蒂的意思。
他解开幻影，和对方握手。
“Puri. ”
“仁王前辈！”
“手冢！”
下场后，仁王和手冢感受到了来自同伴们的热情。
两人被团团围住。
“仁王前辈！”悠斗拿着早早准备好的运动型饮料和毛巾，“辛苦了。”
仁王从他手中接过两样东西，仿佛随口问般问道，“怎么样？比赛。”
“非常精彩！我从中学到了很多。”
悠斗原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想对仁王前辈说，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比较好。
最终，所有的情感变成了两个字。
“谢谢，仁王前辈。”
“不过真没想到仁王前辈会‘幻影’成悠斗。”切原枕着双手、大大咧咧道。
“世界赛结束后，三年级的我们就要从网球部引退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仁王要开启一个伤感的话题时，仁王道，“所以今年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到‘前辈奖’。”
第一次听说“前辈奖”的众人：？
切原问：“那是什么？‘前辈奖’。”
“就是我们立海大附中网球部每年第二个学期末会评选的‘最受一年级信赖前辈奖’。去年……”
仁王一顿，像是想起什么，对切原说，“去年评选的时候，你是不是因为英语小测不及格、被老师留堂了，没有参加投票？所以才不记得这件事。”
切原对“前辈奖”毫无印象，但他隐隐记得自己英语小测不及格、被留堂的事，还记得真田副部长发了好大的火。
“原来是这样……”
切原忽然反应过来，“等等，这个奖项的评选是只有三年级参加吗？”
“不，二三年级都会参加。”仁王。
“那我岂不是今年就要参加‘前辈奖’的评选了？”
切原急匆匆地叮嘱悠斗，“悠斗，你一定要投我一票。”
悠斗刚要点头，就听到仁王懒洋洋地开口：“悠斗的票会投给我吧，我刚刚可是相当努力地‘幻影’了。”
悠斗陷入两难。
很快，他就意识到不止两难。
“一人能投几票？”悠斗问。
“当然只有一票。”仁王答。
一票。
那他这一票应该投给……
悠斗还没有想出答案，裁判就来通知双打一的选手入场。
切原和种岛是双打一。
上场前，切原不忘对悠斗说：“这场比赛我绝对会赢的，所以要把票投给我哦！绝对！！”
悠斗陷入八难。
然而就在切原走远后，悠斗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对话：
“原来在我升入高中部后，初中部的网球部变得这么热闹。”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呢^ ^。”
“puri~”
“……太松懈了！”
“如果真的有这个奖，幸村应该排第一，柳排第二，那我就排第三吧。”
“可能性是96.32％。”
悠斗缓缓转过头：“所以没有‘前辈奖’的评选，是仁王前辈在骗人？”
得到肯定的答复，悠斗转回脑袋。
不用投票，真是太好了。

第287章
切原看着对面的“苹果头”。
这一刻,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悠斗“扎小揪”的发型眼熟了。
“啊！是你！”切原抬手指向塞弗里德，一时间门想不起对方的名字，索性给他起了绰号, “苹果头！”
塞弗里德听不懂日语。他问一旁的俾斯麦：“这家伙在说什么？”
如果直接翻译给他听, 事态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吧。
深谙初中生性格的俾斯麦选择美化翻译：“他说你的头发很有型。”
同声传译耳机将俾斯麦的话翻译成日语。
“还说它像苹果一样可爱又帅气。”
切原：？
他有夸对方的发型可爱又帅气吗？
切原挠了挠脸颊。
然而不等他开口, 种岛就已经笑着接话：“是啊, 夏天看着很清爽呢。”
种岛说的是英语, 不用俾斯麦帮忙翻译, 塞弗里德就能听懂。
他相信了两个高中生的说辞, 打量起对面同龄初中生的发型。
毛绒绒的，像海藻球一样。
“你的发型也很酷。”塞弗里德说。
切原顿时将俾斯麦的翻译问题抛到脑后。
“嘿嘿，你也这么觉得吗？不过一会儿我可不会因为你夸我就放水哦。”
休息区, 幸村道：“幸好两边都有可靠的高中生在。”
“难得的祥和氛围。”（不二）
“切原君和德国队的初中生看起来意气相投的样子。”（白石）
“我还以为他们会在赛前放狠话。”
仁王“幻影”成塞弗里德的样子, 模仿道：“如果这场比赛我输了，我就把头发烫成你这样的海带头！”
说完，他又“幻影”成切原。
“说这种话，意思是你已经在考虑输比赛的情况了？我只会考虑赢哦。”
“不过这次就按你说的。”
“切原”咧了咧嘴：“如果我赢了，你就把头发烫卷, 如果我输了，我就把刘海扎上去，变成和你一样的苹果头！”
仁王结束“幻影”, 耸肩道：“……之类的。”
悠斗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有场网球比赛, 好像也有谁用头发做赌注, 输的人要……
悠斗思绪一顿，他想起来了。
全国大赛上，迹部前辈和龙马曾拿头发做赌注，输的人要剃光头。
最后是迹部前辈输了比赛, 他也愿赌服输地剃短了头发。
察觉到立海一年级投来的目光，迹部稍加思索，也回想起自己那段经历。
迹部：“哼！”
这一声“哼”和另一声“哼”重叠了。
“哼，赌上发型算什么？”远野双手抱胸，注视着场内，勾起嘴角道，“这小子在这场比赛中赌上的是生命。”
“赌上……生命？”
“他没告诉你们吗？”发现初中生们都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远野便将那晚他带切原见船教练的事告诉了他们。
“如果他敢输了这场比赛，就等着切腹谢罪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切原前辈不会输。”悠斗打断远野的大笑，“也不会切腹谢罪。”
“切腹谢罪毫无意义。”
休息区里安静了一下，随后响起幸村的声音：“嗯，切腹谢罪毫无意义。”
幸村知道，在场这么多人里，大概只有人会把“输了比赛就切腹谢罪”的承诺当真。
一个是赤也。
如果输了比赛，他大概会觉得自己死期将至。
为了不让他们伤心，从而选择独自面对“即将离开人世”的“残酷现实”。
接着为了不留遗憾、又或者是想在这个世界上多留下一些自己的痕迹，他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事，让大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最后，承受不住压力的赤也会坦白一切，明白没人会让他切腹自尽后，感受到重获新生般的喜悦。
虽然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但是幸村已经能预想到如果输了比赛，他们的二年级王牌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另一个是远山。
这从他刚刚冲到场边、朝场内大喊“切原小哥，你可千万不要死啊”的一系列行为里可以看出来。
最后一个是悠斗。
不同于切原和远山，悠斗会在信以为真的同时非常抗拒这件事。
而在大多数人都觉得“‘切腹谢罪’只是为了确保比赛的胜利的自我加压、不会真的发生”的情况下，这份抗拒就会显得有些较真。
幸村能理解悠斗的这份较真。
单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悠斗是他们所有人当中离“死亡”最近的一个。
这是最根本原因。
他们都觉得“死亡”是件很遥远的事（在患上“原因不明的疑难病”前，幸村也曾觉得疾病、意外、死亡、不幸都离自己很远），可对于家人、朋友都会和“危险东西”打交道的悠斗而言，“死亡”大概是件很容易发生的事。
人是很容易死的。
所以不能拿生命当赌注。
“没有什么比健健康康地活着打网球更重要的了。”
幸村说，“万一赤也输了比赛，就没收他的游戏机和漫画书、禁止他去游戏厅，每天五点起床训练翻倍，直到下一届世界赛，他把胜利拿回来为止。”
一时间门，除了悠斗，所有人脑海里都飘过了四个字。
“这可真是……”龙雅将那四个字说了出来，“生不如死。”
悠斗觉得“活着”更好，所以他非常赞成幸村部长的提议。
……
切原在努力延长“集中爆发”的持续时间门、配合使用“不会无”和“更互无”的种岛创造出得分机会后，终于从对面同时发动“同步”和“能力共鸣”的两人手中艰难地拿下了让比赛尘埃落定的一分。
观众席上的欢呼、悠斗递来的毛巾和运动型饮料、柳前辈、白石前辈等人的夸奖……这些都在切原的意料之中。
只是——
丸井前辈他们眼里的同情是怎么回事？这场比赛他不是赢了吗？为什么要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现在的切原还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当他对着球场边的悠斗说出“我死也会赢下这场比赛”时，会得到“不要赌上生命，切原前辈会赢下比赛。如果没有赢，也不要以死谢罪，前辈上交游戏机和漫画书、不去游戏厅、每天五点起床训练翻倍、等下次比赛再赢回来”的回复。

第288章
单打三, 德国队派出了Q&#183;P。
而日本队这边上场的是— —
悠斗接过幸村摘下来的外套。
单打三的比赛，德国队：Q&#183;P VS 日本队：幸村精市。
“对手是那个想要成为‘网球之神’的男人啊。”
表演赛上，Q&#183;P吸收远山金太郎的“天衣无缝”、立誓要成为“网球之神”的场面让切原印象深刻。
“他想成为‘网球之神’, 幸村部长想去掉‘神之子’称号中的‘之子’二子。这么说来——”
切原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这是一场‘成神之战’！”
“胜者为王……不, 胜者‘成神’吗。”白石顺着切原的话说。
悠斗看向球场内。
原本蓝色硬地的网球场仿佛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的古竞技场。幸村和Q&#183;P的队服也变成了飘逸垂坠的亚麻布。
胜者成神，好酷。
在中二小孩艳羡的目光中, 比赛开始, Q&#183;P先发球。
——————————
堀尾在第九局中场休息时去了一趟厕所, 回来时被工作人员拦在通道口。
“不好意思，选手们正在比赛。请耐心等这一球结束, 再回自己位置。”
网球是一项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的运动。选手一旦受到外界的干扰，就很容易发生失误。因此, 当场内的一球尚未结束时, 场外的观众不能随意走动。
这是观看网球比赛需遵守的礼仪。
作为有两年网球球龄、准确来说是两年半、四舍五入已经有三年的青学未来新星, 堀尾自然知道这条观赛须知。
“真没办法, 我就先在外面看会儿直播吧。”
为了防止观众错过精彩比赛, 会场外安装了数十个电子屏幕，同步播放球场上的画面。
堀尾知道离自己最近的电子屏幕在哪儿。
他跑过去，发现那里已经围着几位和他一样不能入场的女性观众。
“……好可惜, 刚才那一球差点就能得分了。”
“如果不能拿下这一局, 日本队是不是就要输了？”
“我记得要领先两局才算赢。现在比分是5：5, 还没到定胜负的时候。”
什么嘛，这些人的对话听起来完全是门外汉啊。
堀尾握拳抵唇,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位小姐说得对。”
几位女性看了过来。
堀尾挺了挺胸脯，滔滔不绝起来。
“要领先对手两局，才能算赢。如果打到6：6, 比赛就会进入抢七。”
“……这人是谁啊？”
“我吗？”堀尾哼哼一笑，自我介绍道，“我叫堀尾聪史，拥有3年的网球球龄，是日本青春学园网球部未来的超级新星。有关网球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青春学园……啊，是那所在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都晋级决赛的学校吗？”
戴着眼镜、扎着马尾的绿发少女勾了勾嘴角，对堀尾说，“这么说，明年你很有可能是悠斗的对手？”
“呃？悠斗？”
堀尾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被悠斗轻松削零的画面。
他硬着头皮回答，“如果在比赛中遇到了……”
等等。
堀尾看向说话的绿发少女：“你刚刚提到了悠斗，你们是他的……”
一位金发少女抢答道：“悠斗是我们的弟弟哦。”
原来伏黑除了有个哥哥外，还有三个姐姐啊。
那另外两位是……
堀尾的目光移向和三位少女站在一起的、看起来已经成年的女性，很自然地问：“你们二位呢？”
“……太失礼了！！”
戴着和衣服相配的蓝格子发带、将黑发编成单边马尾辫垂在胸前的女人指着自己，生气道，“妾身自然也是伏黑悠斗的姐姐啊。”
堀尾：？
堀尾：“欸？！”
堀尾脑袋还没有转过弯，一道温和的男声从他身后传来。
“真热闹啊。这位是？”
堀尾转过身，看到一位穿着休闲装的黑发男人。男人留着过肩长发，两侧头发在后脑勺扎起一个发揪。
他身后跟着两个少年，黑发的那个有着很重的黑眼圈，白发的那个戴着黑色口罩，挡住了半张脸。
三人手中都拿着饮料，看样子刚刚是去买水了。
“他是悠斗的朋友。”真希介绍。
忽然，她坏笑了一下，扭头对堀尾道，“他们三个都是悠斗的哥哥。”
“欸— —”
这次发出惊讶声音的不是堀尾，而是那个黑眼圈很重的黑发少年。
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他，乙骨忧太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和狗卷一起移到真希、美美子和菜菜子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问：“这样介绍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他们都是悠斗的哥哥，那棘和他岂不是都变成夏油老师的同辈了？
“没关系吧。”真希无所谓道，“反正悠斗小时候就是喊杰‘夏油哥哥’的。”
“没错没错。”天内理子在一旁点头道，“悠斗也是一、直、喊我和黑井‘理子姐姐’‘黑井姐姐’的。”
她在“一直”上加重了读音。
堀尾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不是悠斗的亲哥哥姐姐，而是类似邻家哥哥姐姐的关系。
就在这时，会场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叫好声。
堀尾这才想起来单打三的比赛还在继续。他下意识看向大屏幕上的比分。
6：5，德国队领先。
“6：5……日本队会输吗？”
听到乙骨担心的话语，堀尾立刻宽慰道：“放心吧。虽然Q&#183;P很强大，但最终获胜的会是我们日本队。”
在观众席时，堀尾已经听乾前辈介绍过Q&#183;P。
德国网球培训学校的最高杰作、从幼年时起就接受最前沿、最科学训练的选手，在德国队的实力仅次于博格。
面对这样强大的选手，立海的幸村前辈能打到6：5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赛规定，每支队伍必须派出三名初中生。德国队在单打三派出Q&#183;P，那他们的单打二必定是初中生。”
“而我们的单打二是鬼十次郎，德国队的初中生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堀尾很有信心道，“无论单打三比赛结果如何，半决赛我们都赢定了。”
夏油笑了笑。
“或许就像你说的，日本队晋级决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对球场上的选手来说，意义是不同的吧？”
——————————
切原第一次在比赛中看到处处受到压制的幸村部长。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幸村部长，切原心里比自己输了比赛还要无法接受。
“怎么会这样……”
“赤也！”真田的声音盖住了他的。
糟了！
切原缩了缩脖子，以为自己的脑袋要挨上一记“制裁の铁拳”，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真田只是严肃道：“你要把这场比赛的每一幕牢牢刻在脑海里。”
在切原问出“为什么”前，柳开口。不是对切原，而是问悠斗：
“悠斗，你觉得精市会输吗？”
“不会。”
悠斗注意到切原投来的视线，停顿了一下，反应过来。
他有些诧异地问：“切原前辈觉得幸村部长会输吗？”
“不是！”切原立刻反驳，“我只是觉得……”
他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切原低下头。
好吧。
他不得不承认，当看到所向披靡的幸村部长在比赛中处于落后状态时，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丝迷惘和动摇。
“我只是觉得，要打赢那个Q&#183;P，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切原艰难补完话。
悠斗点点头。
Q&#183;P确实很强。
“不过幸村部长没有放弃，也没有动摇。”
悠斗能感觉到，即使对手强大、即使比分落后，幸村部长也没有绝望。
不曾绝望、不曾放弃，将注意力集中在球上，冷静寻找对手的弱点，将来球一一回击……不管怎么看，幸村部长现在的状态都很好。
网球是一项很看状态的运动。
“幸村部长觉得自己能赢，我也觉得部长能赢。”
斜后方，平等院听到了悠斗的话。
他想起昨天晚上教练公布半决赛的出赛名单后，鸢紫发初中生没有和同伴一起离开，而是留在大厅里，感谢他昨天陪小鬼打了一场比赛。
平等院不需要感谢，正要离开时，听到对方话锋一转：
[不过，悠斗大概从来没想过日本队会不会因为他被禁赛而被淘汰。]
[在网球部时就是这样。]
[关东大赛、全国大赛，他从来不觉得我们会输，所以每次比赛，他都想在前三场里上场。]
[明天双打二、双打一和单打三，都有我们立海的人出场。]
[不好意思，这次恐怕不能让前辈和博格一决胜负了。]
虽然只要单打二赢了，他同样没有机会上场，但平等院知道这不是对方的本意。
他要看看这位“立海大附中网球部部长”能做到什么程度。
——————————
Q&#183;P没有因对手是个初中生而小看对方。
无论是赛前收集的资料，还是这几局的比赛感受，都在告诉他— —
幸村精市，足以当他的对手。
他想看看对方何时会失去战意。
只是很可惜，再精彩的比赛都有决出胜负的时刻。不等对方失去战意，这场比赛就要结束了。
看到远处旋转次数明显不足的上旋球，Q&#183;P停下了追球的脚步。
这一球注定会出界。
作出如是判断的Q&#183;P看着球落进界内。
裁判：“界内球，30－40。”
“看样子你的视觉终于出问题了。”
幸村拎起衣领擦了擦脸颊上的汗，从容道，“让我们开始下一球吧。”

第289章
不是剥夺五感, 而是影响五感。
在意识到自己的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是更多感官都已经被对手悄无声息地控制后，即使是向来冷静得像机器人一样的Q&#183;P，内心也产生了些许动摇。
幸村抓住了这一刻Q&#183;P所暴露出来的破绽。
球落在地上。
裁判调整话筒, 在快把场馆淹没的欢呼声中努力宣布：
“比赛结束。”
“日本队获胜, 总比分7：6。”
“太好了！我们赢了！”金太郎兴奋地抱住身旁的人，发现对方在发抖。
金太郎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背，“你怎么在发抖啊？伏黑。”
这句话将其他人从晋级决赛的喜悦中拉了出来。
“怎么了？”柳问悠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悠斗回过神，对上来自四面八方的关心目光。
“不，没有不舒服。”他回答, 目光再次看向德国队的选手休息区。
切原顺着悠斗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用胳膊挡住眼睛的塞弗里德和搭着他肩膀、正低头说着些什么的俾斯麦。
“呃, 那家伙哭了啊……”
只要是比赛，就会有胜负。胜者庆祝，败者哭泣,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有那么一个瞬间, 悠斗从塞弗里德身上看到了切原前辈的影子。
他看到了立海大。
达成关东大赛十六连胜、全国大赛连霸的立海大, 如果有一天跌落王者的王座，前辈们会哭吗？他会哭吗？
大概是会的。
因为只是作出这样的假想, 内心深处的不甘、懊悔、自责、痛苦就开始接连不断地涌上来。
现在的德国队选手，情感肯定比他强烈一百倍。
因为他们所面对的不是假想，而是既定的事实。
要怎么面对这样的现实？
逃避是不可能的、遗忘也是不可能的，悠斗认真想了一下, 发现只有一种应对方法— —那就是重新来过。
帝国坍塌了可以重建，连胜纪录断了可以重来，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也绝对不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就像幸村部长说的：让人停下脚步的不是绝望，而是放弃；让人继续前进的不是希望，而是意志。
只要不放弃对梦想的追逐、只要还有继承他们意志的人在，总有一天，会出现新的连胜纪录。
连冠、九连冠、十六连冠、二十连冠……
到那个时候，大概就可以释然了。
为此，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也是说— —
下一届大赛，不是作为王者，而是作为挑战者出现的德国队会变得更强。
他们会想方设法地把王冠夺回来。
想到未来能和更强的德国队比赛，悠斗不禁期待起来。
“原来是这样。”
听完悠斗的想法，白石道，“这就是所谓的‘武者震’吧。”
“武者震？”归国子女龙马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是指面临重大场面时，身体由于兴奋而颤抖。”不二解释，“因为很像武者上阵前的状态，所以叫‘武者震’。”
龙马了然。
切原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真田脸黑了。
悠斗知道“武者震”这个词语，只是没想到自己也会出现“武者震”的状态。
可能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现在已经不颤抖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悠斗伸手握住金太郎的手臂。
握住的一瞬间，悠斗清晰地察觉到金太郎的颤抖。
“是真的！真的会因为兴奋颤抖！”
“呜哇，一想到更强的人交手，我就止不住地兴奋起来了！”
金太郎看向悠斗，“伏黑！我们回去后打一场吧！”
悠斗点头：“嗯！”
看着初中生们吵吵闹闹，又看赛后握手环节结束，初中生们将下场的同伴围起来，杜克笑着对平等院说：“真是不能小看他们，是吧，头儿？”
平等院用一声“哼”作为回答。
龙雅装作没有看到平等院微微扬起的嘴角，故意道：“真冷淡啊。”
种岛配合道：“是因为没有出场的机会，有些不高兴吗？”
“哼，在说什么蠢话。”
平等院看向不远处的初中生们。
在他的视野里，所有人都长高了一截，样貌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有的人蓄了胡子。
有的人换了发型。
也有人除了长高了一点、稚气少了一点外，什么都没变。
今年他们一定会拿下冠军，而两年后— —
就是这群家伙卫冕冠军了。

第290章
肉肉苑&#183;墨尔本分店。
切原看着2点钟方向的法国队、9点钟方向的德国队、11点方向的澳大利亚队, 以及更远一点刚入座的希腊队、瑞士队和意大利队，抬手挠了挠脸颊。
“奇怪，他们怎么都来了这家店。”
半小时前, 日本队众人像往常一样乘坐大巴回选手村。
和往常不一样, 等红绿灯时，悠斗透过车窗看到了街边烤肉店招牌。
[在美丽的海边品尝最正宗的日式烤肉— —肉肉苑欢迎您的到来！]
“切原前辈，这里也有肉肉苑。”悠斗将自己的发现分享给旁边的切原。
而切原在听到“肉肉苑”时，脑海中就浮现出肥瘦相间的烤肉在烤网上烤得滋滋作响的样子。
仔细算算, 他已经有一阵子没吃到烤肉了。
“我们今晚就吃这家烤肉吧。”
看到悠斗点头，切原灵光一闪，想到了更加高效的方法。
“司机大叔，麻烦你在这里停车。”他朝前排的司机喊，“我们要下车。”
“烤肉啊, 真是好久没吃了。”
“幸村也想吃烤肉吗？那我们一起吧！”
“puri~”
“月光前辈，我们也去吃烤肉吧！”
“嗯。”
“那么，就由我来和司机交涉吧。”
……
大巴靠边停下，所有人下了车。
切原当时没有多想，只觉得大家都想吃烤肉, 毕竟烤肉的魅力无人能敌。
可现在看着前后左右的熟人, 切原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可能所有人同时想吃烤肉。
除非— —
这家店的老板使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 将他们集体吸引了过来。
悠斗在车上看到店铺招牌就是受到神秘力量的指引。
切原看着烤网上的横膈膜肉。
纹理漂亮得如同大理石花纹般的横膈膜肉被厨师切成厚度和大小都刚好的块状, 整齐地排列在烤网上。先与烤网接触的一面已经变了颜色，被手里拿着烤肉夹的白石翻了个面，继续烤。
切原咽了咽口水。
难怪他觉得今天的烤肉看起来格外诱人, 这一定是受到“神秘力量”影响的缘故。
“好！可以吃了！”
随着白石话音落下，数双筷子出现在烤网上，不到秒, 烤网上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片横膈膜肉。
“好好吃！”
“不愧是‘星之圣经’，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啊，Ecstasy~”
切原举着筷子犹豫不决。
如果他吃了这块肉，接下来可能会彻底沦陷，如果不吃……
他真的能抵挡住这块肉的诱惑吗？
切原看向总是支持着自己的黑发后辈，想从对方身上汲取一些力量，却发现对方正咀嚼着烤肉、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身后也冒出了五颜六色的小花。
悠斗：烤横膈膜肉，好吃。
失去力量的切原渐渐放弃了抵抗。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筷子要不受控制地伸向烤网上的最后一块烤肉时，一双筷子横空出现，夹走了那块烤肉。
“啊呜。”
丸井将肉丢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舒服地叹了口气。
“真好吃啊。”
“丸井前辈！那是我的烤肉！”
“再烤下去，肉就要老了，肉汁也会被全烤出来，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丸井严肃道，“让美味的烤肉变得难吃，其性质不亚于犯罪。赤也，我这是在帮你。”
说着，丸井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道：“还请您原谅这个差点犯错的孩子吧，烤肉神大人。”
“怎么会这样……”切原欲哭无泪。
丸井结束了与“烤肉之神”的对话。
他并不是非要吃刚才那块烤肉，只是切原一副想吃又不不能吃的样子让他觉得有点奇怪，所以才故意夹走烤肉。
悠斗看着没吃到烤肉的切原，想起妮妮说过的话。
[人生就是手脚快的人赢啊。只是傻傻看着，就什么也得不到哦。]
万幸，他们点了十盘横膈膜肉，刚刚只烤了两盘。
悠斗拍了拍切原的手臂，安慰他：“前辈，还有很多肉。”
“真没办法。”丸井顺势道，“这一轮我的那份就给你吧。不过— —”
他拿起烤肉夹，目光巡视一圈落在木手身上，“— —由奇天烈来烤。”
木手推了推眼镜，没有接烤肉夹，而是看向丸井身后，意有所指道：“现在可不是烤肉的好时机，丸井君。”
丸井身后不远的地方，君岛、入江以及各个国家队的队长、副队长正聚在一起，好像在商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悠斗听到他们在说举办烤肉大赛的事。
然而这一幕落在不明真相的切原眼里，变成了大家都发现这家店有些不对劲，正在商量该怎么办。
切原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嘴部，试图像特工那样解读唇语，还没等他解读出来，“烤肉大赛”的事就已经定了下来。
每支队伍派出七位选手（其中至少名为初中生），赌上国家荣誉进行烤肉大胃王争霸赛。
不同于寻常的大胃王争霸赛，本次烤肉大赛新增了一条规则：
每轮排名前的队伍可以从倒数名的队伍里挑选一人加入自己的阵营。
“规则就是这样。”平等院对选出的几人道，“我要说的只有一个字— —”
“赢！”
面对平等院的话，一号选手杜克：“我会加油的，头儿。”
二号选手鬼：“烤肉的炭火燃起了我的斗志，仅此而已！”
号选手越智：“我没有兴趣。”
四号选手真田：“既然是比赛，那就要全力以赴！决不能松懈！”
五号选手丸井：“接下来就欣赏本天才的表现吧~”
六号选手小金：“能吃者为王啦！”
七号选手悠斗：“会赢。”
切原看着被选上参加大胃王比赛的悠斗，一时间也忘了这家烤肉店的种种“不对劲”。
“为什么……”
柳接话：“‘为什么选悠斗参赛’，我猜你想问。”
他说出原因：“这次烤肉大赛同样设置了‘盲选饮料’环节，悠斗的存在会是日本队的一大助力。”
“原来是这样。不，等等……”
切原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确认店主和店员都不在后，才放心地问，“柳前辈，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有些过于巧合了。”
“先是发现了肉肉苑开在墨尔本的分店，接着所有和我们交过手的队伍都像受到召唤般来到这里。现在又要举办大胃王争霸赛……”切原一一例举。
“确实。”开口的人是不二。
他支着下巴，微微皱眉，一副正在思考的神情，“一般来说，日常生活中不会发生这么多‘巧合’。”
他在“巧合”上加重了读音。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指引着我们。”幸村道，“对吧，白石。”
白石本来想提醒切原，悠斗在入座后拍了张照片上传到Ins，其他队伍的人可能是看到那条Ins后过来的。
可作为前舍友，他充分地理解幸村和不二的意思。
对不住了，切原君。
白石在心里道完歉，说：“是啊。”
悠斗刚开始也觉得有些凑巧，不过没有多想。
看到前辈们都在“思考”这件事，跟着思考起来。
原来伏黑君也没有往自己发的Ins上联想啊。
白石看着认真思考的悠斗，又看了看一旁的切原，觉得两人很有兄弟感，简直像亲兄弟一样。
肉肉苑外，伏黑惠忽然有打喷嚏的冲动。
他忍了下来。
“就是这里吧？最近的烤肉店。”
“鲑鱼鲑鱼。”
“我好像已经闻到烤肉的香味了！”
“夏油老师请客万岁！”
夏油杰笑着听学生们对话，对前来接待的店主说：“13人，有包厢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店主没想到今天的生意会这么好，他连声道歉，“我们店今晚已经被包场了，真是万分抱歉。”
“正好。”听到店里传来熟悉声音的甚尔懒洋洋道，“我们就是受邀来的。”

第291章
“大家好, 这里是第一届U-17烤肉大赛现场，我是解说员入江。”
为了更好地进行比赛，烤肉场地从室内搬到了室外。
八个伞状休息亭下, 整齐地摆放着点燃炭的烤肉炉。
入江向店里借了活动用的话筒和音响，成为今晚大赛的现场解说员。
“下面由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报名参赛的8支队伍。他们分别是——”
“以博格为首, 拥有重量级选手的德国队。”
“个性十足、似乎会在比赛中掀起烤肉大革命浪潮的法国队。”
“实力成谜、看起来很有信心的意大利队。”
“由阿玛迪厄斯带领的瑞士队。他们要在今晚的比赛中一雪前耻。”
“在小组赛中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的东道主澳大利亚队。”
“有如众神降临的希腊队。不知道他们是否从命运三女神那里知晓了这场比赛的结局？”
“将在鬼的带领下、在烤网上赌上荣耀的日本队。”
“以及— —”
入江停顿了一下，笑了笑：“以上7支队伍的参赛选手不用我多介绍, 想必大家都认识。”
“而下面这支队伍, 是未曾在之前的比赛中亮相、首次出场的高专队。”
“请他们介绍一下自己吧！”
“嗨嗨！”掌声雷动中, 虎杖跳上临时搭建的实况转播席，从入江手中接过话筒，热情道，“大家好！My name is 虎杖悠仁！梦想是成为很会模仿的人！请多指教！”
他将话筒传给钉崎。
钉崎撩了撩头发，自我介绍道：“I am 钉崎野蔷薇。目前在等待模特经纪人的挖掘中。请多指教，小子们。”
下一个是惠。
“伏黑惠。”
伏黑惠简单报出自己的名字，准备将话筒传给一旁的真希, 受到来自虎杖和钉崎的目光洗礼。
虎杖;钉崎：[盯— —]
伏黑惠尝试忽视, 然而两人开口：
“虽然伏黑你每次自我介绍都只报名字，但这次应该多说一点吧！”
“就是就是, 这可不是平时的自我介绍啊！”
伏黑惠：“……有什么不一样？”
“怎么说呢，这次的自我介绍环节更有上电视节目的感觉？”虎杖。
“也没有吧……”伏黑惠不打算再自我介绍一遍。
真希能看出伏黑惠兴致不高。
大概是觉得“突然参加弟弟和他的朋友们的活动，会打扰到他们”，即使没有人会这么想。
悠斗在看到他们时，身后小花花都冒出来了。
“我同意他们俩说的, 惠。”
陌生人的突然加入或许会造成一些困扰，可等彼此熟悉后，一开始的困扰也会烟消云散。
真希从惠手中抽出话筒, 切身示范道：“我是禅院真希，叫我真希就好。”
“今晚的优胜我们势在必得。”
她翘起大拇指，信心十足地指向右侧，“因为我们的队伍里有忧太大哥。”
“欸——？？”
乙骨抬手指了指自己，没想到自己会被予以重望，“等等，我……”
他不擅长应对牛肉里的肥油部分，饭量也很普通，烤肉吃不了太多。
这点二年级们是知道的。
然而不等乙骨开口，狗卷就帮他把“高专队主将”的身份坐实了。
“鲑鱼鲑鱼。”
这次出远门，狗卷特意向美久借了一本速写本。
他高举起速写本，上面赫然写着：
[忧太大哥可是很厉害的！]
[Powerful！]
美美子和菜菜子也加入了进来。
姐妹俩一唱一和：
“有忧太大哥在，胜利必然是我们的。你们还是趁早认输吧。”
“话说的太满了，菜菜子。”
“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你心里也这么认为吧，美美子。”
二年级的“赛前放狠话”行为起到了很好的拉近距离效果。
初见面的拘谨荡然无存。
“真敢说！祈祷你和你的朋友们在经历这场比赛后不会讨厌吃烤肉吧！”（塞弗里德）
“就让赫拉克勒斯来做你们的对手吧！”（宙斯）
“你们以为单凭一个人就能横扫今晚的比赛吗？都把烤肉当成什么了！”（阿玛迪厄斯）
“Mon amour（我的爱人），你会和我一起见证烤肉的革命吗？”（加缪）
日本队烤肉区，丸井问悠斗：“那位‘忧太大哥’很强吗？”
悠斗毫不犹豫地点头。
乙骨前辈是哥哥唯一无条件尊敬的前辈，非常厉害。
真看不出来，对方竟然这么能吃。
— —这是包括丸井在内、其他人的想法。
“无论对手是谁，我们都要把他们送入败北的地狱。”鬼道。
悠斗点头：“要赢。”
只要排名靠前，就可以把哥哥他们拉进日本队了。
“呐呐，快点开始烤肉吧！”金太郎吸了吸口水，“我已经等不及了！”
“那么— —”
入江收回话筒，宣布道：“烤肉大赛正式开始！”
“第一回 合：速度大对决！”
——————————
“速度大对决”的规则很简单。
每支队伍10份烧肉拼盘，按照吃完所用的时间排名。
前四名将依次获得5、3、2、1点积分，后四名没有积分。
“好快！真不愧是月光前辈！”
毛利的惊叹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日本队的烤网上。
越智在烧肉拼盘上桌的瞬间就拿起了烤肉夹。
当其他队伍的选手还在往烤网上放烤肉时，日本队已经在给烤肉翻面了。
切原枕着双手，乐道：“看来我们赢定了。”
“不，没有那么简单。”柳淡淡道，“你看德国队。”
“嗯？”切原看向德国队的方向。
德国队烤肉区，塞弗里德正将不规则的烧肉严丝合缝地铺满整个烤盘。
柳：“塞弗里德最擅长的游戏就是俄罗斯方块。”
他的话引起其他人侧目。
数据组还是真是什么数据都不放过啊。
迹部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比赛上。
“还有澳大利亚队。”
澳大利亚队烤肉区，除了看不见的诺亚外，其他人都围在烤肉炉边，人手一个烤肉夹。
诺亚牵着考拉（狗）站在外围，指挥他们放肉、翻面、夹肉、给新的烧肉腾出位置。
“哥哥，D5的烤肉已经可以吃了。”
“米鲁克，E7的烤肉需要翻面。”
“菲茨杰拉德主将，请填补F2和H2的空缺。”
在诺亚“眼”里，烤网不再是烤网，而是一张国际象棋的棋盘。
每块烧肉都是棋子，供他摆布。
和这两支队伍相比，日本队这边虽然速度快，但每块烤肉之间都有一些空隙，没有最大限度地利用烤盘。
“照这样下去，我们会在第三盘时被反超。”柳，“不过……”
“不过？”切原。
幸村代柳回答他：“悠斗好像开始采取相应的对策了。”
悠斗向店员借了一把剪刀，将不规则的烧肉剪成了规则的块状。
“原来如此。将形状规则的烧肉整齐排列，余下的边角放在旁边烤。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烤网了！”
法国队的“忍者”亲切地揽住悠斗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师弟！”
真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多隆，额角跳出一个“井”字。
“你这家伙……还不快给我回到自己的队伍里！”
“可我无论如何也想向师父学习日式烤肉的正确吃法……”
“现在可是在比赛！快点回去！”
没有办法，多隆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回到自家队伍的区域。
丸井一边解决碗里的烤肉，一边看着法国队那边的情景，咽下烤肉，忍不住道：“法国队真的没问题吗？”
法国队是“画家”埃德加负责烤肉，“人偶”乔纳尔负责将烤好的肉端给其他人，而其他几人都离烤网远远的。
用加缪的话说，是因为烤网和网球拍的拍面太相似了，他不能背叛自己的妻子，所以不能烤肉。
特里斯坦则是因为长得太帅被法国烤肉界驱逐，不能烤肉。
至于普林斯，他说他只会为樱乃小姐亲自烤肉。
法国队的重任落在埃德加身上。
幸不辱使命。
埃德加放下烤肉夹：“完成了。”
“终于烤好了吗？”乔纳尔端着盘子上前，看到烤网上拼好的“猎豹”。
所有的肉都还是生肉，只是拼成了“猎豹”的造型。
与此同时，附近的德国队、澳大利亚队、日本队已经吃到第三盘了。
沉浸于“烤肉”的埃德加并没有意识到速度的落后。
“还没好，再过30秒才可以翻面。”
乔纳尔抱着盘子默默退下。
按照比赛的规则，每轮排名前四的队伍可以从后四名里选人。
他还是等其他队伍来把他挑走吧。

第292章
率先吃完10份烧肉的是德国队。
伴随着车轮轱辘轱辘的声响, 载有8杯饮料的推车被推到了德国队桌旁。
所有“饮料”统一用玻璃杯装着。有的乌漆麻黑、有的色彩斑斓。
笑容凝固在德国队众人脸上。
入江对这七人笑了笑，用最温和的声线说出了最恐怖的话。
“请选一杯吧。”
塞弗里德从凝固中缓过来。他看向入江, 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要我们从这些……”
看着杯子里颜色诡异的液体，塞弗里德论如何也说不出“饮料”这个词。
“这种东西喝了真的不会中毒吗？”
他可不想被救护车拉进医院。
“放心吧。”入江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会问这类问题，给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答案，“已经有人试喝过所有饮料了。”
塞弗里德：“……谁？”
入江转身看向身后。
人群中，不二举起手。
“每一款都很好喝，十分推荐。”他一边说, 一边竖起大拇指。
闻言，塞弗里德露出犹豫的神情。
难道这些“饮料”只是卖相不太好？
他向俾斯麦投去求助的目光。
俾斯麦则将问题抛给贝尔蒂。
“贝尔蒂，来展示一下你那IQ300的智商吧。”
身为素食主义者、在第一轮比赛中默默无闻的贝尔蒂忽然成为全场焦点。
他下意识看向博格, 看到兄长微微点头后，硬着头皮走到推车前。
一秒、两秒、三秒。
贝尔蒂拿起一杯“混沌绿”。
和其他看不出原材料的“诡异液体”比，这杯能看到打碎的菜叶, 看上去是“混合蔬果汁”一类的饮品。
“就这杯吧，看起来是蔬菜汁。”
贝尔蒂观察完杯内的“杂质”，抬头发现队友们的目光仍然落在自己身上。
300的IQ让贝尔蒂看懂了那层目光里的含义。
他再次看向博格。
博格点了下头。
贝尔蒂视死如归地举起“混沌绿”，屏住呼吸，喝了一口。
— —哐当。
贝尔蒂一头栽进沙滩里。
“贝尔蒂！！！”
没有见识过乾汁威力的德国队众人紧张地围了上去。
“喂！”
塞弗里德转过头, 恶狠狠地质问不二、入江, “你们不是说没问题吗？”
不二略一思索，回答道：“可能是因为太好喝了, 味蕾受到强烈刺激，所以才晕了过去。”
塞弗里德：？
临时充当队医的Q&#183;P也给出了相似的结论：
“人在接收到过于有冲击性的味道时，大脑会出于自我防御，致人晕厥。就像博格的强大会引起‘时间循环’一样，这杯饮料的味道剥夺了贝尔蒂的意识。”
塞弗里德：？？？
他看向被贝尔蒂弄洒的“混沌绿”。
刚才那一杯……真的那么好喝吗？
“虽然只是模仿乾前辈的‘特制蔬菜汁’做了一杯, 但效果好像还不错嘛。”
“混沌绿”的制作人&#183;越前龙马开口。
“我也觉得很不错哦。”不二接话，“乾前阵子还和我说，研发‘乾汁’的人手有些不够。越前你要不要加入他们？”
柳向龙马表达了欢迎。
龙马：“……不，我还是算了。”
如果加入“乾汁研发小组”，一定会被乾前辈天天灌下各种试作品。
光是想想，龙马就一阵恶寒。
不二惋惜道：“这样啊，真可惜。”
龙雅看着被不二捉弄的弟弟，笑着摇了摇头。
还差得远呢，小不点。
柳：如果邀请悠斗加入他们，悠斗同意的可能性是99.89％。
抱歉了，贞治。这次又是他赢了。
——————————
无论是好喝还是难喝，贝尔蒂的晕倒都给其他队伍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赫尔墨斯看向宙斯，钦佩道：“这些都在您意料之内吗？宙斯大人。”
宙斯抿唇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赫尔墨斯的问题，而是对赫拉克勒斯道：“把最后几块肉吃掉吧，赫拉克勒斯。”
“晚了就没有饮料挑了。”
听到宙斯的话，众人这才发现希腊队的烤网上只剩下几块烤肉。
“希腊队是什么时候领先的？”
“明明没看到他们有什么突出的表现，10盘烧肉却不知不觉地没了。”
“不愧是宙斯大人。”白石感慨。
继德国队之后，希腊队成为第二支吃完10份烧肉拼盘的队伍。
“嗯、接下来选一杯好呢？”宙斯看着剩下的7杯饮料，没有进一步动作。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嘀嗒流逝。
直到隔壁澳大利亚队也吃完了10盘烤肉，斯特凡诺普洛斯兄弟没耐心了。
身为兄长的阿波罗拿起一杯血红色的饮料。
“那就它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下一秒，杯子从他手中滑落。
阿波罗双手卡住脖子，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对弟弟俄里翁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于是伸出颤抖的右手。
俄里翁会意，连忙伸出自己的手。
阿波罗用手指颤颤巍巍地弟弟的手掌心里划出几个数字。
[4、5、1]
希腊式处刑法451— —喉咙里的烙印。
给弟弟留下讯息后，阿波罗闭上眼睛，放心地晕了过去。
“兄长——！！！”
听着隔壁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诺亚忽然对自己的选择有些不自信起来。
“没关系的，诺亚。”高尔吉亚察觉到弟弟的情绪，对他道，“我相信你。”
他拿起诺亚选的饮料— —第一排左数第三杯，毫不犹豫地灌进嘴里。
强烈的薄荷味在他嘴里炸开，直冲天灵盖。
没有听到声音，诺亚有些担心。
“哥哥？”
高尔吉亚按着太阳穴，缓了两秒才开口：“我没事，就是薄荷水。”
他的视野里出现一杯清水。
给高尔吉亚递水的库里斯别着头，别扭道：“我还没有原谅你之前的行为，但是……这杯水给你，高尔吉亚。”
高尔吉亚哼了一声，接过水。
“这两人的关系变得真好啊。”看到这一幕，丸井有感而发。
悠斗赞同地点点脑袋。
澳大利亚队的队内氛围和小组赛时截然不同。
真是太好了。
“唔唔唔！！”
一道声音打断悠斗的思绪。
高专队区域，虎杖吃肉吃噎到了。
手忙脚乱地给后辈倒了水后，乙骨温声道：“虽然在比赛，但也不用太拼命的，虎杖同学。”
借着水，虎杖成功将肉咽了下去。
他放下水杯，完全没有被噎到的后遗症，兴奋道：“可是这样我们就是第四名了！可以挑人了，乙骨前辈！”
悠斗：！
日本队：！
参赛的七人看着烤网边的一圈肉。
他们光顾着看其他队伍喝饮料，完全忘了还有一点烤肉没吃完。
真田拉低帽檐：“……太松懈了！”
“嘛，成为第五名也没有办法。”丸井夹起最后一块烤肉，蘸了蘸酱，塞进嘴里，咽下后道，“总之先看看悠斗的哥哥姐姐他们会选哪杯饮料吧。”
高专队选了一杯褐色的饮料。
喝饮料的人是美美子。
“Jesus（天呐），她竟然面不改色地把那杯饮料喝完了？！”
拉库拉卡，瑞士队选手，同时也是这杯饮料的制作人，向美美子表达了由衷的敬意。
他把厨房里的所有调味料都加了一遍，本来想倒点出来尝尝味道，可倒出来后，却没有了尝试的勇气。
这个女孩，和日本队的不二周助。
他们是真正的勇士。
“味道怎么样？”
“普通的难喝。”
“那下一轮我来喝吧！”
美美子和菜菜子的对话引起钉崎的注意。
她对伏黑惠使了个颜色。
钉崎：之前就想问了，美美子前辈和菜菜子前辈对食物味道的容忍度好像很高，是这样吗？
伏黑惠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虎杖就开口：“之前就想说了，美美子前辈和菜菜子前辈好像完全不会挑剔食物的味道，接受度好高。”
虎杖不知道自己问了钉崎想问的，等他察觉到时，钉崎已经在用“笨蛋，竟然直接说出来了，不行不行不行，这家伙没救了”的目光看着他了。
“啊，那是因为我们已经习惯了地狱级别的难吃。”菜菜子先回答了虎杖的话，接着揭短道，“你们知道吗？美美子她做饭超— —难吃。”
“菜菜子不也是一样。”美美子鼓了鼓腮帮，“菜菜子做饭也超— —难吃。”
丸井听着高专队的对话，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问悠斗：“悠斗，你吃过那两位姐姐做的料理吗？”
悠斗点点脑袋。
不过— —
“我只吃过美美子姐姐和菜菜子姐姐做的‘已经练习过很多次的料理’，都很好吃。”
“这样啊。”
如果成品很好吃，那试作品应该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吧，丸井想。
“轱辘轱辘— —”
小推车停在了日本队桌边。
“来选一杯吧。”入江弯了弯眉眼，一视同仁道。
“第二排最左边那杯。”悠斗。
那杯虽然是黑色的，但闻起来是淡淡的椰奶香。
杜克主动道：“我来喝吧。”
“放心吧，前辈。”真田的语气里带着自豪，“悠斗的选择从来没有错过。”
悠斗同样对自己的选择很有信心。
他端起杯子，咕嘟咕嘟，杯子中的黑色饮料渐渐减少。
果然是椰奶。
悠斗放下空杯，汇报：“是椰奶。”
话音刚落，悠斗看到同桌的前辈们无一例外地露出了奇怪的神情— —除了越智前辈和真田副部长。
不知道自己嘴上有一圈黑色的小孩目光里流露出几分疑惑。
“哈哈哈，伏黑，你长胡子了！”
悠斗恍然大悟。
自己脸上沾到刚才的饮料沫了。
他拿起手边的湿巾，想把那圈奶胡子擦掉，然而有人速度比他更快— —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道按下手机快门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啊、我拍的有点糊了。”
“大芥。”（没关系，我拍到了。）
“我也拍到了。美美子呢？”
“嗯，拍到了。”
或许是美美子、菜菜子、真希和狗卷拿出手机拍照片的动作过于熟练，以至于其他人看得呆了呆。
直到幸村打破安静。
“有些回忆值得用照片留下来。”
他笑着提议，“等烤肉大赛结束，大家来拍张合影吧。”

第293章
意大利队— —马里诺, 出局。
瑞士队— —拉库拉卡，出局。
法国队— —
埃德加在乔纳尔的脸上涂了和饮料颜色一致的颜料，说这样一来, 无论饮料是什么味道，乔纳尔都能顺利接受。
可是……他真的能行吗？
乔纳尔凝视着面前正在咕嘟咕嘟冒气泡的饮料，不禁有些怀疑。
“你不相信我吗, 乔纳尔？”
埃德加深知，他对乔纳尔的“控制”基于信任之上。
如果乔纳尔不能完全信任他，那他就无法像操控木偶般操控乔纳尔。
换句话说, “颜料的魔法”会失效。
埃德加准备叫停乔纳尔，另想其他办法。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乔纳尔就已经毅然决然地端起最后一杯饮料。
“等等！”
埃德加终是晚了一步。
随着一声“咚”响，法国队— —乔纳尔，出局。
“革命无法避免牺牲，我们会记住乔纳尔所做的一切。”加缪庄严道。
特里斯坦和“巴黎秀”一左一右揽住埃德加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他。
埃德加拍了拍他们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表示自己没事。随后蹲下，伸手擦掉埃德加脸上的颜料。
“Adieu. ”
埃德加的这声“Adieu”让悠斗想起柳生前辈。
“乔纳尔……”多隆捂住嘴, 尽量哭得很小声。
普朗斯拿起桌上的餐花（只有法国队的桌子上有餐花），弯腰放在乔纳尔身旁：“你获得了本王子的敬佩。”
法国队为“牺牲”的同伴举办了一场简单的悼念会。
金太郎受到法国队气氛感染, 感动地抹眼泪。
“感人、实在是太感人了！”
悠斗看着倒在沙滩上的乔纳尔。
对方一脸安详, 呼吸很平稳, 心跳很有力, 仔细看，胸膛也在微微起伏。
还活着。
为什么法国队的其他人表现得像他已经死了？
悠斗有些不解。
他看向杜克。
杜克前辈是前法国队队员，应该知道原因吧。
就在悠斗要问出杜克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时，入江拿起话筒。
“第一回 合结束。各队伍的排名也出来了, 请看这面记分板。”
入江无形中解救了杜克。
悠斗的注意力被转移。他看向记分板，目前排名第一的队伍是德国队。
高专队第四，日本队第五。
“按照比赛规则，排名前四的队伍可以从排名靠后的四支队伍里选人。”
入江话音刚落，高专队就传来虎杖的声音，“悠斗，这里这里— —”
虽然不舍得放悠斗走，但比赛规则如此。再加上那边都是悠斗许久未见的哥哥姐姐，想来悠斗也很想过去吧。
丸井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后辈肩膀。
“去吧。”
“等一下。”一道声音从德国队区域传来。
米卡左手托脸，微微抬起下巴，俨然一副高傲的模样。
“应该由排名第一的队伍先选吧。”对高专队说完，米卡又看向悠斗，像唤小狗似的唤道，“悠斗，过来。”
“这家伙是谁？”菜菜子不爽地问。
“表演赛上悠斗的对手……之一。”美美子回答。
米卡完全不在乎略带敌意的目光。
可他的专制行为同样引起了队友的不满。
塞弗里德对米卡道：“喂，我知道你对伏黑感兴趣。可现在是烤肉大赛，挑个能吃的人来吧。”
“比赛方面，有施耐德在就够了。”
“多个能吃的人总归更好啊！”
“米卡、塞。”俾斯麦出声阻止两人继续争吵，“拜托了，再吵下去德国队的王者之名会哭的。”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不过，我也觉得选悠斗更好。”
对方看起来一点也不适合参加烤肉大赛。正因如此，日本队派出对方参赛肯定有他们的理由。
刚才选饮料的时候，对方没有一丝犹豫，纯黑的饮料喝下去也完全没事。
或许这就是伏黑悠斗的过人之处。
塞弗里德被说动了。
确实，日本队不会派一个会拖队伍后腿的人上场。
他松口：“好吧。”
按照规则，悠斗加入德国队。
切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悠斗他，成为日本队的敌人了？！”
白石安慰他：“虽然成为了‘敌人’，但悠斗也不是自愿的。”
塞弗里德也是这么想的。
他对德国队的其他人说：“哼，他心里肯定还是向着日本队的。”
说完，又对悠斗说：“喂，你就帮忙喝喝饮料好了。”
“饮料我会喝的，肉也会吃的。”悠斗仰头看他，认真道。
无论是什么比赛、无论对手是谁，都要认真对决、堂堂正正决出胜负。
这是他从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和其他前辈们身上学到的。
悠斗没有参加教练安排的同室操戈战，可他看了同室操戈战的所有比赛。
即使对手是曾经的队友，即使赢了比赛就意味着淘汰对方，也要全力以赴赢下比赛，这是一个运动员应该做的。
“既然是比赛，就要认真对待。”
塞弗里德闻言一愣，随即“哼”了一声：“那你就加油吃吧。”
悠斗点点头。
俾斯麦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但努力做出一副不友好样子的搭档不禁失笑。
真别扭啊，塞。
……
悠斗的加入让德国队轻松度过所有选饮料环节。
在之后的几个回合中，德国队一路遥遥领先。
切原着急地朝场内喊道：“真田副部长、丸井前辈，你们快多吃一点，把悠斗抢回来啊！”
丸井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皮，心有余而力不足：“已经有点饱了。”
日本队目前居于德国队和高专队之后，排名第三。
他们有了加缪和奥多，但同时也失去了鬼和越智。
而德国队在悠斗加入后，人数只增不减，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想要扳倒他们很难。
德国队再一次吃完50份板腱，桌上的空盘子堆成小山高。
Q&#183;P向入江申请：“挑战。”
装有8杯饮料的推车停在了悠斗面前。
悠斗辨别着饮料的成分，很快发现这次8杯饮料有一个共同点。
— —都加了辣椒酱。
“选不出来吗？”博格问。
悠斗迟疑了一下，点点脑袋。
“看来这次的饮料都不安全啊。”俾斯麦感慨。
“不可能！”场外制作饮料的德国队队员道，“我们做的是番茄汁啊！”
在发现悠斗每次都能挑出安全饮料后，德国队的场外队员就不再乱往饮料里加东西了。
这次也不例外。
他们用番茄榨汁，又往里面加了点白糖和番茄酱。
日本队那位眯眯眼的试喝选手喝完都对他们做的番茄汁赞不绝口。
木手推了推眼镜：“你说的是那杯加了番茄酱的番茄汁吗？”
“对啊。”德国队队员刚回答，就听到一声短促的“啊”。
前去检查原材料的队员发现他们用的番茄酱标签上有一行手写英文小字：
[此小罐额外添加了岛产辣椒酱。]
不止番茄酱罐子上有，几乎所有被店家分装出来、供他们制作饮料的调味料标签上都多出了类似的小字。
有的是辣椒酱，有的是苦瓜粉末。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继续保持优势了。”Q&#183;P道。
“没办法，我来喝吧。”
塞弗里德决定牺牲自己。
他已经吃不下了。再说，一杯添加辣椒酱的番茄酱……也不会很辣吧？
塞弗里德拿起“番茄汁”，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往嘴里猛灌一口。
“好辣——！！！！！！！”
德国队— —塞弗里德，出局。
塞弗里德失去意识前的声音传到了二楼包厢里。
“下面真热闹啊。”透过二楼包厢的窗户，黑井能看到室外烤肉的孩子们。
“如果五条先生在这里，肯定会加入他们吧。”
“悟还有工作。”
虽然已经过了盛夏咒灵高发期，但各种任务还是层出不穷。
[本土至少要有两个特级咒术师。]
前阵子刚被评为特级咒术师的夜蛾校长算一个、九十九前辈联系不上、不能剥夺忧太的青春……
剩下的特级就只有他和悟。
在“更想让夏油老师带队，还是让good-looking guy大帅哥五条老师带队”的投票中，夏油以全票当选带队老师。
“之后有机会再一起吃烤肉吧。”夏油杰道。
“约好了，下次我和黑井去巴西，和你们视频烤肉。”
理子和夏油碰了碰杯，目光落在夏油手边的铁盒上。
“说起来，那个盒子里装着什么？”
“啊，这个？”
夏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盒子，温柔地笑了笑，“是要转交给悠斗的东西。”

第294章
烤肉大赛在施耐德“巨大化”后落下帷幕。
“可恶, 吃得太撑了。”
不止是参赛选手，场外的围观选手也吃了不少。
切原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一周都不想再吃烤肉了。
“一会儿散步回去吧。”幸村提议。
肉肉苑离选手村不远，离高专众人入住的酒店有点距离。
惠叫了车。
虎杖蔫了吧唧，仍然惦记着被宿傩吃掉的夏多布里昂牛排。
“我真的好想尝一尝, 一头牛身上仅600g的高级牛排……”
乙骨安慰他：“回去后再找一家有夏多布里昂牛排的烤肉店, 怎么样？”
虎杖瞬间精神，随即想起什么, 又蔫了回去。
“宿傩一定会再出来的。”
联系宿傩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高专众人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真希拍了拍虎杖的肩膀，开导他：“就当是为了世界和平。”
“辛苦了，悠仁。”
“我们会连同你的那份一起吃的。”
“鲑鱼鲑鱼。”
虎杖：QAQ
悠斗被夏油杰带到角落。
“这是留在日本的其他人让我带过来的。”夏油杰将铁盒交给悠斗, 温和道, “回到选手村后再打开吧。”
悠斗闻言, 没有打开铁盒。
他看向盒子的目光带上了好奇。
盒子里会装着什么呢？
悠斗回来时手里多出的铁盒同样引起了日本队其他人的好奇。
“伏黑，这里面是什么呀？”金太郎是第一个问的。
悠斗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盒子很轻，里面好像有很多纸片。
能闻到纸张和墨水的气味, 晃起来也有簌簌的声响。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丝甜味。
像家入老师常买的棒棒糖。
“夏油老师说, 等回到选手村后再打开。”悠斗。
回到选手村后＝回去后＝回到酒店房间后
众人是这么理解的。
然而在进入选手村后，悠斗在距离大门最近的路灯处停了下来。
“要在这里打开吗？”白石意外道。
悠斗点点脑袋。
“回到选手村就能打开了。”
不, 对方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如此, 但白石也没有阻止悠斗打开盒子。
他也很好奇悠斗收到了什么。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看到各个国家队的选手聚在选手村门口, 值班室里的工作人员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切原、丸井、金太郎更是直接凑了过去。
悠斗打开铁盒。
最先看到的是拇指大小的熊猫玩偶和家入老师常备的棒棒糖。
熊猫玩偶扎着写有“加油”的头巾, 是夜蛾校长缝制的。
棒棒糖不用说，是家入老师放的。
而在熊猫玩偶和棒棒糖下，有小高田的照片、刻有“胜”的子弹、面值一万円的纸币、画有流泪墨镜的小纸条和来自日本各地的明信片。
悠斗拿起最上面那张, 一眼认出了字迹。
是灰原先生写的。
[虽然可以发短信，但还是觉得这样更好。比赛加油，悠斗（笑脸）！]
— —灰原雄（笑脸）
“是没来墨尔本的家人、朋友的应援。”
其实不用悠斗说，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喂。”
悠斗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被施耐德背回来的塞弗里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垂眸看着悠斗说：“既然你们赢了王者德国队，就不要输给其他人。”
悠斗承诺：“不会输的。”
塞弗里德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继续道：“然后两年后，我会拿回属于德国队的桂冠。”
悠斗：“两年后我们也不会输的。”
塞弗里德：“哼，两年后你还不一定能参赛呢！”
悠斗：？
悠斗：！
今年的U-17世界赛破格允许各国初中生参加，不代表两年后的那一届也允许初中生参加。
和二、三年级即将升入高中的前辈们不同，两年后他还是初中生。
切原帮悠斗回了回去。
“不管悠斗能不能参加下一届世界赛，我都会带领日本队蝉联冠军的！”
塞弗里德还没开口，切原身后就先传来木手的声音。
“看来切原君想当下一任队长呢。”
切原转过头，发现各大网球部部长－包括自家幸村部长和真田副部长－都一脸审视地看着自己。
切原忽然压力倍增。
“不……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你们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仁王火上浇油。
“赤也的成绩，真的能顺利进入高中部吗？”
“这个这个、一定可以的！我回去后就好好学习！柳前辈和柳生前辈也会帮我的，对吧？”
“就算有比吕士和我帮忙，赤也你也要好好听课，别在课上睡觉了。”
“太松懈了！”
“切原前辈，你还差的远呢。”
“等等，轮不到你来说我吧！”
……
听着大家的声音，悠斗的思绪渐渐飘远。
两年后，他就是初三生了。
身高应该会和柳前辈差不多高，网球也会比现在更厉害。
不止他会发生变化。
其他人也会长高，会变得更厉害。
他们会再在赛场上相遇，再次与彼此交手……
光是想象着这样的未来，悠斗就很期待它的到来。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两天后和西班牙队的决赛。
悠斗正想着，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轱辘轱辘滚过地面的声音。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真热闹啊。”
西装马甲外套着西班牙队服的长发少年笑着问，“这里在举办什么Party？”

第295章
塞达被浮里奥派来接罗密费尔。
他远远地看见了聚在选手村正门的各国队伍和人群后拖着行李箱的队友。
塞达不想过去, 于是停在原地，等对方过来。
罗密费尔也看到了远处的塞达。
“有人来接我了。”
他的目光掠过眼前一众人，落在最在意的日本队选手身上, 微微笑了笑。
“那么，决赛见。”
悠斗注意到罗密费尔的视线, 朝他点了点头。
等罗密费尔走远后，柳开口：“罗密欧&#183;费尔南德斯, ‘高级心理术者’, 是今年欧洲少年赛16岁以下青少年组的冠军。数百名参赛选手，没有人能从他手中拿下一分。”
“小组赛-西班牙对战加拿大时，他的对手是加拿大队队长。比赛开始后不到30分钟，对方选择弃赛。据说— —”
柳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加拿大队队长在赛后称，‘这辈子再也不想和这个男人交手’。”
令大赛不少选手闻风丧胆的罗密费尔此时正在和队友搭话。
他在西班牙听说了阿拉梅侬玛忽然全员回国的事。回国原因不明，像受到了某种来自外界的控制。
“塞达，我离开前借你的那本书, 你有看吗？”
“嗯。”
看来十有八九是这位队友的手笔。
罗密费尔看着路旁的景色, 换了个话题：“我记得回酒店不是走这条路。”
这是去网球场的路。
塞达停下脚步。
他看向罗密费尔，言简意赅：“你和我打一场。”
“赢的人决赛打单打三。”
——————————
U-17 World Cup决赛在KCC网球场竞技场举办。
日本队和德国队曾在这里进行过表演赛, 同时，这里也是墨尔本公园内最大的网球场。
“听说看台可以容纳将近2万人。”
浮里奥看着观众席上飘扬的西班牙国旗, 朝西班牙观众们挥了挥手。
“能在这里比赛，真让人激动不已啊。对吧，塞达？”
塞达没有理他。
浮里奥的情感认知能力向来很强。
他能通过细微的表情掌握对方的想法，比如现在，他一看就知道塞达心情很差。
联系对方最近学习日语的行为, 以及前天晚上他让对方去接罗密费尔，结果两人都很晚才回酒店，还是罗密费尔一个人先回来的— —浮里奥能肯定，这两个人私底下为出赛顺序打了一场。
结果也显而易见。
现在站在球场上的人是罗密费尔。
“好啦，塞达，梅达诺雷不是说过吗，要好好微笑。”
浮里奥戳了戳塞达的面具，“再说大家都是同伴，谁打单打三都一样，要记得Love ;amp; Peace~”
塞达微微后仰，避开副队长的手。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让他顿住了。
“而且你不想看看那位和你同龄、击败博格的伏黑悠斗选手，内心深处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罗密费尔精通心理学。
他能巧妙地操纵对手的心理，将潜藏在对手内心深处的恐惧具象化。
前天晚上，塞达在罗密费尔那里看到了梅达诺雷和伏黑悠斗。
他被“这两人”打败。
如果是伏黑悠斗，他会在罗密费尔那里看到什么？
悠斗想过同样的问题。
他在数据组几位前辈整理的西班牙队选手资料里看到了罗密费尔的招式。
[将瑜伽中恢复体力的方法— —前屈式发挥到极致，无限恢复体力。]
[将对手心中的恐惧具象化，从而削弱对手的精神力和思考能力。]
[对上罗密欧&#183;费尔南德斯，相当于要和潜意识中恐惧的劲敌对战。而且要面对的“劲敌”将不止一个……]
潜意识中恐惧的劲敌……
悠斗想不出符合描述的人选。
就算球网对面的人是楠雄哥、是五条老师、是爸爸，他也不会感到惧怕。
可“潜意识”本来就是未被察觉到的意识。
或许他的内心深处存在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劲敌？
悠斗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他想，罗密费尔会告诉他答案。
所以他很期待今天的比赛。
随着会场内灯光一变，裁判的声音响起：“女士们，先生们。”
“即将要进行的是U-17 World Cup决赛单打三— —”
“西班牙队：罗密欧&#183;费尔南德斯VS日本队伏黑悠斗。”
在裁判的声音中，悠斗向球网对面的罗密费尔微微鞠躬：“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罗密费尔对眼前的初一生做了很多调查。
12岁、身高152cm、双利手、就读于日本神奈川县立海大附属中学。在校多次获得警视厅感谢信，于表演赛中击败博格;amp;米卡组合，半决赛前因以暴制暴被组委会禁赛1场。
网球缺少攻击性，但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很难找到突破口，是一个不太好对付的对手。
就算他能无限恢复体力，和对方打持久战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意大利队的奥多已经证明了这点。
想要拿下这场比赛，就只有— —
罗密费尔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啪”。
对面的初中生神情一怔。
——————————
看到罗密费尔打响指，悠斗的第一反应是迹部前辈。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开始发生变化的球场吸引。
对面的网球场如同被微风吹皱的水面，以罗密费尔为中心，波纹一圈圈地向外扩散，整个画面开始扭曲。
“具象化”开始了吗？
观众席。
第一次在现场看网球比赛的乙骨：“……那是什么？”
“咳咳。”钉崎清了清嗓子，以过来人的身份介绍，“是‘精神力’，和表象有关，可以理解为‘集体幻觉’。”
“精神力……”乙骨没有听懂。
钉崎也没办法解释得更详细了。她简单粗暴道：“总之，习惯就好。”
像她就已经习惯了，无论悠斗的对手打出什么样的网球，她都能……
钉崎思绪一滞，看着成为废墟的半面球场，脱口而出：“那是什么？”
——————————
罗密费尔在脚下的场地出现波纹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迄今为止，他遇到的所有对手内心恐惧具象化后的结果都是人，是他们潜意识里不愿面对的网球选手。
没有哪次是连着球场一起发生变化的，还是这种变得满目疮痍的变化。
如果不是悠斗怔怔地站在那里，罗密费尔都要以为自己中了对方的招式。
随着“具象化”的推进，已经破烂不堪的球场上出现了一团黑影，依稀能看出人形的轮廓。
— —有个手持球拍的人倒在废墟上。
难道说，对方曾经在球场上打伤过重要的同伴，而那次经历成为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回忆？
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影，罗密费尔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因为伤害了对方，所以不敢面对。
这种事情在网球的世界并不罕见。
虽然他的本意并不是揭开对手内心深处的伤疤，但事已至此，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罗密费尔面带微笑地垂了垂眸，想看看倒在地上的人是不是日本队中的某个选手，却在“具象化”的结果变得愈加清晰后，看到了一身熟悉的队服和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倒在地上、破破烂烂、浑身是血、看起来生死未卜的人— —
……是他自己。
罗密费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296章
“罗密费尔”只是一个开始。
有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在球场上, 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生死不明。
很快，球场上“尸横遍野”。
选手休息区内的空气经历了短暂的凝固，很快又流动起来。
“该怎么说……”切原看着球场上满脸是血的“自己”, 不忍直视地别过头。
“总觉得现在心情有点复杂。”
作为悠斗最最尊敬、最最亲近的前辈（自封）, 悠斗不希望看到他受伤是理所当然的。
可一想到现场有将近两万名观众目击到了“他”奄奄一息的狼狈模样，切原又觉得有些没脸见人。
“我懂、我懂。”丸井点头附和。
丸井是最幸运的一个, 有半个身体被“胡狼”压在身下。
虽然整张脸都浸泡在血水里，但只露出了一点点头发。
立海的其他人，幸村、柳、仁王和柳生的“具象化”也都是脸朝下。
唯有真田— —
丸井看着仰面朝上、瞪着白目、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真田”, 觉得这一幕自己将永生难忘。
高中生那里也是一样。
“第一次看到平等院和鬼伤成这副样子。要是能用相机记录下来就好了。你说呢，龙次？”种岛兴致勃勃道。
大曲已经感受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低气压。
他看着发带被打落在地的“平等院”和发带盖在脸上、勉强算“死有瞑目”的“自己”，叹了一口气：“饶了我吧。”
众人虽然亲眼见证了自己和队友们的“惨状”，但那毕竟不是真实的, 多看两眼还会觉得有些滑稽。
于是打趣的打趣、调侃的调侃、选手休息区内的氛围还算轻松, 直到悠斗的发球没有落进发球区。
裁判：“一发失误。”
悠斗已经很久没有发球失误过了。
上一次发球失误，还是在半年前的关东大赛。
众人神情严肃起来。
切原朝球场内大喊：“悠斗！振作一点！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悠斗知道眼前的画面都是虚假的。
倒在球场上的同伴们是假的,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也是假的。
在发球前，他就告诉自己：这是罗密费尔的招式, 无需在意。
他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没有人受伤, 球场也没有被打坏。
可即便这样, 他发球还是失误了。连仁王前辈教他的咒语都没有奏效。
说明他的内心深处仍然在动摇。
要怎么做才能摆脱现在的局面？
悠斗一边想，一边弹了弹网球，再次抛球挥拍。
大赛规定两次发球之间的时间不能超过25秒,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
这一次发球没有失误。
球落进了发球区, 速度不算快，角度也不刁钻，被罗密费尔轻松回击。
悠斗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失误好几次。
是运气吗？
还是说, 他已经不再动摇了？
球弹起来的一瞬，悠斗反手挥拍，将球打向对面球场的中央。
砰。
球的落点和他预期的落点差了约三球的距离。
是运气啊。
悠斗一边想，一边将球回向罗密费尔的后场，调动对方全场移动，就像对方调动自己那般。
一场拉锯开始。
“这样打下去不就没完没了了。”内格罗（西班牙队初三）皱眉道。
“不，这样下去罗密费尔会输。”浮里奥道。
“为什么？”内格罗话音一顿，反应过来，“啊……”
虽然罗密费尔可以用瑜伽里的体力恢复法无限恢复体力，但这个方法也有一个致命弊端：
需要等一球结束。
毕竟他不能一边打球一边做瑜伽。
而他的对手，但凡是看过淘汰赛－日本队VS意大利队的人都知道，伏黑悠斗是真正的体力怪物。
和他打持久战是死路一条。
罗密费尔的“无限恢复体力”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意义，所以他才会一上来就用出“具象化”。
“不止是‘体力恢复法’被封印了。”一直沉默的边博利开口，“罗密费尔必须结束‘具象化’。”
内格罗又想问为什么了。
可好像除了他，其他人都知道边博利这么说的原因。
“果然。现在球场上的‘罗密费尔’也是伏黑悠斗内心恐惧具象化的结果。”
玛尔斯一语点破。
“悠斗内心深处的恐惧不止一个。”
日本代表队选手休息区，柳说了和玛尔斯一样的话。
“现在场上和他对战的‘罗密费尔’也是具象化的结果。”
“真的假的？”切原一脸难以置信。
他看着场内的拉锯，直白道，“可他的表现很普通啊。”
从拉锯开始，罗密费尔的打法就很单调，缺乏技巧。
“悠斗不想面对的选手，至少得是掌握‘灭十感’的幸村部长，或者是能打出‘黑龙十重斩’的真田副部长吧？”切原举例。
“一般来说，罗密费尔的对手都会从‘具象化’里看到自己潜意识里害怕面对的选手，并且‘那些选手’的实力远远超过现实生活中的水平。”柳。
“但如果，悠斗害怕的不是强大的对手，而是害怕没有对手。”
休息区内一片寂静。
只有三船拨开酒壶木塞，自顾自地灌了几口酒。
一道声音打破沉默。
“我在周游世界时听过一个故事。”
说话的人是越前龙雅，他坐在椅背上，踩着椅子、饶有兴趣地开口，“说日本有一个能诞生‘神之舌’的家族，在料理界拥有崇高地位，‘神之舌’的一句话就能左右料理人的职业生涯。”
丸井瞬间想起自己那位在远月学园就读的堂哥。
对方好像确实提到过“神之舌”什么的，好像姓薙切，是学园总帅的孙女。
他忍不住问：“‘神之舌’怎么了？”
“告诉我‘神之舌’故事的那人说，‘神之舌’表面是天赐的能力、无上的荣光，实际上是一种诅咒。”龙雅道。
“历代‘神之舌’的拥有者们无一例外都逃离不了对食物失去兴趣的命运。”
“他们在品尝过世间美味后会逐渐变得挑剔、不管吃什么都会吐出来，最终陷入痛苦的泥潭中— —”
“怀着对美食的绝望死去。”
“不觉得网球和‘神之舌’很像吗？每一场精彩的比赛都是一盘珍馐，通过不断品尝、不断攀登，最终会有人站上顶峰。”龙雅提出一种假设，“如果同一个时代里，只有一个人登上顶峰，其他人都还在半山腰，那这人最终的结局，也就只有退出网坛这一条路吧？”
龙马听着龙雅的讲述，恍惚间想起一个人。
老爸他，当初是因为什么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退役来着？
就在几人沉浸在龙雅讲述的故事中时，幸村开口：“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悠斗身上。”
“真是目中无人的‘恐惧’，啊嗯？”
“可恶！我好想现在就和伏黑打一场。决定了！等决赛结束我就要和他一决胜负！”（小金）
“仔细想想，我还没有和伏黑君打过网球呢。把一决胜负的机会让我怎么样？远山君。”（木手）
“不要！！”（小金）
看着若有所思的龙马和吵吵闹闹的初中生，龙雅扬了扬嘴角，轻松道：“不过悠斗还真是罗密费尔的克星啊。”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上场，球场上都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罗密费尔应该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遇到这样的对手。
“1：0，日本队领先。”
罗密费尔伸直双腿，手臂带动上身向前屈体。一套前屈式的动作做完，他的体力也恢复到比赛前的状态。
伏黑悠斗比他想象得更加棘手。
可越是这样，越是激起他的斗志。
“你拥有这届大赛最强大的身体素质，这点我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
罗密费尔竖起食指，“可同时，你的网球也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问题。”
“我可以告诉你，要不要听？”
悠斗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要听。
罗密费尔笑了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对手要听他的忠告。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对悠斗说：“你听不到这里的声音。”
随后又点了点太阳穴，“只能听到这里的。”
“这样是不行的，悠斗。”

第297章
[这样是不行的, 悠斗。]
[打得更自由些吧。]
打得更自由一些。
这不是悠斗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早在全国大赛前，幸村部长就和他说过“球网对面的人是我，你可以打得更随心所欲点, 悠斗”；
在悬崖上训练时，须藤前辈也问过他“你一直是这样打球吗？放松放松……等等、不是让你卸力”。
自由、随心所欲、放松。
虽然说法不同，但它们都是同一个意思：在打网球时，倾听本能的声音。
观察对手、收集数据, 这是理性。
身体先于大脑动起来, 依靠过往积累的实战经验跑动、挥拍，这是本能。
当本能占据主导地位时, 就能发挥潜力、进入“无我境界”。
可单单这样是不够的。
“无我境界”会急剧消耗体力，想要减轻“无我境界”的副作用, 需要进一步掌握“无我之力”。
换句话说，要让理性和本能取得平衡，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绝佳状态。
悠斗知道罗密费尔说的是对的。
可他不能让本能主导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了。”悠斗看向罗密费尔, “谢谢，罗密费尔。”
两人的对话声传到选手休息区。
切原抬手挠了挠脸颊, 客观评价悠斗的对手：“这家伙……人还挺好的。”
“你太天真了，切原君。”木手推了推眼镜，陈述事实，“没有人会这么好心地在比赛中给对手忠告。”
“可是……”对方说的也没错吧？
悠斗的网球，如果能打得更加自由一些，肯定会有更大的提升。
切原想从其他人那里寻求肯定, 却发现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和柳前辈都是一副严肃的神情。
难道……真的是他太天真了？
切原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一旁的柳忽然神情一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柳的想法和木手一样。
他也认为罗密费尔给悠斗忠告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出于某种目的。
— —比如, 改变现状，将比赛引向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对罗密费尔有利的局面、内心恐惧的具象化、高级心理术者……
几个关键词串联到一起，罗密费尔的真正目的呼之欲出。
“人的恐惧是能改变的，他想要改变‘具象化’的结果！”
罗密费尔听到了柳的声音。
“发现了吗？”
他敛了敛眸，看着恢复原样空荡荡的球场，微微笑起来。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改变“具象化”的结果？
悠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罗密费尔的身影渐渐发生了变化。
在观众席的躁动声中，一个悠斗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对面球场。
是他自己。
— —而且是用定型发胶固定了发型的自己。
迹部看着球场上见过一面的“伏黑悠斗”，陷入沉思。
他听说过“立海大伏黑悠斗有双重人格，切换人格时发型会跟着改变”的传闻。只是他见过另一个发型的悠斗，性格较平时完全没有变化，所以也就没有把传闻当一回事。
可是现在……
种岛问出迹部想问的问题：“悠斗暴走过吗？”
“没有，一次也没有。”幸村看着球场上的两个“悠斗”，理解种岛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明明只是换了个发型，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齐齐向后向上的张扬发型让人能轻而易举地联想到“失控”“暴走”等词语。
“这个发型是悠斗某天心血来潮换的。由于发胶的效果比较好，当时维持了三天。”
为了保护悠斗的自尊心，丸井没有说这个发型是小孩为了体检的身高测量准备的。
切原一边点头，一边用语言佐证：“那家理发店是我推荐给悠斗的哦，就是我平时经常去的那家。”
木手看了看切原的“海带头”，又看了看球场上“伏黑悠斗”的发型，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
不止木手一人露出一言难尽神情。
观众席、高专区域。
除了有些意外、捂嘴说了声“啊啦”的美久，其他人的内心在这一刻都实现了统一——
为什么是五条老师/悟/五条先生/那小子的发型？
悠斗对球网对面的“自己”没有太多的感觉。
虽然他不想面对“失控的自己”，但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不管球网对面出现什么，都是虚假的。
他这场比赛的对手有且只有一个。
悠斗做好接球准备。
第二局开始，罗密费尔发球。
——————————
当身后传来墙体崩塌的轰鸣和观众们惊慌失措的尖叫时，悠斗意识到自己错估了罗密费尔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
堀尾的惨叫声让悠斗回过神。
他顾不上手中断成两截的球拍，匆忙转身，看向身后的观众席。
随后愣在原地。
胜郎和胜雄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实现，轻轻晃了晃堀尾。
“堀尾，你没事吧？”
朋香上下扫了一眼堀尾，忍无可忍道：“别叫了，你根本没受伤啊。”
堀尾的痛呼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朋香说的是真的。
他没有受伤。
怎么回事？他刚刚分明看到无数块碎石朝他飞来，还以为必死无疑了。
乾捡起散落在观众席上的碎石，分析道：“看来碎石是砸到了座椅和其他地方。大家都没受伤吧？”
不会有人受伤。
悠斗仰着头，目光落在虚空中。
那里在普通人眼里空无一物，然而在悠斗眼里，那里有朝他挥手的蓝色头发咒灵、看起来正在闹别扭的火山头咒灵、高高大大的树枝眼睛咒灵。
真人、漏瑚和花御。
以及青学应援团往后三排，正笑眯眯看着他的夏油老师。
至于飞到观众席上的网球——
甚尔抛了抛手中的网球，抬手扔向场内。
在又一片惊呼声中，网球带起球场上的尘土，被悠斗轻松接住。
[打回去。]
悠斗看懂了爸爸的口型，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场边，从网球包里取出自己的备用拍。
再次回到球场上，悠斗看着站在底线后准备发球的“自己”，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安心了很多，达到了比赛开始以来的最佳状态。
“那个罗密欧竟然能打出这样的力量球……”
“据说是能调节自己脑内的激素分泌，通过这种手段将自己的各项能力提升到极致。”
“悠斗的球拍没问题吧？”
切原想起在表演赛上把球拍打成了一次性消耗品的悠斗。
“放心吧。”
杜克朝切原眨了下眼睛，随后将双手竖在嘴边，朝场内喊，“把特训成果展示出来吧！”
“特训？！”
切原一顿，想起前些日子找悠斗练球时，悠斗确实说过一次“抱歉切原前辈，今天下午我和杜克前辈约好了”。
找悠斗练球的人很多，高中生也不少，切原以为杜克也是约悠斗练球，没想到竟然是特训。
“是什么样的特训？”
“接力量球的特训，以不将球拍打断为前提。”柳。
这项特训的理论内容涉及到了一些悠斗没学过的物理，在悠斗请教后，柳顺势参与了其中。
表演赛的经历给悠斗敲响了警钟。
他有回击力量球的力量，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将力量球打回去。
当对手的力量球超过手中球拍的承受能力时，硬碰硬是不行的。
要学会卸力。
先让球场吸收一部分来球的力量，再将球拍顺着来球的方向轻微后引，让球拍吸收剩下的力量，最后用自己的力量补足回球需要的力。
“砰”。
网球落在“伏黑悠斗”身后。
“伏黑！伏黑！伏黑！”
裁判在满堂喝彩中报分：“15-15平。”
——————————
“4：3，日本队领先。”
“交换场地。”
90秒休息时间，悠斗走到场边，拿起水壶，一边吨吨吨地补充水分，一边在脑海中复盘刚才的比赛。
如果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比赛，单靠卸力回球是不够的。
他需要占据主动权。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在前几局中使用了“改变节奏”的长打战术，试图打乱罗密费尔的节奏，打出出乎对方意料的回球，可无一不以失败告终。
他的意图太明显了。
须藤前辈说过，一旦意图被对手察觉，“改变节奏”的战术就会失效。
这个时候就需要增加进攻的手段。
可是要怎么才能增加进攻的手段？
在选手休息区观赛的众人也看出了悠斗的问题所在。
悠斗的网球很死板。
这是禁锢了本能、给自己强上一道枷锁的悠斗无法避免的问题。
心、技、体，三者合一，是一位网球选手想要更进一步时必须经历的事。
立海大众人很早就意识到了这点。
只是在察觉到悠斗对“让本能支配身体”存在着抗拒和抵触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悠斗只有12岁。
他未来的路还很长。
他不需要一下子改变。等他再长大一些、等控球再熟练一些，届时，悠斗说不定会主动迈出第一步。
幸村和其他人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有个让悠斗迈出“第一步”的绝佳机会摆在他们面前。
悠斗自己应该也意识到了。
“悠斗。”
悠斗听到幸村部长的声音，放下水壶，转过头：“部长？”
“很久以前，我和你说过，你在打网球时可以更加随心所欲一点。”
“现在我还是同样的想法。”
“经历了这么多天的艰苦训练和这么多场比赛后的你，可以多相信自己的直觉一些。”幸村没有说“本能”，而是用了“直觉”这个词。
但这样还不够。
幸村用从来没有过的正式语气对悠斗说，“也请你相信我这个立海大附中网球部部长的判断。”
悠斗一怔，又听到柳前辈的声音。
“这也是我柳莲二的判断。”
悠斗很相信网球部的前辈。
而如果要对网球部的诸位前辈按照信任程度进行排序，部长幸村和参谋柳毫无疑问能排在榜首。
相信自己的直觉……听起来和“交给本能”有点像，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他可以做到吗？
悠斗有些迟疑，但他相信幸村部长和柳前辈的判断。
就像切原前辈一样。
时至今日，悠斗已经知道自己曾对“无我境界”抱有很大的误解。
进入“无我境界”的人是能打出以前见到过、对付过、调查过的招式，但并不是所有招式都能无条件地打出来。
可是没有人纠正过他。
包括切原前辈。
柳前辈说，这是因为切原前辈想要回应他的信任和期待。
现在，他也想回应前辈们的信任和期待。
悠斗握住球拍，朝前辈们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第298章
“于墨尔本举办的U-17 World Cup在今天下午落下帷幕。”
“日本队战胜西班牙队夺得冠军！”
“这也是自U-17 World Cup创办以来, 日本队第一次取得优胜。”
“接下来——”
“就让我们一起盘点日本队的年轻选手们在大赛中的精彩表现！”
主持人的话筒转向身边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前野先生，在这28场比赛中，最让您印象深刻的是哪一场呢？”
“如果让我来选, 我会选决赛的单打三, 也就是伏黑悠斗选手对战西班牙队罗密欧&#183;费尔南德斯选手的那一场……”
哗啦— —
浴室门打开，悠斗踩着拖鞋从里面走出来。
他打开冰箱, 拿出最后一瓶牛奶，走到沙发旁坐下。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他和罗密费尔的比赛片段。
“……众所周知, 伏黑悠斗擅长底线对拉，回球快且深, 网球风格和外表截然相反。可在这场比赛的第九局，他破天荒地打了个过网急坠球……”
解说员的声音将悠斗带回赛场。
球场对面的“自己”、长时间的底线对拉、屏住呼吸的观众、嘭嘭嘭的击球声……以及，来自心底的茫然。
悠斗想要遵照幸村部长和柳前辈的建议, 在回球时动用自己的直觉, 可他感受不到“直觉”的存在。
没有“直觉”的指引, 也没有用大脑思考，他的脑袋空空一片，甚至不知道该把球打向哪里。
[越想找一样东西，会越找不到。]
妈妈的话萦绕在耳边。
他得先将“依靠直觉”放到一边, 通过改变球速、增加进攻方式和落点变化的方式拿下比分, 耐心等待直觉出现。
做决定让悠斗有些分神, 罗密费尔抓住了他注意力分散的瞬间，打出一记快球。
[如果球网对面是其他人，这一球能得分的几率是89.21％。](柳莲一语)
可球网对面的人是悠斗。
当震感从拍线传递到手臂, 悠斗发现自己打出一个过网急坠球。
“这一球确实是出人意料，将罗密欧&#183;费尔南德斯打了个措手不及。”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问，“可是伏黑选手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关头打出过网急坠球呢？”
悠斗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他想, 可能是因为脑海中有过“增加进攻方式和落点选择”的想法，所以直觉替他做出了判断，而身体也在“直觉”的指挥下，下意识地行动了起来。
在这之前，悠斗从来都是扎扎实实地挥拍，有意识地打出每一个球。
只有这一球，是身体先动了。
这就是依靠本能打出的球吗？
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而且— —
“根据前几局，伏黑悠斗就算继续正手斜线，也能拿下第九局。可他用了一个过网急坠球，打破了一贯的打法，让费尔南德斯不得不扩大防守范围，警惕他的下一个急坠球和新进攻路线。这也加快了胜利的到来……”
讲解员的分析很细。
悠斗在比赛时并没有分心去想这一球除了帮他得分外，有没有带来其他的附加好处。
是比赛结束后，所有人都夸他那一球打得好，他才意识到自己凭借本能打出的过网急坠球不单单是“拿下了一分”这么简单。
好想再打一次。
悠斗看向手机上的时间。
[　21：56 ]
如果是平时，这个时间他应该上床睡觉了。
可今晚就和拿到全国大赛优胜的那晚一样，经历了夺冠、领奖、采访和庆功宴，他一点困意也没有，非常精神。
要不要去训练场上再打会儿网球？
和拿到全国大赛优胜的那晚不同，今晚他不是一个人在公寓，或许有人和他一样睡不着、想再打会儿球。
悠斗打开Line，打算从切原前辈问起，刚在对话框里输入“切原前辈”几个字，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悠斗打开门，看到来人。
“种岛前辈、入江前辈。”
“悠斗。”入江目光落在悠斗的睡衣和电吹风吹到八分干、尚且带着点湿润的发梢上，“你要睡了吗？”
悠斗摇头。
“那快换衣服。”种岛将手中的平板递给悠斗，笑着道，“你看。”
不明状况的悠斗接过平板，看到了一张照片。
沙地之上，满天繁星，一条银河带贯穿天际。
“宙斯告诉我，今晚墨尔本上空的双子座流星雨会迎来极大值。”
“最佳观测时间大约在12点。现在出发，刚好能在12点前抵达露营地。”
“在墨尔本的最后一个晚上，大家一起去看流星吧！”
——————————
威尔逊岬角国家公园位于澳大利亚大陆的最南端，是个集海滩、山峦、河流、森林、沙丘于一体的自然王国。
同时这里也是远离都市、光害一级的观星圣地。
大巴车队停入停车场。
悠斗一下车就抬头看向了天空。
靛青色的夜空里，群星璀璨，气辉五光十色，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呜哇，真漂亮。”在他后面下车的毛利同样抬头看向天空，“流星好像还没有出现。”
越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放平视线，余光看见了仰头的悠斗。
毛利：唔。
悠斗正观察着头顶的星空，视线里忽然出现两位前辈的脸。
悠斗：？
“悠斗的眼睛里也有星星呢。”毛利说出自己的发现。
从另一辆大巴上下来的虎杖看到了这一幕，扭头笑着对伏黑惠说：
“伏黑，你弟弟和那两个高中生站在一起，好像巨人和小矮……好疼！”
虎杖捂住被揍的脑袋。
伏黑惠收回拳头。
种岛对悠斗说的“大家”不止是他们日本队，参加了烤肉大赛的队伍、以及没有参加烤肉大赛的西班牙队和樱兰男公关队都受到了邀请。
“有位诗人说过，‘今晚，仿佛星空变宽迎向我们；夜在星火的后面，不再那么黑暗。’”（西班牙队-梅达诺雷）
“俾斯麦，一会儿你打算对着流星许什么愿望？”（德国队-塞弗里德）
“樱乃小姐，今夜的美丽星辰和你很配。”（法国队-普林斯）
“啊啊，你这个烦人王子！离樱乃远一点！”（日本应援团-朋香）
“春绯！津美纪！我来给你们拍照片！”（樱兰男公关队-须王环）
“真美啊。”（意大利队-奥多）
“艾伯特、兰迪，你们两个怎么又爆衣了？！快点把衣服穿起来，这里还有女孩子啊！”（瑞士队-皮特）
“高尔吉亚前辈，我们会向流星许愿，祈祷诺亚的眼睛快点好起来。”（澳大利亚队-米尔曼）
“时间刚刚好。抵达山顶后，应该能看到第一颗流星。”（希腊队-宙斯）
他们的目的地在距离停车场约半小时路程的地方。
是一个沙丘。
将野餐布铺在绵软的沙子上，躺上去后身体微微下陷。
好舒服。
“好舒服~”
切原说出悠斗的心声。
他在野餐布上摊成一个“大”字。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了悠斗。
“对了悠斗，你一会儿打算许什么愿望？”
悠斗还没想好。
躺在另一张野餐布上的仁王懒洋洋地开口：“我就为赤也许愿吧。”
“希望赤也以后不要再挂科了。”
“仁王前辈……”切原没想到平时最爱捉弄自己的仁王前辈会为他许愿，十分感动，“谢谢！仁王前辈！”
然而柳生的话让他感动全消。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仁王君。”
“puri~”
“可恶，仁王前辈，你是故意的！”
“太松懈了！成绩要靠自己努力，怎么能寄托在流星上！”
“那许愿让我成为超级有钱人— —”
“蠢货！钱也要靠自己用双手挣！”
悠斗听着前辈们的对话，开始思考自己要许什么愿望，忽然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出现了！”
今晚的第一颗流星。
所有人都看向流星的方向。
它滑落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幕里。
这让悠斗有些怅然。
忽然切原叫了一声：“糟了！”
“我忘记许愿了！”
发现自己也忘记许愿的悠斗：！
“没关系，这才第一颗。”同样忘记许愿的胡狼说，“之后许愿也一样的。”
“没错没错。”丸井点头，“一颗流星一个愿望，这和新年参拜可不一样，能许好多好多愿望。”
“这样么？”幸村有些意外，随即轻笑道，“那我再多许几个愿望好了。”
切原抓住了关键字。
“幸村部长刚刚向第一颗流星许愿了？许了什么愿？”
“秘密 ^ ^ ”
说话间，第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像一颗颗雨珠从玻璃窗上滚落，原本因浩瀚宇宙而感到震撼的心渐渐宁静了下来。
“悠斗。”米卡借着星光走过来，“你知道各国家队的主教练们正在……”
注意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米卡话音一顿— —他忽然不想说了。
等待下文的悠斗：？
“算了，反正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米卡看向不远处不知道又因什么小事吵起来的桃城和海堂、转移话题道，“他们好吵。”
悠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河村前辈和大石前辈在劝架；一氏前辈和金色前辈在星空之下演起了搞笑短剧，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向日前辈和宍户前辈在摇晃慈郎前辈，让他不要睡；法国队那边排起了长队，埃德加将星空和小兔子画在了Honey前辈脸上……
星夜是静谧的。
可如果一个人躺在这里流星，肯定会被寂寞淹没，觉得广袤无垠的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悠斗忽然知道自己要许什么愿了。
希望咒灵少一点。
希望自己长高点。
希望未来某一天，大家会像今天这样，再次聚到一起。
正文完

第299章 【番外一 ·乌龙事件】
Kirihara：[悠斗！下午一起去游戏厅玩吧！]
Yuuto：[抱歉切原前辈, 今天下午我有事。]
Yuuto：[兔犬道歉.JPG]
Kirihara：[这样啊……没事儿，我去问问丸井前辈和杰克前辈有没有空！]
Kirihara：[兔犬元气满满.JPG]
切原退出和悠斗的聊天界面，给丸井和胡狼发了消息, 发出去的消息却如石沉大海, 一直显示“未读”。
“真是的, 难得的周末, 丸井前辈和杰克前辈怎么不看手机呀。”
切原一边嘟囔，一边翻通讯录, 又找到了一个人。
Kirihara：[玉川！出来打球！]
世界赛期间, 玉川经常向切原请教和网球有关的问题, 一来二去，两人已经很熟了。
玉川消息回得很快。
Tamagawa：[抱歉，切原，我在和小奈约会, 打球的事改天吧。]
小奈是玉川的女朋友，立海大附中新体操部正选, 经常在部活结束后来网球部看玉川训练, 等他一起回家。
切原赤也&#183;单身14年, 感觉自己无形中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Kirihara：[恶魔兔犬降临.JPG]
Kirihara：[兔犬发怒.JPG]
玉川发来一个赔笑的表情, 之后便再无消息。
切原垂下手。
一个难得的、没有补课也没有训练的周末，难道就要这样一个人度过吗？
不行。
他可不能浪费宝贵的周末时间。
今天就不出门、呆在家里打游戏好了……等等，游戏？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响彻切原宅。
伴随着一声“嘭”响, 切原姐姐推开弟弟房间的门, 看着慌慌张张换衣服的弟弟，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今天是新游戏发售的日子，我给忘记……疼疼疼，姐, 憋扯我脸……
“别因为这种小事在家里大叫！把我吓了一跳！”
狠狠捏了一把弟弟的脸，切原姐姐消气了，走出房间，“嘭”地关上门。
“呜，这怎么是小事呢……老姐什么都不懂……”
切原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脸。
新游戏可是很火爆的，搞不好还要排队，如果去晚了，就要等下一批了。
——————————
果不其然，切原常去的那家店，新游戏卡带早在上午就已经全部售罄。
他打算换一家店碰碰语气，却在走出店后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悠斗怎么在这儿？
还有他身边的人……那个陌生的女孩子是谁？
切原站在店门口，看着悠斗和那个女孩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切原：！！！
他在Ins上刷到过这家店！网上评价很好，说是情侣必去的约会圣地。
悠斗、在和一个女孩子、约会？！
切原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拨出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
“喂。”
“喂，柳前辈，是我，切原。你听我说— —大事不好了！！！”
——————————
真田是最后一个赶到家庭餐厅集合的人。
他一坐下来就问：“听说悠斗要因为恋爱放弃网球？这怎么行！”
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的其他人看向切原。
切原连忙摆手：“我没这么说。”
真田：“那你在电话里说……”
切原：“我是说，万一对方要悠斗在她和网球之间选一个，逼悠斗放弃网球该怎么办。”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吧。”丸井提出另一种可能，“对方也可能是看了悠斗的网球比赛，才喜欢上悠斗，提出了交往……说起来，我们连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交往都不确定。赤也，你看到的那个女生会不会是悠斗的哪个姐姐啊？”
“如果是姐姐就好了！”
虽然只看到一眼，但切原还是清楚地记住了对方的样貌。
他比划道，“她穿了特别特别漂亮的裙子，还化了很精致的妆。如果只是和弟弟出门，需要这么精心地打扮自己吗？我老姐和我出门从来不化妆，忘洗头了也就戴个帽子挡一下，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那只能说明切原君你的姐姐是个随性洒脱、不拘小节的人。”柳生道，“再说，那位女生也不一定是打扮给伏黑君看，她可能是为自己打扮的。”
切原觉得柳生前辈说的好有道理。
然而胡狼的一番话又让他放下的心悬了起来。
“就算悠斗真的在和那位女生交往也没什么吧？悠斗肯定能做到学业、恋爱、网球三者兼顾。”胡狼举例，“玉川不也有女朋友吗？他成绩很优秀。”
“不管怎么说，能有女生喜欢是件好事啊。”胡狼说。
“一点也不好！”
切原已经想象过一遍了。
如果悠斗有女朋友，那他以后找悠斗玩，悠斗可能都会回复他“抱歉，切原前辈，今天我要和女朋友约会”，又或者是“抱歉，切原前辈，我能带上我女朋友吗”。
切原的脑海中甚至自动浮现出玉川、悠斗、两人各自的女朋友，以及他，五个人一起在家庭餐厅、在KTV、在电影院的画面。
玉川和他的女朋友在左边，悠斗和他的女朋友在右边，他夹在中间。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切原：“杰克前辈，你代入一下，如果我和丸井前辈也交了女朋友……”
胡狼顺着切原的话想象了一下。
场景是神奈川县内的某家甜品店。
文太身旁坐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孩子，赤也身旁也坐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孩子，桌上摆了四堆甜品的空盘。
“饱了饱了。”文太满足地拍了拍肚子，问女朋友，“吃好了吗？吃好了我来买单，杰克付钱。”
而赤也也在这时候提议：“接下来一起去游戏厅吧？我给XX抓个娃娃。”
胡狼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他的钱包遭不住。
胡狼：“我好像有点懂了……”
“对吧对吧。”切原很高兴杰克前辈能理解自己。
柳：胡狼和赤也在想同一件事的可能性是0.0013％。
“我们在这里随意猜测悠斗和那位女生的关系也不好。”
幸村道，“不如直接去找他们。”
——————————
甜品店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动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店员迎了上去。
“欢迎光临，一共八位客人吗？”
切原紧张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悠斗已经看到他们了。
果然下一秒，切原听到了悠斗的声音：“切原前辈？”
“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柳前辈、丸井前辈、杰克前辈、柳生前辈、仁王前辈。”悠斗挨个儿问好。
“前辈们也来吃芭菲吗？”
“啊、嗯。我出门买卡带，路上偶遇了部长他们。”
切原生怕悠斗怀疑，刻意在“偶遇”上加重了读音，“丸井前辈说这家店的芭菲很好吃，大家就一起来了。”
悠斗完全没有怀疑。
“这家店的哈密瓜芭菲很好吃。”
这在其他人的意料之中。
就算赤也告诉悠斗，他们中午齐齐做了一个芭菲梦，醒来出门吃芭菲，并在店门口偶遇，悠斗都会相信。
不过，和悠斗同行的那位女孩子大概不会相信赤也拙劣的谎言。
注意到前辈们的视线，悠斗反应过来，向前辈们介绍，“这位是我的小学同学，相川准。”
说完，悠斗又对相川道，“相川，他们是我所在网球部的前辈们。”
“初次见面。”相川并不意外地在众人脸上看到了惊讶的神情，“前辈们叫我‘相川’就好。”
切原：“相川，你……”
相川知道他想问什么，主动回答：“是男生。”
——————————
相川从小就发现自己和其他男孩子不太一样。
他对玩具车、机器人不感兴趣，喜欢换装玩偶和化妆玩具。
他还喜欢长长卷卷的头发、喜欢有蕾丝和蝴蝶结的小裙子。
爸爸和妈妈问他，比起男孩子，是不是更想做一个女孩子。
他问爸爸妈妈，男孩子不能喜欢这些吗？
[不，男孩子可以喜欢这些。女孩子也能喜欢玩具车、机器人、短发和裤子。你可以喜欢一切你喜欢的，只要它们不会伤害到你、不会伤害到他人。]
在那之后，相川就留起了长发，衣柜也被各种各样他喜欢的小裙子填满。
周围的人开始认错他的性别。为了证明自己是男孩，相川在幼稚园里给老师、同学们看了“证据”。
老师把他的爸爸妈妈叫到幼稚园。
再后来，他就转学了。
相川不知道老师和爸爸妈妈说了什么，但从那个时候开始，他隐隐觉得自己做个女孩子会比较好。
他不再纠正那些认错他性别的人，以“女孩”的身份进入小学。
直到小学二年级，他被班上的同学发现了真正的性别。
[相、相川，你是男孩子吗？]
[……好怪。]
他不想去学校了。
那段时间，家里正好因爸爸的工作调动而要搬到其他国家，妈妈说如果他不想去学校，那就不去了，之后直接去新学校上学。
然而在请假的第二天，在平时放学的时间，妈妈让他下楼，说有同学来家里找他。
他不想下楼，但妈妈说，还是见一见比较好。
妈妈说话时，相川看到了她眼里的泪花。
他不想让妈妈难过，于是下楼了。
— —在那里，他看到了全班同学。
男生穿着女生的校服、女生穿着男生的校服。那天说他“好怪”的渡部同学穿着裙子站在最前面。
相川从渡部同学的话中得知，今天早上，伏黑同学是穿着女生的校服裙来上学的。
伏黑同学觉得，如果有人陪他一起穿校服裙，他或许就会回去上学。
但由于不知道他的家庭住址，伏黑同学先穿了裙子去学校，向老师要了地址，准备放学后再来找他。
[伏黑说的没错。]
[相川，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穿裤子还是穿裙子，你会给花坛里的花浇水、把便当分给忘带便当的藤井、发现小田切不舒服、陪她去医务室……你是个温柔善良的好人。]
[对不起，那天不该那样说你。]
“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三张小桌拼成的大桌旁，相川讲述了自己的过往。
切原想到海原祭。
“难怪悠斗对‘穿裙子’一点也不抵触。”
柳则想起曾经看过的新闻报道。
“在我上小学四年级时，琦玉县各中小学推行‘无性别校服’……”
“是伏黑和同学们努力的结果。”相川道，“那时候我已经在加拿大了。”
“离开前，我写了一封信交给老师，托她转交给同学们……那时候还小，没想到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相川说，“我在加拿大上完小学，前阵子刚回国，在电视上看到了伏黑的比赛，和他取得联系，约了今天见。”
说话间，相川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啊，妈妈来接我了。”
“今天我就先回去了。”相川对悠斗说，“我会在日本上完初中，接下来肯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下次再一起出来玩吧，叫上渡部他们。”
悠斗点点脑袋。
他已经和相川交换了联系方式，相川说会来看他比赛。
“拜拜~”
“拜拜。”
目送相川上车，切原趴在桌上，松了口气道：“原来是误会一场。”
“误会？”悠斗疑惑。
“不不不，我说的是、是……”切原绞尽脑汁，想找个发音相近的词语糊弄过去，结果想起一件被他抛到脑后的事。
“啊啊— —！！”切原猛地站起来。
他把买游戏卡带的事给忘了。
“我忽然想起有件急事，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第300章 【番外二·次期部长与藏宝图】
三年级引退的那天,切原哭了。
“太松懈了！！！”真田的怒吼成功将切原的眼泪逼了回去。
“你是继承了幸村部长职位的人，要带领立海大网球部拿下关东大赛十七连胜和全国大赛四连霸，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就哭哭啼啼的！”
“可是……真田副部长……”
“没有可是！”
真田严厉地打断切原的话,“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什么‘真田副部长’了。”
“你的副部长是玉川良雄。”
“今日的我只是一位前辈。”
“你明白吗？切原部长。”
“我、我……”
切原从来没有想过,真田副部长会有一天喊他“切原部长”。
虽然他早早知道,身为立海大唯一的二年级正选，部长之位非他莫属,但他真的能当好部长吗？
幸村部长、真田副部长、柳前辈、丸井前辈、杰克前辈、柳生前辈、仁王前辈,在没有前辈们的网球部，他真的能行吗？
切原有些伤感。
他一一扫过前辈们的脸庞，目光蓦地落在丸井和仁王中间，惊叫出声：
“悠斗？！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悠斗今天有值日,部活来晚了一点。
他看到切原前辈红红的眼睛，有些好奇地问：“切原前辈哭了？”
“不不不,是风沙啦，风沙吹的。”
切原坚决不承认自己刚才哭了。
看到悠斗他才意识到,就算前辈们都引退了,网球部也不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悠斗还在。
说起来,悠斗还不知道幸村部长他们会在今天引退的消息吧？
如果知道了,悠斗会难过吗？
“悠斗。”切原试探道，“其实今天,幸村部长他们要引退了。”
“今天？要开引退会吗？”
悠斗的反应在切原的意料之中，又有些在他意料之外。
“一会儿应该会在所有部员面前宣布这件事。”切原顿了顿，忍不住问,“悠斗，幸村部长他们不在网球部了，你会难过吗？”
悠斗摇摇头。
他对切原说：“幸村部长他们只是引退了。”
“有时间的话,他们还可以来参加部活；部活结束后，我们还可以和丸井前辈、胡狼前辈一起吃东西；就算前辈们升入高中部，距离初中部也只有5分钟的步行距离。”
如果全力以赴，悠斗5秒就能完成初中部到高中部的来回。
“说的也是。”切原被说服了，他顺着悠斗的想法举例，“午休时间可以一起吃饭，有不懂的问题也可以去请教柳前辈和柳生前辈……几乎没差嘛。”
悠斗点点头。
没差。
“我先去换衣服了。”
“嗯，我去指导一二年级们训练。”
在悠斗和切原离开后，幸村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果然还是放心不下。”
“不放心赤也吗？”真田问。
“不，是悠斗。”
长时间的相处，幸村发现悠斗有时候会在感知情绪“慢半拍”。
就拿全国大赛三连霸和U-17世界赛拿到冠军举例，在所有人都激动、高兴甚至喜极而泣时，悠斗永远是反应最淡定的一个。
而到了晚上，其他人的高昂情绪渐渐平复，悠斗却变得一点困意也没有。
“赤也好歹哭过了，悠斗他……情绪上大概还没反应过来。”
*
幸村说中了。
悠斗一直到第二天才意识到前辈们在时和前辈们不在时是不一样的。
球场上少了很多人。
幸村部长常在的地方、真田副部长常在的地方、柳前辈常在的地方、丸井前辈、胡狼前辈、仁王前辈、柳生前辈常在的地方，变得空荡荡的。
谁都不在。
就连空气的气味都发生了变化。
缺少了丸井前辈特制甜品的香香甜甜的味道。
泡泡糖的气味倒是还在。
昨天三年级们清空储物柜时，丸井前辈将一大包泡泡糖留给了他和切原前辈，让他们训练累了就吃一块。
日常训练量是不会让悠斗感到疲惫的，可他还是打开储物柜，拿了一块泡泡糖，撕开外包装、塞进嘴里。
总觉得……
前辈们不在，有些不习惯。
就在悠斗连头发丝都要变得无精打采时，更衣室外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跑步声，悠斗看向更衣室的大门。
不出三秒，大门被“啪”得推开。
“悠斗！”
看到悠斗，切原更加兴奋了，他举起手中有些皱巴巴的纸，“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张藏宝图！”
略微泛黄、看上去年代久远的宣纸上用墨画着一张简单的地图。
地图的左上方有一个小山形状的图案，山顶标记着一颗五角星。
真的是藏宝图！
不过——
“这张藏宝图闻起来有点像真田副部长的‘真田之书’。”悠斗说。
“毕竟都用到了墨和宣纸。”切原没有多想，他对悠斗说，“柳前辈和柳生前辈肯定能很快推理出宝藏的地方。”
“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寻宝吧！”
*
寻宝计划出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的前部长、前副部长以及三年级的前正选们星期天上午都临时有事，无法参加这次的活动。
看着商量计划改天的切原新部长和伏黑学弟，玉川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那个……”
他的出声让切原和悠斗看向了他。
玉川顶着两人的目光道，“要不然就我们三人去寻宝吧。”
“我昨晚研究了这张‘藏宝图’，发现图中绘制的地形和神奈川是一致的。埋藏宝藏的山应该就是位于厚木市、秦野市和伊势原市三市交界处的大山。”
“从车站坐电车到伊势原站，再乘中央巴士到大山站，就到山脚了。”
玉川：“五角星的标记在山顶，说明我们要寻找的宝藏就在山顶吧？”
*
大山的名字就叫“大山”。
是关东百名山之一。
切原说，“来都来了，就好好玩一下，反正宝藏在山顶”。
于是三人按照登山推荐路线，一路向上。途中在大山寺买了小猫小狗造型的绘马、逛了阿夫利神社下社、和山鹿偶遇，又在富士见台和远方富士山拍了合影，直到下午三点才登顶。
悠斗一眼看到了立海大。
“是学校。”
“欸？在哪里？”
切原和玉川围了过来。
悠斗指给他们看。
从山顶眺望，山下的建筑和街道小得像米粒。
切原和玉川无论无何也没有办法从“一把米粒”中精准找到代表立海大附中的那一粒。
“啊……啊！是江之岛！”
切原本来是想转移话题，却意外看到了学校周围的海岸线。
沿着海岸的路是他每天上下学都会走过的路，刚进立海大被真田副部长打败那次，他还在那片沙滩上进行过轮胎耐力跑训练。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落在清澈的海水上，海面波光粼粼。
“真美啊。”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悠斗从风景中回神，想起来他们这儿的目的。
“宝藏。”
“对了！还要找宝藏！”切原也从美景中醒来。
他环顾一圈。
山顶上有正在拍照的游客、有卖关东煮的茶屋，但不像有宝藏的样子。
切原挠了挠脸颊。
“真的会有人把宝藏藏在这里吗？”
“正因为这里不像是埋藏宝藏的地方，所以把宝藏藏在这里非常安全。”悠斗猜测，“埋藏宝藏的人应该是这么想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分头寻找，看看有没有哪里被做了五角星标记。”
“嗯。”
“等一下！”
见切原和悠斗真的要开始找宝藏，玉川连忙拉住了他们。
“怎么了？玉川。”
“玉川前辈？”
“那个、我觉得我们已经找到宝藏了。”玉川说完，果不其然地在另外两人眼里看到了“在哪里”几个字。
就在他要硬着头皮说出“山顶的风景就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宝藏”时，切原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幸村部长的消息。”切原念道，“‘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登顶了吧’，嗯嗯，已经登顶了。”
切原正要回消息，幸村就又发来一段话。
悠斗凑过去看。
Yukimura：[在大山寺看到小猫小狗造型的绘马了吗？]
Yukimura：[有没有在半山腰的神社附近偶遇山间小鹿吗？]
Yukimura：[今天天气很好，路过富士见台时，有看到富士山吗？]
好厉害，悠斗想。
幸村部长提到的都是他们今天经历过的事。
“奇怪。”切原不禁怀疑，“难道幸村部长正躲在哪里偷偷观察我们吗？”
Yukimura：[莲二说，“‘奇怪，难道幸村部长正躲在哪里偷偷观察我们吗’，你会这么说。”]
Yukimura：[悠斗应该发现了，我们并不在这里。而玉川应该已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切原问：“这是怎么一回事？玉川。”
玉川：“那个——”
悠斗念：“‘两年前，真田在部活室里发现一张陈旧的藏宝图，我们按照藏宝图的指引来到你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幸村部长是这么说的。”
悠斗一顿。
他知道为什么幸村部长能说出他们今天经历过的事了。
他们今天走过的路，是两年前的幸村部长他们走过去的路。
Yukimura：[站在山顶，眺望立海的方向，真田、莲二、我，三人约定，要带领立海大实现三连霸。]
Yukimura：[我们当年的约定已经实现了，而未来的立海大，一定会在你们的带领下抵达一个新的顶点。我们对此深信不疑。]
[到那时，我们在顶峰相见吧。]
藏宝图是真的。
悠斗在这一刻意识到，三人一起爬山的经历、前辈们的信任和期许，就是最珍贵的宝藏。
“切原前辈、玉川前辈，我们一定要实现关东大赛十七连胜、全国大赛四连霸。”悠斗说。
在那之后，他会带领立海大实现关东大赛十八连胜，全国大赛五连霸。
“那还用说。”切原伸出手，绿色的双眼里没有丝毫迷惘，“我们一定会带领立海大拿下胜利，约好了。”
“嗯，约好了。”玉川将手迭了上去，语气坚定。
两人看向悠斗。
悠斗也将手迭了上去。
“约好了。”
在见证了无数约定的大山山顶，一个新的约定就此成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