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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惨死后重生了
作者：风享云知道
内容简介
 苏越卧底在星际雇佣兵团暗鸦三年，成功爬到了中层位置，同时也爬上了团长的床。 在那两年后，他彻底背叛了暗鸦，导致团长重伤被捕，完美结束了这次卧底任务。 再然后，因为上级泄密，导致苏越资料被曝，遭到暗鸦全力追杀，最终惨死在了一座雪山上。 白雪茫茫，天寒地冻，恩怨情仇，一死了结。 可紧接着，他又活过来了。 重生到了刚刚升职后和团长上床的那一晚。 苏越： 既然都重生了，就不能把时间往前调一点吗？ 1V1，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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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苏越从噩梦中醒来，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梦见了以前，回忆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人和事。
比如潜入星际雇佣兵团“暗鸦”做卧底，本来做得好好的，结果一时把控不住，和暗鸦的老大赵青做到了床上去。
比如在一次兵团危机中临阵脱逃，故意将赵青抛弃在了敌对势力的阵营里面，直到混战结束了，才假惺惺地回去营救。
又比如全然背叛之后，领着最首要的功劳，亲手把赵青送进了监狱里面。
从此生死两隔，再也不见。
不过很可惜，是赵青生，他死。
谁知道升官发财换老婆的上司如此无情无义，可以言而无信地把他给交出去呢？
暗鸦失去了首领，和一群疯兽似的到处犯案，长官胡魁见事态控制不住，又不舍得把赵青放走，就私下里将苏越的情报透露了出去。
一个叛徒。
一个害了他们老大的叛徒。
一个冷血无情，罪无可恕的叛徒。
暗鸦们瞬间就盯上了这块肥美的鲜肉。
苏越被暗鸦全力追杀了一个月，开着微型战舰四处乱窜，最终陨落在了北星的一座雪山顶上。
白雪茫茫，天寒地冻。
他闭眼之前，想到的是赵青在入狱之前说过，想和他一起捏个雪人。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难怪暗鸦的追兵一路把自己往雪山上逼，原来是想要把他弄成个雪人？
这大冷天的，也不嫌冻手冻脚。
那一天，苏越原本死了，可紧接着，他又活了。
一睁眼就活到了刚加入暗鸦三年，顺利晋升成了第一分队的队长，并且成功泡到了团长的时候。
苏越用舌头顶了下牙尖，心想这还不如死了算了。
难道上天觉得他被堆一次雪人不够，还想让他体验第二次？
“怎么了？”一道暗哑的声音传来。
苏越没回话，起身去洗了个澡，他需要静静。
等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之中出来后，卧室的灯已经打开了。
一名青年靠在床头，慵懒地半眯着，面颊略显瘦削，五官带着几分锐利。
赵青是暗鸦的首领，一手神枪技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
他的肌肤很苍白，也很敏感，随便吸一下就能留下个印子。
苏越以前很热衷于随时随地种草莓，不过重生后他改了这个毛病。
因为在赵青进了西星帝国监狱后，他看了对方的身体报告，这才知道赵青属于一种极度敏感的体质。
痛觉比常人要高很多，像这样的吸允力度对于他来说，和普通人被啃咬出血的感觉差不多。
苏越可没有X虐的爱好，只能控制住自己的嘴和手，别到处乱吸乱掐的。
所以现在这个青年的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印子，干净得就像块新切割好的冷玉一般。
苏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准备继续补觉。
赵青看了他一眼，伸出胳膊探进了他的被子里边，“为什么去冲冷水，今晚还想要？”
苏越被摸得火起，他没好气地说道：“没有，我只是半夜被热醒了。”
“大冬天的，热火焚身?”赵青不信地笑了笑，只是那双狭长的眼里常年带着一股阴狠，总让人感觉遍体生寒。
苏越并不害怕，赵青入狱前看他的那一眼，比现在恐怖得多了。
赵青屈尊贴了上来：“你不用强忍着，下次可以叫醒我。”
他咬了下苏越的耳垂，低声道：“或者直接做醒我。”
苏越最受不了他这样发骚的姿态，一翻身就把人压在了下面，然后在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之中，狠狠地亲了上去。

第2章
室外大雪纷飞，室内并不严寒。
赵青在一些事情上虽然主动，但是很少发出声音，实在受不了才会难耐地闷哼几声。
偏偏苏越以前就总喜欢听他叫，经常想方设法地把人弄出声来，有一次还带了小玩具回来。
没想到这些两人之间的小小乐趣，在赵青身上就变成了煎熬的酷刑。
苏越细细回想，以前在他拿出那些玩具的时候，原本躺在下边的赵青阴沉着脸猛将他踹开，揪着他的衣领几乎是悬按在了墙上，狠厉地警告道：“你搞清楚，我不是你的玩物。”
面对暴力威胁，苏越还能说什么。
他怎么就敢把赵青当玩物了？窦娥都没这么冤。
苏越艰难解释：“我没有，你误会了。”
赵青手背绷出青筋，显然没信。
苏越无奈道：“这些都是赠品，刚买睡衣送的，我口袋里还有小票。”
赵青将信将疑，检查了之后才松开了手。
苏越后怕地站起身来，幸好刚才是被揪着衣领，不是被扭断脖子。
不过就是些低温蜡烛、夹子铃铛而已，又不是他主动买的，是买那些昂贵睡衣的赠品。
拿出来也没打算用，就是想给赵青长长见识，毕竟他自己以前都没见过呢！
苏越承认，那几套睡衣是设计得清凉了一点，独特了一点，可能让店家误会了什么。
可他就是想试探一下赵青的忍耐底线，判断这人对他的纵容能到什么程度，方便以后规划行动。
没想到在对他发怒之后，或许是为了弥补，赵青真愿意穿着那一点点布料，趴着让他随便弄。
那种强者屈服的姿态，总是很能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或许是由于某种人的劣性。
赵青刚爽过，眼神有些迷离,他见到苏越这副模样，不禁低笑了一下：“怎么，回味无穷?”
苏越：“……”
看吧，这人惯会撩骚，就是欠收拾。
这晚上他被接连不断的噩梦弄得有些烦躁，心想不如就多来几轮算了，也不必怜香惜玉。
反正免费送上门的，不玩白不玩，刚好出一口被堆成雪人的恶气。
苏越恶狠狠地谋划着，最终却是把人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一下：“累了，睡吧。”
赵青怀疑道：“不会吧，这就不行了？”
苏越不禁眉眼微抽，故意用手搓揉了下，果然听见了轻轻吸气的声音。
苏越忍着冷笑，道：“对对，算你厉害，也别太得意，假期还长着，明晚再收拾你。”
赵青哑然，没想到第一夜就能把人榨得这么狠，难道他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苏越起身熄了灯，一时半会却睡不着。
他没忘记在上辈子的这一夜后，赵青就遭遇了一次有预谋的偷袭围杀。
原本对于星际雇佣兵团暗鸦来说，这些都是家常便饭，理应习以为常，不足为惧。
可在那次战斗的关键时刻，赵青竟出现了一次不该有的失误，意外被特制的带有星辰物质的子弹击中了腿部，瘸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苏越才醒悟过来，是因为前一晚上他没经验，弄得狠了，要得还凶。
赵青极度敏感，又是第一次，被折腾完后身体有些受不住，这才导致反应慢了一拍，让敌人找到了可乘之机。
苏越闭眼暗想，这辈子他技术不错，总不至于再搞出那种乌龙了。
明日的暗杀，放马过来吧。
苏越，佣兵代号鹦鹉。
出身：天星帝国武装部。
任务：卧底星际雇佣兵团。
目标：铲除暗鸦。
进度：已晋升第一分队队长，和团长有了密切关系。

第3章
当窗外还是一片漆黑，第一缕阳光尚未穿破云层时，苏越就醒了。
他眯着眼看向身边，果然空无一人，一旁的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流水声。
赵青总是天不亮就起来洗澡，他会仔细清理掉身上粘腻的液体，尤其是留在里面的那些，干涸了后更不容易弄出来。
没办法，苏越向来不喜欢带个套子，上辈子的习惯，这辈子也难改。
他对此不以为然，昨天晚上没压着那具身体啃出血来，就已经是很体贴的绅士行为了。
要是换成了别人，上一秒还被堆成个雪人，下一秒就重生和敌人面对面，难道能忍着不当场拔出枪来吗？
苏越起身后开了灯，半盖着被子靠在床头唏嘘，他其实没忍着，也第一时间愤怒地掏出了武器，只不过拔的是别的“枪”。
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同室操戈，谁软谁是狗。
浴室的水声逐渐变小，过一会彻底停了下来。
赵青裹着浴巾从里面走出，用毛巾随性地擦拭着及耳的碎发。
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他的额前，依旧柔和不了那冷厉的双眸。
任何人对上赵青的视线，第一反应都是胆寒，第二反应则是惊惧。
他的眼里只有狠辣和阴毒，就算惨遭背叛后，被囚禁严刑拷打，也从未变过分毫。
正如同暗鸦做任务从不留活口一般，铁血强横，冷酷无情。
苏越一开始也受过惊，在他刚加入暗鸦不久，还没通过正式考核的时候，有幸见到了暗鸦的团长一面。
犹记得那个时候，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差点被对方给崩了。
赵青当时刚下战场，这位从尸山血海里面走出来的雇佣兵王，就这样眼神冰冷地看着苏越。
星际联盟最新研发出来的子弹带着火星擦颈而过，擦破层油皮后嵌入墙内，就像是死神举起了镰刀，在人脖子上虚虚一划。
苏越回忆了一下，实在是想不起当初为什么会被攻击了。
是因为他没有立即向上级行礼，而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还是因为他暗中打量赵青的眼神太过肆意，被当场抓包？
抑或是没能掩盖住情绪波动，不小心露出了一丝丝杀意？
赵青把头发擦了个半干，用手插着发丝往后一压，露出那张苍白而瘦削的脸。
他见苏越毫无反应，便将浴巾脱了甩在地上，就这样压着半张被子，慢悠悠地爬到了苏越的身上。
苏越回过神来，低声问道：“干什么？”
赵青亲了下他的下巴：“不干什么。”
早起的男人容易冲动，再这样下去是要擦枪走火的，苏越特意提醒他，道：“才刚洗完澡，不怕又弄脏么。”
赵青声音沙哑地道：“之前是太满了，装不下。”
苏越耳尖微热，只好用手环着他的腰，扫了眼窗外，道：“天快亮了，你想白天也下不了床？”
赵青轻摇了下腰，暗声道：“天还没亮。”
苏越受不了这种摇摇晃晃的蜜桃诱惑，但他还是打开了手机，看眼今天的日出时间，惋惜道：“就差半小时而已。”
苏越忍住没动，倒也不是完全因为即将发生的敌袭，那事发生的时间在下午。
看团长这个状态，明显精力过剩，应付暗杀绰绰有余。
只是日出而作是暗鸦的常态，哪怕是休假期间，也没谁会睡懒觉。
赵青懒洋洋地蹭了他的脖颈一下，恰巧就是当初那枚被子弹划过的位置：“时间是不长，不过对你来说，大概也够用了。”
苏越：“……”
他昨晚上就不该太过绅士。
日出而做？
没有问题。

第4章
下午，几名“暗鸦”成员在事先约好的聚集点汇合。
但凡是有点名气的星际雇佣兵团，基本上仇敌遍地，就算是难得的休假期间，也会尽量避免落单。
苏越穿着严谨，表情严肃，就好像来参加什么科学研讨会一般地，端庄地坐在一家酒吧里。
周围划拳喝酒，乌烟瘴气，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身旁的赵青指尖夹着根烟，但是不抽，只是点燃了烟头，然后狠狠地按在了苏越的手背上。
苏越眼疾手快，迅速缩回，避免被烫出一个血印。
年纪最大的老鹰在旁抱着酒瓶笑道：“团长，你怎么又欺负鹦鹉，他哪里得罪你了？”
赵青没达成目标，略微有些遗憾。
苏越和他拉开距离，坐到了长沙发的另外一头。
赵青漫不经心地道：“没什么，试探下新人的反应力而已。”
老鹰不解地说道：“可鹦鹉都入团三年了，不是新兵蛋子。”
赵青重新点燃了烟头，在袅袅上扬的烟雾之中，道：“是么，我看新得很，就一愣头青。”
苏越轻嗤了一声，不予计较。
不就是上午被激了后，做得狠了点么。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大概又把人给弄伤了，这下子“山豹”的刺杀者可高兴坏了。
苏越对此没什么后悔和懊恼，对方自找的，怪不得他。
苏越正儿八经地拿着一杯白开水，环顾四周，一手放在大腿上虚靠着匕首鞘，随时备战。
孔雀凑了过来，吊儿郎当地道：“鹦鹉，你这不抽烟不喝酒，出来玩男女都忌，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苏越一把推开这名穿得花枝招展的男人，遮挡住视线了。
孔雀摇晃了下手中的酒杯：“要不要喝点刺激的？再在周围盯上你的人里面挑个顺眼的，保准今晚做个猛男。”
苏越报以鄙视的眼神，真是抱歉，他昨晚就挺猛的，不需要喝酒助兴。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瞄了眼赵青，结果发现对方正看着这边，目光低沉而阴森。
孔雀还在无知无觉地传授经验：“第一次咱要慎重点，挑个乖巧懂事的，最好有点经验，不然两边都难受。”
苏越很遗憾，团长没一项达标。
“孔雀。”一道森冷的声音响起。
打扮得和花蝴蝶似的青年立即挺直了腰背，转过头去小心翼翼地道：“团长?”
“你懂的不少。”赵青用指尖掐灭了烟头，抬眼淡淡地说道。
孔雀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虽然他不知道团长为什么这样说，但肯定不是在夸他。
孔雀咽了咽口水，解释道：“团长，我就是随便说说，鹦鹉都二十几岁了，长得英俊身材又悍，不得给他破破身吗，万一死在哪个任务里面，就这么完璧下葬，那多可惜。”
尼玛这是什么同事爱，开口就要咒他去死。
苏越挤出一丝危险的笑意，道：“老子能活到功成退役，你信不信？”
就是功成退团后不久就死了，续航力有些不够。
孔雀举手投降，道：“信信信，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么。”
苏越瞳孔猛然一缩：“趴下。”
孔雀诧异：“我是给你建议，不是让你上我……虽然我各方面都还挺符合。”
苏越直接把他的头给按在了桌上的一碟毛豆里面，拔出极为锋锐的星矿匕首往前一抬，双眸里边银光划过，B-级战力一秒爆发，瞬息之间挡下了三枚消音子弹。

第5章
暗杀来得悄无声息，迅猛急烈。
老鹰等人在扛过第一轮火力压制后立即展开反击，惨叫声糅合着血腥味在酒吧中此起彼伏。
混乱之中，有几颗角度刁钻的子弹朝着赵青射去，一如上辈子那样。
赵青刚解决完四名敌人，察觉到身后的子弹后反应敏捷地闪避开来，却在收腿的动作上出现了一丝意外的拖延。
一直留意观察他的苏越看准时机，甩出了手中的匕首，挡下了即将击中赵青腿部的那颗子弹。
悲惨的历史不再重演，雪人的未来终将改变。
苏越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一下生命轮回、人生重来的奇妙滋味，耳畔突然听到一阵风声，抬眼就见赵青朝他这边扑了过来。
也许是敌人发现有人主动在战场上扔了武器，觉得这个漏子可以捡一捡，便将最后的火力都集中了过来。
苏越可以反应逃生，但他没来得及动，因为人已被压实了。
赵青将人扑倒到一边后，目光冷漠地扫视一眼残余的敌人，抬手举枪直射，精准穿透，弹无虚发，瞬息之间奠定了最终的战局。
等老鹰和孔雀赶过来这边时，苏越正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他沉默地捡回了扔出去的匕首，抬眼看向左小腿不幸被一枚流弹击中的赵青。
“是穿透伤，我已经通知白鸽赶过来了。”老鹰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帮团长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
此时赵青坐在酒吧里唯一能放稳的沙发上，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让他多带几个人来，查清楚偷袭的人是谁，假期结束后推平他们老家。”
老鹰苦笑道：“团长，我们还继续放假吗？”
赵青擦拭着手中的枪支，道：“急什么，让他们再多活在恐惧里一阵，最好能多聚集点垃圾，免得还要到处去搜。”
孔雀忙着低头扫尸，不忘和身边的男人道：“鹦鹉，刚才谢了，不过我还是不能答应你，因为我也喜欢有经验的。”
苏越无奈回了句：“举手之劳，不要乱想。”
孔雀给他抛了个眼神道：“怎么是我乱想呢，要知道像我这样味美多汁的小鲜肉，放在外边可遇而不可求。”
苏越淡然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更喜欢寡淡无味的白斩鸡。”
孔雀：“……”
这天没法聊了。
苏越心不在焉地清点战场，目光若有若无地朝沙发处飘去。
那人一如既往地背脊挺拔，眼神阴冷，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异样。
就连老鹰在帮他清洗伤口和止血包扎时，赵青都面不改色，宛如无事一般。
这种非人的忍耐力……有谁能想到他会是对疼痛极度敏感的体质？
苏越觉得事情好像变得更加糟糕了点，现在不仅团长中弹腿瘸的结局没有改变，自己还反倒欠了对方一个救命之恩。
和原计划中的不同，明明应该借助先机，让赵青欠他一个人情才对！
苏越不禁有些懊恼，总不能说对方扑过来是多管闲事，受了伤是自作自受？那下一秒按他太阳穴上的就不是烟头，是一枚子弹了。
清理完战场，几人聚到了团长的身旁。
苏越想站得远一点，降低些存在感，却发现赵青一直在盯着他。
老鹰和孔雀都不知道为什么苏越会扔掉那把匕首，导致被敌人集火猛攻，如果没有充分的原因，这样的表现在战场是一种严重的失误。
孔雀悄悄用胳膊肘碰了下呆愣的鹦鹉，努力用唇语暗示：“快和团长说声谢谢，然后乖巧认个错。”
老鹰好心开了个头，主动笑着同他道：“这次被团长亲自救下，是不是有些受宠若惊？”
苏越微微颔首，有一说一：“是挺惊的。”
完全出乎了意料之外。
老鹰用力拍了下他的背：“不要紧张，我也被团长救过几次，你小子运气不错，捡回来了一条命，还不去和团长说几句？”
苏越只好走上前去，垂眸说道：“谢谢团长救我。”
赵青想把这人给吊起来抽一顿，告诉他什么叫武器如生命，战场上瞬息万变，一不留神就魂归地狱。
为了护住别人的腿而丢了自己的命，这是嫌活得太久了吗？
他冷声陈述事实：“不用，救你也是应该，你扔出了武器是在为我挡子弹。”
孔雀和老鹰这才知道原来事出有因，那就不怪鹦鹉大意失误，反倒是夸护团有功了。
没过一会，副团白鸽带人赶了过来，动作迅速地将团长接去了最近的一处秘密窝点，那里有间设备齐全的医疗室。
苏越跟着回到了这处窝点的宿舍，结果还没打开房门，就被刚结束手术出来的白鸽扯着衣领按在了门旁的墙上。
暗鸦雇佣兵团的副团长，代号白鸽，实名肖覃。
上辈子，这名忠心耿耿的副团并未活到两年后，也没有眼睁睁看着团长被捕入狱，受尽折磨，这对于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因为佣兵团里人人都知，肖覃是团长的死忠党，脑残粉，狂信徒。
身为一名技术高超的战地医生，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让赵青以后能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退役养老，直至寿终正寝。
这次见到团长被子弹击中，严重伤了条腿，肖覃顿时就怒了。
他厉声质问道：“你就是这样保护团长的？”
苏越垂眸看了下他的手，轻描淡写地回道：“谁都有可能受伤，谁都有可能阵亡，我们是在搏命拼杀，不是去做护送任务。”
肖覃狠声道：“团长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伤，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苏越不愿纠缠，一把将人推开，整理了下衣领，道：“团长平时就愿意宠我、护我、爱我，这样的事情有很多，怎么都让你吃醋了？”
肖覃警告他：“苏越，你来历不明，三年前我就反对让你参加新人选拔，如果不是那时候实在缺人，暗鸦根本不会把你吸收进来，你最好小心点，别让我查出马脚。”
苏越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副团，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被灭口，你这不是在劝我趁早清除隐患么。”
肖覃皮笑肉不笑道：“你要是有那能耐，大可以试试看。”
苏越不想和一个疯医生计较，以免哪天他躺在床上等着对方来治疗，结果人家进门就要拔管子。
只是在赵青瘸了的这段时间里，这处窝点中爆发了一场由叛徒发起的逆战。
多新鲜，原来除了他这样的卧底外，还藏有正儿八经的叛徒，勾结其他雇佣兵团想要干掉赵青上位。
肖覃就是在这场乱战之中死亡的，被发现时双手十指都被切断了，原因是叛徒想逼他说出把赵青藏在了哪里。
苏越看着眼前这名身穿白大褂，顶着黑眼圈的男人，突然问了一句：“我刚入团的时候，实习期一直跟着你的小队，当时查不到底细的流浪战士有很多，为什么你只看我一人不爽？”
肖覃轻蔑地说道：“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真正无家可归的新人，怎么会自带称号？”
苏越凝眉道：“鹦鹉这个称号不是自带的，是因为暗鸦里面人人都有代号，我这才特意取了一个。”
肖覃沉声道：“那你就不能等转正后再取吗，非要闹到团长面前，在他刚下战场的时候就打我小报告！”
苏越：“……”
那不是被一发子弹擦过脖颈，正值生死存亡之际，脑子里一个激灵想出来的临时借口么。
不然他要和突然开枪的赵青说什么？
开口一声“嗨”，闭口一生哀吗。
肖覃悔不当初：“我就该第一时间把你筛掉，没想到你居然当众贬低我绞尽脑汁给你们取的临时代号。”
苏越有怀疑：“就那种代号……你有绞尽脑汁？”
肖覃：“你从代号长度到代号含义全都喷了一顿，还说会影响团队的整体精神风貌，这是对我辛勤付出的一种羞辱”
苏越沉默片刻，当时他的临时代号好像是叫“咕咕三号”。
白鸽小队旗下的新人共有五个，最后活下来转正的只有两人，其他小队通过率更惨，要么只有一个，要么干脆零个。
其实苏越也没有想到那个时候，在说出那个可笑的理由后，赵青居然真的放过了他，只是做了些无故越级报告的体罚。
不过赵青虽然没有继续追究，却也没有解释开枪的原因。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过程起因就像是一个谜团，从上辈子谜到了这辈子。
应付完了来势汹汹的白鸽，苏越收到了一条加密私信。
他读完后立即删掉，思索片刻后，决定遵从命令，今晚夜探病房。
赵青受伤的消息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内，就已经传到了天星帝国武装部，想必很快也会被众多势力所知。
深夜，苏越假惺惺地发了条短信给团长，询问对方的伤势如何，需不需要雇人夜间陪护。
果然，很快赵青就回了信，让他现在过去。
苏越走进病房的时候，见到赵青半靠在床头，似乎在假寐。
一条腿被仔细包扎了起来，固定后暂时不能动弹，另外一条腿随意屈着，睡袍滑落在腰间，紧实的肌肤在暖黄的夜灯光中更有质感。
苏越记着那条私信命令，上级让他确认一下赵青的腿伤是否严重，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势。
只要确定暗鸦团长的状态不佳，他们就能找到一个动手的好时机。
苏越将房门反锁，轻车熟路地坐在了床边，试探着伸出手去想要解开赵青的衣袍，往常他这样的举动是不会被拒绝的。
就算赵青有时候受了点伤，也不会阻止他自行动作。
可这一次，赵青突然睁开了眼睛，按住了他探进去的手。
苏越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来，声音略低地进行渣男发言：“怎么了，我很担心，想抱抱你。”
赵青狭长的眼眸中透着点点阴寒，似笑非笑地说道：“抱什么，寡淡无味的白斩鸡吗？”
苏越：“……”
耳朵要不要这么灵，连下属之间的小话都要偷听。

第6章
赵青神色不愉，大有一言不合就捏断这只鹦鹉爪子的架势。
常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早露出惊怕之色，苏越却是半点不带惧。
根据上辈子积累的经验，只要随便哄哄，说点好话服个软，这人也就不计较了。
说到底，还是赵青先勾引的他。
一个主动躺下的男人，又是个卧底的对象，将来注定要被捕入狱，成为他履历上的战绩，晋升之路的垫脚石。
苏越被制住的手没有要挣脱的意思，微凉的指尖悄然划过团长的胸膛，声音中带着几分暗哑道：“我说错了，怎么会寡淡无味，白斩的汁水才够鲜。”
一口咬下去还能吃到骨里的暗红，让人食髓知味。
赵青被他弄得火起，瘸着条腿多有不便，他果断松开了手，免得那只鹦鹉爪子总是勾在不该勾的地方。
苏越趁机迅速检查这具身体的伤损状况，确定腿部中弹，腰部和肩部有划伤，其余并无大碍。
若是此时来人趁机暗杀，没准真能再次失败。
不是苏越对那些人没信心，上辈子的赵青比现在更加狼狈，可他最终活了下来，而那些埋伏暗杀他的人全都领了盒饭。
苏越把手收了回来，不动声色地将团长敞开的睡袍合拢，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活脱脱一副居家暖男的关怀模样。
赵青见他这番作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就抱够了吗，不是说还要□□？”
苏越将灯光调暗了一些，道：“你身体还虚着，早点休息。”
他还要出去给上级回复信息，时间宝贵得紧。
赵青挑眉看他：“你大半夜过来，就是为了探病？”
苏越低声解释道：“在病房什么都做不了，确认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赵青朝打着石膏的腿部抬了抬下巴，道：“这叫没事？”
苏越慢条斯理地回答：“留条命在，没有残疾，就是没事。”
赵青打量着落在灯光下的男人，似乎漫不经心地道，“下午你和肖覃起冲突了？”
苏越微微怔了怔，轻嗤一声道：“不是什么大事，副团看我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青并不赞同：“肖覃是战医，和他搞好关系，意味着战场上你能多一条命。”
苏越从不把命寄托在别人身上，不管是一条还是几条，他道：“无所谓，我不在意。”
赵青抬眼冷声道：“这涉及到团队稳定，你们在这段修整时间内，必须把积累的问题解决。”
苏越淡声回道：“白鸽是副团，我难道能按着他的头来道歉吗，还是你觉得都是我在搞事？”
佣兵团里很多人都知道，白鸽时常质疑鹦鹉来路不正，怀疑他是哪里派来的卧底。
可惜上辈子白鸽临死前也没拿到证据，最终还是苏越自曝，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珠子，顺便送团长入狱。
赵青看着这只喂熟了的鹦鹉，不如以往初来时的乖巧，不禁心里暗骂，他这么费尽心机，还不是为了让苏越能多一层保障。
战场上子弹飞溅，刀剑无眼，受伤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团队里的战医都会努力救人，可尽力而为和全力以赴是两种概念。
赵青敛声道：“我会让肖覃过来好好谈话，该谁认错就认错，该谁道歉就道歉，实在说不出口就打一架，总之你们不能这样互相倔下去。”
苏越皱眉道：“反正不是我的问题，要么我把他解决掉，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赵青差点被气笑，道：“这是还记恨他总告你状？”
苏越摇了摇头：“随他喜欢，爱告就告，我一点都不介意，和上级打报告是常规操作，实事求是就好，犯不着为此记恨谁。”
苏越就算是做卧底，也是个有原则的卧底，不屑于和这些连正规编制都没有的雇佣兵计较。
“哦。”赵青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真不介意？”
苏越很是大气，大丈夫敢作敢当，谁还没一副铮铮傲骨。
赵青靠在床头，准备好了夜间消遣，道：“那过来分享一下，团长平时是怎么宠你、护你、爱你的？又做了多少让人吃醋的事。”
苏越：“……”
肖覃你这个告状精！

第7章
深夜时分，走廊内一片安静。
苏越被拉上床“夜谈”了好一会，在赵青带着几分疲惫陷入昏睡中后，才从病房中走了出来。
他发了条私密信息，把暗鸦团长目前的身体情况汇报上去，没有隐瞒，没有欺骗，如实描述。
如果不出意料，组织很快就会派遣人手过来进行围捕，尝试利用赵青腿伤的时机将暗鸦一网打尽。
那一次，暗鸦佣兵团虽然没让这些猎人们得逞，却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从团长到成员，没有一人能全身而退。
苏越记不得当时他受了多少伤，大概是不算严重，所以印象不深刻。
否则像是那种被冰封在雪山上的惨痛记忆，就会让人久久不能忘怀，睡着了还能在梦里重温一轮。
寒冷刺骨，历历在目。
苏越扫了眼手表，恰巧三点整，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似有电流声划过，滋滋作响。
他淡然收回目光，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装作无视那些被装在灯泡内的微型摄像头，自然又随性地往房间走去。
谁能想到现在的监控安装方式都如此新潮了？
有一句话说得好：奇思改变命运，妙想成就未来。
这里各个通道和出入口都被暗中监视着，团队的一举一动悉数暴露，难怪“山豹”能找到突破口和叛徒里应外合，掀翻了暗鸦的这一处窝点，还斩了白鸽当做今年业绩的开门红。
苏越心里惋惜没能亲手煲个鸽子汤，加点红枣枸杞滋补养生，最适合白天干活、夜间操劳的自己。
他走到房间门口，开门，进屋，关门，落锁，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得让摄像头背后的叛徒都没反应过来。
鹦鹉刚才是发现了不对劲？还是单纯脖子酸了抬头活动？
走廊上可以暗藏监控设备，个人房屋却很难侵入，谁也不知道那名男人回屋后是躺下睡觉呢，还是正贴门站着。
叛徒盯着屏幕上的各处通道半响，转过身来和身后的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对视一眼，低声道：“他应该没有察觉，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马上展开行动，不能等到原计划的两天后了。”
那群雇佣兵没拿正眼看他，目光全都投在了另外一名男人身上，他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
韩通，代号花豹，雇佣兵团“山豹”的首领，将赵青视为毕生死敌。
仇怨的由来很简单，在佣兵里也很常见，他瞎了一只眼，出自赵青的手笔。
任凭谁都想不到，没等暗鸦寻上门算账，山豹的剩余主力就潜伏进了这个秘密窝点之中，即将开启致命一击。
韩通预计两天后动手，是想先用有关“山豹”的虚假信息把暗鸦团员骗出去一些，最大程度削弱这处窝点的防御力，确保万无一失。
为了谋划这项大计，他甚至不惜提前牺牲了一批兄弟，冒险进攻那处酒吧，幸好重创了赵青，没有白白送死。
叛徒山雀督促道：“花豹，你还犹豫什么，团长受了重伤无法动弹，其他成员也疲倦不堪，现在正是复仇的大好机会！”
韩通斜了眼面上流露出一丝惶恐的男人，咧嘴道：“急什么，不差这两天，你刚才不是说没被那人发现吗？”
山雀拧紧眉头，心里有些不安：“鹦鹉向来五感敏锐，就算现在平安过关，我也不敢打包票这两天都能瞒过他。”
“鹦鹉……”韩通咀嚼着这个代号，他的眼睛被弄瞎时，这名叫鹦鹉的佣兵还没加入暗鸦，但能成为被赵青认可的小队队长，实力必定不容小觑。
雇佣兵没有轻敌大意的习惯，一点风吹草动都应当成如临大敌，浪费精力总比浪费性命强。
韩通很快就下了决心，一挥胳膊道：“不等了，提前动手，杀光他们。”
夜黑风高时，山豹在行动。
随着人影穿梭在各个通道中，枪火的气息即将扑面而来，山雀见状心中一喜，也连忙通知其他同伙协助进攻。
弱者总不会独行，叛徒尤喜欢结队。
山雀迅速纠集了几人，联合山豹加入战场，病房里的赵青首当其冲成为了铲除的目标。
苏越隔着门都能嗅到空气中躁动的气息，不过是多看了一眼灯泡，还真就让那场叛徒内乱提前发动了。
他背靠房门，眼含微光，半点没有要出去战斗的意思。

第8章
病房外，山雀等人聚集在门口，却无人敢强踹开门，生怕下一秒就迎来几发呼啸的子弹。
赵青只是腿瘸了，不是手废了，凭着那一手惊艳的神枪技，就算不能苟活突围，也能在临死前拉几人垫背。
此时成功在即，谁都不愿意成为那个垫背的倒霉蛋。
花豹不会打这个前锋，他示意山雀自行选人，要是无人愿上，说明山雀魄力不够。
等杀了赵青后，暗鸦就会被山豹顺势收入囊中，一名无能的首领扛不起这面佣兵旗。
退无可退，山雀紧张迫切地扫视同伴，还没等他谨慎选出一人探路，房间的门突然从里边打开。
赵青阴翳的声音传出：“还等什么，都滚进来。”
山雀愣了一下，顿时冷汗直流，他下意识转身求援，视线对上了正朝这边怒目而视的山豹佣兵。
韩通面目狰狞：“你们这是事先商量好了？你竟敢耍我！”
山雀震惊辩解：“怎么可能，我保证绝对没有走漏半点消息。”
韩通根本不听他解释，抬手一枪，正中脑门。
山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明明联系上了山豹佣兵团，顺利带人潜伏在秘密窝点内，正要把握难得的机会将受了重伤的团长就地制裁，夺取首领之位。
从此一呼百应，功成名就。
这不是幻想，是事实存在，就在前几秒他都快要成功了，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付出多少代价？牺牲哪几个人？如何提防山豹黑吃黑？
可一瞬间，世界骤然颠覆。
胜利的天平倾斜，赵青没有拼命突围，没有狼狈潜逃，没有自弃唾骂，而是直接打开房门，邀请他们进入。
谁能告诉他，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山雀倒在了地上，双眼睁圆，死不瞑目。
韩通毫不犹豫地干掉了另外几名暗鸦的叛徒，他笃定这是赵青吩咐手下精心做戏设下的陷阱。
可恶的乌鸦，净忽悠豹子。
一阵枪声弹响，山豹佣兵团踩着暗鸦叛徒的尸体，对着门内扔出了两枚微爆弹。
来都来了，打死再谈。
轰鸣声后，韩通挥手拂开弥漫的硝烟，一脚踏入了房间之中，入眼所及，空无一人。
他瞠目结舌：乌鸦呢？
病房底下的一条狭小暗道里，赵青仅穿着一件睡袍，艰难地往外爬着，受了伤的腿敲掉石膏后拖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壁上，几下便摩擦出血，伤上加伤。
能走人的暗路想必早已暴露设伏，唯有这种特殊密道才足够隐秘。
当察觉到外边情况不对的时候，他主动打开了房门，出声虚晃一枪，或许能拖延一会时间，可绝不会太久。
山豹佣兵团不足为惧，却没想到在暗鸦内部出了叛徒，赵青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识人不明，神色不变地拨通了几名心腹的电话。
这其中，并不包括鹦鹉。
苏越在房间中耐心地等待着，按照上辈子的经验，此时赵青应该已经躲进了密道之中。
那群傻豹扔出微爆弹，意外炸毁了病房的密道入口，在不甘和愤怒之中开始血洗这处窝点。
可怜的肖覃，来不及逃入其他密道，很快就要成为山豹的出气筒，被残忍折磨致死。
也可怜自己，连被团长通知隐藏密道的资格都没有。
苏越轻笑了一声，在透窗照入的朦胧月光之中，拔出了鞘里的匕首。

第9章
肖覃被轰鸣声惊醒，他扫了眼团长发来的消息，顾不上收拾屋内的贵重药剂，第一时间抄近道撤离。
但还没跑到密道口时，肖覃就被山豹佣兵团的人半途拦截了下来。刚吃瘪的韩通亲自出马，在这倒霉的副团身上狠狠出了口恶气。
肖覃一个战医寡不敌众，被打得半死不活，浑身是血地被拖到了一间屋内。
周围还有暗鸦的佣兵在抵抗，搏命厮杀，但这次战斗事发突然，大家都是自身难保，更不用提救援同伴了。
肖覃也没指望有谁能来救他。
韩通逼他说出赵青的下落，肖覃眼瞳充血，一声不吭。
韩通不紧不慢地踩着他的手，皮靴用力碾压几圈，直到听见骨头脆裂的声音。
肖覃疼得直抽气，却没有发出半句求饶。
韩通残忍地玩弄了一番这个战俘，发现对方和个哑巴似的，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看向仅剩下一口气的白鸽，露出了一种血腥的笑容。
韩通示意下属拿起一柄重锤，准备给这位暗鸦的副团松松筋骨，看能不能最后逼问出点有用的消息来，顺便送个礼物给来收尸的暗鸦团长。
肖覃心想这辈子到头了，虽然不甘心，但也没办法，没想到最终的下场是被捶成骨渣碎片，这样也好，方便火化。
他闭上了双眼，静待剧痛来临，不料下一秒，一股温热的血溅在了他的脸上。
准备动手的那名山豹佣兵被一把飞来的小刀刺穿了喉咙，其余人受惊后立即进入了战斗状态，一直没发现屋内有埋伏的韩通更是怒不可恕。
肖覃隔着朦胧的视野，看到了一个从未想过，不敢相信的身影。
窗台处不知何时坐着一名短发男子，五官英俊，眉眼锐利，手中扣着一柄银白色的匕首，上面流淌着今晚的月光。
苏越看向白鸽，道：“救你这次，以后医疗费用全免？”
肖覃一口血没憋住，全吐了出来。
韩通用枪指着那名胆敢在他眼皮底下光明正大杀人，挑衅他威严的家伙，冷声道：“鹦鹉？”
苏越抬眼，道：“你认错了，我是咕咕三号。”
肖覃：“……”
韩通也是故意问一句来分散男人的注意力，见对方真开口回应，在那一瞬间他便已开枪射击。
苏越眼眸中闪过一丝银光，翻身从窗台背跳了下去，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这就跑了？
“我们外面留有包围圈，四面埋伏，他跑不掉。”韩通咬牙切齿地说道。
话音刚落，一名走上前去探头查看的佣兵就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被人一刀割喉，伤口干净利落。
另外一名佣兵及时后退了一步，高声道：“小心，他没走！”
苏越的确没有逃跑，他只是往后倒挂了一下避开子弹。
韩通重新架起了抢，却慢了对方一步，让苏越找到机会翻身进屋，开启了近战屠杀模式。
山豹佣兵没想到仅有的一名敌人会这样难缠，他们甚至在这间小房子内折损了四人。
韩通几次点射都没打中，又不好对着一屋子的自己人疯狂扫射，于是黑沉着脸下令道：“先撤出去，他至少是B级或者以上战力，又惯用冷兵器，在密闭狭小环境内对我们不利。”
韩通语气包含怒意：“鹦鹉，你杀了我这么多人，注定跑不掉了，既然这么有义气，就留在这里和白鸽一起死吧。”
倒在血泊中的肖覃挣扎了几下，似乎有话要说：“鹦鹉……”
苏越单膝蹲下，问道：“怎么，你同意免费医疗，保我寿终正寝了？”
肖覃唇角抽搐，他是想告诉鹦鹉密道在哪里，以对方的身手，一个人应该能突围出去。
苏越又道：“如果你想让我先走，就不用费力开口了，我不会抛弃同伴。”
肖覃露出了感动的神情，这是个可靠又坚定的同伴，之前是他瞎眼误会了。
肖覃张了张口，准备告知密道位置。
苏越一边义正言辞，一边竖起耳朵。
外面包围森严，密道究竟在哪里，他也很想知道，本就是为此而来，以免再和上辈子那样杀进杀出，费时费力。
临走前，苏越不介意拖上半死的白鸽。
山豹佣兵们退出了屋子，气急败坏地摩拳擦掌，准备来一场瓮中捉鳖。
不料他们刚一转身，就直面了传说中的神枪技，恐怖的弹无虚发。
首当其冲的韩通如同回到了多年前的颤抖瞬间，在面对那把漆黑战枪时，他竟是一如既往地无能又无力。
韩通红眼吼道：“赵青！！！”
瘸了条腿的暗鸦团长，竟折身返回了险地。

第10章
赵青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粗重的声音里饱含着刺耳的怨气，正是刚才喊了“鹦鹉”二字被他听见的那个声音。
礼尚往来，他淡定回复了一枚子弹，可穿透颅骨的那种。
韩通用尽全力才避开了这枚夺命黑弹，狼狈地翻滚在地上，却让站在他身后的一名下属代替自己脑浆涂墙了。
赵青，赵青！
韩通用牙齿撕咬着这两个字，瞎了的左眼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想起了当年那场令人恐惧的战斗，眼睛被击中的绝望和恐惧仿佛昨日重现一般，再次袭向他的大脑。
韩通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名在硝烟中阴郁森冷的男人，身旁的属下一个接一个倒下，但依旧有人不断补上，拼命消耗着暗鸦团长黑枪里的子弹。
上一次是他败了，自吞苦果，苟且偷生，可这一次却不同。
暗鸦的这个据点已被击破得差不多，外边又布下了重重陷阱，在这里山豹佣兵团占据了绝对优势。
原本拷问白鸽无果，还以为今天大概是没机会报仇了，没想到赵青在侥幸逃脱后，竟敢自大地重返据点亲自救援。
韩通用仅存的一只眼睛发誓，他绝不会让乌鸦有机会逃出这专门为对方布下的血腥罗网。
他要将捕获的乌鸦扭断四肢，按头踩在脚下，细细咀嚼对方的皮肉，拆拨那坚硬冰冷的骨头。
他要让赵青在极度痛苦之中，忍不住出声呜咽求饶，一直折磨到最后，他才会亲手将赵青的双眼挖出，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屋内，肖覃在发现团长回来救他的时候，一时之间即是震惊，又是疑惑，紧接着是自责和担忧，面色变幻莫测，心中百感交集。
团长怎么知道他出事了？
有了密道这条后路，若不是他运气不好撞上了山豹的主力，按理说是能顺利逃离的。
劳累团长冒险返回，这是多大的过失，万一团长因此折在了这里……
肖覃不敢继续往下想，光是脑海中浮现出的悲惨结局，都让他难以忍耐，拒绝接受。
苏越的情绪波动就平稳多了，他只有一个疑问，原来赵青上辈子回来过吗？
当时自己血拼的战场不在这房间附近，有关肖覃被捕获后又被虐杀的情况，也是事后才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上辈子没有他的参与，肖覃恐怕活不到现在，所以赵青是返回来后发现白鸽已经牺牲了，根本来不及援救，这才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心里推断得七七八八，苏越不禁暗暗感慨，团长对他的心腹们真是精心维护，顾虑周全，这可不是一个床伴可以享受到的体贴待遇。
肖覃情绪失控了几秒，回过神后连忙把密道的地点说了出来，并焦急嘱咐鹦鹉道：“快去支援团长，你们两人联手，一定可以冲出去。”
苏越转了下手里的匕首，挡下了一枚山豹佣兵的子弹，道：“我说过，不会抛下同伴不管。”
肖覃咬牙道：“我受伤太重，走不掉了，你用不着愧疚，以保护团长优先，不要再犹豫了。”
这样拖下去，谁也别想走，没看韩通已经红眼狂暴了吗？在看见赵青的身影后，就像是一头饿狼看见了垂涎已久的猎物。
苏越低头扫了他一眼，认真道：“不急，我先给你移一下位置，这里不太安全。”
肖覃：“？”
苏越果断一脚将白鸽踹到了较远的墙角去，又顺手扔了张桌子过去挡着，佣兵转移伤员的方式就是这么迅速且有效。
肖覃被踹了一脚，又被砸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差点当场昏迷，恨不得把刚才说出的密道信息再吞回去。
他忍痛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越握住了手中的匕首，留下了言简意赅的两字：“等着。”
话音刚落，他正面冲进了敌人的枪林弹雨之中，以极为迅猛强悍的姿态，撕开了这血腥罗网。
赵青在看见苏越的身影出现后，阴沉的眼底划过一丝隐隐的微光。
两人合力突围，竟是强压了山豹佣兵团一头，韩通不得不率领下属步步后退，靠着人海战术耗着，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肖覃知道鹦鹉战力不错，却没有想到这家伙还藏了实力，这不是刚入团测试出来的B-级水平，看上去竟是有直逼A级的潜质。
A级，是什么概念？
暗鸦团长就是A+级。
而山豹团长也不过是个B+，已经可以叱咤风云，引领兵团了。
肖覃缩在角落里，尽量保命不去添乱，心里不禁捏着一把冷汗，直到有人传来了一个紧急情报。
帝国官方不知如何知道了这处据点的存在，竟连夜派军过来，很快就会抵达战场，双方这才不得不暂时熄火。
在佣兵团有重大伤亡的时候，遇上了帝国官方的清扫队伍，可不是什么幸运的事情。
不管是暗鸦佣兵团还是山豹佣兵团，在帝国官方眼里，都是一群重犯，打死不犯法，抓了有奖金。
韩通将牙龈咬出了血，也不得不接受兵团需要马上撤离的现实。
他阴沉着脸看向满身伤痕，却依旧站姿挺拔，仿佛不可匹敌的赵青，悄然咽下了一肚子的苦水。
等下一次。
再下一次。
他会将暗鸦彻底除名。
随着山豹佣兵团的果断离去，周围的硝烟逐渐散开，冷凝的血味却是变得更加恶臭了起来。
苏越甩了下匕首上的血滴，发现肖覃一直盯着他，在对方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他微微一笑，客气地说道：“不用谢，但是可以崇拜。”
原本准备道谢的肖覃：“……”
他有句话一定要讲。
肖覃转头看向了赵青，激动地说道：“团长，谢谢你来救我。”
才进屋的赵青愣了一下，本是要问苏越伤势如何的他，像是才看见重伤的肖覃似的，那一瞬间的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赵青淡声说道：“没事就好，先简易包扎止血，撤离出去再说。”
赵青已用通讯器发出信息，让据点里的残存人员都集合过来，合力一起撤离。
苏越发现在这次袭击之中，暗鸦损失惨重，但活下来的人却比上辈子多了不少。
毕竟上辈子的时候，帝国官方与山豹佣兵团并未撞在同个时间段出现，而是分成了两轮，一前一后消耗掉了暗鸦的大部分战力。
而这辈子，不就赶巧了么，山豹自认倒霉，帝国扑了个空。
苏越擦了擦匕首，插进鞘中，深藏功与名。

第11章
新转移的据点位于一座边陲小镇郊区，隐藏在几处地形复杂的废弃矿坑当中。
这是暗鸦的一个主要的大据点，戒备森严，守卫众多，出现内部人员反水的概率很小。
暗鸦经此一役元气大伤，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生息。
普通伤员可以缩在后方舔舐伤口，但身为团长却必须要坚持上岗，尽量接更多的任务来填补损耗的资金漏洞。
盘活一个佣兵团不容易，赵青瘸着条腿白日里忙个不停，夜晚还要安抚“受惊”的小鸟。
鹦鹉回来就发烧了，连续一周高烧不退，打针喂药都没办法。
战医白鸽缠着一身绷带来给鹦鹉看病，得出结论是战力透支造成的不良反应，原因大概是在那一夜的乱战中强行提升了战力等级所导致的。
为此白鸽也有些不好意思，鹦鹉是为了救他才正面对上了山豹主力，不然独自一人绝对可以逃出据点。
于是他尽心尽力地救治，只差没有以身相许，□□降温了，当然，赵青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打发走每日过来看病的白鸽后，赵青坐在卧床旁边，冰冷的眼眸里映照出英俊男人虚弱的模样。
要是那个时候，他没有来得及赶回来……赵青心里抖了一下，轻轻摩擦着手中的黑枪，眼底思绪不明。
却不知上辈子，他的确是没有赶上。
因为山豹的速度太快，一下子就抓到了白鸽，活生生虐杀了，那个房间里面没有鹦鹉的存在，赵青也没能顺着韩通的恼怒声摸寻过去。
苏越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团长玩着冰冷的枪械，神情阴鸷地坐在他的身旁。
他抬起手来遮挡了一下刺眼的光线，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伸出手去扯那人的衣摆，趁其不备将对方径直拉入了怀中。
“团长，在陪床呢？”刚醒过来的男人声音带着沙沙的嘶哑，呼出的气息灼热而富有生命力。
赵青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病床上的动静，他没有反抗，顺势靠在了鹦鹉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丝丝药味，心里就像是外边雪化了一般寒冷。
鹦鹉很少对他主动，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倒贴上去，费尽心思挑逗到了后面，才能引出男人的那一点子兴趣。
有时候赵青被翻来覆去折腾的时候，甚至会有种鹦鹉只是在完成任务的错觉。
这次鹦鹉大病初愈就动手动脚，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怕不是有什么秘密要隐瞒，想在他这靠着睡觉蒙混过关？
赵青冷笑了一声，冰冰凉凉的声音回响在病房之中，犹如外边呼啸的北风穿墙而入，一下子就让苏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关不好过啊，他心里暗想。
赵青放下了手里的枪，抓起了鹦鹉修长的手欣赏了一会，然后把自己的手叠了上去。
十指交握，动作亲昵。
赵青声音淡漠地开口道：“你的能力什么时候突破到了B+？也不向团里打个报告，这是防着谁，我吗？”
“白鸽被抓的地方和你从房间逃出来的路径不在同一个方向上，距离这么远根本无法收到白鸽的救援信号，你怎么会想到要过去？”
“逃生密道的事情，你事先就知道？”
苏越：“……”
开局就是致命三连问，他那时候真没想到能撞见返回的赵青。
半死的白鸽好糊弄，大不了动手的时候打晕就是了，可清醒的乌鸦却能轻易看穿一切。
他都故意把自己弄得虚脱高烧了，可这苦肉计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网络攻略误我！
赵青见鹦鹉保持沉默，越发沉冷道：“不说？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苏越嗤笑一声，反问道：“我说什么你都信吗？”
赵青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阴郁：“当然，我都会信。”
一边说着，他一边轻轻捏住了鹦鹉的食指关节，对方再敢说一句谎话，这手指会被当场废掉。
苏越没有挣扎，只是挑眉提醒道：“在这次突围行动中，我好像是个功臣？”
赵青冷静地说道：“正因为你立了大功，才给你一周的医疗时间，而没有直接拖入审讯室里。鹦鹉，你不会以为暗鸦兵团里都是一群没有脑子的废物吧？”
苏越当然不会这么想，废物怎么可能把他逼上雪山，遍体鳞伤地活生生冻死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回想起那时候刺骨的冷意，微弱的呼吸，僵硬的四肢。
苏越抱住了怀里青年的精悍又柔韧的腰，下巴靠在那线条优美的肩膀上，镇定至极地回答道：“B+才突破没多久，准备等稳固了再和你们说。”
“遇见白鸽只是凑巧，我觉得原路可能有诈，才会故意绕路过去。”
“密道的事情是白鸽说了，我才知道具体位置，事先仅是有所猜测，毕竟这么老道的佣兵团，不留条保命的后路说不过去。”
赵青眼眸眯起，似乎在判断这几句话的真假，他手上只要用力，顷刻间就能捏碎鹦鹉的指骨。
苏越微笑着，在团长的脖颈处轻柔地蹭了蹭，低声道：“团长，捏碎了我的手，就握不住匕首了。”
赵青冷声道：“那就不必再握了。”
苏越凝眉，道：“可也握不住你这了。”
说完后，他轻车熟路地捏了上去。
赵青呼吸一滞：“你给我……松开。”
苏越在他的耳畔道：“为什么要松开，团长不是很喜欢这样吗？”
看，都湿了。

第12章
赵青闭了闭眼，翻身将鹦鹉单手按在了床上。
苏越神色不变，漆黑的瞳孔中映照着点点灯光，彰显着肆意又张扬的气息，仔细看去，又像是一湾看不见底的水潭，让人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赵青慢慢俯下身去，狭长的双眸微微上挑，神情有些迷乱，又带着几分审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鹦鹉，不许背叛我。”
苏越笑了笑：“团长，这是命令吗？”
赵青一口咬上了那诱人的喉结，牙尖磨了磨：“好好回答。”
苏越姿态放松地让乌鸦当成一块肉来啃，心想他不过是一个弃子，无足轻重，连得知密道的资格都没有，背叛或是不背叛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心里想归想，苏越表现出的态度却很端正，他用手抓着赵青的细软发丝，和对方交换了一个亲密的吻，道：“我不会背叛你的，我的团长。”
赵青满意地勾了下唇角，也没说信不信。
苏越觉得换成是他，那是肯定不信的，卧底都是谎话连篇，发誓比喝水多。
如有必要，他可以脸不红心不乱，用十二种不同语言对一个陌生人许下交付身心、效忠一生的誓言。
白鸽第二天来看望病人的时候，就见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鹦鹉。
“你这就能起身了？”白鸽推了下新换上的眼镜，看着刚出炉的身体报告，满脸不可思议，“全部项目达标，甚至超出了之前的水平，你昨天是嗑了十全大补丸吗，明明二十四小时前你还是一只病鸟。”
苏越换上了常穿的长裤和衬衫，踩着一双漆黑皮靴，随手将挂在一旁的风衣披上，慢条斯理地说道：“量变引发质变，有人可以在一夜之间退烧，我就不能睡一周后突然恢复元气？”
白鸽没好气地说道：“从B-跳到B+不容易，对身体和精神的负担都很大，如果状态不稳，容易出现很多突发情况，我劝你再修养几天，让我观察一下身体变化的数据。”
苏越摆了摆手：“免了，我不想给你当小白鼠。”
白鸽眉眼抽搐：“我又不是拿你做实验，我这是为了报答……你知道什么叫私人定制护理套餐吗？！”
苏越想了想，回道：“我只知道临终关怀套餐。”
白鸽手上的针头不稳，差点就要扎在鹦鹉的屁股上。
他是佣兵团第一战医，平日里忙得要死，能让他愿意抽空做这种长期医疗监查的，以前只有团长一人而已，现在多了个鹦鹉，没想到人家还不领情。
苏越连忙拉开门溜出去，免得和战医起冲突，他的身体情况可禁不住专家精细的观察，万一发现了点什么就不好了。
暗鸦佣兵团之前在山豹佣兵团的手中吃了大亏，这个仇要是不狠狠地报回去，在佣兵界是会成为流行笑柄的。
赵青这段时间就在筹划反杀的事情，忙起来的团长顾不上每夜宠幸鹦鹉，于是让苏越找到了离开据点的机会。
他接了一个距离较远的小任务，报备后假装去到任务点干活，实际上通过一条暗道前往帝国武装部总部，提出了面见长官的要求。
身为卧底，突然返回是大忌，很容易就暴露身份，可是苏越不在乎，他更在乎上辈子究竟怎么回事。
这时候的胡魁还是一个毫无势力的副部长，和他同岗位的副部长还有两位，不管是论实力还是论资历，胡魁都是最垫底的那一位。
上辈子，他在苏越的帮助下一路立功，最后干倒了正部长和两名副部长，成功执掌武装部，从此官运亨通，宏图大展。
或许是路走得太顺了，以至于胡魁到了最后竟是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般，把苏越的底细透露给了失去团长后正处于疯狂状态下的暗鸦兵团。
苏越当时受了重伤，是没逃过暗鸦兵团的追杀，真被冻成了个雪人，可临死前的那段时间，他不忘绕路去摧毁了胡魁的老窝，拖了这名长官先去黄泉路上开道，好撒花迎接自己。
这辈子，苏越打算先见一下人，聊个五毛钱的天再说。
胡魁坐在办公室内，门窗闭得紧紧的，依旧觉得三层肚腩被冻得梆硬。
因为近期都在推行节能减排、保护环境的活动，帝国的各个部门都需要以身作则，平日里能不开制暖器就不开制暖器。
原本温暖如春的办公室，此时都成了一个个冰窟窿，大家开始追求心燥自然热的境界。
有听见人敲门，最近被排挤得没什么好活干，只能各种打杂的胡魁颇为不耐地说了声：“进来。”
并且迅速补了一句：“关好门。”
苏越从善如流地闪身而入，利落锁门，没让屋内好不容易攒下的热气流失多少。
胡魁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在见到苏越的面容后先是一愣，然后拍桌而起：“谁让你过来的？”
苏越找了张椅子坐下，回道：“报告长官，没人让我过来，我是自己来的。”
胡魁眼睁睁看着这名底层卧底人员竟是自来熟地倒了杯热茶，又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出去混心野了，一副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根本毫无纪律可言。
胡魁高声呵斥道：“苏越，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万一暴露了怎么办，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苏越咽下了一口热茶，扬眉道：“原来可以不干吗？那我现在退出，需要写一封辞职信吗？”
胡魁一口怒气卡在半途，混合着极为诧异的神情，脸部的五官被两种情绪纠结得扭曲了起来。
他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耳朵，确认刚才不是出现了幻听，苏越想要退出，现在？立刻？
这名卧底可是育才中心精心培育出来的佼佼者，从小就受过身体和心理的严苛锻炼，不可能对帝国生出二心。
像苏越这样的卧底人选还有很多，也不仅仅是派去做卧底，有成为杀手、刺客，甚至死士的。
他们一生之中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帝国抛弃，或者死前没有奉献出自己的价值，最是忠心不二，顺手好用。
可现在居然有人说要退出？
胡魁冷静下来，皱着眉正要悄悄按下桌底的警卫铃。
苏越突然转而一笑，道：“别着急叫人，我开玩笑的，这次过来是想和您汇报一下有关暗鸦的事情，是十分重要的内幕情报，因为担心多传一个人的口会泄露消息，这才冒险亲自过来一趟。”
胡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眯起了两枚小眼睛，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
暗鸦是帝国想要强力打击的一个佣兵团，可惜以往几年不管投入多少兵力，总是毫无成效，反被对方啃出了不少血，如果自己能拿下暗鸦，就是实打实的大功劳。
胡魁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在警卫铃上，正色道：“武装部有武装部的规矩，按照规矩来层层上报就是了，不必和我搞特权、玩心眼，你简直是无法无天，能有什么消息能重要到违抗命令。”
听了最后这句话，苏越心里嗤笑一声，猎物上钩了。
苏越面上无所谓地继续道：“暗鸦的团长喜欢上了我，这个消息够不够格？”
胡魁觉得他可能出现了二次幻听，谁喜欢上了谁？
暗鸦团长，那名被喻为第一神枪手，绰号乌鸦，佣兵排名常年前三的男人？
喜欢上了一个默默无闻的麾下小兵？
这小兵还恰巧是他们派过去的卧底？
这是在开什么帝国玩笑吗？？
胡魁第一时间是不相信，第一反应是这人来涮他玩，但心里按耐不住生出一丝丝侥幸，一丝丝期盼，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暗鸦团长真的深陷情网，光是想想就能在对方身上看见巨大的利益和功绩，这都是可以助力他一路高升的重要保障。
胡魁神情平稳，冷冷地说道：“无凭无据，你在这里说什么昏话，还是让人带你回育才中心醒一醒，看你的精神状态不好，这次擅自行动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一定严惩。”
苏越没有生气，他知道胡魁是在套话。
苏越掏出了一个小小的U盘，轻抛了一下，道：“谁说没有证据，我有他的床照，要看吗？”
胡魁瞳孔微缩，呼吸不禁急促了几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居然是真的吗！

第13章
他连忙绕出办公桌，伸出手去就要接过那枚U盘，但苏越下一秒又收了回去，重新揣回了兜里。
胡魁手一落空，人愣了一下，随后略微恼怒地看着苏越：“你什么意思？”
苏越悠然道：“长官，你有关于周立言这个人的资料吗？”
周立言，武装部副部长之一，同时也是育才中心的负责人。
胡魁皱眉看他：“你要他的资料做什么，还直呼其名，没大没小的，你不就是周教授一手调教出来的吗，身为他最得意的作品，你有什么疑问，周教授都很乐于解答才是。”
苏越抬眼认真地说道：“我想查一下他的过往，有些私事需要弄清楚，不方便让他知道。”
胡魁嗤笑道：“你这是和自己的老师闹矛盾了，私下不和？但关我什么事，就算有也不能给你，有关副部长的信息都是武装部的绝密资料，怎么可能随便给人。”
苏越轻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腿道：“天气寒冷，U盘冻坏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冒昧打搅，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说完后他转身就要离开。
胡魁立即喊道：“站住。”
他面带些许恼怒：“当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越扭头微笑道：“长官要罚我吗，当然可以，不过我还有事情急需处理，不宜久留，万一暴露了卧底身份多不好。”
“所以只能申请将功抵过了，之前立的功劳应该都有记录在案，厚厚一册子，您看哪几个不顺眼就勾画掉吧。”
胡魁没想到苏越竟然这样滑不留手，他以前是这么个人吗？
因为有段时间没有见面，胡魁的记忆也不太清晰了，可苏越能被选去暗鸦做卧底，除了身手强悍外，忠诚乖巧也是一大指标。
像那种桀骜不驯的刺头，是不可能委于重任的。
周教授一心扑在育才中心上，勤勤恳恳，认真负责，调教人的手段绝对是第一流。
胡魁好几次都撞见苏越回来述职的时候完好无损，但等从周教授办公室出来后，背部都要被抽烂了。
就这驭人的手段，胡魁自愧不如，他可不敢和这群育才中心培养的怪物动手，顶多嘴上恐吓几句，然后把得罪他的人交给周教授处置。
眼看着苏越就要离开，胡魁心里还是有些不太甘心，周立言虽然积威甚大，可说到底也是他的竞争者之一。
把周立言的资料透露给苏越，说不定就可以给周立言找点茬子，就算是事后暴露了，他只要咬死不承认，同为副部长，周立言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胡魁在几秒之内脑海里转了许多圈，硬是在寒冬之中急出了一脑门的汗水。
最终，在苏越的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你在这等下，我一会回来。”
苏越没问为什么，他听话地点点头，坐回了原来的椅子上，重新倒了一杯茶。
胡魁看着这名卧底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看在重大利益的份上，他不得不容忍这人一回。
苏越等了好一会，才等到胡魁匆忙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U盘。
苏越把今天的收获揣进兜里，悄悄回到了暗鸦的据点，顺便将这次完成的任务交上。
他看了看时间，刚要回屋先洗个澡，再吃点东西时，老鹰叫住了他。
“鹦鹉，团长找你，在训练室。”
“现在？”
“说是让你马上去。”
苏越只好饿着肚子过去，开门就见到赵青正在练习单指倒撑，一上一下，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光滑又不会大块鼓起，看上去力度和美感皆有。
苏越敲了下门，然后靠在墙边，耐心等待团长一个训练周次结束。
赵青撑够百下，这才站起身来，用毛巾擦试了下脖颈的汗水，一双阴冷的双眸扫向进门的下属，看得对方不禁换了个姿势。
苏越站直了身体，略带疑惑道：“团长，找我什么事？”
赵青喝了几口补充能量的水，问他：“你今天去哪了？”
苏越把任务目的和内容简略说了一遍：“我也是刚从市中心回来，一切都很顺利。”
赵青轻松捏碎了手里的易拉罐，把渣渣丢在了垃圾桶中，“你确定去了市中心？”
苏越扫了眼垃圾桶，不明所以地颔首回道：“是的。”
赵青冷嗤了一声：“巧了，我今天也去了一趟，刚好路过任务点附近，怎么没见到你，身上的定位信号也没开。”
苏越：“……”
赵青想到苏越信号消失的地点，就感到一阵烦闷。
任务点附近是什么地方，出了名的暗楼，供客人夜里取乐用的人间天堂！
一只才长毛的鹦鹉进去，也不怕被连毛带骨给吞了。
可要下令不让人去，也说不过去，佣兵本就朝不保夕，生活豪放，还有人玩得更花，更刺激，更无忌惮。
他们之间又不是什么伴侣关系，既没有责任束缚，也没有资格管控，赵青拉不下脸来要求小年轻非他不上。
一个佣兵团的团长，要靠命令才能让床伴专一？
这算个什么事，他上杆子求被玩么。
苏越试探地辩解道：“我怕暴露行踪，所以直接关机了，下次一定注意和组织保持联系。”
赵青斜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有下次？”
苏越：“……”
他觉得不太对劲，出去做个任务罢了，怎么像是被抓奸在床似的。
难不成是哪里漏出了马脚？
苏越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好了几种应对方式，并且做了最坏的打算。
赵青拎起一桶冷水，从上而下冲刷着如同大理石雕刻出来般的白皙身体，让自己冷静冷静，而后走到苏越的面前，发梢还滴落着冰凉的水滴。
他道：“你去哪里玩耍我不管，暗楼也好，天堂也罢，别染病回来就行，但是我有洁癖，你这脏了的身子……”
“等等，为什么要去暗楼？任务点又不在那里。”苏越凝眉打断了赵青的话，解释道，“而且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澡，身子当然脏了。”
赵青眯着眼打量眼前的男人，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装傻。
苏越神情坦然，任凭打量。
就这样对视了半响，赵青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是疯了吧，一堆活不干，在这里疑神疑鬼，还因为担心鹦鹉被山豹他们报复，特意抽空跟去了任务点。
苏越趁机把人捞进了怀里，低头嗅了嗅，道：“大家都脏，一起洗洗？”
赵青挑了挑眉，同意了。
于是他们在浴室里过了两小时才出来。
赵青通过各方面，判断出了对方还是一只干净的小鸟。
为了以防万一，他边喘息边叮嘱：“肚子饿就回来吃，别在外边打野食，只要有过一次，你以后就都叫外卖吧。”
苏越听得云里雾里的，只能一边用力，一边随口答应：“放心，我每天都要回来吃。”
佣兵团据点是有饭堂的，伙食还不错，他本来就打算回来洗完澡，再去吃个美滋滋的宵夜。
赵青：“……”
鹦鹉每天都要吃么？
他的老腰受到了考验。

第14章
苏越把人按在浴室的墙上，任凭花洒冲水落在两人身上，跟着水流的律动，干起来非常顺畅。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有一个问题，这辈子才和团长上床没多久，很多姿势都还没有解锁。
如果现在想玩点新花样，会不会太突兀了一点？
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用最保守的姿势，免得被发现他已经不是新手上路了。
赵青不知道身后男人心里的弯弯道道，他的腿部有些颤动，这是控制不住的肌肉反应。
这鹦鹉崽子，对着一点就可劲撞击，就不能换个姿势让他喘口气吗？
帝国武装部，胡魁迎来了最不想见的客人。
一名穿着白色长款外套，留着及腰长发并扎起的男人推门而入，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在查我，为什么？”
胡魁下意识地矢口否认：“周教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长发男人转了转手中的金盖钢笔，淡淡地说道：“调出了我的生平记录，还用特制的加密U盘拷贝下来，难不成是想给我相亲做媒？”
胡魁背脊有些发凉：“你怎么会知道？”
怎么会暴露这么快？
他明明是瞒着所有人私底下调出的个人档案，这才过去了多久，就连档案管理员都不知道具体调出的是谁的档案，只知道他进去查看过资料而已。
周立言没有解释，漠然地重复问了一遍：“为什么查我？”
胡魁扯了下衣领，胡诌道：“把话说开就没意思了，我们同是竞争对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想查你很正常。”
周立言冷眼看着他道：“我们之间的难道竞争是最近才开始的吗？我的资料你明明早已在档案室看过，刚却专程拷贝了一份详细的档案出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违反帝国武装部纪律的事情，要是被部长知道了，免不得对你一顿痛骂和记过，胡副部长这是要自黑，大方地为我让路？”
胡魁表情一僵，他不怕周立言来找麻烦，却怕对方把这事情给捅到上面去，目前武装部的部长还在位，谁能得到他的青眼和支持，将来能成为接任者的概率就很大。
思及至此，胡魁只好讪讪地说道：“周教授，这多大点事，没必要去打搅部长，不值当。”
周立言微微勾了勾唇角，只是那轻轻的笑意让胡魁感到室内变得越发的冰冷。他衡量了一番利弊，虽然自己不敢招惹这名育才中心的负责人，但很乐意挑起对方的窝里斗。
胡魁假装为难了一会，才勉勉强强地开口说道：“是苏越让我帮他查一下你的个人档案，以此来交换一个重要的机密情报，他才离开不久，可惜你们没有撞上。”
他仔细观察周立言的反应，准备幸灾乐祸地看对方面色大变的模样，没想到周立言淡漠依旧，镇定自持，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胡魁不禁强调道：“我看苏越是在外边的日子久了，心也变野了，不服管教，生了二心，你是不是把他叫回来好好管教一番？”
周立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原来是这样。”
他将手中的钢笔插回外套的上口袋中，道：“我的人我来管，不劳你操心。”
胡魁搓了搓手，道：“那关于这次调查档案的事情……”
周立言淡声道：“没有下次。”
胡魁心里不禁松了口气，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就是不知道苏越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说不定要进几趟急救室。
别看周立言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知道对方越是冷静，酝酿的怒火才越是可怕。
眼看周立言准备离开，胡魁心里乐悠悠的，却不料下一秒对方转过身来，往前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胡魁：“？”
周立言言简意赅：“把那个装有重要机密的U盘给我。”
胡魁瞪眼道：“凭什么？”
周立言好笑地看着他，道：“用我的资料换来的成果，不该由我保管吗？”
“周教授，你这样做不太厚道吧？”
“胡副部长，我想你不会让我再说第二遍，对吗？”
胡魁当然不能把重要情报拱手相让，只是他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把U盘留下独享，只能各自后退一步。
胡魁：“我们可以一同分享，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周立言眉眼沉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U盘内容是什么？”
胡魁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忘了和你说，苏越临走前还提供了一个好消息，暗鸦团长被他勾搭上了，这个U盘里边装的是赵青的床照。”
周立言眯起双眸，抓住的却是另外一个重点：“他敢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去鬼混？”
胡魁摆了摆手，觉得周教授少见多怪了：“佣兵都是这样，有今天没明日，讲究乐在当下，像苏越那模样和身材，在外边肯定不缺情人，只是这其中就数赵青最有价值。”
周立言眉头紧锁，像是私有物品被人碰了一般，神情一片平静地说道：“这个收获不错，回头剿灭暗鸦，抓了赵青后，就把U盘的内容扩散出去吧，让其他人也见识一下佣兵枪王的风采。”
胡魁对此没有异议，他动作利索地打开了U盘里面的内容，果然有不少照片，各个角度都全，十分高清无码。
两人看着一张张的大床照，就像是在看购物平台上的物品展示一般。
从床头到床尾，从床撑到床腿，可以看出是一张很结实的铁架床，还刷的当下最流行的青灰色环保油漆。
真&#183;床照。

第15章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周立言低低笑了一声。
胡魁几乎气得头上冒烟，他冒着得罪周教授的危险才偷出来的个人档案，换回来的却是一个垃圾U盘，他竟是被人给耍了？
苏越好大的胆子，敢在武装部内行骗！
周立言慢条斯理地把U盘拔出来，顺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声音中带着几分嘲弄道：“胡副部长，看来你年纪大了精神不好，连苏越这种小把戏都没看穿，还被他当面摆了一道。”
他轻蔑地扫了眼对方，道：“真是丢人现眼。”
胡魁面色一白，脸上的肥膘直抖，他道：“周教授，话可不能这么说，撇开其他的不论，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他粗脖子涨红：“苏越是料定我不敢上报，以免落得一个贪功冒进的罪名，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诈骗，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起了二心，想要背叛组织？”
胡魁果断将周立言拖下水：“苏越是你的人，你却没调教好，这责任你必须分担一半！”
周立言对此不置可否，迈着优雅的步伐推门而去：“我会联系他，问清楚缘由。”
胡魁看着周立言的背影喊道：“用刑处罚的时候，记得给我留一个前排旁观的位置。”
周立言抬起手来轻轻一挥，算是应下了，给了胡魁这个面子，免得对方恼羞成怒下不来台。
他倒是没有想到，苏越行事会如此鲁莽，既想要深入了解自己，又和那个赵青不清不楚，甚至连几张无关紧要的床照都舍不得拿出来，这可真是对不起他长久以来的严格训教了。
周立言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他当晚给苏越发了条信息，约了明日见面，时间地点直接定下，不容反驳。
哪怕是要踏过刀山火海，那人都得过来见他。
这是苏越成为暗鸦的卧底后，第一次和周立言联系上，他快速扫过这条召令，微微凝眉不语。
正常情况下，卧底只有在定期返回武装部的时候，才会到育才中心区内去做体检，以及配合做实验采样。
现在突然想要见他，是胡魁那边暴露了吗？
果然是废物一个，连同是副部长的周立言都压不住，他上辈子是瞎了眼才会勤勤恳恳地为这样的人效力，最终落了个客死异星。
苏越仔细回想了一下，周立言最后并没有参与武装部部长之位的争夺，他懒得往上爬，只是始终掌控着育才中心，收养了很多战地孤儿，尽心尽力地将他们培养成才。
是一位教导严厉，却备受大家尊敬的知名教授。
苏越临死前并未见过周教授，事实上除了不断追着他杀红了眼的暗鸦兵团，那个时候他根本找不到任何援手。
无论是昔日认识的长官还是同事，仿佛隐形了一样完全联系不上，就像是全都躲在了暗处默默地看着他死去。
好像只要他死了，一切就可以盖棺定论，事情就会回归正轨。
再没有人知道帝国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来迫害那些不愿被吸收招纳的团队，是用如何卑鄙下流的方法捕获了赫赫有名的暗鸦团长，又是找了多少残酷的审讯手法一一试用在那具敏感的身体上。
苏越回想起上辈子的一切，历历在目，不断复盘，他的死因能说得过去，但是不太对劲。
帝国那些人非要送他去死，是因为什么？
只是因为胡魁的一己之私吗？
应该有这个原因，但这肯定不是全部原因。
就凭胡魁的能力，哪怕是上位了也不可能完全掌控武装部。
那是他接触到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或者无意中知晓了不该知晓的情报？
苏越目前还没搞清楚这点，而且当时把赵青关押起来不断审讯，又是在审问什么？
每次他去观审的时候，恰巧都是遇见了用刑阶段。
对方的嘴巴一直被铁棍堵着，负责审讯的人也没有重新提问。
苏越站在观审窗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被吊着的男人，对方偶尔轻轻抬起眼皮，扫射过来的视线里藏着恨，淬着毒，就像是……
就像是现在这样。
苏越尴尬地把通讯器关掉，默默地瞄了眼转过头来看他的团长。
赵青怒极反笑，好家伙，和他做着的时候，居然还敢走神，甚至还能分心去看信息？
这个过程是有多么无聊和难熬？
还是他有这么松吗，夹得一点感觉都没有？

第16章
在那一瞬间，苏越只反应过来一件事情，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停。
“团长，怎么了，不继续？”苏越低声问道，装作无事发生，渣得明明白白。
赵青咬牙看着这胆大包天的下属，不依不饶地说道：“你刚才在看什么消息？是任务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山豹又来偷袭了？”
苏越轻叹了口气，凑上前去咬了下团长的耳垂，道：“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和我讨论这个事情吗？”
赵青怒不可恕，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开小差的。
苏越好说歹说安抚了一番团长，好做歹做地把这一次给结束掉，然后将人推到了训练室的休息沙发上，准备再来下一次。
赵青向来是不满足于浅尝即止的，苏越对此很明白，不做个天昏地暗，体力透支，都对不起暗鸦团长的名号。
但是这一次却和以往不同，赵青冷着脸披上外衣，到浴室内淋着冰寒的冷水，将身上的汗液和其他液体清洗干净，并且好好冷静了一番心绪，这才从淋浴室内走出。
他打算好好盘问一下刚才的事情，鹦鹉是不是真的心不甘情不愿，摆出一副被迫伺候的模样，是在恶心谁呢？
难不成他是那种饥不择食，随便找一个看顺眼的就要强制爱的人吗？
赵青在心里琢磨着如何能快速问出想要的答案，结果他一出浴室门，就见到训练室中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那面墙壁羞耻地站在原地。
苏越临走前，还不忘把墙上的痕迹擦拭干净。
赵青眯起双眸，一拳打爆了挂在训练室中央的重型沙袋，人造砂砾从破口滑落，就像他此时的心情一样不断下坠。
苏越返回自己的宿舍内，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换上柔软的家居服，准备点个饭堂外卖，送到门口的那种。
今晚他是不准备出去了，杜绝任何一个撞见团长的可能性，免得让对方想起那差点半途而废的两人运动。
苏越并不怕在和武装部通讯的时候被当场抓获，他的通讯器有专门的改造设置，那些信息阅后即删，自动无痕，绝对不会给人留下把柄和证据。
只是他不怎么喜欢撒谎，所以能不开口就不开口，如果就这样蒙混过关，那也是卧底的本事。
这一晚上，赵青都在等鹦鹉过来主动认错。
这一晚上，苏越都在认真寻思着明天见到周立言这件事。
夜色寂寥，寒风凛冽，暗鸦的基地宿舍里边始终有两盏灯在黑暗中亮着，仿佛都在坚持着放光，但又像是冰天雪地里最后的火苗一般，隐隐约约，明明灭灭。
第二天，苏越起了个大早，接了一个小任务就出去了。
老鹰有事来找赵青，带着孔雀敲门后就在门口等待。
等他见到团长出来，立即将手里的一叠资料递了过去，在抬起头来对视的一瞬间，却差点被赵青那阴沉至极的气息的给冻得毛发竖起。
站在后面一点，习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孔雀更是头都不敢抬，恨不得秒变一只灰扑扑的麻雀，要多低调就多低调，要多乖巧就多乖巧。
赵青接过今日继续处理的资料后，没说什么，低声让他们先去做事，便转身返回房中。
老鹰和孔雀等房门关上，两人走得老远后，才敢窃窃私语。
老鹰：“团长的状态不对，看起来像是一夜未睡。”
孔雀：“你昨天不是说团长让鹦鹉晚上过去了吗？是不是他们两起了冲突，我觉得团长平日里看鹦鹉就有些不太顺眼。”
老鹰皱了皱眉：“可鹦鹉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和我打过照面，他看上去神态自若，举止平常，没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孔雀也迷糊了：“那可能是之前山豹的仇没报回来，团长又想了一夜吧。”
老鹰思来想去，目前也就这一件挂在心头的大事了。
不从山豹那边把这仇找回来，大家吃饭都没胃口。
苏越顺着周立言的指示，去到了一间图书馆旁边的咖啡屋内。
这是一间被装修成树屋造型的高级咖啡店铺，出入的男男女女都穿着精致，举止优雅，完全对得起里边高昂的菜单价格。
苏越不是第一次来了，他以往就总是被叫到这个地方，别看这里地处闹市，又是在图书馆周围这样的环境地段，还是喝咖啡这样听着就很有格调的场所。
实际上，这里是武装部下边的一个对接点，休息室，并且可以提供给□□们临时管教不听话的学生用，在咖啡店的地下室内，甚至有一整套的审讯和责罚工具。
上辈子的时候，苏越就是这里的常客。
大概是因为要把他加入武装部不方便，所以周立言只好无奈选择了这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既可以完成情报交接，又可以好好训斥一番。
只是周教授时常有事，不是每次都回来，所以苏越也不是每次都会收到责打，不过看今天这个架势，恐怕对方把泡了盐水的皮鞭都准备好了几根。
苏越来到了咖啡店前，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招牌，心想这算不算故地重游，两辈子都来打卡，可以说是实打实的老客了。
他迈开修长有力的双腿，推开店铺玻璃门，头顶处传来一阵悦耳的风铃声，仿佛在欢迎来自黄泉的客人。
柜台上的店员是一名棕色头发的青年，耳上带着两颗不起眼的耳钉，那其实是通讯器。
店员：“欢迎光临，您好，请问要点什么？”
苏越扫了眼柜台上的菜单和瓶瓶罐罐，道：“要一杯夜色咖啡。”
店员愣了一下，礼貌问道：“还要点别的什么吗？”
苏越：“加五勺炼乳。”
店员：“……好的，您先找个座位，咖啡稍后送到。”
苏越点点头，对过暗号打过招呼，他径直找了个座位坐下。
等咖啡端上来后，苏越抿了几口，而后去到了咖啡店内的洗手间，在洗手间最后的杂物间中，打开了一扇被从内部开启的暗门。
长长的楼梯蜿蜒到地下，鞭子抽打在身体上的声音似乎还在回荡，苏越沉了沉眼眸，神色不变地往下走去。
等来到了亮着灯，有桌椅的地方，已经有一名长发被束起在身后，垂落到腰间的男人坐在那里等待着。
周立言，帝国武装部的三位副部长之一，同时是育才中心的负责人，专门培育和调教新人的学术权威，专业教授。
苏越对他并不陌生，很多时候还要叫对方一声：“老师。”
周立言听见这两个字，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轻轻翻动着手里的书籍，仿佛没有看见眼前这人一般。
要是以往，苏越肯定是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对方放下书本为止。
但是现在，苏越只想好好重温故地，他绕着这间地下室走了一圈，发现其实这里并不小，反而很宽阔，布置也十分现代化。
装配了许多先进的电子设备和锻炼器材，还有带着环绕音响效果的投影仪，就连最新款的游戏仓都被安排了三台放置在角落处。
原来这里真的是供给武装部成员休息的地方，只是上辈子他来这里的时候，不是急匆匆地汇报完毕后便走，就是被处罚到一身伤后才被允许离开。
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做别的事情，以至于这个地下室给他的印象一直是阴森狭小，透不过气。
苏越伸出手来，摸了下那些崭新的设备和仪器，重活一世，留心观察，总是有些意外的小惊喜。
突然，一道鞭子破空的声音传来。
周立言准备晾着苏越，让对方自己站在原地好好反省一番，他再进行下一步的训导，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良好习惯。
结果对方叫了“老师”后没过一秒，人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苏越竟是敢在不经过他的允许之下，就随意在房间内走动，还碰了那些不该他肖想的器材。
周立言眼眸微沉，看来胡魁说得不错，他的这名学生是有些心野了，必须要好好地训斥调教一番。
他重重放下了手里的书籍，声音不小，但是苏越却无动于衷，并未马上过来，而是继续在室内闲逛。
周立言挑起眉梢，直接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皮鞭，上前几步对准了苏越的背脊，抬起手来狠狠抽去。
上辈子，苏越是不会躲的，他还会调整好姿势，让伤口集中一点，方便卧底的时候穿衣遮挡。
而这辈子，苏越转过身来直接抓住了鞭梢，手心被划出深深的血痕，这皮鞭上竟是带着细小的倒刺。
他不在乎这点伤，抓稳后拉着皮鞭往外一扯，将鞭柄从老师的手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将整条鞭子团起来绑了个结，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苏越抬眼看向眼前的周教授，沉稳地问道：“老师，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周立言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苏越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他怎么能抵挡责罚，怎么敢反抗自己？
见周教授一直没有出声，苏越耐心地追问了一下：“老师？”
周立言总算是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他不急不躁，似笑非笑地说道：“苏越，还是说要叫你鹦鹉比较好，是不是习惯了这个佣兵称号了？”
苏越道：“还好，叫我什么都可以。”
周立言也不去看那条被扔掉的皮鞭，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钢笔，在手里转了转，道：“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真以为被称作鹦鹉，就能天高地阔任鸟飞？”
苏越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那支钢笔，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我没有这样想。”
飞个屁，最后还不是被冻成了雪人。
周立言放冷了声音：“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躲，还夺了我的教具，欺骗胡副部长，用无用的U盘换取了我的个人档案，在背后调查你的老师，这些严重的罪行叠加起来，不够在你身上抽断三根皮鞭吗？”
苏越沉思片刻，出声解释道：“我没有欺骗胡副部长，说给他看床照，就给了他拍摄十分全面的床照，如果他喜欢，我还可以给他更多，保证不同样式。”
至于要查周立言这件事情，苏越也有对应说法，他认真地说道：“老师需要多了解自己的学生，才能因材施教，避免误入歧途，同时学生也应该多了解自己的老师，才能明确将来要做的事，认清将来要走的路。”
周立言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而已，怎么感觉对方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难不成暗鸦的魔力有这么大，那个叫赵青的佣兵的诱惑，有这么强？
竟能将他的心腹学生给迷得不尊师长，不接训教了。
周立言冷笑出声：“这就是你背叛了武装部的借口？”
苏越有些愕然，张嘴就是一口大锅扣下，真不愧是教授级别的人物。
他不禁失笑道：“我怎么敢呢，只是身为卧底，本就压力不小，有些东西不先调查清楚，会影响到我后面的工作安排。”
苏越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道：“就比如说，原来老师之前没有去过南星，那又怎么会说是在南星战地附近捡到的我呢？”
他观察着周立言的神情变化，不放过一丝一毫，继续道：“这份档案明显有问题，记录的人也太粗心了，居然将老师的这一段经历给遗忘漏掉。”
周立言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这和你的工作有什么关系，我的档案本就不太全面，因为很多私事我都不想让部里知道，当年如果不是我收养了你们这群小孩，恐怕也轮不到你还有命在这里质问我了。”
苏越皱了皱眉，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周教授冷声道：“你不必再找那些可笑的借口，分明就是赵青勾引了你，才让你心神动摇了是吗？他是不是怀疑你背后有主人，想要离间我们的关系？”
苏越：“……”
这理由听起来，好像更不靠谱，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赵青用不着勾引他，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床伴罢了，暗鸦团长想要什么没有，何必在一个小佣兵上耗心费神。
周立言叹了口气，道：“苏越，我会调教你，也是为了你好，暗鸦佣兵不容小觑，站在顶端的团长更是凶残狡诈，你要是不多加注意，真有可能被恶徒误导，从而对帝国生出不该有的异心来。”
苏越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说得有理，那你抽吧，我受着。”
说完他利落地转过身去，脱下了风衣外套，上身仅穿着白色衬衫，贴着那紧实完美的背肌，呈现出一种流畅有力的线条感。
周立言想辨别出苏越这句话的真伪，可惜，除了一片坦然和顺从，什么也听不出来。
看来是这么多年的调教起了作用，对外出手凌厉，对内逆来顺受，这才是身为他的所有物该有的正确姿态。
周立言没有去翻垃圾桶，他重新拿起了另外一条新的皮鞭，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在你初犯的份上，减轻点处罚，抽断两条皮鞭可以吗？”
苏越：“……随你。”
周立言点点头，特意设置了下机械臂，他可以抽上一阵，但是要抽断皮鞭太累手了，还是得用机械臂来。
正忙碌着调好鞭打力度和节奏的周立言，并未注意到苏越低垂的眼眸之中，有道暗光一闪而过。

第17章
机械臂参数设置开始：
间隔时间确定。
抽打力度确定。
上升限位确定。
下降限位确定。
安全锁解除。
开启强制模式，中途无法停止。
机械臂参数设置完成。
周立言按照以往的习惯，严谨地设置好了符合自己喜好的责罚节奏，他按下确定键，准备退到一旁观刑。
当他迈开步子的一瞬间，两条机械臂突然伸出，抓住了他的胳膊。
周立言来不及反应，双手便被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被压制得跪趴在了地上。
“唔……这是怎么回事？！”他惊讶地回过头去，发现第三条机械手已抓住了皮鞭，高高举起，即将抽下。
周立言慌乱地挣扎，但人力始终无法抵挡机械的力量，一鞭破空甩下，狠狠地抽打在了他翘起的臀部。
一道血痕隔着白色长袍，缓缓浮现出来，周立言疼得面色苍白，一时失声。
机械臂不会怜香惜玉地暂停用刑，而是按照刚才被设置好的责罚流程，尽职尽责地一鞭接着一鞭，毫不留情地抽打着眼前的身体。
周立言痛苦的呜咽声回荡在地下室内，他的长发已经松开，散落在了四周，随着他颤抖的肩膀一起一伏，有一种高贵天鹅坠落深潭的脆弱美感。
剧烈的疼痛，屈辱的姿势，让周立言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的发展，他本该是观刑的那一方才对。
周立言艰难地睁着眼睛，见苏越竟是悠然自得地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过来帮忙，他不禁忍着心里的怒意，开口命令道：“你还站着做什么，快来让这机器停下！”
苏越无辜地看着他：“老师，我在等你责罚，没想到……你这是想亲自试一下机械臂责罚的力度合不合格吗？”
周立言一口血哽在了心头，他没想到苏越的反应如此迟钝。
以为他和那群狗一样，随便训斥和调教，最后只要用一句“这是在试验你们的能力”就可以忽悠过去？
虽然以往他总用测试机械的借口，来好好给苏越长长记性……这么说来，确实不能怪对方现在会这么想。
可是他和那群狗不同，他怕疼，快要疼死了！
周立言用最后的一丝力气道：“是机械臂失控了，旁边有个急停按钮，你去马上按下。”
苏越这才“焕然大悟”，他快步走上前去，一副心急火燎，想要援救老师的模样，却是在摸索了许久后，才堪堪得出了一个结论。
苏越：“老师，这急停按钮失灵了，可能需要更换元器件，或者是里面的线路老化了，得全面检修一下才行。”
周立言已经无法回答了，他气息奄奄，被皮鞭抽打得把声音都叫哑了，臀部一片血肉模糊，在一些人眼里，那凄美得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
可惜，苏越的审美能力有限，他总觉得那更像是一坨烂番茄。
等抽断了一根皮鞭后，苏越才“突然想到”到了一个好办法。他徒手将机械臂打散拆开，切断线路，踩碎芯片，确保这玩意儿绝对无法再次启动。
他在刚刚参观地下室的时候，悄悄动了动机械臂的内部程序，现在也不会被复查到了。
周立言喜欢用皮鞭，喜欢借助机械臂来用刑，喜欢见面先训斥他，都是些老习惯，苏越对此十分熟悉，将老师的一举一动估算得很准。
他上辈子挨打多了，这辈子打算养养身。
咖啡店里，棕色短发的青年正站在吧台擦拭着杯子，突然他看见那名卧底从地下室出来了，正朝这边走来。
本着维护良好同事关系的原则，青年客气地笑道：“还要再来一杯咖啡吗？”
苏越轻轻摇头，附耳同他说了几句话。
棕发青年的面色一变，他惊疑不定地看了苏越几眼，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后，这才离开吧台，小心翼翼地顺着密道下去地下室。
此时，周立言跪趴在地上，已经被抽得不成人样了。
棕发青年见状，连忙拨打内部通讯呼救。
机械故障造成的意外偶有发生，大都是突然停机，或者按钮失灵之类，像是今天这样严重的事故可从未出现过。
倒霉遭殃的还是一名位高权重的副部长，这真没处说理，总不能去找一个机械设备问责，顶多是处罚生产设备的厂家，但这本就是武装部自己的产业，最后谁也讨不到好。
苏越完成了这次对接，吹着轻快的小鸟哨，缓步走出了咖啡店。
出门的那一刻，他敏锐地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苏越愕然看向站在马路对面的团长，对方靠在一棵古榕树上，正抱臂静静地看着自己。

第18章
赵青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发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
苏越脑海中划过种种致命的疑问，面上维持好略微惊讶的紧张感。
他穿过马路，来到了团长的面前，语气自然地询问道：“团长，你怎么来了？”
这人竟还在装，赵青也不周旋废话，阴沉的眼神扫过那间树屋咖啡店，道：“这是你本次任务的地点？”
苏越回答道：“不是，任务已经完成了，只是路过喝杯咖啡。”
“哦，路过？”赵青似笑非笑地问道，“只是进去点了咖啡么，没做别的？”
苏越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心下立即警觉了起来，没有马上应声。
赵青像是不在意一般，拍了拍鹦鹉的肩膀，道：“上车吧，我也是恰好路过。”
苏越：“……”
话说到这份上了，苏越不好开口婉拒，总不能说自己想要锻炼身体跑回去。他迅速上了车，心里却精密预计好了跳车三条逃生路线。
赵青让人坐在副驾驶上，临走前又看了那间咖啡店几眼，看得苏越心里阵阵不安，幸好赵青什么也没做，就这样开车离开了。
到底是被发现了端倪？
还是自己瞎想吓自己？
苏越乖巧地坐在软垫上，准备找点小话题，旁敲侧击地继续试探。
没想到赵青却也不吊着他，等开到了一半，来到郊外空无一车的路上时，突然开口道：“你进去后我也跟着进去了，在里面转了一圈，喝了两杯咖啡，都没有见到你出来。”
苏越心中警铃狂响，要不就说自己便秘？
赵青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中途我也去过卫生间，确认过里面没人。”
苏越：“……”
赵青略带嘲讽地笑了一声，道：“不用紧张，不要着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解释。”
苏越觉得车内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解释什么，解释他为何消失在了咖啡店中？
赵青真的没有察觉到那间地下室么？还是因为谨慎才没有孤身下去？
超强大脑都扛不住这种死亡问答，他平稳呼吸，没有拖延，仅仅是耽搁了两秒，就马上回答道：“我上洗手间的时候，发现了有一间地下室，听见里面有特殊的响动，就下去看了看。”
他窥看着赵青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道：“有个男的在下边玩自抽自乐的小游戏，大概是店老板或者店老板的朋友，特意建了个地下室满足个人爱好。”
赵青面色不变，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苏越眨了下眼，认真解释道：“团长，我只是好奇。”
赵青悄无声息地在通讯器上给老鹰发了三个字：“地下室。”
他没有告诉鹦鹉，除了自己外，老鹰和孔雀也在场，趁着鹦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时，那两人隐藏在了不远处。
当收到了提示后，老鹰和孔雀便展开了调查，很快就拿到了证据，他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既是庆幸，又是惊异。
庆幸的是鹦鹉没有问题，不需要用武器对准曾经关系要好的战友。
惊异的是鹦鹉看着纯情自持，没想到口味这么重，玩得还挺变态。
车上，赵青低下头去，看到了刚才老鹰发回来的信息。
几张偷拍到的血肉模糊的照片，里面有一名容貌清俊的长发男人，原本圆润的臀部被抽得一片狼藉，颇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凌虐美。
赵青：“……”
他忍着心里的烦躁，一路开车飙回了据点，把鹦鹉甩在了床上。
苏越一脸懵逼地看着状态不对的团长，特别担忧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赵青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开口道：“鹦鹉，我没有那种爱好，也不会为了讨好谁去改变，明白吗？”
苏越似懂非懂，不太明白。
赵青回想起那几张照片，长发的男人虽然身上带着鞭伤，但并没有其他做过的痕迹。
不过算算时间也来不及，鹦鹉又不是快枪手，或许就是在做任务之余，满足一点不方便示人的小爱好。
遮遮掩掩的，恐怕是担心被他发现和误解？
赵青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可也尊重个人的兴趣，跟在他的身边，鹦鹉注定要放弃掉这点个人爱好了。
他神色复杂地拍了拍鹦鹉的脸，道：“以后别去那种地方了，也不能做那样的事情了。”
苏越不明所以，但听赵青的语气，这事情像是可以蒙混过关？
于是他来不及寻思这其中的缘由，就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后续的情况后续再调查，先过了这关再说。
赵青见苏越没有表现出丝毫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却也知道是他强人所难了，没看见鹦鹉找了这么多借口，就是为了爽一次么。
他无奈叹了口气，道：“从别的地方给你点补偿吧。”
说完后，他解开鹦鹉的皮带，低下了头去。
苏越：“？”
苏越：“！！”

第19章
赵青低着头，看不清此时的表情，但是男人屈膝半跪，埋头服侍的模样，足以让被伺候的那一方心里得到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大名鼎鼎的佣兵神枪手，在战场上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乌鸦，此时就这样认真地补偿着下属。
苏越垂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居高临下的视觉只能看见对方乌黑的发旋，微长的碎发落在脖颈处，被汗水打湿黏在了光滑的肌肤上。
看得出团长是个初学者，苏越的眼底划过许多复杂的情感，就像是一个解不开的毛线团，纠结缠绕得分不清线头在哪里。
不过仅仅失神了片刻，他就重新集中了注意力，外边起了一阵风雪，在窗边呼啸而过，仿佛在酝酿着雪夜杀机一般。
苏越是个卧底，熟练掌握顺势而为、降低风险的技能，既然团长没有进一步发出质疑，反而莫名其妙的向他示好，那他只有勉为其难，配合表演了。
苏越拿定了主意，觉得差不多了后就把团长拉到了床上。
赵青看了他一眼，轻轻翻过身去，主动摆好了姿势，鹦鹉应该是同意了他的要求，也接受了他的这种补偿。
苏越：“……”
总觉得越来越不对劲，难不成这是顿断头饭，看在一夜夫夫百日恩的份上，让他吃饱了好送上路？
苏越边做边思索，做完了一面，再翻过来做另外一面，最后搂着团长躺在暖和的被窝里，还是没思索出什么头绪，干脆闭眼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阳光带着热度，洒在了柔软的被子上，外边风雪已止，一片祥和。
苏越从床上起来的时候，赵青已经早起出去做事了。
身为暗鸦兵团的团长，除了休假期间外，在其余时间里赵青的工作时间通常是057，据他说一天只要休息四小时就足以恢复全部精力，多出的一小时已经是富余的享受了。
在赵青起身的时候，苏越有察觉到却没有睁开眼，他甚至感受到了赵青的靠近，感受到了赵青亲了亲他的面颊，感受到了赵青微不可查的叹气。
苏越：“？”
苏越一头雾水地起身换了衣服，洗漱完毕后，去到了据点的食堂里。
老鹰和孔雀还在吃早饭，远远看见鹦鹉过来，就迫不及待地朝他招了招手。
苏越见状以为是同事在找早餐闲聊搭子，便端着手里的豆浆油条，还有一碗卤肉浇头的葱油面走了过去。
等坐下后，苏越刚吃了几口，就觉得对面两位同事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怎么了？”苏越不明所以地问道。
孔雀朝他挤了挤眼，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鹦鹉，你这不地道啊，口味这么重，也没和哥几个说说。”
苏越心想吃油条就口味重了？他还喜欢往豆腐花里边加辣椒油呢。
苏越随口道：“刚出炉的，味道不错，一起尝尝？”
他很大方的把切成小段，装了一碟子的肥胖油条往前推了推，外皮香脆，内里绵软，是根好油条。
孔雀不客气地夹了一根油条，却边吃边道：“行了吧，还和我们装呢，团长让我们不用瞒着你了。”
苏越轻轻抬眼：“瞒着我什么？”
老鹰轻咳一声，道：“就是昨天你跑树屋喝咖啡的时候，被团长撞见了，当时我两也在。”
话音刚落，苏越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变了一瞬，但他迅速调整了过来，没有露出半点端倪。
苏越喝了口豆浆，轻描淡写地说道：“原来你们也在，倒是看我笑话了。”
孔雀和他勾肩搭背：“没有的事，谁敢笑话你，连团长都说尊重个人隐私和特殊爱好，他昨晚是不是忙着开导你了，不然怎么早上起来看上去有些疲惫似的。”
苏越没好意思说是他昨天一时失神，忘记把控住力气，又有点试探的意思在里面，于是反反复复地折腾人，直到天亮才让对方睡下。
老鹰也拍了拍苏越的肩膀，安慰道：“我们不是故意要监查你，实在是山雀背叛的事情才发生没多久，兵团里对这类事件都很敏感，你又刚好被抓了个现行，所以我们这才潜入了咖啡馆里拍了几张照片，证明你没有勾结其他兵团。”
苏越脑子顿时清醒异常：“你们进了咖啡馆，还拍了照片？”
孔雀暗搓搓地道：“不就是喜欢抽几下漂亮男人吗，这有什么的，我看那人也挺爽的，都半昏迷了，还在那里喊你的名字呢。”
苏越：“……”
有没有种可能，那人是在下意识地求救呢？
孔雀笑道：“之前拉你去酒吧，这么多狂蜂浪蝶扑过来，你都装得和正人君子似的，原来不是没开窍，是看不上常规玩法啊。”
苏越这下子总算是知道了赵青的想法，昨天晚上的反常行为，是想纠正他的不良爱好？
这误会大了……
但是他能解释吗？
他不能。
想要解释清楚，就得另外找一个理由来掩盖周立言的身份。
即便外部很多人不认识这位教授级副部长，可撒下一个谎言，就要用许多谎言去掩盖，又怎么比得上别人自然脑补的现成借口来得完美无缺呢？
将错就错，苏越露出了几分腼腆的表情，道：“麻烦帮我保密，虽然无伤大雅，但也挺小众的，容易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
孔雀和老鹰点了点头，谁都不想被人议论这些具有隐私性的事情。
苏越吃完了面条，擦了擦唇角，又问道：“昨天你们说拍了几张照片，能发我一份吗？”
孔雀忍不住笑话道：“你自己都没拍吗？这也太不专业了，我不好这口，不过也认识这类玩家，有的人还会把拍好的照片拿去网上售卖呢。”
苏越摆了摆手，道：“售卖照片违法，自己欣赏就行了。”
孔雀乐了，道：“行吧，奉公守法好市民，我把照片发到你的通讯器上了。”
老鹰吃好后，打了声招呼就和孔雀一起离开做任务去了，留下苏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孔雀发来的照片。
高清的摄像头，把周立言的惨样拍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凄凄惨惨戚戚的。
这些照片或许有用，苏越一边想着，一边挨个点了本地保存，不料这一举动被从他身后经过的赵青给看了个正着。
赵青一手按着鹦鹉的肩膀，等他转过头来的时候，阴沉着脸道：“你昨晚答应了我什么，现在就忘记了吗？”
苏越微微一怔，而后迅速脑筋急转弯，开口找理由道：“团长，我只是……”
赵青坐在了另外一张椅子上，他刚忙活完一堆事情，口干舌燥，见苏越面前还有半杯豆浆，四周也无人在，便拿起来喝了个干净。
一不留神，一滴乳白的汁水沿着唇角滑落。
苏越不禁联想到了昨天的一些画面，他皱着眉清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记忆，下一秒却见到赵青用红润的舌尖舔掉了唇角的豆浆。
赵青：“我也不为难你，既然一次戒不掉，就多来几次，总能戒掉。”
苏越：“……”

第20章
周立言并不知道他在暗鸦那边已经成了一名具有特殊癖好的人，他躺在武装部的病床上正在闭目养神。
房门敲响，一名西装革履，梳着背头的男人走了进来，五官严肃，气质尊贵，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身休闲运动套装的白发青年，年纪大概二十五六，下唇上打了一枚银白的唇钉。
周立言见到来客后虽然没有起身，神情却是变得恭敬了一些，他病弱地低声道：“部长，真是抱歉，劳驾您辛苦过来探望我了。”
萧远走到病床的床头，坐在了身后青年拉过来的一张椅子上，叹了口气道：“立言，你怎么弄成了这样，听说是因为机械手故障？”
周立言有些羞愧地回道：“是我大意了，在使用之前没有先仔细检查机械手臂，导致没有发现它的程序已经出现了错乱。”
萧远安抚了他一番，试探地问道：“当时那名派出去的卧底苏越也在场，这起意外你确定和他无关吗？”
周立言闭了闭眼，道：“我醒来后也思索了很久，苏越没有那个胆子敢反抗我们，也没有理由那样做，更何况他又没去过几次那个地下室，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不留痕迹地动手脚？”
萧远听了他的分析，点点头道：“说得有理，我相信你的判断。”
周立言皱着眉道：“但苏越的确是有些不受管控了，我向他求救的时候，他有拖延时间不想施救的嫌疑。”
萧远笑了笑：“可最后他还是去帮忙叫人过来了，你的这点怀疑还不够给他定罪。”
周立言撇了下嘴：“我也没想给他定罪，只是调教好的东西在外边玩野了，总是感觉心里有些不爽。”
“好了，你别郁闷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吧。”萧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又指了指身后靠着墙吊儿郎当站着的那名青年，道：
“育才中心不是急需补充新鲜血液吗，这是我们新收的秦羽，杀手排行榜第三，代号K，战力A级，你养好伤就带回去教一下。”
周立言这才正眼上下扫了扫那名青年，不料对方朝他翻了个白眼，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周立言也不在意，抿唇一笑，道：“育才中心培养的人大部分是从幼童开始的，您推荐的这位都已经成年了，现在才带给我教不太合适吧？”
萧远无奈地说道：“秦羽是诚心归顺帝国的，难得的A级，你给他培养一点职业操守，讲解一些注意事项就好了，主要是得教育他认真干活，不要犯错。”
青年在一旁听了这些话，无所谓地用手指挖了挖耳朵，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周立言一看就知道那是个刺头，他笑而不语。
萧远只好靠近了点，压低声音道：“既然发现苏越出现不稳定的迹象，就该做好两手准备，万一他真的反水背叛，让我们不得不清理门户，那育才中心的一帮人闹起来，总得有个领头的A级镇得住他们才行。”
周立言这才正色思索了一番，许久后方才缓缓点头：“部长，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教育他的。”
秦羽对他不屑一顾，潇洒地吹了下口哨，道：“病美人，以后多指教。”
他显然没把这病秧子当回事，战力A级可以说是站在金字塔上方了，怎么可能将一个连B级都没有的人看在眼里。
他可是被帝国武装部给重金招顺请回来得力干将，说什么教育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
一个月后，暗鸦佣兵团在连续骚扰了山豹佣兵团数十次后，准备展开最终的复仇。
花豹韩通最近过得狼狈不堪，又是被追捕围堵，又是明枪暗箭，就连睡觉的时候都快不敢闭眼了，生怕一不留神，窗口处就飞来一枚夺命子弹。
这一天晚上，他再次被暗鸦给锁定了位置。
韩通心里疯狂怒骂着赵青，率领一群心腹精英在复杂交错的暗巷之中和暗鸦的人周旋。
他最近已经联系上了帝国的人，之前因为佣兵团里的兄弟反对，所以一直没能和帝国合作成功，但在他暗中害死了那些发出反对声音的几名队长后，兵团里边就唯他独尊了。
等逃出这一次，他们就立即加入到武装部中，到时候借着帝国的兵力，反杀暗鸦手到擒来。
韩通在心里规划得很好，甚至已经畅想了要怎么折磨赵青，却在下一个拐弯处膝盖中弹，扑倒在了地上。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前方从黑暗之中走出的男人。
“赵、青！”韩通吐出一枚磕掉的牙，立即打开了防护盾挡在面前，手撑着地准备站起，他流着血阴森地道，“巷子里可不适合用远程武器，你这是在找死。”
话音刚落，苏越从韩通背后的屋顶一跃而下，猛地将他重新踩回了地上。
韩通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他刚张口要发出痛呼，一把冰冷的匕首就横在了他的脖颈处，贴着薄薄的皮肤，锋利刺痛。
苏越看着手中的山豹，道：“不好意思，妨碍你们单打独斗了。”
赵青淡淡地扫了鹦鹉一眼，冷声同韩通道：“在向我们出手的那一刻，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韩通不甘心地对他怒目而视，一只眼瞎了，难道他不该复仇吗？！
赵青抬起手中的枪口，道：“你是为了眼部的伤吗？这何必呢，不还剩下一只能用么，总比现在丢了命要强。”
韩通面色青红，弄瞎了他的眼睛，还指责他不该记仇，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不过没关系，他只要拖延时间，等着部下过来营救就是了。
这些人大概还要将他关押在黑屋内，对他进行刑讯逼供，企图逼问出点有用的情报。
一名出色的佣兵团团长所掌握的信息，必定是具有很大价值，这也是帝国愿意接纳山豹佣兵团的主要原因。
就算他的部下干不过暗鸦，也可以去搬来帝国武装部的救兵。
心腹之中有几人是跟着他一起和帝国联系过的，这样放权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韩通缓缓平稳心绪，不能急，千万不能急，要先想想如何与赵青谈判，争取在被关押的过程中少受点罪。
苏越见匕首下的人一动不动的，以为是放弃挣扎了，就将手稍稍拿开了一点，免得被团长的子弹误伤。
神枪手百发百中，那是人家乐意，万一今天心情不好，不乐意了呢？
苏越可还记得赵青想把烟头按他手上的事，指不定现在就想把子弹嵌他手上。
赵青没有留意鹦鹉的小动作，他惯来没有和敌人废话的毛病，瞬间一枪爆头，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段恩怨。
韩通死不瞑目地趴在了地上，眼底还带着极度不可置信的神色。
赵青吹了吹枪口，见鹦鹉正在拨弄着韩通，不悦地说道：“别玩尸体。”
苏越眉眼微抽，道：“团长，我是在搜刮战利品，花豹身上说不定有什么值钱的好货。”
赵青没想到鹦鹉还缺钱花，是每次出任务的酬金不够用吗，那些可不少了。
他琢磨着要是递过去一张无限额的卡，鹦鹉会不会多想？
赵青没有包养羞辱，用钱砸人的意思，可鹦鹉从来没开口和他要过任何东西，总不能学普通人送表送鞋、送房送车，他们佣兵要这些没多大用。
苏越不知道自己头上被贴了“贫穷缺金”的标签，他只是认出了韩通的身上有些和帝国相关的东西，看样子山豹已经投靠了帝国？
不，如果已经投靠成功，那么今天暗鸦就会遭遇武装部的伏击。
所以说，韩通和帝国那边可能还在沟通阶段，或者是即将成功投靠的前夕。
之前暗鸦里出了叛徒，提供了不少内部资料给到山豹那边，如果山豹和帝国勾结上了，那么这些资料就会转交给武装部……
甚至于这些资料可能已经到了武装部的手中，这对暗鸦来说很是不妙。
苏越将匕首插回了鞘中，摸出了韩通身上的通讯器，用对方的指纹解锁后，在好友名单里浏览了一圈，果然找到了胡魁的通讯号。
和佣兵团这种下等人打交道的事情，总是由部里地位最低的胡魁负责，也难怪他时常郁结于心，觉得自己过得憋屈了。
苏越把周立言的那几张受虐照片拷进了韩通的通讯器内，又用韩通的通讯器将这些照片发给了胡魁。
并注明这是送给胡副部长的礼物，是在一间咖啡店内无意中潜入拍到的，希望胡部长以后多多关照。
胡魁第二天醒来后，看见了新收到的照片。
他向来是看不上韩通那些屁民的，只是碍于帝国的利益，不得不和那群人打交道。
结果韩通送了个什么过来？
一份大礼！
胡魁点开照片放大的时候，手都是抖着的。
这些照片是周立言的黑历史，一旦暴露出去会极大影响名望，用得好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把柄。
可是，他敢用吗？
胡魁扪心自问，这么大的礼，他没命接下。
哪怕是现在三名副部长都在等着部长上调走后，一起竞争部长的位置，可周立言地位特殊，手段高明，胡魁可不想和他硬碰硬。
更何况在投靠之初就送他这样的礼物，是不怀好意想挑拨离间，削弱武装部的整体实力？看样子山豹佣兵团其心可居，分明不是真心投靠过来的！
胡魁心里有了推论，韩通之前发给他的资料也都丢进了垃圾桶里，他现在根本就不相信这些狡猾佣兵的半句话，一定挖了许多坑等着他跳呢，他看起来很蠢很好骗吗。
将照片的事情通报给了部长萧远，又和周立言好声好气地解释了一番后，胡魁这才放下了心，避免了以后可能有勾结佣兵暗害自家人的嫌疑。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好人好事做到底，胡魁直接无视了山豹佣兵团那边发来的求援信号，觉得这一定是陷阱。
胡魁将计就计，按照这些信号定位到山豹佣兵团的位置，埋伏了几日，将他们彻底清理干净，以儆效尤。
周立言在见到那几张照片的时候，整个人都气乐了。
那些佣兵在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竟敢拍下他的丑状，并当成礼物送出去。
很好，佣兵杀手都是一路货色，肮脏又龌龊，他最喜欢的东西就是被这些混账给带坏了。
周立言删掉了那些照片，没有理会那个叫山豹的佣兵团，他相信以胡魁那不大的脑子，也理应懂得该如何处理。
此时脾气不顺，周立言挑了根最粗的皮鞭，用鞋尖踹了下脚下的青年，凉凉地说道：“知道该叫我什么了吗？”
原本嚣张肆意的秦羽，此时无比乖顺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道：“老、老师。”

第21章
暗鸦据点内，赵青收到了有关山豹佣兵团全数覆灭的消息，动手的人传闻是帝国武装部，也不知道山豹如何招惹到了那样的庞然大物，导致连根独苗都没留下。
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山豹就被彻底除名了。
赵青摸了摸下巴，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准备转移眼下这个兵团的主据点。
他有一种莫名袭来的危机预感，这里虽然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也准备了很多条撤退的后路，可之前在城内巷战的时候，就和山豹交手了数次，难免会留下一些痕迹。
以帝国武装部的实力和手段，很有可能一路顺着那些痕迹摸到这里，万一暴露了行踪，那暗鸦的下场比山豹也好不到哪里去。
帝国对待佣兵团的态度一直都很反复无常，有时候大肆招揽，有时候斩草除根，简单来说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并且顺的时候会挑个时间才勉强接受，逆的时候无论何时直接拍死。
赵青不想给帝国当狗，他叫来几名心腹，妥善安排好转移的流程。
苏越守在门外站岗，他资质尚浅，刚刚当上小队长，还没有参与重要会议的资格。
守着空无一人走廊很是无聊，苏越企图倾听一下会议内容，可惜会议室大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哪怕是背靠在门上，也无法听见里面传出丝毫声音。
苏越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白金卡片，在手里翻看了一会。这是赵青悄悄塞给他的，怕他缺这缺那又舍不得买，所以把自己的佣金卡上缴了。
苏越面上带着几分受宠若惊，心里却明得和镜子似的。
别看团长给钱给得很大方，还不是把他当贼一样防，万一哪天闹崩了，让银行把卡冻结就是一个通讯电话的事情，也损失不了多少。
会议结束后，赵青揉了揉疲惫的眼角，起身走出了会议室，他将鹦鹉叫到房间中，准备晚上好好放松一下。
苏越倒是无所谓白天站岗，夜晚上岗，他用无色无味的沐浴露把每一寸肌肤都清洗干净，确保能伺候好他的金主。
卧室内，赵青慵懒地靠在床头，同样一身水汽，略微湿漉漉的发丝挂在耳边，掩盖了一些阴郁凌厉的气质，整个人变得柔软了一些。
苏越知道，团长看上去极不好惹，实际上某些地方却是又湿又软，玩久了还能吐出水泡。
可惜，上辈子他没敢下手玩得太过分，这辈子既然都像是被包养了一样，那是不是该拿出点专业素养和职业操守来？
苏越松了松睡衣扣子，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地问道：“团长，今晚来几次？”
赵青眉梢微挑，开着玩笑道：“我可以选吗，那算次数太麻烦，一次七个钟怎么样？”
苏越：“……”
他又不是根铸铁，哪能坚挺这么久。
赵青拉着苏越的浴袍带子，将人一点一点地扯到了床上，道：“这么主动询问，不像你往常拖拖拉拉、推推拒拒的作风，是不是有事情要求我？”
苏越摇了摇头，坦然说道：“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赵青皱了皱眉，说道：“拿什么钱，你说的是我给你的那张卡？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见你缺钱，才送你的。”
苏越顺势将浴袍扔在了一旁，道：“团长，如果我没和你睡一起，你会把卡给我吗？”
赵青当然不会，他的兵团里可不养年轻力壮还啃老的人。
苏越见团长沉默不语，不由得笑道：“所以说到底，不过是我出力，你出钱，无心交易，却也成交。”
赵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鹦鹉给堵住了嘴。
他不太擅长接吻，往往是主动出击，然后溃不成军的那一方，现在也是被鹦鹉啃得气息不稳，差点裤子没脱就缴械投降了。
过了好半响，赵青稍稍推开了点鹦鹉，才微微呼气道：“你别多想了，我说了很多遍，我没有把你当那种人看。”
苏越摸了摸团长那冷白的肌肤，道：“没把我当那种人是吗，那我现在可以走了？”
赵青被他摸得身心起火，脸上带着几分热意，闻言不由得瞪了他一眼，道：“你敢。”
苏越莞尔，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年头谁还不会在床上说点甜言蜜语，许下终身承诺呢。
他用手掐着团长的腹肌紧实的窄腰，在男人的耳边呢喃道：“团长，我和你开玩笑呢，放松点，别夹疼我了。”
赵青哪里受得了鹦鹉的这一套，他按耐着身体的反应，一字一句地强调道：“鹦鹉，我最后说一次，那张卡只是因为我想给你，就给了你，不需要任何代价，没有什么意味，你不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要是真不喜欢刷卡，就扔垃圾桶算了。”
苏越垂眸冲了进去，在男人的忍痛声中，淡淡地说道：“团长，你放心，我会好好保管起来的。”
赵青好不容易说服了这个愣头青，心下悄然松了口气，却没有察觉到鹦鹉隐藏在眼底的冷静镇定。
暗鸦佣兵团的团长，在上辈子就是一件代表着卧底成功的战利品，苏越对于这些大大小小的战利品，向来都是一视同仁，没有偏心哪一个。
无论是一项成果，一种武器，一株植物，还是一名俘虏，在他看来都是可以上缴给总部，换取积分和功劳的任务道具。
苏越尽职尽责地完成了今晚的工作，抱着暖呼呼的团长在冬夜中沉沉睡去，当天亮时，他听见了身旁人起身穿衣的声音，还听见了团长坐在床边，和他讲述昨晚会议的内容。
“鹦鹉，我们准备转移这处据点了。”赵青倒了一杯冰水灌入口中，清爽一下精神，他看着似乎还有些睡眼迷蒙的鹦鹉，定神道，“新据点是在距离这里五百多公里的废弃油田旁边，老鹰和孔雀已经连夜过去了，你和肖覃负责后勤保障。”
苏越用指骨轻轻揉了揉眉心，像是在缓解刚睡醒时的迷糊，他低声问道：“团长，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赵青微微一怔，笑道：“这些是兵团里边的重要事宜，本就是要和你说的，可惜我们现在人员还没聚齐，人手严重不足，不然昨晚也用不着你亲自守在门外护卫。”
赵青拍了下鹦鹉的脑袋，安抚道：“等金雕、画眉他们过来就好了，怎么你昨晚该不会是受委屈了吧？”
苏越心里一僵，面色如常：“没有，我守卫习惯了。”
赵青可不相信，他道：“真的没有？昨天夜里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拆散了，明明第一晚上还……”
他突然闭上了嘴，初次晚上的鹦鹉的确很温柔，温柔到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天赋异禀，随便吞吐手到擒来了。
结果后面几次鹦鹉来真的，才让他接受了自己根本抗不住男人玩弄的事实。所以最开始的时候，鹦鹉其实是因为顾虑他的感受，所以一直忍着？
苏越神情带着莫名其妙地问道：“第一次晚上怎么了？”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难道团长发现了端倪，发现刚重生的他反应不对劲？
赵青不想太拘束着鹦鹉，于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意外你的尺寸，先起床洗漱吧，一会去和肖覃汇合。”
苏越将信将疑地看着团长，默默收下了对方的夸奖。
原来暗鸦准备转移据点了，上辈子赵青腿部受伤，又被帝国武装部伏击后，的确是动过转移这个主据点的念头。
当时选好的地址，似乎也是距离这里五百多公里的一处废弃油田边上，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暗鸦第二次元气大伤，就是因为那处油田发生了爆炸。
当苏越去到医疗室的时候，肖覃已经在那里等待很久了。
只不过这段时间里，他每次见到苏越都有些面色不善，搞得苏越不得不多次提醒对方，当初是谁奋不顾身、不计前嫌地将同事救出苦海。
不感恩就算了，还给脸色看，真是一头白眼狼。
肖覃看见苏越一副无事人的模样，忍不住道：“你就不能顾着团长一点吗？”
苏越：“？”
肖覃气不打一处来，道：“团长每次和你熬夜谈事后，第二天就会面色苍白几分，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却瞒不过我这个专业战医，你就不会多劝劝，别天天熬这么晚。”
苏越：“……”
他倒是想劝来着，但团长总是夹着他不放，能有什么办法呢。
肖覃扯了下唇角，不想和这些工作狂继续废话了，他道：“后勤的任务就是押送装备和货物，我负责带人清点和装车，你负责率队护送。”
苏越点点头，出去摇人了。
他的第一小队都是尖兵，虽然数量不多，但如果只是护送这点东西，那肯定不在话下。
要是路上遇见了大量敌人，交火开战了呢？
这个概率很小，微乎其微，谁会不给暗鸦面子。
苏越靠在一处没有监控的角落里，拿出了通讯器，给上边发了几条信息。
原本这些信息应该经过交接人的手，再传递给副部长胡魁，可这次的情况却不一样，苏越发出信息后没过几秒，对方就回了。
这有些不对劲，情报交接哪有这么快的？
苏越略带疑惑地点开了回信，顿时瞳孔微微凝缩。
周立言：“胡魁把你还给了我，以后交接的工作都由我来负责，并且是两点直线联系，没有其他中间人。”
苏越：“知道了。”
周立言：“你刚才说暗鸦据点要搬迁的事情属实吗？”
苏越：“……你猜？”
周立言：“调皮。”
周立言：“好，我知道了，既然暗鸦想要换一个地方居住，那不妨成全他们，像武装部的牢房就很不错，包吃包住包教育。”
苏越：“你想怎么办？”
周立言：“不告诉你。”
苏越：“……”
周立言：“你回来吧，在那边太危险了，赵青那样的悍匪可不是好惹的，万一你的身份被识破，恐怕我都来不及去救你。”
苏越：“任务还未完成，不宜半途而废，当初也是你们指定派我过来的。”
周立言：“我后悔了，谁知道乌鸦这么荡这么贱，连加入没几年的卧底都不放过，他也不怕在床上被你一匕割喉。”
周立言：“怎么不说话了，我新招了个学生，还算不错，改日介绍你们认识。”
周立言：“你如果太晚回来，小心地位被新人占据哦。”
苏越不想和这人闲聊下去，他关掉了通讯器，让里面的聊天记录自动清空。
没想到这辈子，周立言直接插手进了这件事情里，那人可比胡魁难对付得多，没想到一顿鞭子下来反而让对方提起兴致了。
他无奈地找了个理由，要求团长加人护送。
赵青不明所以，以为是苏越太过谨慎，便也松口答应让过几天赶回来的金雕和他一起护送。
一周后，暗鸦开始慢慢转移主据点里的东西。
小心起见，他们都是分批输送设备和货物过去油田那边，苏越跟了几趟车，除了沿途欣赏风景外，就是看着金雕在那里玩“星辰消消乐”。
一项从古地球风靡到星际时代的游戏，只不过消除的对象从各种水果花草、动物植物，变成了星尘大海，浩瀚宇宙。
苏越看着那一堆堆长得差不多的星球图像，就觉得发明这个游戏的人一定是个图案分析师。
金雕是个身形修长，个头高挑的男人，他的手上带着镶嵌特殊金属的露指拳套，白皙的指头戳着消消画面，一边闯关一边和鹦鹉分享闯关心得。
“你看，我还差十级就能登顶了！”
苏越配合道：“厉害。”
金雕很是自豪：“画眉还差八级，我快要赶上她了。”
苏越点点头：“加油。”
金雕道：“你要一起玩吗，我可以带带你，有双人闯关的模式。”
苏越不是很热衷玩游戏，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时间做这些消遣的事情，“不了，谢谢。”
金雕皱眉道：“啧，难怪画眉老是说你有礼貌，这句谢谢听得我头皮发麻。”
苏越道：“不了，没兴趣？”
金雕觉得还差点：“你再狠一点，拿出踩踏花豹韩通的气势来。”
苏越：“……”
苏越：“不了，滚开。”
金雕舒展眉心：“这才像话。”
他指点鹦鹉道：“混佣兵团就不能太文雅，都是拿枪打人、拔刀砍人的主，你和人家说谢谢，人家未必会领情，还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鹦鹉倒是无所谓这些：“别人的想法与我无关，随意就好。”
金雕啪啪啪地一顿按，终于闯过了十级，但是倒在了九级上。
他遗憾地准备重新开始，不料下一秒，身旁的鹦鹉就站起了身来。
“有敌袭。”苏越淡淡地说道。
金雕立即扔下游戏，握了握拳，警惕地问道：“你这感知还是那么敏锐，我都察觉得不到……敌人从哪个方向来？”
苏越双眸沉稳，道：“四面八方。”
金雕：“？！”
苏越的话音刚落，车队就受到了猛烈的袭击，连狙击炮都开出来了，显然这些敌人埋伏已久，就等着他们这车最大批量的路过。
现在扎堆抱团是不可取的，一不小心就会被敌人一锅端了。
苏越果断下令：“散开，迎敌！”
佣兵们分散开来，三两成队，各自为战，接着四周的躲避物，和埋伏在此处的敌人玩起了荒野追击的的游戏。
暗鸦佣兵团特意挑选出来的道路，本就不容易被直接埋伏歼灭，所以即便开出来的狙击炮有三辆，却也很难形成合围之势，这让佣兵们得到了一线喘息的生机。
苏越和金雕对视了一眼，不需要言语沟通，就各自找了一辆狙击炮负责。
金雕的武器就是一双金属拳套，他的正面一拳击出，可以当场轰杀一名成年男子，独自对上一辆狙击炮应该问题不大。
金雕朝着位于右边的那台狙击炮游走了过去，苏越则是瞄准了位于正中央，火力最猛的那一台。
他飞身上前，跃过了炮口，将周围的敌人解决后，他开始往狙击炮的底部扔微爆弹。
没有了友军护卫，可怜的狙击炮被从底部掀翻，炸了个底朝天，里边的驾驶员也昏迷了过去，不知死活。
苏越在处理好了这台火力最猛的杀器后，又把目标放在了左边的那一台上，此时暗鸦的人正在和对方交火，子弹如流水般倾泻，冷兵器的辉光也在炮声中闪耀。
苏越过去后，战局就已经奠定了，狙击炮强是强，就是行动不够灵敏，总是扛不住这些诡计多端的佣兵们围殴。
在连续处理了两架狙击炮后，苏越稍稍松了口气，正庆幸这次不算太难过关时，突然看见金雕被人打飞了出来，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吐出了几口血。
下一秒，右边那辆狙击炮的炮口转向，对准了金雕的方向。
金雕奋力往旁边一滚，想要躲开炮击的方向，但是他受伤过重，一时之间竟是无法顺利离开原地。
“难不成要死在这里？”金雕咬牙再滚，好不容易偏移了一点地方，却又被人给踢了回来。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却像是来自死神的召唤：“滚什么滚，好好趴着当靶子都不会吗？”
金雕对来人怒目而视，却不敢小瞧，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双铁拳，竟被眼前的青年生生折断。
毋庸置疑，对方的战力绝对有A级！
怎么会在路上遇见这样可怕的敌人，是其他佣兵□□来的主力吗？
可最近并未听闻暗鸦和谁有过节，能拿出狙击炮的势力可不多见。
金雕把嘴里的污血都吐了干净，死前不忘给队友套点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青年笑了笑，唇钉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穿着一身运动衣，带着兜帽，看上去像是除暴安良，又不想露面的路人英雄。
金雕不认得这人，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对青年的来历没有半点头绪。
但是苏越却是认得的，不仅认得，他还叫出了对方的代号：“杀手排名第三，K？”
青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被人认出来，他杀人可是从不留活口，接任务的时候也是很注重安全问题，从不露面的。
那现在认出他的人是谁？
秦羽转过身去看了看出声的人，没想到对方出乎意料的俊美，和之前认过的照片对上后，竟是比照片拍的还要好看。
他焕然大悟，原来是老师以前教过的学生，据说是育才中心培养出来的最强卧底，名字叫苏越，佣兵代号好像是什么鹦鹉。
既然认得自己，那想必是老师给过他资料了……可怎么会把他的代号当场叫出来呢？
这可真是卖队友的一把好手，难怪老师已经不放心苏越了，看上去像是被佣兵团同化了一般，就像老师说的那样，该带回去好好调教才是。
秦羽朝苏越笑了笑，却是抬手往下指了指。
此时，狙击炮的炮口发出火光。
“该死的。”金雕知道他要完了，这么近距离被一炮打中，什么级别都活不下来。
可惜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和画眉表白，原先准备好的礼物也没有送出去。
不，应该庆幸他还没有表白，还没有送礼，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死了就死了，不耽误别人。
炮口的火光越来越来，在这一瞬间，大家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只有苏越一个人冲了上去。
无论是暗鸦佣兵还是武装部的人，都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再用微爆弹弄翻狙击炮，也不可能劝服敌人网开一面，甚至连投降都未必能来得及，炮弹已经要出来了。
苏越心无旁骛，以最快的速度靠近那辆狙击炮，近了，更近了。
他手起刀落，一匕首插在了狙击炮的炮口上，竟是在众人诧异非凡的眼神之中，将炮口整个切断。
而后，苏越拖着金雕往后一跃，任由狙击炮在他们的身后被出不去的炮弹原地炸开。
轰鸣声响彻天际，秦羽一脸惨白。
这就是育才中心培养出来的顶级精英吗？
不是说他最高只有B级，被自己碾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直接砍断炮口，这是个人类能办得到的事情？？
金雕也愣住了，他死里逃生还来不及庆幸，第一个想法竟是：鹦鹉不可能是个B级！
可是鹦鹉到底为什么要隐藏实力，他多大年纪了，还喜欢玩扮猪吃老虎？

第22章
随着最后一台狙击炮损毁，秦羽率队埋伏偷袭暗鸦的任务就此宣告失败。
他很不服气，这是他加入帝国武装部后第一次执行重要任务，老师对他很是看好，甚至提前预祝他功成归来，还准备了一场庆功宴。
这本该进行顺利，没有阻挠的事情，竟是被苏越给搅和了，亏他还是自己人，难道是怕自己立功抢风头？
也是，老师曾经说过，育才中心需要一名领头羊，以前是苏越，以后可能会是他。
那么这头过气羊有了危机意识，故意破坏他的任务，倒也能说得过去。
秦羽明白现在大势已去，不宜久留，但他并不打算忍气吞声地测退，而是故意道：“苏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金雕有些疑惑，这位果真是那大名鼎鼎的杀手K吗，他和鹦鹉以前认识？
苏越缓冲着突然爆发的战力，平复着呼吸节奏，道：“知道，滚开。”
金雕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秦羽不怒反笑，道：“这么粗鲁吗，那你别怪我回去告御状了。”
说完后，他没有去看眉心微皱的苏越，也没有给在场的佣兵们理解这句话的时间，转身便带着残余的人用火力开路，撤出了这片战场。
金雕见状，也顾不上惊讶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牵连，站起身来就想去追。
苏越伸出手将他拦了下来:“算了，押送货物要紧，现在情报准备不充分，冒犯追击可能会再次踏入陷阱。”
金雕想想自己被废了的双手，也没好意思开口让鹦鹉去追，但他忍不住问道：“你和K认识？”
苏越没有隐瞒的意思：“以前打过照面。”
金雕有些欲言又止。
苏越看了看他，关怀伤员，道：“有什么话想问就问，不必憋着。”
金雕回忆着那些传闻：“杀手排行榜第三，代号K，从未暴露过真实容貌，据说见过他，并且认出他身份的人全都死了。”
“所以说你被骗了，我不就是个活生生的案例吗？”苏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谣言不可信，少刷点小网站。”
……是这样的吗？
金雕开始怀疑自己的信息来源了，他打算回去问问画眉，有没有更靠谱的渠道推荐。
苏越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杀手K被收纳进了武装部那，还被安排跟着周立言，之前在通讯器里说新招的人，指的就是秦羽吧。
K的战力高达A级，会受到帝国的不少优待，周立言应该很看好这名新人，所以起了让他代替自己位置的念头？
这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个好消息。
苏越回忆起上辈子，并未出现过K加入武装部的事件，可能在他用机械臂狠抽一顿周立言后，有一些事情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周立言虽然性格高冷，手段恶劣，但对所有物都很挑剔，更喜欢从小开始培养，按照自己的喜好打造出专属的玩具，一般不会轻易收成年人进育才中心。
苏越揉了揉眉心，不用怀疑，他刚才的一举一动，所作作为，处处是筛子。
为什么能斩断炮口？
为什么和秦羽认识？
为什么会被告御状？
这该死的K！
苏越心虚地看了看金雕，对方同时一脸茫然地看了过来。
苏越关怀地问：“你的手怎么样了？”
金雕咬牙道：“还好，不过就是骨头断了，回去找肖覃处理一下，死不了就行。”
苏越贴切地道：“我看你吐了很多血，喉咙肯定不舒服，还是少说点话，回去后我来汇报吧。”
金雕不知道吐血和喉咙有什么关系，但他很遗憾地告知鹦鹉，就在鹦鹉刚刚发呆的那一小会，他已经语音发了一段简洁的报告给团长了。
苏越：“……”
手断了动作还这么快。
金雕见他面无表情地看过来，只好欲哭无泪地解释道：“我知道你有小秘密，刚才还救了我的命，但是在场的人这么多，就算我想帮忙隐瞒也隐瞒不过去。”
金雕诚恳地说道：“这件事情由我来汇报，比你亲自说要好一些，也给兵团里一个接受分析的时间，不然你一开口，就被当成叛徒押下去了怎么办？”
苏越眉眼挑了一下，我谢谢你的假设。
金雕并不觉得鹦鹉会对兵团不利，否则刚才就不该救他，只需要顺水推舟让秦羽将他杀掉，让这次的埋伏偷袭成功就是了。
他把这些想法也加在了报告里，生怕最恨背叛的团长一怒之下，没问清楚就把鹦鹉给嘎了。
赵青收到了押运队伍遇袭的事情，立即暂停了这次主据点搬迁的事宜。
他不得不考虑到消息是如何走漏了风声，特意过来伏击的敌人是谁，为了什么，有何目的？
如果是佣兵团之间的恩怨情仇，那犯不着出动这么大的阵仗去对付一支押送队伍，炮弹要打也是朝他赵青的身上打。
如果是新崛起的兵团想踩着他们这些老牌上位，那动手的时候为什么很谨慎地没有留下任何名号？
只听说过做好事不留名，现在想立威都不留名了吗？
许许多多的怀疑一个叠一个，累加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让人摸不清头绪。
赵青目前只能确定两点。
第一，来者不善，和鹦鹉认识。
第二，鹦鹉可能是个A。
是个A啊。
赵青靠在椅背上，手臂随意地垂放在一侧，手中却是握紧了一把黑枪。
没想到佣兵团当年招人，竟是招了个A级回来？
以为A级战力是大白菜么，随随便便就能捡到？
暗鸦真就捡到了……
还被他捡上了床……
还是说曾经的B-鹦鹉，在经过几年的磨砺后，就一举越过B和B+两大关卡，再一鼓作气突破了卡住无数精英战士的瓶颈，一飞冲天，直接晋升A级？
但就算是不断嗑药，用透支生命的代价来换取，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升上A级。
更何况，那名杀手排名第三的K还认得鹦鹉，还说了回去告御状，到底是向谁告状，谁可以制裁他的鹦鹉？
鹦鹉……还是他的吗。
赵青双眸阴翳深沉，看不出眼底的情绪，他静静地等待着，直到房门敲响，鹦鹉走了进来。
赵青抬了抬眼皮，道：“想好怎么解释了？”
苏越坦然站在桌子对面，道：“我以前见过K，没被他发现，所以能认出他，他说告御状大概是找了个后台，想事后报复吧。”
赵青似笑非笑地道：“那你的战力是什么情况？”
苏越神色不变，语气自然地说道：“临阵突破，现在又掉回B了。”
赵青深吸了口气，能够操纵战力等级的人，就算是在A级里也属罕见，这需要极强的控制力和适应力，就算是他都办不到说升就升，说降就降。
赵青心中思绪万千，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起头质问。
过了一会，他举起了手里的枪，枪口对准鹦鹉。
苏越不躲不闪，沉默直视。
赵青缓缓开口道：“我不能判断你话语的真假，这需要大量的调查和证据，但是目前我们还没有掌握K的行踪，一时半会完不成这些。”
“由于内部消息走漏导致兵团被伏击，这件事情影响很大，为了维护团内稳定，必须先给大家一个交待。”
苏越看着那黑漆漆的枪口，道：“团长不必和我解释这么多，我只是一个小队长罢了。”
一把随时都可以被牺牲的武器。
赵青低声道：“躲得过，证明你能掌控A级战力，你在撒谎。”
苏越不禁笑了，他反问道：“那躲不过呢？”
赵青道：“躲不过，活下来，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苏越闭了闭眼，道：“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无比冷静：“团长，开枪吧。”
赵青从未有哪一次，会对扣动扳机这件事情产生犹豫。
哪怕是在第一次见到鹦鹉的时候，在敏锐地发现那名新人身上散发出一丝不符合常理的杀煞气时，他都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枪，让子弹划破对方颈侧的皮肤，作为一个血腥试探的见面礼。
但是现在……
在一起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斗，一起游走在白天和黑夜，一起享受过美酒和佳肴，一起熬过生死局，一起滚过床单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不再单纯了。
赵青心想，他不是一名合格的团长，连枕边人的底细都摸不清。
一声枪响，惊呆了房门外站着的众人。
绑着绷带支架的金雕急红了眼，老鹰咬咬牙把门推开，孔雀连忙跟了上去，肖覃也拿着紧急医疗箱往里冲。
结果他们一进屋，看见的却是一脸愕然的鹦鹉。
顺着鹦鹉的视线，众人无比震惊地发现赵青一手握着枪，一手捂着腹部，大量鲜血涌出，染红了白色的衬衣。
“团长？！”
几秒钟前，赵青调转了枪口，朝自己的腹部开了一枪。
此时他脸色苍白，声音暗哑地宣布道：“这是我给出的交待，去和兄弟们说一声，以后鹦鹉只跟着我行动，直到将K抓获，审问出缘由。”
肖覃顾不上回话，连忙打开医疗箱给团长止血。
金雕等人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直到老鹰说先让团长治疗包扎，好好休息，孔雀这才把怔在原地的鹦鹉给拉了出去。
苏越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和他预想的所有结局都不一样。

第23章
肖覃给赵青止了血，包扎好伤口，又开了些止疼药。
赵青扫了眼，把药放在了一旁：“你知道这些药物对我没用。”
肖覃劝道：“这是市面上最新研发出来的，也许能起效呢？”
赵青只好当着他的面吃了几颗，并且表示好像是没那么疼了。
肖覃又是担忧，又是无奈地道：“哪有起效这么快的，算了这药我拿回去，下次再换一种。”
赵青微微颔首，闭上眼准备休息了。
肖覃忍不住看了几眼赵青略显苍白却神情淡漠的脸，身为暗鸦兵团的团长，他似乎无论何时都不会露出半点脆弱的神情，哪怕是身心都痛到了极致，面上都能保持镇定自若。
肖覃暗暗叹了口气，拎着医药箱推开门出去，发现鹦鹉和孔雀还站在外边。
孔雀小声报告道：“我想拉他走，没拉动。”
肖覃看向鹦鹉道：“都先回去，团长需要休息。”
苏越双眸深邃，看不出内里的情绪，他很平静地说道：“不是要我随时跟着团长行动吗？”
孔雀压低声音：“团长还在气头上，你现在进去是火上浇油。”
他可不想再听见一声枪响了，刚才差点以为团长把鹦鹉的脑门给崩了，结果团长自己扛了这一枪。
真没看出来，鹦鹉居然如此受宠，也不知道暗地里是怎么讨好团长的。
孔雀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身旁的男人，果然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鸟私下里才最会撒娇。
苏越靠在墙边道：“谁说的，也许我能帮忙降降火呢？”
孔雀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肖覃拉了一下，他道：“团长能听得见我们说话，他没意见就是允许鹦鹉留下，我们先走吧。”
孔雀后知后觉地发现肖覃身后的门没关紧，漏出了一条透音的缝隙。
他连忙闭上了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留下苏越一个人站在门外，面前的房内是刚才举枪要杀他的人，身后是空荡荡没有人影的走廊，这里是佣兵团驻地，一个卧底需要务必小心，万分警惕的地方。
他沉默地站在了原地，灵敏的听觉能精确捕捉到屋内的一道呼吸声，有些虚弱，但很平稳。
他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长窗外的月光都移了下位置，方才抬起手来把门给轻轻关上。
苏越没有选择进去，他准备就这样站一夜，也算是履行了跟着团长不离开的指令。
不料门才关上，就听见了赵青带着几分阴冷的声音：“进来。”
苏越犹豫了一下，脑海中划过许多信息和情报，也做了许多种问答的备案，他将手放在门把上，仿佛打开这道门就要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不禁深吸了口气。
门开了，苏越进去了。
门关了，苏越上床了。
赵青用一条腿把人压在下边，整个身体靠了过去，鹦鹉的身上有一种很淡的气味。
不是花草树木的馥郁，也不是雪松清泉的凛冽，是一种极为特别的味道，让人闻了就会想到温暖的屋子，舒服的床被，安宁的睡眠。
苏越正打算和团长做一番自我剖白，表达出感恩戴德的心理，顺便看下能不能探探对方的想法。
刚才突然来这么一下枪击自残，他差点没能反应过来。
为什么赵青不开枪？苏越其实有些不太明白。
不管从什么理由和逻辑上来说，当时朝他开枪是最有效的辨别叛徒的办法，就算辨别不出来，也可以很好地起到立威和震慑的作用。
总不能是赵青不忍心吧？苏越对这个猜想嗤之以鼻。
讲个笑话：“乌鸦心软。”
但没等他把打好的腹稿说出时，人就被拉到了床上。
顾虑到赵青的伤势，苏越没有反抗，躺着聊天也好，也许更容易撬动对方的内心。
结果他刚想说话，赵青就捏了下他的嘴，道：“别吵，睡觉。”
苏越：“……”
他透着窗外落下的月光，长久地注视着靠在他怀里的人。
那双狭长的双眸闭上后，原本阴郁的表情就被遮掩了许多，碎发贴在额头上，应该是刚才包扎时渗出了些冷汗。
上衣被脱去，露出精悍的线条，腹部上缠着绷带，肌肤白皙却不脆弱，反而很有韧性，这是一具很有观赏价值的身体。
被吊在审讯室用刑时，也总有一些人慕名去看，看完了还要指指点点发表评论，只要付出足够的钱，还可以亲自上手使用那些刑具，回头再和朋友炫耀自己如何罚了佣兵团的团长。
这是当时武装部为了突破赵青的心里防线所设置的逼供流程之一，为的是能让赵青在无尽的屈辱之中逐渐承受不住。
苏越没有这样的爱好，他更多的时候是被周立言叫过去的，旁听也好，学习也罢，他站在那里看向赵青的眼神，就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周立言和他说，那是一面单向可视玻璃，他能看见赵青，赵青却看不见他。
事实上，赵青也的确没有看过来一眼，周立言的话似乎是对的。
可苏越心里明白，如果真的看不见，又怎么会没有看过来任何一眼呢？
当窗外的月光被一片飘过的云遮挡住，房间内变得暗了许多的时候，赵青突然睁开了双眼，和苏越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他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道，“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想看到什么时候？”
被人这样一直盯着，只要是名合格的佣兵都会有所感应。
苏越把手放在了赵青的腰侧，隔着绷带也能感受到那一瞬间的紧绷，他安抚地摩挲了一下，道：“我睡不着，团长，你为什么不朝我开枪？”
苏越问得太快太直接了，毫无征兆地单刀直入，导致赵青还在打呵欠，一不留神没来得及捏住鹦鹉的嘴。
他有些心累地说道：“你不明白吗？”
苏越注视着他，眼神一如既往地专一和认真，就像是看一件贵重物品似的，但说出的话却很莫名：
“你这样做并不能证明我是否有嫌疑，只是单纯靠着团长的权势和伤势，软硬兼施地将这件事情给暂时压了下去，从长远利益来说，对你没有好处。”
赵青不由得笑了，他勾了勾鹦鹉的下巴，道：“那对你呢，对你有没有好处？”
苏越垂眸看他，道：“对我也没有好处。”
赵青愣了一下，双眸微微眯了起来，心情开始跌宕起伏，这没良心的小白眼鹦鹉。
苏越低下头来，亲了他的唇角一下，声音磁性悦耳：“你都受伤了，我还能觉得好吗？”
赵青顿时舒服了点，他调整好姿势，带着几分乏累地解释道：“这段时间跟着我行动，查一查K和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等把人抓到，你的嫌疑就解除了。”
苏越盯着这熟悉的睡颜，声音极低地问道：“你就不怕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赵青蹭了蹭鹦鹉的脖颈，道：“那你是吗？”
苏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我不是。”
赵青不知道信没信，只是轻笑了下，重新闭上了眼，靠在鹦鹉身上很快就睡着了。
帝国武装部。
周立言刚开始得到了秦羽行动失败的报告，并没有很生气。
在他的计划设想里，暗鸦本就不是一个容易拿捏的佣兵团，不然他们也不会折腾了这么久，都没有将暗鸦收服或者铲除。
可是在他仔细看过当时战场上所发生的事情细节后，几乎要捏断手中的鞭柄。
他一脚踹翻了跪在地上的秦羽，怒不可恕地道：“是谁给你的胆量，敢当面挑衅苏越，暴露出了他卧底的身份？！”
秦羽被踹得吐了口血沫，他顾不得擦去唇边的血渍，连忙爬回原地跪好，却是很不甘心地说道：“我就是看他看不爽，他都没把您的指令放在心上，居然帮暗鸦的人反抗我们。”
周立言厉声道：“苏越是卧底，一举一动都要符合卧底的准则，你可以用计引开他后再完成任务，而不是被他正面打败了就口不择言，出卖他的身份。”
秦羽阴沉着脸，道：“周教授，您不是说苏越是个心野了的失败品，等利用完最后一丝价值后，就要回收销毁的吗？”
周立言握着手里的皮鞭，狠狠地甩在了地上，那声音让秦羽忍不住背脊一颤。
他道：“看来你受教育的程度还不够，我的东西只能由我来处理，什么时候容许你擅自插手？”
秦羽咬牙道：“可是他……”
“闭嘴！”周立言一鞭子将秦羽抽得趴在了地上，疼却不敢发出声音。
自从那次机械臂失控意外后，周立言就改变了习惯，每次调教亲力亲为。
由于人的力气有限，不能像以前那样抽打很久，于是他改变了策略，用特制的鞭子来取代普通鞭子，一鞭能顶正常十鞭的效果。
第一鞭的时候，秦羽忍下来了。
第二鞭的时候，他开始颤抖。
第三鞭还未落下，秦羽就开始出声求饶了。
周立言没有任何心软，结结实实地打了这个不听话的东西十鞭，直打到秦羽躺在地上抽搐痛呼。
他扔掉手中带血的皮鞭，冷冷地说道：“没有下次了。”

第24章
秦羽被送去了医疗室内，他在昏迷中依旧呢喃着苏越的名字，仿佛和这人此仇不共戴天一样，这件事很快就在武装部那传播开来。
萧远把周立言叫来办公室，给他倒了一杯新茶，闲聊般说道：“把K交给你调教我一直是放心的，可你也别太严厉了，我们现在还在招纳人才的阶段，这样容易把那些人吓到。”
周立言穿着一身白色外套，接过茶杯轻抿了一口，才出声解释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他下半辈子都得躺在床上，用辅助仪器灌食。”
萧远失笑道：“又是因为苏越吗？你一涉及到他的事情就容易暴怒，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周教授。”
周立言皱眉道：“我是合规处置，秦羽这次行动中不该主动暴露苏越的底细。”
“那不是正好吗？”萧远意味深长地说道：“暴露之后正好能让我们看看这名最强卧底的决心，如果他出手重创了暗鸦，就证明他没有生出二心。”
周立言摩挲着手中温热的茶杯，道：“虽然苏越的战力等级是A，但是他的情况不太稳定，所以大多数时候都维持在B的水平。”
“如果正面对上暗鸦主力，他一个人单打独斗未必能活着逃出来。”
萧远摆摆手，沉声道：“那就让他逃，能活着回来也算立功，死了恰好能打消我们的顾虑，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没有损失。”
周立言提醒他：“部长，如果出了意外，我们损失的会是育才中心培养出来的最出色的卧底。”
萧远抬眼看向他，道：“我不喜欢养不熟的东西，苏越最近的举动疑似失控，你最好做一下清理门户的准备，这件事情上，我认为秦羽没错，他的试探是有价值的。”
周立言想到K正是被萧远带着，推荐到育才中心里进行培训的，不免在心中猜测这两人的关系。
他琢磨了片刻，才松口道：“我明白了，秦羽接下来的定时处罚取消，苏越那边我会多加关注，这次身份暴露，部门也来不及援救，就看他的造化了。”
萧远满意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立言，把K培养好，他比苏越要乖得多。”
周立言点点头，转身出去了，他踩着节奏一致的步伐，眼底带着高傲的不屑。
野生的东西，怎么比得上家养？
对待不听话的宠物，该打打，该骂骂，好好调教就是了，犯得着弄死么，萧部长一看就不适合养宠物。
几天后，苏越又是一宿没睡。
这对于他的精神状态来说影响不大，在育才中心的时候，连续通宵几晚不准闭眼也是常事。
习惯了少量睡眠后，有助于做一些特殊的任务，他对此早已习惯了。
这一天早上，赵青是被伤口疼醒的，他没有去碰腹部，而是神色不变地从床上起身，按部就班地洗漱，穿衣，打开文件，准备用繁杂的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当他正准备早起闷一杯冰水，缓解一下痛觉的时候，端着杯子的手腕被鹦鹉握住了。
赵青给了对方一个疑惑的眼神，听见苏越开口道：“先吃早餐，伤员专用套餐，营养高易吸收。”
说完后，他把一份刚打回来的精美餐点摆放在了赵青的办公桌上。
赵青放下手里的冰水，从善如流地坐到了椅子上去，开始享用下属的投喂。
他一边吃着，一边去看鹦鹉，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看得对方似乎有些不耐烦。
苏越抬眼淡声问道：“团长，有事吩咐？”
赵青喝着一份营养液，道：“没有，只是觉得每天这样养伤，都不能干点什么。”
苏越：“？”
还能干点什么吗？
赵青解决完了早餐，带着几分闲适地靠在椅背上，连续处理了一上午公务后，他在喝水的间隙抬头看见正经坐在那里帮忙干活的鹦鹉，就不由得分神过去。
腹部的伤口一直用疼痛彰显着极强的存在感，他的枪械和子弹特殊，造成的伤痛效果更加显著，光是疯狂工作还不够，如果能做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便是再好不过了。
赵青用指骨轻轻敲了敲桌面，见鹦鹉抬头看过来时，故意问道：“你好像没有午睡的习惯。”
苏越轻轻颔首，他本来就不需要太多的睡眠。
赵青把文件合上，道：“不巧我有，一会吃完午餐后，陪我睡一会。”
苏越心想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习惯，前几天怎么就没有？
不过天大地大，伤员最大，陪一下睡而已，没有什么。
拉好窗帘，挡好光线，苏越准备闭着眼思索和理清一些情况，不料他才刚在脑海里起了个头，赵青就把手探了过来。
这大白天的，想干什么？
苏越往床里移了一下，无奈地看向了赵青，道：“你不是说要午睡吗。”
“你躲什么？”赵青轻嗤了一声，道：“之前还敢摸摸腰，现在就不敢捏捏胸了？”
苏越没有欺压伤员的爱好，但是他闻言沉默了片刻，却是没有再拒绝赵青的靠近。
苏越主动亲了亲赵青的脖颈，一路往下留着清清浅浅痕迹，他声音低沉道：“团长，是不是太疼了？”
赵青瞳孔微缩，却是笑道：“怎么会呢，不过是枪伤而已，只是太过无聊，想找点乐子。”
他抓着苏越的头发，将对方的头抬起，道：“不想做就别做了，别搞得好像我在强迫良家小男一样。”
苏越轻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如何缓解这种与生俱来的痛觉灵敏度，但如果舒服的感觉可以抵消痛苦的滋味，那伺候一下团长倒也没什么。
他神情随意地说道：“没有不想，只是你的身体还虚着，恐怕吃不了太多。”
赵青觉得鹦鹉是在嫌弃他不行，容量有限。
赵青讥笑道：“就你这点能让我吃不下？看不起谁呢。”
苏越一想也是，A级的体质特殊，适当的放松也有助于恢复，他还是认真专注一些对待为好。
几小时后。
苏越摸了摸湿了的床单，提醒道：“团长，流出来了。”
赵青微微喘息：“闭嘴。”
苏越仔细问道：“是不是夹不住？”
赵青修长的手指抓着床单：“你给我闭嘴！”
苏越把人揽在怀中，慢慢亲着气息不稳的男人，低声道：“团长，还疼吗？”
他像是在问腹部中弹的赵青，又像是在问被吊在牢狱中的赵青，眼眸深处弥漫着一种未知的情绪。
有些疲乏的赵青慵懒地翻了个身，对腹部的伤口无动于衷，忍耐早已成了赵青的必修课。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我什么时候喊过疼了？”
不应该啊，除了肖覃，没有人知道他的体质特殊，毕竟这可不算什么优点，反倒是个容易被敌人抓住的弱点。
赵青见鹦鹉没有应声，似乎还不相信，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伤口已经快好了，不怎么疼了。”
苏越微微笑了下，亲了亲他的眼角，就像是亲在了当年隔着玻璃，赵青一直不肯看过来的那一眼上。
他淡淡地说道：“那是我觉得疼。”
“我觉得团长很疼。”
“需要帮忙。”
一面玻璃而已，他想要击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从戒备甚严的武装部基地救出一个人，也不会难得毫无机会。
上辈子，苏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至少面上没有表露出半点犹豫。
这辈子，如果还会遇见那样的情况，还会出现同样的抉择，他也许会……
赵青听了这话，不禁微微一怔，而后咬了咬牙，哑声道：“别再帮了，你想撑死我吗？”
苏越：“……”

第25章
这一次的午休时间一直持续到了晚饭的钟点，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都在床上度过。
苏越起身拉开窗帘，外边已是黄昏，落日晕染出了一片澄净的天空。
赵青抬起手，遮了遮眼睛，半靠在床头边，低头扫了几眼通讯器上发来的最新消息。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片刻后抬眼道：“我们的人跟踪到了K，他身上似乎带着伤，在那间树屋咖啡馆内出现过两次，有足够的证据显示他加入了武装部，对此你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苏越背对着团长，似乎在欣赏夕阳，他丝毫不心虚地回了两个字：“真巧，原来他也喜欢喝那一家的咖啡，K加入了武装部是我没想到的。”
只是没想到，不是不知道。
中途出去饭堂打饭的时候，苏越就已经找了个监控盲点，用通讯器暗中和武装部那边交换过了信息，确认K已经暴露了所属的帝国势力。
赵青盯着鹦鹉的背影，眸底带着暗光，道：“是都喜欢喝咖啡吗？还是都有一些特殊爱好？”
苏越迅速联想到了之前的误会，难不成团长真觉得他喜欢用鞭子抽人屁股？
虽然可以解释清楚，但是综合利弊，他更愿意让这样的误会继续下去，总比开口说那是个卧底接头点要好。
出乎意料的是武装部居然没有放弃那个地方，一个曾经被外人闯入偷拍的接头点，显然不算安全的了。
这是一个引诱暗鸦的陷阱吗？
牺牲K一个，造福武装部？
可K不是才被周立言收在麾下么，怎么会这么快就成了弃子，武装部愿意放弃一名A级战力？这并不符合正常的推论。
苏越心里琢磨着，随口说道：“别误会，我和他不熟，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过去一趟，看能不能把他逮住。”
赵青否决了这个提议，道：“用不着，他的身后既然站着武装部，那的确是有收拾我们的本钱，难怪当时会威胁你，不过你认得K，难道也认得他背后的人？”
苏越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道：“怎么会，你想多了。”
赵青关上了通讯器，索性直说道：“现在金雕和老鹰已经带队过去了，这次就交给他们处理，刚好把之前的仇给报了。”
苏越转过身来，面上带着几分讶异：“在市中心直接和武装部动手？”
赵青朝他笑了下，笑意却并未达到眼底，他的惯来的神情中总是带着几分阴狠，此时开口说出即将展开的报复行动，更是带着丝丝血腥味：“武装部又如何，我们可不是那头任人宰割的山豹。”
苏越微微皱眉，道：“那附近有图书馆，里面会有很多手无寸铁的平民。”
赵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鹦鹉，并未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淡淡地说道：“无所谓，让他们小心一些，减少伤亡就是了。”
苏越想了想，道：“这不是暗鸦的风格，团长……”
赵青打断了他的话，道：“我只是选择了最适合生存的那条路，山豹想要迎合对方却被全灭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如果不立即展开反击将敌人反咬下一块肉来，恐怕日后我们连撤离的机会都没有。”
苏越一怔，随即闭上了嘴，没有再说反对的话。
暗鸦不愧是暗鸦，哪怕被猎人用枪追着打，也会伺机袭击，绝不忍气吞声。
无论是武装部还是佣兵团，只要人手握利器，自然会心生杀意，普通人在这些凶狠冷酷之徒的眼中，不过是一个个能跑能动的故事配角罢了。
如果说有一些人信步走在权杖和利刃交织而成的道路之上，那么就有一些人柔弱地站在道路两边，充当花花草草的部分，虽然可以各自精彩，但一不留神相碰后，柔弱的就会被碾碎成渣。
他披上外套准备出门，最近的一日三餐都是在饭堂解决的，顺便再打包一份伤员套餐回来。
但是这一次，团长却叫住了他。
赵青道：“今天你哪都别去了，就在房间里陪我。”
苏越疑惑道：“不吃晚饭了吗，我去饭堂一趟很快就能回来。”
赵青笑了笑，道：“这不是以防万一，怕你出去后通风报信吗，一顿不吃饿不死，等行动成功后带你去吃大餐庆祝。”
苏越配合地勾了下唇，动作自然地找了个地方坐着，垂下的眼神划过手腕上的通讯器，只要找个无人监控的角落，点击几下就能发送出即时删除的密信。
即便是刚刚滚完床单，情话浓烈，气氛正好的时候，也没有忘记时时刻刻防着他吗？
太阳很快就落到了山下，夜幕降临，外边漆黑一片，今日没有晚星也没有弯月，整个世界就像是即将开始的未来一般黑暗无光。
苏越翻看着一些不太重要的文件，手里转着一支笔，看上去很是无聊，精神却是维持着紧绷的状态，谨慎地留意团长那边收到的现场汇报。
赵青很大方，没有戴着耳机，直接开了语音公放。
金雕：“我们已经抵达树屋咖啡馆，K就在里面，不确定有无同伙。”
通讯器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组装枪械。
一个女音传出：“团长，微爆弹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引爆。”
苏越认得这是画眉的声音，佣兵团内的爆炸专家，没想到她也抵达据点，参与了这次行动。
赵青吩咐道：“注意安放的数量，确保万无一失，别让到手的目标逃脱了。”
金雕在一旁说道：“团长放心，爆炸瞬间就能移平这间咖啡馆，不会放一人逃出。”
赵青：“你们注意安全，如有不妥立即撤退，不必在这里和武装部硬拼。”
现场的几人回复收到，最后老鹰发来了信息：“狙击枪已架好，团长请下令。”
赵青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在专心翻文件的鹦鹉一眼，淡声道：“开始做最后调整，五分钟后动手。”
苏越把这些对话都听得明明白白的，他不介意暗鸦给武装部准备炸弹套餐，甚至如果想要投放几个到总部里面，他也乐意帮忙。
可是这次行动的地址是图书馆周边，是一间会有普通顾客的咖啡屋，是一条会有老人路过，有小孩跑过，有居民会在晚饭后悠闲散步的老街。
上辈子东躲西藏，恰好灯下黑地游荡在图书费附近的时候，苏越在街头巷尾接触到了一些平凡的人。
他是一个血腥佣兵、叛逃卧底，本该和那些正常生活的居民分别活在两个世界，但不知是他当时混得太惨，还是那张完好的脸占了优势，总有些烂好心的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他伸出援手。
虽然这些人的帮助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可即便是一碗热水，一杯泡面，一碟拌饭，都足以维持当时那纤细的理智神经，让他记得要将战火拉离居民区。
想来也是可笑，在那充满纷争和枪火的世界里混了这么久，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最终落得个举目皆敌，无论是武装部还是佣兵团都很乐意送他去死，死得越惨越好。
结果往常无视掉的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却会在寒冬时节给他扔一条破旧但温暖的棉被，以免他被冻死在路边的长凳上。
苏越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的体质强悍，战力极高，并不害怕寒冷，可当时接过那条被定义为垃圾，却明显是清洗干净了的被子时，心里依旧微微触动了一瞬。
或许在踏入这条由鲜血浇筑的道路时，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可如果有机会有能力，保护一下道路两边野花野草是可以的。
苏越翻开一本新的文件夹，在替换掉原先看过之后的文件时，他借着那一瞬间的遮挡，迅速开启了通讯器的声音指令传播模式。
转笔时发出的声音，喝水时放下杯子的声音，文件翻开又闭合的声音，起身后椅子移动的声音……这些有高有低，有强有弱的声音，在精密的布局和调整之下，交织出了一条简洁明了的声音密信。
苏越把笔放回了笔筒里，用着最后一个声响，将密信发送成功。
周立言很快收到了这一则特殊的信息，声音指令的失败率很高，除了极少数精英卧底可以掌握这种发信方法，并且能成功将信息发出外，大部分的卧底都没用过这个功能。
他点开了密信，用部里的工具分析出来内容后，不禁扬了扬眉梢。
“敌袭，市图书馆。”
是说佣兵团要对市中心的图书馆下手了？
周立言觉得有些不对劲，暗鸦佣兵团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作风，可这密报是出自苏越，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虽然苏越现在有点不太听话，但是向来不会对他说谎，
周立言仅仅犹豫了十几秒，就当即下令派人包围图书馆，势必要查出今晚有何不妥之处。
武装部的动作很快，一队人马迅速前往图书馆处，这么大阵仗的响动自然惊到了周围的民众，其中就包括正在不远处一家茶楼里面喝晚茶的暗鸦团伙。
老鹰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带着帝国标志的车辆路过，眼底带着几分慎重。
金雕一边给身旁的画眉倒茶，一边问道：“能确认吗？”
老鹰盯了好一会，才转过身来缓缓点头，道：“的确是武装部的人，不过他们的目标好像是市图书馆，不是附近的树屋咖啡馆。”
金雕苦笑一声，道：“那也差不多了，总不能是巧合吧，我们刚演完要对咖啡馆动手的剧本，武装部马上就过来这附近团建？”
孔雀此时苍白着一张脸，惨兮兮地道：“完了，没想到真被团长用计试出来了，我们之中还真有卧底啊。”
金雕抓了抓头发：“是谁呢，总不会是……”
他一点都不想猜鹦鹉，人家才救了自己的命。
画眉突然开口道：“不管是谁，这个卧底勉强还留有一丝良心。”
孔雀有点诧异，道：“你和卧底讨论良心？那不如和我讨论下纯情。”
画眉斜了他一眼，道：“那些人一开始就跑去图书馆搜查，估计是被误导的，这不就相当于打草惊蛇，让我们有时间撤离了吗？难道卧底这么蠢，连地点都能写错？”
孔雀似懂非懂，他摸了摸鼻尖，道：“那这个卧底图什么呢，误导武装部的人扑了个空，他能落得什么好？”
“既没有在武装部立功，也没有在佣兵团立功，既要被武装部的人责骂，又要被佣兵团的人怀疑……我觉得如果以这样的智商，可能真就能蠢到写错地址。”
画眉捧着绿茶喝几口，没有搭话，她也想不明白这点。
不过这次赶回来参加行动后，大家的气氛都有些怪异，她不免多问了几句：“你们是不是有怀疑的对象了？金雕，你眼神躲闪，一看就是有事瞒着我。”
金雕欲哭无泪，辩解道：“我哪有怀疑的对象，只是想到之前鹦鹉和K认识，K又是武装部的人，鹦鹉又在被审查的时期，这么微妙的关系让人有些在意罢了。”
画眉顿了顿，道：“鹦鹉现在和团长在一起，应该没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金雕连忙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鹦鹉为团里出生入死这么多次，犯不着背叛，暗鸦又没有亏待他。”
孔雀表示赞同：“人家卧底都要会陪吃陪玩陪聊，这才能拉近感情，打入内部，就鹦鹉那正经雏样，连泡吧都不会，一看就不专业。”
窗边的老鹰眉头紧锁，没有做声，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排除鹦鹉，还能有谁？”
众人顿时消声，静默的气氛萦绕在四周，连过来帮忙倒茶的服务员都觉得空气快要凝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是啊，还能有谁呢？
这次自导自演的主角们都在这里了，为了排除干扰项，他们甚至都没有带队出来，一共就这么几个人，都是拿了剧本的，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只有鹦鹉。
只有他。
鹦鹉是卧底？
他怎么会是卧底！
暗鸦据点内。
苏越得知了这次行动失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不过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看见团长朝他走了过来，并且伸出了手，道：“鹦鹉，方便给我看下你的通讯器吗？”
苏越愣了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似的，迷糊了几秒后，就干脆利落地解下了手腕上的通讯器，解锁后递给了团长，道：“可以，没什么不方便的。”
赵青掩盖住眼底的阴郁，边翻看边淡声道：“不怕我偷窥你的隐私？”
苏越笑了笑：“我没有隐私。”
育才中心出来的人，身上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属于武装部的，无论是身体部位，还是心理思想，隐私这种东西，对于他而言并不存在。
赵青嘲讽地将通讯器扔回给鹦鹉，道：“别说假话，是人都有隐私，你在上面做了即时清除的设定，有些信息阅后即消，难怪不怕被人看。”
苏越没想到团长能看出来通讯器特殊之处，突然有些莫名地胆寒，这是被发现了点什么吗？
他应该没有露出马脚，可情绪变化骗不了人，团长的心跳速度和说话语气都有了微不可查的变化，如果不是他战力等级足够高，恐怕都难以发现不妥之处。
为什么呢？
明明之前一直没有问题，包括中午在床上都表现良好，难不成太阳下个山，他就要丢条命了。
苏越从来都不会抱有侥幸心理，他的脑海中正在进行激烈的头脑风暴，抽丝剥茧一般寻找任何破坏卧底身份的端倪。
最终，所有的可能性都集中在了夜间行动上。
按照时间估计，炸毁树屋咖啡馆的行动已经结束，或者说被迫中断，因为按照周立言谨慎的性格，一定会派人去搜查图书馆，以防万一。
这样一来，暗鸦的行动失败，团长收到了汇报，于是怀疑他是卧底，泄露了这次兵团袭击的目标地？
不对，兵团出动了这么多人，总不可能就怀疑他一个被关在房间里的人，其他人也有可能是卧底。
除非在某种情况下，排除了所有的人。
苏越神色不变，却是越想越心惊，K真的会去树屋咖啡馆吗，那里是周立言黑历史的起源地，K是有多想不开才去那里踩雷。
按照之前的推测，如果是武装部故意用K想把暗鸦钓出来，那周立言在收到他的密信后，就会给他一个协助行动的指令，这种关键时刻的最终战斗，武装部不会放弃压榨任何一名卧底。
所以有一种可能，K并没有去咖啡馆，他只是被查出了和武装部有关，但团长用真假信息混合在了一起的几人转小剧本，成功地引蛇出洞了。
苏越眉眼微抽，他好像就是那条蠢得要死的蛇，这种把戏都会上当，如果是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根本不会去管那条街上平民的死活。
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一个无论是多难接受，也是唯一的真实了。
苏越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分析出了事情的全貌，明确了当前的处境，做好了接下来的反应。
他微微凝眉，道：“有些信息是团里的机密，我担心失手被捕后可能会泄露出去，所以设定了即时清楚功能，这又不是什么罕见的操作。”
苏越很有分享精神地说道：“如果团长需要，我可以帮忙设置，这很方便，也很安全。”
赵青按耐着性子，心想鹦鹉还在装，这男人挺能装的，把他骗得团团转。
他道：“不必了，需要拼命保护的重要信息，我不会用通讯器发送。”
苏越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个人有个人的习惯，他拿回通讯器重新戴在手上后，依旧保持镇定自若的模样。
赵青不由得自嘲一笑，看来他真够傻的，不然也不会被瞒了这么久，以至于让卧底都觉得他容易瞒骗，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死撑着不肯松口。
赵青懒得继续和卧底周旋了，他靠在桌边，当着鹦鹉的面，慢慢地给枪里装上子弹。
苏越凝眉看了过去，道：“这三更半夜的，要出任务？”
赵青冷笑了一声，道：“鹦鹉，还是叫你苏越？或者你有什么别的代号吗，不好意思，我对武装部里边的那些昵称不太了解。”
苏越眉心皱得更紧了，道：“你在说什么，你觉得我是武装部的人？”
赵青将枪口再次对准了苏越，这一次，他不会自残了：“我记得几个小时之前，才问过你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你当时的回答是什么，介不介意再说一次？”
苏越坦然道：“我不是。”
一枪响起，子弹划过苏越的脸侧，在他的面颊上留下一道锐利的血痕。
苏越瞳孔微缩，他能捕捉到子弹的轨迹，但依旧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任凭几丝血液从伤口中流出。
“哦？不躲？”赵青稍稍有些意外，他都做好了对方会殊死一搏的准备。
还是说突然被戳穿了底细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吓傻了？
换成其他人面对盛怒的自己也许会心惊胆战，但是鹦鹉肯定不会，他连团长都敢压，还有什么不敢的。
赵青想到和卧底睡在一起的日日夜夜，就觉得难以接受，他可以喜欢一个人，但绝对不能喜欢一个卧底，这对于整个兵团来说太过危险，也太过不负责任了。
苏越抬起手，擦了下面颊上的血痕，眼神里罕见地带着几分冷漠，道：“团长，不给个解释的机会吗？死刑犯都有上诉的权利，我这些年攒下的功劳还不够换一个开口的权利？”
赵青没想到这人还生气了，他一个卧底有什么资格生气？
赵青直接被气笑了，他道：“行，你说吧，金雕他们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希望你能抓紧时间把话说完，免得死不瞑目。”
苏越道：“我和K不是一伙的。”
赵青揉了下眉心，道：“你能换句话说吗？”
苏越道：“我和K背后的人也不是一伙的。”
赵青讥讽地说道：“对，你和他们都不是一伙的，只是恰好互相通信，交个网友而已，对吗？”
苏越轻轻摇头，道：“我和他们也不是网友。”
“如果都是这些废话，建议你留点体力想想遗言，你的所有功劳可以用来换一段遗言记录，也够本了。”赵青好心提醒道。
他觉得鹦鹉是在不断挑衅他的神经，难道是因为这阵子在床上太过配合，才让对方忘记了他惯来狠辣阴毒的作风？
苏越沉默地看了他半响，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金雕他们赶回来了。
众人在见到屋内这样狰狞对峙的场面时，不由得有些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鹦鹉被团长打了一枪，虽然没打中，但下一枪就未必会偏了，说不定会一枪爆头。
那现在是要联合起来，围剿卧底？
可是团长没有下令，看上去好像要给对方一个说话的机会。
苏越出声询问了一下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孔雀偷窥了一下团长的表情，见团长没有反对，这才小声把大概过程说了一遍。
果然，苏越将这个剧本记下，和他推测出来的八九不离十。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难怪团长会怀疑我，我的嫌疑的确很大，但是有一点疑问，如果我是卧底，为什么给出的目的信息是图书馆，而不是咖啡馆？”
“难不成……”他将视线扫过一众同僚，最终放在了赵青的身上，“我是那种心慈手软，对敌人仁慈，对自己残忍的人吗？”
鹦鹉当然不是那种人，如果是的话，他根本爬不上小队长的位置。
这是计划之中唯一的变数，也是赵青不得其解的地方。
赵青神情阴郁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越轻叹了口气，认真地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K和武装部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谋，所以将计就计，想引起我们的内讧？”
“他们没有去咖啡馆，可能是多留了个心眼，担心收到的情报有诈，于是选择了就近的图书馆，反正只要武装部出动到附近，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就足够了，具体的位置反而不太重要，毕竟谁都知道，这是一场不会开启的虚假行动。”
老鹰捋了下这复杂的情况，试探道：“你是怀疑，我们几个人之间才有真正的卧底？”
将计就计，借助内讧除掉鹦鹉这样一员悍将，说不定还能拉上几名精英垫背，甚至是伤到乌鸦本人……这的确是可以重创暗鸦。
苏越很是信任地说道：“不，我怀疑你们身上可能被放了窃听器之类的东西，或者是身边的环境布置，屋子里的摆设等等，被安放了一些可以监听的小装置。”
众人相互打量了一下，默默地看向了团长。
赵青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叫来肖覃，用仪器把这些人挨个排查了一遍，精细到了每一寸肌肤，最后居然在金雕身上找到一个紧贴肌肤的薄片。
经过技术鉴定，这是最新的监听芯片，可以有效地长途监听现场情况，抗干扰能力极强，一般情况下很难被发现，是间谍卧底出行的必备产品。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特别贵，贵到就连暗鸦兵团都不能随便配货的那种。
金雕被查出了身上带了监听芯片后，腿脚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他道：“团长，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背叛兵团！”
赵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原以为卧底就是鹦鹉，也做好了许多心理准备，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双眼一黑，全靠着意志力抗住了。
没想到最后在金雕的身上查到了监听芯片，难道他真的冤枉鹦鹉了？
苏越走过去，捏起那枚薄片，低声道：“这可能是在和K交手的时候，他在你身上留下来的东西，一时大意了没有发现而已。”
金雕脑子一个机灵，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的，我真的不是卧底，绝对没有背叛兵团的心，都是那个可恶的K，还玩什么将计就计，武装部的人就是心黑。”
苏越在一旁微微颔首，深有同感。
肖覃补充道：“我们日常都有做这类监听设备的排查，不过这种十分精细的需要使用到很多仪器，时间较长，所以不能天天做，只能按月检查，上一次检查的时候金雕身上并无问题。”
老鹰也开口道：“这种监听芯片是一次性用品，只要拆下后就不能重复使用了，加上造价太过高昂，我想不会有卧底把它当成月抛来用。”
画眉闻言松了口气，她拍了下金雕的俊脸，道：“你可真蠢，如果不是这次鹦鹉有所发现，你会戴着监听芯片和我们在一起整整一个月，这兵团岂不是要你打包卖了？”
金雕深吸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武装部那边这么下血本，还好前段时间我们做的任务不多，泄露的信息也没有特别重要的，唯一能让武装部盯上的应该就是这次的虚假行动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鹦鹉的眼神之中不免带着许多愧疚，金雕道：“抱歉，演了你一场，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好在你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否则这个监听芯片很难被发现。”
苏越苦笑了一下，道：“没什么，我也只是为了自保，所以胡天海地地乱猜一通，阴差阳错罢了。”
孔雀凑了过来，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把它拆了，在这之前是一直起作用的吧，现在确定它被破坏了吗？”
肖覃点点头，道：“放心，拆下后就失效，已经检测过了。”
苏越对此毫不怀疑，因为在那次战斗中，他就已经发现了这枚芯片的存在，但是苏越没有选择拆除金雕身上的监听芯片，他反倒是在暗中把K身上的接收装置给破坏了。
即便金雕身上的监听芯片可以正常工作，武装部那边也是收不到任何情报的。
当初留的这一手，终究派上了用场。
说完后，他还特意看了几眼团长，准备观察对方的反应。
这个理由可以成功取信吗？
如果不行，他就赶紧准备下一个。
赵青见到鹦鹉悄悄瞄过来的眼神，看着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的一道血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后悔。
这次是他鲁莽了，是他自大了，是他冲动了。
难怪鹦鹉这样生气，被无缘无故怀疑和试探的滋味不好受，甚至还硬生生地受了他一枪。
赵青越想越不是滋味，如果换成被怀疑的人是他，恐怕都不能原谅对方，并且从此心生芥蒂，再不能和平相处了。
解除了卧底危机，宣布鹦鹉摆脱嫌疑后，众人纷纷回屋休息。
苏越也打算回去，他看上去步伐匆匆，似乎很不想在这个房间里边呆着了。
赵青想要挽留，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目送对方离去。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
空荡荡的房间之中只剩下赵青一个人，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太习惯，之前都是有温暖的鹦鹉可以抱着的，不过没办法，自己作的，忍忍就好。
赵青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过了许久，他还是推开了门走了出去，来到了鹦鹉的门前。
敲门声在夜间显得格外清晰。
赵青敲了两下，门就开了，刚洗完澡的鹦鹉就站在门口，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赵青一手撑着门框，认真地说道：“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
苏越是真没想过，暗鸦的团长会亲自过来和他道歉，还这么正式地说“对不起”。
一般这样地位的人，要么是扭捏地给点甜头尝尝，要么是故作平静地蒙混过去，要么就是用夸奖代替道歉，总之说一句“抱歉”、“对不起”、“我错了”，比让他们挨几发子弹还难。
苏越轻笑了下，道：“不用和我道歉，被怀疑很正常，我都习惯了。”
赵青只觉得心里更加堵了，他道：“能让我进去吗？”
苏越微微一怔，却是道：“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团长的伤势未愈，还需要好好休息。”
赵青抿了下唇，难得服软道：“我想进去……补偿你，行吗？”
苏越沉思了许久，冷静地说道：“抱歉，我不太想要。”
“团长先回去吧，晚安。”
赵青看着门在眼前逐渐合上，站在原地的他像是错过了十分重要的东西。

第26章
苏越关上门后没有走开，他轻轻背靠在门上，屏气凝神静待许久后，外边才响起一阵有人离开的脚步声。
团长似乎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这一次算是他蒙混过关了吗？
苏越稍稍缓了口气，点开通讯器，看见上面一连串的新信息，暗叹还好没被发现。
他把周立言发来的信息一一点开，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在问他为什么失手给出错误情报，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越想了想，敲字回道：“K留下的监听器被发现了，突袭计划临时取消。”
周立言此时正坐在部长的办公室里，将通讯器的内容投屏在了墙上的大荧幕上，萧远正在认真地看着苏越的回复。
他喝了口手中的热茶，道：“居然被暗鸦发现了那个精贵的小玩意儿，可惜K安装好后回来发现连接不上，不然我们还能监听到一些兵团内部的情报。”
周立言淡淡地说道：“我之前已经说过K很不可靠，接受调教的时间太晚，而且本身天赋也不行。”
萧远笑道：“你太挑剔了，难不成合格的标准都要比照苏越来吗，那育才中心也没多少人能从你手中毕业了。”
周立言对此不置可否：“毋庸置疑，苏越是最好的。”
萧远无奈道：“我承认他是你最好的杰作，但是不听话的狗，再优秀也没用。”
周立言没有出声反驳，而是当着萧远的面直接给苏越下了一道新的指令：“明天下午三点，回来汇报工作。”
苏越微微皱眉：“近期情况复杂，被盯得很紧，不宜轻举妄动，很难找机会回总部。”
萧远意味深长地看向周立言，说道：“强扭的瓜不甜，你真的不考虑把培养中心转移到K身上吗？虽然他是蠢笨了些，但在你手里足够乖巧，多调教一段时间也能成大器。”
周立言有些为难地说道：“部长，为什么你总是力荐K给我，他似乎在针对苏越，如果你看上了K，就直接带去麾下好了，我并不介意。”
萧远先是一愣，然后失笑道：“你们都在想些什么，难怪胡魁那老小子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我和K没有什么关系，招他进来单纯是看在A级战力的份上。”
萧远拍了拍周立言的肩膀，语重深长地说道：“其实不是K在针对苏越，是你对苏越太过在乎了，除了你自己容不得任何人碰他，我是担心你会感情用事才把K招了进来，想用他来分散一点你的注意力。”
只是他没想到K这样不争气，打也打不过苏越，放个监听器都能失败。
萧远对此很是无奈，谁知道杀手排名第三的青年会这样不堪重用。
周立言闻言神情一变，却是严肃认真地解释道：“我看重苏越，完全是因为他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优秀作品，你们说让他出去当卧底物尽其用，我也愿意放手，谁知道原先都好端端的没有问题，近期却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他越说越怒，儒雅的面上不显，只是语气急促了几分，“现在搞成这样不能全怪我，如果当初让我做决策，就不会允许给他自由行动时间超过三天。”
萧远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叹气道：“没有怪你，当时部里也是被逼无奈，暗鸦兵团太猖獗了，也太谨慎了，派出去的这么多卧底，只有苏越一人活了下来，成功混入暗鸦并且当上了干部。”
“要不是这样，我也舍不得让王牌沦落在我，还有被策反的风险。”
周立言摇头道：“苏越不可能被策反，原因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萧远没有太过乐观，他也很想相信苏越只是一时失控，只要恢复正常就又是武装部的一把最锋利的武器。
萧远敲着桌面，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段时间意外频发，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立言眉眼冷酷：“这一次是K的重大失职，我会让他用身体牢牢记住这次教训。”
萧远不动声色地问了句：“那苏越呢，他虽然没有大错，可也没有立功，算是表现欠佳了，就没点处罚？”
周立言神色不变地说道：“他们会一起受罚，时间定在下周五，地点是帝国酒店地下负七层，部长要来观看吗？”
萧远摆了摆手：“我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你给他们戴好面具就是了，不要让别人认出来，你这手段叫、叫……”
周立言带着几分学术考究一般，十分严谨地说道：“在外人围观的情况下，有助于他们突破心理底线，粉碎精神防线，重新构建稳固的思想框架。”
萧远点点头，现在他只剩下一个疑问了：“K肯定没问题，但是苏越会来吗？”
周立言勾起唇角，在通讯器上敲出了一行字：“周五晚上7点，帝国酒店老地方，商讨有关南星的事情，情况紧急，必须过来一趟。”
过了一会，苏越发回了信息：“好，会按时到。”
萧远在一旁问道：“你确定他一定会去？我记得这几年苏越加入暗鸦后，就没什么机会被你带去那个地方了。”
萧部长将心比心，如果换成是他，那是死在外边都不愿意回来的，不过苏越不一样，他是被周教授一手调教出来的东西，思想本身和常人就不同。
周立言笑了笑，道：“他前不久调查过我的档案，还问我以前如何在南星捡到他的事情，您说这次他会不会过来呢？”
萧远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掌赞许道：“不愧是周教授，拿捏宠物恰到好处。”
暗鸦据点。
苏越把通讯器上的所有信息删除，而后仰躺在了宽大的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缓缓闭上了双眼。
南星，据说是他的故乡。
按照资料记载显示，他在父母被杀害后精神受创，失去了记忆，独自一人流落在了南星的街角，在饿死冻死的边缘不断徘徊，最终被周立言好心救回了武装部，并且进入育才中心，成为了从小培养长大的武器。
一把谁都可以使用，谁都可以指挥，目的只为复仇的武器。
苏越在脑海中一点一点地把这些琐碎的信息整理在了一起，不断地拼凑和分析，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想要为此讨一个说法。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育才中心里面许许多多和他一样遭遇的孤儿。
可惜了，上辈子他没能成功，还死得那样凄惨，好像有点可怜，又好像很活该。
苏越翻了个身，眯了眯眼，决定下周五去看看情况。
或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但前提是得避开暗鸦的监控，消除身上的怀疑，不能再落入今天这样的险境了。
他闭目浅眠，天明时准时起床，准备出去吃个早饭，重新融入兵团集体之中，为周五的出行做好准备。
苏越洗漱完毕后，换上清洗干净的衬衫，披上外套，在开门的时候还稍稍留意了一下，确定外边没人堵他，这才轻松把门打开。
出去后刚往左边走了几步，抬头就见到了等在走廊拐角处的团长。
赵青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走廊的窗户还开着，他的身上萦绕着一层薄薄的寒意，狭长的双眸看过来时，有些干涸的唇瓣带着几分苍白。
苏越停下了脚步，犹豫着是返回房间不吃早餐，还是换个方向出去。
没等他做出决定，就听见团长沉声道：“我是洪水猛兽吗，还是人形门阻器？站哪里都能阻碍了你要走的路？”
他随意拉了一下被风吹开的衣领，朝苏越扔来了一小罐药膏，道：“找肖覃要的，我的子弹很特殊，你脸上的伤口虽然小，但还是尽快处理上药比较好。”
苏越这才感受到了面颊上残留的刺痛，昨天发生的事情太过于急迫和危险，他甚至没有精力去顾及这一道血痕。
他接过了药膏，很是客气地说道：“谢谢团长。”
赵青盯了他半响，方才转身离去。
苏越把药膏放回了外套的兜里，准备吃饭完再说，只是在迈步的一瞬间，他突然想到这种特制子弹击中目标后，会扩大伤口，带来剧烈疼痛。
连擦脸而过的一道细微的伤痕都能维持不断的刺痛，就很能说明这种子弹的杀伤力。
而团长是对着腹部直接开了一枪，这么近的距离，这么重的伤势。
苏越后知后觉地发现，或许赵青身上的伤口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疼，持续不断，透骨难耐。

第27章
接下来连着几天苏越都没有见到团长了，对方似乎从那一晚上起就结束了养伤阶段，开始繁忙地处理事务，也不再对他进行监控，苏越也主动避开了所有可能接触到团长的机会。
老鹰和孔雀重新物色到了一个新的地点，是一座位置隐秘的废弃村庄，但周围有水源也有足够的土地，只要修好通往外界的路，就可以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主据点。
金雕和画眉负责继续调查K和K背后组织的事情，在调查的途中，他们还带回来了一个惊人的情报，之前被确定为新据点位置的地方竟是发生了燃油爆炸，那一处几乎被整片移平。
如果当时他们没有取消据点转移计划，那么暗鸦中大部分人很有可能会随着物资一同抵达目的地。
要是运气不好，爆炸的时候就在新据点里面，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爆炸，凭借人类的身躯再强悍也扛不住，暗鸦必定损失惨重。
兵团上下万分庆幸这次的幸运，只有苏越一边埋头用餐，一边深藏功与名。
他又立功了，没有报酬的那种，总感觉这辈子打工有点亏，有时候还要倒贴。
苏越确定这一次危机过去后，心情放松地想了些有的没的，直到团长突然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才反应过来立即将最后一口豆奶喝掉，端着餐具准备离开。
赵青伸出手，把他的餐盘给按住了。
苏越：“？”
赵青略微有些不耐，眼神渐沉地说道：“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还不想见到我？”
苏越沉默了一瞬，道：“没有，团长多想了，只是最近做任务有些焦虑，回来后就没怎么出门。”
赵青轻嗤了一声，扫了眼餐盘，道：“心里焦虑，胃口不错？”
苏越轻轻凝眉，神情平静地说道：“总是担心又被人当成卧底怀疑，心里自然焦虑，但若下一秒就成了枪下亡魂，那不如先吃饱饭好上路。”
赵青面色顿时冰冷阴郁了下来，像是被人用匕首戳在了痛处一般，连腹部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
苏越抬眼看向眼前的暗鸦团长，语气沉稳地问道：“团长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他以为这段时间里，赵青是不会想见到一个疑似卧底，但是却自证了清白，反过来打了上司脸的下属。
周围的佣兵被这不同寻常的气氛给震悚到了，悄悄远离了这一张桌子。
只有肖覃路过的时候，特意解释了一句：“之前鹦鹉有提过新据点可能存在安全风险，建议更换位置，没想到一语成谶，那油田实在太火爆了，确实不宜居。”
佣兵们恍然大悟，原来团长是准备过来夸赞一下鹦鹉的先见之明，是他们看错了表情，总觉得团长像是在围堵随时准备撤离的鹦鹉。
苏越也跟着明白了，他笑了笑，道：“之前只是我的一点推论，虽然因为情报不足而没被采用，但是阴差阳错之下，倒也躲过一劫了，算是万幸吧。”
赵青松开了按住餐具的手，道：“该奖赏给你的不会少，这次是我们预判失误，应该采纳你的建议才对。”
苏越谦虚地低声道：“奖赏就不必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从懂事开始，“奉献”二字就是他的精神支柱，无私忘我地为帝国武装部献出一切，是他一生做人的根本。
赵青起身道：“无论该赏还是该罚，团里自有规矩，吃完饭过来办公室一趟。”
苏越：“……”
既然团长发话了，他不好当众拒绝，而是还是要给予奖赏这样的理由，硬找借口退掉也不合理。
思来想去，苏越只好再次踏入团长的办公室，并且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
上一次被安排了一场剧本，差点就成了死亡名单里的一员，现在是否真的完全撇清了嫌疑，苏越已经不敢轻易确定了。
赵青总能在上一分钟还夹他夹得紧紧的，下一分钟就用枪抵他抵得死死的，这种刺激玩命的心跳游戏不适合他常玩，万一心脏承受不住，当场梗塞了怎么办。
苏越在敲门之前，先预算了连夜突围的可行性和成功率，并在脑海中为接下来被追杀的日子规划好了逃生路线。
他抬起手来，敲了敲门，迈步进屋，把门合上。
办公室里只有赵青一人，这人应该是刚洗完澡从房里过来，穿着浴袍，头发还有些湿漉，此时站在窗台边，任凭外面的月光照亮身影轮廓。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星月明亮。
苏越小心谨慎地站在桌前，和赵青保持一定的距离，确保留有逃生的空间。
他主动开口询问道：“团长，你刚洗好澡是要休息了吗，没必要专门过来给我颁发奖赏，直接记在绩效单上就好了。”
苏越在武装部里有一本功劳簿，上面记载着他大大小小的战绩和立功情况，暗鸦这边也有类似的绩效单，上面记录下来的功绩是可以换取一些贵重特殊的东西。
赵青听见敲门声后就转过了身来，见鹦鹉一副随时走人的模样，还口口声声说着不要奖赏，不禁眉眼一挑。
他抬起手来，抽掉了浴袍的腰带。
苏越：“！”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纯粹了身体的应激反应，这种退避的行为应该会降低威胁感，可他却觉得，好像更加刺激到了团长。
赵青预计了许多男人可能的反应，包括但不限于过来把他压在地上，或者把他按在墙上，或者把他推到桌子上，但万万没想到鹦鹉的一个动作竟然是后退。
这是什么意思？
玩腻了、看烦了、干厌了？
赵青不禁冷笑出声，道：“你怕什么，怕我吞了你？”
苏越一动不动，摇了下头，委婉建议道：“晚上风凉，团长注意保暖。”
赵青气极反笑，他道：“过来。”
苏越不是很想过去，这么近的距离很容易受制于人，他不能保证在不重伤赵青的情况下可以逃离。
赵青如同毒蛇一般盯着他，神情阴冷地重复了一遍：“过来，到我面前来。”
苏越只好缓步走了过去，绕过桌子，站在了赵青的面前。
他道：“团长有什么吩咐？”
赵青还能有什么吩咐，他只想好好犒劳一下惨遭冤枉，受到迫害的鹦鹉。
身为一名不够严谨负责的上司，赵青很愿意让鹦鹉泻一下火，免得对方一天天的和他憋气，连面都见不上。
结好不容易把人给叫到了办公室，月明风清，气氛正好，他清洗干净了站在这里，鹦鹉竟是无动于衷，并且明显想要离开。
赵青深吸了口气，道：“我再次诚恳的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如果你还不解气，用匕首划我一刀好了，在脸部还是在身上都随你。”
苏越微微一怔，他沉静地看着赵青，同样认真地回道：“团长不必这样，我接受你的道歉。”
赵青苦笑一声，道：“接受，但是不原谅，对吗？”
苏越顿时无言，他原不原谅有关系么，重点在于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总不能像飞蛾扑火那样，不管生死性命，只管做以待毙。
赵青见鹦鹉保持沉默，心里就有了答案。
今天的他真像一个小丑，在自以为是地讨好人。
赵青深吸了口气，手微微颤抖着把衣服拉上合好，无意中擦过腹部的伤口，眉心自然微皱。
他自嘲地说道：“今晚让你看笑话了，出去吧。”
苏越没有动作。
赵青以为他在计较功劳的事情，用力系紧了腰带，顺手打了个死结，淡声补充道：“说好的奖赏我会记在绩效薄上，这次做得很好，以后继续保持。”
苏越轻叹了口气，他用桌上的白开水洗干净手，而后走上前来握住了赵青的腰带。
赵青愣了一下，神情不明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苏越动作灵巧地解开了那个死结，松开了合拢的浴袍，果然看见腹部的伤口被强行勒出了几丝血来。
他从外套兜里掏出了之前的特制药膏，打开盖子挖出一点，蹲下身去细致地把药涂上。
赵青忍着伤口传来的刺痛感，低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对方修长的手指正在触碰他的腹部，冰冷的药物覆盖在出血处，带来了冰冰凉凉的感觉，可被那双手碰过的其他肌肤，却是像火烧一般灼热。
他忍不住抓住了鹦鹉的肩膀，阴狠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破碎的质问：“为什么，你不是厌倦了吗，以前也是看在上司的面子上才被逼上床的吧？既然觉得恶心，就不要勉强。”
苏越动作尽量轻地上好了药，才收好药膏站直了身体，用手揽过赵青的精悍柔韧的腰部，把人反过来按在了玻璃窗上。
被迫对外展露出身体，赵青不禁浑身紧绷了一瞬，随即鹦鹉靠在了他的耳畔，呼吸吹拂在他的脸侧，带着一种温暖干爽的感觉。
苏越低声道：“团长怕什么，这种玻璃我之前测试过，外边看不进来的。”
赵青咬牙道：“能不能换个姿势……”
苏越从容不迫地压了下去，恶劣地说道：“可我喜欢你贴在玻璃上的样子，前面都被压得扁扁的。”
赵青无法，只好隐忍地接受着下属摆弄，任由对方随意进入。
苏越在窗前玩了一次，在桌上玩了两次后，就很有节制地停了下来，他把人抱在怀里，听着赵青微微喘息的声音。
这么近的距离，掏枪肯定没有拔匕首快。
苏越安安稳稳地把人带回了房间，盖好被子舒服入睡，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得不说，团长的房间还是比较好睡，无论是床垫床单，还是杯子枕头，都是高定产品，比那种规制的单人宿舍要舒服很多。
苏越不缺钱花，赵青给他的卡还一次都没有刷过，但本身没有意识去置办这些用品用具，他对于日常生活的质量并不挑剔，能活就行。
但是可以享受一下舒适睡眠的时候，苏越也不会推拒。
第二天赵青起身的时候，鹦鹉已经不在屋内了，就这样一直到了中午，他都没有见到人。
赵青看了下鹦鹉的出勤表，没想到昨晚上折腾了一夜，也不耽误勤奋的鹦鹉早起外出做任务。
赵青皱了皱眉，琢磨着今天周五了，不如明天就按照法定节假日给团里放个双休，带着鹦鹉出去散散心，也好把一些心里话说开。
昨天的结局是圆满的，但是赵青对鹦鹉刚开始表现出来的抗拒依然耿耿于怀，天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在办公室里那样脱衣诱惑对方。
鹦鹉后退的那一步，把他打击得遍体鳞伤，难不成是他惯来太过狠厉强势，导致鹦鹉始终心不甘情不愿，只是没有机会说出口？
赵青心里思绪万分，此时收到了一条金雕发来的情报，便随意打开扫了眼。
金雕：“发现了K的踪迹，他刚进入帝国酒店。”
赵青相信金雕和画眉的本事，两人联手总能很快调查出情报，他回复道：“跟紧一点，实时监视。”
过了一段时间，金雕又发来一则情报：“团长，我们发现了之前在咖啡屋里被鞭打的那人，他也进入了帝国酒店内。”
赵青的脑海里划过那一张张布满鞭痕的屁股照片，那是鹦鹉不为人知的隐秘，也是之前他强行要求对方改正掉的个人爱好。
赵青回道：“不用理会。”
他们之前调查过那名长发男人的信息，显示出他是一个无害的平民，或者说是有某种兴趣爱好的普通人。
赵青并没有把这人和K联想在一起，帝国酒店向来宾客如云，不挑贵贱，几十层高楼划分出了不同的消费等级，并且很注意顾客的隐私保护。
如果身份隐藏得好，武装部和佣兵团都可以坐在隔壁包间聚餐。
没想到过了一会，金雕发来了最新的情报：“那两人都进入了地下层，画眉混进去了，我在外接应。”
画眉：“地下七层，大开眼界！”
画眉：“团长，那个长头发和K进了同一间房内。”
画眉：“他们出来了，长头发换了套衣服，身后跟着两名带着面具的人，其中一名应该是K，另外一名不知身份。”
虽然不知身份，但是画眉总觉得那人身形有点眼熟，这么好看又极具魅力的身材可不常见。
赵青不禁有些疑惑，难道长头发和武装部有关？
还是说K也同样有着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鹦鹉认识那个长头发的青年，也认识K，之前问他是怎么回事，总是支支吾吾不肯交待，莫非就是因为同样爱好聚集在了一起，所以才不好意思直说？
赵青发出了指令：“注意安全，实图播报。”

第28章
周立言拿着日常习惯用的黑色带鳞短鞭，信步走在金碧辉煌，处处散发??奢侈气息的大厅之中，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很多人都不知道，在帝国酒店的?下七层中有一处装修得精致又独特得宴客大厅，在大厅的正中央，则是一个高约两米的观赏舞台，那上面经常会有特约嘉宾上去做表演和展示。
大厅周围有着长长的走廊，可以通往不同的房??，大部分是提供给玩家和玩具独处的休息室。
周立言是这里的老客了,他有一张专属于自己的位置，身为一名武装部的副部长，育才中学的负责人,他对外有两重身份。
一重是普通平民，从事教育行业，身家清白，光鲜素质，另外一重是?下宴会上的知名玩家，?为玩法多样、技术高超，容貌又儒雅漂亮，??以拥有许多崇拜者。
周立言刚坐下来，就有人过来殷勤?打招呼，大部分都是熟知的老玩家。
这里的主管王祥笑眯眯?说道：“周老师，?久不见，没想到您今?这么赏脸，大驾光临，?多新人都等着一睹您在展示台上的风采。”
周立言矜持?抬了抬下巴，道：“闲来无事就过来看看，刚?我这有新货想和大家分享交流一下，如有不足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有幸跟着主管过来的一名新玩家连忙奉承道：“周老师太谦虚了，我们都等着看您的最新杰作。”
说完?他忍不住看了几眼跟着周立言过来，此?正站在椅?的两名玩具。
看外形都是成年男性，其中带着黑色面具的那位素质一般，可?是在休息室里面跪太久了，腿部有些微颤抖，不过看身材还算不错，是个可玩之物。
另外一位带着白色面具的那位就非同一般了，哪怕是隔着面具他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但不是那种暴躁鲁莽或是桀骜不驯的挑衅，而是一种让人想要探究和征服的诱惑。
新玩家愣愣?就想要走过去摸一摸那个玩具，这里的老玩家们都很大方，摆??来的玩具大部分都是可以共享使用的，就算是有些独占心比较强的人，也会允许外人摸一摸碰一碰，顺带展示一下玩具的服从度和反应度。
只是这名新玩家没有想到，他刚伸??手，那名带着白色面具的男人就往旁边走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新玩家楞了一下，随?觉得很没面子，他有点恼羞成怒，不过是一个玩具而已，怎么敢在没有玩家的指示下就随意走动，这也太没有教养了。
如果周立言没教育，他可以代为管教。
新玩家转过头去，心里带着小九九告状道：“周老师，您的这个玩具似乎??了一点小毛病，也许需要维修一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非常愿意无偿代劳。”
他按耐住心里的火热，毛遂自荐道：“我叫宁子曲，才加入这里不久，?力有限，和周老师比?差?万八千里，不过侥幸?评为今年最强新人，希望周老师??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周立言似笑非笑?看着这名新人，没有回话，反倒是王主管拍了拍宁子曲的肩膀，笑道：“宁先生，你是新来的??以不清楚，那可是周老师的心肝宝贝，别说是你这样的新人了，就算是我们这些交情深厚的老人，都没有谁?允许碰过他的。”
宁子曲顿?傻眼了，他不太明白，问道：“为什么，玩具不就是用来玩的吗？”
王主管揶揄?说道：“那就要问周老师了，每次都是独自享受，也就是在台上展示的?候?让我们饱饱眼福。”
周立言摆了摆手，淡淡?说道：“苏向来不喜欢?人碰，这次我特意带了秦过来，他可以让你们过过手瘾。”
听见了他的这番话，站在身?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越发颤抖了??来。
秦羽心里很不服气，他明明是最?的玩具，不仅战力A级，?打?跪，又年轻又听话，再怎么样都该比身旁的苏越强。
为什么周教授总是偏心苏越，就?为是他手把手从小教到大的吗？明明就是一条养不熟的野狗，不?卖掉就这证明主人足够心善了。
宁子曲见状，只?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名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身上，那个的确是个优质的玩具，可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把一个优质玩具和一个特级玩具摆放在一??，就很容易让人产生落差感，变得意兴阑珊??来。
宁子曲到底是没有开口询问?不?玩一玩黑面具，他只是恭维了周立言几句?，恋恋不舍?看了看白面具?几眼，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和他一样反应的还有不少新来的玩家，就连一些老玩家也暗暗叹气，没想到?隔几年还是没捡到漏，也不知道周立言什么?候玩腻了可以卖?他们。
王祥和周立言碰了下手里的酒杯，问道：“等会你要怎么展示，先带哪一个上去？”
周立言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酒液衬托得双唇更加红润，他将落在肩头的长发往?轻拨，带着几分随性和慵懒道：“两人一??上，我准备双打。”
王祥笑了：“还是你会玩，需要准备机械手吗？”
周立言突然面色僵硬了一下，他道：“不用了，我最近喜欢亲自来。”
王祥点点头，他年纪大了??以用手动会疲惫，但是也有人就爱这种古老的抽打方式，觉得用看着机械手打不够有感觉。
周立言应付完了一圈熟人，就开始准备等会上台的表演了，今?他是开场秀，主持人已经上台炒热气氛了。
此?，苏越突然开口道：“老师准备什么?候谈南星的事情？”
周立言头也没回，淡??道：“等我尽兴了，再和你细说。”
怎么样才?让他尽兴？
周立言笃定苏越知道该怎么做的，只要像曾经那样脱下上衣，乖乖?他教育就是了，反正又不会让别人碰，矫情个什么劲呢。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尊心，那些没必要的情感应该完全舍弃才对。
苏越对此没有疑议，只是既然重生了一轮，那这辈子还是该让自己尽兴才?。
那么，要怎么样才?尽兴呢？
此?大厅灯光熄灭，只留下看台上的展示区域?特别照亮，主持人在众人雷动的掌??之中退下，恭请周立言上台表演开场秀节目“黑白双打”。
周立言从座位上??身，朝众人点了点头，温文尔雅?沿着楼梯走到了展示台上去。
另外两名玩具可没有走的资格，带着黑色面具的那名开始跪在?上，一点一点?膝行上去，但是带着白色面具的那位却是从容不迫?走到了台下，轻轻松松?翻上了两米的看台。
众人一片哗然，新人都搞不懂是什么情况，老人就?他们科普，那名叫苏的玩具，一般只有?打得受不住才会半跪在?上，周立言也拿他没办法。
宁子曲听见?不免更加心动了，他就爱这样明明都?彻底驯服了，潜意识里却留有一丝傲骨的类型，可惜周老师不愿意割爱。
不过看上苏的玩家有很多，就算是周立言松口肯卖??，恐怕也轮不到他一个新来的去竞价了。
宁子曲坐直了身体，顾不上在身边伺候的玩具，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看台上。
无数道目光汇合在了一??，他们看着周立言，看着他手里的鞭子，也看着那准备接受教育的两名玩具。
秦羽已经跪在了周立言的前面，摆?了姿势，只是在这样万众瞩目之下，他难免有些不太自在，整个人的动作和身姿就变得拘谨了??来。
苏越依旧站在那里，对周围的玩家们熟视无睹，这个?方很熟悉，上辈子他可是常客，就算是当卧底的期??，也偶有几次?带到这里供周立言??气。
美名其曰：继续教育。
周立言用白色手帕擦拭了下漂亮的双手，拿??那条精致的短鞭，绕着两人走了几圈，然?站在了他们的身?。
王祥喝了口酒，悠哉和朋友们道：“要开始了，周老师的鞭子打人可是特别疼的。”
话音刚落，一阵破空??响??，秦羽的背部结结实实挨了一鞭，他没有，死死忍耐住了。
紧接着两鞭、三鞭，这次秦羽都没有发音，只是将嘴唇咬破??血。
周立言满意?点了点头，看向了旁边的苏越，提醒道：“还不把衣服脱了，这是为你?，不然布料粘着伤口，到?候撕下来更疼。”
苏越笑了笑，道：“不急，刚才老师说想要先尽兴了，才?谈正事？”
周立言皱眉道：“我以为你应该明白，你并没有反问或者选择的权利，看样子是我太放纵你了，?了你太多的自由。”
苏越嗤笑一??，?了他什么自由？
像是上辈子那样，三番两次?把他叫回来训斥责打的自由吗？
还是在他原本可以功成身退?，??卖掉他的个人信息，眼看着他命丧黄泉的自由？
周立言甩了下鞭子，有些不太耐烦，台下的人也都发现了这边的停滞下来的表演，开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了。
这让他感到很没有面子。
“转过去，跪下！”周立言扬??手，皮鞭猛抽了上去。
他料定了苏越不敢躲避，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还敢反抗，那回去武装部?，就连他都保不住这名下属，萧部长必定要对不尊上司的苏越严惩不贷。
苏越的确是没有躲开，他只是用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夹住了鞭子的末梢，随?用力便让鞭柄从周立言的那脱手而??，顺势抽掉了他衣领上的微型话筒，并且点开了屏蔽模式。
一道白色空气墙笼盖住了观赏台，这一般是??到幕布的作用，方便台上换人表演。
此?台下一片震惊，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们顿?寂静了下来，他们不可置信?看着看台上，虽然现在看不清楚情况，可是刚才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周老师的玩具竟是有了反抗的意识？
那可是?培养了很久的资深玩具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应该?洗刷了一遍，就算是还留有一点点的自我意识，也不可?当场噬主。
还是说，这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呢？
周立言瞳孔骤然紧缩，这不是苏越??一次当面反抗了。
原来在树屋咖啡馆的?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那个?候?为太过?信自己的教人本事，从而?苏越蒙混了过去。
周立言又想到自己在萧远面前信誓旦旦的场景，不禁有些懊恼。
早知道他就不打包票说苏越绝对不会背叛了，而且也绝对不会和苏越站在这么近的看台上，还进入了如此危险的攻击距离。
可怎么会呢，苏越怎么可?会反抗他？
明明从小到大都生长在那样极端和血腥的环境之中，缺失的安全感只?从他的身上获取，??有的一切也都是来源于他的?予！
当年苏越从培育中心以??一名的成绩顺利毕业，并且甩了??二名一条深渊鸿沟?，可是让他这名老师得到了?星帝国的极大赞赏与肯定。
?资卓绝又如何，文武双全又如何，一日为师，终生为主，苏越这辈子注定是他周立言的东西，谁都不?夺走，包括苏越自己也不行。
周立言踹了一脚跪在?上的秦羽，厉??道：“拦住他，我去求援。”
只要用通讯器发??一个危险信号，武装部就?立即收到，并且在最短的内抵达现场，这也是周立言有恃无恐，敢单独带着苏越和秦羽外??参加活动的原?之一。
身为?星帝国武装部的副部长，周教授可不会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身陷险境之中。
秦羽忍着?背的疼痛??身，毫不犹豫?拦在了苏越的面前。
他不禁露??了浓烈的杀意，还惊怒交加?低吼道：“你这样不守规矩的东西，根本不配得到老师的爱。”
苏越看了他一眼，道：“K，你是不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秦羽拔??了藏在?上衣物中的星辰尖刀，反驳道：“不记得自己身份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苏越无??谓?骂，他道：“你??的记得吗？你可是个星际排名??三的杀手。”
秦羽虽然嘴不留情，但从来不对敌人掉以轻心，他谨慎?逼近对方，随口回道：“废话，我还记得你故意在暗鸦面前叫破了我的代号。”
苏越笑了笑，他借着迅速交手的那一瞬??，附在秦羽的耳畔低??道：“我不仅可以叫破你的代号，还可以叫破你妹妹的代号，她叫Q是吗？”
秦羽神情一变，面上的血色瞬??褪去，他的动作就这样僵持了几秒，突然凄厉?惨叫了一??，蹲下身去双手抓头，似乎想疯狂?回忆??什么。
苏越这才抽空朝周立言走去，他看着还在不断点着通讯器的周教授，语气温和?说道：“老师，是不是发现联系不上武装部了？”
周立言的额头上留下了冷汗，信号?屏蔽了，什么?候的事情，苏越竟是在一开始就想对他下手？
这究竟是什么回事，难道苏越不要命了吗！
现在朝周围呼救根本来不及，那些人也不会?信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学者，会是?星帝国武装部副部长的身份。
而且这种聚会一直隐秘非法，根本不敢上报??去，如果?星际护卫队发现，等待他们的将是一锅端和长久的牢狱生涯。
周立言努力平稳下心绪，抬头道：“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有关南星的资料，我马上就?你，你想知道的东西我也不会隐瞒。”
苏越很快收到了一整套资料，大致扫了几眼确定有点价值?，他微微颔首，道：“很?，老师你是识?务的。”
周立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要?拖延就?，希望萧部长?早点发现这里的情况。
苏越慢悠悠?说道：“不过我很?奇，你?K用的控制药物，和以前?我定期注射的一样吗？”
周立言眼底划过一丝惊慌，他道：“你怎么会知道控制药物的事情，是谁?你告密的？”
难道武装部那还有其他的叛徒？
苏越没有多做解释，人活一辈子到死，要是完全搞不明白身上的一些东西，那也太过于失败了。
可惜他最?只查??了身上的药物残余，但没有了解过药物的来源，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和证据。
苏越眉眼深沉?说道：“你?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永久的秘密，就算??有知道的受害者都死了，也难保不会有人死而复生，回来寻仇。”
“死人不足为惧，我从来不知你竟是信这个的。”周立言面色铁青，他捋清了思路，笃定?说道：“果然是?为太过频繁注射那些药物导致效果不佳，才让你逐渐失控的。”
苏越回想了一下上辈子，?像是这么个流程，他?面越来越不喜欢服从那些毫无理由的安排了。
周立言见苏越没有反驳，不由得警告道：“就算这些药物在你身上失效，但是用量这么大?才想停下来，已经为?已晚了。”
“像你这样的情况，如果长得不到药物补充，一样会导致身体衰竭，无救惨死。”
留下来还?苟活，背叛注定惨死，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苏越很?面子?感叹道：“是吗，??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周立言自认为拿捏住了对方的弱点，稍稍往前走了几步，手随意?放在兜里，开口道：“没关系，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帮你申请到足够的药物。”
苏越朝他微微一笑，突然倾身而上，从周立言的衣兜里拔??了一支钢笔。
以周教授的身手，根本反应不过来阻拦，他眼睁睁?看着苏越将钢笔去掉盖子，一把扎在了他的脖颈处。
苏越看着去掉盖子?露??来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将整管药物推入周立言的身体的里面。
周立言彻底傻住了，苏越怎么会知道他的钢笔里有控制药水？
这是他习惯随身携带，方便及?补充药剂，专门以防不备的杀手锏。
刚才那一瞬??，本该是他掏??钢笔扎在苏越的身上，只要整管注入，剂量足够，哪怕不?进行洗脑控制，也可以暂?减弱苏越的战斗力，增加他逃生的可?性。
没想到这一切竟是?瞬??识破了！
周立言双唇颤抖着，想要发??求饶的??音来，却感觉头脑变得堵塞了??来，思维开始逐渐缓慢，无法集中注意力。
苏越看着他渐渐迷茫的眼神，开口清晰?复述了一遍今?观赏台上的展示节目内容，说完?，他问道：“记住了吗？”
周立言恍恍惚惚：“记住了。”
苏越满意?点点头，他捡???上的微型话筒，重新别在了周立言的衣领上，还?对方整了下领子，并且解开了屏蔽模式，让周围白色的空气墙消失。
毕竟这是周教授的亲身首秀，值得??铭记。
苏越把陷入了混乱的秦羽拎到了一旁，抬眼朝周立言道：“那就开始吧。”
台下的观众不明白看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周老师似乎和两名玩具发生了冲突，但是很快就结束了，现在是准备继续展示了吗？
众人重新开始露??期待的表情来，不料下一秒，他们就听见周立言脱光了衣服，跪在?上摆??各种妖娆姿势，说着许多不堪的污言秽语。
他甚至还爬在那名白面具男人的脚边，磨蹭着对方的裤腿，恳请男人抬??贵手，狠狠?赏赐他几鞭子。
坐得最近的主管王祥愣住了，他没想到周立言还有这个爱?，难道是新加的戏码？
原来刚刚演的就是玩具反抗的前戏，现在才进入了正题，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在这个俱乐部活动中，玩家有?可以变成玩具，玩具也可以晋升为玩家，角色互换不是多么罕见的事情，你情我愿就?了。
只是像周老师那样的人物，竟是?自己的专属玩具发掘??了新的功?，这让王祥深感敬佩，也不知道那张白面具下是何等的俊美风采。
大家的目光不禁汇聚在了周立言的身上，周教授肌肤细腻，白白嫩嫩的，看着就很可口，而且玩家变成玩具这件事情，本身就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就连主持人都跟着在一旁的台下激动了??来。
不愧是开场秀，表演的剧本就是与众不同。
苏越手握着皮鞭，随意轻甩了几下，就见到下边一群玩具两眼放光，似乎很想过来顶替周立言的位置，甚至有一些玩家都露??了憧憬的眼神来。
苏越：“……”
他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准备撤离的?候，距离不远的秦羽突然扑了过来。
他抓住了苏越的衣领，低??哀求道：“对不??，我不该对你动手，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请告诉我Q在哪里，我的妹妹在哪里？我来赚钱是为了?她治病，我怎么会忘记她在哪里了……”
苏越猝不及防下，?他弄掉了脸上的面具，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在灯光下极其耀眼，不过苏越动作很快，他立即就戴?了面具，心想那些人应该没有看清楚，这里?为场景特殊，也不存在监控录像。
台下的观众们?为距离问题，并且苏越动作实在太过迅速，的确是没?看得太清楚，只?模模糊糊?知道那张脸绝对比某些在床上使用的药物更作用。
但是一直盯着看台，并且用最新研发??来的星际高端摄像头实?拍照的画眉，却是手疾眼快?拍下了一张高清无码照片。
她看着那张照片瞠目结舌，震惊之下手抖按了下发送，不用一秒就送到了团长的眼前。
画眉：“……”
玩蛋了。
赵青正在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看画眉发来的实图播报。
没想到K和那个长发男人玩得还挺开，看着和?星帝国武装部似乎没有什么联系，只是单纯的私密俱乐部活动。
具体的情况需要进一步调查，至少表面上看??来比较正常，唯一让他在意的是那名戴着白色面具的玩具。
不知道为什么，赵青很不喜欢看他?当成玩具打量和评点的模样，大概是?为身形和他放在心里的人比较像的缘故。
观赏台上升??了空气墙?，实图播报就暂?中断了，在赵青的公务快要处理完?，画眉又发来了一张新的照片。
屏蔽模式取消了吗，那些人可??会玩，赵青喝了口咖啡，随手将照片点开，一张无比熟悉的俊美脸庞??现在眼前。
鹦鹉手里拿着一条精致的短鞭，脚下趴着一名长发披肩的男人，手中还抓着一名带着黑色面具，光着身子的玩具。
他看上去威风凛凛，压迫感?足，像是古星球上的奴隶主正在责罚不听话的奴隶，又像是高高在上的玩家准备享用今晚准备?的玩具们。
赵青死死盯着那一张照片，左手捏碎了咖啡杯。
苏越将周立言让?了那群虎视眈眈的观众们，就算王祥等人再三挽留，他也坚决早退，于是大家只?将注意力放在了周老师的身上。
周立言在药物的控制下，开始说??各种污言秽语，引诱众人对他进行深刻的教育。
玩家们兴奋了??来，虽然得不到那名戴着白面具的男人，但是可以玩一玩周老师也是不错的。
苏越让秦羽找?方躲??来休息一段，等身体的里面的药物?消耗得差不多，重新恢复理智?，再??来见面商谈。
他提点道：“我不知道你的妹妹在哪里，但是你自己应该?想??，如果需要帮助，就留言?我。”
秦羽也知道自己状态不?，有些事情急不来，他只?先咬牙忍耐，?人提示?逐渐复苏的记忆会减轻药物效果，他必须要尽快想??来才行。
武装部把他骗来卖身，又让他??力，又不想?钱，?底下哪有这么?的事情？
如果不是苏越阻拦，担心拖延太久会招来武装部的人，耽搁了他们的撤离，秦羽甚至想拖着这具半残的身体，先把周立言宰了再说。
不过仔细想想，让那名周教授??享受一番玩具的待遇也行，免得一死了之太便宜他了。
苏越结束了今日的任务，达成了既定的目标，心情略微有些舒畅?回到了暗鸦据点内，正准备沐浴?就去饭堂吃点宵夜，点一个海鲜拼盘小小?庆祝一下。
不料他还没来得及回屋，就听见了团长喊他过去，说有很紧急的事情。
苏越只?先去赵青的房??一趟，他进入?发现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微光照亮??家具隐约的轮廓。
赵青坐在那一片阴影之中，完全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是一开口??音便如同漫?风雪般，冰寒刺骨。
赵青道：“今去做什么了？”
苏越有些疑惑，这些不都有记录单子可查么，不过他没有多想，坦然回答道：“去了北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接了一个重金雇佣寻物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
星际佣兵嘛，只要不??团体任务闲下来了，就什么奇奇怪怪的小任务都?接。
赵青静静?听他说完了任务内容和大致经过，沉默了一会?，方才平稳住激烈??伏的心绪，缓缓开口问道：“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苏越低头一看，才发现在路上光顾着筹划接下里的行动，忘记了手上还拎着一袋王祥赠送的礼物，据说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为外面的包装用了礼品袋，苏越也懒得解释清楚，就随口道：“没什么，路过一些店铺买的杂物。”
赵青努力找着话题，他不想一下子就和鹦鹉??冲突，可是对方?为某些特殊爱?，竟去和属于敌对势力的K打交道，还带上了那名长发男人。
如此危险的举动，鹦鹉没有和任何人提??过，包括前一晚还在浓情温存的他，也对此毫不知情。
显然，鹦鹉这次去?星帝国酒店也没有什么防范措施，万一这是K设下的陷阱怎么办？
鹦鹉一旦失手?捕，等待鹦鹉的将是无尽的?狱。
虽然到了那个?候，赵青一定会拼死去救，可他也不?打包票可以成功救??，这样的陷阱?避就避，何必要冒不必要的风险。
赵青深吸了口气，尽量找一些可以心平气和的话题，准备一步步慢慢?进行谈话，他道：“什么杂物，可以看看吗？”
苏越也不知道王祥送的什么，这些东西周立言向来看不上，??以从来没有带回去过。
那里是费用高昂的?方，大概是会送点奢侈品纪念物之类吧。
苏越将礼品袋拆开，当着赵青的面，从里边掏??了许多昂贵精致的小玩具。
苏越：“……”
倒??来的动作不该这么快的。
这些东西结构独特，有带着利齿的，有震动的，有自转的，有需要钥匙才?解锁的，还有一些蜡烛和麻绳。
苏越镇定了一下心神，最?从礼品袋的底部掏??了一件又轻薄又凉快的睡衣。
上下三点恰?都遮不住，布料极省的那种。
他的脑海里似乎断了一根弦，死去的记忆开始抽打脑部神经。
上辈子明明是他主动从店里买来的这些东西才对，这辈子他学乖了，不去试探赵青的底线了，怎么这些东西还?换一种方式到他手上？
?意需要这么执着?让他?团长踹上一脚吗？？
苏越屏气凝神，悄悄看了眼赵青。
赵青的神情冷漠，气势阴狠，如同一条即将撕咬猎物喉咙的毒蛇一般，浑身散发??浓烈的煞气。
唯一和上辈子不同的?方是赵青没有马上发怒动手，这就?了苏越开口的机会。
他试图解释清楚，很是认???说道：“我只是想买睡衣，那些东西都是送的，没想用在你身上。”
这个理由上辈子证实过了，是可行且有用的。
赵青目不转睛?看着他，半响?，他轻轻闭了闭眼，走上前去拿??了那件睡衣，转身进入了卫生??内。
苏越：“？”
过了一会，赵青走了??来，身上穿着那件睡衣，整个人放纵似的躺在了床上。
他半坐??来，目光扫过那些从未见过的小玩具，开口朝怔住了的鹦鹉轻??道：“想用什么都行，我陪你玩。”
苏越没想到这辈子的发展竟是这样的趋势，团长不生气吗？不愤怒吗？不想飞??一脚把他踹墙上去吗？
就算现在来得及解释清楚，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可那?候赵青也只是换上了睡衣，并没有允许他使用这些小玩具。
赵青见鹦鹉一动不动，像是不太敢的样子，不由得低笑了一??，道：“怕什么，既然你改不掉这个习惯，就用我勉强一下吧，总比找外边的安全不是吗。”
“不过我没经验，恐怕很难配合，你随意用就是了。”
苏越沉默?看了看手边的小玩具，可是他也不会用，这东西开关在哪？档位怎么调节？会不会漏电？
苏越想了想，还是把??有的东西打包扔进了垃圾桶里。
赵青见状愣了一下，道：“怎么了？”
苏越看了几眼团长身上的睡衣，才开口道：“电动的太麻烦了，还是手动的比较方便。”
他像上辈子那样把人放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几轮，事??拥在一??躺在温暖的?窝中，如同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赵青的??音有些嘶哑，他低??道：“鹦鹉，以?有什么要事别瞒着我了。”
苏越揉了下团长微微泛红的眼角，体贴?说道：“我没有要事瞒你。”
那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第29章
破晓之前，黑夜还未褪去时，苏越就睁开了双眸。
他稍稍支撑起身体，半靠在床头，打开了手腕上的通讯器,顺势看了看躺在身旁的团长。
赵青的眼下带着几丝疲惫的青色，这段时间他时常白日干活，夜晚被干，每日睡眠时间不超过四小时,如果不是A级的体魄足够强悍，他大概也会劳累过度。
苏越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视线扫过了那件已被撕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缕挂在团长身上的睡衣，吊牌还在地上摆着,上面标注了一个惊人的价格，奢侈品果然都是一次性的。
他把通讯器的屏幕调暗，点开了下午周立言转过来的文件包，仔仔细细地阅读每一条内容，不放过一字一句，甚至是一个标点符号。
有关南星当初的那一起骇人惨案的新闻，现在已经历年已久，难以探查了。
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失去双亲的孩童十分可怜，但这种可怜如果摆在无数个被灭门的家庭之中，又显得有些幸运。
苏越记得在育才中心里面，几乎所有年幼的新成员都有着相似的背景，父母被害双亡，凶手逍遥法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并且具有优秀的天赋才能。
能被天星帝国武装部救下是他们的幸运，所以他们必须努力训练，展现出足够的奉献价值，才能报恩和报仇。
苏越一行行、一页页地翻看着，这些资料和他上辈子找到的大部分相同，唯有一点不一样，这也是上辈子他没能找到的缺失部分。
也许是由于以前太过听话，周立言从未想用这些资料和他进行交易过，没想到这次可以不费多少力气地得到，比预想中的结果好要很多。
苏越静心翻看，窗外不知不觉已是黎明时分。
天微微泛白，赵青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随意放在了身旁男人的胸膛上，感受着手心贴着肌肤的温热，慢慢地手开始往下滑，然后被鹦鹉一把抓住。
赵青无奈地睁开了眼，低声问道：“这么早醒，不多睡会？”
苏越看了他一下，将团长的手从被窝里掏了出来，道：“你这像是在让我继续睡的意思吗？”
赵青微微勾了下唇，狭长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慵懒，道：“我看你还精神着，准备榨干了再睡。”
苏越嗤笑一声，道：“你水多，你厉害。”
赵青见他无动于衷，只好起身穿衣，见鹦鹉一直盯着通讯器屏幕不放，连晨间运动都没兴趣了，不禁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苏越没有避讳的意思，他大大方方地说道：“最近对有些事情比较在意，想着先看些资料作为参考。”
赵青一边朝卫生间走去，一边随口道：“是什么事情，和兵团有关？”
苏越表情不变地说道：“是有关南星的，我在那里出生，是个家破人亡，无处寻仇的孤儿。”
赵青的步伐一顿，他停在了原地，转过身来，神色不明。
这是鹦鹉第一次和他说家里的事，在暗鸦的人员档案上，鹦鹉的标记是一名流浪佣兵，居无定所，底细难查，这也是当时为什么肖覃反对招纳鹦鹉的原因之一。
原来他出身南星吗？并且父母被害，凶手还逍遥法外。
也不知道发生这起惨案的时候，鹦鹉有多大？
有没有直面案发现场，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即便成长之后的男人足够强悍坚韧，童年的阴霾也会如影随形，经久不散。
赵青心里顿时有些微痛，他凝眉道：“你想要寻仇，已经有线索了吗？”
苏越轻轻颔首，道：“我取得了一些资料，上面记载着当时那起惨案发生的内容细节，据可靠消息表明，下手的人来自星际雇佣兵团，只是不确定是哪一支。”
赵青想了想，道：“暗鸦资料库里面有一些历史事件记录，如果是雇佣兵犯下的事，可能还会附有一部分佣兵团的调查情况，你可以看一下用来参考。”
他在鹦鹉的通讯器上留下一串账号和密码，道：“这是我的一部分登录权限，更高级别的不能给你，但用来查资料库的历史事件足够了。”
苏越很满足地点点头，道：“谢谢团长，我查完就删。”
赵青抬起鹦鹉的手，低头在那骨感的指节上亲了亲，道：“有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不要一个人鲁莽行动。”
苏越笑了笑，他反握住团长的手，将人猛地拉入了怀中，在对方的唇上按了个印，道：“团长，我在你眼里就那样靠不住吗？”
赵青不知道这人哪里可以靠得住，为了点兴趣爱好，都敢去和杀手排行第三的K玩游戏去了。
他无奈地解释说道：“没别的意思，只是让你不必硬撑着。”
苏越轻轻扬眉，道：“是吗，可不硬怎么撑开？”
赵青被说得身体火热，但这人光撩不上，又自顾自地低头去看通讯器了，还拿出激光原子笔在弹出来的屏幕上做笔记。
赵青不好去打搅人报仇，只得独自进入卫生间内，冲了个冷水澡。
当浴室内的水声响起时，苏越方才抬起头来，默不作声地扫了眼关上的浴室门。
他手中的通讯器上截取出了两段重要的资料：
一段来自天星帝国武装部，证实了当时下手的佣兵团是暗鸦，人证物证确凿，均有签字盖章，并且确保证实有效，经得起任何查验。
另一段来自暗鸦内部资料库，里面记载了当年的那个时间段里，暗鸦恰好在南星接过一次清除任务，连任务地点都明确对应得上。
苏越想起在成为暗鸦的卧底之前，周立言有几次都明着说这次的任务虽然艰巨，但是最符合他，让他对待敌人不要手下留情，免得以后会后悔。
原来那个时候，天星帝国武装部就已经知道了暗鸦和他有仇，还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告知他当年的真相？是怕他控制不住心绪，会冲动误事吧。
苏越闭了闭眼，心想这未免太巧了，巧得让他怀疑这辈子重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上辈子被仇人害死在了北星的雪山之上，这辈子就让他认清真相，趁早复仇吗？
赵青洗完冷水澡出来后，发现鹦鹉已经不在房间内了。
空荡荡的床铺上，只有一个压痕表示有人曾经睡过。
老鹰和孔雀刚从新据点处探查回来，他们路过休息区的一条长桌，见到画眉正和金雕缩在角落里密谋着什么，两人一边低头看着通讯器，一边满脸的不可思议。
金雕：“没想到天星帝国酒店地下七层是这个样子的，不管是人物还是景象，还有那些活动流程你都拍得很细致。”
画眉：“谢夸。”
金雕：“所以你再让我看看那张照片？”
画眉：“你已经看四次了！”
金雕：“要不你发给我吧？”
画眉：“不行，你喜欢外传，我怕被鹦鹉噶了。”
金雕：“那我就多看一次，就一次，真是有毒，我居然念念不忘。”
画眉上下打量着他，道：“你不会被激活了什么开关吧，先说好我鞭子甩得不利落，指不定会抽到你脸上去。”
金雕面色一红，辩解道：“我没有，我就是好奇而已。”
“你们在好奇什么？”孔雀一屁股坐在了金雕身旁，端起一杯冰水来一饮而尽。
他捶了捶微酸的大腿，瞅了眼画眉的通讯器屏幕，很是八卦道，“我和老鹰在外边跑上跑下，累死累活的，你们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赶紧分享一下。”
画眉支支吾吾的，金雕也不敢说话。
老鹰本是坐在一旁，不和这群小年轻一起咋咋呼呼的，但是见到同伴们这幅模样，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先问道：“是团长下令不给外出的东西吗？”
画眉犹豫了一下，轻轻摇头。
老鹰放心道：“那就能看。”
金雕解释道：“和团长没关系，是和鹦鹉有关的东西，我们是昨天任务的执行者才看到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孔雀更积极了：“你说仔细一点。”
金雕硬着头皮道：“也没什么，就是几张昨天拍的照片。”
孔雀伸长了脖子：“快给我看看，不就是照片吗，你们藏着掖着做什么？”
老鹰想了想，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昨天不是出任务了吗，怎么拍到鹦鹉那边去了？”
画眉小声道：“鹦鹉刚好和K在一起，我们负责监控K，就顺便一起拍了。”
老鹰：“什么？”
孔雀：“什么？”
金雕：“你们小点声！”
这时候小声已经没用了，苏越恰好路过，看见四颗脑袋凑在一起，不免步伐顿了顿。
这一瞬间，那四名同事全都抬起头来看向他，就好像准备瞒着他做什么见不得的事情一般。
苏越实在是无法视而不见，他转过身去，低声问道：“你们怎么了？”
正主就在眼前，正主还发话了，画眉老实说到：“鹦鹉，因为任务原因拍了你一张照片，给团长和金雕看过了，不过我保证没有发给其他人。”
苏越对此不以为然，有些出任务的时候会需要现场跟拍、实图播报，执行任务的佣兵们无意中入镜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道：“没关系，你们随意看。”
孔雀立马来劲，道：“鹦鹉都无所谓了，画眉你就让我们看看。”
老鹰也略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画眉知道苏越昨晚被团长叫了过去，以为他们已经谈好了，也聊过了照片的事情，这才放下心来。
据说一般喜欢玩这种游戏的人，心里都是比较放得开的，也许鹦鹉还会引以为傲呢，毕竟他在那样的场合下，依旧这么耀眼出色。
画眉点开了通讯器，把那张照片放了出来。
金雕还好，这是他第五次看了，顶多心里感慨一下，孔雀和老鹰就不行了，老鹰眼睛瞪得特别大，孔雀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这、这么劲爆的吗？
孔雀忍不住看向了鹦鹉，由衷敬佩道：“咖啡屋的那次事件后我就发现小瞧你了，没想到直到现在依旧是我太局限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到处造谣说你纯情白纸找不到伴的。”
人家一次就玩两个，还是在观赏台上表演，就问猛不猛？！
苏越不明所以地探过身去，正对着看到了那张照片。
苏越：“！”
这是什么，他怎么会被拍到？
画眉在一旁得意地说道：“我的照相技术不错吧？原本只是跟踪K，没想到又遇见了之前那名长发男子，后来还发现了你，当时我都惊呆了，幸好眼疾手快，没有错失这张佳作。”
光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威压感，强悍与漠然的气质交织在一起，那冷峻又深邃的双眸让人在惊心之余也想沉醉其中。
苏越顿时沉默了下来，这绝对是一个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老鹰面颊黑红，老年人玩不来这些新潮游戏，不过他咳了一下，还是认真叮嘱道：“鹦鹉啊，你虽然实力不凡，但平时还是要注意一点。那个K本身很危险，又是敌人，你说你就不能换个安全点的对象吗？”
身为团里的老人，老鹰很关注新生代的成长，他特别看好敏锐能干的鹦鹉，不希望年轻人因为意外折损在这种地方。
苏越：“……”
他庆幸周立言的身份暂时还未曝光，又联想到了赵青昨天晚上的的异常言行。
所以把对象换成了团长，是更安全的选择？

第30章
苏越没想到赵青原来是那么想的，也许是觉得他在外边找人不干不净，生怕染病，所以勉强顶替一下图个安全。
一想到周立言的身份很有可能被曝光，苏越就感到头疼。
在书屋咖啡馆的时候暗鸦就拍到了有关周副部长的照片，现在又拍到那人和K同台竞技的画面，恰好两次他都在场。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是巧合吗？
画眉他们目前还没有产生怀疑，赵青或许是一时恼怒他的行为，所以没有往下细思。但是苏越不确定时间久了后，暗鸦会不会慢慢地发现端倪，他从来不去赌这种概率性。
卧底的一切计划，都应该按照最差的情况做好准备，就像是在进行精密建造时，要随时迎接崩塌的可能。
苏越让画眉把照片也发了他一份，在众人一副“你居然也想要收藏”的小表情之中离开。他找了一处监控盲点，打开了手中的通讯器，将照片上传后点击发送。
天星帝国武装部的人是在事发的第二天，才发现了周副部长没来上班，拨打通讯器也被提示信号不良，无法接通。
他们按照萧远的指示来到了帝国酒店的地下七层，在观赏台上发现了被蹂躏得不成人样的周教授。
王祥正在他的身上用小刀刻画属于自己的痕迹，这些都是常见的玩法手段了，反正有医疗舱，什么伤势都可以很快复原，周立言也是个中老手。
宁子曲刚抽完一顿鞭子，正在旁边抽着过了手瘾的事后烟。
一些享用过的玩家也边笑边聊，分享感受，像这样的机会不多见，他们这次真是运气好，撞见了周老师要下海的第一天。
玩家变成玩具这样的体验，只要有了第一次，随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据说会上瘾。
宁子曲问身边一名老玩家道：“那名叫苏的玩具下次还回来吗？”
老玩家回他：“不一定，看周老师想不想带他出来，那可是周老师的心尖尖，一般情况下不会拿出来展示的，这次可能是做了什么错事惹恼了周老师吧。”
宁子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周老师没有训打玩具，反而亲自下场了？
他正疑惑的时候，突然一群人冲了进来，来自天星帝国专制专断的武装部门迅速把控了这一整层，并且逮捕了许多人。
这次意外后果及其严重，造成的影响极为恶劣，涉及了周副部长的丑闻曝光，他被拍了许多照片和录像，有一部分已经流传了出去，充实了同类爱好者的收藏夹。
玩家们都被抓了起来，一些背景强大的人托家里打过招呼就被领回去了，一些没有什么实力的则成了出气筒，通通被关进了监狱里，需要缴纳大量的押金才能释放。
几天后，周立言脱离了失智状态，在医疗室正常醒来。
他先是头脑迷糊了一下，随后记忆回笼，双眼发红，面色苍白。
萧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关切地询问道：“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去叫下医生过来。”
周立言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他道：“我身体的里面的药效……”
萧远安慰道：“注入的药量不多，只会短时间受控，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放宽心吧。”
周立言还是有些惊慌失措，他寻找着身上的针孔，神态几乎癫狂，在那一夜之间，他竟是成了人尽可抽的肮脏玩具。
萧远只好拉过他的手，拍了拍那满是伤痕，还未来得及消退的手背，道：“你很清楚这种药物需要多次注入才会持久有效，K也是被注入了十几次，苏越更是从小到大，定时不定量地注入，就这都没能完全将他洗脑成功。”
周立言顿时不动了，他下意识地重复着两个字：“苏越。”
他咬牙切齿：“苏越！”
周立言猛然抬眼，往常总是高傲淡漠，胸有成竹的脸上，此时浮现出了狰狞毒辣的神态。
他和萧远道：“苏越背叛了我们，他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刺激到了K，让K开始脱离药物控制清醒了过来，现在他们恐怕正在亡命天涯，仓皇出逃。”
他督促道：“部长，请发布最高级别的通缉令，将他们逮捕归案交给我负责，我会让他们两人痛哭涕零，悔不当初。”
萧远叹了口气，道：“立言，你先冷静下来，听我和你细说。”
周立言无法冷静，他要拔了K的一张皮，惩罚那名无能又无用的杀手，再把苏越吊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训练。
他清晰又快速地说道：“不能再等了，苏越他知道了这种控制药物的事情，他还特意找我要了一份南星的历史资料，部长您说得没错，苏越再不被矫正回来，终将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不得不防。”
萧远按住了周立言激动的肩膀，道：“苏越没有背叛帝国，他知道药物的事情是意外，那一晚上的反抗举动不是针对武装部，仅仅是针对你，这是他的个人报复行为，还打了份报告给我，认错态度很是诚恳。”
周立言：“什么？”
萧远点开手腕上的通讯器，将那份报告发给他看，上面还附了一张高清霸气的照片，将苏越冷厉漠然的眼神和周立言迷离谄媚的表情展现得十分细致。
周立言盯着照片半响，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萧远：“这是苏越发来的？他后悔了想要自首？”
萧远耐心地解释道：“我再强调一遍，苏越没有背叛帝国，不需要自首，他是在表达心中的不满。”
“有关药物的事情，苏越相信是你出自私心，瞒着武装部去滥用的，而且用就用吧，还总带他去那种地方丢脸，所以才有了这一次自导自演的报复事件。”
周立言高声道：“这话你都信吗，部长，他根本是在撒谎，苏越怎么会这样单纯，居然以为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是不知情的？！”
萧远笑了笑，道：“不是苏越单纯，是另外有人帮忙收拾残局了，方长青去说服的他，现在苏越暂时归方副部长直接管理，你就帮忙担担责、受受罪，这段时间别出现在他面前就好。”
周立言不能接受，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萧远用严厉的眼神阻止了。
萧部长道：“暗鸦最近从星际联盟那边接了一些任务，已经严重干涉到了天星帝国的利益，加上他们之前接触过我们的药田基地，留下了不少记录。”
萧远异常严肃地说道：“虽然他们现在还没察觉到那些资料的价值和作用，但是为了防万一，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将他们铲除掉。”
“苏越是最好的人选，他是唯一混入了暗鸦中层的人，还很受暗鸦团长的看重。”
“你不要再闹了，停职休息一段时间，苏越就交给方长青吧，他和我立下了军令状，确保能控制住苏越将这件事情做好。”
萧远叫来医生给周立言开了安眠药和镇定剂，叮嘱他好好休息后就先回去办公了。
周立言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心中又是羞愤又是恼怒，更是想不通苏越是什么时候和方长青搭上的？
难怪会背叛他，难怪知道了药物的秘密，难怪变得如此不受控。
原来不是因为药物失效，而是因为有人在其中恶意离间，想要撬他的墙角，夺他的玩具。
方长青，你给我等着！
苏越此时正在和方副部长发消息，他对这名副部长的印象其实不深，只记得对方上辈子是意外殉职，早早就在部长之位的竞争之中出局了。
方长青平日里不争不抢，低调做人，但会把每一件事情都办得十分妥当，忠厚老实，能干听话，深受萧远的看重。
他向来不参与育才中心的管理，所以和苏越没有什么交集，也许那一场葬礼举办的时候，是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
苏越回想起上辈子了解到的一些信息，记录了方长青曾经多次反对那种药物的生产和研发，并且暗地里用计破坏了不少药田，最后还企图将这种药物的秘密对外公开。
可惜，他好不容易收集到了足够的资料，没等实现向星际联盟举报的目的，人就没了。
资料显示是路过火灾现场，为了救几名受困的孩童英勇牺牲了，帝国还给他颁发了英雄奖章，墓碑上刻满了赞誉和荣耀。
苏越不知道方长青被埋在那冰冷的地下，一具白骨是否会被这些滚烫火热的嘉奖所融化，会不会有过后悔的念头，亦或是充满了愤怒。
他在监控死角里，第一次点开了方长青的通讯页面。
和不熟悉的人分享秘密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对于苏越而言，交流对象哪怕是K都比方长青要安全得多。
但是他没得选，一旦周立言展开报复，身份必定曝光，到时候赵青会相信一名活着的卧底，还是会放心一名死掉的卧底？
苏越将照片发出后，立即引起了方长青的好奇。
方副部长当时正在喝茶，点开照片后差点没喷了一屏幕茶水。
他对苏越不太熟悉，但也知道这是育才中心那边培养出来的王牌，没想到周立言调教了一辈子的学生，竟是落得如此下场，这可真是大快人心。
方长青很干脆地约了苏越出来见面，苏越顺带将秦羽叫上，充当证人。
三人凑在了一起，确定了彼此的立场后，在清除药剂这一目的上达成了一致。
方长青答应帮苏越做掩护，只要他最后能找到足够的证据，彻底毁掉那些药物就好。
不怪方长青这么容易轻信苏越，实在是苏越给出的讯息太多，太珍贵了，还分析得有条有理，句句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上，仿佛是他自己说出的话一样。
秦羽终于想起了妹妹Q的下落，他和Q报过平安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这里，而是一直跟着苏越。
苏越告别方长青后准备回据点，不禁有些头疼身后跟着的杀手K。
他转身道：“你可以离开天星帝国的管辖范围，去其他地方接任务赚钱。”
秦羽拉了拉兜帽，双手插在兜里，露出一个下巴尖，道：“我不吃这个瘪，咽不下这口气，钱要赚，仇也要报。”
苏越道：“那你可以去接刺杀武装部高层的活儿，我不阻拦。”
秦羽抬起头来，直视眼前的男人，道：“我很感谢你弄醒了我，让我脱离那恶心的魔掌，如果有想杀 的人，我免费帮你杀。”
苏越摆了下手，道：“不必了，我自己会动手。”
有些事情不是把人杀光了，就能彻底平复了的，人们往往需要的是一个真相，而不是一个死讯。
秦羽想到苏越的身手，不禁闭上了嘴，但是他还是跟着苏越，保持距离，保证不丢。
苏越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轻轻转了下手中的匕首，道：“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话吗？”
秦羽感受到了生命威胁，犹豫了一下，道：“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还知道我的妹妹Q。”
苏越道：“这不重要，你知道我没恶意就够了，重要的是我要回暗鸦据点，你是想去当俘虏？”
秦羽问道：“我不能和平上门吗？你们都要搬新据点了，现在这个就算暴露了也无所谓，我去掉所有通讯设备，在你们搬迁之前不离开就是了。”
更何况他想走也走不掉，那可是暗鸦，谁敢说能自由进出？
苏越提醒他：“你上次带人阻截了我们的运送物资队伍，还扭断了我一名同僚的手，差点杀了他。”
秦羽想了想，道：“我可以让他扭回来，只要他打得过我，如果你要对付武装部，我应该派得上用场。”
苏越问他：“你有时间耗着？不是要赚很多钱吗？”
秦羽道：“天星帝国的武装部就很值钱，干一票大的，足够我妹妹的所有医疗费了。”
苏越把匕首插回了腿部的刀鞘中，看在这名青年战力A级的份上，淡淡地说道：“跟上吧。”
秦羽动作矫健地跟在这名男人的身后，他对苏越充满了好奇，有心想要多探听点对方的消息，于是没话找话，越跟越近。
等两人回到暗鸦据点后，已经是并肩而行，众人一眼望去，就像是鹦鹉带情人回来了。
知道内情的几人彻底震惊住了，鹦鹉这瘾很大啊，是不是太难戒了。
就连金雕一时之间都没想到要找K报仇，只顾纠结着据点房间的隔音好不好，不会半夜听见鞭打和惨叫的声音吧？
苏越神情自若地路过那几名眼睛睁得老大的同事，带着秦羽往楼上走去，他回来之前给团长发过信息报备，对方没有回复，应该是默认了的。
偶尔团里也会有同事带人回来，只要做好防备措施就可以。
苏越抬眼撞见赵青恰好下楼，正居高临下，晦暗不明地看向他们。
苏越主动介绍道：“团长，这是K。”
赵青阴笑了下，道：“我知道，见过照片。”
很好，鹦鹉不仅在外面玩，还要把人带回来玩。
秦羽很识趣地想要打个招呼，但还没出声就闭上了嘴。
他不知不觉浑身肌肉紧绷，不知为何，有种敢说一个字就要脑浆涂墙的感觉。

第31章
苏越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K曾经攻击过暗鸦的队伍，团长看他不顺眼可以理解，虽然允许带人回来但没有说乐意让K一直在面前晃悠。
苏越见团长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顿时心下了然，得把人关好才行。
他懂规矩地说道：“我先带他回房，这几天都不会让他出来。”
秦羽见状连连点头，他也不想出现在这名声名鹤立的暗鸦团长面前，这位可是心狠手辣，阴毒残忍的主。
赵青面上的笑意泛着冰冷的气息，越发冻人了，他轻声问道：“不仅带回屋，还要持续几天？”
苏越不知道这有什么问题，总不能今天带人回来，明天就赶人离开了。
他没想到团长对K的敌意这么大，连金雕那个直接受害者都没说什么，苏越只好强调道：“团长，K是A级战力，身手不错。”
秦羽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这没什么，你过奖了。”
赵青眉梢微挑，鹦鹉这是什么意思，玩个人还挺挑剔？他提醒道：“我也是A级。”
言下之意，家A和野A，只能选一个。
秦羽仿佛嗅到了硝烟的气味，他是个杀手，排行前三，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觉得能和传闻中的乌鸦一对一单挑并获胜。
在战还没开之前，秦羽立即认输，能屈能伸道：“A和A之间差距可以很大，我自认不如，万万不敢和赵团长相提并论。”
苏越很是疑惑：“你认输做什么，没打算让你和团长打。”
秦羽欲哭无泪，可是你们团长看上去很一副想打我的样子，他道：“我就是先把话说在前面，免得你们兵团的人怂恿两个A级战力对决，我就不找虐了，快回你屋里吧。”
他不想在这里碍人眼球了，乌鸦肯定是看他不爽，希望他原地消失。
但是不知为何，秦羽总感觉他跟着苏越往前走的时候，背后的眼神更加锐利和刺骨。
秦羽有一点崩溃，他都已经识趣地加快步伐，一路小跑进了苏越的房里，表现得十分迫不及待，这还不行吗？
苏越关上门后，谨慎地检查了一下秦羽身上的装备，确定这家伙没有隐藏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监视器，监控仪之类后，才和他说了下在据点生活的要点。
秦羽本就居无定所，习惯了在哪里都可以生存，总体来说这里的条件已经很优越了。他自来熟地打开了星网投影，开始用大屏幕查看有关武装部的一些图片资料。
苏越在外奔波了一天，决定先去洗个澡，然后再带秦羽去饭堂认路。
至于秦羽，他想吃完饭回来再洗，刚刚被赵青的眼神给冻麻了，需要时间缓一缓。
苏越对此无所谓，他把一套干净的衣服扔给秦羽，道：“先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换上这套带暗鸦标志的制服。”
秦羽点点头，很配合地开始加入暗鸦阵营。
苏越把水温调得稍高，温热的水冲刷在身体上，刺激着每一个细胞，也让头脑维持清醒。
他专注地思索着接下来要走的路，没有留意到手腕上的防水通讯器收到了几条信息。
过了一会，苏越还没有洗好，他房间里的固定通讯器却突然响了。
秦羽本来没打算去接，但是那个固定通讯器锲而不舍地响了三次，他担心有什么紧急行动需要通知鹦鹉，就拖拉着衣服走过去按下了接听键。
固定通讯器的另外一边，传来了暗鸦佣兵团团长冰冷的声音。
赵青：“鹦鹉？”
秦羽咽了咽喉咙，道：“不是，他在洗澡。”
赵青眯起双眸：“洗澡？”
秦羽还没接话，赵青又道：“那你在做什么？”
秦羽正踩着裤脚往下扯，闻言下意识地回答道：“我在脱衣服。”
赵青的眼神变得危险了起来：“脱衣服做什么？”
秦羽老实回答道：“苏越让我换上他给的制服。”
赵青懂了，制服诱惑，有听说过的，他之前为了改掉鹦鹉的这个小爱好，还特意查阅了相关资料。
赵青磨了磨牙，道：“你让鹦鹉洗完澡后，先过来我这一趟。”
秦羽不明所以，愣愣地回道：“好，我等下和他说。”
固定通讯器被挂断了，对面那干脆利落的“咔嚓”一声，就像是死神举起夺命的镰刀奏响斩首的乐曲一般，让人毛骨悚然，冷汗直冒。
秦羽深深怀疑他是不是不该跟着苏越，就该蹲在天桥底下，或者下水道里，或者随便找个能住人的地方躲起来，等待苏越吩咐下令就好了。
总比现在提心吊胆的，时时担心暗鸦会报复要好。
等苏越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站在角落，可怜巴巴看着他的K，他疑惑道：“衣服不合身？”
秦羽小心翼翼地说道：“衣服没问题，刚才你们团长打来通讯，让你洗完澡先过去他那里一趟。”
苏越看了看时间，道：“我先带你去饭堂吧。”
秦羽连连摇头：“不急不急，我一点都不饿，最近晚上减肥，你还是先过去，万一有什么要事呢？”
苏越见状也不勉强，他心里琢磨着近期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忽略掉了，走到团长的门前敲门进入。
赵青看见一身水汽的鹦鹉站在眼前，每一根鸟毛上都是清新扑鼻的沐浴露芬芳，闻起来很干净清新，完全没有沾染其他人的味道。
他算了算时间，觉得那两人应该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不然秦羽说话的声音不会那样稳定不气喘，鹦鹉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束。
赵青没有和眼前的男人废话，他伸出手揪着对方宽松的衣领，将人整个拉到了身上，道：“特意洗干净了，是准备吃大餐？”
苏越双手撑着床铺，没有顺势压上去，他看着团长那不悦的眉眼，疑惑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他想点那顿海鲜拼盘有几日了，是暗鸦饭堂的宵夜限定，可惜总是错过。
赵青嗤笑道：“还需要猜吗，你和秦羽的那点心思展现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他将手往下移，开始慢悠悠地解开男人的扣子，道：“那套睡衣都被你撕坏了，这次又买了新的制服？”
苏越：“？”
他按住了赵青图谋不轨的手，道：“团长，你在说什么？”
赵青没有惯着他，一把将男人的手拍开，继续解开最后一个扣子，轻轻地将衣服挑开，道：“我刚打通固定通讯器的时候，秦羽说了，你在洗澡，他在脱衣，你觉得我想说什么呢？”
既然是喂不熟的鹦鹉，就不要喂了，绑着爪子放在身边，一样可以随意撸头。
赵青淡漠地说道：“我记得应该提醒过你，既然跟了我，就不要去外面找人，否则的话……”
他的指尖划过男人的腹部，在那紧实的腹肌上模仿枪支顶了一下，语气森冷地说道：“小心这里被击穿。”
苏越终于明白了团长的意思，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让秦羽换上的是暗鸦的制服，他这段时间愿意加入我们一起行动，和背后的势力也彻底决裂了，具体的详情可以让他来直接汇报。”
赵青的手顿住了。
苏越无奈地继续道：“我让他回屋，只是想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监视器之类的东西，排查掉安全隐患，没有其他的意思。”
赵青慢慢地把手指收回。
苏越好笑地抓住了团长的手，道：“住在一起也是为了方便监控他而已，团长，我的解释足够详细吗？”
赵青轻轻撇开眼，略微尴尬地说道：“抱歉，这次是我的问题。”
是他多想了，他居然如此不信任鹦鹉。
赵青觉得有些愧疚，三番两次地质疑身边的人，这样多少信任度都会被磨平。
苏越像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是低声道：“团长还有什么问题，可以一并问出，我保证如实回答，让你满意。”
赵青补救般转移话题，道：“K这段时间留宿在你的房间里？”
苏越不假思索地颔首。
赵青皱眉道：“你不用亲自监控，这段时间就睡我这，让他一个人独处，这样更能考验出人有没有问题。”
苏越似笑非笑地看着团长，道：“你确定让我过来睡，是为了考验K？”
赵青闻了近在咫尺的男人气息，闭了闭双眼，道：“不全是，也是为了考验我。”
苏越有些疑惑：“？”
赵青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距离这么近，触手可得，却时常觉得他们仿佛相处在不条不同的台阶上。
一人往上，一人往下，看上去擦肩而过，实际上遥不可及。
他忍不住伸出手搂着鹦鹉的悍腰，感受着这具身体灼热的触感，哪怕窗外风雪漫天，这里也是一处暖源，滚烫的心永浇不灭。
赵青声音沉甸甸地说道：“鹦鹉，我好像抗拒不了你的很多要求，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至少不是一名团长该有的姿态。”
“我必须自律一些，和你睡在一起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自我考验。”
赵青这是在表明态度，也是出于一种身为团长的警惕之心。
苏越微微垂眸，这样的话语，上辈子似乎也听过一次。
那个时候赵青黏他黏得很紧，几乎每晚都要，同时因为这种突飞猛进的关系，苏越从中窃取了不少有用的资料传递回武装部，导致暗鸦的很多次任务都被干扰到以失败告终。
赵青当时起了疑心，觉得是哪里出了纰漏，但没有怀疑到他的身上，只是表明最近不能太放肆享受，需要冷静克制，考验一下成年人的自制力。
苏越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赵青的这种自我考验坚持了多久？
有超过三天吗？
苏越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想怎么做都可以，我无所谓。”
赵青不忍心看鹦鹉和他一样忍耐着，他缓慢地褪下身上的衣物，露出里面穿着的带锁扣的皮革绑带，严密地遮挡住了上下的部位，似乎需要钥匙才可以解开。
苏越：“？”
苏越：“！！”
苏越：“这是什么，你从哪里找的？”
赵青瞪了他一眼，道：“是从你丢进垃圾桶的那些玩具里翻出来的，看着像是一□□绳，没想到打开是几条有锁的皮革带子。”
苏越反应过来，这是王祥送给他的礼物，除了那件睡衣外本来都是要丢掉了的，他略微讶异道：“那你这是……”
赵青微微侧过脸去，遮挡着有些微红的面颊，低声道：“你不是喜欢玩这种吗？刚好把钥匙放在你身上，这样我想要也不行，而且你看着也能爽到。”
苏越：“……”

第32章
赵青见男人似乎无动于衷，难道是太惊喜了？
他将钥匙扔给了鹦鹉，从容翻过身去，好让对方看清楚上锁的位置。
这种穿戴式的玩具并不会对夜间睡眠造成什么影响，但若半夜想上卫生间的时候，就需要得到钥匙拥有者的允许。
苏越的眼神划过团长那修长的身体，视线隐没在那小小的钥匙孔处，他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才好,上辈子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
苏越想了想，建议道：“团长，你没必要这样做，如果担心因为关系密切导致出现不良影响，这段时间我可以避出去接外星的任务。”
赵青展示完后，躺在了床上，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他一下，道：“别废话了，上来睡觉。”
苏越只好熄灯爬床，他最后看了眼时间，想着现在也许还来得及点个宵夜？
此时，赵青难耐地翻了个身，身上窄细的皮革带子反射出几丝微光，看上去就像是开餐之前的美食盒绑带一般。
苏越把海鲜拼盘从脑海里面暂时移除，只留下了一名团长。
他利落地钻进被窝，神情自然地闭上了双眼，就这样一夜无梦到天明。
半夜里，苏越还警惕着团长会不会突然叫他起来开锁，谁知赵青的毅力一直坚持到了破晓之时，等到早起洗漱的时候，才让他把钥匙递来。
接下来连着几天，苏越都在赵青屋内留宿，赵青白天并不会穿戴这些东西，只有夜晚苏越回屋的时候，才会熟练地绑紧上锁。
出乎苏越意料之外的是，赵青每一个晚上都忍住了，除了偶尔会靠在他肩膀磨蹭一下外，其他时间里两人保持相安无事，宁心静气的相处。
秦羽夜里孤枕难眠，十分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
在逐渐发现赵青对他爱理不理，并不刁难时，才恢复了一名星际排名前三的杀手该有的格调，至少他敢一个人去饭堂打饭，而不用总是跟着苏越了。
也许是看他独立自主性比较强？
还是因为表现得老实所以加了印象分？
总之秦羽发现自从他白天减少和鹦鹉同进同出的次数后，身周笼罩的死亡气息就越来越弱，自己也感觉越来越自在了。
秦羽忍不住和苏越分享道：“我还挺适应暗鸦这的生活，之前和你们兵团里汇报的有关幕后指使者的那些话，他们应该都相信了。”
秦羽忍不住又复述了一遍：“因为都是拿钱办事，没有直接接触，所以仅怀疑对方是一名帝国的高层官员，不清楚其更明确的身份……我这也不算是撒谎，只是没直说是武装部而已，应该没有什么纰漏吧。”
苏越靠在一面墙上，姿态闲适地双手抱臂，提醒他道：“不要大意，这里是暗鸦，你要面对的人是赵青。”
秦羽不自觉地拉了下兜帽，道：“我知道，大名鼎鼎的乌鸦，远程兵种中单挑无敌的神枪手，我也尽量避开了和他直接接触，只进行过一次面对面的谈话而已。”
苏越的视线掠过窗沿，划过冬日长空，目光悠远地说道：“别心存侥幸，只要有一次被他怀疑，就极有可能露出马脚。”
他踩着这样的钢丝绳游走在生死边缘上已经很久了，每一天醒来都不能保证迎接他的会不会是一发子弹。
弹壳虽热，杀意寒心。
由星际物质特殊制作而成的弹药，拥有很强的杀伤力和破坏力，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贯穿任何一名佣兵的身体。
像暗鸦这种老牌佣兵团，屹立在星际雇佣兵界这么多年，即便审查严格，但多多少少也出过一些背叛者。
不管是包藏祸心的卧底，还是吃里扒外的叛徒，一旦暴露，最终都难逃一死。
佣兵团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杀鸡儆猴的手段极为残忍酷烈，哪怕是被发现后立即自尽，都比被佣兵团活抓了强。
苏越想想上辈子被冻成冰雕的模样，说句老实话，相比他的前辈们，大概还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毕竟，还留了一具全尸，不是吗？
秦羽不知道眼前同伴那惊心动魄的过去，他想要缓和这突然凝重下来的气氛，语气轻松地说道：“我胆战心惊就算了，外来者本来就容易受到怀疑，反倒是你，你和暗鸦团长的关系这么好，他都愿意屈尊和你当舍友了，怎么也这样如临大敌似的？”
苏越淡笑了一声，道：“舍友？你猜猜为什么他要和我同住一屋。”
秦羽打量了一下苏越的表情，道：“大概是为了考验我过来的目的，看我会不会在独自一人的时候趁机做乱？”
苏越道：“是吗，既然他怀疑了你，那为什么不会顺便怀疑一下把你带过来的我呢？”
在秦羽反应过来，震惊不已的眼神之中，苏越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让你独处是为了考验你，那和我同住也可以是为了监控我，就近观察，以防万一。”
秦羽不自在地打了个寒颤，努力保持乐观道：“以暗鸦团长对你的重视程度，再怎么样都不至于直接下狠手，就算不幸暴露了也有回转的余地，我们最好不要自己吓自己，自乱阵脚了。”
苏越没有反驳，只是轻声提醒道：“这不是我杞人忧天，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
他将手插进了外套的兜里，摸到了那一枚银白色的钥匙。
今天晚上又是要扮演和谐睡眠，安然入梦的一天。
和秦羽又聊了几句后，苏越临走前叮嘱道：“万事小心，别被套话。”
秦羽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准备从现在开始当个锯嘴葫芦，闭上嘴，管住腿，把银闪闪的唇钉都换成哑光的。
晚上，苏越收到了一条讯息，来自天星帝国武装部的副部长方长青。
方长青很久才和他联系一次，发来的内容上面只有一道命令：“西区一处制药工厂即将转移，里面存有一箱药物原液，务必尽力夺取。”
想要揭发出天星帝国全力掩埋的真相，就要顺藤摸瓜，抽丝剥茧，一点一点地收集有效的证据。
等手中的筹码足够，才能向星际联盟揭发举报，才能直接一锤定音，不给帝国狡辩脱身的机会。
苏越领取了这一个任务，并将这条讯息告知了秦羽，让他做好潜入的准备，杀手总是擅长于隐匿，这个分工很合适。
当天晚上，苏越擦拭着刚洗完的头发，水滴落在身上，晕染出层层灯光，他低声和团长道：“我明天要出一个任务，带秦羽一起，目标是追捕一伙人贩子，他的身手很适合搜寻关押孩童的窝点。”
赵青似乎没有怀疑，他靠在床头翻了下手中的文件，随口道：“注意安全，小心天星帝国，他们来者不善，最近我们也在调查究竟是得罪了哪位高官。”
苏越点头道：“我会注意。”
上午把人贩子抓到手，下午去西城区偷原液，确实要多加注意每一步的流程，希望计划如期进行，别出什么差错。
聊完了公事，就该聊聊私事了。
赵青和往常那样，明目张胆地躺在床上，还喜欢将被子掀开一半，露出钥匙孔来。
苏越目光平稳扫过，略带无奈道：“这是在考验你，还是在考验我？”
赵青朝他笑了一下，还将腿稍稍勾起，道：“钥匙带好，随时候命，今晚我水喝多了。”
苏越倾身上前把人按在了床上，低头道：“真是水喝多了吗？还是原本就多水？”
他勾着皮革带子，往上一拉，再一松手，胸膛处便被啪地一声打响了。
赵青微微皱了下眉，他的敏感度很高，即便只是弹出了一条红痕，对于他而言也像是被皮带抽了一下。
但是赵青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不适，就连神情变化都只是一瞬之间，微不可查。
他轻声道：“没骗你，等会你就知道了。”
今晚熬夜办公多喝了几杯咖啡，大概要让鹦鹉多开几次锁了。
苏越盯着他，突然开口道：“团长，你不用这么勉强。”
赵青略带疑惑：“什么？”
苏越揭穿道：“因为这东西的设计问题，每当你穿脱一次的时候，都会打出很多道像这样的红痕，只是为了清心寡欲用不着如此麻烦，我保证不碰你就是了。”
赵青没想到鹦鹉会留意到这一点小事，他微微顿了顿，随后没好气地说道：“光你保证有什么用，难道我想夹还需要你同意？”
苏越一时无言，他一个费尽心机想要往上爬的卧底，好像是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利。
但他还是坚持道：“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你穿上后给我看，我也不会觉得有多舒爽。”
赵青不太相信，他道：“可你每次开锁的时候都磨蹭很久，别和我说是找不到钥匙孔。”
苏越解释道：“那是因为有些滑丝了，钥匙转不出来，需要用力拧几下。”
赵青嗤笑一声，道：“你真的不想看我穿？”
苏越微微颔首，他在赵青的眼皮子地下，直接将那把小钥匙捏断。
赵青：“！”
赵青不解道：“你在做什么？那是唯一的一把钥匙了。”
苏越把断掉的钥匙精准扔进了垃圾桶里边，并拔出了他常用的匕首。
他一根一根地将那些皮革带子割断，干脆利落，不留痕迹。
赵青无奈地看着鹦鹉埋头给他解除束缚，用手抓着对方的柔顺的黑发，道：“你别后悔，我以后可不会这样讨好你了。”
苏越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我不后悔。”
这种可能是因为再次监控他，心怀愧疚而产生的讨好行为，不如不要。

第33章
第二天上午，苏越出任务的时候，赵青也早已醒来去了训练室。
昨天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做，熄灯躺下后就没再说过话，寂静的氛围如同绞首的钢丝般，一点一点地将人的脖子勒紧。
苏越听着身旁那平稳悠长的清浅呼吸声，心中一片冷静，果然所谓的忍耐、考验、限制都是假的，没有了那些束缚,团长也不见得兴致高昂。
苏越上午和秦羽完成了追捕一伙人贩子的任务，顺利救出了被拐的十几名儿童，之后的寻亲不归他们管。
苏越小心拨开那些扒住他裤腿不放的小孩们，在任务单上签名提交，佣金会转入暗鸦的公账，再通过奖金提成的方式发放给他。
秦羽是个编外人员，这次的行动他只能分到一半的奖金，但是在很多佣兵团里面，这样的临时工工资已经算很高的了。
秦羽无所谓钱多钱少，上午的工作不过是出来的借口，他在暗鸦里不敢乱走，不敢乱看，不敢乱说，人都没见过几个，快要憋死了。
这次好不容易出来就像是放风似的，秦羽盯紧了下午的特殊药物原液夺取任务，加上对武装部的复仇之火仍未熄灭，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苏越依旧保持着冷静，他再三和方副部长确认了这次行动的所有要点和信息，确保能够按照计划行事，减少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午时刚过的时候，苏越和秦羽办成上班族潜入了西城区的一栋标着“科技制药”的大楼里。
这是许多药厂的供货点，数百条流水线兢兢业业地工作，生产出来的药物种类繁多，从中混杂一些特殊药品进入也不起眼。
下午三点，大楼里的一些流水线准备拆除改造，有部分设备和药品需要搬运到其他仓库安放，这里面就包含了他们今日的任务目标。
苏越最后看了一下通讯器上的信息。
方长青：“原液装在一个特制的黑色保存箱中，箱子外壳涂有一条黑星蜥蜴的图案，里面带有药物保鲜功能，不要轻易打开，也不要去管那些成品药，只有将原液完整地送到我的手上，才算任务完成。”
一条黑星蜥蜴？
苏越脑海里闪过类似的画面，一条黑色的，盘旋着尾巴，身上有着星纹，张着嘴仿佛在不断吞噬着什么的蜥蜴，象征着永不止步，锐意进取，看上去既勇猛又狰狞。
这是那种特殊药物的标志，上辈子他是退出了武装部后寻根究底找到了一处制药点，才逼问出了这个只有内部人员才看得懂的图案。
没想到这辈子才刚开始，就顺利摸到了这条黑星蜥蜴的尾巴。
苏越在整栋楼中认真仔细地搜寻，当他在一处布满了陷阱的房间中找到了那个黑色保存箱，并告知了秦羽时，秦羽却是意外撞见了一支像是运送特殊成品药物的安保队伍。
对面的人各个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保安。
秦羽飞快瞥了一眼这只队伍来时的方向，能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残留着几滩血迹，还是新鲜的。
他顿时反应过来，也许在转移这种特殊药品的时候，工作人员会清除掉所有的意外目击者，就比如倒霉撞上的他。
果然，下一秒，那支队伍中的一名身高两米多的男人就不耐烦地开口道：“怎么会有普通人在这，现在的人就这么喜欢加班吗？据说都让他们今天带薪休假了，怎么还回来找死。”
秦羽双手一翻，迅速拔出了两根用星辰物质做成的长刺，进入了战斗状态，心想他不止回来加班，还是免费加班，伟不伟大，感不感动？
对面队伍的人见到他竟然拔出了武器，摆出的姿势也很专业，全都愣了一下，不免提起了几分小心，彼此对视一眼后却没有贸然动手。
一人一队，气氛紧张，战斗一触即发。
秦羽并不担心会输，他可是星际排名第三的杀手K，解决这些人问题不大，只要注意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就好。
谁知他刚准备一鼓作气，先下手为强，眼前队伍突然分开站成两排，有一人穿着黑色作战服从他们的中间走出。
秦羽一鼓作气的气差点就泄了，他表情失控，一脸震惊，赵青？
暗鸦的团长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人都是暗鸦的雇佣兵吗？？可是武装部一直想干掉暗鸦，绝不可能让他们来押送这么重要的特殊药品。
秦羽不禁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赵青眼神阴鸷地看着他，冷声道：“我才应该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鹦鹉出任务去了吗，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秦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还是闭嘴比较好，不然被逼问出一些信息后，苏越可能难逃一死。
赵青见青年保持沉默，眉眼一扬，道：“不想回答？”
他不紧不慢地拔出了那把令许多人闻风丧胆的黑色枪支，道：“既然有缘在这见面，不如练练？还没有和传闻中的K交过手，同是A级，我很期待。”
秦羽觉得他的手快要握不住那两根长刺了。
他一点都不期待，他连苏越都打不过，更不用说去单挑这名远程王者了，他这两飞刺能有人家黑色子弹快吗？
赵青迈步朝他走了过来，虽然嘴里说得客气，面容却是冷血无情，一股杀场上的硝烟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嗜血的修罗降临。
秦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发觉这样太掉杀手的面子了，才堪堪稳住身形，勉强不要腿软。
可他打不过啊，玩命都打不过。
赵青一边盯着秦羽，一边随口吩咐其他人道：“你们先把药带回去，免得一会爆炸后妨碍撤离，我会速战速决。”
那名高个子佣兵恭敬应声，带人就要把药物押走。
秦羽闻言感到有些不对劲，他试探着问道：“你们是被雇佣来转移这些药物的吗？”
赵青抬了抬眼，道：“不，我们是过来抢夺药物，带回去检验认定后销毁，原本的押送队伍已经被解决了。”
原来那些血液是原本负责制造和运输特殊药物的人的，那些混账死有余辜，并不值得悼念。
秦羽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他开口解释道：“那这是一场误会，我们也是为了阻止这些特殊药物继续生产才来的，和你们没有冲突。”
赵青玩味地问道：“你们？”
秦羽呼吸一滞，脑子急转，道：“是我和鹦鹉，我们接了私活儿，没上报的那种，就是想赚些外快。”
赵青微微一怔，立即问他：“鹦鹉也在？”
此时那名高个子的佣兵忍不住接了句话道：“团长，这不是最高等级的机密任务吗，一般都是一对一服务，委托方怎么敢冒险另外出私单，这是不相信我们？”
赵青沉默了几秒，凝眉道：“我们接的活是星际联盟下发的，苏越和K的私单委托者应该另有他人。”
秦羽在一旁偷听，他没想到原来星际联盟也知道了西城区特殊药物转送的事情。
但既然暗鸦接下的机密任务是夺取成品药物，炸毁生产基地，那就说明星际联盟并不知道这里有原液的存在。
好在原先的押送队伍也没来得及去把原液拿出，苏越应该还是能顺利拿到的。
秦羽心想，那名叫方长青的部长是捡了个漏啊，不仅可以隐秘地拿到原液，案发现场还会由暗鸦收尾和负责，所有的线索都不会让人怀疑到方长青的身上去。
高个子佣兵此时和同伴开玩笑道：“早知道鹦鹉也在，干脆一早让他参与就好了，以他的身手，我们还能更快完成这次任务。”
那名同伴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道：“鹦鹉的资历还不够，再耐心等两年吧，按照规矩起码要入团五年才行。”
他们很欢迎强大的队友，但首先要确保忠诚可靠，否则极有可能牵连一整支队伍。
赵青又问了一遍秦羽：“鹦鹉在哪里？”
秦羽有些犹豫，他不确定如果赵青看见原液后，会不会把原液夺走。
赵青耐着性子道：“我们在这里的一些关键房间中装了炸药，很快就会自动引爆，你最好想清楚要不要说。”
他拨打了几次鹦鹉的通讯器，果然都显示静音未接。
这是佣兵们在执行关键任务时喜欢开启的勿扰模式，以免受到不必要的干扰，比如在潜行的时候被一首高昂的铃声送上了亡魂路。
装了定时爆破？秦羽不再犹豫，急忙开口道：“苏越现在正在存放室，他之前发了信息和定位给我。”
赵青抓过他的手，扫了眼上面发来的定位，顿时瞳孔骤然紧缩，面色极为可怕。
他抛下一句话“你们先撤”，然后甩开了秦羽就往另外一条走廊冲去，秦羽反应过来后竟是完全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其他佣兵们都很焦急，他们知道那边刚装了炸弹，团长这是不要命了吗？
存放室内，苏越正在耐心地拆着陷阱，黑色的皮箱近在眼前，上面的黑星蜥蜴正在狰狞地朝他张嘴龇牙，像是在笑话一个上辈子活得不明白，死了也枉然的卧底。
他心无旁鹫，以最快的速度拆完了所有的陷阱，并且小心翼翼地剔除了皮箱下方的一个自毁装置。
这份原液应该很重要，不然武装部不会宁愿毁了它，都不想被别人取走。
完成了所有的工作后，苏越这才将黑色皮箱提起，谁知在触碰到那个箱子的一瞬间，有种莫名的危险感油然而生。
苏越站直了身体，下意识地观察四周，他确定这里不存在任何一个被遗漏的陷阱，除非有危险的不是这里，而是隔壁或者临近的地方。
此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鹦鹉，出来。”
苏越一时之间，以为他出现了幻听。
怎么会是赵青的声音？
赵青在走廊的另外一边，远远地看见了被炸药包围的房间门开着，里面隐约站着一人，身影十分眼熟。
他目赤欲裂，道：“你快出来，那里左右房间即将爆破。”
苏越：“？”
爆破？
隔壁房间装了炸弹？？
现在星际炸弹已经发展得十分先进，完全静音无声，不用专门的工具排查很难发现。
苏越不得不承认，他又一次大意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炸弹？是谁安装的？
赵青为什么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意料之外的变数，一切都是谜题，苏越迫切想要知道答案，但暂时没有机会询问。
在赵青距离房间的门仅有一步之遥时，火光从两侧的房屋冒出，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墙壁倒塌，混着浓浓的黑烟尘埃沿着走廊扩散开去。
苏越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他的双眸极度沉静，第一时间护住了手中的黑色皮箱，这样重要的东西不容有失。
但下一秒，一个身影飞扑了过来，将他压在了下边，用血肉之躯将他牢牢护住。
苏越原本淡定平稳的瞳孔不禁散乱了一瞬，他用了足足十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苏越嗅着空气中焦烟和鲜血的味道，躺在碎石堆里，一手撑开了倒下的水泥墙块，一手松开了皮箱，小心抱住了身上的那个人。
赵青的后背一片焦黑，血肉模糊，就连发梢都被烧成了小卷卷，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凄惨。
苏越低下头去，拨开团长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想，像团长这样地位的人，竟也会为了一个东西、一把武器拼命吗？

第34章
当秦羽抵达爆炸点时，看到的就是两人相拥在一片废墟之中的场景。
没想到在这样的危机时刻，赵青竟会舍身护住一名下属，在争分夺秒的之中，他扑过去身形没有半分犹豫。
秦羽不知道苏越此时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会意外震惊吗，会莫名悲哀吗，会深感愧疚吗？
看着生死不明的赵青，秦羽只有叹息和佩服,苏越也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整个人低着头纹丝不动，手放在赵青的脖颈处，似乎在感受着那薄弱的脉动，很是可怜无助的模样。
秦羽刚想安慰一下苏越，再看下他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时，突然听见苏越开口，声音冷静地说道：“你先把装原液的皮箱带走。”
苏越抬起头来，眼底镇定沉稳：“小心避开暗鸦的人，出去后找个地方躲起来，回头我会联系你。”
秦羽没想到苏越的第一反应不是让他叫救护飞艇，也不是寻求急救处理，而是让他携货潜逃。
秦羽这才想起来他的立场，有些讪讪地说道：“你们团长带队领取了一个星际联盟发布的任务，内容是夺取这批成品药剂，所以我刚才在不幸和他们撞上了，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
苏越不假思索地问他：“你都交代了什么？”
秦羽扯了下兜帽边缘，道：“我坦白承认是和你悄悄接了一个私活，内容同样是为了阻止这些特殊药物散布出去，不会和暗鸦原本的任务造成冲突。”
苏越若有所思，道：“你这样说没错，赶紧离开这里，随时保持联络。”
秦羽本想留下来，觉得没有必要逃跑，但是见苏越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他只好点点头，步伐灵巧地迅速消失在眼前，沿着通风管道和没有炸毁的通道偷跑了出来。
没过一会暗鸦的人就赶了过来，高个子佣兵看见赵青血肉模糊的后背，眼眶瞬间就泛出了红血丝，其他人更是悲愤激动地冲了过来，止血的止血，包扎的包扎，叫飞艇的叫飞艇。
暗鸦的精英小队成员全都训练有素，身经百战，即便是遇见了这样严重绝望的情况，也没有出现手忙脚乱的场景，而是井然有序地对伤员进行施救。
受了外伤但并不算重的苏越也在包含在了被救治的对象里面，他主要是一些皮外伤，骨头没有受损，但是不排除脑震荡的可能性。
苏越被后面赶来的医护人员抬上担架，送到了飞艇上，进行简单的包扎处理，他们耽误不得，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返回据点。
高个子佣兵一路跟着他们登上飞艇，态度严正地同苏越说道：“鹦鹉，你欠了团长一条命。”
苏越躺在担架上沉默不语，另外一名佣兵拉了下高个子同伴，低声提醒道：“平时团长很看重鹦鹉，他们关系也挺密切，现在鹦鹉受到的刺激恐怕是最大的，心里滋味铁定不好受，你别把人逼哭了。”
能听得见的苏越：“……”
高个子佣兵挠了挠头，嘟哝道：“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团长这次受的伤实在太重了。”
他看了看苏越，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好好休息养伤吧，接私活的事情等团长好了以后再追究，下次别擅自做主外出行动了。”
苏越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暗哑，他道：“我知道了，谢谢。”
高个子佣兵叹了口气道：“你最该谢谢团长，可惜他现在还听不到。”
苏越看着不远处的医疗舱，此时赵青被泡在修复液中，脸上带着补氧呼吸的罩子，四肢无力，五感失灵，正属于一个最为脆弱的阶段。
不，不对，在秦羽没有抵达，暗鸦的人都没有赶到的时候，赵青气息奄奄地趴在他的身上，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将这名卓绝佣兵的脖颈扭断，那才是赵青最脆弱的时候。
仅仅只需要手下用上几分力，就可以和上辈子惨死北星的结局做一个了断，也不用继续担惊受怕，唯恐在这次行动后身份暴露，死得凄惨，还能伪造伤口嫁祸给这场爆炸。
苏越扪心自问，他希望赵青就这样死去吗？
或者换一个问题，赵青真的会相信秦羽的解释吗？
苏越觉得他不该看低佣兵的敏锐，也不能高估杀手的智商，所以赵青大概率是不信的。
只要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用农药千草枯都除不掉，更何况现在是被当面抓到，相当于挖坑种了棵假树进去。
想想看，被发现了真相后，罪恶的欺骗犯会不会被人埋进那个坑里面，再往上面堆满雪？
苏越在担架上静静地躺着，直到跟着飞艇回到了据点中，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点开通讯器，方长青一共发来了三条信息。
一条是询问他任务进展如何，一条是截图了下午的爆炸新闻通知，最后一条则是关心他的安全情况。
看上去似乎并不焦急知道原液的下落，反而更加关心他这名卧底的安全情况。
苏越正想把原液已到手的消息发出，在这一行文字输入到一半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思索片刻后，苏越把原来的话都删掉，再重新输入过。
苏越：“任务不幸失败，在执行过程中撞见了暗鸦精英分队，暂时用借口蒙混过关，但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方副部长有没有内部情报分享？”
过了许久，方长青发来了一份文件，那是星际联盟发布的机密任务内容，应该是被天星帝国用法子窃取了信息出来，上面显示这个任务的确是被暗鸦接下的。
一般情况下，暗鸦高等级的机密任务都是由赵青带领直属队伍前往执行，肖覃、老鹰等资历足够的心腹如果有必要也会跟随他一同做任务。
苏越入团才三年，还熬不到五年的门槛界限，他再出色也不能被破格录取，这是无数前辈用鲜血和生命试探出来的前车之鉴，必要的观察年限是一个最初级的保障。
方长青又发来了一则信息：“实在抱歉，我也是事后才得知星际联盟发布的这个任务内容，没想到竟会和我们的时间撞在一起，扰乱了原先的计划，让我们错失了那一批贵重的药物原液。”
苏越想了想，发送道：“意外既已发生，一切在所难免，暗鸦已经火速撤离了现场，并没有进行事后搜寻，炸毁的废墟之中也许会有原液残留？”
方长青：“我已经派人跟进，你注意别暴露了，万事安全第一。”
来自上级的人文关怀和温暖，悄然渗入了卧底冷酷的内心，苏越全盘接受，却无动于衷，无论是斥责还是辱骂，是赞赏还是关心，他上辈子收到过很多条这样的信息。
他习以为常，并偶尔厌倦。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靠着三言两语很难辨认得出，远不如那一个朝他扑来，奋不顾身的人影。
任务相撞，所以这是一个巧合？
苏越从来都不相信巧合，在这谨慎惊心的卧底生涯之中，最需要提防的就是突然出现的巧合。
如果这次没有正面撞上，他将原液顺利带走，完成任务，暗鸦把生产线炸毁，收拾残局，一切都是刚刚好。
苏越没有马上联系秦羽，他躺在床上，一闭上眼，脑海中就出现了当时漫天火海，震耳欲聋的燃爆画面。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没有神一样的敌人，只有猪一样的队友，当你发现队友是猪的时候，千万不要心怀侥幸，以为敌人也变成了猪。
苏越翻了一个身，用松软的枕头捂着脑袋，难得一次没有仰躺得端端正正，仿佛可以随时收殓一般地入睡。
过了一周，赵青从医疗舱中醒来，转到病床上进行后续治疗。
自从人类迈入星际时代后，医疗技术日益发达，许多疑难杂症都已解决，但人体终究是肉体凡胎，不是机器造物，不可能进化到将伤势一夜还原的地步。
赵青被肖覃念叨得耳朵都要生茧了，他无奈地扶额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再这样扑过去，应该试着把鹦鹉拉出来才对。”
“哦抱歉，没有下次，我说错了。”
“你守了这么久，是不是累了？先回去休息吧，不如换个人陪护。”
“对，我的意思就是你去把鹦鹉叫来。”
肖覃面色铁青道：“你还有兴致见他？如果不是他和秦羽瞒着团里接私活，也不会酿成这起意外，你也不会因此受伤，你知道你的伤有多重……”
赵青苍白着脸，勉强笑道：“还行，我是A级体质，总比鹦鹉要好。”
肖覃眉眼一抽，道：“之前不是说鹦鹉在爆发的时候能到A级吗？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他肯定能升上去，你就是瞎操心。”
赵青把被子往下拉了点，看着窗外寂寥的树枝，轻声道：“万一他没升上去呢？”
肖覃愣了一下，道：“怎么可能，之前遇袭的时候鹦鹉都能及时爆发战力，说明他是有那样潜质和天赋的。”
赵青靠在床头，道：“我知道。”
肖覃：“你既然知道，那你还……”
赵青笑了下，道：“但我不想赌那个万一。”
肖覃无言，只好又叨叨了几遍病人养伤注意事项，在顶着黑眼圈临走关门前，他才不情不愿地说道：“我去把鹦鹉叫来。”
赵青满意地点点头，喝了口水润润喉咙，耐心地等待陪床的鹦鹉。

第35章
肖覃敲了敲苏越的房门，过了一会，听见房间里面传出一点响动，像是有人刚站起身拉开椅子，趿着拖鞋朝这边走来。
门开了，苏越站在面前，身上闲散地披着一件外套，眼眸平静深邃，看不出情绪变化，他懒懒地道：“白鸽，有事？”
肖覃没进屋，他靠在外边的墙上，一根注射器在他的手指间飞快地旋转，像是下一秒就要扎在人的眼球上。
肖覃抬眼道：“团长叫你过去一趟，今天由你陪护。”
苏越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道：“怎么回事，团长嫌弃你太唠叨了？”
肖覃瞪了他一眼，道：“这是多好的认错机会，你赶紧收拾一下心态，组织一下语言，好好给团长道个歉，私自接任务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但你害团长受伤这事真是欠揍，要不是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铁定撕破脸皮子动手。”
苏越平静地说道：“可以，随意你们揍，我不还手。”
肖覃站直了身体，眯眼看他，道：“这话是你说的，那我可摇人了，老鹰、金雕他们都磨拳霍霍，虎视眈眈了。”
苏越淡然自若：“摇吧，我还以为你们第一天就会动手，现在都第七天了。”
肖覃见他正经严肃的模样，上前一步握拳撞了下他的肩膀，道：“行了，知道你一直自责，这样懂后悔是没错，但是你都宅着足足一礼拜没出过房门，连饭堂阿叔都问你是不是阵亡了。”
苏越：“……”
他最近为了降低存在感，不得不最大限度地减少外出次数。
肖覃督促道：“团长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颓废的，别站着了，赶紧过去。”
苏越无奈，只好回屋换了身衣服，去到了赵青的病房中。
他站着门口徘徊了一会，几经犹豫后，才闭了闭眼，敲门进入。
赵青偏过头，看着站在门口和他保持着最远距离的鹦鹉，不禁笑了一下，道：“这是怕我吞了你吗？还不过来。”
苏越缓步走到了团长的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赵青从边几的果篮中挑挑拣拣，找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递给了苏越道：“吃吗？”
苏越轻轻摇头，他看着眼前的人，目光划过男人满是绷带和药水味的身体，一时之间竟是无言。
团长这次受的伤很重，即便是用了最高级别的医疗舱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复原，得靠着强悍的体质慢慢自愈，这就意味着他身上的疼痛感还在不断延续。
明明只是用皮革绳子弹一下都会有反应的身体，团长却依旧云淡风轻，神色不变。
赵青无视掉鹦鹉的打量，他手腕一扬把苹果扔了过去，道：“我想吃，你帮忙削下皮，照顾一下病残。”
苏越接下了苹果，看了团长一眼，然后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开始认真地削皮。
红润的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白脆的果肉散发出丝丝清香，赵青靠在床头，神情自然地看着鹦鹉那双的修长有力的手。
苹果被削到一半时，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没有说时间，没有说地点，也没有提之前秦羽曾经解释过的缘由，简简单单一个问题，就让苏越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他在电闪火光之间保持着极度冷静，垂眸答道：“处理一些个人私事，没想到恰好遇见了兵团执行任务。”
赵青意味不明地问道：“个人私事？可秦羽和你的说法不同，他说你们是去接了私活？”
苏越当时知道秦羽的这番解释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慰了有些愧疚的秦羽，说他这样做没有错。
但实际上，如果秦羽扛得住兵团和乌鸦的压力，能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
苏越心下叹了口气，面上正色道：“我骗他的，我怎么会需要接私活，连团长给的卡都还没刷过，我不缺钱。”
赵青满意地点点头，道：“我也觉得纳闷，这不像是你一贯的作风。”
有卡坚持不刷就算了，还宁愿冒险违规，这是嫌他的钱脏还是嫌他的钱臭？
苏越很是客气地微微笑了一下，幸好赵青没有继续追问他私事的内容，病房之中又回到了原先的沉默氛围，只有果皮被削下的沙沙声细微响起。
没过一会，一条完整不断的苹果皮被削下，露出里面白洁圆润的果肉，苏越将苹果递了过去，谁知赵青提出了额外的要求。
赵青：“可怜我的手活动不方便，劳烦削成小块喂一喂。”
苏越沉默地看着团长，眼前的男人显然没有拿着啃的意思。
片刻后，苏越认命地在苹果上切了一小块果肉，顺着刀锋送到了团长的唇边。
因为失血和干燥，原本润泽的双唇变得有些干巴了，但依旧有着淡淡的绯色，也许直接咬上去，再用力吸几下，就会变得更红一些。
赵青一低头，用舌尖将果肉吃进了嘴里，夸奖道：“很甜。”
苏越没说话，继续给团长喂苹果。
赵青慢条斯理地吃了大半个苹果，舒服地眯了迷双眸，他像是随意闲聊一般说道：“今天怎么这样闷，难得过来陪护，不和我说点什么吗？”
苏越微微一顿，低声说道：“谢谢团长舍命相救。”
赵青点点头：“还有呢？”
苏越：“？”
赵青笑了，道：“你该不会以为一句谢谢就过去了吧，我不仅救了你的命，还没有对你的失职追责。”
苏越抬眼看他，继续道：“谢谢团长没有计较我和秦羽的过失。”
赵青特意强调了一下：“主要原谅你，K是顺带的。”
苏越忍不住弯了下唇角，微微颔首道：“谢谢团长……宠我。”
赵青眉心这才舒展开来，他道：“你知道就好，下次注意点，要是意外死在自己人手里，那是有多冤。”
苏越闻言目光微暗，上辈子团长被他出卖和背叛后是否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栽在了自己人的手里，心中的屈辱无处释放，只能在冰冷阴暗的牢笼之中，疼得痛彻心扉。
苏越掩盖内心的异常波动，轻声道：“我会注意的，不会有下次了。”
他正暗暗庆幸这一关成功度过时，突然，赵青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问道：“我记得你当时手里还拿着一个皮箱，那就是你潜入的目的吗？”
苏越心中一惊，差点被苹果噎住，他反应迅速地说道：“那只是伪装的道具而已，撤离的时候落在了现场，可能已被烧成灰了。”
为了岔开这个话题，他压低了声音，主动交代道：“你不用去费心猜，我的私事可以和你说。”
“我查到父母曾经在南星的一处种植园内工作，也许和这些特殊的药物有关，秦羽说的话也并不全是骗你，我们的确是冲着那一批药去的。”
赵青观察着鹦鹉，道：“不用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只是随口问一问，你父母在南星的药材种植园工作？”
苏越几口吃完了剩下的小半个苹果，把果核扔进了垃圾桶中，道：“是的，并且我查过暗鸦以往的任务记录，并没有相关信息，所以只能从别的渠道下手，盯上了这一批特殊药物。”
赵青思索片刻，道：“我记得和南星种植园有关的任务里，有几次归为顶级机密，你的权限不够，回头我帮你查一下。”
苏越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确认这次行动没有暴露身份后，他的心情不禁愉悦了几分，还很主动地亲了下团长，给那双薄唇增加一点点血色。
赵青现在浑身是伤，有心无力，只能干看着，解不了馋，他无力道：“鹦鹉，那批药物我们要上缴给星际联盟，等他们查验后就会销毁，这段时间你可以去仓库查看，用来化验、拍照、取证之类都行，但是不能带走，明白吗？”
苏越没有异议，他老老实实地白天陪护，晚上陪床，连续好几天都任劳任怨，连一起睡觉的时候都十分小心翼翼，避免压到赵青的伤口。
应团长的强烈要求，病房里没有第二张床，他们只能挤在一起睡。
冬天快要过去了，气温不像以往那样严寒，空气变得湿润了起来，窗外寂寥的枝头上，抽出了一点点小小的嫩芽，非常迷你，甚至都看不太清。
但这一点点的绿意却引来了小鸟停留，整理着羽毛，压弯了细枝，悦耳的鸟鸣声带起了一片勃勃生机。
清晨，赵青被外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他侧过头去看着身边的苏越，一张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倦意，全天候照顾一个四肢不勤、吃饭要喂、撒尿要把的病残人士是有些辛苦。
他伸出手去，捏了下鹦鹉的脸。
苏越瞬间睁开了双眸，正轻轻蹙眉看着他。
赵青觉得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正要爬到鹦鹉的身上去好好享受一下的时候，就被鹦鹉给重新按回了被窝里。
苏越无奈道：“团长，这才没过多久，你昨天仅仅是换了绷带而已，不是马上就能出病房了。”
赵青表情阴郁地说道：“你嫌弃我？”
苏越轻轻拍了拍他的腰，道：“没有，我怎么会嫌弃你，只是要等你伤好了先。”
赵青只好放弃，道：“你这话是真心的吗？”
苏越毫不迟疑：“当然是真心的。”
他又没有慕残慕伤的爱好，也不想让团长疼上加疼。
赵青躺在了鹦鹉的怀中，闭上双眸小憩了片刻，此时气氛正洽，光阴正好，他缓缓开口道：“其实这几天，你有很多机会的。”
苏越不明所以：“什么？”
赵青声音中带着几分暗哑：“很多杀我的机会。”
苏越：“！”
他瞳孔骤然猛缩，明明抱着的是一具温热修长的身体，此时却仿佛抱着一块极冷的寒冰似的，心神不禁被震颤了一瞬。
赵青睁开了双眼，看向身旁一动不动的男人，淡淡地说道：“我被炸伤后还留有一点意识，虽然感知不到周围的光影和声音，但能感知到你的手放在了我的脖颈上。”
他笑了一下，笑容中却是带着几分苦涩，又透出丝丝嘲讽：“鹦鹉，测脉搏和要人命可不太一样，我想我应该不至于分错。”
赵青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就像是一条刚从冬眠中醒过来的毒蛇一般，盯上了即将用来饱腹的猎物。
我想救你的心，是真的。
你想杀我的心，是真的吗？

第36章
苏越的脑海中划过了许多有用的想法,分析出许多可能的发展，也预见到了许多不同的结局。
或许他会就此死去如同即将远去的寒冬一般，被扼杀在了温暖的病房之中,从此不再考虑来处与归途。
或许他能逃出生天无论是回归武装部也好，流浪异星球也罢,从此过上被暗鸦星际追杀的奔波生涯。
又或许他能侥幸苟活着却不得不被兵团囚禁起来，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成为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苏越直面团长的目光,无法想象赵青在已感知杀意的情况下，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度过这一段相处的时间。
他会后悔吗去救了一个卧底，还为此身受重伤。
他会懊恼吗有眼无珠，识人不明。
他会愤怒吗也许此时没有动手，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杀戮之前的静默。
苏越千回百转的心绪没有一丝一毫表现在脸上，他依旧是那个沉稳自持，强悍可靠的星际佣兵。
苏越没有多言狡辩，干脆利落地承认道“你没分辨错,当时一念之差,我是把手放在你的命脉处，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置人于死地。”
饶是赵青早已心有准备,此时听见鹦鹉的坦白，无情无义,无悲无喜，他仿佛心脏被人用手掌大力握住，用指尖掐入其中，细细搅动内里的血肉。
后背的烧伤远不如此时疼痛的一半难忍，不能上药,不能止血，就这样任凭受伤之处敞开。
赵青眼底浮现出了丝丝悲痛，下一秒却被阴毒狠辣的神情所掩盖，他哑声道“为什么”
他本不想说，但不得不说。
他也不想问，但不得不问。
即便是千千万万个为什么，都不足以消心头之恨，赵青也必须问出个底朝天，问出个所以然。
赵青的声音中没有一丝颤抖，他的唇却越发苍白“我自问对你不薄，是哪里委屈你了，还是哪里得罪你了难道和我上床就这么让你生不如死，怀恨在心”
苏越怔了几秒，重新迅速捋顺了一下思绪，才开口道“因为你之前番两次怀疑我，没有给任何辩解的机会就对我拔枪射击，我担心这次闯下了惊天大祸，你醒来后不仅会重罚我，还可能会再怀疑我。”
“上一次，是因为金雕身上恰好留有监控器，这一次，我找不到可以证明清白的渠道，全看你信不信我，事后追不追究。”
苏越长叹了口气，道“团长，我很抱歉这样对你，但我不想再体验那种把性命交给别人，一生都被拿捏操控的感觉了。”
赵青猜想过很多种缘由，却不知鹦鹉会是这样的想法，如此悲观，如此失落，如此难以理解。
原来不是因为想要杀他上位，想要谋取更多的利益，想要踹开玩腻了的床伴
赵青皱眉道“我什么时候拿捏操控过你了如果不是想给你开口的机会，那一枪就会让你脑门开花，而不是仅仅面颊擦破。”
苏越没有反驳这件事，他只是说出了事实“但那个时候，你也动了杀心不是吗团长，我也怕死，当时你朝我扑过来，又被炸伤昏迷时，我在极度惊恐之下确实鬼迷心窍，用手摸了摸你的脖颈。”
赵青冷冷自嘲道“看样子是我不好，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好心救人还要反过来被杀，是我自作自受”
苏越摇了摇头，道“不，我没想下手。”
赵青嗤笑道“那你是摸着我脖颈玩”
苏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像你这样的人，真的会有对我完全放下防备的时候吗”
赵青不禁愣了一下。
苏越遗憾道“试出来了，看样子是不会的。”
赵青抬眼看他，好笑道“这样的话，你以为我会信”
苏越神色肃然，语气认真地说道“如果我想下手，我不会有任何犹豫，也不会给你现在质问我的机会。”
赵青沉默了一瞬，的确，鹦鹉的做事风格向来干脆利落，杀伐果决，这点佣兵团里有目共睹，众所周知。
他有些烦闷，道“难道你就想试探试探我，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晕过去了这是不是太没良心了一点。”
苏越试探着伸出手，慢慢地把团长往里搂了一下，他低声附耳道“又或许是期待着你能马上睁开眼睛，精神抖擞地抓住我的手，恶声恶气的骂我一声叛徒呢”
这话说起来黏黏腻腻的，就像是贴着耳畔说着情话一样。
苏越搂紧了点，道“团长，我很担心你，怕你就这样不值当地牺牲了。”
他没有撒谎，当赵青生死不知地躺在他身上时，苏越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荒谬得不可思议。
上辈子被他送进监狱的赵青，怎么可能会提前死去还是死在这种地方，以这样可笑的理由。
“没什么值不值得，救你我乐意。”赵青受不了鹦鹉的这种声音，直白又真诚，还真听不出来半点虚情假意。
他翻了个身拉开点距离，把微红的一边耳尖压在枕头上，不悦道“现在话都让你说全了，难道是我无理取闹，阴暗多疑”
苏越笑了笑，道“怎么会呢，明明是团长明察秋毫，洞若观火，连我暗中搞的小动作都察觉到了。”
他很坦然地承认错误“这件事情是我不对，不该试探团长，不该摸团长脖颈，不该事后不交待，只想能蒙混过关。”
赵青没说信还是不信，他只是眼眸暗沉的看着苏越，窗外开始升温的暖风也没能吹散室内的寒意。
半响后，他终于开口道“这一次和上一次，算我们扯平的。”
他朝鹦鹉开了一枪，鹦鹉试图掐他的脖颈，最后谁也没讨到好。
有一点赵青是信的，如果鹦鹉动了杀心，且付诸行动，那时候的他活不下来，这也是赵青愿意直接挑明的原因之一。
不管怎么样，能把话说开，总比闷在心里不断地怀疑对方，不断地恶化关系要好。
赵青似乎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下去，他淡声道“没有下一次，佣兵对团长是试探是以下克上的冒犯，你如果想随意处置我，得等你上位当了团长才行。”
苏越不赞同，他道“非要等上位吗我现在就能做到。”
赵青不免眉梢轻扬，危险地盯着他看。
苏越必须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把话题绕得越远越好，他恃宠而骄似的开口说道“团长现在都没舍得对我拔枪了不是吗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我的匕首要危险得多，团长的枪却不在身边。”
赵青冷笑一声，从枕头下边把一把黑枪掏了出来，在鹦鹉的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他道“满子弹的，你要不要来点下单想要几发我都满足你。”
苏越“……”
此时，秦羽正蹲在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内，百无聊赖地吃着没有味道的营养液。
这段时间他东躲西藏，既怕被武装部的人发现，又怕被暗鸦的人找到，别说去酒店开房享受了，走在马路上都担心受怕，连天桥底下也不敢去。
在西城区的科技大楼发生爆炸事件后，那个地方就被天星帝国武装部的人给围了起来，他们像是在调查爆炸起因，又像是在搜寻着什么东西，在一堆废墟之中翻来覆去地查找着。
秦羽可以确定，那些人要找的贵重物品，此时就在他的身上，可是这么多天过去，苏越却没有联系过他，也没有发来任何信息。
秦羽有心想要主动询问，又担心苏越的通讯器不在身边。万一此时苏越被暗鸦的人控制住，正在被怀疑审查阶段，那他贸然发出的信息很有可能回暴露出点什么来。
他不想无缘无故坑害队友，只能继续耐心地等候着，并且在心里猜想，苏越到底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该不会身份败露，被乌鸦一枪崩了吧
苏越当然还没死，他距离仅仅死亡一步之遥。
没想到赵青伤成了这样还枪不离身，刚才他的一只手是随意地放在枕头边缘吧
苏越越想越觉得心惊，哪怕是说错一句话，踏错一脚步，都要近距离拼手速了。
是团长那把传奇级别的黑枪的子弹快，还是他那把由星辰物质锻造而成的银白匕首快赢的人刀口舔血，输的人命丧黄泉。
苏越神色不变，见到了那把枪也没有露出一丝恐惧之意，眼神里的情绪依旧平稳镇定，没让人探查到半点波动。
他就像是真的问心无愧，没有任何生死顾虑一般，搂着赵青的手悄然往下移，声音低沉而悦耳，道“团长的子弹这么珍贵，怎么能随意浪费呢。”
明明刚才还气氛紧张、情况恶劣，得到赵青的原谅后却神情自若、心大自在，苏越像极了一个只求自保，毫无野心的底层佣兵。
赵青素了一段时间，此时被撩得火起，加上刚才本就郁结于心，正需要好好发泄一番，既然鹦鹉有心讨好，他也不会拒绝。
苏越的手很温暖，上面虽然带着一些薄茧，但总体并不粗糙，修长的手指骨感分明，充满了力度和美感。
赵青习惯了苏越的触碰，可是到了最后关头，这人却非常坏心眼地把他给堵住了。
赵青闷哼一声，他抓着苏越的手臂，哑声道“你什么意思”
苏越道“不是说想要几发都能满足我吗”
他低声道“那我要一发一发来，让团长一点一点出。”
赵青“……”
这鹦鹉崽子，要翻天了。

第37章
因为赵青的身体问题，苏越也只是用了一次手，虽然这段针锋相对的对话似乎已经结束，这件事情也算是过去了，可心里的间隙裂缝一旦出现,就不是做几次喷出来的东西就可以填满的。
苏越抱着团长闭眼休憩之前,脑海里也不禁闪现出了“从此再也无法睁开眼”的画面，幸运的是，赵青没有用完就丢，爽完就宰的意思，两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这无比艰难又惊心的一日。
苏越趁着去仓库的时机，悄然联系了秦羽，他让秦羽把原液交给一名代号“毒刃”的人，并将这人的身份和地址都发了过去。
秦羽对此感到震惊：“毒刃？杀手排名第二的那位？你怎么会认识他，你不是个星际佣兵吗，为什么和杀手们这么熟！”
苏越：“我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这在这个地方，你先去看看，如果找到他，就说这是来自上个星历的委托，让他帮忙分析化验这些原液。”
秦羽：“毒刃居然还兼职接检验药物的活？你确定他不会听完就把我给刀成生鱼片吗？”
苏越：“他之前欠我一次，刚才那句就是对接暗号，我想他会答应的。”
秦羽总觉得苏越不仅是武装部派去暗鸦的卧底，搞不好还是他们杀手集团潜伏进武装部的卧底，不然怎么不仅认出他，还认识毒刃？
杀手排行榜第二位，战力A级，爱用双刀，刃口涂毒，任务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五，比他的百分之九十二还要高出三个百分点，实打实的牛人。
秦羽没见过毒刃，至少没有面对面地碰过，两人就像是王不见王一般，总是会无意或者有意的错开彼此的任务。
杀手和佣兵不一样，或许两个佣兵团之间还会有竞争关系，想要抢夺对方的任务，而杀手之间的名次排位是靠着各自的任务数量和口碑好坏来划分，每年一变动，按绩效考核。
如果除此之外，还有人想要直接上位，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前方杀手。
秦羽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只想慢慢磨着积累绩效，看看勤奋努力一点能不能升一升排名，而不是冒险去干掉毒刃或者被毒刃干掉。
秦羽：“你有毒刃的联系方式吗，要不你先和他打个招呼？”
苏越：“他从来不和人交换通讯号，接取任务也是通过特殊的方式，你这是怕了？”
秦羽：“我怕他做什么，听说毒刃是个油腻中年男，我是担心年龄差距太大了彼此有代沟，万一没沟通成功，他听不懂人话，看见我就拔刀怎么办？”
苏越：“他会给你说话的机会的。”
秦羽：“你确定吗？那我就安心去了。”
苏越：“毒刃喜欢给人留说遗言的时间，虽然不多，几秒这样。”
秦羽：“……我练练语速再去。”
苏越交待完了这件事情后，打开了暗鸦兵团的仓库，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许多特殊药物的成品。
他看着这些颜色透明，无色无味，不粘稠不胶着，和白开水没有什么两样的药水，上辈子被人按着强制注入的场景历历在目。
起初他还有一定的意识，在被周立言收养后配合做了几次实验，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就试图反抗挣扎，结果就是当天的惩罚加倍，药量加三倍。
如果下次还敢挑战周教授的权威，就会继续加重责罚的力度，苏越扛过了许多次，也垂死了很多回，他最终在那些残忍的实验和磨炼之中熬了过来，可也有许多同龄人倒在了他的身旁，死在了无数个黑暗的夜晚。
等到成年以后，苏越已经对按时注入药物习以为常，哪怕是死过了一回，重活到了这辈子，这种习惯都深入骨髓，难以改正，就像他现在这样，只要看见这些药，就忍不住想要给自己来上一针。
这可是武装部多年精心培育出来的条件反应，也是考验他们这些卧底是否忠心和驯服的指标之一。
苏越拔出一管成品药物，放在手里细细打量，仅仅只需要这一管，就能很好地安抚他血液里的躁动，也可以止住那如同骨髓被翻搅一般的剧痛。
上辈子后期，苏越被这样的药物后遗症折磨得痛不欲生，导致战力受损，惨死在了茫茫雪山之中，但或许对于那时候的他而言，反倒是一种消除剧痛的解脱。
这辈子同样的情况还未出现，苏越不打算坐以待毙，他需要有人帮忙研发出解药，这个人最好来自外界，脱离武装部的掌控，拥有安全独立的试验环境。
原本白鸽肖覃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苏越曾经救过他的命，可以暗中让这名战医帮一个忙，但现在暗鸦介入了特殊药物的任务之中，注定这个法子不能使用，以免暴露他卧底的身份。
杀手排名第二的毒刃，擅长用毒，也擅长药剂，苏越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中和他认识，还有了不浅的交情，可惜上辈子没来得及谋划这些事情，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提早得到原液，
苏越在心里给秦羽点了一根幸运蜡烛，祈祷他能把事情办好，不要才打照面就挑衅毒刃，毒刃是会给人说遗言的机会，但不一定马上就给说。
苏越把那一管成品药物放回原处，又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遍这些药剂，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角落里的隐藏监控器如实记下了这一幕，并且实时播报在了赵青的屏幕上。
肖覃正在帮团长重新上药，换新绷带，他无意中窥看到了画面中眼熟的身影，随口问道：“那不是鹦鹉吗，他过去做什么？”
赵青喝了口水，道：“他父母的死和南星种植园有关，那些地方所种植的就是这些药物，他去查看一下寻找线索。”
肖覃点点头，道：“我以前以为他是个身世不明的流浪佣兵，没想到是知道父母双亡，却不知道仇人是谁的可怜蛋。”
肖覃做了下心理分析：“这种人一般都会出现精神障碍，见到这批药物后肯定被勾起了伤心事，变得更加颓废自卑了。”
赵青心想鹦鹉才不自卑，至少狠狠拿捏着他那处的时候，小脾气傲得很。
他磨了磨牙，道：“别在那里胡乱猜测了，他要是胆子不够大，还敢瞒了我好几次吗？”
肖覃耸了耸肩，道：“团长，我觉得这不能全怪鹦鹉，有些事情和任务我们也一样瞒着他，没和他说清楚，所以才导致了各种乌龙误会的发生。”
赵青冷声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会让他继续安然无事吗？”
他放下水杯，语气之中不带一丝犹豫，道：“光是在起疑的那一瞬间，我就会——”
肖覃用手夸张地比划了一下，道：“你就会崩了他？”
赵青挑了下眉梢，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肖覃开玩笑道：“团长你肯定舍不得贸然杀了他，就你平日里重视鹦鹉那个劲，全团上下谁不知道。”
赵青暗想，没调查清楚之前他是不会轻易下杀手，但会先把人抓住，再用星陨铁链绑起来，哪里也不许去。
他狠狠地想着，要是还不听话，就吊起来抽屁股，之前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翻看的玩具说明书里面，就有这么一条惩罚措施。
等晚上苏越回屋的时候，就见团长偶尔悄悄瞄他的身后，像是在谋划着什么似的。
苏越没有在意，他进浴室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换上干净柔软的衣服后，出来准备早点休息。
明天再联系一次秦羽，看看他是否还活着。
还要假意问一问方长青原液搜寻的进度如何，表现出他的紧张和重视。
另外周立言那条线还不能彻底断掉，他需要联系上育才中心的其他人，但周立言短时间大概是不想见他了，或许可以从萧部长那里下手？
苏越脑海里转过许多思绪，一边酝酿着睡意，一边制定着计划，突然他察觉到团长在轻轻捏他身后。
苏越莫名其妙地转过身去，问道：“你在做什么？”
赵青心想这鹦鹉屁股还挺结实，他坦然道：“我在思考以后该怎么处置你。”
苏越：“？”
赵青给他翻旧账：“最近你骗了我不止一次，虽然都事出有因，也能解释得通，但每次都这样轻飘飘地放下，未免也让你太轻松了，难怪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粗心大意，一点都不记住教训。”
苏越觉得这不能怪他，能活到现在都是凭本事求生，每一次教训都刻骨铭心，必不能忘。
但他没有反驳赵青，而是云淡风轻地顺着团长的话问道：“哦？那团长打算怎么处置我？”
赵青用手拍了拍他，狠毒地威胁道：“再不听话就抽你几下，拿身体好好记住。”
苏越听了好笑道：“团长想拿什么抽？带刺的鞭子？滚烫的铁棍？浸泡过辣椒盐水的藤条？”
他的语气很是自然，举例子很是娴熟，仿佛全都经历过一般。
赵青听得心惊肉跳的，他想到的只是那一根抽下去顶多留一道红痕，过一会就会自动消掉的玩具鞭子。
赵青不喜欢听苏越这样说话，搞得仿佛真会让他这样处置一样，如此自我看轻。
他强调道：“我对那些刑具没有兴趣。”
苏越问他：“那团长喜欢用什么，总不会是用手？”
赵青勉为其难：“也不是不可以，用手挺方便的。”
苏越似笑非笑地问他：“那团长这样惩罚过人吗？有专门学习吗？经验丰富吗？”
赵青下意识地回道：“没有……不过这很简单，用不着学。”
审讯本就是佣兵的基础技能，赵青亲自审问的对象很少有能扛得住的，只是当了团长后就不必事事亲为了。
鹦鹉入团比较晚，这是没见过他早期阴毒发狠的模样。
苏越将人拉到身上，暧昧地拍了下那浑圆弹手的地方，低声道：“团长不会吗，那我教教你？”
赵青神色微僵，刚想放出的狠话一股脑都忘了。
苏越微笑提醒道：“一会翘高点，自己报数。”

第38章
赵青一时之间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慢慢把被子拉起一点盖住后边，但想了想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像是表现得他怕了鹦鹉似的，又将被子重新扯了下去。
苏越见状忍着笑意将人轻轻地拥住，用手揉了一下准备被拍的地方，道：“等你伤好了先吧,现在教学不合适,万一上头了却扭不了腰，那不是太憋屈了？”
赵青嗤笑一声，道：“别太小看A级的体格了，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剩下都是未褪的疤痕，过几天就会全消。”
他又略带不屑道：“更何况就你这技术，仅仅用手拍几下就能让我上头？”
苏越不想和这人争辩，关了灯就准备闭眼睡了，谁知赵青重新把灯打开，还起身披上了外套。
苏越不明所以，就算赵青再刻苦敬业，也不至于大晚上的带着一身伤出去接任务，他不好继续躺着，只能跟着起身，随口问道：“团长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赵青看了苏越一眼，打开了房门，外边有人送宵夜过来，新鲜出炉，滚烫热乎的海鲜拼盘。
赵青把装着食物的小车拉进房内，又开了两瓶冰冻蓝酒，这是瞒着白鸽肖覃悄悄藏在餐车里的。
他把一瓶蓝酒递给苏越，自己开了一瓶仰头喝了一大口，说出的话语中带着几丝清爽的凉意：“听饭堂说你好几次都想要点餐，结果没有一次能赶得上，这次是我让他们特意做的，你的级别不够点预制菜单，下次想吃什么可以和我说。”
苏越看了看眼红许久的海鲜拼盘，还是个特大分量的定制三拼，蒜蓉、香辣、十三香，三种口味都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赵青对海鲜的兴致不高，但也坐了下来陪着鹦鹉一起吃，他道：“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所以每种味道都点了，挨个尝尝吧，不喜欢的留给我。”
他虽然没兴趣，但也不挑食。
苏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我记得，受伤的病患不能吃海鲜？”
赵青愣了一下，道：“吃一点没关系，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就算是海鲜过敏的人都可以嗑药后继续吃。”
苏越抬眼说道：“受伤的病患也不能喝酒。”
赵青这次不理他了，示威一般又灌了一口，擦了擦唇角，道：“吃你的吧，管这么多事，再不开动就凉了。”
苏越没有去吃这垂涎已久的海鲜，而是看了看团长，又看了看一旁的薄膜手套。
赵青不解地督促他：“还等什么，等海鲜自动送你嘴里？”
苏越低声道：“有点困了。”
赵青：“？”
赵青：“吃饱了再睡，这才几点钟，睡太多会变矮。”
苏越叹气道：“觉得疲惫，不想剥壳。”
赵青：“！”
他要抽死这不知好歹的鹦鹉。
苏越一副胃口不好，不投喂就吃不下的模样，让赵青气得心痒痒的。
赵青确认道：“你真不吃？”
苏越无奈：“麻烦，不吃。”
赵青不惯着这种人，他道：“那我拿去倒了。”
苏越还不忘和他说道：“团长拿给智能机器人倒吧，它会把垃圾分类好。”
赵青：“……”
他和鹦鹉对视了好一会，这才败下阵来。
赵青挽起袖口，带上薄膜手套，任劳任怨地给鹦鹉剥海鲜。
苏越满意地看着那瓶蓝酒被团长放在了一旁，在起身夹海鲜肉的时候顺势把酒水扔进了垃圾桶里，很快就被机器人拿出去分类了。
赵青剥了一会后，发现鹦鹉不让他剥了，手中一双简单的筷子用得优美又灵活，不费多大劲就将海鲜肉壳分离。
他冷笑了一下，把手套脱掉，正准备继续喝酒的时候，发现酒瓶子没了。
苏越边吃边道：“团长，要不要来块蒜蓉螺肉？”
赵青气得想磨牙，然后一口咬在鹦鹉的结实的胸膛上，他张开了嘴接过那块螺肉，当做是鹦鹉的皮肉一般细细咀嚼。
苏越见团长没有抗拒，又给他夹了一块香辣蟹腿肉。
赵青没了酒，只好干吃肉，他兴趣的确不大，吃了几口就不吃了，然后坐在一旁吹着晚风，看着鹦鹉一点点把海鲜拼盘吃光。
看得出是真爱吃，不枉他特意点了这份定制宵夜。
苏越把期待已久的宵夜享用完后，简单洗漱了一番，就拉着团长消食。
他从背后搂着赵青的腰，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口，道：“团长看我吃了这么久，饿坏了吧？”
赵青被这样的姿势微微弄红着眼，哑声道：“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苏越惋惜地说道：“我在星网上说，一些时光悠闲轻松度日的人总是一日五顿，早餐，中餐，下午茶，晚餐和宵夜，他们有平静富裕的时间享用美食，也有健康强健的体格享用美食。”
赵青忍耐着问道：“你想过那样的生活吗？”
佣兵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活得好的不仅可以吃饱穿暖，还能骄奢淫逸，享用奢靡富贵，但活不好的，就算不死也是穷困潦倒，病痛加身，享尽人间苦楚。
他们从不稳定，也不安然，有今天没来日，巨大的收获代表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没有谁可以轻轻松松成为鹦鹉口中那样的人。
苏越对着团长背后的伤痕斟酌了一会，还是决定放弃温存，反正他不饿，于是一边抽身一边道：“不想，只是有些好奇。”
上辈子见过那样的人，也幻想过那些人平日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会像他在武装部那样定时定量用餐，每吃一口饭都被人盯着，慢喝一口水都被人训斥着吗？
成为卧底后更是没有任何精力分神，踏错一步就会跌落万丈深渊，无时无刻不在飞速运转的头脑让他不管吃什么都有些食不知味。
这辈子重活过来，苏越只想好好了解下以前吃的都是些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什么样的口感，又是什么样的人生滋味。
他安抚地亲了亲团长的后颈，道：“今天就到这吧，团长早点休息。”
赵青双眸阴沉，声音嘶哑道：“你敢拔出去试试？”
苏越有些骑虎难下，他道：“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赵青气笑了，忍不住把他给吞了回去，道：“不合适？你自己刚吃饱，就不管别人饿了？”
苏越无奈，只好扶着团长的腰，低声辩驳道：“可刚才是你不爱吃海鲜。”
赵青微微喘气，道：“我爱吃别的，你好好喂，别偷懒。”
苏越只得继续，在亲近之时，他想着今晚的宵夜，想着赵青一直以来对他的忍让，不禁开口说出了一直遗忘表达的感谢，道：“团长，今天谢谢你，帮我点了一直想点的宵夜。”
赵青闻言，认真交待道：“那你喂饱点，撑死算我的。”
苏越：“……”
他就不该和暗鸦团长讲什么温情。
第二天上午，赵青果然起晚了，这次的伤势对于他来说并不轻，好消息是白鸽肖覃过来查房的时候发现团长虽然身体疲惫，但是精神状态似乎好了一点，这对A级体质的伤势复原比较有益。
他边开着今日份的药剂，边随口问道：“昨天你吃个宵夜就能精神愉悦？那最好每天都吃一次，吃多了海鲜不要紧，别喝冰酒就行了。”
赵青似笑非笑地说道：“就算是灌一桶冰酒对我的身体也没多少影响。”
肖覃不赞同地道：“没多少也是有一点，能不喝就别喝。”
赵青对此不置可否，但是让他每天都吃一次宵夜？那过段时间岂不是只能看见鹦鹉干了。
还是一大早就消失踪影，一点陪床的职业操守都没有的鹦鹉干。
此时，苏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按照昨天预想的计划，先联系上了秦羽。
苏越：“还活着吗？”
苏越：“如果机主已死，捡到他通讯器的那位可以回一下信息吗？”
秦羽：“他还活着，你是谁？”
苏越立即反应过来，发信的人是杀手排名第二的那位毒刃，看样子秦羽还是大意被抓了，并且真的没有来得及说出对接暗号。
苏越连忙把对接的暗号重新发了一次，尽量证实他不是星网诈骗犯。
秦羽：“原来是你。”
秦羽：“原来他是你的人，你等会，我去把他放下，倒吊着有段时间了。”
苏越无言，耐心地等了一会。
秦羽：“你不是说毒刃会给人说遗言的机会吗？！！”
苏越确定了，现在发信的人是秦羽。
苏越：“怎么他没给吗？”
秦羽：“给了，把我堵着嘴倒吊着，说几天后如果我还活着，他再勉为其难地听听我想说什么遗言。”
苏越不记得毒刃有这样的爱好，难道是因为重生一轮，导致记忆混淆了？
他只好回道：“抱歉，是我没搞清楚他的规矩。”
过了好一会，对面才发来了信息。
秦羽：“和你没关系，是他嘴太贱，开口就是一副傲骨不驯的模样，让人看着就想驯一驯。”
苏越：“……你们能不能专门一个人回信息？”
秦羽：“我来我来，我什么都没说，我太冤枉了，就是说了一句玩毒的心都脏而已！这不是事实吗？”
苏越顿时觉得秦羽吃这亏也不冤，他叮嘱对面两人帮忙实验好原液，并且在出了结果后告知他，才关掉通讯界面，戳了下方长青的头像。
面对这位方副部长，苏越既想过相信，也有所保留，上辈子死得不明不白，让他学会了谨言慎思。
苏越：“虽然夺取原液失手了，但是我有一处药物种植园的具体地址，位于南星，你对此有兴趣吗？”

第39章
没过一会，方长青回复了，言语中似乎带着几分不信任。
方长青：“据我所知，南星的确是有一大片种植基地，但是那个地方仅有部长级别以上的人才知道，你怎么会有相关的情报？”
苏越解释道：“周教授去过那里，我从他的手中得到了一些资料，确认可信。”
方长青沉默了许久，才回道：“事关重大，我们面谈。”
苏越并不意外，像这种机密事件的信息交流，唯有面对面的时候，才能看清彼此的表情和反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出现反叛和陷阱。
方长青和苏越约好了私下接头的时间与地点，在得知秦羽接了别的任务外出，不能回来参加的时候，方长青脑海中闪过几丝怀疑，但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杀手排行榜上的人基本都是嗜血狂妄之辈，能按照约定达成同盟，不背叛反刺就已经是很有职业操守了，他并不奢求秦羽能像苏越这样温顺地服从上级的命令。
如果武装部看重的英才们都能无师自通地听话，那育才中心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方长青关闭通讯器后，靠在宽大的背椅上，转过身面向了后背的落地窗，他看着远处的夕阳和云彩，心中不免有些许落寞和惆怅。
没想到萧远最看重的心腹还是周立言，如果不是周立言只想把控育才中心，对竞争部长的位置不怎么上心，那基本就没有胡魁和他什么事了。
方长青是个有野望的人，他希望能得到帝国高层的看重，也喜欢可以攀爬上一个更能展示自我价值的舞台。
可惜，生不逢时，上头恰好压着一个实力很强的萧远，他只能弯腰讨好，力求成为萧部长身边最好用的助手、最忠诚的下属。
一周后，苏越借着需要外出踩点探查，筹备据点搬迁事项的理由，前往位于远郊树林里的一处淡水湖旁做例行巡逻。
这里是据点搬迁的必经之路，总是会有人前来复查探看，但平日里又很少会有人路过，因此是一个绝佳的灯下黑接头点。
前天的巡逻负责人是孔雀，他连续熬了几晚上通宵，到今天破晓时分，才揉着眼睛和抵达此处的苏越做交接。
孔雀打了个呵欠，问道：“团长怎么样了，你不用继续陪着吗？”
苏越没想到出去执勤的同事都知道他陪床的事情，肖覃不是代号白鸽吗，以后不如改成八哥。
他神色不变，懒洋洋地回道：“团长伤都快好了，我还陪着做什么，给他当沙包还是当拳袋？”
孔雀忍不住捶了苏越一下，笑道：“说得也是，团长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伤，保不定他伤好后回想起来，觉得这事情办得太亏了，又找你单挑出气了。”
苏越对此很是赞同，他和同事大大方方地分享道：“不用等团长伤好，他还没好全的时候就找我当面对峙去了，手边还放着一把枪。”
苏越无所谓将这些不长脸事情说出来，有时候把话说开了，反而可以降低兵团里边其他人对他的警惕心。
孔雀心下一惊，忍不住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承认自己为了私事违背团里纪律？”
苏越点点头，道：“除了承认，我还能怎么办，真不怕被一枪爆头？到时候你帮我收尸都嫌麻烦，被弄脏的墙壁也很难擦干净。”
孔雀咂咂嘴，道：“要我说就是你太倒霉了，刚好撞上了团里在执行机密任务，不然这事团长知道后顶多说你几句，犯不着用枪指着你。”
苏越一脸不在意，并且辩解了一句：“他没用枪指着我，只是说了我几句。”
我倒是用枪指着他，并且还被他吞了。
孔雀就当是鹦鹉嘴硬，没有开口揭穿，铁血佣兵嘛，总是要脸要面子的。
他附和地说道：“那团长对你算是够客气的了，如果换成是我，怕不得被拎去训练室单挑，不是挨拳脚就是挨子弹。”
苏越想了想，挨打他也可以忍着，但结果是挨夹了。
孔雀实在是疲倦，和鹦鹉打趣了几句后就快速完成了交接的任务，上了飞艇返回据点，只留下鹦鹉一人在这里驻守几天。
周围还有暗鸦的成员，但是距离都比较远，他们的人手没有多到可以铺满整条搬迁路径，所以只能派人在重点地方排查盯梢，以防又出现被设下陷阱的情况。
苏越不急着联系方长青，他沿着湖畔慢悠悠地散步了一圈，感受了一下从未体验过的湖边漫步，暗叹如果此时下雨，就更加应景了。
湖边有一间很小的木屋，外表看上去朴素寂寥，打开门进去，里边是高科技化的装修和设备，这是暗鸦临时搭建起来的小窝点。
苏越坐在窗前，往杯子里倒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热咖啡，又往里面加了半勺甜奶，抿了一口放松精神后，才打开通讯器，发送出信息。
苏越：“已到达，速来。”
方长青没有回信，苏越也没有督促，一直等待了足足六小时，快到下午的时候，方长青才姗姗来迟。
他来的时候，步伐匆匆，像是身后有野兽追捕一般。
方长青避开了沿路的眼线，按照苏越给他的地图路径，顺利地来到了那间湖边小屋内。
他进屋后先是谨慎地扫了眼四周，在看见苏越的身影后，方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只要苏越在这里，他就是安全的。
方长青把外套随手挂起，动作自然地坐在了窗边的另外一张高背椅上，从容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开口道：“来见你一面真不容易，这一路上都担心被人发现，这实在是太不安全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去之前的那些接头点？”
苏越给他推过去一罐白糖，道：“所有的接头点都有周立言的耳目在，你总不会想被他监控着的。”
方长青不太相信，他舀起两勺白糖放入，道：“周教授哪有这么多的闲工夫，他平日里十分忙碌，总不会耗费大量时间去监控每一名卧底究竟在交接什么吧。”
苏越笑了笑，也没有非要人相信他的话，他随意地说道：“是吗？不管怎么样还是谨慎点好，这里虽然是暗鸦巡逻的地段，但现在的负责人是我，所以这里足够安全。”
苏越没有说的是，以往他和武装部的每一次对接，周立言都会录制下监控视频存放起来，这也是为什么在和周立言闹掰后，苏越不打算再去那些老接头点的缘故。
方长青喝了口咖啡，点了点头也不多做纠结，他只要能隐蔽过来，平安返回就行。
苏越把他按照周立言提供的那些资料，以及上辈子搜寻到了许多情报加在一起，分析出来的南星种植园位置和具体情况和方长青大概讲了一遍。
方长青摸了摸下巴，道：“我一直想要寻找南星最大的种植园位置，之前也侥幸寻找到几处小园子，可惜有关制药原料的产量很少，对我来说用处不大。”
他重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王牌卧底，称赞道：“不愧是育才中心的NO.1，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你这次所做出的贡献，堪比成功夺取药物原液了，难怪周立言总说你是他那的头牌，还和我们开玩笑说哪天你要是挂牌接客，一次就能赚一笔巨款。”
苏越闻言神色不变，就像是这里面的主角不是他一样，只是情绪淡淡地抬了抬眼，双眸深邃而不见底。
上辈子较后的一段时间里，他还没有背叛暗鸦时，周立言是想过让他接客。
不是在那些所谓的俱乐部、私人沙龙等，而是在更高级别的宴会和酒席上，通过满足某些上层人士隐蔽爱好，用以换取他们对武装部的大力支持。
那个时候苏越是无所谓的，对于他而言不过就是换一个人在他身上练手而已，有时候也会是用藤条或者铁棍之类，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对使用皮鞭情有独钟。
这辈子苏越却不打算迁就那些人了，一个个老得踏入棺材半条腿，就算是星际时代最新的医疗手段都难掩身上的器官衰败。
那些人明明手握重权，享尽奢靡富贵，却还眼红着那些年轻的、健康的、强悍的身体，喜欢用各种办法来确定自己高高在上的权威。
苏越缓缓地把一杯咖啡喝完，转动着手中的杯子道：“方副部长过奖了，这些违法的药物本就不该生产出来，既然资料交接完毕，还请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去。”
方长青此时倒是不急了，他笑道：“怎么就赶客了？是我刚才哪里说错话了吗，我可都是转达周立言的原句，没有半点添油加醋。”
他一再强调：“我不是在看轻你这个卧底，也不是提醒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我们只是闲谈而已，别放在心上，我真的很看重你……”
苏越打断了方长青的话，他一边点着通讯器的屏幕，一边说道：“让你早点走，是因为今天太阳落山后，暗鸦团长会来查岗。”
方长青顿时脸色一变：“赵青会过来？你怎么不早和我说，非要约在今天！”
苏越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刚发来的信息，估计是突击检查，最近我也被怀疑了几次，可能是上他的叛徒黑名单。”
方长青顾不上继续和苏越闲谈了，他交代了几句不轻不重的话后，就拿好外套冲出了小屋。
他走的时候，仓皇出逃，就像是身后有凶兽狂袭一般。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乌鸦，万一撞见了，别说是他一个副部长了，就算是萧远部长在都未必能讨得了好。
苏越神态自若地端坐在窗前，看着那匆忙消失在林子里的身影，似乎还被石头绊倒了一下，他低下头去，扫了眼通讯器上那两句简短的对话。
他刚才撒谎了，不是赵青心存怀疑故意查岗，是他突然想让对方过来一趟，
苏越：“孤单寂寞冷。”
赵青：“洗干净等着。”

第40章
苏越看着通讯器的屏幕，不自觉地笑了笑，他把通讯器关掉，靠在高背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清澈湖畔，光线越过云层一丝一缕地穿入湖面。
水波荡漾，波光粼粼，里面有成群的巨骨鱼出没，可以吞噬掉所有落入水中的肉类，是一个观光旅行,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上辈子如果能提前预知到死亡降临，他就该找一个这样一个不仅风景优美，还能尸骨无存的地方，闭上双眼干干净净地死去，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傍晚，赵青抵达湖边小屋时，看见有一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静静地沐浴着夕阳的余温，仿佛被光线勾勒出了一个孤寂的身影，在湖面升起的薄薄雾气之中有些朦胧不清。
赵青放轻了动作，沉默着缓步靠近，他走到男人的身后，正犹豫着要如何开口打破这种让人不舒服的死寂时，突然听见男人开口低声道：“团长，你来了。”
赵青半握着拳扣着鹦鹉的肩膀，将那人的身体稍转过来，认真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越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赵青向来阴冷的双眸中透出几分掩盖不住的关心，让他整个人变得真实又温和了许多，这是上辈子十分罕见的场景。
赵青很少在他面前示弱，就算是疼到极致了，也只会隔着玻璃不去看他，若说对他表达出关切之意的场景，就更加稀罕了。
在苏越的印象里，团长在床上放得很开，爱说骚话，在床下心黑手毒，冷血无情，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多少温情时刻的记忆。
又或许曾经是有的，只是他当时没有在意，完全忽视掉了?
苏越这么一想，又不确定上辈子是不是错过了很多，他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团长，企图从蛛丝马迹之中寻找出和上辈子不同的地方。
赵青对上了鹦鹉直白的视线，他莞尔一笑，低下头去狠狠亲住了长椅上的男人。
苏越：“？”
赵青亲了一会后，才直起腰来，见鹦鹉面露疑惑之意，他笑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刚才那眼神如此露骨，不就是想要人亲一下吗？”
苏越：“？？”
赵青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鹦鹉的身旁，道：“我已经满足你了，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青问得很认真，没有给鹦鹉回避或者否认的机会，也没有当做这个问题不存在就此略过。
他需要确认下属的安全和情况，鹦鹉不可能无缘无故和他撩骚，那是在梦里边才会有的好事。
苏越反思了一下眼神管理问题，他沉默了几秒，回答道：“没什么事情，只是在这湖边的雾里坐得久了，有一种虚实混淆，物是人非的感觉。”
“抱歉，团长，我突然发了莫名其妙的信息，打搅到你的工作了，还让你大老远跑来一趟。”
赵青半信半疑地吸了几口雾气，并没有从中分析出有毒的痕迹，他道：“别说了，先回屋休息吧，也许是你最近太累了。”
三番两次地被他怀疑、试探，任凭是谁都会感到压力很大，精疲力尽，难不成鹦鹉被他迫害出了精神疾病？比如被害妄想症，精神分裂症，郁抑低落症、伤心掉毛症等等。
赵青耐着性子劝道：“你没打搅到我，我本来就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用通讯器聊不方便，抽空过来面谈也好，我们先回屋好吗？”
苏越想珍惜一下两人独处的时光，他道：“再坐一会吧，看完这场落日。”
赵青不赞成道：“雾气越来越浓，有什么好看的，与其看这落日，还不如去日我。”
苏越一时无言，被团长拉回了木屋中。
打开灯光后，布置得极具现代化的小屋让人眼前一亮，和窗外浓郁沉闷的雾气相比，这里才是温馨愉悦的居所。
赵青问他：“吃过晚饭了没？”
苏越摇了摇头，道：“中午吃过了，还不太饿。”
赵青没有二话，他从冰箱里面拿出两管营养液，扔了一支给鹦鹉，道：“按时吃饭，有助于避免胡思乱想。”
苏越接过那只营养液，用手撕开了一个口子，仰头干脆利落地灌了进去。
出来做任务没有什么好讲究的，这种浓缩的营养补充液体无色无味，一管饱胃，是居家旅行，潜伏狙击的必备物品。
赵青也开了一管营养液，他在来之前已经用过餐了，此时叼在嘴里不紧不慢地吸着，他点开通讯器，将一份资料本地近距离传送给了鹦鹉。
苏越没想到团长真有东西要给他看，不是随意找的借口安慰他。
他有些莫名地点开了文件，上面是一些有关暗鸦曾经接过的机密任务的详情资料，内容已经经过了一番筛选，此时呈现出来的全是在南星发生的任务列表。
苏越按耐住心里的激动，面上神色不变地浏览着这些弥足珍贵的资料，并且飞快地将所有文字和图片都刻印在脑海之中，过目不忘是身为一名杰出卧底的必备条件之一。
他看得不算慢，但也不算快，一直保持着正常人该有的速度和反应。
由于资料本身内容不少，等赵青慢悠悠地喝完了一管营养液，又借了浴室洗过澡，带着一身水意走出来时，苏越还在认真地看着那些资料。
赵青想到了那条突如其来的信息，拍了拍坐着的鹦鹉肩膀，道：“先去洗个澡，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被雾气弄得湿润了。”
苏越眼也不抬地说道：“等我看完，不着急洗。”
赵青伸出指尖按掉了鹦鹉通讯器的屏幕，道：“这些资料的内容记载十分详细，我也是大致看了一遍，没有细细筛查，等你看完的时候，恐怕这次巡逻任务都结束了。”
苏越只好无奈地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进入了浴室之中，赵青则在外边安排着安抚人的小惊喜。
鹦鹉难得和他服软了一会，都发信息求温暖，还撒娇要人亲了，他怎么能不好好配合一下？
苏越一边冲着温水淋浴，一边思索着刚才翻看过的资料，没想到暗鸦涉足过这么多位于南星的任务，并且还记录下了一些其他佣兵团参加过的有关南星的任务内容。
不过联想到南星一直以来人口繁荣，土地肥沃，又是有口皆碑的长寿之星，在那里人多事多任务多很正常。
也正因为平凡人太多了，于是死去几个，死去一批，或是死去一群，都很容易被掩盖在星际新闻之中，潦草提几句就能糊弄过去，不会有人非追着求一个盖棺定案，求一个事实真相。
苏越深吸了口气，他距离上辈子始终耿耿于怀的真相越来越近了。父母为何亡故？惨案因何发生？凶手是谁？是否还在什么地方滋润地活着？这一切的答案终将会被他找到。
苏越关停了水，擦干了发丝，从浴室走出。
他刚踏上松软的地毯，就见到赵青正趴着拨弄身后的一条尾巴。
苏越震惊地看着团长身上的小装饰，那毛茸茸的电动尾巴是从哪里来的？
赵青回过头来，见鹦鹉一动不动，不禁低声笑了一下，道：“这个还挺有意思，会随着人体温度来变化造型，扭来扭去的。”
苏越不禁多看了几眼，道：“是安装了温感智控系统，新买的吗？”
赵青眨了下眼，道：“不是，是你之前带回来的。”
苏越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又胆大包天地挑战了团长的权威，上次把一袋子小玩具拿回来，没被当场打死已是万幸了。
他微微一顿，突然反应过来，道：“是我上次丢进垃圾桶里的那些？”
赵青轻咳了一下，道：“那个垃圾桶是干净的，定时自动清洁消毒，当时里面没有别的垃圾，拿出来洗洗还能用。”
苏越不知道团长到底捡了多少个小玩具回来，但是这条尾巴的确吸引眼球，尤其是眼前的男人还在那里撩拨。
赵青道：“不是说孤单寂寞冷吗？还不过来，给你暖暖？”
苏越被这人给搞得郁气全无，他单手搂过团长的紧实的窄腰，将人按在了深蓝色的床单上，看着那条尾巴从紧绷变得松软，从微抖变得乱颤。
他边做边想，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久，这辈子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或许也该放下过去的一些纠结和提防，认真理清与暗鸦团长之间的关系了。
赵青发觉男人的节奏慢了下来，他担心鹦鹉又陷入情绪低迷之中，只好强忍着身体的难耐，表现出不满地督促说道：“在想什么？嫌我太松了？”
苏越有些好笑地道：“团长，你都被撑得肌肉颤抖了，还这么倔强吗？”
赵青哑声道：“那你继续，玩坏了算我的。”
苏越笑了笑，悄然放轻了动作，那条尾巴已经不知不觉软成了一滩水。
两人都痛快了一轮后，苏越没有继续下去，适当的放松有益于保持精力，过度的放松容易影响任务，他没忘记后半夜还要出去巡逻几圈。
赵青靠在鹦鹉怀里，那种暖洋洋的舒适感让他不禁眯起了双眼，湖畔木屋，两人独处，气氛融洽，光阴正好。
苏越的指尖摩挲着团长的光滑紧实的肌肤，两个人的温度交织在了一起，驱散了雾气的阴寒，也化开了心中的冷意。
他低头亲了亲团长的额头，在即将入睡之前抓紧时间多看几页资料。
此时，一则情报映入眼帘，苏越不禁瞳孔一缩，抱着团长的手不自觉微颤了一瞬，视线瞬间冰寒了下来。
赵青似有所觉，闭着眼随口问道：“怎么了？”
苏越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腰部，声音低沉而悦耳：“只是有些困了，睡吧。”
说完后，他动作自然地熄了灯，在黑暗中神色不变，脑海里划过刚才看见的资料，纷乱又清晰。
这是一次暗鸦兵团所执行的机密任务详情，事发位置是南星一处巨大的种植园，任务内容是清除以下名单里的人员。
苏越在那些目标人物列表之中，找到了他父母的姓名和照片。

第41章
后半夜，湖面上的水雾开始散去，苏越睁开双眸醒来，他不确定是否曾经睡着过，但现在已到了该外出巡逻的时间。
将团长搭在他腰部的手拉开，苏越低头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他换上了质感柔韧的衬衫和长裤，穿好一双星兽皮革特制而成的战地筒靴，在俯身整理穿着的时候，他的手轻轻掠过了大腿处绑着的刀鞘。
一把锋利的银光匕首静静地躺在里边，随时等待染血出鞘。
苏越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男人，他睡得有些深沉，也许是做了什么好梦，舒展了眉心，柔和了阴森，像是穿过了战火纷飞的沙场，在一片和熙的日光中慵懒地休憩。
苏越的手在刀鞘处停留了几秒，在几个呼吸之后才缓缓移开，他站起身来披上挂在架子上的黑色风衣，推门踏入了屋外的一片黑夜之中。
雾气越来越浓，让人的呼吸都有了些滞带，整个森林笼罩在黎明前的极暗之中，死寂的天空让人不禁惶然质疑光明是否存在。
苏越往前走了十几步，来到湿漉漉的湖畔上，他迈开步子沿着水边走了一圈，巡查各个隐蔽之处有没有人潜伏，有没有被设下陷阱，有没有出现意外情况。
不出意料的话，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将不断地巡查这片土地，认真做好分内的工作，努力确保暗鸦兵团据点搬迁事项顺利进行。
赵青从床上起身的时候，没有看见鹦鹉，他推开门站在门口向四周眺望，也没有找到鹦鹉的踪影。
大概是执行巡逻任务去了，他不紧不慢地洗漱着，费劲地用打开通讯器屏幕进行紧急办公，他准备在这里守到中午，陪鹦鹉吃顿饭才离开。
但是一直等到了太阳高照的正午时分，鹦鹉都没有再在这个木屋内出现过。
赵青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等待了，他给鹦鹉发去信息询问，得到的回复是正在巡逻，他没有多想，新人在巡逻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走远，以便观测到更大的安全范围。
鹦鹉以前没有干过这活，表现得活泼了点也正常，赵青在通讯器上和他打了声招呼，方才离开了这里赶回去工作。
苏越就站在湖水的另外一边，神色不变地着看那座隔着一整个湖，在视线中隐隐约约的小木屋。
等团长走了后，他才慢慢地走回了这个临时住所，把里面用过的被套床单、水杯牙刷、拖鞋浴巾等等带有赵青气息的物品，全都收拾起来扔进了智能垃圾桶里，点了下销毁的按键。
这种垃圾桶工作的声音很小，几乎静音，苏越站在床边，回味着昨天等待团长到来时的心情，沉默地把那个咖啡杯也当做废品处理了。
他打开那叠厚厚的资料，进行第三遍细看。
别人需要耗费一周甚至更多时间才能查阅完的情报信息，经过专门锻炼的他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吸收和记忆完毕。
这是一个很省时间的技能，除了之前在训练的时候不背下来就不给吃饭，因此弄坏了胃后比较难熬外，总体来说这个技能还是比较实用的。
更何况，当年拥有A级潜力的强悍体质，让他得以在胃部损失和复原之间来回切换，不会留下多少暗伤和隐患，这也是周教授十分看重他的一点。
周立言常说，只有用这种能随意调教又不怕玩坏的东西，才能改造出最符合心意的作品，物以稀为贵，所以才更要物尽其用。
过了一段时间，苏越从容地关闭了通讯器屏幕，半靠在墙壁上轻轻闭上了双眼，大脑在飞速地运转，勾勒出这些情报交织的信息网。
层层叠叠，千丝万缕，所有的关键性证据都指向了南星，那个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也是夭折和死去的地方。
苏越当时只有几岁，或许还没开始记事，又或许早已懂事了，只是被破坏的记忆困扰着他的思维复苏，不管怎么用力去回忆也找不到半点父母残留的印象。
那些药物对他的身体损害很大，尤其是针对脑部，这也是他后期宁愿活活痛死，也不愿舒服地被控。
苏越分析完了目前所得到的所有信息后，缓缓睁开了双眼，他该亲自去一趟南星了。
几日后，武装部内。
方长青刚从萧远的办公室出来，夹着一份文件快步离开，路上撞见了过来汇报工作的胡副部长，被胡魁用一双小小的眼睛盯着，看得他浑身发毛。
胡魁挺着圆润的肚腩，道：“老方，我看你这段时间挺忙的，部长把这么多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你负责了，还真是看重啊。”
方长青实诚地笑道：“我只是帮忙跑腿打杂，处理一些对外的小事而已，哪里比得上胡副部长这手握实权的大内主管呢。”
胡魁眉眼抽搐，那些跑腿打杂的小事全都在他这，方长青明摆着睁眼说瞎话，他不忿地说道：“那你要不要和我换一换？我正想学习接触一下外边的事情，干脆把这大内主管的职位让给你？”
方长青摆了摆手，道：“这怎么行呢，我也是奉命行事，职位范畴变更的事情还要萧部长拿主意，你我都做不了主的。”
胡魁没好气地说道：“之前苏越在我手下的时候，这一部分工作也有我的份，别忘了他开始可是我的人！”
方长青憨厚地笑了笑，却是反驳道：“如果要论他的最初出生，那分明要问周教授才对，育才中心出来的精英只是借给你用用，怎么就成你的人了？”
胡魁皱着眉，心想他该找机会再去育才中心挖几人过来充当门面，既能给他做下任务跑跑腿，又不用付出多少报酬，只需要给他们记一下廉价的功劳就好。
那些人大部分都没有拿功劳消费的意识，被培养得忠于帝国，忠于武装部，绝无二心，全身心奉献，除了苏越那个小白眼狼，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祸害。
他嘲讽了一句：“周立言不过是个被狗抛弃的主人，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就是因为他没把人训好，才让我之前丢了脸面。”
方长青笑笑不说话，胡魁也不准备耽搁时间，他正要撞开方长青往前走去，没想到有人听了这句话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周立言穿着一件过膝的白大褂，长长的发丝简单地合拢扎起，松散地垂落在身后，衣服上边的口袋中夹着一支新的钢笔。
他双手插在兜里，漂亮的眼角往上轻挑，道：“没想到胡副部长这么关心我，为何在医院修养的时候没见到你过来探病呢？”
胡魁没想到说人坏话，会被事主逮个正着，额头不禁渗出了几滴冷汗，他低声诺诺地说道：“周教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为你抱不平了，都是苏越的错，他居然敢背叛你！”
周立言微笑着看着他，目光阴凉无比，武装部内任凭谁都不敢再提起他的那些丑事。
胡魁果断祸水东引，故意轻骂道：“也不知道苏越用了什么花言巧语，竟是搭上了老方的路子，让老方在萧部长面前将他力保了下来，不然按我的想法，他就该让周教授领回去重新教做人才对。”
周立言长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刚好巧遇了方副部长，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方长青这段时间是专门避开周立言走的，没想到还是被逮住了，什么巧合遇见？都是刻意盯梢。
他隐晦地看了眼萧部长办公室的方向，朝周立言老实回道：“我也是没法子，苏越他主动找到我，说出了你对他用药的事情。那孩子也是被逼急了才慌不择路，为了不让他继续逆反下去，我只能将计就计，先把人稳住了再说。”
周立言对这个解释不说满意，也不说不满意，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道：“那按你这话的意思，是无心和我抢人了？”
方长青心里松了口气，应付地笑道：“当然了，我怎么会夺人所好，谁不知道他是周教授你最杰出的作品，等找理由把人安抚好了，我就说服苏越回育才中心去。”
周立言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用了，苏越已经找过我了，在诚恳道歉后，他说今天会来我的办公室一趟，随我怎么处置都行。”
方长青瞳孔一缩，第一时间反应是不可能，苏越不可能专程来找死，难不成他会相信周立言愿意握手言和，不计前嫌？
如果苏越真的这么蠢，那他根本不可能作为卧底活到现在。
就连胡魁都怀疑要么是周立言神经错乱了，要么是苏越脑子被药物侵蚀疯掉了，他都不敢想周立言会怎么对待曾经背叛过他的人。
方长青保持住平和的面容，带着几分惊讶道：“他愿意回去你那了？这孩子怎么没和我说过，难道还怕我不肯放人吗？”
周立言浅浅一笑，说道：“也许是愧疚吧，他把你当成挡箭牌用完就扔，这实在是不太像话了，我代替他向你说句抱歉。”
周立言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另外我也奉劝你一句，下次别去捡别人的东西了，明白吗？”
方长青喉咙动了动，声音发哑。
他和苏越的交流过程都有安全保护，也很注意消除掉所有的证据，不留任何把柄在对方手中，就算事发也牵连不到他。
许久后，他回道：“周教授放心，我以后会注意回避的。”
苏越是一个很好用的棋子，抛弃了实在可惜，他的大业需要有人来协助完成，可一枚棋子若擅自行动，也就失去了作为棋子的资格，注定有来无回。
方长青很想知道，苏越究竟在想些什么？
此时，苏越提前抵达武装部基地，他站在周立言的办公室内，四周熟悉的家具和摆设让人颇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上辈子的记忆一波一波地袭来，不怎么好看，也没什么价值。
都是活受罪的每一天。

第42章
周立言空手走进了办公室内，他没带上惯用的细刺皮鞭，也没有拿着星陨精钢制成的手铐，进门后很是随意地看了眼站在那里的苏越，下巴微微抬起，高傲又冷漠地说道：“去把门关上。”
苏越听话地将门关上，周立言在训斥学员的时候不喜欢被人围观，他更愿意独自享受这一种既严谨又舒适的过程。
只有在需要对外教学和展示成果的时候，他才会被请去上台做一下优秀的示范，就像是在帝国酒店地下七层的那次美妙的宴会上一样。
可惜，那原本该是一个庄严且浪漫的夜晚，却被生出反骨的玩具给生生破坏了，还让他身负重伤，在医疗舱里面足足躺了很长时间。
周立言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用手敲了敲低调奢华的黑木桌面，道：“把上衣脱了，爬上来跪着。”
苏越眼神划过那长跪的位置，道：“老师，我是诚心来认错的。”
周立言脱下手上的白手套，随手扔在一旁，道：“我还没允许你拥有认错的资格，先让我检查下有没有被方长青碰过，教过你的姿势没忘记吧？”
苏越道：“方副部长没有教学的爱好，我和他在一起的交集不多，仅是见过几次面。”
周立言对此不置可否，他不屑地看了下眼前倔强的男人，道：“方长青是不会教导人，但他手握生物技术资源，对于人的身体的潜能激发、战力提升改造、资质评判检测等方面了若指掌。”
苏越怔了一瞬，回道：“这些事情方部长并未和我提过。”
周立言好笑地看着这名愚蠢的玩具，道：“他当然不会说把你骗过去是包藏祸心的，要么是为了用你的身体做一般人难以完成的极端实验，要么是让你帮忙打击我主管的药物研发，好让他的潜能激发产业不至于被批量生产的潜能药剂所击败。”
苏越微微皱眉，重复了一遍新名词：“潜能药剂？”
周立言傲然道：“通过控制大脑的思维情绪，影响到身体的动作反应，从而激发出潜伏在最深处的战力潜能，这才是特殊药剂的真正用途。”
他很是无奈地说道：“我是为了你好，才会常年累月地给你注射药物，想着好好培养你长大成材，没想到你如此愚蠢，竟是没弄清楚就为此和我生出间隙，还联系到了危险的方长青，主动送上门去上当受骗。”
周立言口齿清晰，条理分明，把药剂的作用和好处都仔细说清楚了一遍，还特意给他看了看一些铁板钉钉的证据，这些都是副部长之间彼此收集起来的小把柄。
就像是方长青掌握他制药的事情，也像是胡魁知晓一些武装部内部难见天日的人事和秘密。
周立言要让莫名反骨的苏越自己醒悟，在他面前忍着痛将骨头掰正回来。
苏越沉默着迅速消化周立言所说的内容，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上辈子方长青被树立成了一个英雄的形象，背地里却是受到了迫害，这点是苏越亲自调查出来的，没想到还是片面了些。
他愿意从善意的一面去猜想方副部长被害的真正原因，但也时刻注重不能轻视恶意的一面，切忌在未知的情况下全盘托付身家。
他庆幸出于谨慎隐瞒了原液的事情，人有好有坏，信息有真有假，推测更是有对有错。
苏越从不觉得他能掌控人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果重活一生就能巅峰开局、无可匹敌，那上辈子挣扎到最终还是迎来了人生失败，岂不是显得很可笑，很愚蠢，很无能？
周立言难得多了几分耐心，心急打不了热玩具，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一盆绿植内特意安装的新摄像头，道：“想好了吗，是现在爬到我的桌上，还是将来躺去方长青的实验台上，这个选择你来做，我不干涉。”
苏越抬起头来笑了笑，道：“老师，没想到你愿意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周立言纠正他道：“我还没有原谅你之前的背叛，上次的事情让我很生气，今天你能站着走出这间办公室，我才会允许你开始赎罪，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
苏越道：“听清楚了。”
苏越不吝夸道：“潜能药剂这个名字和解释很好，听不出来它起到的是控制精神和透支体能的作用，产生的副作用和后遗症也容易被看低和忽略，不愧是老师操刀的作品。”
周立言闻言反应了一会，略有不耐地冷声道：“你在介意不服药会痛不欲生的事情？那是成长所需付出的必要代价，只要跟着我，保你不会缺药，没有后顾之忧。”
苏越微笑道：“那我就放心了，这些事情老师你确实都知道，我总不至于再推断错了。”
周立言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不愿继续拖延时间，开口厉声警告：“最后给你十秒思考的时间，不想爬过来受罚，就给我滚出去挨抽，让外面的人欣赏一下你狼狈不堪的样子。”
苏越看上去不是很想去做免费表演，他神情淡漠地往前走了两步，像是低头妥协了。
周立言汲取了前车之鉴，又不禁冷冷地提醒道：“别想耍什么花招，这里是武装部，是我的办公室，外面重重精兵把守，里面实时摄像监控，你想夺药或者挟持我是不可能的。”
苏越慢慢地爬到了桌子上，俊美无双的脸上有一双深邃沉稳的眼眸，强悍完美的身体像是上帝雕刻出来的大理石雕塑一般，充满了一种难言的吸引力。
他没有跪下的意思，准备爬到一半就出手将周立言的脖颈扭断。
让武装部放松对他的盯紧，允许他去南星的途径有很多，他准备了一个可行性比较高，又不会太让人后悔重生的法子，周教授的死是其中最初步的一环。
谁知周立言看上去心情愉悦了几分，不仅没有保持后退的动作，还往前一步拿起了桌面上的一个厚重的金属项圈，项圈上装着黑色的精钢锁和一条长链子。
周立言忍不住等到苏越跪下了，他将项圈扔到了男人的身上，压不下翘起的唇角，声音中带着几丝兴奋，道：“自己戴上，然后把链头交到我手中。”
苏越条件反射地接住了项圈，他微微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满足周教授临死前的小小愿望。
这人坐稳副部长的位置这么多年，临死反扑的可能性很大，有一些保命的应急措施也很正常，让他继续放松警惕才是最好的。
对于一名时刻漫步在悬崖边上，偶尔还要攀爬着崖壁前行的资深卧底来说，只要是可以增加成功率的事情，在不重伤自身的前提下无论做多少都不为过。
苏越只是犹豫了一秒，就在迅速检查过项圈没有机关后，果断地带在了脖子上，他拉了拉那条链子，像是被驯服的人形犬似的，温和地将链头递了过去。
当周立言接过链头的瞬间，便是他出手的时机。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苏越的脑海中划过了许多可能发生的情况，比如周立言没有接过链子，而是对他下达了其他的指令？
又比如说周立言接过链子后，先他一步动手？
还比如说周立言的第六感爆发，直接逃生呼救？
猎物种种可能的行为都被分门别类地制定出了应对的措施，出手全力以赴，力求万无一失，这是苏越一直以来为了能活着而养成的习惯。
可是他唯独没有想到，周立言在接过链子之前，先按了按通讯器。
过了一会，周立言语气微扬地和他说道：“自从上次宴会事件后，我的身份隐藏不了多久了，暗鸦的人迟早会发现我属于武装部，为了避免连累到你被怀疑，我和萧部长打过招呼，准备了一个绝佳的应对措施。”
苏越：“？”
周立言道：“你现在是被我捕获的战俘，拍段录像发出去威胁暗鸦再正常不过了，到时候把你关在外边一个营地内，等他们来救你的时候，我们就能伺机一网打尽。”
苏越：“！”
他胸有成竹地补充道：“就算出现万一中的万一，侥幸被他们营救成功，那也不过是卧底重新归位而已，剿灭暗鸦的任务继续进行，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苏越：“……”
周立言：“我刚才节选了一小段录像，通过牺牲一名外沿潜伏者的代价发出，现在应该已经成功发到了赵青的手上，那名潜伏者后续也会透露出你被关押的具体位置，这些事情等我教育完你后再细谈。”
周立言没有说出的一个私心，是他想挑衅一下赵青，隔着屏幕肆意地挑衅那个胆敢趁机染指他所有物的男人。
苏越沉默片刻，不抱希望地问道：“你发出的节选是哪一段？”
周立言志得意满，安抚道：“不用担心，前后内容都删了，不会透露出关键信息。”
此时，暗鸦据点内。
赵青收到了一段录像，来自一名刚被捕获的潜伏者。
那人连试用期都没过，竟敢明目张胆地给他发东西，以至于当场暴露。
他慵懒地靠着桌子，手里翻看着一把新做的匕首，这是准备给鹦鹉的礼物。
团里正在进行年度武器更换和修补，这是他精挑细选出来，并且掏了私人财库才定制到的昂贵利器。
赵青没试过哄人，但是鹦鹉的低落显而易见，干脆趁此机会换把武器换个心情。
他把匕首装在一个装饰简洁但材料坚固的礼盒中，随手拿起了一把新添的备用枪支试用。
他不太在意地点开小视频扫了眼，能看出是一节剪辑过的片段。
是辱骂他的？
是警告他的？
还是引诱他的？
赵青见过很多这类的信息，全都大致阅览一遍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已经习惯面不改色地看完就删除掉。
老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耐心地等待团长下令如何处置潜伏者，面试都不过的家伙，连个合格的卧底都不是。
孔雀同样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正想悄悄打个呵欠，突然发现团长看视频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对。
他不敢轻举妄动，连忙站直了身体，顺便拉了下老鹰的胳膊，示意他赶紧起身待命。
团长这脸色怎么阴沉得像是主据点被人爆了似的？房间中的佣兵们都不敢做声，暗自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视频很清晰，但是拍的角度有限，拍摄点周围可能是有人持枪包围，也可能是用重型武器对准，只是都被屏蔽掉了判断不出具体情况。
赵青眼睁睁看着视频里的鹦鹉被人胁迫着爬到了桌上，屈辱地用带锁的项圈把脖子铐住，并将牵引链递到了另外一人的手上。

第43章
他阴冷地抬起眼来,A级战力的威压席卷四周，手中的备用枪瞬间成了一堆碎渣，在死寂一般的空气中缓缓飘落在地上。
此时金雕恰好推门而入，见状不妙也无法退出去，大气不敢喘，硬着头皮道：“团长，抓住的人审出来了，的确是武装部派来的人，他还故意给了我们一个详细的地址，说是明天有空就可以去领人。”
“给了地址让我们去领人？”赵青的声音如同锋利碎冰，“他们有什么要求？”
跟着进来的画眉肃然道：“他们想让您一个人去，如果发现有人跟随，就会立马撕票。”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兵团里有人被绑架了！
武装部干了恶事，竟如此猖獗地将视频发到了团长的通讯器上，为此甚至不惜牺牲掉一名刚入行的潜伏者。
老鹰和孔雀等人在猜测不幸失手被抓的人究竟是谁？武装部怎么能认为团长会一个人孤身独闯，这听起来未免有些天方夜谭。
赵青身为暗鸦团长，肩负着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生命。
匆忙赶过来的肖覃一进屋顾不上周遭凝固的冷意，开口道：“团长，你不能答应只身前往，这是摆明了是一个专门针对你的陷阱。”
肖覃和金雕、画眉参与了审讯，虽然没看到视频，但也知道了受害者是谁，怎么会被抓住的，为此才更要担心团长会一时冲。
毕竟鹦鹉是被团长看重的新人，在更换兵器的时候，团长还亲自为他挑选了一把极品匕首。
肖覃本人也很想去救鹦鹉，但不管怎样，团长的安危必须放在第一位。
赵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装着新匕首的盒子，不知心里是什么想法。
老鹰也起身道：“团长一个人去过于冒险，我们可以制定其他的营救计划。”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表达的意愿很明显：人要救，但不能随着武装部的意去救。
他们说话的声音都不高，像是担心将风暴中心的团长给引爆了似的，大家从彼此的呼吸声中，暗暗猜测被抓的倒霉蛋是哪位？
半响后，赵青突然低笑了一声。
顿时房间中的窃窃私语骤然消失，佣兵们集体抬头看向了桌前的男人。
赵青沉着一张苍白阴毒的脸，哑声说道：“我去救鹦鹉，我一个人去。”
众人哗然，什么，被抓的是鹦鹉？
孔雀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看向金雕道：“鹦鹉怎么会被抓？以他的身手和敏锐应该足以自保，难道是被谁出卖了？”
金雕叹了口气，道：“就是上次那个长头发的男人，恐怕鹦鹉也没有想到，对方是武装部的三大副部长之一。”
孔雀有点意外，又有点生气，他骂道：“那个姓周的爬到这么高身份还来用美男计诱惑一个普通佣兵，难怪鹦鹉会大意，不过他就不该在外面找人，兵团里面找个凑合不行吗？”
孔雀在担心之下有些口不择言，道：“要是排除掉特别过分的小玩具，找我也可以啊，我勉为其难可以试试，引领新人入门是老人的职责所在，这样鹦鹉也不会掉入坑里，就这一晚上还不知道要受到多少折磨。”
他话音刚落，突然感到脖颈一冷，孔雀忍不住闭上了嘴，把脖子往里缩了缩，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会被团长拿来出征祭旗的感觉。
他又没有危言耸听，鹦鹉这次就算不死，肯定也会被扒层皮的。
老鹰也是忧心忡忡地说道：“天星帝国武装部的手段大家都略有耳闻，扛不过去的很正常，扛过去后人都废了的比比皆是，我不怕鹦鹉出卖我们的信息，就怕他太实心眼了，不懂得用话术拖延时间，平白受了更多得罪。”
孔雀连连点头，看之前山豹的下场就知道了，武装部可不是什么善茬。
赵青去意已决，下令其他人跟随时必须保持足够的距离，不能让武装部发现，肖覃反对也没用，只能祈祷动手的时候他们能赶得上，可别真让团长孤身奋战。
苏越不知道暗鸦兵团那边在收到视频后是什么反应，他现在很后悔，非常后悔，悔不当初。
就不应该瞻前顾后，应该在关上门后直接出手扭断周立言的脖子，不就没有接下来的这些操蛋事情了吗。
周立言发送完视频后，心情愉悦地准备接过链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拉。
这种链条可以让项圈变得更加紧固，缩小圈围，让人出现窒息的感觉，是他常用在教育上的东西。
他喜欢看苏越臣服在面前的模样，就像是驯服了珍贵的野兽，碾压了强悍的天骄一般，让人目眩神迷，沉醉不已。
苏越慎重地思索了一瞬，选择了最有利于他的做法，他把链头送到了周立言的手中，下一秒用指尖轻松将脖颈上的枷锁解开，顺便将这个金属项圈迅速卡在了周立言白嫩细致的脖颈上。
周立言猝不及防之下被圈住了脖子，没反应过来及时收力，手上继续原动作狠狠一拉，枷锁缩小后立即卡住了他的喉咙。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挣扎着滚落在了地上。
周立言身体抽筋，半爬起来试图打开办公桌抽屉，里面有准备好的解锁钥匙。
谁料他刚把抽屉拉开，见到苏越也走了过来，周立言汗毛竖起下意识地将人推开，结果苏越像是没有防备似的，被他推得往旁边一撞。
伸出来的抽屉被撞翻在地，钥匙掉落在了地上，沿着门缝滑了出去。
苏越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帮一下忙。”
周立言面色青紫，死亡的恐惧袭上心头，他顾不得去怒瞪苏越，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门去。
武装部往来的职员们诧异地看着周教授从办公室中狼狈地跑了出来，脖子上带着连锁项圈，长长的链子还拽在自己手中，看上去就像是在自娱自乐一般。
他们窃窃私语，暗中偷笑，不敢太过直白张扬，却为今年的八卦内容增加了一道大菜。
周立言好不容易摸到了钥匙，打开了脖子上的枷锁，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心有余悸。
他目露血丝，神情狰狞，一改往常儒雅的容貌，苏越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
这里是武装部，是他的地盘，苏越以为仗着自己的宠爱，就可以胡作非为，就不怕被他杀了？
周立言摸着乌青的脖颈，后怕着刚才窒息的感觉，抬起头来厉声道：“你们去把他抓起来捆绑在中央的立柱上，我倒要看看，是谁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苏越从办公室中探出个头来，打量了一下周立言，确定对方还活着，明天可以派得上用场后，方才笑了一下，道：“周教授，实在不好意思，我对围观你自虐没有多少兴趣，恰巧今天还约了萧部长见面，我去去就来，你先将就着在外边表演吧，大家都会捧场的。”
他神情自若地说道：“反正怎么样让人体验窒息的濒死感，不正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
周立言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费了这么多的唇舌，苏越竟是还记着以前的仇。并且不再隐忍，胆敢当场报复，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围的职员们面面相觑，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不信苏越会在武装部大本营里肆意妄为的，也没有谁敢轻举妄动去把苏越拦下。
那是育才中心出来的精英，需要足够多的人联手才能有一战之力，更何况苏越去找萧部长了，身份验证通过的确是有预约，如此名正言顺的，他们才不会多管闲事。
周立言见无人听令，只能愤恨地爬起身来，垂着原本高傲的下巴，不愿被人看见此时不堪的神情。
他屈辱地来到了萧远的办公室，要去和部长讨一个公道！
没想到萧远在和苏越聊了几句后，没有计较什么，就这样让苏越完好地走出去，全身而退了。
还反过头来安慰他道：“立言，你先别生气，这次是能引出赵青的好机会，苏越到时候也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随机应变，他才是活捉赵青的关键战力。”
萧远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周立言的肩膀，道：“如果像以前那样被你弄伤了，躺一晚上医疗舱都没治好，不就影响到明日的行动了，这一点上是你有失考量了，苏越的谨慎抗拒是对的。”
周立言睁大双眼道：“部长，这怎么能算了，是他想要勒死我！”
萧远无奈地笑了笑，附耳低声道：“他如果想动手，你还能活着吗？你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今晚好好休息吧。”
“苏越的那点小心思我清楚，就是出去久了心野了，有点不忿你总是无故罚他，所以把项圈套回了你头上，就是想吓吓你而已，却没想到你会自己把链条拉紧。”
这些都是有监控录像为证的，萧远特意调看过，苏越并没有撒谎。
“我不信，部长你……”周立言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萧远用眼神阻止住了。
萧远严肃地说道：“明天的任务最好成功，这是目前一次极为难得的立功时机，立言，我一直很看好你，比方长青还要看好，所以你要将所有心思都放在这上面。”
末了，他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更何况，等一切事情结束后，苏越还不是随你处置吗？”
周立言想到自己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又丢了如此大的脸，心中的怒气实在是止不住，但就算打落了牙齿他都要咽下去，明天的任务确实很重要。
他深呼吸了几下，恢复了平静冷漠的眼神，道：“我明白了，部长放心，我会等明天过去了再和他算账。”
苏越没有在意萧远和周立言会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周教授放出的豪言壮志，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他本没打算让周立言活过明天。
今天留手放他一条生路，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苏越不确定明天赵青会不会过来，这不妨碍他先做好迎接的准备，做好所有可能性的预计，以防万一总是没错。
回忆起上辈子的时候，隔着玻璃站在那里，苏越猜不出被吊着的赵青心里在想什么，也无法领悟到对方此时的感受。
不过赵青没有看他，但目光偶尔会扫过在旁边负责逼供的周立言，那眼神大概是想杀之而后快。
这辈子既然周立言都要死，那不如死得有价值点。
苏越心里打着小算盘，比如说，先让团长出出气？

第44章
武装部定下的时间是第二天早上九点整，赵青连夜赶到了俘虏供出来的地点周围，其他人不能靠近，只能在周遭揪心地埋伏起来，等待时机支援团长。
这说是逼供出来的情报也不全面，反倒像是对方故意说出来引他上钩的诱饵，不过赵青无所谓武装部的盘算，他只想把人活着带回去关起来，直到戒掉那个忍不住外出打野食的不良爱好为止。
他所来到的地方是距离城市郊区不远处的一处独栋别墅，四周看上去很正常，也很普通，全都是被废弃掉的烂尾楼，毫无人烟的迹象。
赵青检查了一遍后，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他阴沉着脸，持枪耐心等待。
次日清晨，一栋别墅里亮起了灯，赵青信步走到了这栋楼之前，没有任何躲藏和掩盖地从前院进入，一脚踹开了紧锁着的大门，从容踏入了这九死一生的包围圈内。
别墅内里的装潢看上去很陈旧和古老，地板和家具上铺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上去许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赵青踩在木质地板上，右手低垂握着一把黑色枪支，眉眼锐利地看向了别墅中央吊着的一个半人高的鸟笼。
窄小的笼内空间中只能塞得进一个蜷缩起来的成人，笼栅外层镶嵌着漂亮的宝石，笼栅内里长满了细小的倒刺，这是一个精美的艺术品，也是一个精巧的刑具。
赵青走到了笼子下方，因为笼外罩着一层薄纱，看不清究竟装着什么，只能确定里面关着一个人，看轮廓应当是成年的男人。
赵青心中一紧，他不敢立即动手，保持沉稳地观察着四周，集中精力寻找隐藏起来的机关。
有些笼子看上去普普通通容易打开，实际上在被外界触碰或者受到撞击的时候，会自动改变机械结构，将囚在笼内的物品挤压得不成形状。
赵青找了一会没能找到陷阱开关，他眯了眯眼，不愿继续耽搁下去，准备先引武装部的人出来再说。
赵青没有对着空气质问或者怒骂，他干脆利落地扔下了右手握着的黑色枪支，用脚踢到了角落中去，双手举起缓缓后退，示意此时放弃抵抗，没有了危险性。
果然，没过一会楼上就传来了脚步声，埋伏在这里的人看见诡计得逞，就迫不及待地下来收取战果了。
赵青眼含嘲讽之意，不费一兵一卒，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偌大的功劳如此得来全不费工夫，武装部的人恐怕在心里偷着乐了。
他淡定地等着楼上的人下来，不管怎么样，得先让那些人把笼子打开，越快越好，看里面的人快要扛不住了，皮肤被扎出了破口，新鲜的血液顺着笼边滴落。
被堵住了嘴，蒙住了眼，像一只断翅的鸟般无助地颤抖着，光是想想赵青都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揪起似的。
他见步伐声越来越近，楼上的人即将下来，不免认真地建议道：“我人来了，缴了械，不反抗，这样的诚意足够让你们降下笼子把门打开，如果还需要我再做些什么，尽管开口。”
苏越没想到团长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刚才犹豫了一下，是在酝酿着情绪和言语，避免一下去就被团长用枪顶着太阳穴，保不准枪支走火，那他就太冤了。
结果就那么一会会的功夫，赵青竟是主动将手中的主武器给扔了？
无论是以退为进，以守为攻，还是示敌以弱，藏有后手，这样的举动对于一名踏入敌营的佣兵而言都具有极大的危险性。
苏越不敢继续耽搁，当机立断地走下楼来，在上面光出声不够，现在模拟人声的机器多种多样，团长不会相信，必须真人出场才行。
还剩下最后几级楼梯的时候，他又听见了赵青表示会再退一步，心中莫名有细微的触动。
易地而处，换位思考，他也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苏越踏过了最后一级楼梯，出现在了赵青的面前。
赵青微微睁眼，略显讶异地看着他朝这边走来，没有伤痕，完好无损，看上去仿佛刚出去散完步一般，让这次的陷阱围杀和冒险营救成了一个笑话。
赵青动了动薄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他只是吐出了两个字：“鹦鹉。”
苏越避开赵青的眼神，看了下摇摇晃晃的笼子，主动解释道：“上面笼里关着的是周立言，他想把我抓起来当成诱饵，没想到反而失手被我擒住，其他武装部的帮凶都处理干净了，现在全躺在楼上。”
他抱着胳膊，靠在楼梯口处，暂时和团长保持一定的距离，低声道：“周立言是武装部的三大副部长之一，以往许多次针对暗鸦的行动都少不了他的辅助，现在人在笼里，由你随意处置。”
这辈子也许周立言才参与了几次行动，提供一些药物辅助和人力资源，后面更加激进的那些行动还未来得及出现，但不妨碍苏越先把将来的锅扣他头上。
赵青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海量信息，别看鹦鹉三两句话就说完了，其中发生的波澜曲折不为人知，既能从武装部的捕捉中顺利逃脱，还能腾出手来反将武装部一军，这不是一般佣兵能办得到的事情。
赵青无意过问细节，每个人都留有自己的杀手锏，他只关心一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了周立言是武装部的人？”
苏越早打好了腹稿，淡定地回道：“在咖啡屋的时候有了点疑问，在地下宴会的时候加深怀疑，最后这次应约见面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防备。”
赵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也就是说，你是明知道有陷阱，还故意送上门去，并且事先没和我打过报告？”
苏越思维敏捷，当即认错：“他约我的时间有些巧，当时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如果我稍有耽搁和犹豫，又恐怕他心生警觉，这才壮起胆子冒险一试。”
他很是真诚：“能铲除掉这一祸害，对于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切都是为了暗鸦。”
赵青冷声道：“平日里不抢功不冒头，真没看出你对兵团的事情这样上心。”
苏越谦虚地说道：“这些也没什么，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赵青对此不置可否，他迈步上前一手卡着鹦鹉的腰部，一手视线沿着男人的颈部往下，摸过一轮确定身上没有装了定时炸弹或者隐藏机关后，方才松开手，垂眸冷声道：“去把枪捡回来，我们回去再说。”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在这里动手，苏越心知肚明，这件事情不可能轻飘飘地就算过去了。
他走到角落里捡起了那把顶级的枪械武器，星铁制成的枪身散发出幽幽寒光，苏越不是第一次摸过它，但是第一次捡起它。
赵青从未扔出过这把枪，缴械投降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一个可选项。
苏越拿着枪走来，赵青正盯着那个笼子，突然开口道：“武装部的副部长留不得，周立言这人在星际联盟中也是臭名昭著，只是一直被天星帝国庇护着，大家见不到人也抓不到人，他欺骗过你这么多轮，这次由你亲自动手？”
苏越微微一怔，他想着的是让赵青来出出气，没必要夺人所好，于是推拒道：“还是团长来吧，爬上去割喉有点麻烦的。”
赵青眼眸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苏越却是瞬间反应过来，现在他亲自动手，反而可以更进一步地自证清白，不然在这残酷杀场上，苦肉计并不罕见。
虽然牺牲一名副部长的代价很大，但万一天星帝国官员的脑子抽了呢，或者厌弃了周立言，想用他的死来最后发光发热一下呢？
苏越犹豫片刻，道：“但如果团长不想脏了手，让我代劳也可以。”
笼子里的周立言知道了死到临头，内心生出极大惶恐。
他泪眼朦胧，无声地痛哭涕零，想不通为什么答应配合的苏越会临阵反叛，想不通为什么他堂堂武装部副部长会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更想不通苏越以后要怎么面对武装部的怒火和追杀。
既然想死就早点去死，为什么要拉上他做垫背？
现在就算揭露苏越的卧底身份也没用，暗鸦根本不会相信一个敢拿武装部副部长来血祭的人会是什么狗屁卧底。
此时此刻，周立言顾不上细刺扎嘴，硬是划破了堵嘴的布条，孤注一掷大声喊道：“苏越，你还等什么？你早已知道暗鸦杀了你的父母，现在你手中有枪，还不开枪打他！”
苏越没想到周教授临死前还能演这一出，他猝不及防地被揭了老底，不禁侧身看向赵青，瞬间对上了一双阴郁深沉的眼眸。
赵青的眼底没有一丝情绪，却像是铺了层寒冰般让人遍体生寒，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你的父母死于暗鸦之手？”
苏越保持神色不变，坦然回道：“目前所有收集到的证据都是这样显示。”
赵青不死心地又问道：“包括我给你的那些？”
苏越颔首：“无论是时间、地点、任务目标等等，全都对应得上。”
一时之间，两人之中出现了异样的沉默和死寂，唯有周立言在那里哭嚎怒骂，生怕苏越拿不定主意，也生怕赵青狠不下心来。
只有这两人不顾一切打起来，他才有一丝生的可能。
赵青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他似乎没想到费尽心思过来救人，最终却成了这一副对峙的死局。
一时半会，赵青理不清纷乱的思绪，很多东西都需要细查细问才能弄清楚，他看了眼被鹦鹉握在手里的黑色枪支，突然鬼迷心窍地出声问道：“那你想开枪吗？”
苏越淡淡地笑了一下，眼底没有半点犹豫，他回道：“想。”

第45章
赵青沉默不语，现在枪在人家手上，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周立言在笼子里撕心力竭地喊道：“苏越，别犹豫了，正面打死你的仇人，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他声音不复原先的清冷悦耳，带着一股加油添醋的味道。
赵青想让那人闭嘴，他忍不住看了眼笼子，暗暗叹息那把备用枪被他捏碎了，不然抬手就能让耳朵清净下来。
赵青心里的这个念头刚刚划过，突然空气中传来一声枪响，近距离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嗡嗡。
鹦鹉开枪了？
赵青心里百般滋味混杂交融，面上一如既往的阴沉冷漠，他没有闪避反击的意思，如果证据确凿是暗鸦下的手，赵青无所谓挨上几枪，大不了躲开致命处。
鹦鹉会弄错吗？
赵青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小，他几乎很少见到鹦鹉犯错，除了这段时间三番两次被他抓到的特殊癖好行为外，大部分时间里鹦鹉都是个可以完美执行任务，取得最优效果的雇佣兵。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短短三年时间就攒够了绩效点和信任度，飞跃式地爬上了暗鸦中层的位置，成为一名队长级人物。
枪响之后，赵青没有迎接来预想好的子弹，他发现鹦鹉手中的枪对准的是那个高高挂起的铁笼子，子弹从特制笼子底部向上击穿，打在了周立言的心脏处。
此时，赵青的耳边清净了，一直在努力离间两人的周副部长再也说不出话来。
赵青看向了鹦鹉，那把枪中不止一枚子弹，接下来鹦鹉会将子弹喂给谁呢？
苏越转了下手中的黑枪，枪柄对外，枪口对里，就这样从容淡定地递回给了团长。
赵青微微一怔，他敛眉接过熟悉的武器，沉稳的声音中隐藏着微不可查的困惑，他道：“你竟就这样把枪还我了？”
苏越略有不解，问道：“团长是想我再多开几枪？这个角度看不清他是死是活，我枪法一般，远程不够稳妥，还是过去补一下刀确认。”
赵青：“……”
赵青不知道他是想太少了，还是想太多了，刚才七上八下的心绪顿时变成了滑稽的曲线，面对鹦鹉没有半分作用和价值。
赵青摩挲着手中的黑枪，他朝身侧抬起手来，看也不看，一枪击断了吊着笼子的锁链。
苏越还没来得及拔出匕首，就见到那个笼子从高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了铺满了灰尘的地面上，扬起的阵阵尘土中，混合着一种硝烟的味道。
苏越眉心微皱，他闭上双眼侧耳倾听了几秒，断然开口道：“屋内有机关启动了，因为事出匆忙，我只来得及清除掉监视我的人，没来得及解析那个囚笼的设计。”
他能猜到这个笼子不会被轻易打开，外边的人如果想将囚犯救出，必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周立言向来喜欢研究这些技术活，不知道这次他亲自体验了一番，会有什么样的遗言感悟？
赵青顾不上纠缠之前的事情，他转身朝外走去，并示意鹦鹉跟上。根据现有的线索，赵青推测这里的地下大概是埋了炸药，启动要求可能是钥匙解锁或者牢笼坠落之类。
也许这栋别墅内会有其他的紧急停止按钮，用来以防万一笼子自己掉下去，不小心出了意外事故的情况，不过现在武装部的人已经全都就地伏法，想去按急停按钮也没有条件了。
当两人迅速离开了这栋建筑物时，爆燃的火苗从笼子下方腾起，很快就将地面铺成了一片火海，隐约还能看见有人影在笼内挣扎，伴随着火焰燃烧的声音。
一次别开生面的死亡舞曲，献给上辈子的团长。
苏越心知肚明，这种迟来的礼物没有任何意义，还带着几分辛辣的嘲讽，上辈子的事情终究是上辈子已经发生了的，没人可以逃离出去。
这辈子许多事情尚未发生，赵青和周立言之间并没有多少深仇大怨，他这样单方面地制裁了老师，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自我安慰罢了。
苏越拨通火警通讯，匿名发了详细地址和小视频过去。现在救火飞艇来得很快，就算事发地点在郊区也不会让火势蔓延，换句话来说，他们得赶紧撤离，免得被发现踪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越走在赵青的身后，落了他两个身位，后背是熊熊火海，燃烧的热意席卷出疼痛不堪的回忆，身前是稳步前行的团长，一身阴沉的寒意凝固着此生的困境，就像是这冬去春来里化不开的冰雪般，在日光中不断煎熬。
多活一辈子，冰火两重天。
苏越在走出别墅区一段距离后，迎面遇见了数位同僚，众人提刀的提刀，扛炮的扛炮，由各种星辰物质和陨铁打造的武器散发出浓浓煞气，暗鸦兵团全副武装到牙齿，下一秒就能去抢星舰。
老鹰率先大步冲刺过来，看见完好无损的团长和鹦鹉，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问道：“团长，有什么指令吗？”
不管是艰险地阻挡追兵，还是勇猛地歼灭敌人，亦或是最好的情况去清扫战场，他们都早已做好了准备。
金雕握紧了双拳，孔雀拔出了双刀，画眉调整了一下炮口，佣兵们严阵以待，随时出战。
赵青摆了下手，示意佣兵们撤退，他淡声道：“没事，都回去吧。”
众人不明所以，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苏越抬眼微笑道：“里面的人已经解决了，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众人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可是武装部的三大副部长之一，实打实的重权人物，怎么说没就没了？
苏越没有藏私，他把事情大概和同僚们说了一遍，末了不忘解释道：“我只是将计就计，没有被色相所迷，那个小视频别乱传。”
谁知他话音刚落，金雕、孔雀等人的眼睛就开始微微发亮，什么视频，哪里有视频，是团长看完了也不分享出来的那个吗？
苏越这才发现，原来赵青并没有将视频传出去，负责审讯的金雕都只是从俘虏的言语上得知了此事，并不知道具体的详细情况。
团长这是顾忌他的脸面，为他保守了一个小秘密吗？
苏越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光顾着赶路回据点，没有留意到身后的佣兵们在暗地里交头接耳。
孔雀小声断言：“鹦鹉这回要完蛋了，团长什么也没说，肯定是晚上要拎他过去独训。”
画眉无奈道：“他也是被长发男人蒙骗的受害者，想狠狠报复回去很正常，只是不该瞒着团长，也吓了我们一跳。”
金雕叹了口气：“吓就吓了吧，虚惊一场比现实被捕要好，但我还是好想看看那个视频。”
老鹰提醒道：“只要能活着回来就好，这段时间都警惕点，搞出这么大事情，武装部不会善罢甘休。”
死了一个副部长，那是要翻天的新闻。
回到暗鸦主据点后，苏越见天色还早，也没人找他要求重述一遍当时的情况，便先沐浴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抓紧时间去饭堂解决今日伙食。
他以为下午会被团长叫去，结果一直等到了深夜，也无人打搅他休息。
赵青像是忘记了这件事情一般，连着几天都没有出现在人前，只有外边的各种大肆报道和小道消息满天飞，全都在猜测郊区火灾里烧的人是谁。
苏越耐着性子，一直等到三天后，才联系上了武装部的部长萧远。
他没有在通讯器里面废话，直接约了一个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萧部长在停顿了足足十几分钟后，才答应了下来，同样没有在通讯器里多问些什么。
苏越知道他不会拒绝，失去了把控整个育才中心的周教授，失去了管理者，那个仿佛饲养了一群怪物般的地方即将失控，在找到合适的驯养人继位前，萧部长需要有人可以镇得住那些“英才”才行。
在武装部那些人眼里，始终怨恨周教授的他并不怨恨武装部的其他人，也曾经和除了周立言以外的官员们示好，再加上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他自然也不会彻底投靠到暗鸦那边。
苏越确定萧远在短时间内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既然有一把现成的刀摆在面前，就算曾经噬过主，也总会有人自信能掌控好。
苏越从隐蔽处走出，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夜景，这辈子的道路终究是分出了大岔口，总不至于再走回上辈子的老路上去了。
他静静地看了许久的月色，突然察觉到了有人来到了身旁。
苏越转身看去，半暗半明的阴影之中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形，赵青不知何时来找他，此时站在几米的距离外，四目相对，静默无言。
半响后，苏越主动开口，语气自然地说道：“团长找我有事？”
赵青看着这人，不禁嗤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会马上逃跑。”
苏越略微疑惑，有些不明所以。
赵青提醒他：“既然知道你父母的死和暗鸦有关，不怕我先下手为强，过来杀人灭口吗？”
苏越重活一世无所畏惧，但能不被冻成冰块，就还是保持温暖比较好，他微微一笑，道：“团长要对我动手吗？我可什么都没做。”
赵青慵懒地轻靠在窗边，静谧的夜色落满了他的肩头，他道：“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你怎么会什么都没做呢？我等了几天，避开了别人，尽量独处，都没等到你来找我寻仇。”
苏越不觉得父母亡故、孤儿成群的事情已经清晰明了，还需要亲自去南星确认一遍。
万一资料出错了呢？
万一记录有误了呢？
万一人为改编了呢？
他刚准备说几句缓和气氛，为接下来的行动打好铺垫，突然听见团长低声道：“这几天时间里，我把暗鸦有关南星的任务记录都看了一遍，复核了三遍。”
苏越顿时抬眼看了过去，深邃的瞳孔中没有散发出一丝锋锐，却很难让人忽视。
赵青自嘲地笑了一声，看着鹦鹉的眼睛，语气笃定道：“资料无误，记录正确，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记载。”

第46章
苏越指尖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去拔出匕首，而是垂眸道：“如果是从那些资料里面寻求真实和虚假的可能性，我相信你说的是对的。”
他顿了顿，道：“因为我反复细查了不止三遍，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赵青没有想到这点，他原以为鹦鹉只是抱着一丝资料被作假了的奢望，没动手是打算多留出时间来确认。
赵青道：“已经确认过的现实，你不相信？”
苏越淡笑了一下，反问道：“团长很希望我相信吗？”
赵青轻轻扬眉，道：“我更希望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最好智脑提醒我资料拿错了，这些都是有人胡编乱造，混淆视听的，但事实就是事实，哪怕我再不愿面对，也依旧是发生过了的证明。”
苏越沉默了几秒，道：“我已经不记得父母了，也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情，我追寻真相不只是为了复仇，而是想要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
赵青总结了一下，道：“意思是你找到仇人，光是复仇不够，得把心中的郁气出了，不仅要杀，还要虐杀？”
苏越想到的是育才中心那些和他有着同样经历的孩童们，大家前后一起被收养，一起在那个小小的房间中长大，一起并肩作战，一起苟延残喘。
当时和他差不多时间一批进入天星帝国武装部的小孩有多少？两百多个？还是三百多个？不太记得了，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不到十人，这还是有史以来存活率最高的一批。
周教授曾经斥责过他，因为最后一次考核时，他独自把几个危险的任务都做完了，导致了一些本该淘汰掉的废物存活下来，极大地浪费了组织的资源。
如果换成之前的批次，最终考核结束后能活下来拿到武装部正式成员身份的人不超过三个，因为天星帝国的习俗里“三”是一个很吉利的数字，为了讨一个好兆头，周教授特别喜欢将幸存者凑个数，多余的找理由剔除掉。
有一些本该能活下来的孩子，就这样莫名其妙被阵亡淘汰了。
苏越没有理会那种无稽可笑的传统，他只是用尽全力去通关最终的考核，结果是被狠狠训诫了一番，今后药量加倍，以告诫其他人不要挑战组织的权威和规矩。
上辈子苏越去做卧底后，就没有再被允许回过育才中心，也和那些人从此断了联系，后面在他亡命群星，四处逃窜时，更不会有人过来相帮。
苏越并不介意孤身奋战，一人做事一人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出卖和追杀，但总归没必要拖其他人下水。
只是他希望那些同伴是因为各种理由不来，哪怕是嫌弃麻烦，不想趟浑水也好，都不要是因为大家都死了，剩下的全是新一批的“英才”。
这辈子有机会走到了这一步，可以重新接触育才中心的人，也能找机会去南星实地调查，苏越不想随随便便杀个人，毁个团就算了。
他不愿错过任何能揭露真相的机会，即便是暗鸦下的手，他也要顺藤摸瓜，将背后下发任务的人找出来，再一并算账。
由始至终，苏越的确不仅仅是要复仇，他想要的是一个交待，一个对他而言可以接受，对那些死去的孩子们也能接受的交待。
赵青见鹦鹉保持沉默，就当他是默认了，声音中带着几分低沉道：“难怪你之前就很喜欢玩一些特别的姿势，你可以尝试杀我，能不能虐到就看你的本事了，但我不会束手就擒。”
苏越略微无奈，他开口否认了这个不良习惯，道：“我没有那种虐人的习惯，不管床上还是床下。”
赵青不信地笑了一下，他继续道：“当年的事情我没有参与，所以并不能亲眼所见事实真相，特意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脱罪，后面有类似的清除任务我是参与了的。”
“暗鸦是一个兵团不是个体，动手的人无论是谁都是听命行事，团长拥有权利的同时也要承担责任，你恨我很正常。”
他认真地说道：“我只是想表明一下，如果你确实需要再次确认，不急着动手，我可以去问上一任的团长。”
苏越瞳孔微微一凝，暗鸦的上一任团长？
这是上辈子没能见到的人物，居然还活着吗，苏越发现他的路走窄了，因为佣兵团的团长在卸职换任后，是不会干预佣兵团的任何活动，也不会用曾经的名号出现人前，往往是改名换姓，安稳避世。
Hela
有一些可能会成为其他组织的座上宾，但那也同样要舍弃之前的身份，并且做好隐蔽工作。
他竟是没能想到这一点，按照年龄和时间来计算，即便赵青没能参与到当年那一次的南星行动中去，当时的暗鸦团长必定是掌控了第一手的资料和信息，这些记录说不定也是那人流传下来的。
他立即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帮我问？”
赵青心里估算了一下，道：“大概要下周才能联系上，不过这些信息只能口头转述，不能用通讯器发文件。”
苏越想想出发去南星的时间，完全来得及，并没有冲突，他微微颔首，道：“那就麻烦团长了。”
眼见气氛就这样缓和了下来，赵青是没有想到的，他以为今天的见面就算不是血流成河，也得是剑拔弩张，谁知道和鹦鹉聊了几句，就把导火索引到了前任团长的身上。
赵青不确定鹦鹉会不会动手搏杀，就像他不确定自己在反击的时候会不会动杀心一样，没有发生的事情都是未知的，等到了紧急的关头，人心就会发生变化。
他定定地看着鹦鹉，仿佛想要在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多看一会，如果前任团长也对这个事实真相盖章定论，那他们就绝无可能回到过去的相处模式了
他明明没有打算伤害鹦鹉，也没有想成为这名男人的仇敌，这件事情就算是打过一场，双方侥幸都能活下，最终的结局也注定是他不愿见到的。
本是可以纠缠在一起的人生命运，阴差阳错之下竟是即将成为两条平行线，无论是死是活，永生永世，永不交集。
苏越见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去休息，明天醒来还能和其他两位副部长聊聊天，再询问一下秦羽那边的进度如何。
周立言不在了，胡魁和方长青必定要瓜分走一些权职，针对暗鸦的调查要继续，针对武装部的调查也不能松懈，这或许会是个撬开隐秘的好机会。
无奈是萧远，胡魁，还是方长青，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会参与到南星的事件中去，若说他们之中有人不知情，苏越是定然不会相信的。
他妥善地安排好了一切，和团长说了声晚安，转过身就要离开。
赵青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名男人的背影，他竟是要直接走了？
在这样的对峙当中，哪怕是有了缓和的理由，但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他就不想多说点什么，多问点什么，多做点什么吗？
赵青按耐住起起伏伏的心绪，单手将鹦鹉拉着衣领按到了墙角去，在他略微讶异的眼神之中撕咬上了那双薄情的双唇。
血腥味萦绕鼻尖，苏越眉心轻皱了一瞬，猝不及防被人按住，他的心里是惶恐的，难道团长真的准备先下手为强了？
这么近的距离，匕首似乎占据优势，但先动手的人更占据优势，难道他不该心存妄想，认为团长会给个机会，不会一枪毙命？
结果下一秒，双唇被咬住，熟悉的温度被拥入怀中，阴影里看不清神情的团长正想把他连皮带骨地啃食干净。
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情绪不禁悉数爆发了出来，苏越本不想冲动，但他没得选。这里是走廊，旁边还有窗户不太方便，苏越将人拉入了他的房间里，这是为数不多的让团长进屋的时候。
一名卧底有着太多太多的秘密要隐藏了，单人宿舍里边能不进人就不进人，之前的秦羽已是例外。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在露出仇恨的端倪，揭露起真相的一角时，还会有心情、有胆量将赵青放进房内。
直到夜更深时，两人相拥在床上，苏越揉了下团长微红的眼角，任凭温暖的被子将两人包裹在那张不算大的宿舍床上。
他想起了一个历经几天依旧埋藏在心里的疑惑，原以为不会有机会问出，此时不禁低声问道：“当时在别墅的时候，你见我手中拿着枪，怎么不躲开？”
周立言喊出那个秘密的时候，苏越下意识地看了赵青一眼，他以为赵青会第一时间迅速找到隐蔽物藏起，再隔空和他对话分辨。
没想到那人不躲不闪，就这样站在那里，仿佛是初次见面的时候赵青朝他射击，他也纹丝不动似的。
赵青轻轻喘息着，敏感的身体还在回味着余波，他道：“就算让你开枪，我也能躲开致命处，这条命不能轻易给你，但是血可以流一些，勉强算是个赔偿，也算做个了断。”
当时如果开枪，现在就是不同的局面了。
苏越怔了一瞬，而后低声笑道：“我要你流血做什么？”
他的声音悦耳而富有磁性，附在赵青的耳畔道：“团长这么想提前补偿我，就多流点别的吧。”
赵青闻言忍不住腿部微颤，他哑声道：“没想到挑明了我们之间可能有仇，你竟是比以往还要主动了。”
苏越微微一笑，道：“大概是希望团长看在我现在卖力伺候的份上，在真正发生冲突后不会太过步步紧逼？”
赵青抬眼看向了鹦鹉，身体力行地让他体验到了什么叫步步紧缩。

第47章
两人纠缠到了后半夜，直到破晓之前才停息了这场压抑已久的痛快运动。
苏越发现被夹得太深了，难以不动声色地抽出，他只好从后边用一只手轻搂着团长，随意地搭在男人精悍的窄腰上。
他在一片安谧宁静之中凝视着黑暗的角落，那里似乎滋养出了名为“信任”的珍惜之花，从容绽放，馨香四溢。
天微微亮的时候，苏越才闭上了双眼，他没有睡熟，只是假装眯了一下,很快怀里的人就醒了过来。他感受到团长在清醒后下意识地用力，不禁浑身颤抖了一瞬，而后停顿了一会，才努力缓缓放松身体,一点一点地吐出来。
苏越忍着唇角泛起的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继续闭眼休息，直到团长穿好衣服起身准备工作，并在临走前偷偷亲了下他的唇角，再轻声关门离去后，他才慢慢睁开了双眼，眼底一片清明和沉静。
随着日光逐渐倾斜在床上，苏越翻了个身平躺着，抬起手来点开了通讯器。
计划有变，昨夜繁忙，苏越没时间去理会胡魁和方长青，他把仅剩下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羽那边的进度上。
苏越：“原液研发得怎么样了？”
秦羽：“遇到了点困难，我再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解除副作用的方法，听说这是由植物榨汁调配而成的？如果可以的话，我需要研究那些植物，越大量越好。”
苏越发觉现在使用通讯器和他对话的是毒刃，应该是秦羽和他说了这种特殊药物原液的获取来源。
苏越：“毒刃？怎么是你，秦羽呢？”
秦羽：“他刚被吊起来，你有话想和他说吗？”
苏越：“……”
苏越：“能不能问一下原因？又是嘴贱？”
秦羽：“他手贱非要偷摸我的刀，上面涂了毒药，倒吊着大脑充血有助于他排毒。”
苏越：“我还是和他说说话吧，方便吗？”
过了一会。
秦羽：“有什么事情吗？麻烦可不可以说快一点，倒着太难受了。”
苏越：“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去摸毒刃的刀，你是打算干掉他上位？”
秦羽：“他都拿我的双刺泡到药罐子里去了，说是能加层刺伤麻痹的作用，礼尚往来，我还不能悄悄摸摸他的刀吗？说不定钝了呢，我还能帮忙磨一磨。”
苏越：“你确定不是怀疑毒刃想要害你，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
秦羽：“这个通讯器是两个人一起看的，能不能别当面拆穿我。”
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对面秦羽的颤抖和无助。
苏越：“抱歉，口头收回上一条，你们继续，我这段时间会去一趟南星种植园，刚好采集那种植物给你们做实验。”
秦羽：“你一个人去吗？会不会太危险了，天星帝国武装部绝对会筑起高层防线，要不我们过去帮忙吧？”
苏越：“你被吊着怎么帮忙？不用耽搁时间了，麻烦毒刃继续帮我分析那些原液，我把植物带回后再联系你。”
又过了一会，久到让苏越以为对面又要换人的时候，发通讯的依旧是秦羽。
秦羽：“我妹妹就在南星养病，我刚和她联系过了，她愿意提供帮助，我现在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虽然她需要治疗不能出户，但在星网信息破译方面很厉害，同一个星球上她大概率能为你提供信息科技庇护。”
苏越回忆了一下秦羽的妹妹，那位叫秦繁的女孩，看着很斯文宁静，对外身份是黑客Q，暗地里是星盟杀手排名第七，代号蜂王。
原来她在南星养病吗？那倒是巧了。
苏越对蜂王的职业素养是毫无疑问的，星盟顶尖黑客，也是暗杀好手，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许久没出来做任务，现在排名第三的是不是K还说不定。
苏越把蜂王加入了通讯名单内，和她约好了抵达南星的时间。
在这之前，苏越需要一个前往南星的理由，必须合法合规，公平公开。在暗鸦这边，苏越已经说服了赵青不会阻止他前往南星探查，也许还会腾出时间，跟着一起去？
平心而论，卧底更喜欢单独行动，但有时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有没有得选的问题。
现在就剩下武装部那边了，苏越借口做单人任务，找到机会出去见萧远。
萧部长的心情不太好，满脸阴沉，显然周教授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他让苏越在椅子上坐下，心不在焉地倒了一杯极贵的茶水，将杯子往苏越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那次别墅爆燃事件后，事实真相众说纷纭，至今都没有得出一个定论，武装部对外宣称那是一场意外事故，已经做好了善后工作，不会影响居民们的正常生活和城市稳定。
只有武装部内部知道，那件事情带来了一场惊天动荡，胡魁和方长青几乎要成水火之势，谁也没想到一直战战兢兢、不足为惧的胡副部长还藏了许多的底牌，一直憨厚老实、敬业尽责的方副部长也还藏着不小的野心。
两派人马突然撞在了一起，萧远想要处置也需时间，他被烦得焦头烂额，还得收拾育才中心的烂摊子，那可是精英卧底和死士的摇篮，众多战力的输出部门，绝对不能轻易关停。
萧远端着他的古董骨瓷杯子喝了口茶，眉眼深沉地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这是周立言精心饲养出来的一条卑微走狗，但在他看来却是一头不服管教的猛兽。
苏越也学着萧部长的模样端起杯子，低头轻轻吹了几下，抿了抿茶水后，方才抬眼微微扬眉道：“萧部长一见面就给我下毒，这是想测试一下长久培养出来的抗药性吗？”
他说完后，也不管萧远神色大变，仰头将一杯毒水全部喝下，将杯子平稳地放在桌面上，苏越仿佛无事人一般镇定自若。
萧远沉默了许久后，才道：“这是最新研发出来的昏迷药剂，没想到还是败给了你的特殊体质。”
苏越笑了笑，道：“没办法啊，从小就被喂食各种有毒物质，毒发后死了的就死了，活下来的才能继续下一轮，这样的筛选机制下，我怀疑身体的里面的抗药性都在自行进化。”
萧远眉眼抽了抽，扯开了这个话题，既然药不倒苏越，他自认也算是尽力为周立言出过气了，只是没成功而已。
目前育才中心的控制权和稳定性才是最为重要的，其他的恩怨情仇可以靠边站，他甚至都没时间调查苏越到底是只恨周立言，还是会恨屋及乌，连带恨上了整个帝国武装部？
最好是前者，但如果是后者，那就在严防死守的前提下，争取物尽其用。
萧远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道：“你别介意，我是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所以才出此下策，测试一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苏越礼貌问道：“不知部长有何吩咐？”
萧远长叹了口气，道：“周教授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谁对谁错我也不评判，你既然敢来，我就不会装作生气的样子呵斥你，因为我知道那样没用。”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周教授的位置空了出来，我准备给你代理副部长的权限，由你暂时掌控育才中心，直接对接人是我，这个安排你认同吗？”
苏越起身道：“这是部长下发的命令，我的个人意愿不重要，全力执行就是了。”
萧远喜欢识趣的人，不枉他收起棒子，还直接给了个特大甜枣。
他满意地点点头，绕过桌子走上前去用力拍了拍苏越的肩膀，夸赞道：“很好，我没有看错人，那些虚假大饼我就不画了，蒙不了你这种老油子。”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将来能不能立功转正，坐稳副部长的位置，甚至是竞争我离开后的这张椅子，全看你的本事了，我只能保证让你们公平竞争，不保证其他。”
苏越微笑着说道：“谢谢萧部长的栽培，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
萧远又和他谈心了几句，然后带着苏越在各个部门转了一圈，让大家都认认新升上来的代理副部长，尤其是胡魁和方长青，他们在见到萧部长这样的安排后直接傻眼了，更不用说其他职员们全都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就算是代理副部长，那重要的也是后面三个字，并且前面两个字随时都有去掉的可能，一名卧底竟是能爬到这样的高位上，如此幸运且辉煌，真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了。
等萧远带着苏越走远后，胡魁才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暗骂一句：“该死，失策了！”
方长青也坐在了宽大的沙发上，感慨道：“不愧是萧部长，一招神来之笔。”
苏越配合着萧远在武装部内走了一圈，确定下来这个让人瞠目结舌的身份后，才跟着萧远去到了武装部内最为隐秘的地方，育才中心基地。
望着熟悉的大门，苏越一时不知思绪从何而起，只觉得感慨万千，他原以为没机会再踏入此处了，没想到这辈子不仅来了，还升了官荣耀回归，算得上是衣锦还乡？
苏越嘲讽地想，不对，在那些勉强能有一丝清醒的人的眼里，他这个新上任的代理副部长，大概是沦落成一丘之貉了。
他无奈叹气，也不知道认识的那些人现在还活着几个。
萧远把苏越送到育才中心门口后，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不是他太过谨慎，也不是他故意看轻，实在是之前去安抚和接收这个地方的人，现在正躺在医疗舱里边，据说成了星际最新医疗都无法治愈的植物人。
萧远是惜命的，他没必要以身犯险，站在安全的地方用监控围观苏越和那群疯子狗咬狗就是了。

第48章
苏越沿着台阶拾级而上，缓缓地来到了那扇门前，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想要轻轻敲一敲，履行文明社会里文明人的礼仪规范，但转念一想，他放弃了那样文雅礼貌的举动。
以前没毕业时，出去做完一些生死攸关的任务,剩下半条命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苏越抬脚踹飞了不知道换过了多少扇的大门，抱着能踢坏一扇门就能消耗武装部一点预算的坏心思，他信步走进了这犹如地狱入口的地方。
育才中心,天星帝国武装部旗下的人才培养机构，也是福利收养机构，里面收留和养育了许许多多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的可怜孩子。
他们在这里安稳健康地生活，快乐充实地成长，在周教授等人孜孜不倦的认真教育下，努力成为一个对帝国有用的人。
譬如死士、卧底、暗杀者、陪侍者等等。
每一届都有优秀的学员毕业，每一届也会迎来新鲜的血液，年复一年，生生不息。为了保持大家的竞争意识，育才中心采用淘汰制的制度，最终毕业的几个人里面也会选出领头羊。
而这其中最为传奇的一届，正是苏越成为第一的那届。
他走进育才中心，见到了很多穿着禁锢装置的人，有小孩，有少年，也有青年。他们的脖颈、手腕、脚腕和腰部都被带上了黑色的铁环，冰冷的金属质感紧贴着年轻的肌肤，只要做出不当的动作或者发出不当的言语，这些金属环就会瞬间通电，对他们进行一对一的教育。
之前那名倒霉的过来接任周教授位置的人，就是因此放松了警惕，觉得这些狗已经被驯服了，却没想到还有几只宁愿被电得直抽抽，也要扑向他咬下一口肉来。
苏越可不会犯这样的毛病，他进去后先把遥控器握在手里，高高举起，示意一有不对他就会立马按下按钮，按的还是那个“全体治疗”的按钮。
一人犯错，众人同担、
果然，没有人朝他走来，但都远远地盯着他，面露不善，目含凶光。
几名自锁在安全屋里的工作人员见状连忙打开关闭了好久天的门，纷纷哭天喊地地跑了出来，他们在通讯器上早已收到了风声，此时对苏越争先感谢。
时隔多年，工作人员已换了好几批，全是生面孔，苏越一个都不认识。
“还好苏副部长来了，自从周教授不在，这些人就开始不服管教，好几次都对我们下死手。”
“如果不是及时躲了起来，恐怕我们都等不到苏副部长来救援。”
“这些幼苗太难培养，眼看就要成毒苗了，我建议拔掉几颗生了病的，免得祸害到那些健康的苗子。”
工作人员们一边窥看着苏越的脸色，一边踊跃发言。
他们知道萧部长就在外边，也知道苏越这次过来是要和武装部表明态度，最好能立下救援功劳，所以他们不怕苏越会偏袒育才中学的人，反而更加有恃无恐了。
苏越看着这群人的嘴脸，突然觉得之前在他们手下苟延残喘的自己，实在是有些可怜又可笑。
他淡声关怀说道：“你们都没事吧，怎么搞得这样狼狈，这太不人道了。”
有一名脸上带着一些麻子的男人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指着一名红色长发的青年道：“苏副部长，就是他把上一任的接管人给打成重伤的，我建议你拿他当典型立威，这样也方便我们后续开展工作。”
苏越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对面竟是个熟人，虽然看上去好像并不想过来套近乎，并且想往这边丢一枚微爆弹的模样。
他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你们被袭击的案件也是他带的头？”
麻子男人用力点头，咬牙道：“其他人也有不少参与的，只是他冲在最前面，仗着战力等级高就胡作非为，无视尊卑。”
苏越点点头，认同道：“你说得没错，他这事做得不对。”
麻子男人大喜，道：“苏副部长，您打算怎么处置他，我可以申请当您的助手吗？”
他幸灾乐祸地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一直看他不顺眼，本来周教授就答应过我，拿他给我练手学习教学的。”
苏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随口问了下其他人，道：“你们呢？也想留下来旁观或是上手吗？”
其他人对了对眼神，能入职这里的都是理念相同的人士，他们苦于没有能力亲手训斥那些刺头很久了，现在见有了机会，连忙兴奋地点头自荐。
苏越没有拒绝，但让他们先出去和萧部长说一声再回来，免得说他办事不利，连人都救不下。
麻子男人是第一个出去，也是第一个返回的，他扬起了手里的星石录影设备，道：“苏副部长，这个是目前最高清的录像直播装置了，萧部长让我拿进来给您代替那些拍摄角度不够全面的监控，好让大家都看看新任育才中心负责人的威严和能力。”
苏越接过了这个先进的设备，熟练地将其打开摆好，摄像头对准了正回来的那些人。
麻子男人：“？”
他好心提醒道：“苏副部长，您的镜头放反了，外边人都在看着呢，别闹出笑话了。”
其他人暗地里偷笑着，果然是狗穿人衣，遇见高级点的东西就不会用了。
苏越淡淡地说道：“没摆错。”
他还调整了一些参数，把摄像头调到了最为合适的高清状态，确保能看清每一根毫毛，不出现失真和伪造的可能。
他朝那名红色长发的俊美青年招了招手，道：“红毛，过来。”
何言冷冷地盯着他，不发一言，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握拳。
苏越神色不变地说道：“是我叫错了吗，还是你换了代号？”
何言磨着牙，拖着沉重的镣铐走了过来，双拳逐渐握紧，他决定靠近后先给苏越一口，然后再提醒一下他的代号叫红岩。
另外几人也不动声色地围了过来，他们眼底饱含着浓郁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哀、有憎恶、有怜悯，看向苏越的眼神就像是看到天上的太阳被踩进了泥坑里，被滚成了一个粪球。
当苏越在育才中心内和一群人久别重逢时，赵青接到了前任团长的回讯。
他原以为要按照以往的时间规律等到下周，没想到赵亭渊在看完通讯内容后，立即打通了他的联络号码。
赵青接起通讯请求的时候，敏锐察觉到了赵亭渊的特殊反应，他暗暗猜想，难道当年南星的那些清除任务中真的留有一些疑云和不实之处？
赵青是赵亭渊收养的义子，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赵青在他面前始终是以晚辈的姿态保持尊敬。
赵青道：“赵叔，好久没联系，抱歉打搅您的清修了。”
赵亭渊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也不是暮年老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厚重的磁性，道：“每逢过年你都会来陪我这个退休人员，慰问一下孤寡大叔的寂寥生活，既然一直这么有心，在通讯里和我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
赵青没有放松语气的意思，始终维持着对前任团长的尊敬，将想查的事情重新复述了一遍。
赵亭渊无奈笑骂了几句，突然话风一转问道：“你怎么会关心这种古早的任务记录，我都回忆不起来是多少年前的老事了。”
赵青苦笑道：“暗鸦新来的一名佣兵恰好是那些被清除人员的后代，他查父母的死亡原因查到了这份上，我也不好置之不理，就厚着脸皮找上了您，希望您能帮忙解惑。”
赵亭渊叹了口气，开口道：“这事情不好说，南星那边的类似任务有不少，省时省力报酬丰厚，暗鸦陆陆续续做了一些，全体成员都有份，就连你当时的奶粉钱也是从这些任务的报酬里出的。”
赵青试探着问道：“那些人是罪有应得吗？我的意思是，他们被清除的原因是什么？”
赵亭渊沉思了好一会，才道：“你知道我的规矩，涉及机密的话只能面谈，找时间过来我这里一趟吧，把那个新人也带来，我告诉你们答案。”
赵青没有犹豫地应了一声，并且约好了时间，事不宜迟，他明天就和鹦鹉出发前往。
赵亭渊刚准备挂断通讯，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那名新来的佣兵好不好糊弄？要不你就随便找个理由把他干掉算了，这样也省得你费时间多跑一趟。”
赵青怔了一下，他道：“赵叔，您别开玩笑了，再怎么说都是暗鸦的人，能说出口的原因我和他讲明白，不能说的秘密我让他自己查，别影响日常出任务就行。”
赵亭渊意味深长地道：“你对这新人真宽容，往常对待这类不稳定的因素，你都会干脆利落地将其扼杀在萌芽里，难不成这回还要等他主动出手，你才会展开反击？”
他不轻不重地敲打了几句现任团长，道：“这样心慈手软地处于被动状态，不符合你的地位和身份，也对不起你背负的工作和责任，赵青，虽说暗鸦现在是你的兵团，但也多该用心去经营，别让我们这些退休老人寒了心。”
赵青神色不变，不亢不卑地回道：“赵叔，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不会做出不利于暗鸦的事情。”
赵亭渊挂断了通讯，静静地坐在摇椅上看着院子里的阳光和果树，叹息这样宁静悠闲的退休生涯，又要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破坏了，还得处理掉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第49章
育才中心外。
萧远看着满屏幕的实时教育场景，压着气面色铁青，这一幕幕高清的画面被同步直播到各个大厅的展示屏上，只要是路过或者关注着的人都能看见，几名工作人员挨个走上前来忏悔他们曾经做过的恶行。
包括但不限于克扣育才中心的伙食，让他们喝被污染的水来锻炼体质，将不听话的学员关进黑屋，将更不听话的学员押进刑房，对每次任务的基础奖励全拿，对额外奖励抽成，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教导学员们如何懂得尊敬他们，要身体力行地表现出来。
剩下的画面描述就更加不堪了，苏越站在那里用电击控制器威胁着周围的人，才避免了那些工作人员在自白到一半的时候就有幸牺牲，死得活该。
育才中心里面发生的这些事情，武装部的其他人员也许早已明白，也许有所耳闻却不太清楚，也不想去费神关注，但今天这一切都摊开了摆在眼前，如同黑暗的阴尘在阳光之下发出滋滋烧焦的声音
没有人能够忽略掉这种直播的影响力，一旦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萧远镇定地站在门外等候，他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下来，周围无人敢上前去安慰和劝说，只敢在他身后破口大骂。
萧远被那些人的嚷得心头烦乱，他抬起手来止住了众人的愤慨发言，冷声道：“暂时断开星网链接，不允许任何人私自上传此次录屏，等结束后全员核查通讯器和各种存储设备，删掉所有的备份。”
有人领了他的命令下去执行了，有人陪着他继续守在育才中心的大门前，耐着性子等里面那位比任何人都要无法无天的苏副部长出来。
在门内，他可以肆意嚣张，撕下面具。
在门外，他必须曲意逢迎，戴好狗链。
萧远万万没想到，苏越连一天的戏都不肯配合着演，权势都送到了他的脚下，他竟能视若无睹，还踩了一脚？
苏越并不关心这场直播后，天星帝国武装部内会掀起怎么样的滔天巨浪，他只是感慨时隔多年，这些同伴的身手也没有落下。
只是苏越有些郁闷，为什么这些人会和他动手，难道没看见那群鼻青脸肿的工作人员在哭着忏悔和求饶吗？
苏越仅仅躲闪并未还击，手中的按钮迟迟没有按下，他凝眉道：“我没有恶意，刚才的行为也足以证明我的立场，难道你们是想趁机干掉第一名上位？”
何言猛然发力，却扑了个空，直接咬断了一条露出墙外的钢筋，他不甘地扭过头来，朝另外一名高瘦青年道：“朝你那边去了，截住他。”
那名高瘦青年应声而上，转身飞腿横踢，苏越用单臂挡在了高瘦青年的全力一击，手部被震得有些微麻。
他不吝夸道：“太湖，你的腿法有进步。”
被首席点名夸奖的君太白眼神漠然，另外一条腿腾空而起，竟是打算用二重击。
苏越侧身闪开，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双拳头，拳锋上泛着一层微光，势如破竹，无坚不摧。
苏越看手认人，不愧是云母，出手即是杀招。
苏越无奈地接下了程云那一双带着冲天怒火的拳头，在以第一名的成绩顺利毕业后，在近身交战上想要压制他的人有很多，但是能成功的人目前还没有出现。
三人不依不饶，联手群殴。
苏越淡然镇定，以一敌多。
他们似乎尽量避开了被固定住的屏幕，任凭镜头外的人们去欣赏工作人员的忍痛认罪，当苏越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带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里。这里的摄像头刚被打斗飞起的碎石击碎，需要等待维修，暂时不能使用。
他们是故意引他过来？
为什么，现在育才中心动手切磋都要找监控盲点了吗？
既然这样害怕，又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对他下手，公开仇视呢？
苏越不明所以，当他被人抵在墙边，口头恶狠狠地教育时，不禁眉骨微抽了一瞬。
何言厉声道：“你是疯了吗，竟然还敢回来，以为那些人没有怀疑过你？萧远他不是弱智！”
君太白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眸中有几分后怕还未消退，他道：“你走错棋了，这就是一个陷阱，个人武力的高低不算什么，如果我们没有表现出对你的仇视和愤怒，没有朝你下狠手，那出去后你必死无疑，因为你已经没有了遏制育才中心的价值。”
苏越哭笑不得地问道：“这是你们对我动手的原因？是不是太随便了点，我既然敢进来，就不会怕死。”
苏越没直接说这次他不会死，这话谁都不会相信的。
人生的路上想要迈过一个高槛，哪里有万无一失，没有摔跤风险的？从二十厘米的地方摔下都能不小心敲到后脑壳去世，即便是苏越重活了一辈子，也不敢保证他就能步步安全，时时正确。
何言气得红色头发都要炸起来了，他道：“我管你死不死的，你别连累了我们，如果不是武器都被收缴了，这战场还指不定是怎么样的血流成河。”
他一再强调道：“更何况打不过你，我们就要受伤，打得过你，我们还得挨罚，你就不该回来，走得远远的，这辈子都别回头了！”
苏越抓住了何言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他的手从肩膀处拉开，道：“只能和你说句不好意思了，我人已经在这里，任职流程已经走完，就差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威了。”
君太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缓缓开口道：“如果避无可避，你可以拿我们立威，留条命就行，但事后你必须走，调任也好，离职也罢，总之别碰这种高位，实在是配不上。”
苏越单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神情平静地说道：“我不会离开，也不觉得这一个位子还需要人去配。”
何言和君太白见劝说不动，情绪波动越发明显，蹲在一旁的程云吹着被反作用力打烫了的拳头，吊儿郎当地说道：“插一下话，我给他们两翻译一下表达，何言是怕你会死，君太白是觉得这个位置配不上你。”
苏越微微一怔，不禁抬眼看向了那两人。
被揭穿的何言怒瞪了程云一眼，君太白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太自在。
程云站起身来，双手插进兜里，朝苏越道：“至于我呢，我觉得你还是死了好。”
苏越不禁反思，这是多大仇、多大怨，难道是因为当年他抢了程云的首席之位，让这人成了万年老二？
程云收敛起神情，认真地说道：“假死脱身吧，离开武装部，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做法。”
苏越闻言沉默了下来，是他的错，不该误会曾经的同伴。
上辈子被周教授限制着没有回来过，更没机会了解这几人的想法。在最后逃亡的时候，在孤立无援的时候，他的心中总是带着一丝期待落空的遗憾，又带着一种本就不该奢望的自我厌弃。
一种阴暗又自私的心态，平日不联系，出事想求救，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苏越闭了闭眼，将这些话都放在了心里，现在大家都还活着，挺好的。
他道：“谢谢你们，但是都不必了，我自有对策，既然选择接下了育才中心就不会后悔，以后这里的运转交给你们，剩下的事情我会和萧部长说清楚。”
程云等人不知道今天弄得这样大，苏越要如何收场，但事实证明，苏越收得十分干脆利落。
他将那几名工作人员私藏药物拿出去倒卖的证据播放了出来，又让何言、君太白、程云带领其他还有理智的人过来，和他演一场被打服了后言听计从的场面。
这下萧远也坐不住了，他甚至走到了育才中心的大门边上，宠爱有加地看着新上任的副部长。这样才对嘛，苏越是个聪明人，又是武装部一手培育出来的精英，总不会像自以为是英雄的人那样作死。
铲除了吃里扒外的职员，又敲打了蠢蠢欲动的学生，表现亮眼，值得使用，就是以后能提前通知他一下就好了，别搞得人时不时就血压升高，容易气出病来。
苏越本还想多停留几天，方便完全处理好育才中心的烂摊子，没想到突然接到了一条紧急通讯。
他找了个地方点开后快速看了眼，是赵青让他今天结束任务回去，如果结束不了就让其他人暂代，明天一同出发到前任团长那边探听答案。
竟然这么快就有结果了，不用等到下周吗？
苏越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对于真相的探求越快越好，既然前任团长愿意提前见面，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借口说暗鸦那边可能出现重要信息，身为卧底必须赶上探听，于是下午便离开了武装部，等回到暗鸦的驻地后已是傍晚。
赵青在饭堂逮到了回来后赶上饭点，就先过来吃晚餐的鹦鹉，他对赵亭渊最后的那个不妙的建议有些在意，虽然直接拒绝了，但还是叮嘱一下比较好。
他刚想和鹦鹉说今晚过来屋里，好好计划一下明天该怎么询问，该如何回答等事情，不料双眸一划，突然轻轻眯了眯眼。
赵青伸出手去，在鹦鹉的衣领夹缝内捞出了一根红色的长发，柔软顺滑，新鲜掉落。
苏越：“……”
是他大意了，不该因为今天上了新菜过来，应该先去沐浴换衣。
赵青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能将发丝卡进这个地方，必定是因为两人进行了剧烈的接触或者碰撞。

第50章
此时佣兵们见团长似乎找鹦鹉有什么重要事情，连脸色都变了，不禁纷纷坐得远了点，腾出了一片清净的空间。
赵青拉开椅子在苏越的对面坐下，将发丝随意绕成一团，问道：“这是任务目标留下的？”
苏越在心里把爱掉头发的何言唾弃了一顿，面上神色没有半分变化。这次任务内容是追捕一群越狱的死刑犯，公开的通缉照片上显示他们之中没有留长发的。
苏越咽下口中的东西，莫名有些食不知味,团长这是给他挖了个坑？
一次？两次？还是三次了？
苏越记不清了，赵青就像是一个致命的深海漩涡，在他执掌暗鸦的生涯里，揭穿了无数次潜伏的阴谋，埋葬了无数个卧底的生命，他未必是能逃脱得掉的幸运儿。
春天已经到来，温暖的气息笼罩大地，但是有的人却还停留在去年的寒冬风雪之中，被冻得四肢僵硬，浑身发冷。
苏越微微颔首，道：“大概是吧，我没注意，抓到人拿去上交，确认赏金打到对公账户上，就直接离开了。”
赵青似笑非笑地道：“是吗，那你们战斗得挺激烈，没想到那一群死刑犯竟还能有和你抗衡的力量。”
苏越拿起一旁的餐巾纸，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道：“也许是知道被抓后不会有好下场，加上我逼得又紧，所以才会全力以赴和我殊死一搏。”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道：“里面还有个喜欢扮女装的，一头红色的长发像是武器一样可以缠绕住猎物，被我一把火给烧了，没想到在领口还留下了一根。”
“有一名犯人喜好女装？”赵青半信半疑，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任务执行影像有留下吗？我稍微有些好奇。”
苏越略微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打开通讯器，道：“录像没有，但是我拍了点照片作为资料记录。”
他从与何言等人打斗时候拍下的几张照片里迅速抽出一张发给了赵青，好在当时为了应付萧远特意做了一场戏。
苏越镇定自若地模仿着佣兵们的口吻，尽量避免万一撞见了何言本人，赵青会联想到照片从而起了疑心，他故意打趣道：“从背后看装扮还不错，脸就长得很磕碜了。”
赵青收到照片，点开查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背影，长长的红发披在身后，反倒看不清身上穿着的是什么，只能从骨形上推断应该是个男性。
显然，鹦鹉没有撒谎。
赵青不免有些讪讪，这是第几次了，他就和昏了头似的，一遇到和鹦鹉有关的事情就越来越容易心生不悦，这样的情绪很危险，尤其是对于一名兵团长而言。
赵青不由得想到了赵亭渊的话，赵叔提议让他杀了苏越，是不是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竟是为了一名可能视暗鸦为生死仇敌的下属，去费尽心思地调查南星任务的真相，这若是放在三年前，敢在赵青面前说这话的人早已被扬了骨灰。
他将那团红色发丝扔进了路过的智能清洁桶里，随性靠在餐椅上，道：“这趟任务的执行时间本是一周，突然就催着你加快速度，动手的时候激烈些也正常，”
苏越笑了笑，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他道：“团长，你又在怀疑我了吗？”
这个“又”字，听得赵青有些心肝疼。
他不自然地换了个姿势，道：“我以为你遇见什么危险了，会让发丝卡在这样贴身的地方。”
“是吗？”苏越语气平静地说道，“还以为团长又怀疑我勾结外敌，图谋不轨了。”
赵青当即否认：“没这回事，你别多想。”
苏越没接话，只是端起手边的甘青冰饮慢慢喝着，清爽酸甜的味道充盈着整个口腔，缓解了这顿吃得没滋没味的饭。
赵青按耐住心中的些许烦闷，继续把话说下去，他道：“我和前任团长打过招呼了，他的本名是赵亭渊，明天见面时你叫他赵叔吧，多注意一下对长辈应有的礼节，少说多听就行。”
苏越心里嗤笑一声，抬眼低声问道：“我平时是有多不讲礼貌？还需要团长专门过来提点。”
赵青不好把赵亭渊对鹦鹉的态度明说出来，只得道：“赵叔是多年的老佣兵，退团后也积威甚重，他那的规矩比较多，也讨厌不守规矩的人，更不喜欢被人打搅，我也只有每年春节的时候才会上门一次，这次突然拜访已经是很冒昧了。”
他提点道：“多小心不会错，和南星任务有关的问题都由我来开口，你把想到的问题先和我讲讲，如果到时候临时想发问，你在开口前必须先给我一个暗示，明白吗？”
苏越不清楚为什么只是找前任团长问点事情，赵青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难不成内有隐情？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没有旁敲侧击，刨根问底，他驯服地颔首，对团长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赵青和鹦鹉交流好了明天要谈的事情，便起身离开了这依旧有些尴尬的气氛之中，苏越不紧不慢地把剩下的冰饮喝完，他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一勺一饮，都是生命的支撑。
在育才中心毕业的那一届里，活下来的不仅仅是他与何言、君太白、程云，在被奴役和压制之中保持了一些人性的也不仅仅只有他们几个。
但在最后一场考核里，在那场明明历时许久，却已是史上最快通关的绝杀之战中，他拖着饥寒交加的身体不负众望地染血归来时，胃液仿佛已经开始反过来消化身体，每走一步走像是踏在血肉筑成的刑具上。。
苏越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一群虽然饿得站不起来，却面露喜悦的同伴，但是当他站在满目狼藉的广场上，看着眼前上演的吃人一幕，却是遍体生寒，如坠冰洞。
那个时候，宁愿饿死都不想失去底线的愚蠢学员，就只有他们四人，而上一届，上上一届，似乎都无人幸免。
每一届并不是全部死绝，但活下来的也都扩展了食谱，不管以后吃不吃，始终都是尝过滋味的，并且这丧尽天良的整个过程被武装部录像留念了，或者说是留下了把柄。
如果有一天，这些人里面有打破牢笼，出人头地的逆党，那食人之罪足以将这逆党钉死在耻辱柱上，加上星网上的各方势力推波助澜，从根本上杜绝了他们这群人上位的可能。
苏越自然也有一份这样的成长记录存档，既然周教授不在了，那这些把柄大概是被交到了萧远的手中。
苏越寻思着他好像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黑点，就算公布出去了也无人理会，所以没有费心思去关注。
用完晚餐后，苏越回屋洗了个澡，发了几条通讯应付了一下萧部长，又悄悄联系上何言等人，边谈边翻看有关南星的一些补充资料。
赵青一再强调那位前任团长的规矩，潜台词就是不好相处，需要有求人的姿态？
苏越无所谓尊老爱幼，只要真相和暗鸦无关，或者确切地来说，和暗鸦这位前任团长无关的话。
苏越眯了眯眼，正要钻进被窝里躺下，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赵青的信息，他没想到明天就要出发，今晚的团长还这么兴致昂扬。
不过A级战力的确是有放纵通宵的资本，身体恢复的速度是正常人的数倍，就算真的玩过火了，明早出发，要到傍晚才能抵达赵亭渊居住的隔壁星球，在路上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只是经过了今天饭堂的那件事，苏越此时并没有做什么的心思，但他不能拒绝。至少在去见到前任团长，弄清楚事实真相之前，他不能让赵青不悦和起疑。
认命操劳的卧底从温暖的床上起身，穿着干净的睡衣，敲开了团长的门。
赵青回去后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意让鹦鹉心有芥蒂，这对长久以往的感情不好，也很影响彼此之间的关系。
心中一旦出现了裂痕，如果不如修补，只会越裂越大，别指望会慢慢愈合，一些裂口细微的能维持原样就不错了。
可他不方便直接道歉，那不是等同于承认他怀疑鹦鹉打野食了？这样疑神疑鬼的伴侣，是很多人都受不了的存在，
星网上因此而闹掰的案例也比比皆是，哪怕是现实之中，一些小的佣兵团也在闲暇时间接到过相关的调查任务。
赵青只能拼命给自己找补，他说了不是因为怀疑鹦鹉才发问的，鹦鹉好像不太相信？这点可以理解，在有这么多前车之鉴的情况下，换做是他也不会轻易信的。
那到底为什么要揪着那根红色长发问呢？总不能是没话找话吧。
赵青细细思量，如果是想找借口窥看伴侣的爱好，从中准备一点小惊喜、小福利，是不是就顺理成章？是不是就情有可原了？
鹦鹉不是夸了下那张照片的装扮吗？赵青皱了皱眉，认真做了一番攻略后，下单了一套急速发货送达的热销裙装。现在星际时代思想开放，男性穿裙子也不是多奇怪的事情，只是各有所好而已。
他只穿了这条白云丝材质的轻薄纱裙，对着镜子照了照，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赵青身形修长高挑，虽然穿起来不会太突兀，但到底不是那种娇小柔美的体态。
为了迎合气氛，赵青犹豫了一下，又把商家附送的一双质地优良的吊带薄袜穿上，他低头看了眼没什么毛发的身体，心想这应该不会太丑。
此时，敲门声响起。
赵青道：“进来。”

第51章
苏越推门而入，抬眼定在了原地，他下意识地回忆，上辈子赵青有表现出来这样的爱好吗？
也许是卧底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连暗鸦团长这么隐私又劲爆的情报都没能洞察和掌握。
赵青慵懒地靠在床头边上，裙摆铺在床垫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他等一会，见鹦鹉无动于衷，难道是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还是说不能接受，更喜欢纤细一点的类型？
外出归来的鹦鹉身上没有残留什么奇怪的味道，却也不能证明他平日里不是被按头吃菜，赵青有心迎合一下鹦鹉的私人爱好，不代表他会因此去整容换貌、重塑体格。
赵青看了鹦鹉一眼，双腿微微分开，做足了暗示，低声道：“还站着做什么？过来。”
苏越走到床边，视线从赵青的身上迅速划过，大脑中分析除了套装来源和出处，晚上看见有服装店的星际快递送来，这是赵青临时采购的？
很有可能不是赵青的隐藏爱好，只是想通过换上女装的方式试探一下他？
苏越一头雾水，难不成现在就要表露出杀意，重回当时追捕女装重犯的心理环境，以此自证清白？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冒险，万一赵青条件反射拔枪了，他是先求饶喊冤，还是先破窗出逃？
赵青见鹦鹉看了他半响也没有动手的意思，略微有些许不耐烦，他一把拉过鹦鹉的手，将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了腰侧。
他在鹦鹉怔住的表情之中，扬眉示意道：“你可以试着撕开，也可以就这样做。”
苏越：“？”
赵青暧昧地将裙摆往上拉了拉，这次苏越懂了一些，但不是全懂，他明白赵青想要玩乐，但不明白为什么是女装。
苏越配合地一手按着赵青的腰，一手握着小腿，顺着往上探去，片刻后突然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呼吸声变重了些的赵青，忍不住笑了一下，道：“你里面什么也没穿？”
赵青伸出手去勾着鹦鹉的脖子，往下一按，堵住了那张看着就薄情的双唇，连一句夸赞的话都不会说。
苏越判断了一下赵青的想法，如他所愿地将人按在床上，动作用力了许多，像是在迎合赵青精心准备的一番心思，又像是在控诉心里累积的不满。
赵青没想到今晚的鹦鹉这么猛，他差点吃不消，两人消耗着体力，到了深夜才放松躺下。
赵青像是浑身被啃过了一样，胸口连柔软的被子都碰不得，大概要过几个小时才会消下红肿，他眯了眯眼，侧过身去看在一旁闭眼休息的鹦鹉。
一直以来鹦鹉在床上都是不温不火，公事公办似的，没有什么食髓知味、不知餍足的迹象，赵青凑上前去亲了下鹦鹉的下巴，心想，今晚是找对路子，释放天性了？
苏越假装熟睡，暗中观察，没想到等来了一个亲吻。
他利落地翻了个身，准备真的入睡，看样子今晚是没有什么突发事件，或者隐藏陷阱了。
赵青不满意鹦鹉的这个反应，他伸出一条腿勾住了鹦鹉的腰，上面的吊带袜还在，丝丝磨蹭着肌肤。
苏越：“……”
他今晚情绪不对，已经做得有些过火了，赵青竟然还有余力再战？
苏越微微皱眉，转过身来，看见赵青摆出一副有求不满的神态，不禁嗤笑了一声，他突然将那条不安分的腿往上折起，果然听见赵青闷哼了一下。
过度使用的地方被打开，是有点折磨人。
苏越低笑道：“团长，差不多行了，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赵青难耐地找借口道：“一套裙子价格不菲，就做一次太亏了。”
苏越扫了眼撕坏了被扔到床下的裙子，道：“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多买几套。”
赵青正要借此机会消除两人的隔阂，不想就此半途而废，他顺口开玩笑道：“那不还是刷我的卡？”
话音刚落，鹦鹉的眼神似乎变化了一瞬，赵青暗道不好，他为什么要提这茬子，谁会想当那个伸手要钱还被提出来强调的一方？
赵青顿了一下，正想说点什么补救，就听见鹦鹉开口道：“我没刷你的卡。”
鹦鹉认真地说道：“一次都没刷过。”
赵青试图安抚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给你的东西随便你用，不喜欢扔垃圾桶都可以，我只是……”
苏越将他的腿放下，莞尔道：“只是想借口多做几次？”
赵青差点以为这事要引起误会，见鹦鹉神情自然，他松了口气道：“你知道就好。”
苏越把人揽在怀里，亲了下额头，道：“别想了，睡吧。”
再来一次，他真不保证明天赵青可以下床。
说错话的赵青不好意思再提要求，只好偃旗息鼓，靠着鹦鹉安然入梦。
身旁人的呼吸声变得悠长而平稳，苏越反倒没有了睡意，他看着窗台上被栅格划分出纹路的月光，像是不同的迷宫岔道，该从哪里开始，该从哪里结束，都无从而知。
月色渐消，黎明破晓，苏越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稍稍眯了一会，等到点就起身准备出发。
两人乘坐飞艇，预定了一个舒适的套件，等抵达赵亭渊所在的地星时已是傍晚，他们赶着路程，终于在太阳下山后不久来到了前任团长所定居的山中别墅。
这不是苏越第一次来地星，这里的自由联邦和天星那边的帝国是两种不同的政治体系，加上东南西北四星自治以及一些边缘星球，一同组成了当今的星盟。
做任务的时候满星球乱飞，被追杀的时候满星球瞎跑，苏越自认对这些山旮旯的地段了若指掌，但的确是没留意过在这绵延千里的群山之中，还隐藏着一个外观看起来十分低调精巧，内里却安全得和个小型堡垒似的的别墅。
伺候的仆人有很多，看得出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不是那种普通求职的市民，周围还种植了大片的农田和菜地，实现了自给自足的健康绿色供应。
可以看出住在这的人不差钱，很惜命，仇人多。
赵青领着他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别墅的院子里，安全系统识别到了赵青的身份，一路畅通无阻。在别墅的后院池塘边上，苏越见到了暗鸦传闻中的前任团长，一名光荣退休，安享晚年的中老年人。
赵亭渊的岁数其实不算很老，只是做佣兵这一行虽然来钱很快，身体也损伤得很快，如果一直干到法定退休年龄再下岗，那着实是没有必要。
苏越跟着赵青过去打招呼，赵亭渊把鱼竿放在一旁，转过身来淡淡地看向两名来客，他的身材和皮肤都保养得很好，只是那一双深沉的眼里布满了沧桑。
赵亭渊指了指旁边的一把竹椅，道：“坐下说吧，想问什么，在晚饭开始前问完。”
他甚至都没有开口询问苏越的名字，也没有给过一个眼神。
椅子只有一把，站着的人有两个。
赵青将椅子拉开，站到了赵亭渊的面前，笑道：“赵叔，我就不坐了，站着方便帮您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鱼儿过来咬钩。”
赵亭渊看了他一眼，道：“我这老钓手还用得着你帮看？有什么问题就快说吧，别让厨师准备好的晚餐放凉了。”
赵青连忙抓紧时间，言简意赅地说道：“他是鹦鹉，名苏越，虽然加入暗鸦仅三年，但立功无数，已经算是骨干精英了，他的父母当年死在了南星的种植园内，至今凶手不明。”
“我查过记录，他的父母都是种植园的员工，并且恰好在暗鸦的一次行动的清除名单上。赵叔您是知道的，暗鸦从不接那些丧尽天良的任务，所以我想询问一下那次任务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另有隐情？”
赵亭渊盯着平静的水面，懒洋洋地说道：“没有什么隐情，如果你查到那次任务的清除名单，又确认身份无误，那人的确是我们杀的，杀得干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说完后，赵亭渊突然抬眼看向了一旁的苏越，他原以为那名新佣兵会大惊失色，面露惶恐，或者是瞳孔骤缩，急速暴怒，可意外的是，苏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站在一旁，就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这就有点意思了，赵亭渊故意道：“如果你们给我指出是哪两个人，看着照片兴许我还能回忆起来当时是怎么杀的，用了什么武器，耗费了多少时间。”
赵青愣了愣，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扫向鹦鹉，生怕鹦鹉忍不住一个激动，那他想要护着人，就要和前任团长过两招了。
苏越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一个最终的答案。
赵青想了想，开口道：“这就没必要了，赵叔能否告诉我们，当年为什么要清除掉那一批人？资料里面都没有过多的记载，只有人员名单和清除的指令。”
赵亭渊沉默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道：“因为他们已经被感染了，身上长满了某种未知的病菌，整个人会陷入疯狂，并且有强烈攻击活物的欲望，如果不及时清除，可能会造成大规模的传染和伤亡。”
“你们也许无法想象，有一个沦陷的小区里简直是人间地狱，那些感染者已经不是人了，他们严重危害到周围人们的安全，是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去尽快处理掉的东西。”
苏越没想到等到的是这样的答案，病菌感染，不得不杀？他的父母不是意外惨死，而是死有余辜？
这样的真相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他不愿意相信，但不得不信，事实就是事实，再多的谎言也无从改变。这些只要尽力去查，总有一天能查到端倪的事情，赵亭渊也没有必要费事蒙骗他。
赵亭渊道：“那个地方时不时就会出现这种病例，所以我们隔一段时间就会接到这类的任务，为了保护其他健康平民的安全才不得不过去清除，这虽然听起来很残忍，可那些人无可救药，留着都是祸害。”
他甩着鱼竿道：“无论如何，做这样的任务，我们问心无愧。”
赵青见鹦鹉的神态不对，他正想说些什么，不料鹦鹉竟是没有理会他之前的叮嘱，直接开口道：“那病因呢？”
赵亭渊锐利的眼神扫视过来，周围的气压在一瞬间降低了许多。
苏越一字一句地问道：“既然时不时就会出现感染人群，并且很多都是种植园里的员工，那么他们身上的病菌是怎么来的？”
“暗鸦做过这么多次任务，应该已经追溯源头仔细调查过了，是一直没查到原因吗？”
还是选择放任不管，甘愿当一把屠刀。

第52章
赵亭渊盯了他几秒，手中的鱼竿稍稍往上提了一点，当?他看着普通的特制鱼线绞杀了无数的敌人。
赵青连忙上前一个错步，看似无意?挡在了鹦鹉的面前，从容接过鹦鹉的话问道：“赵叔，??样有规律且大规模的惨案不同寻常，暗鸦行动谨慎，不会无视根源，???中是还另有什么隐情吗？”
赵亭渊将目光转移到了赵青的身上，???放松了手中被握紧的鱼竿，感慨道：“你说得对，几次三番接到这样内容相似的任务，暗鸦兵团不会对此坐视不管，但经过我们的仔细调查，并没有??么幕后黑手，或者恐怖下毒之类的情况。”
苏越沉声道：“所以那些人只是太过倒霉，上辈?没攒好人品，??辈?运气不好?会被清除？”
赵亭渊冷声道：“星际之大，无奇不有，致命的感染力的病菌不是??么罕见的东西，?及??是你第二次对我不敬。”
苏越?是不解：“有么？我又没拿星辰匕首指着你。”
赵亭渊提着鱼竿，声音已是带了几分怒意，现在的新人?好，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了，他道：“我在??里钓鱼就是为了图个清净，你不经主人允许就在一旁随意??声，已是大不敬。”
苏越诚恳道：“抱歉，我不知道提问是不敬的意思，或许下次你该立个警示牌?，鱼和鹦鹉不许发言？”
赵亭渊忍着没有??鱼线甩过去，因为赵青还站在他面前，恰好挡在了攻击的路线上，赵亭渊厉声同他道：“管好你的下属，没有第?次！”
赵青颔首，迈步走向了鹦鹉。
他看着仿佛有些失控，开始口不择言的男人，声音冰冷?问道：“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苏越轻轻点头，?是诚?：“还有，?知道当?是如何调查的，有没有详细的记录？在战力榜上排名前列的暗鸦兵团怎么会连一个小小的病菌来源都查不明白，??究竟是上位者的渎职，还是下位者的失职？”
赵青感到身后赵亭渊的怒火正在逐级上升，他只能无奈?转过身，道：“赵叔，小?轻不懂事，您别和他一般计较。??件事情我也?纳闷，如果说当?的资源条件有限导致查不到病源，那现在星际科技进步了不少，或许我能追随您的步伐??余留下来的一些事情做了？”
他认真?说道：“今天来都来了，您就??调查记录也给我们看一看吧。”
赵亭渊??鱼竿收?，没心思继续钓鱼，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一口奶一口水??他喂养长大的。
他像个愤愤不平的老头儿，拎着屁股下面的小板凳就要走。
赵青见状有些哭笑不得，他帮忙提?半桶鱼，拿着一些零落的杂碎，道：“赵叔是准备去?晚餐了吗，那我们恰好边吃边谈，不耽搁??么。”
赵亭渊越走越快，像是慢一步就要回头和??两人火拼了似的，最终，他在进门前扔下一句：“食不言寝不语，一会饭后?来我书房。”
赵青得了准信，?给鹦鹉使了一个眼色，一会张嘴吃饭，闭嘴咀嚼，除了下咽不干?他的事情，能不能办到？
苏越?了?觉得不难，?焦急的事情，也不差一顿饭的功夫。
赵亭渊的晚餐?丰富，不仅食材质量极为新鲜，食材的品种也?稀罕，都是有钱买不来的珍贵补品。
苏越上辈?就没怎么吃过好东西，虽然他并不缺钱，但身为一名正规的卧底，总不好天天在外面大吃大喝，而回到武装部后，日常训练时没有忍饥挨饿就不错了。
但他几乎全部认得??些珍贵的食材，因为有时在晚宴上保护那些达官贵族时，他们得随时站在一旁守候和警戒。
周教授始终致力于去除他们身上的享乐主义，越是吃苦耐劳越好，任打任骂更是好上加好，就算不喜欢痛苦，也愿意为了教授而忍耐，就是最好的训练结果。
苏越慢条斯理?吃着眼前的精美食物，暗中打量着周围的装修和陈设，?大富大贵都不足?形容，??里将低调的奢华演绎到了极致。
也许?多人都看不??来?中的奥妙，也估算不了??蕴含的价值，但他之前满足那些达官贵族的特殊爱好时，被带去过?多?方，对??种奢靡的物品见得太多，不足为奇。
苏越在心里仔细算了一下，?快得??结论，除去通货膨胀的因素，赵青?干五十?都攒不到??么多的钱，原来暗鸦的前任团长竟能拥有??么多的退休金吗？
安静??完了饭，苏越没有作妖，他乖顺?跟在赵青身后，一路走进了赵亭渊的书房里。
在??个?方，他闻到了一种极为细微，?容易就被忽略掉的熟悉的气味。
苏越神色不变，心里掀?了滔天巨浪，是特殊药剂，还是大量的成品！
他环顾四周，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方，书房内似乎没有专门的空间来存放大批量的药剂。
赵亭渊在一整面墙的资料架上翻翻捡捡，随后抽??了一本看着?代久远，纸张泛黄的档案册，在当今的星际?代，已经?少看见??种古老的记录方式了。
赵亭渊??那本厚厚的档案册递给了赵青，道：“当?的调查记录都在??里面了，暗鸦查了许多次，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耗费了?多没必要的人力和物力，你一定要趟??不见底的浑水吗？”
赵青暗中扫了眼鹦鹉，道：“我需要确保暗鸦的每一次任务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对兵团的长远发展也有好处。赵叔您放心，我不会动?太多团内的资源，如果?在差不多就会适可而止，不影响兵团的正常运作。”
赵亭渊放弃了劝说，道：“也罢，你如果有兴趣，那就接着查吧，如果真能查??个结果，记得发个讯息告诉我??老头?，也算是了结一个遗憾了。”
赵青承诺道：“一定记得，我会查清楚的。”
苏越没有理会前任团长那番假惺惺的话语，他正试图在书房之中找到药剂味道的来源，可惜直到赵青准备告别离开时，他依旧一无所获。
苏越并不甘心，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总不能指着前任团长鼻?问需不需要削矮点？
苏越拿过赵青手中的档案，当面快速翻了一遍，他在急效阅读和瞬时记忆的状态下，可?达到过目不忘，一眼一页的速度。
片刻后，苏越道：“团长，我还有一个问题。”
赵青见赵亭渊身周的气压又开始下降，他悄悄碰了下鹦鹉的手，压低声音道：“算了，回去?说。”
苏越没有理会，大胆?直视那位前任团长，开口道：“暗鸦当?清除了??么多感染者，?中有不少是为人父母，按理说在??种情况下，暗鸦兵团会联系福利机构去做善后工作，或者由任务发布方负责处理后续事宜，??些在档案上也有记载吗？”
他神色不变?说道：“我刚大概扫了一遍，并未看见相关的信息，或许还有??么遗漏的档案，您一时半会没??来？要不要我们帮着?找一找？”
赵亭渊几乎要被气笑，当他听不??来吗，??是怀疑他藏私，?要搜他的书房，真是好大的胆?！
他拿?桌上的茶杯，空手捏碎成了边缘锋利的瓷片渣滓，反手斜抛了??去，如同万千寒光炸现，迫人的杀意席卷书房。
赵青瞳孔一缩，下意识?挡在了鹦鹉的前面，但苏越从容伸??手将团长往后一拉，?脚尖颠?书房内的那张厚重的星云石桌，在挡下了??一波群攻后，任凭石桌坠落在?，砸穿木质?板，发??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紧接着，他没有给赵亭渊二次攻击的机会，仅在灰尘弥漫的瞬息之间，他的星辰匕首已经架在了那位前任团长的脖?上，尘埃落定，胜负已分。
赵亭渊脖颈上流下一滴汗液，看向赵青神色难辨?说道：“真是没?到，你??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新佣兵，后生可畏啊。”
赵青皱了皱眉，道：“鹦鹉，你?做??么？”
苏越神色自若?回答：“没??么，只是正当自卫。”
赵青无话可说，虽然是鹦鹉不听指挥开口问话在先，但率先下??手的却是赵亭渊。那些蕴含了星光能量的茶杯瓷片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武器，被击中后能渗入到人的血液之中去，抵抗不住就会瞬间毙命。
也不知道是??么原因，今天的赵叔气特别大，?往他都是比较包容新人的，难道是被南星任务勾?了挫败的回忆？
赵青见不得鹦鹉受伤，也不希望赵叔继续对鹦鹉下??手，他只好道：“赵叔，?抱歉今日得罪了，改天我来给您赔礼。”
赵亭渊声音冰冷：“别来了，我受不?，你赶紧带人给我滚！”
赵青没有迈开步?，来都来了，砸都砸了，他看了眼鹦鹉，问道：“你还?做??么？”
赵亭渊：“？！”
苏越笑了一下，道：“我?帮忙找一下有没有遗漏的档案。”
赵青没有多问，他轻轻颔首，道：“可?，我来找。”
说完后，没等苏越发言或者动手，赵青扛下了搜查前任团长书房的罪名，硬是认真细致?将整个书房查看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
他只找到了一个?小的药瓶?，被埋在木?板下边一块封闭石砖的包裹层内，??还是刚?被鹦鹉无意中砸破了?发现的。
当他拿??来打开的那一瞬间，苏越闻到有一种有幽幽的气味迎面扑来，但未注射过药剂的赵青没有丝毫反应，也没留意到苏越的瞳孔骤缩，眼底深处??现了一瞬间的混乱。
赵青捏着那个小瓶?，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么，还搞得??样神神秘秘的，他道：“赵叔，??个我先给您放?来了？”
赵亭渊喉咙动了动，难得没有怒骂和训斥，他道：“你随意。”
苏越握着星辰匕首，眼底平静无波，他似乎?说点??么，但终究??么也没有说。
赵青搜了?遍，确定无误后，拉着鹦鹉和赵亭渊道歉。好在赵亭渊可能是被折腾累了，又或是被匕首抵着怕了，并没有不依不饶?要个说法，而是?心累一般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滚蛋，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苏越放下了匕首，看了赵亭渊一眼后，跟着赵青离开了??处看似低调朴?，?则极为奢华的山间别墅。
一路上两人无话，赵青没有质问鹦鹉为??么不仅商议就突然发问，惹怒了赵亭渊弄得险象环生，差点就要发展成暗鸦内斗。
苏越也没有和团长解释??么，他只是漠然?看着前路，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坚定沉稳，恪守本分。

第53章
回到暗鸦据点，苏越有些疲惫地想要回屋休息，赵青趁其不备跟着钻入了单人宿舍里，反手关上了门。
苏越回过头来看了看他，眼底升起几分淡淡的茫然，但一闪而过，很快恢复了往常的平静镇定，他扔下背包，随性地往后倚靠在一旁的桌子，道：“团长，不先回去休息？”
赵青没有和他东拉西扯的意思，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大开大合地问道：“你在书房里想找什么？”
苏越看着眼前这名面容阴沉，双眼狭长的青年，思维突然有一丝丝的停滞，他闭了闭眼,迅速清除脑海中莫名出现的混乱感。
苏越道：“我猜想或许会有其他的资料，毕竟是这样重要又隐秘的事情，前任团长也出现了不太正常的过激反应。”
赵青冷笑一声，道：“聪明点，别和我说废话，再给你一次机会回答我，你在书房里想找什么？”
啧，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苏越沉默了一会，坦然道：“我想找一件重要的东西。”
赵青抬了抬眼皮，道：“不是档案？”
苏越道：“不是。”
赵青道：“那是什么？”
苏越顿了一下，道：“我不想说。”
赵青不禁失笑，他换了个坐姿，道：“你还真够坦诚的。”
苏越无言以对，他只觉得有些头晕。
赵青看着眼前魂不守舍的男人，突然站起身来，三两步来到了男人的面前逼近问道：“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苏越疑惑，不敢？他有什么不敢的，都死过一回的人了，胆子都被那北星的雪水泡得发胀，要多大有多大。
赵青双眸眯起，道：“那一脚掀桌的功力，鹦鹉，你是又临阵突破了A级？”
他嘲讽道：“一次意外我可以相信，两次巧合我也能接受，三次都卡着点来临阵突破，你以为自己是情绪气球吗，一激动就爆炸？”
苏越知道那种感应到人们情绪后会变色，甚至会炸开的小气球，不过这种小情侣之间流行的真心话测试道具他向来没有什么兴趣。
连情绪都控制不住的人，本身就不适合当一名卧底，执行任务的存活率等同于零。
苏越看了下眼神阴寒，态度严肃的赵青，选了个惯用的法子。
他伸出手去揽着赵青的腰，无视掉那凌然的气势，声音低沉而悦耳地说道：“想知道我是不是突破了A级后故意隐藏，平时在玩扮猪吃老虎？团长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青用力扶着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道：“鹦鹉，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苏越用另外一只手将青年的外套褪下，慢慢的扯开那扣紧的衬衫，道：“我也没和团长开玩笑，都进我屋子里了，还装什么假正经呢？”
他顺势将人推到了身后的桌上，低头重重啃了一口。
赵青下意识地咬了下唇，避免发出不堪的声音，他伸出手想要推开身上的男人，却被男人利落地用皮带将双手捆住。
赵青意外看了看被系了死结，勒出了红痕的手，敛眉道：“你想绑着我做？”
苏越抬眼微笑道：“怎么了，不是很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赵青沉默不语，鹦鹉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低调谨慎，而是一再挑衅他的底线，看来这次得知的父母死亡真相对鹦鹉造成了很大的刺激。
他想多问几句，可一撞到男人那双深邃不见底，仿佛溢满了浓郁悲哀的眼眸，已到嘴边的质疑就说不出来了。
赵青自暴自弃地把手抬到头顶，道：“快点完事，我还没洗澡。”
苏越俯身道：“口是心非的团长，是想要暗示我什么吗？”
他想了想，道：“难道因为太干了，需要润滑？”
赵青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道：“对付你？并不需要。”
苏越笑了一下，将赵青翻过身去，不去看他的脸，道：“是吗，那团长别后悔。”
说完后，他果真什么准备也没做，提枪上阵，直捣黄龙。
赵青疼得咬紧了手腕上的皮带，眼角泛红，面颊苍白，他习惯了被鹦鹉温柔地对待，以为那就是正常的相处，一边忍耐一边享受，痛并快乐着，没想到换了一种方式，竟是能如此惨烈。
等苏越结束后，赵青才从桌上缓慢爬起，垂眸看了他许久后，才开口哑着声音道：“下周有一个地点在南星的清除任务，你之前立的功劳加起来可以换取一个参与这种顶级机密任务的特权。”
苏越没等他继续说完，当机立断地说道：“我愿意用全部的绩效点来换取参与这次行动的机会。”
赵青意兴阑珊地说道：“好，加你一个，过往功劳清零。”
苏越无所谓那些功劳绩点，他只想弄清楚父母死亡的元凶是谁，让他沦落成孤儿的缘由是什么，暗鸦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重活了一辈子，与其浑浑噩噩地苟延残喘，不如轰轰烈烈地刺破天际。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的怨恨与不甘，天星帝国、武装部、育才中心、暗鸦、星盟、各方势力……
人一辈子走过的路的长度是既定的，从始到终，从生到死，但走哪条路，怎么走，和谁并肩，是每个人独有的选择权。
苏越目送赵青离去，并未像往常那样相拥而眠，他们就像是做了一件十分普通，很不值得一提的事情，做完了就走，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直到房门被重新关上，苏越才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脑海里的记忆依旧清晰，无论是上辈子的惨死，还是这辈子的反击，全都刻在心里，不存在精神错乱的可能。
包括他对内已经升职成了武装部的副部长，执掌育才中心，对外联系到了杀手K和毒刺，帮忙研究特殊药液的解药，并且为了保证南星行动的顺利，又间接联系上了K的妹妹。
以往的一幕幕都被他反复拿出来确定一遍，为了实现那个既定的复仇目标，他会将能做的事情都做到极致，他确定没有任何遗忘的地方。
远在地星的山间别墅内，等赵青和苏越两人走后，赵亭渊才泄气一般瘫坐在了地板上，心疼地看着报废掉的那些价值不菲的家具，尤其是那一张桌子，可是他花费重金好不容易才买到手的。
无论是材质工艺，还是大师出品，全都是身份和地位的尊贵象征，结果和地板同归于尽了，这地板所使用的特殊木片可是按照每平方厘米来算钱的。
赵亭渊缓了好一会，才捂着滴血心脏，慢慢的从地板上站起身来，他围着那个坑转了几圈，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赵亭渊重新坐在了钓鱼的池塘边上，别墅那边佣人们正在努力打扫和清洁，吵吵闹闹的，他过来躲一个清静。
夜里的星空很怡人，发着微光的鸟儿在林间穿梭而过，池塘里映着一轮银色的圆盘，照亮了赵亭渊一张冷酷的脸。
他不管现在是半夜时分，任性地拨通了一个通讯号，耐心地等待对面接听。
半分钟后，一个男音响起：“老赵？找我有事？”
赵亭渊咧开嘴，道：“萧部长，晚上好。”
萧远睡眼惺忪地说道：“大半夜的，你还不睡觉，不是说要养生吗？”
赵亭渊叹了口气道：“我也想好好休息，谁知道养了这么久的崽子会来拆家，也怪我教子无方，搞得家宅不宁的。”
萧远的目光变得清明，他起身道：“赵青去找你了？”
赵亭渊冷笑道：“可不是吗，在你和我说暗鸦接了星盟的违约，开始插手清理那些药物的时候，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萧远披着一件丝绸外袍，走到了阳台，道：“不愧是你一手养出来的乌鸦，够敏锐够果决，他开始怀疑你了？”
赵亭渊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他过来仅是询问我当年南星那些清除任务的事情，和我要了当年调查的档案资料。”
萧远顿了顿，问道：“那他准备去南星调查吗？”
赵亭渊回道：“以他的性格，应该会去。”
萧远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的事情不能被发现，该清除掉的祸害，切不可心慈手软。”
赵亭渊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狠下心来动手呢？”
他看出了赵青想要维护那名新佣兵，那把夺命瓷片本就是冲着赵青而去。他断定赵青会挺身而出，但没想到那个叫苏越的竟是如此深藏不露，吓得他不得不把接下来的围杀计划临时取消掉了。
一个A级佣兵，还是一个和他有父子情的A级，尚且可以集火冒险对付，可若再加上另外一个不知底细的A级？赵亭渊可不会脑抽寻死，他还要留着命享受长久富贵。
萧远听出了他的语气不对，不免惋惜道：“看样子是失手了，老赵，你这不行，退步了啊。”
赵亭渊冷哼一声，道：“照我看那个下属才是祸害，毁了我好好的一盘棋局。”
还造成了重大的财务损失，不能报销的那种。
萧远提醒他，道：“苏越是我们的人，你可别乱下手。”
赵亭渊没好气地说道：“他都快把我家给拆了，还有你让我埋着的那支药物被挖了出来，他们离开后里面的液体少了很多，现在都快变空了。”
萧远不禁笑道：“这真是个好消息，目前我们只成功研发出来了这一支药物，幸好没有浪费掉。”
赵亭渊有些好奇：“那药到底什么作用？你们这是拿我当了鱼饵，真够奢侈的，那个叫苏越的人有这么大价值吗？”
萧远沉默了许久，才意味不明地说道：“他是个不定性的危险源，毁掉了会很安心，掌控了会很开心，那一支药物就是用来让我们既安心又开心的。”

第54章
周一上午,苏越登上了暗鸦私有飞艇，前往南星。
这次的任务由团长直属的精英小队负责，里面的成员都很陌生，苏越只认得一名高个子的佣兵，人高马大，轮廓粗犷，代号杜鹃。
他认出了苏越,立即自来熟地坐在一旁勾肩搭背：“上次大楼爆炸时间后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一张嘴就是友好的死亡问候，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同事爱。
苏越对此表示感谢，并且希望以后别问了，他礼貌回道：“侥幸捡回一条命，谢谢关心。”
杜鹃摇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没想到团长真的不和突然出现在科技大楼的你计较。”
苏越长吁短叹，道：“我这条命本来就是团长救下的，大概他舍不得前期投入，白白受伤吧。”
想到当时赵青那血肉模糊的后背，杜鹃的语气也沉了下来，他道：“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团长受重伤，但为了救一个普通佣兵而拼没必要的命，这不是一名团长该做的事情。”
杜鹃拍了怕鹦鹉的肩膀，道：“团长应该是真的很看好你，特别为你破例了。”
苏越苦笑了一下，道：“我也不想欠团长一条命，他这样做并不值得，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哪怕那个私单开价翻一百倍，我都不会去接了。”
杜鹃无所谓地说道：“缺钱的时候偷偷干点小活没什么，你只是太倒霉了，刚好遇见我们在爆破那栋大楼，听说你这次是用全部绩效点换取出任务的名额，怎么这么想去南星一趟吗？”
苏越擦拭着手中的一把黑色匕首，道：“有些事情想要亲自过去查一查，刚好地点和这次人物的目的重合了，所以就提出了申请，上次已经因为私活犯下大错，这次总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了。”
杜鹃没有问他具体想要做什么私活，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小秘密，他提醒道：“必须先以兵团的任务为主，等圆满完成后，就能抽时间去做私事，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帮忙，不然就算团长再看重你，在其他同伴面前也说不过去。”
苏越微微颔首，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杜鹃从不怀疑鹦鹉的专业性，他只是担心对方第一次参加这种机密任务，容易出现压力过大的情况，所以才细心叮嘱了一番。
他正在关照第一次入精英队的潜力新人，视线却不由得被新人手中的那把泛着暗黑光泽的匕首所吸引。
杜鹃是个识货的，他死死盯着那把匕首，道：“好东西啊，顶级武器，你从哪里得来的？”
苏越微微一怔，他看了下手中的匕首，道：“是兵团例行更换新武器的时候给配的，你们没有吗？”
杜鹃顿时大呼小叫起来：“兵团给配的？这不可能，今年的新武器和往常差不多，顶多是规格和预算都升级了一些，那也不可能直接一步登天。”
其他佣兵听见了杜鹃诧异的声音，纷纷围过来看热闹，对着鹦鹉的新武器指指点点。
他们这些人经常在外出任务，对鹦鹉其实不算熟悉，但是也知道这是个潜力无穷，战力极强的好帮手，接着个由头过来闲聊几句，也可以打消一些新人的陌生感和不安感。
结果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凑过来的佣兵们，在看清了那把暗黑匕首后，全都露出了杜鹃一样羡慕嫉妒恨的神情来。
一名带着智能护目镜的佣兵用力摇头道：“我不信，这一定是有黑幕，这不公平，我也想要顶级武器！”
另外一名扛着双枪的佣兵喃喃自语：“世道变了，老人不值钱了，新人才吃香，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杜鹃义正言辞地问道：“鹦鹉，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贿赂了团长，让他给你专门挑了个极品匕首？”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在努力开鹦鹉的玩笑。
他们知道这种特殊武器大概率是团长自掏腰包给配的，虽然眼红却不会讥讽。
以前也不是没人得到过团长私底下的资助，但收到顶级武器作为礼物的例子还真没有过，一般情况团长帮忙解决的都是他们在生活工作上遇见的一些困境和问题。
苏越细心地收集着听见的所有信息，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手中的匕首并不是什么兵团福利，而是私人礼物。
在出发前的一晚上，赵青把他叫去了办公室内，扔给他一个包装得精致又大气的礼物盒子。
他原本不以为意，在赵青要求他当面拆开的时候，也很随意地三下五除二就扯开了包装，拿出了被精心放在里面的一把漆黑匕首。
这把匕首和团长身上的黑枪是一个颜色，材质也一样，属于目前星际联盟之中最为顶尖的武器材料。
苏越没有多想，只是在略微讶异之余，也不由得暗叹佣兵团这一行的暴利，没想到暗鸦佣兵团竟是如此的富裕，给他一个小队长配的武器都能这样奢侈。
难道他不该怀疑前任佣兵团长的奢靡生活，这才是正确的敛财后果？
苏越礼貌道谢后，转身就要离开，谁知突然被赵青开口叫住。
他道：“把换下的那把银光匕首留下吧，以旧换新。”
苏越回过头来，他原来的匕首是自带入团的，由星辰物质打造，也是帝国采购的精良武器，只是比不上眼前这把崭新的黑色匕首。
人对用久了的武器，多少都会生出一点感情来，但是苏越此时并没有这样的情绪，他动作从容地将鞘中的银光匕首拔出，往前走几步放在了赵青面前的桌子上。
苏越随口问道：“团长，我们有以旧换新这样的传统吗？”
赵青盯着那把匕首，透过银光像是能追寻到曾经的鹦鹉，那个没有发现事实真相，和他变得逐渐亲密的鹦鹉，他淡淡地说道：“现在有了。”
苏越没有异议，点点头带着新武器离开了，他无所谓暗鸦团长要拿那把匕首去做什么，这种贴身又有标志性的东西，很容易被拿来充当诬陷的罪证。
但那些都没关系，他不需要战战兢兢地焦虑提防，只需要认真应对每一种可能性。
此时，苏越坐在飞艇上，低头打量着手中的漆黑匕首，原来是暗鸦团长自掏腰包送他的私人礼物么，这算个什么事？
如此贵重，如此难得，如此捉摸不透。
苏越抬眼看向杜鹃，用开玩笑的语气回道：“是啊，我可是贿赂了不少好东西，都数不清多少次了。”
佣兵们跟着笑骂了几句，团队的气氛融洽了不少，无人相信贿赂一事，也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们只不过是互相打趣而已。
但苏越心里，却很认同这个“贿赂后得到了奖赏”的说法，只不过他贿赂的东西比较低廉，数以亿计，没有价值，也就只有暗鸦团长会想要。
苏越暗暗计较了一番，这买卖算起来不亏，他只是多费了点力气，应付了下暗鸦团长的需求，就能换来一把比帝国武装部提供的还要好的武器，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顶级匕首。
手腕灵巧地转了个刀花，将匕首重新插回了鞘中，苏越背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了双眼小憩片刻。
驾驶舱里，老鹰也参与了这次行动，他身边坐着赵青此时正低头翻转着一把银色的匕首。
每一名偏向远程的佣兵除了自己的主使武器外，都会另外准备一把近战武器，用来以防不测、以备万一。
老鹰抽空看了两眼团长手里的匕首，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团长，你把备用的近战武器也换了？看起来不像是个新的。”
赵青的视线划过匕首上的细微痕迹，道：“你没看错，是旧的。”
老鹰纳闷，道：“怎么换了个旧的，是团里的资金周转不过来了吗？我这还有点积蓄可以先借给团里。”
好歹要让团长配个新武器，不然也太寒酸、太委屈了，今年大家可是都换上了更先进的装备呢。
赵青轻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他道：“没事，我喜欢旧的。”
当人开始念旧的时候，就说明现在的发展不合预期。
在经过漫长的星际旅途后，暗鸦私有的飞艇一路上有惊无险度过了无人行星带，顺利地在南星上降落。
经过了长久的探寻和谋划，一步步踩着错和对的格子，沿着生与死的边线，苏越终于走到了这里，一切开始的最初之地。
他们在下了飞艇后，才被告知此行的任务内容。
赵青穿着一身佣兵制服，腰间卡着那把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黑色□□，军靴踏在了坚硬的岩石地上，他声音森冷地宣布道：“此次任务内容是潜入天星帝国设立在南星的种植园内，调查有没有出现大批量违禁的精神控制药物，遇到生命危险允许过激反抗，取得罪证后一并提交给星际联盟进行审判。”
赵青的眼神仿佛不经意地划过站在最末端的鹦鹉，不动声色地说道：“分组行动，保持联系，老鹰、鹦鹉和我一组，其他人……”
苏越当场提出了异议，这次行动比较特殊，南星种植园是天星帝国的地盘，他既要调查私事，又要执行暗鸦的任务，还得应付武装部的安排，如果跟在暗鸦团长身边，卧底的身份极易暴露。
苏越冒着得罪团长的风险，开口道：“我希望和杜鹃一组，他是远程弓手，恰好可以互补成为不错的搭档。”
杜鹃没想到鹦鹉会突然开口，他对和谁组队都无所谓，反正全是认识的，就是怕新人太鲁莽了，冒冒失失的也不会说话，还没开局就被团长用枪教做人。
他闻言只得站出来，努力帮忙圆话道：“团长，我和鹦鹉确实很投缘，我们在飞艇上想了几种可行的战斗方式，只要配合得好，我们有信心立功。”
赵青暂时没有理会两人，他把剩下的安排说完后，方才回过头来重新询问鹦鹉和杜鹃的意愿，确认无误后再答应。
在这类探索调查的任务中，兵团内部自由组队是很常见的事情，并不怎么需要做各人各位的特殊安排，只要战力搭配合适即可。
看着鹦鹉和杜鹃一边闲聊一边离去的背影，赵青眼神平静而冰冷，他能够肯定，鹦鹉这样说单纯只是为了避开他而已。
只要下了床，连平日里的相处都不愿了吗？
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可惜，有的人念旧，旧却不理人。

第55章
第二天，暗鸦开始了分组行动，但同步进行的集体调查，苏越和杜鹃连夜进入了那一处最大的种植园中，放眼望去都是常见作物，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苏越随意找了个借口和杜鹃分开搜寻目标，这就是不和团长组队的好处，普通的同事总是比较好糊弄过去。
他悄悄联系上了秦繁，借着大名鼎鼎的黑客Q提供的详细地图和远程指引，在种植园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地下入口。
费了不少力气撬开后，苏越往里边看了眼，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
地下通道内黑漆漆的一片，他没有打开任何光源，就这样靠着夜视力悄无声息地往前走去，这里是种植园秘密基地的备用通道地址，也是Q专门给他准备的见面大礼，特意感谢他救醒了秦羽。
可惜，进了地下层后通讯器的信号就消失了，无法和Q保持联系，苏越走了十多分钟，种植园的地下层仿佛迷宫一样，地面凹凸不平，时不时出现深坑和地洞，头顶有倒锥壮的钟乳石，偶尔会有水滴落。
如果是普通人摸黑进来，恐怕会不断地徘徊打转，直到被发现抓捕都未必能走得出去，甚至可能在被发现之前，就出现了意外的生命危险。。
苏越的步伐很轻，他越过了不少凹陷的深坑，翻过一些光滑的石块，敏锐地察觉到了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那是一种黏腻的，腥臭的，带着食欲和攻击性的视线，苏越感受到了空气之中弥漫的森冷寒意，但是他没有因此小心翼翼不敢前行，他保持着原来的步调，继续向四周探索，仿佛什么都没有感应到一般。
很快，那一股视线逐渐靠近他的后背，当苏越绕过一根掉落在地上的钟乳石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电闪火光之间，苏越还未低头，眼角的余光就看清了那根皮肤湿皱，指甲尖长，整根长度是普通人两倍的恐怖怪爪。
他没有拖延半秒，在那尖利的指甲正要割破他的血管时，苏越用力抓住了那只奇怪的手，把身后的东西反摔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他定晴一看，是上辈子没有见过的生物，看上去像是人，但整个身体已经扭曲畸形，牙齿和指甲变得尖长，皮肤皱巴巴的帖在身上，像是感染到了什么病毒一般，看上去凹凸不平，颜色怪异。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苏越见它张了张嘴，立即一脚踹晕了正在挣扎爬起的怪物，却还是慢了一点，让它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叫声。
很快，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那些东西隐藏在黑暗之中，将他慢慢包围了起来。
苏越活动了下手腕，拔出了漆黑的匕首，不得不先清除掉这些充满了敌意的障碍物，从地面上不时出现的人骨碎片来看，它们应该是把他当做今晚的宵夜了。
如果有得选，苏越并不想在这种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南方种植园是天星帝国武装部的重要资产，他这次能跟着暗鸦过来做任务，对上级汇报的理由是可以从中搞破坏，阻止暗鸦完成这次行动，立下的功劳可以帮助他加官进爵，坐稳位置。
虽然有些意外萧部长很快答应，并没有多问些什么，但是如果被发现他暗中搞着小动作，那回去后就不好交代了。
苏越暗叹了口气，准备速战速决，大开杀戒，不料此时突然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轻微声响，他的听觉十分敏锐，立即分辨出是有人在使用消音的武器。
也许是有其他人无意中闯入，正在对付这群怪物？或者是别的什么武装组织正在集火干架？
苏越毫不迟疑地朝声音发出地快速跑去，无视掉黑暗和地面的阻碍，迫不及待地祸水东引。
在火力足够的情况下，这些怪物不难对付，但是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苏越只想快速找到那些特殊植物以及研发过程的详细资料，上面必定会有他想知道的一切真相。
苏越顺着声音来源抵达一处漆黑的洞口，往里走了几步，发现过了洞口后又是一片宽阔的地方，这里正在进行一场较为安静的惨烈厮杀。
他认真看了看，判断是那些怪物们比较惨烈，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满满一片，还有更多的叠在了一起，都快要成为了一座小山，把正在开枪的人的身影给遮挡住了。
不过这座小山对比起旁边那一座高大的骨山，就显得不值一提了，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能堆积出了这么多的骨头，看样子这个地方是怪物们的大本营？又或者是饭后扔垃圾的仓库？
苏越没兴趣探索怪物饲养法则，他见身后的怪物们已经跟上后，就准备找机会抄小道溜走，没想到正和那些怪物厮杀的人无意中露出了身形，让他不禁顿住了脚步。
赵青？
苏越没想到和他一样发现这个地下层，并且正在和怪物交战的人是暗鸦团长，他还以为借着Q的帮忙，他会是第一个踏入种植园秘密基地的暗鸦佣兵。
还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不愧是名扬星际的传奇佣兵乌鸦，在没有确切情报支援的情况下，也能如此迅速地搜寻到了这里。
苏越的身转到了一半，略微有些犹豫。
按理说他不该犹豫，既然那人是赵青，他更可以放心离开，以暗鸦团长的身手顶多是受点伤，最终肯定是能清除掉双倍的怪物。
苏越犹犹豫豫地堵在洞口那里，身后的怪物已经迫不及待要进来了，他不耐烦地看了那些张开嘴准备发出尖叫的东西，飞快地一匕首划开了它的喉咙。
他垂眸看了眼染上了血液的手，这种怪物的血泛黑又发臭，熏得人有点恶心。
既然已经弄脏了，就没办法了，苏越甩了下匕首，朝暗鸦团长走去。他也不想在这里磋磨时间，还冒着被赵青发现和盯上的风险，主要是来都来了，脏都脏了，就这么离开不太合适。
苏越手起刀落，加入了战局之中，赵青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鹦鹉会突然出现。
他微微皱眉，朝鹦鹉的方向渐渐靠近，当两人背靠着背在一群怪物面前稍稍喘息时，赵青借机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杜鹃呢？”
苏越脸不红心不慌地说道：“从一个被撬开的地方不小心掉进来的，没来得及通知杜鹃，落入地下层后通讯器就失效了，团长和老鹰也走散了吗？”
“是我让他在上面等的，免得一起下来后都出不去。”赵青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过我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了入口，你随随便便就这么进来的？”
苏越认真搪塞道：“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又或者说是比较倒霉？没想到一下来就被这群怪物盯上，也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赵青听出了鹦鹉想要岔开话题，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淡淡地配合道：“他们不是东西，应该就是那些被不知名病菌感染后的普通人，属于当时遗漏了，没有被及时清理掉的一部分。”
什么?这些是曾经的受害人？那些被下令清除掉的无辜感染者？
苏越稍稍皱眉，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团长，已经找到了相关资料和证据了吗？”
赵青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推断，我在那座骨堆里面，发现了一些过往探查到此的佣兵留下的残骸和日记，上面记载了他们死前的一些恐怖经历。”
他吹了下枪口，道：“放任这些怪物攻击外来者大概是一些人有意而为之，我猜想地下层内应该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
苏越不禁联想到如果他的父母没有被清除掉，也会成为这些怪物其中的一员吗？被感染，被关押，失控后还成了秘密基地的外层安保？
真是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他神色不变地说道：“等杀光它们后，我去找一下那个地方，既然这里怪物聚集，那入口应该就在不远处。”
赵青平静地看着他，道：“这些失控的感染者里面或许会有你的父母，毕竟都是漏网之鱼，任务日记里面的记载人数不一定准确。”
苏越笑了下，道：“那我正好尽孝，有幸送他们一程。”
赵青一枪打爆了一名怪物的脑袋，沉声道：“如果真遇见了，让我帮你送吧，刚好和长辈打声招呼。”
就算是再名正言顺、无可非议的缘由，也很难抵消亲手弑亲的愧疚感，赵青宁愿鹦鹉往后会埋怨他，也不愿鹦鹉在回想的时候自责。
苏越微微一怔，暗鸦团长为什么要帮他送父母？他想要婉拒，但又觉得有点矫情，也许赵青就是怕他为难，客气了几句？
谁知在后续的战斗之中，赵青的确是减少了让他出手的机会，尽量一人清理掉更多的怪物。
苏越略微有些感动，他准备先夸一下团长能干，然后找个机会偷偷溜走，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既然团长这么能干，那对付剩下的怪物已是绰绰有余，他一不小心打到了战区边缘，再顺理成章地追着一名逃跑的怪物离开，是十分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苏越斟酌了一下用词，由衷地说道：“团长，你的枪技真好。”
赵青扫了他一眼，道：“你的枪法也不错。”
苏越：“？”
赵青：“一射一个准，就是火力欠缺了点。”
苏越：“……”
是谁啊，是谁晚上被弄得呜咽出声还不肯求饶？
他沉默地握着匕首杀入了怪物群中，亲自消除了体力不支，火力不足等谣言。

第56章
怪物的尸体越堆越高，苏越一不小心杀过了头，当他站在充满恶臭的地面上拔刀四顾皆茫然时，已经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机。
赵青拎着冒着热气的黑枪，朝他走来，淡淡地说道：“还有一个朝那边跑去了，要追吗？”
苏越顺势看向右手边的一处黑黝黝的洞口，在一次暗叹为什么没有早点走，是因为被赵青用言语激起那可笑的自尊心？还是仍然担心赵青会应付不来受到伤害？
苏越理不清思绪，他直觉不该这样优柔寡断，对任务无益，还加大了隐患，但此时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小心，步步为营。
他颇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算了，这里四处零落着不少怪物，一时之间也杀不完。”
赵青轻轻擦拭了一下枪口的硝尘，道：“是吗，我还以为你不愿和我一起战斗，刚好可以借口追击敌人离开。”
他抬眼朝鹦鹉笑了一下，狭长的双眸中带着几分森冷之意：“可惜了，亏我还故意放走了一只。”
苏越背脊上略微渗出一丝冷汗，面上神色不变，道：“说笑了，我接下来当然要配合团长一起行动。”
赵青收回了打量了视线，有意无意地略过了这一茬，看向不远处的一条曲折通道，转身迈步道：“走吧，抓紧时间，看看那里面还有什么意外惊喜。”
苏越轻握匕首跟在暗鸦团长的身后，细心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在经过那条墙壁光滑的通道后，视野之中环境在迅速变化，在强行破开一扇大门后，他们终于在黑暗之中见到了光源。
这是一个充满了科技感的大型实验场所，包含了种植田和实验室，可调的温度、湿度、光源、空气因子、污染度数等等在这里都是基础的养护操作，先进昂贵又奢侈无度。
苏越看见了一整片生长得极为茂盛的特殊植物，它们欣欣向荣地攀附在架子上，洁白的藤蔓和叶片上点缀着细小的浅蓝色的花朵，散发出莹莹光泽，数量众多连成了山海一般的壮观，看上去美好又梦幻。
这就是那种特殊药剂的原材料？
苏越不敢轻易下判断，但心里已经信了八九成，因为他在种植田中间的实验室门上，看到了眼熟的黑蜥蜴标识。
和当时在科技大楼中夺取药物原液时，在装着原液的黑色皮箱上看见的图案一模一样，黑暗
狰狞、凶恶。
什么科技之光，潜能救星？根本就是打着提高实力的幌子来制作和推销这种精神控制的药剂，难怪上辈子星际联盟查了许久都没能抓住黑蜥蜴的尾巴，没想到这些实验田竟是被藏在了隐蔽的地下。
谁能想到南星种植园分表种植和里种植，外边是掩人耳目的普通作物，里边才是罄竹难书的药物元凶。
“看样子是这里了。”赵青打开通讯器，发现依旧没有信号，他侧身朝鹦鹉下令道，“你上去通知老鹰他们过来支援，实验室内的武装力量预估不弱，让他们把家伙都带下来。”
苏越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动作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当场薅一把藤蔓给秦羽他们寄过去，这些都不急，得先稳住暗鸦。
苏越在离开了赵青的视线后，一边慢悠悠地朝入口走去，一边衡量着这次任务的成败得失。
暗鸦的目的是在南星种植园内找到大批量的精神控制药剂，并且收集天星帝国秘密研发这些药物的证据，最终上报给星际联盟做出判决。
现在已经发现了成片的原材料种植场，在那个实验室里想必会有许多成品药物，甚至是难得的药物原液，只要暗鸦上报成功，天星帝国就会元气大伤，武装部也避免不了损失惨重。
而他在暗鸦的森严看管之下，想要薅走一大批原材料并不容易，失败的可能性很高，还不如破坏掉暗鸦的计划，再趁乱窃取他所需的大量特殊植物。
苏越走出入口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杜鹃和老鹰，他们两人在收到了求援信息后，立即召集了附近所有的暗鸦佣兵，顾不上隐藏躲避，纷纷扛着武器朝鹦鹉所在的位置飞驰而去。
苏越精确到秒地计算着时间，在等待的这一小会功夫里，他抽空和远在天星的武装部萧部长汇报了当前的情况。
大概描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后，苏越例行询问道：“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请部长指示。”
很快，武装部发来了回复。
萧远：“按原定的计划进行，你和方副部长里应外合，务必在这一次行动中，将好不容易聚集起来自投罗网的暗鸦一举击破。”
苏越微微一怔，他迅速发出疑问：“方副部长也来了？”
里应外合？围杀暗鸦？这和让他“伺机破坏线索，避免暗鸦查到”的计划完全不符。
萧远十分坦然地回复道：“不好意思，之前太忙了忘记告诉你，我们的计划有变，现在按照全新的计划进行，你听方副部长指挥就是了，你之前和他的合作不是很愉快吗？”
苏越指尖微顿了几秒，他沉默地回复道：“我知道了。”
没想到这竟是一个针对暗鸦的陷阱，以整个南星种植园为代价利诱出了暗鸦的精英小队，不可不谓是个大手笔。
萧远意味深长地发来信息：“你身体的里面的药物毒素积累已经快到极限了吧？这次卧底任务结束后就让你回来补充个痛快，我们研发出了最新的产品，副作用会小一点，只是目前还没有人可以扛得住严苛的测试，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苏越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毒刃那边的解药研发进度停滞，需要等他带回去这一批原材料后才能继续进行，如果有机会再能拿到武装部的最新药剂，也许对毒刃的研发会有所帮助。
没过一会，他等来了一脸匆忙的老鹰，和一脸懊恼的杜鹃。
老鹰问道：“团长在下边？”
苏越点了点头，道：“里面有一批怪物，虽然已经被清理了大部分，但还会有漏网之鱼，大家下去的时候小心一些，按照我做好的夜光路标就能抵达团长所在位置。”
老鹰打量了下他的身体，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在上面歇歇，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们就好了。”
苏越笑道：“我没什么问题，那些怪物被团长杀的比较多，我只是在一旁帮帮手而已。”
老鹰见状便也不再多劝，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带人领头先下去了，他们得立即支援团长，一同像那个实验室发起总攻。
杜鹃跟在苏越的身后，悔不当初地说道：“我不该答应和你这个新人分开行动的，还好你遇见了团长，要是孤零零一个人掉进怪物坑里，那明年今日，我大概要给你敬上一杯烈酒了。”
苏越哭笑不得，道：“麻烦大方一点，看在曾经同坐一艘飞艇的份上，敬一整瓶不行吗？”
杜鹃勾着他的脖子，道：“敬一整箱都可以，但希望那是在我们七老八十，白发苍苍的时候，可别让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大男人在你坟前蹦迪，怪不好意思的。”
苏越眉眼微抽，星际时代的年轻人上坟不流行点香送花，更流行蹦迪嗨歌了，美名其曰：快乐投胎。
他瞅了瞅杜鹃比较着急的长相，委婉地表示：“没关系，大家看不出你的年纪，会体谅老一辈的。”
杜鹃还没做琢磨出这句话的深刻内涵，就跟着苏越一路下到了地底，他摸出了夜视镜，戴好后跟着苏越走到了那片战区，当场震惊得能表演原地吞鸡蛋。
杜鹃一脸后怕地问道：“这么多的断肢残骸，都是你和团长干的？”
苏越纠正他道：“主要是团长的功劳，你看那些嚣张的枪眼子，不仅弹无虚发，还能一枪爆一串头。”
杜鹃点点头，道：“团长的枪技是很霸道，但是你的匕首用得也不错，很多都是一刀断喉，这伤口干净漂亮。”
苏越笑了笑没说话，他领着杜鹃来到了那片淡蓝色的植物海洋里，远远地看见赵青正在进行作战安排。
这次，苏越没能和杜鹃分在一起，暗鸦团长又把他纳入了自己的队伍之中，看样子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苏越有心挣扎一下，道：“团长，我……”
赵青瞥了他一眼，道：“跟紧点，别软了。”
苏越觉得这人的嘴是越来越欠了，是他之前伺候得不够周到吗？
杜鹃羡慕地看着鹦鹉，他也很想和团长并肩作战，但团长显然更偏爱这名新人。
苏越看出了同伴的眼神含义，这样的偏爱如果可以转交，他愿意免费出售。
大批人马抵达的动静不小，实验室内似乎有所准备，刻着一只黑蜥蜴图案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行穿着天星帝国制服的人从中走出，更多全副武装的战士紧跟其后，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
苏越眼尖地认出了对面站在最中央的那位，正是有段时间没见的方长青。
那位一直声称厌恶特殊药物，竭尽全力地抵抗药物推广的方副部长，在周立言的位置和权利被空出后，在育才中心意外归苏越掌管的局势变化中，他终究露出了一直隐藏起来的利爪，将具有极大利益的植物培育和药物研发板块拨到了自己的碗里。
苏越沉默反思，上辈子方长青和周立言针锋相对，不惜代价也要抗击到底，原来真不是因为正义，也不是因为善良，纯粹是受到利益驱使，为了维护自身的权能，才会拼死一搏。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就像是他从不认为只要抱一抱赵青，就能在暴露后免除一死。

第57章
赵青站在一块尚未被植物攀附的岩石上，目光阴冷地看向落网的猎物，他确认身份道：“天星帝国武装部三大副部长之一，方长青？”
方长青和蔼地笑着回应道：“是我，真不愧是传闻中的佣兵乌鸦，星际联盟能找上你们作为合作单位，想要暗中削弱帝国的力量，剿灭这条携带巨大盈利的药物供应链，可真是下了一步好棋。”
他不禁感慨：“之前三番两次都差点被你掀翻了老窝，要不是被逼得这么狠，我们后面也不至于决定无论耗费多大代价都要将暗鸦铲除干净。帝国还是珍惜人才的,没招揽到你实在是一项很大的损失，现在还有最后一个机会，你愿意对帝国效忠吗？”
赵青神色不变地说道：“谢邀，没兴趣。”
方长青摸了摸下巴，道：“那就没办法了，既然你选择了上星盟的船，就别怪和他们一同葬身水底，可惜了，你很能干，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最为隐秘的地下层都能找到，实在让人惊叹不已。”
赵青的手垂在腰侧，修长的手指提着一把黑枪，他神色淡淡地说道：“过奖，你们不也猜到了暗鸦接下来的行动，才会提前埋伏在这里吗？”
方长青动了动眉头，真正讶异地抬眼看他，道：“原来你早有所觉，是故意踏入了我们的陷阱？”
赵青略带不屑地笑了一声，道：“能起到出其不意、埋伏打击作用的才叫陷阱，你这暴露了的，最多叫埋骨之地。”
至于埋谁的骨？当然不会是暗鸦的。
方长青对他的嘲讽不以为然，轻轻摇头叹息道：“是我自以为是了，真没想到你能洞察到武装部的暗中布置，难道是已经找出潜伏在团队里的叛徒了？”
苏越闻言心脏一跳，这是什么坑队友的极品发言？他不动声色地将身体调整到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杜鹃抓住了方长青说出的关键词，叛徒？团队里有叛徒？他和老鹰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底的诧异。
但他们没有私下讨论什么，整个暗鸦小队保持了绝对的安静，大敌当前，一切行动听从团长指挥。
赵青扬了扬眉梢，并不在意地说道：“帝国安插在各处的棋子数不胜数，光是暗鸦兵团里里外外就曾经揪出过很多个，你具体指的哪一位，要是方便的话报上名来，我给你表演一下当场逮捕和处决？”
苏越默默地把“处决”二字记在心里，和暗鸦团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方长青的视线扫过一众暗鸦成员，他摆了摆手道：“年纪大了，就是管不住嘴，多说多错，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吧，好不容易能对战传奇佣兵，我和下属们可是兴奋得很。”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而且和星盟合作了这么久，你也应该掌握了不少星盟那边的机密情报，不介意和武装部探讨交流一下吧？”
赵青朝他露出一丝阴毒的笑意，让站在方长青身后的武装人员感受到了一种带着极大压迫的森寒之意，他淡声道：“方副部长是想活捉我？”
方长青用手心轻搓了下手背，笑眯眯地说道：“活捉乌鸦虽然很有难度，但我向来喜欢这种具有挑战性的任务，废话不多说了，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他收敛了笑容，声音沉着地朝身后的武装人员下令道：“动手。”
赵青一声枪响，终结了最先冲出来的敌人，随后他从岩石上一跃而下，从容游走在战场之中，所到之处弹无虚发，血流遍地，阴狠毒辣的手段几乎让所有和他对上视线的人都命丧黄泉。
双方交战激烈，武装部埋伏了大批人马在实验室内，暗鸦这边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全是精英战士，一时之间难分胜败。
无数的蓝色花朵被掀起飞扬在半空中，闪耀着点点微光，给这场人为的血腥盛宴增加了一抹自然的气息，它们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而战，也不知道自身的重要性，只是继续攀爬生长，开花结果。
苏越手持匕首，装得像模像样，但渐渐地远离了核心战区，悄然进入了实验室内。果然，一些比较关键的资料已被转移，包括那种特殊病菌的出现和传播原因，看样子只有重回武装部才能有机会接触到相关信息。
光是看种植场外围那些尸骨累累的怪物堆，就知道传染病菌的来源和特殊药物脱不开干系，但空口无凭，想要调查天星帝国武装部这样的庞然大物，必须要拿出关键性的证据。
苏越微微皱眉，退出了这个毫无价值的地方。
外边的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方长青愣是没有想到，他带了这么多的武装部人马过来，竟是扛不住暗鸦精英小队的几轮冲刺？
不，和其他人无关，是传奇佣兵乌鸦实在太强了！以一当十都不止，那一枚枚漆黑的子弹犹如死神夺命的镰刀一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胆敢阻拦他的敌人。
方长青有些惧怕了，他是过来立功的，不是过来寻死的，可又不能立即逃跑，好不容易有机会全面掌控种植园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方长青不打算继续反对特殊药物的研发了，只要精神控制药剂的研发技术抓在手中，可以为他谋划到更多的利益，那无论将来是主攻药物控制还是人身实验都无所谓，科学手段育人，不同方法，殊途同归。
方长青将视线放在了苏越的身上，这是武装部的杀手锏，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至于苏越愿不愿意动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得不听话。
那种药物的后遗症极为严重，加上在暗鸦的前团长赵亭渊那里帮忙激发出来的强大药性，更会让苏越的情绪处于一种混乱且漠然的状态。
他再也不会被曾经的感情所影响，不管是加入了暗鸦后获得的战友情谊，还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怜悯和仁慈，又或是被什么人关心过、爱护过、帮助过、纵容过所产生的心态动摇，这些全都会被渐渐消除掉，不易察觉，不留痕迹。
苏越会恢复到曾经模样，重新成为那个强悍俊美、冷血无情的出色卧底，也是天星帝国武装部内最为锋利的一把好刀。
方长青趁乱按了一下通讯器，将一条预设好的信息即时发出，这里虽然不能往外联网，但只要两个通讯器之间互加了联系，在一定距离内就可以直接输送信息和文件。
苏越手腕上微微一震，这是特殊信息的弹窗提醒，他垂眸看去，双眼微微眯起。
方长青：“转萧部长的直属命令，在本次行动中击垮暗鸦，活抓赵青，回去后你就能直接转正，摘掉代理名号，成为名正言顺的武装部三副部长之一，执掌育才中心，开放所有副部长权限，如本次行动失败，则召回卧底，重新培育。”
苏越随意扫了一眼，脑海中隐约有什么声音在提醒他，似乎是让他好好想想再行动？但这有什么可想的？
苏越纵身而上，拎着匕首绕到了赵青的身后，他假意配合着暗鸦团长干掉了不少蜂拥而上，却已面露惧色的武装部成员，趁着再一次和赵青肩并肩的时机，低声道：“团长，这次任务是拿到武装部研发特殊药物的证据，现在这一大片植物种植区和方长青他们同时出现，记录下来的所有影像已经能说明一切。”
他迅速将一个打包好的文件群发给暗鸦的佣兵们，道：“实验室内部我也进去拍照了，虽然没能找到库存资料，但很多器材他们一时半会都没转移得走，还在一个漏删除的摄像头内存卡里找到了一些研发药剂的视频存档，把这些提交给星盟应该足够了。”
方长青此时和苏越的通讯器设置了暗中联通，能听见彼此的对话，苏越对此不以为意，也没有故意隐瞒这点。
但这样卖国的举动，是方长青万万没有想到的，为什么要让暗鸦完成任务？不是说好的击垮他们，活捉赵青吗？！
苏越并不理会方长青在通讯器那边拼命地低声抗议，他找了个空挡随意地回道：“要想骗过暗鸦，首先骗过自己，不先完成暗鸦接下的任务，怎么能取信与他们？”
方长青无奈道：“那你也太大手笔了，这相当于将整个南星种植园拱手相送给星际联盟。”
苏越低低地笑了一声，道：“那又如何，种植园可以再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还有很多周教授留下的痕迹和人手，毁了不也挺好么。”
方长青一想也是，但他完全没有想过，以后苏越会不会让新的种植园顺利重建起来？
暗鸦兵团内，老鹰也觉得可以先撤，武装部既然做好了准备，说不定还会有援兵，这样拖下去并不值当。
杜鹃则是想要干掉方长青，可惜那名武装部的副部长实在太能躲闪了，周围的武装部战士死了一个又一个，他愣是还苟活着，甚至还有力气在那放话。
方长青喊道：“你们现在束手就擒，还能有一线生机，不然别怪帝国打击罪犯，下手无情了。”
杜鹃呸了他一口，和鹦鹉道：“也不知道谁才是罪犯，天星帝国就喜欢把不服它管辖的佣兵都当成过街老鼠一般看待，我们可是正式的佣兵团，有营业执照的！”
苏越微微颔首，补充道：“而且上年才刚通过资格审查，延长了使用年限。”
老鹰无奈地插话道：“你们别闲聊了，鹦鹉过来帮忙分担一下火力，我去炸出一条通道让飞空艇下来。”
杜鹃打光了一梭子弹，扭头道：“鹦鹉，要不我们抽空配合一下，把那个姓方的给料理了？”
苏越的匕首划过一名敌人的喉咙，他对这些由死刑犯组成的武装部战士并不怜惜，他淡淡地说道：“我想不必，团长已经过去了。”
杜鹃侧身一看，赵青此时拎着黑枪，像是赶狗一样将方长青赶到了一处死角。
没过一会，老鹰已经用微爆弹爆开了头顶上厚厚的土地，破开了一个大洞，暗鸦的飞空艇缓缓降临，与此同时，他们也发现了不远处出现一群闪光的飞行物，那是武装部的增援。
杜鹃边清扫敌人，边后退喊道：“鹦鹉，走了！”
苏越没有回头，只是转身朝赵青的方向走去，从天花板出灌入的冷风捎来了他的一句话：“你先走，我是近战，去支援一下团长。”
赵青准备弄死方副部长就走，他举起枪，对准了这名恶行累累的中年男人。
方长青面露绝望，他缩在角落里，周围都是蓝色的碎花，堂堂武装部的副部长如果死在这里，就仿佛是一个笑话。
他没有做无谓的讨饶，不是因为自尊心或者懊悔感，纯粹是知道这样做没用，乌鸦不会对任何敌人手下留情。
他将生还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苏越的身上，眼底的微光随着苏越的靠近变得越发明亮了起来。苏越迈步来到了赵青的身后，镇定自若地提醒道：“团长，我们该撤了。”
他的手里拎着一把匕首，上面染着一些黑红的残血，带着潜伏已久的凌然杀意。

第58章
赵青即将扣动扳机，却被鹦鹉抬起手按住了枪身，赵青抬起狭长的双眸，结实的手臂纹丝不动，依旧保持瞄准的姿势，但那枚子弹也尚未脱膛。
他看了??鹦鹉,挑眉道：“怎么了，你和他有仇，想亲自动手？”
苏越摇摇头，道：“不是，留着他还有用，武装部的支援赶来了，可以拿他当做人质。”
赵青嗤笑一声，道：“用不着，弄死了装袋里也看不出来有没有呼吸。”
?长青缩了缩脖子，??时他的小命被捏在了佣兵们的手里。
苏越沉声道：“装袋里可以骗过武装部的飞艇，却骗不过那些怪物。”
他用匕首指了指??植场边缘的成片黑暗深处，道：“我推测那些怪物是被大量植物花朵碾碎后流出的汁液吸引，开始躁动不安地聚集了起来，这位?副部长既然敢在怪物堆里设?埋伏圈，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顿了顿，扫视着?长青的衣袋裤兜，道：“亦或是他身?有什么特殊的驱怪物品？”
杜鹃吊在飞艇的绳子?，他一直使用枪支而非弓箭，??时敌军数量太多，能力有限的情况?，用不断扫射的火力压制??为高效。
??看着黑暗之?走出越来越多的怪物，远远大于当时在尸骨堆旁所见到的数量，它们的行动很快，敏捷且迅速，第一??发现的时候，第二??就已朝面前扑来。
暗鸦兵团无所畏惧，但会被拖慢步伐，耽搁撤离。
赵青??意了鹦鹉将?长青??为人质的提议，怪物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时如果能找到驱散它们的东西，就可以保证团队的安全撤离。
原本还想拿这些怪物当后手，让鹦鹉背刺活捉赵青，怪物帮忙清除暗鸦的?长青不禁暗骂了一句，如果不是相信萧部长的保证，他甚至都要开始怀疑苏越是不是早被策反了。
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半点都不让暗鸦吃亏？
他很是憋屈，却不?不为了保命，在束手就擒之余，乖乖地将身?携带的一枚特殊子弹贡献了出来。
这枚子弹混在随身携带的弹夹?，和其他的普通子弹装在一起，但不会被发射出去，如果不是他指出细微的不??处，一般人很难发现这枚子弹浸泡过了药液，会散发出一??人类闻不到的特殊气味。
有了这枚特殊子弹为模板，其他还没来?及登?飞空艇的佣兵们也纷纷在敌人身?缴获了相??的子弹，虽然这个味道很淡，仅能环绕在一个人的四周，但足以让携带者降低被怪物们攻击的概率。
?长青闷闷不乐地看着暗鸦兵团井然有序地撤离，安然无恙地依次登?了飞空艇，而武装部成员却因为失去了护身符，被无数怪物蜂拥而?，埋没在了凄厉的惨叫声?，让人为之胆寒，触目惊心。
他狠狠地瞪了苏越一??，倒要看看在损失惨重后，这名卧底将如何收场。
武装部的支援队伍越来越近，老鹰和杜鹃已经站在了飞空艇的门边，努力接应不断爬?来的团员们。
?边的怪物实在太多了，蚂蚁多了都能咬死大象，??何况是这些凶残的东西。
赵青手持黑枪，动??干脆利落，将那些因为数量太多而忽略了气味，愤然朝所有生物攻击的怪物一一扫落，他护送着佣兵们踏?归途，即将带着任务完成的证据满载而归。
最后，赵青看了始终站在他身边，为他的远程射击保驾护航的苏越一??，?情略微缓和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鹦鹉的父母都死于暗鸦之手，他还以为鹦鹉会消极罢工或者干脆走人，没想到竟是愿意一路支撑?来，不计前嫌并肩??战。
他扫了??满地的怪物尸体，握枪的手有一点发僵的感觉，这是由于持续高强度工??所导致的肌肉酸胀，他掩盖住??底的些许疲惫，一边继续清除掉扑过来的怪物，一边拍了拍鹦鹉的肩膀，声音低沉道：“我们走吧，你先?去。”
今晚回去后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也可以让鹦鹉在他身?互相放松一?。
苏越微微垂眸，目光渐渐划过暗鸦团长白皙修长的手，?面带着细小的伤痕，还有明显的青紫磕碰，这对于佣兵而言都是微乎其微的外伤，A级的水准很快就能自愈，只是这人的体质特殊，所以看?去会夸张一些。
他?意识地想弹开这只手，但忍耐住了，任凭赵青将手搭在他的肩膀?，靠近他的脖颈处，那是个致命的关键部位。
?长青??看武装部的支援队伍就要到了，他又是期待又是心急，期待着可以?救，心急着苏越还不动手。
?长青??想如何暗示苏越，不料?一秒就被苏越扛起来，顺着自动绳索登?了暗鸦飞艇，一路?有惊无险，动??迅疾，直到赵青??为最后一人也成功返回飞艇后，?长青的气还没缓过来。
他涨红着脸，心?万分焦急，??看着就要成为真的战俘了，这可怎么办？如果不是怕身份暴露后他们谁也跑不掉，?长青当场就要呵骂和质问苏越。
赵青看了??地面?残留的怪物，还有不远处??在赶来的武装部支援飞艇，他转身朝驾驶舱走去，杜鹃准备关?舱门，不料??时?长青突然失足掉了?去，并且顺势将鹦鹉也拖?去了。
老鹰：“！”
杜鹃：“！”
?长青：“！”
他为什么会突然腿软倒?，是被谁暗算了？
靠?近的几名暗鸦佣兵一时之?没能反应过来，只能??睁睁看苏越跟着?长青即将在没有防备的情况?掉入怪物堆里，众人??里又惊又怒，恨不?把故意拉人垫背的?长青碎尸万段。
?一秒，赵青冲到了门前，毫不犹豫地从半空?跃?，接着腿部起跳的加速度一手将苏越拦腰接在了半空?，一手握紧了还未完全收起的绳索。
因为两人的身体的重力原因，赵青的手在粗糙的钢绳?往?滑了一小段，手心里溢出了几丝血腥味。
他看见?长青掉落在怪物堆里，没一会就被那些怪物分食干净，临死前睁大??睛看着他们，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剧烈的疼痛而无法思考，净剩?哀嚎惨叫了。
赵青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差点给他当垫背了。”
苏越低?头，将?巴轻轻垫在暗鸦团长的肩膀?，像是亲密地相拥，庆幸劫后余生，他低声叹息：“团长，你不该跳?来。”
这倒是不枉他一点一点打消了大家临时的警戒心。
赵青微微凝眉，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要说些什么，没想到苏越突然拔出了腿部的漆黑匕首，抬手瞬?割断了绳索。
“鹦鹉？！”赵青猝不及防之?坠落，他?意识地在空?转了个身，免?把鹦鹉压在?面。
在众人极为诧异和震惊的???里，两人坠落在了一架恰好从暗鸦飞艇底部迅速掠过的小型飞行器??，飞行器侧面印着武装部的标志。
??时，开着飞行器的驾驶员朝身后发出一个信号指示，紧接着武装部的支援队伍瞬?开启了炮击轰炸模式，拼着命地逼?暗鸦的飞艇不?不紧急升空撤离。
老鹰红着??睛，死死盯着那架小型飞行器，杜鹃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佣兵们握紧的双拳都止不住地微颤。
他们无法理解，他们不能接受，??前是一个绝对让人愤怒不堪的局面。
这是怎么回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就算暗鸦的佣兵们再不甘心，再不情愿，他们也无法?去背水一战，他们是一个兵团，必须以执行团长的命令为优先，这是铭刻在骨子里的纪律，也是暗鸦能够建团至今的核心规则之一。
赵青提前?达了一个特殊的指令，无论是谁遭遇危险，只要面临灭团危机，都以保存实力，紧急避险做为第一要务，后续如有机会再实施救援，也是为了避免意外情况而导致全军覆没。
苏越解决掉了?长青这个隐患后，算是去掉了一个不小的烦恼，只是如果还想要立功升职，那手里的乌鸦实在是有些难抓。
赵青在飞行器顶部着陆后第一时?举枪对准了鹦鹉的太阳穴，还未扣动扳机时，鹦鹉便以一??难以测算的速度避开了他的枪??，爆发出了绝对A级的战力水平。
两人都没有时?说话和交流，激烈的互相攻击已说明了一切，??时??刻他们是敌非友。
在交手时赵青的动??突然滞后了半秒，虽然很短，但苏越不可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苏越锁紧了赵青的双手让他无法开枪，将膝盖重重抵住了赵青紧实的小腹?，直到?见一声短促的闷哼，大概是他在刚??摔?的时候背部受了不轻的伤？
难怪会影响到大幅度的战斗姿态，可惜那声音转瞬即逝，随后赵青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越以往?多了敌人的各??声音，哭泣的、求饶的、怒骂的、嘶吼的，他全都无动于衷，过耳就忘，没有半点放在心?，只是??时?见这普普通通的一道压抑的声音，却是让他突然感到思绪有些难以集?。
苏越略微恍惚了一瞬，迅速恢复后手持漆黑匕首，没有半点迟疑地刺向了赵青的颈部，杜绝猎物一切挣扎反击的可能。
刀尖划破肌肤卡在血管的边缘，猩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滑落，新鲜又粘稠，苏越从容不迫地将暗鸦团长按在身?，唇角勾出一丝残忍又淡漠的细微弧度，他俯身道：“抓到你了，乌鸦。”

第59章
何言驾驶小型飞行器返回武装部的飞空艇内，他刚停稳熄火，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立即围了过来。
他们用一种特制的黄铜色镣铐将暗鸦团长的双手和双脚锁上，在脖颈和腰部也卡上了功率最高的电击环，甚至在装好后，负责人还按下了电击开关试运行了片刻，检查设备有无出现故障。
赵青原本受伤的腰部被一阵剧烈的灼痛袭来，他条件反射地稍微弓下了一点身子，却没有像武装部的人想象中那样跪倒在地上。
负责人皱了皱眉，又按下了颈部的电击开关，并且调高了一档，他依旧没能听见暗鸦团长的痛呼声，也没能欣赏到战俘打滚哀嚎的景象。
负责人有些不悦地走到了赵青的身后，猛地朝他的膝盖处重重踹了一脚，本是能让人单膝跪下的力度，结果赵青修长有力的腿部纹丝不动，负责人却被反作用力震得倒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几名部下连忙去搀扶那名负责人，被他一手甩开，起身冷哼道：“真有意思，都成战俘了还这样硬着骨头？不愧是传闻中的佣兵乌鸦，连这种重刑犯都扛不住的电击环都能当成装饰戴。”
赵青没有理会这些人，切确地说，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鹦鹉的身上，即便有鲜血从缠斗时被擦伤的额头上滑落，迷糊了原本狭长锋利的双眸，他也从未像今日此时一般，见鹦鹉这个人看得如此清晰。
每一根毛发，每一个地方，都是他熟悉的鹦鹉，现在看起来却是那样的陌生，仿佛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顶着鹦鹉的面皮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一举一动毫不违和，却让人难以接受。
苏越从飞行器上下来，把战俘转交给了负责人后，就准备与何言一起离开，这次他特意交代何言等人参加支援的队伍，就是为了能配合得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不过方长青在这次行动中意外丧失性命，他必须提前找好缘由和说辞，回去后提交证据充分的述职报告，免得被方长青的死亡连累和牵扯。
在报告里，这只是一场意外，谁知道方副部长为什么失足坠落呢，或许是在暗鸦的飞艇上被吓得一时腿软？又或许是被哪个嫉恶如仇的佣兵暗中推了下去？
苏越会做好充分的准备，但也不会过于担忧，一个死人，不足为虑。
他刚转身要走，却被始终保持沉默的赵青叫住了。
“鹦鹉。”暗鸦团长的声音沙哑又低沉，像是混合着血沫，伴随着一下轻微的咳嗽。
大概是刚才颈部被电击导致的症状？苏越顿住了脚步，他原以为在抵达基地见到审讯官，体验过一轮那些残酷凌虐的刑罚之前，赵青不会対这些人吐露出半句话，这是一名强大佣兵所具备的坚韧品格和底线。
可现在赵青竟直接开口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悍然丢下了传奇佣兵引以为傲的操守和脸面？
苏越走到了赵青的面前，神情自若地看着暗鸦团长，略带疑惑地问道：“你总不会是立马就要招供了，那就是想骂我一顿？”
说完后，他顺便低头扫了眼时间，而后好心建议道：“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出气，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赵青看着眼前的男人，像是透过他在打量着那昔日的时光，所有经历过的一切猜疑、争辩、剖白、安抚，全都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但此时此刻，那些原本真实的存在变成了梦幻泡影，一戳即破，竟像是假的一般，假得如此逼真，假得如此绝望。
仁至义尽？短短五分钟连以往的前戏都不够，真亏鹦鹉说得出口。
他吐出了口中的淤血，一字一句地哑声问道：“为什么？”
苏越微微挑眉，他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是问为什么要活捉他？还是问为什么要针対暗鸦？
他回道：“如果你対天星帝国武装部的抓捕行动有所疑问，想要喊冤，可以在接下来的审讯中提出抗议，审讯官会给在职能范围内给你回复。”
赵青看着装模作样的鹦鹉，神情无比冰冷。
他想要撕心力竭地怒吼，不甘不愿地质疑，阴狠毒辣的眼神之中，掩盖着浓郁的悲伤和痛苦，挣扎到了最后，赵青仅仅发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询问：“为什么，要背叛我？”
苏越怔了一瞬，原来是想问这个？
他还未开口，旁边武装部的人已经哄然大笑起来，包括何言也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向赵青，在那一瞬间说不出是同情还是无奈，他听苏越提起过暗鸦，也听说过团长赵青，了解过他们一同经历的风风雨雨。
这种被看重的人背叛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那名负责人捂着肚子笑道：“苏副部长，您的演技可真好，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把佣兵团的团长继续蒙在鼓里，把他骗得团团转，让他可怜巴巴地哀求一个真相呢。”
负责人朝苏越竖起了大拇指，用一种十分夸张的语气称赞道：“这次任务后您必将一战成名，堪称有史以来的最强卧底，也是以后我们要学习的典范和标杆。”
武装部的人纷纷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向赵青，他们嬉笑着暗鸦团长的昏头涨脑，识人不明，他们兴致勃勃地围过来，准备拍摄赵青在得知真相后濒临崩溃的失态面容。
苏越沉默了几秒，在赵青不可置信又早有猜测的眼神之中，缓缓点了点头，坦然地说道：“他们说得没错，我本来就是武装部的人，我真名也叫苏越，但是是一名天星帝国派遣去暗鸦潜伏的底层卧底，现在是刚升职为代理副部长。”
赵青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些刺激着神经的词句，他动了动唇角，像是想要自嘲一般，却又很难笑出声来，眼底看不出丝毫情绪，只觉得一种刺骨的寒意弥漫在他的身周，久久不能散去。
苏越没有着急督促，他站在一旁耐心等待，过了一会，赵青终于笑出了声，他低低地笑道：“卧底？”
“你竟然是一名卧底？”
“原来我的猜测没有错，一直都没有错。”
赵青闭了闭眼，只觉得气血翻涌，止不住地想要呕吐，他强行忍住，抬眼平静地说道：“你赢了。”
苏越神色不变，温馨提示道：“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过时不候。”
赵青没有逞口舌之快的兴趣，他像是有些意兴阑珊地垂下眼眸，言简意赅地说道：“这次是我活该，你滚吧。”
苏越半信半疑：“你不骂吗？”
他没想到暗鸦团长的反应竟是如此冷静，既没有欲食其肉的暴怒，也没有压抑不住地怒骂，他忍不住多确认了一下：“那我真走了？”
赵青再次抬眼看向鹦鹉，带着来自深渊的凌冽杀意，那如同淬了毒的眼眸让人望之胆寒，他冷冷地说道：“滚远一点，最好永远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苏越心想上辈子就算我出现了，你也没看我。
不过此时他不禁有些好奇，故意上前捏着赵青的下巴，迫使赵青直视过来，苏越问道：“如果我非要出现在你面前呢？”
隔着玻璃站在対面，观看那屈辱又血腥的刑讯过程，全程寂静无声，没有一丝惨叫，也没有半句求饶，只有鞭子抽打在身体上、烙铁灼烧在肌肤上的器械声响。
赵青嗤笑了一下，讥讽道：“如果苏副部长喜欢被杀意围绕，那我也随时欢迎。”
难道上辈子不看他，只是因为怕看了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要用眼神毙了他吗？
苏越松开了手，看着那被捏红了的下巴，视线不禁稍稍停留了几秒，莫名有一种想要揉一揉，亲一亲的冲动。
他为什么会対一名战俘有这样的心思，是出于不必要的怜悯？还是因为莫名的愧疚？亦或是在床上亲密惯了，一时半会没能改掉？
苏越把这些无关紧要的思绪从脑海中清除，他朝准备继续测试电击环效果的负责人道：“别小看了暗鸦团长的实力，把他锁进囚室严加看管，在回到基地之前不准任何人靠近，以免被他找到机会逃离。”
那名负责人闻言一愣，他心有不甘，但苏越的话说得在理，有备无患，他只好咬牙忍了下来，再加上苏越是副部长，听说即将转正成为实权人物，现在可不能得罪了。
赵青并不因此心生感激，他被人押送着进入了结实牢固的囚室中，苏越陪同武装部的人一起走到了囚室的门口，在他掏出门卡时，冷不丁将另外一张卡带了出来，恰好落在了赵青的脚边。
他低头扫了一眼，认出了那是他给鹦鹉开的无限额黑卡。
赵青带着浓浓的自嘲和讥讽道：“我这算是资敌吗？”
苏越看了他一下，道：“不算，我从未用过这张卡。”
说完后，他为了自证清白，随手把黑卡扔进了旁边的只能垃圾桶内，按下了立即销毁的按钮。
赵青眼睁睁看着那张卡被像垃圾一样抛弃，扔进了垃圾桶里边，一键销毁，不留痕迹，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苏副部长，结束了艰难的卧底任务，身披荣耀归来，一路踩着他的心。
赵青忍不住笑出了声，染着血的发丝散落在脸侧，显得虚弱又颓废，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美感，他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无比张扬。
但苏越总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绝望地哭，哭声来自心海的最深处，来自那无法重回的岁月里。

第60章
飞空艇抵达帝国武装部基地，苏越沿着自动通道走进了办公大楼，一路上都是恭贺他圆满完成任务的道喜声和提前庆祝他升为正式副部长的恭维声。
苏越目不斜视地掠过了那些同事，那些惊疑、嫉妒和恐惧都被他们藏在了眼底，他们的脸上全都带着和蔼可亲的微笑，浑然不觉之前都是如何看待从育才中心出来的人。
他们像是要重新开始认识苏越，认识这名新上任的苏副部长一般，显得十分的殷勤和崇拜,赞美夸耀之词源源不断，滔滔不尽。
何言和君太白跟在苏越的身后，他们去掉了“红岩”和“太湖”的代号，取回了自己的名字，程云也不再被称为“云母”，他现在暂管着育才中心的各项事宜，没能跑着一趟迎接苏越。
以往每年只有育才中心的第一名才有资格拿回和使用原本的姓名，但在苏越接管育才中心后第一时间修改了这一项规定。
所有人的姓名都正规记录在案，天星帝国将收养遗孤的流程做得十分严谨，在个人的基本信息方面没有做过多的伪装，这也许是出于自信，也许是因为不屑。
他们无所谓让这些孩子记得原本的姓名，但需要竞争到足够的资格，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成为一个有名有姓的东西。
苏越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奢华的红毯，走过两旁摆满了鲜花的过道，走到了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萧远在这里摆好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只等他带着功劳入席，给足了他的面子。
苏越在心里盘点着今日收获，神色不变地和屈尊过来迎接他的萧部长简短地打了声招呼。
萧远用力拍着苏越的笔直结实的背脊，欣慰地说道：“没想到苏副部长这次一出手就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惊喜，我还想着要是这次任务不幸失败，也绝对不能随便定你的罪，只怪乌鸦阴狠狡诈，实力超群，想要活抓太棘手了。”
苏越对这种说辞不置可否，他礼貌地笑了一下，道：“幸不辱命”
萧远抓着他的手不放，道：“好孩子，这次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直接说，不用和我客气，副部长一职转正后很多资源都会对你敞开大门，只要你认真完成分内的工作，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做过多干涉。”
这是许下了一定的自由和自主权，对于曾经受制于人的卧底来说具有极大的诱惑力，从一个工具变成一个人，通过完成任务来得到老师和上级的认可，是很多育才中心的孩子们的毕生心愿。
掌控着这把好不容易清洗掉多余的情感，恢复了以往强悍顺从的人形兵器，萧远非常乐于细心维养，已备将来再次使用。
萧远语重深长的说道：“但你也要时刻铭记初心，不忘使命，别辜负了我对你的看重和期盼。”
苏越微微一笑，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他配合地随口应付了几句，轻易地挑起了宴会的热烈气氛，毫无违和地融入其中，升官发财似乎指日可待。
苏越无意中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暗暗对他露出嫉恨之色的胡魁，苏越喝了口酒若有所思，该不会这辈子他把那人的晋升之路给抢了？之前活抓暗鸦的功绩，是被算在了胡副部长的头上。
在觥筹交错、把酒言欢之时，苏越依旧保持着头脑的极度冷静，高浓度酒精对于他而言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此时此刻，他或许应该抽空想想要如何把武装部仓库内的原材料转移一批出去？或是怎么样才能立即查看有关传染病菌的来源资料？可不知为何，他满脑子都是受着伤的乌鸦被重兵押走的画面。
苏越忍不住抬起手来，轻轻揉了下眉心，这个不经意的举动引来萧远的关切慰问，他道：“你这是喝多了吗？先去沙发那里休息一会，喝点解酒的热饮吧。”
他还好心建议道：“如果觉得无聊，也可以去看下审讯过程，说不定会有什么小惊喜等着你呢？”
苏越把这话记在了心里，暂时摸不透里面的含义，他确信没有醉酒，但头脑中有一种不舒服的异样感，让人难以忽略。
他靠在宴会厅舒适奢华的沙发上，晃动着手中装着解酒饮料的杯子，蒸腾的热气从杯口冒出，让他想到了上辈子隔着玻璃墙看到的赤红烙铁，那种古老的刑讯工具，是一些提倡复古人士的最爱。
像这种好不容易抓获的，具有重大情报价值的战俘，必定会遭受连夜逼供，想要争分夺秒地从他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这些都能转化成勾人心魄的巨大利益。
周立言早已化为了焦炭，方长青也和上辈子一样“光荣殉职”，胡魁还在宴会上努力讨好萧远，那今晚会是谁负责审讯赵青？
审讯室中。
赵青被泼了一盆带着冰渣的冷水后，缓缓睁开了双眼，只是当意识清醒的那一瞬间，他被吊在半空中的身体就进入了紧绷微颤的状态，这是强行忍耐持续电击的身体自然反应。
这间设施齐全，空间宽敞的审讯室内异常安静，除了偶尔滋啦几下的的电击过载声外，没有像往常那样响起犯人的哀嚎和惨叫，甚至连一声求饶都没有。
地面上滑过一架轮椅，上面坐着一个全身裹着绷带，五官焦黑得像是要碳化了的人，这样严重的火烧伤势即便用星际时代最发达的医疗舱也很难复原，能救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周教授平静地坐在这架重金打造的全智能轮椅上，靠着脑神经链接和操控，他随心所欲地调节电击的时间和档位，观察着赵青的忍耐度和反抗力。
半响后，他用一种如同磨砂纸划过玻璃的极为难听的声音，开口道：“在极限情况下，身体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原来你身体的敏感度这么高？”
周立言唇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满意的弧度，道：“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我想我们会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简单的电击只是前戏，其他的道具还在通电预热中。”
赵青抬了抬眼皮，讥讽地回道：“是吗？可惜我对你没兴趣。”
周立言没想到这名佣兵还敢反过来调侃他，他放平了唇角，沉默地将电击力度调高了一档，时间定为无限制，他认真地说道：“动了别人的东西，就要专心受罚，在这里你的意愿并不重要。”
赵青嗤笑了一声，道：“我动了你什么东西，你说的该不会是鹦鹉吧？”
周立言抬起黑炭般的脸，原本俊美的面颊，柔顺的长发，精致的眉眼全都被残忍地毁坏，当初的大火带走了他的一切，只留下这能治小儿夜哭的恐怖形象。
他不愿意带上面具，更不愿意出现在人前，在被萧远从灰烬堆里侥幸救回后，他彻底失去了在部门内竞争的资格，而萧远也明着表示，救他的费用足以抵消所有的科研成果和功绩荣耀，他们之间算是两清了。
周立言并无所谓，他本来对萧远的职位也多大的追求，只是有些事情他想不明白，思索不通，像是绕进了死胡同里，不管怎么转圈都走不出来。
为什么他的苏越，会变成不听话的样子？
不该是这样的，他的苏越怎么会反抗呢？他明明已经杜绝了所有可以反抗的途径，按照喜好从小培养，打造出了一个专属于他的东西。
那样的完美，那样的强悍，那样的让人垂涎。
每一次的浴血归来，都会让苏越身上多一层诱惑，每一次的垂死挣扎，都会让苏越多一层魅力，每一次的训斥和责打，都是他在表达着那深入骨髓，不可言说的爱意。
周立言死过一次，方才明白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不是武装部部长之位，不是育才中心的负责权，不是药物研发的成就，也不是立下功劳的荣耀，他只想要他的苏越重新回到身边，乖乖跪在他的面前。
周立言驱动轮椅缓缓上前，他厌恶地看着眼前这具修长紧实的身体，冷声评价道：“贱人！”
赵青猝不及防被骂了一句，一下子还没能反应过来，他刚才只是随口说说，难道这人真是鹦鹉的老相好？
联想起之前鹦鹉和长发男子相处的画面，赵青只觉得悔不当初，他可不就是又贱又蠢么，死皮赖脸地拿着那些小道具去讨好鹦鹉，还自以为是在体贴床伴。
现在想想，鹦鹉看他那放荡的模样，大概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所谓的东西，还要勉为其难地迎合，上来。
赵青眉眼晦暗不明，却是出声挑衅道：“你这样激动，是想知道我们平时是怎么过夜的吗？”
周立言皱眉道：“闭嘴。”
赵青忍耐着剧烈的疼痛，语气不变地继续道：“还是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样拥抱，怎么样亲吻，怎么样发泄精力，怎么样纠缠不分？”
周立言眼底布满了红色血丝，他又调高了一档电击力度，厉声道：“你给我闭嘴！”
赵青抱着今晚谁都别想好过的念头，忍痛嘲笑道：“让我想想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是从床上？沙发上？浴缸里？桌子上？落地窗前？天台上？还是野地里……”
周立言几乎坐不住了，他不断地调大电击的档位，试图将这可恶至极的男人直接电晕过去，而赵青眼底划过一丝轻微的暗光，他想要的正是这样的效果，只有审讯员失控了，他才能趁乱寻找到一线生机。
只是突然间，赵青的话截然而止，他看了眼审讯室的玻璃墙，但很快就收回了眼神，回到了原先沉默隐忍的模样。
苏越不知何时来到了那扇熟悉的观赏玻璃墙前，他讶异于周教授的死而复生，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那具木乃伊，这就是萧部长对他说的小惊喜？
难不成是暗示他可以再杀一次，以绝后患么？
苏越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萧远大概是担心方长青死去后，胡魁不足以和他抗衡，所以迫不及待地把废了的周立言重新推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仿佛上辈子时空错乱，倒转重现的审讯一幕，赵青还是记忆里的那样，就算敏锐度极高的身体被肆意虐打，他也不会发出任何一声哀鸣，仿佛所有的痛苦都被压在了那阴毒森冷的眼眸之中，从不漏出来一丝一毫。
他没有看向这边，低着头颅眼眸微垂，是因为看不见？还是因为不愿看？
苏越捕捉到了赵青最初扫过来的那一眼，在飞空艇上赵青曾经说过，如果以后再次见到，就会想要杀了他，用杀意环绕他的身周，带来无尽的恐惧和恶意，让人辗转反侧，昼夜难眠。
但是他并没有见到刺骨的杀意，也没有见到燃烧的怒火，更没有见到无尽的怨恨，在那匆忙对视的一眼之中，苏越什么也看不清。
隔着巨大的玻璃墙，苏越静静地站在那里，和上辈子一样，纹丝不动，面无表情，他分析着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脑海中迅速转过千种思绪，万般念头。
在苏越到来后就保持紧绷状态的周立言见状，不禁稍稍喘了口气，他正要继续审讯，却是突然听见了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
苏越没有继续沉默，也没有选择走开，他淡淡瞥了眼被吊着的乌鸦，一拳轰碎了眼前的玻璃。
足以防弹的玻璃墙在他的手中不堪一击，碎裂的玻璃渣在地上飞速弹跳着，折射出点点光斑，像是上辈子噩梦的碎片似的，最终四散落在了地上。
周立言还没做好直面苏越的准备，他动了动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闭口不言，只是用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苏越，像是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苏越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的黑炭，动作利落地从他的手中拿过遥控装置，上面有很多旋钮调节档位，他看都没看一眼，手指用力收拢，直接碾碎了外壳坚硬的控制器。
周立言瞪大双眼，他顾不上叙旧，眼含怒意地说道：“这是萧部长授予我的审讯权，你不能干涉。”
苏越语气淡淡地解释道：“这样的审讯方法不好。”
周教授直言不讳地揭穿他，道：“难不成你心软了，见不得曾经的团长被折磨？”
苏越拍了拍木乃伊的肩膀，道：“我的意思是，犯人可能会被逼造谣，最终审问出来的情报虚假不实。”
他们什么时候去过天台和野地了？

第61章
周立言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带着掠夺般的执着和热意，他道：“这件事情你不用插手，审出来的信息是真是假我们自会分辨，他身上该有的刑罚一个都不能少，这是乌鸦平日折辱强迫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苏越：“？”
周立言怜惜地看着他失而复得的最佳作品，幸好那一管未试验过的药物具有显著效果，也幸好赵亭渊山间别墅的计划成功，让苏越被污染的精神得到了清洗和净化。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苏越一直跟在乌鸦身边，受到那些没有底线的佣兵影响，竟是忘记了他是属于谁的东西？
一定是赵青威逼利诱了苏越,用团长的身份强行捆绑住了猎物，一点点地拖到床上吞吃入腹，周立言能看出来这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赵青眼底遮掩不住的怒火和失望，不仅仅是因为下属背叛这么简单。
周立言垂眸看着被绷带一圈圈缠绕起来的身体，略带遗憾地说道：“可惜我的身体受损严重，不能亲自在你面前狠狠地责罚他，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是如何被我一点点地打碎这满身傲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无奈地又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敷衍你，我是真的很想这样做，想要为你出出气，他一定逼着你做过很多不愿做的事情。”
苏越没有怀疑周立言说这番话的决心，事实上在上辈子的时候，周立言早已办到了他所说的话，当时隔着一面玻璃墙，苏越定时定点地被叫过来观看审讯过程。
但他不记得上辈子第一次来的时候，赵青有没有看见他，他们之间有没有対上视线？苏越不记得了，也许対上过了，却被他无视掉了。
一名重要俘虏的存在价值，是证明了他的任务圆满完成，是成为他功劳薄上的一笔浓墨重彩，是铺垫了他脚下坎坷不平的路。
苏越不去辩驳周立言的推测是否正确，他只是淡声地说道：“按照部门规定，我在每次完成任务后都会彻底断掉在卧底期间建立起来的人际关联，避免受到一些意外的影响，所以你没有必要因此报复乌鸦，这対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苏越实事求是，他做过这么多次任务，不可能每次出去回来就多一名上级或者朋友，也不可能沉溺在已经结局了的扮演游戏之中。
身为一名合格的卧底必须始终维持清醒，明白他的身份和目的，尽力做到进退有余，成败有数，才能最大程度地提高活下来的概率。
周立言不甘心，他固执地想要让赵青在苏越面前露出更多的丑态，只可惜那名遍体鳞伤的男人始终不发一言，就连苏越走到了他的面前，也没有给出一个多余的眼神。
周立言坐在轮椅上，幸灾乐祸地看着赵青以如此狼狈的模样去面対昔日的下属，曾经他被关在笼中饱受烈火焚身，苦苦哀嚎，当时冷酷无情、阴狠毒辣的乌鸦可想到会有今日？
赵青确实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仇敌活抓，随口打嘴炮的时候还不幸被当事人撞见揭穿，眼前的叛徒穿得人模狗样，西装革履，仿佛衣冠禽兽似的。
他在听到鹦鹉说断绝关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他抬眼看向了鹦鹉，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道：“苏副部长，这段时间可真是委屈你了，既然好不容易断得干净，又何必再出来碍我的眼呢？”
苏越沉稳地站在赵青的面前，微微皱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要来惹人厌？也许是酒精让人昏了头？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碰一碰眼前的人呢，但却硬生生地按耐住了。他的鼻尖萦绕着丝丝血腥的气味，虽然看上去都是外伤，没有危及生命，但按照之前的敏感度预测，这样的伤势大概已经让赵青无意识痛昏过去几回了。
苏越清楚他不该破坏公物，干扰用刑过程，可事已至此，在他开始寻思是否提议用“一根棍棒一颗甜枣”的怀柔策略时，萧远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他们是酒后无聊寻乐，过来参观一下传说中的佣兵乌鸦。
他看见碎裂一地的玻璃后先是一愣，然后无奈地说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审问区区一名佣兵而已，用得着在他面前演戏吗？”
萧远三言两语就将此事定为了事先安排好的剧本，然后安抚着周立言，让他以第一审讯官的名义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最后也不忘叫上苏越一同离开，阻止他直接参与针対赵青的审讯。
苏越临走前，下意识地看了乌鸦一眼，赵青没有理他，没有说什么想和他堆雪人之类的话，可能是懒得说了，像死亡威胁这样的事情偶尔也要看心情来做的。
那晚上的事情仿佛就这样过去了一般，因为电击环的控制器被毁，周立言也忙着应付新一轮的势力筛选，没时间去提取其他预热的道具，所以临时暂停了一日的审讯。
周教授并不为此心急，有时候対未知的恐惧远比持续的疼痛更刺激人的神经，就这样晾着乌鸦一天，让他先恢复一下体力，紧绷一下神经也好。
第二天，苏越正式接任天星帝国武装部副部长一职，他在上位后就让何言从仓库内悄悄送出一批带着蓝色花朵的特殊植物，将它们暗中送往秦羽的手中，守在那边的毒刃还在等着原材料做研发。
君太白被他派去了实验室，实时掌控那些药物的研发进度，并且暗中破坏制药的过程，尽可能地拖延这些药物大量上市的时间。
但是他暂时接触不到成品药剂，这是萧远用来操控武器的重要丝线，被牢牢地把握在了手里，大概是要等到他扛不住去讨要的时候，才会温和又虚伪地拿出来当做奖励。
程云依旧主管育才中心，负责保护好最新一批招进来的孩童，也把他们当做是最后一批新人来看待。苏越対身世的推测八九不离十，只差决定性的证据，他们都是父母被感染杀害的人造孤儿，这样的惨剧不能再继续上演下去了。
安排好了信得过的几人的工作后，苏越来到了信息中心，利用正式副部长的身份和权限查看了有关南星种植园转移出来的资料，他仔细查了三轮，都没能找到有关传染病菌的来源资料。
果然，所谓副部长的权利不过是个幌子，萧远应该清楚什么信息是除了他以外，最好只有死人才可以知道。
苏越侧头看向身后的落地窗，外边的高空美景一览无遗，风吹云层，万里辽阔，他唯有步步高升，才能不断接近真相，才能揭开武装部拼命隐藏着的黑暗内幕，才能撼动天星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
在此之前，他一步都不能踏错，否则跌落的就是万丈深渊，带走所有的隐秘和不甘，白白重活一辈子。
当天晚上，苏越被武装部的众人叫出去喝酒，或许是因为昨天的宴会太过正式，今天萧部长决定换个法子庆祝他高升，找了一个无比安全又极为高档的地方，带着大家度过浪漫又快活的一夜。
苏越推拒不过，只好跟着来到了帝国酒店的顶层，他上辈子虽然来过这样的地方，但身为客人被邀请还是第一次。
苏越対这种糜烂颓废的生活没有什么好奇心，在婉拒了好几杯加了些兴奋剂的酒水后，他孤身一人走到了天台上，夜风很凉，吹散了些乌烟瘴气，带来了几分神清气爽。
苏越俯瞰着灯火辉煌的城市，居高临下，意气风发，仿佛手握重权，前程似锦，他心里想着，胡魁在里面玩着，而周立言不在。
以周教授的身体情况，是支撑不了他往昔的爱好活动了，但在审讯室内，他还是可以借助先进科技设备的力量，来达成严打拷问的目的。
此时，武装部中心大楼内。
赵亭渊隐藏身份来到了审讯室中，见到了即将被注入刑讯药剂的赵青，他同周立言道：“这法子不一定管用，他的意志力很强，说不定会浪费了这些刑讯药剂。”
周立言笑道：“没关系，我准备了很多的量，可以把他当做一个实验材料，也不算浪费。”
赵亭渊点头道：“没想到周教授还活着，难怪萧部长会给我一支效用如此强烈的特殊药物，原来是出自您的手笔。可惜萧部长太过谨慎，我被他蒙在了鼓里，不然早知道是这么贵重的好东西，就事先藏起一点，免得都被那个叫苏越的卧底给用掉了。”
周立言正色道：“赵团长，你说的这话可不対，我只怕药量太少导致效用不够，而不会吝啬完全用在苏越的身上，他的实力超乎你的想象。”
赵亭渊想到畏手畏脚的那一战，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但他还是心疼地说道：“这些药物都是钱，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身家，都比不上你那一支药剂的价值。”
周立言轻轻笑了下，如果不是有那一支药剂作为护身符，只有他知道如何研发和制作，那萧远势必不可能耗费这么多物力财力去将他救回。
萧部长本质上是一个利益使徒，和这名赵团长一模一样，难怪他们是可以携手共进、狼狈为奸的“好朋友”。
他道：“赵团长这次过来，也是萧部长的意思吧？”
赵亭渊无奈道：“我是过来领赏的，谁知道萧部长非要让我来围观一下，他还是这么喜欢断人后路。”
出现在这里，等同于承认了他和武装部暗中勾结，一个负责制造惨案，清除一些被污染的员工，顺便收割有天赋的孩童，一个负责拿钱干活，不问缘由，不问事因，可以救助却视而不见。
赵青自始至终保持着极度的清醒，他听见了赵亭渊亲口承认暗中勾结武装部，也听见了他们给鹦鹉用了某种药物。
到底是什么药？为什么会需要加大剂量用在鹦鹉身上？
赵青的眼神太过锋锐，导致在场的两人都无法忽视他继续商谈下去。赵亭渊在対上赵青那如同嗜血凶兽一般的眼神时不禁顿了顿，他轻咳了一声，盖住了忍不住泛起的恐惧后，才缓缓开口道：“你别怪我，我是真心想要退休安享晚年，并且好好培养你给我一路护驾养老的。”
他很是遗憾地说道：“可惜你太不懂事了，竟然接下了星际联盟的不少任务，时常搅乱天星帝国的一些重要工作，严重阻碍了帝国积累财富，这让萧部长很是不悦，给到我的压力也很大。”
他看着被吊在空中，双手的手腕已摩擦得血肉模糊的赵青，不禁感慨道：“人活一辈子必须有舍有得，我也是身不由己，看在我精心把你培养成才的份上，你就多体谅一下赵叔吧，如果想通了愿意报效帝国，那就再好不过了，再怎么说也该到你回馈我的时候了。”
赵青神色不变，眼底看不出丝毫惊怒或是失望的情绪，他只问了赵叔一句话：“你给鹦鹉用了什么药？”
赵亭渊没想到一番深刻的剖白，用心良苦的奉劝，发自内心的苦衷，换来的竟是养子対一个外人的关心？
他气极反笑，道：“你管那个卧底做什么？他现在可是武装部副部长，重权在握，功成名就，别管是什么药，対他来说那都是升官发财的良药！”
赵青淡漠地扫了他一眼，随后看向了一旁的周立言，道：“你总该知道那是什么药？”
周立言颔首，道：“我当然知道，不过你没必要太过好奇，因为接下来你或许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
他笑眯眯地操作着机械手，拉来了一大盘药剂针管，温和地提醒道：“你即将注射的这种刑讯药剂是我的一项杰作，它不会让人立即死亡，只会让你的全身如同被一寸一寸地消融啃食着，痛苦挣扎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赵青神色不变，阴冷的眼神甚至没有动摇过一瞬，仿佛即将踏上地狱之路的人不是他一般。
周立言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看看你能撑多久就会把知道的情报全部说出来，哀求着我赐予你死亡的解脱。”
赵青嗤笑一声，道：“不如我们赌一赌，你还有多久就能完全碳化成煤？”
周立言的眉眼顿时冷厉了下来，他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周立言拿起了针管，准备注射工作，赵亭渊站在一旁关切地问道：“你有什么遗言想说吗？萧部长答应我，可以满足你临死前的一个愿望，但关于特殊药物的事情除外，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周立言并不认为这名暗鸦团长会提出什么愿望，像这样的人最是嘴硬，只有痛到了极致才会面対事实，不甘地低下那高傲的头颅。
到了那个时候，他会专门拍照留念的，也可以分享给苏越欣赏一下。
赵亭渊也不觉得这名养子会迎合他说点什么，正要识趣地闭上嘴的时候，却突然听见赵青哑声开口道：“我想见一见鹦鹉。”
赵亭渊愣了一下，他还未反应过来，周立言就低骂了一声：“你做梦！”
周立言斩钉截铁地说道：“想都别想，我不会再让你这龌蹉的东西污染到他。”
他并不敢让苏越过来，以免生出多余的意外。
赵青冷冷地嘲笑道：“这就是你们天星帝国武装部的临终关怀？也太没有诚意了。”
赵亭渊有点为难，他假惺惺地和周教授提议道：“不如让他们通两分钟的话？也算是対萧部长的安排有个交代。”
周立言心想两分钟做不了什么，苏越也赶不过来，还能让他见到赵青更加绝望的模样，于是便矜持地点点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这个俘虏的死前要求。
赵亭渊找来了赵青的通讯器，上面的有用信息被赵青提前清除掉了，查不出什么内容来，这让周立言气得牙痒痒，但拨通号码的功能是有的。
赵亭渊愿意用赵青的通讯器拨过去，也算是対他仁至义尽了，赵亭渊拨通了苏越的号码，开了公放后将通讯器放在了赵青的身旁，他们之间的交流只能是公开被记录下的。
周立言准备好了药剂，视线不断扫在赵青的身体上，寻找着多个下针的地方，看神情已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通讯器上的屏幕一直亮着，等待接听的声音清脆地回响在赵青的耳边，仿佛一下一下地扣击着他的心脏。
帝国酒店顶层内。
为了玩得痛快，不被公务烦扰，所有人的通讯器都摘下扔在一旁的沙发角，除非有特别重要的通知被设置了紧急呼叫，其他普通的日常通讯全都无人理会。
此时，一枚放置在沙发边缘的通讯器响了好几下，不断地弹出通讯请求，一名坐在附近的武装部成员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醉眼朦胧之中他只能认出这是苏副部长的通讯器，上面有身份识别的标志。
他抬头问周围的同事：“苏副部长人呢，你们有谁见到吗？好像有急事找，不过不是那种重要通知，可能是私人的事情。”
一名同事翘着腿抽着烟，回道：“他去天台那边了，不是什么重要的公务就别打搅了吧，怪扫兴的。”
那名武装部成员点点头觉得有理，索性按掉了通讯请求，放在了一旁不再理会。

第62章
通讯器被対面挂断,在响了几声提示音后归于安静，宽敞的审讯室内变得越发冷寂，冷得让赵青恍然回到了被鹦鹉用那把漆黑的匕首刺入脖颈的时候，麻木的神经被灌入了烧开的铁水，滚烫地浇过他的心。
原本习惯于忍耐着疼痛的身体不禁微颤了一瞬，随着通讯器屏幕的熄灭，赵青的心也跟着沉入深渊，埋没在那不见天日的淤泥之中，连轻喘的呼吸中都带着一股腐败颓然的气息。
既已知道了真相，预见了结局,为什么还会有如此多的不甘和偏执？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闭上双眸，将“再打一次”的无用请求咽了下去，平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残酷刑讯。
周立言坐在轮椅上滑了过来，他欣赏着眼前的佳作，可惜赵青身上的血迹还不够多，伤口还不够深，伴随着的惨叫声也不够浓烈，甚至可以说是寡淡，连半句哭饶喊疼都没有，让人平白少了许多乐趣。
他黑着一张脸目露高傲地说道：“能亲身体验一轮刑讯药剂的功效，作为一个合格的试验品被录入我的测试档案之中，可以说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并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让我亲自动手。”
赵青対此不予理会，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此时占据上风的周立言被忽略得十分彻底。
赵亭渊在一旁抱着胳膊，笑着打圆场道：“周教授别费心了，他不懂这些，佣兵向来都糙得很，你快点审吧，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想早点回去睡个养生觉。”
赵青气息沉稳，心无波澜，幸好上次的地星之行后，他特意留下了一些资料存档在暗鸦内部，包括事情经过的记录和一些情况猜测，肖覃、老鹰他们如果有心查探，应该能发现赵亭渊不対劲的地方。
保持运转的暗鸦兵团是一个成熟的组织，团长的位置并非永久不变，无论有他没他，只要成员们足够勤勉和自律，暗鸦都能屹立在佣兵界的上层。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团员冲动行事，头铁冲上来和天星帝国武装部硬碰硬，如果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曾经山豹的下场就是最好的案例。
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佣兵们的冷静和镇定，别像他一样眼瞎心盲，从空中跃进了敌人精心织成的罗网之中，临死前还要被挂掉通讯，团长的面子一点都没留下。
周立言拿着针剂在赵青的身上找到了一处满意的地方，他的眼底划过一丝狰狞，唇角勾出了一抹大仇得报的笑意。
此时，审讯室的灯一下子全部熄灭，突如其来的黑暗瞬间席卷整个空间，大门处传来一丝响动，似乎有其他人进入了审讯室中。
周立言愣在了原地，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战斗经验丰富的赵亭渊早已摆好了战斗的姿态，但他同样没来得及大展身手，身体就彻底僵硬在了原地，和周立言的反应没有什么两样。
一种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强大压迫感扼制住了他的全部活动，赵亭渊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喉咙因为恐惧而干哑，身体因为杀意而桎梏，思维因为震惊而产生了几分停滞。
没过一会，黑暗的审讯室内发出了几下不大不小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中交手，但很快就结束了战斗，又像是有人的身体倒在了地上，审讯室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是谁？
在一片安静之中，赵青感受到有人从他的身后靠近，一只手拂过他的肌肤，按在了他腰侧，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确定这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已经挂断了他的通讯，连一句都不想说了吗？
不是已经成为了武装部副部长，升官发财死团长了吗？
不是口口声声说着毫无关系，断绝一切过往了吗？
赵青摸不清这名男人的想法，他被摸上敏感的小腹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又是想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逼供？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来，嘲讽说道：“苏副部长，你平时玩得还不够吗，竟是喜欢用这种强制性的姿势？希望我的手能撑得住两个人的重量，别扫了你骑马的兴。”
苏越扶着团长的身体往上托举了一点，一只手将他精悍的窄腰半揽入怀，另外一只手去解开他手腕的束缚。那里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如果再加上一个人的重量，恐怕皮肉都会被剥离撕裂开来。
苏越没想到团长的心这么野，连那种姿势都能想到，他没说什么，动作利落但温柔地将人从吊具中放下，片刻后，赵青整个人落在了他的怀中，缓缓靠在了他的肩上。
苏越声音镇定地提醒道：“如果杀了我，就没人带你出去了。”
赵青闻言有些遗憾，讪讪地放下了准备触碰到鹦鹉脖颈处的手，即便手骨伤势严重，但要拧断一个人的脖子还是不难办到的。
苏越用从周立言身上找到的钥匙，将团长身上的刑具一一拆除，他用外套将人简单裹好，抱起走出了审讯室，外边也是一片漆黑，整座武装部大楼陷入了断电停转的状态，并且像是被临时清场了似的，没有丝毫动静。
不远处，有紧急报警声不断回响，落地窗外也能看见有武装车辆依次抵达现场，这些都是天星帝国武装部的警戒后备力量，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真有一天能遇见名孤身擅闯办公大楼，还成功造成了极大破坏的人。
赵青看不懂鹦鹉的情绪，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他的唇边划过许多或是直接，或是委婉，或是试探的问题，最终，他朴实无华地哑声道：“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苏越曾经无数次自问过，他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需要做好什么样的准备？必须完成什么样的工作？
明明刚步入正轨，取得重权，步步为营，渐渐深入，但所有的周密计划、未来预测、人生安排等都在某一个瞬间截然而止。
他侥幸重活一回，上辈子循规蹈矩地死得其所，这辈子想任性一次后再拥抱地狱。
苏越垂眸看向了怀里的人，目光所及便是缘由，他低声回道：“想送你出去。”
赵青忍着无数伤口的剧痛，冷声道：“是要换个地方继续审？难道这里的道具还不够多吗，你准备带我去帝国酒店的地下七层？还是传闻中的帝国酒店顶层奢华套间？”
苏越不禁笑了一下，道：“团长，你懂得真多。”
赵青嗤笑一声，道：“你还叫我团长？”
苏越声音低沉道：“我还没退团，叫叫不犯法。”
赵青懒得纠正，他不经意地手放在鹦鹉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强有力跳动着的心脏，突然开口问道：“他们说在山间别墅的时候给你下了大量的药物，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有什么不良影响？”
苏越的思考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在赵亭渊别墅里发生的一幕幕画面，继而反应过来他竟是无意识地中招了？
大概是武装部新研发出来的某种药剂，想必是出自周立言之手，因为是第一次使用，所以他还没能产生足够的抗药性，等到下一次应该就不会有这样大的效果了，只是不管怎么样，都会加速断掉特殊药物的严重后遗症并发。
苏越心中暗暗叹息，本来时间就不多，这还被拉快了进度，他不会将一切缘由都归结为药物控制，药物只是影响了他的选择，而不是帮他选择。
他平静地回道：“大概能猜出是什么药，不过没关系，问题不大。”
赵青将信将疑，但是从鹦鹉沉稳镇定的神情上看不出什么来，只能将疑问放在心底，他把这个重要的信息说出后，转而回到了原先的话题上，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周立言和赵亭渊他们怎么了，你们是在演戏，还是在内讧？”
苏越无奈道：“你问得这样直接，就算我回答了，你会相信吗？”
赵青沉默了几秒，他不得不承认，対于鹦鹉的话，他已经不敢轻信了。
苏越把人带出了武装部的大楼，穿过一旁的巷子，来到了一片空地上，那里紧急停着一架飞行器，驾驶员是一个赵青没有见过的青年，面容陌生，身材高瘦。
苏越介绍道：“他是君太白，会送你回暗鸦基地，同时他也是南星种植园受害者的遗孤，知道很多武装部的内幕，将来可以在星际联盟指控天星帝国的各项罪行时充当证人，所以别太难为他。”
赵青扫了君太白一眼，见那人面色苍白，看着鹦鹉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又不敢开口的模样，他缓了缓神，帮那名青年问出了心里的问题，道：“你把我抓过来还没几天，又打算把我救出去？”
苏越笑了笑，道：“卧底总是反复无常，心思难辨，团长你不是见识过了吗？”
赵青凝视着他，道：“那你呢？”
苏越坦然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赵青稍稍皱眉，一时拿不准这是武装部准备的最新剧本，还是鹦鹉另有隐情？只是他现在无力干涉，只能任凭摆布，如果能顺利回到暗鸦才能展开下一步行动。
苏越给了君太白一个眼神，逼他连夜带赵青离开。
既然选择了毁掉所有的准备，那就只能用命填补那些窟窿，既然已经打草惊蛇，就只能选择将武装部埋葬在今夜，苏越打算强行找到关键证据传送出去，为日后星盟対付帝国放下至关重要的奠基石。
他大概会比上辈子还要短命，原本的计划全部推翻重来，虽然迫不得已放手一搏，但至少有始有终，问心无愧。
飞行器起飞之前，苏越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问道：“团长，你有想过和我一起去看看雪，堆个雪人吗？”
赵青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他道：“我没有那样的兴趣爱好。”
苏越委婉地暗示道：“可你在梦里和我说过那样的话，我还以为是现实中你说过，但是我忘记了。”
上辈子也算是一场前世的梦，他这不算瞎扯。
赵青犹豫了一下，实在是想不起来那些在床上说过的荤话情话，但也许是看在今天鹦鹉表现良好，不管怎么说都是救了他一命的份上，暂且将以后是否还有什么阴谋诡计放在一旁，他认真地回答道：“如果我真这么说过，那大概是我想回到那个冬天。”
苏越不明所以：“？”
赵青阴冷的眼神中没有多少柔情，他开口道：“回到和你确定关系的那个冬夜，一切最初的开始，然后把你抓起来关着，省得到处惹是生非。”
苏越：“……”
他就不该多嘴去问。

第63章
升空的飞艇越来越多，安防卫队即将包围那栋大楼，时间迫切，刻不容缓。
苏越最后看了赵青一眼，从他沾着布满伤痕的身体到沾着血迹的指尖，从他狭长森冷的双眸到苍白干裂的嘴唇，从他略带讥讽的笑容到充满戒备的姿态，苏越收回了沉静的目光，一句安抚的话语也没说，一个歉意的眼神都没有，他转过身迈步朝黑暗中走去。
被捕的屈辱，受刑的痛苦，遇叛的心寒,这些不堪的遭遇他都无法帮赵青消除，让赵青尽快回到暗鸦之中得到救治是目前最好的处理办法。
苏越的身影消失在了空地处，在确定程云已经带着育才中心的孩子们转移后，他坦然步入包围圈时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没想到侥幸重生，回到那个第一次相拥的雪夜，竟是应了团长想和他回到最初的愿望？
时光仿佛正在回溯，时空开始出现交错，上辈子的遗憾和这辈子的执念缠绕在了一起，像是一团看着简单的毛线球，当抽丝剥茧往里探寻时，才发现这不是一件容易理清的事情。
苏越轻轻闭了闭眼，万千思绪发散在脑海之中，一瞬间后又归集浓缩在了一个点上，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天星帝国武装部基地，这个上辈子已经炸过了一次的地方，第二次动手会熟能生巧吗？
帝国酒店顶层，萧远发现四处都找不到苏越，他拿起沙发上的通讯器，看见屏幕上显示出赵青的未接来电，他皱了皱眉，立即拨打了周立言的通讯号，响了几次都无人接听。
萧远沉下眼眸，又拨打了赵亭渊的通讯号，同样没能打通，他不再犹豫，下令全员返回基地，并且马上通知了安防卫队。
他的反应不能说不快，也不能说不够周全，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耽搁了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仅仅是没能看住故意扔下通讯器悄然离开的苏越，就能让武装部的天直接塌了下来。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崩地裂，当萧远乘坐小型飞行器赶回时，办公大楼就在他眼前被炸毁了大半，城防卫队没能拦住苏越，而更多顶级战力还在赶来的路上，远水不解近渴，在浓浓的硝烟和残破的废墟之中，有人在哀嚎，有人在呼救，也有人吓得愣在了原地难以动弹。
萧远很久没有这样发怒过了，他这辈子都没尝试过如此重大的挫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药物的剂量还不够多？是给予的嘉奖还不够好？是未来的前景还不够吸引人？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天星帝国武装部三大副部长之一，拥有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势地位，从一颗棋子变成了下棋的人，从一把武器变成了制造商，从一个奴隶翻身成了主子，苏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萧远想不通，此时在审讯室中醒来的周立言和赵亭渊同样想不通，但他们也没有心力去纠结那样的事情了。
苏越没有处理掉周立言和赵亭渊，将两人带到了没被炸毁的演讲厅中，打开所有的摄像头和广播，连同星网，让他们对着镜头说出曾经犯下的一切罪行，要求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赵亭渊很是配合，他没有试图挣扎，也没有问为什么，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赵亭渊十分识趣地拿过话筒就开始细数天星帝国武装部所做过的丑事。
周立言被安排在赵亭渊后面，等会可以在发言上和赵亭渊互相查缺补漏，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苏越，试图在那个男人的脸上找出以往驯服的痕迹，可惜他一无所获。
周立言不甘地咬了咬唇，道：“苏越，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越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刷一下星网的直播链接，看着热度在短短几分钟内就飙升到了第一，引来了越来越多人关注这场公开审判。
星际联盟率先插手，其他星球的高层人员也都纷纷下场，面对天星帝国突然爆雷，面临垮台危机的大事，没有哪一方势力可以置身事外。
虽然只是在网上流传的直播，但却是实打实的公开审判，供述的两人身份可以确定，正在说的那位是暗鸦兵团前任团长，在排队的那位是天星帝国武装部的副部长。
他们看起来是被人胁迫的，但所说出来的罪行却又无比真实，甚至还有实时上传的证据，可以说是人证物证齐全，一时之间激起了海啸一般的民愤。
苏越在资料库里面挑挑拣拣，把能搜到的有用罪证全都发了上去，这个特殊的星网链接是专门委托秦繁做的，可以保证在短时间内不会被天星帝国压下和掩盖。
周立言问了苏越一句后，发现回应他的是无视和淡漠，他坚持着滑动轮椅靠了过去，道：“苏越，你回答我，你不听我话了？”
他像是一个天真的少年，在询问一手养大的宠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为什么要伤害主人？
他依然沉溺在过往的关系之中，猜测苏越是在心软，不忍心对他下手，不然怎么会留他一命呢？
过了一会，苏越终于抬眼看他一下，道：“周教授，萧部长这么费力把你救活，又让你继续研发那些特殊药物，你所拥有的权限应该会比我和胡魁要大许多。”
他留下周立言的命，仅仅是为了这点。
苏越道：“查一下特异传染病菌的资料，把它全部找到发出来。”
周立言闻言面色微沉，看不出来有没有变得更黑，他道：“你想让我背叛帝国？”
苏越笑了下，道：“不算，你这是在割除毒瘤，戳破脓包，让帝国变得更好。”
周立言训斥道：“一派胡言，苏越，你是不是昏了头，武装部是什么地方，在帝国处于什么地位，难道你不明白吗？你以为那样做有用吗？”
苏越渐渐收敛了笑意，说道：“别急，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当然明白。”
周立言神情稍缓，道：“你能明白就好，你这样做不是在帮帝国，是害了你自己，同时也连累了我们，连累了整个武装部。”
苏越认真地说道：“我知道武装部所有的行动都是经过高层默许的，帝国本就是武装部最大的依仗，想让它变好不过是个笑话。”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注定是个坏东西，就该早点铲除掉，不是吗？”
正如同上辈子天星帝国武装部对待他那样，一名不够乖顺听话的卧底就该当做垃圾处理干净，免得变坏发臭，污染环境。
周立言听出了苏越语气中的坚定，他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你想错了，事实不是这样，是不是暗鸦那边给你洗脑了？你听我说……”
苏越垂眸看着轮椅上的周教授，道：“你不用多说，也不必解释，我全都知道。”
周立言咬牙道：“你知道什么？你都没见过多少个上层人士，他们权势滔天，境界高远，精密的思维和宏大的格局都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周立言敦敦善诱：“你只是凭借片面的了解就给帝国定了罪，只是听信了区区一名佣兵的话就动摇了原本坚定的信念，这些可能都是故意针对你的陷阱，就是因为你年轻不懂事，才被他们抓到了乘虚而入的机会。”
苏越平静地说道：“和暗鸦无关，我是亲自体验过后才清楚这些内幕。”
苏越说得很肯定，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甚至还举了几个例子给他验证了一下真实性，这让周立言彻底愣住了。
他满肚子疑惑，想不通究竟是哪里露出过马脚，难道苏越偷听过他们与帝国高层之间的谈话和交易？
苏越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无非是上辈子被那些帝国高层当成出气的摆件时，从他们的口中听到的一手情报而已，不用验证，不会误伤。
周立言终于放弃了说服苏越，但他没有放弃求生的机会，在暗中和赵亭渊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可以出卖武装部的机密，可以声讨帝国的罪行，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救援抵达。
这是武装部办公大楼，是在天星帝国眼皮子底下的军事重地，周立言承认苏越很强，强得离谱，否则萧远也不会对他念念不忘，三番两次地给机会想要收复这把武器，可是在帝国这个庞然大物的面前，个人的勇武注定不堪一击。
既然城防卫队赶来的两名A级五名B级联手都拿不下苏越，那再多集合几名A级一起出手呢？加上有萧部长和优秀官员们的运筹决策和操控布局，苏越孤身一人还能挺多久？
周立言配合地通过身份验证，取出了有关传染病菌的相关资料，虽然比不上掌握在萧远手中的信息那样全面，但用来作为罪证也不错。
苏越正在将这些关键资料上传时，突然演讲厅紧闭的大门轰然倒塌，几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飞扬的尘土之中，武装部的顶级战力们终于赶到，抵达现场。
巷子外的空地上，君太白听到了建筑物被炸毁的声音，也察觉到了周围变化的动静，知道苏越开始动手了，正面挑战那个曾经将他们压在地上，碾进土里，当做卑微尘埃一般看待的组织。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起手来抓了抓束在身后的头发，他按耐住焦躁的内心，忍下想去过去帮忙的冲动，精准地操控着控制台，按部就班地启动这架飞行器，只是进入隐形的飞行模式还需要一点时间。
暗鸦的团长看上去伤势很重，也许半路就会晕过去，幸好飞行器上早已准备了急救箱。将那人带回暗鸦基地是苏越交给他的第一指令，他必须完成，不容有失，但之后他不会听话留在那里，而是要赶快回来帮忙。
君太白等待飞行器自动设置完成，正要按下起飞键时，突然有利器的尖端顶在了他的后颈处，君太白顿时浑身汗毛竖起，他像是被人用枪指着一般，仿佛只要有片刻挪动，就会被瞬间击穿。
实力的差距无法忽略，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传闻中的佣兵乌鸦竟是还保留着如此强大的战力？君太白不可置信，他刚才明明看到乌鸦十分虚弱地倒在了苏越的身上，一副无力抵抗，任人宰割的模样。
赵青简单地清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将血肉模糊的手腕用绷带缠紧，然后掰断了一个悄悄收起的镣铐，将断口制成了临时的杀器。
他看着那名高瘦青年的后脑，声音冷酷无情地说道：“投降或是死，你选一个。”
君太白无言地举起了双手，示意他放弃抵抗，几秒后，他就被人从身上搜出了一把漆黑的枪。
赵青本是以防万一进行惯例搜身，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他抬眼道：“这把枪是鹦鹉给你的？”
君太白懊恼地点了点头，苏越之前特意交代了等到暗鸦基地后再将这枪还给乌鸦，免得路上出事，结果他还没上路就被人给缴械了。
赵青把枪握在手里，利落地转了转，强忍着手腕处的剧痛，冷声问道：“鹦鹉要去做什么？”
爆炸的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住眼前的暗鸦团长，君太白在试图撒谎几次后被赵青一枪托敲在了脑门上，只好老实把计划大致说了一遍，道：“他要去对付武装部，那些人和我们都有杀亲之仇。”
赵青知道鹦鹉的身世，也猜到了他可能要去报仇，在副部长的权势诱惑下，有些人会忘记已经死去的亲人，但鹦鹉显然还保持着初心和血性。
他毫不留情地评价道：“太蠢了，这是去送死。”
君太白见不得苏越被人诋毁，他不服气地反驳道：“他是为了救你才暴露了自己，不然根本用不着做到这个地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赵青瞥了他一眼，讥讽道：“那我是要感激他吗？感激一个把我抓起来体验一轮审讯游的人？”
君太白噎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是无话反驳。
他原以为乌鸦还会冷嘲热讽一般，好好出一股怨气，没想到赵青在用通讯器给暗鸦那边发了几条联络信息后，突然开口道：“把飞行器开到武装部基地上空，那里四面大概率已被包围，从上面下去会更快一些。”
君太白一脸愕然地说道；“你要去做什么？你伤势这么重，需要尽快治疗才行。”
赵青握着手里的黑枪，面容森冷，目光阴沉，他缓缓开口道：“我要去把那名叛徒亲手逮捕回来。”

第64章
苏越从容转过身来，面不改色地拔出黑色匕首，冷静沉着地独自战斗，他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断赵亭渊的认罪直播，也没让这些顶级战力有援救周立言的机会。
沈云看着整整四名同僚在和苏越抵死对抗，他扣紧了耳边的战时通讯器，沉声质问道：“萧部长，你给我的情报有问题，你确定这名目标的战力经过了科学检测，真的是A级水准？”
萧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隐隐的怒火，道：“他是育才中心培养出来的绝对精英，战力达到A级不很正常的情况吗？还是你觉得我们武装部的基地大楼被摧毁，是随便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就能办到的事情？”
沈云放缓了语气，他一眼不眨地盯着苏越战斗的身影，道：“我没有暗指武装部防御薄弱，不堪一击的意思，但是你必须要清楚一件事情，他正在和我的四名队友缠斗，那可都是最为顶尖的A级战力，他孤身一人，以一敌四，难不成这也是正常的情况？”
萧远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时，他的的呼吸粗重了几分，他道：“苏越的战力是经过多次检测的，的的确确是A级，这点我可以保证，但他极有可能是在检测的时候故意压制了实力，隐藏了真实的战力水平。”
沈云驳斥道：“这不可能，在检测机器的精神刺激之下，没有人可以扛得住不释放出全部战力。”
萧远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苦涩，他道：“在这之前，我也不认为有人可以在帝国眼皮底下，将武装部掀了个底朝天，难道这个情况叫正常吗？苏越他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度之。”
沈云冷笑道：“萧部长，你可是给了我一个好任务，一不留神就会全军覆没的那种。”
萧远连忙安抚道：“他身上被注入过大量的特殊药剂，按理说他早就会求着我拿药，没想到一直坚挺到了现在，应该已是到了极限，撑不了太久，那种无法抵抗的剧烈疼痛会让他难以集中战力，彻底失去控制。”
沈云道：“是吗？可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有什么虚弱的迹象。”
萧远肃然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们必须要把他拿下，是死是活不论，我们要马上终止这场闹剧，不然谁都逃不了来自帝国上层的高压和问罪。”
沈云淡淡地说道：“道理我都懂，只是想提醒你这次的事情十分严重，目标很是棘手，如果我们成功帮忙收场了，那……”
萧远道：“那就算武装部欠你们一个大人情，之前谈好的报酬和代价除外，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事后尽管报上，但凡推托一句都是我的过错。”
A级战力虽然属于帝国麾下管控，但一次性要调集这么多过来，还要让他们拼死作战，即便是武装部的部长也得低头委托，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沈云满意地点头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别说是个超A级的存在了，就算他是个非人类，我都可以把他做成标本摆放在您的办公桌上。”
萧远稍稍放下心来，他正声道：“那就预祝你们成功，期盼诸位得胜归来。”
沈云挂断了通讯，抬眼看着已经干残了两名同僚的苏越，唇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这样足够强悍的对手才会让人有挑战的兴趣。
苏越始终留意一直在观战的沈云，见他从身后的背包中拿出了一架火云炮，这是绝对违禁的武器，因为炮击在身上的火云会造成无可挽回的腐蚀效果，已经被星际联盟彻底断绝生产，没想到天星帝国竟是偷偷违背盟约。
苏越神色一凝，他迅速闪避开了沈云的第一炮，身后的墙壁在瞬间灰飞烟灭，只留下一点点残渣。和他交手的另外两名A级开始小心翼翼地配合沈云攻击，以免被误伤致死。
赵亭渊好不容易把想到的帝国武装部的罪证全部供述完毕，他还想说点什么其他的东西来拖延时间，但是被苏越识破了。
苏越一面忙着和支援激战，一面抽空飞过去几枚小刀，威胁周立言过去将人换下，说点有用的东西，不要让观看直播的观众抱怨内容太水。
周立言无法反抗，他怨恨沈云等人的无用，连这种医用小刀都阻拦不下来，又懊恼当时他不该准备这么多把，本是要用来切割赵青身体的，上面还涂了增加痛感的药水，没想到被苏越捡起来当做飞刀来用了。
他只能控制着轮椅划过去，苏越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轮椅上的周教授，目光在一旁的审讯药剂上划过，这些也应该是之前专门为赵青准备的？
他打算先解决沈云等人，等周立言认罪完毕，就用这些药剂送教授上路。
周立言没有回头去看旁边的剧烈交战，他已经猜到了可能的结局，不禁心里发寒，决不能坐着等死。
在和赵亭渊交接的那一瞬间，他眼疾手快，用烧焦了的手指握紧一根针管，猛然扑过去扎在了赵亭渊的身上。随着刑讯药剂的注入，赵亭渊面色苍白，五官扭曲，爆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嘶吼声。
周立言毫不迟疑，一根接着一根，一管接着一管，为了能够活下去，要他做什么都可以，像这样自证明心够不够？
苏越没有想到周教授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稍微分神的一瞬间，被一旁伺机的沈云找到了反击的机会，借助最新的火力武器重新回到了战场上。
赵青从上空跃下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片狼藉的场景。
他的养父在地上不断打滚，发出绝望又惨烈的嚎叫，就像是全身骨头被人活生生抽出来一般，既不能缓解，又无力自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立言瘫坐在了一旁，头脑已经迷糊，精神仿佛失控一般，正在对着直播屏幕不断地述说着那些劣迹斑斑的过往，包括但不限于如何培育特殊植物，提取精神控制药剂，谋取巨大的利益，又是如何掩埋被病菌感染的无辜人员，杀人灭口后再挑选有天赋的孩童从小培养，榨干那些被灭家庭的所有价值。
他对这些犯罪的过程描述得不是很详细，但他供出了犯罪罗网从上到下的每一名参与者，有高高在上的统治阶层，也有数量不少的中坚领导，还有大批的下层干事、合作机构、受雇武装等等。
周立言的发言可以作为赵亭渊供述的补充，也可以成为更加犀利又直接的罪证，将天星帝国武装部钉死在了耻辱柱上，同时也动摇了整个天星帝国的根基，剥掉了那光鲜亮丽的伪装，将一览无遗的黑暗面展现在群众的眼中。
君太白驾驶着飞行器盘旋在上空，保持着一定的高度，放下自动绳索喊着苏越上来。
苏越没想到君太白还会回来，更没想到会看见赵青从天而降，半空中举枪射击，瞬息之间制服了一名A级武装人员。
恍惚之中，仿佛回到了他背叛了赵青的那一刻，赵青也是同样从飞艇上跃下想要救援，可惜被他割断了绳索，拖着赵青一起坠下了绝望的深渊。
苏越握着手里的黑色匕首，趁乱解决掉了另外一名A级战士，在场只剩下沈云，但他一点都不显得慌乱。
“乌鸦？鼎鼎大名的传奇佣兵，暗鸦兵团的团长？”沈云笑了笑，眼底迸发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
“早就想领教一下你的战力了，没想到你还会重新返回，是见到武装部吃瘪，打算来捡漏吗？可惜运气不好遇见了我，让我满足了又一个挑战的愿望。”
赵青站稳身体，枪口对准沈云，狭长的双眸微微上挑，道：“恭喜你，得偿所愿，死都瞑目。”
话音刚落，枪声响起，沈云战力全开想要避让，不料一旁的苏越已等候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沈云眼底划过几分诧异，他收到的情报是苏越蓄谋报复组织，赵青趁乱脱离逃跑，这两人应该不会合作才对。
更何况在这之前，苏越是背叛了暗鸦的卧底，是赵青恨不得手刃屠杀的叛徒，他们相见的时候没有拔刀相向，可以说是生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绝对没有联手对敌的道理。
哪怕是苏越选择和他联手，或者是赵青选择和他联手，都比那两人放下仇恨、握手言和的可能性要高上许多。
沈云百思不得其解，但给他思考的时间也不多了，武装部的首席加上顶级佣兵的团长，沈云原以为还有胜算，却不料全力以赴都没抗住三轮攻击，这两人的配合实在是太过默契，太过无敌。
激战一段时间后，沈云被苏越一匕首斩断了炮口，又被赵青一枪击倒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彻底瞑目了。
苏越确定威胁全都消除，终于抬眼看向了朝他走来的暗鸦团长，他喉咙微动，低声道：“团长，你不该跳下来。”
带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既没有得到医疗，又没有足够的支援，若有意外，若是不敌，那就是必死无疑的局面，实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赵青只觉得这话似曾相识，但上一次他是出自本心，这一次他同样不会后悔。
赵青拎着黑枪，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很随意地抬起手来，枪口对准了身旁苏越的脑袋，他气势强悍，放冷了声音道：“鹦鹉，你……”
赵青话还没说完，只见到男人面色苍白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要微笑一下，但却如同彻底脱力，忍到了极限一般，失控地闭眼倒了下去。
赵青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接住了鹦鹉，原本阴狠毒辣的眼神之中飞速划过一丝震惊和无措。
他从鹦鹉的领口处嗅到了丝丝血腥味，难道是刚才战斗时哪里受了重伤？
赵青凝眉掀开了一点鹦鹉的衣服，发现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像是被人用匕首割出来的，反反复复、层层叠叠，新伤和旧伤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动人心魄的残酷图案。
赵青瞳孔骤缩，扶着鹦鹉的手指猛然抓紧，将他的外衣扯出了道道褶皱。
靠在赵青身上的苏越似乎很不舒服，昏死后依然轻轻皱着眉，仅仅是被随意触碰几下，都能感受到他自然紧绷的肌肉。
赵青沉默片刻，抓紧自动绳索将人带回了小型飞行器上，君太白也看准时机驾驶飞行器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开启隐形模式朝暗鸦基地飞去。
半路上，君太白忍不住朝后面看了一眼，见到苏越依旧陷入昏迷，头枕在赵青的腿上，而暗鸦团长冷冷地注视着他，眼底布满了阴霾，暗如深渊。

第65章
三日后,暗鸦基地。
赵青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营养茶，靠在一个医疗舱旁边，抬起手来轻轻抿了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舱顶液晶屏上显示出来的各项指标和数据。
医疗舱里面躺着一名昏睡中的男人，容貌英俊，身材完美，只是面色看上去略显苍白，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赵青糟心地用手指点了点液晶屏，翻看着这几天的数据记录曲线,怎么看都像是要给鹦鹉准备好棺材的模样。
他又抿了口营养茶，侧身朝一旁的战医白鸽道：“他要多久才能醒来？”
肖覃给赵青调配着补药，闻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应该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断气了。”
赵青皱了皱眉，道：“回来之前分明好好的，他还和几名A级武装人员对战并且取胜，在我开口质问之前都一直保持着清醒。”
肖覃抬着眼皮道：“那难道是被你的质问声给吓晕过去了？”
赵青微微颔首，觉得有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肖覃快要气炸了，他道：“团长，鹦鹉就是个叛徒，他背叛了暗鸦，背叛了你，也背叛了我们所有人，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畏惧你的一声质问呢？他当时要是能反应过来一定会马上逃跑。”
赵青把杯子放在桌上，指尖划过那把从鹦鹉身上缴械下来的漆黑匕首，声音微哑道：“你怎么知道他反应不过来？能用匕首在身上割了这么多刀也不见有丝毫迟钝，我看他的行动灵敏得很。”
肖覃忍不住看了几眼鹦鹉身上的那些骇人的伤口，即便团长同样受了重伤，但被人刑讯和动手自残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他叹了口气，道：“那名叫君太白的人还有说些什么吗？”
赵青道：“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段话，说他们从小被用了药，相关的解药已经在托人研制了，联系人是我们见过的那位真名叫秦羽的杀手K，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字一句地复述道：“因为我们注射的药量远远不如苏越身上的那么多，所以按照时间推算，我们断药后还能熬到解药问世，我们的另外一名伙伴何言过段时间就会将解药送来，但苏越已经熬不住，他彻底撑到了极限。”
赵青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道：“那人说完后还不情不愿地瞪着我，就好像鹦鹉如果不来救俘虏，不提前对武装部动手，便能有机会苟活到解药研制出来似的。”
肖覃站起身来，正色道：“团长，这和你无关，如果要论罪魁祸首，那也该是武装部来承担这一切，鹦鹉是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卧底，我们也是受害者。”
赵青没打算背锅，他道：“我也想和他喊冤，再用暗鸦的规矩迎接一下新来的，但看那小年轻眼眶红红，像是被抛弃了的小狗般的模样，就不太好意思下手，毕竟他也是重要的证人，要带给星际联盟那边录口供的。”
肖覃想到了那天团长回归时的场景，在收到了团长的私人通讯后，原本准备分出一拨人转移基地、留下后路，另外一拨人孤注一掷、拼命营救的暗鸦兵团顿时沸腾了起来，不管这条信息是真是假，他们都做好了迎接或者迎战的准备。
不料那天晚上真等来了一架载着团长的飞行器，众人又惊又喜。他们喜的是团长还活着，虽然满身狼藉，浑身浴血，但没有缺胳膊断腿，也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他们惊的是不仅团长成功逃离了武装部的监狱，竟然还亲手抓回来了那名叛徒？
那名被武装部暗中委派过来，顺利潜伏入暗鸦当卧底的佣兵鹦鹉，此时正被团长拎下了飞行器，摔在了佣兵们的面前。
肖覃第一时间冲到了赵青的身边去，为他进行急救治疗，老鹰和金雕也围了过去，画眉负责调度现场，阻截可能尾随过来的一切威胁，孔雀则是意味不明地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鹦鹉，心里本该感到无比舒爽，但也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曾经的兄弟，往日的战友，那些并肩作战，同甘共苦的一幕幕影像依旧清晰地刻印在脑海之中，昔日的过往仿佛一支枪，对着所有人的心口无情地突突，他们在发现鹦鹉是卧底时有多么的愤慨恼怒，现在看见鹦鹉的下场时就有多么的沉默无声。
此时一名身材高大的壮实佣兵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杜鹃蹲下身去，探了探苏越的鼻息，抬头道：“他还没死。”
孔雀愣了愣，这是团长专程带了活口回来，给他们补刀出气用吗？
杜鹃也是这样的想法，他犹豫了一下，似有不忍，但还是开口问道：“团长，这人是关进冰水牢里，还是扔进荆棘笼中？”
赵青正被肖覃细心包扎着脖颈处的伤口，他闻言低沉地阴笑了一声，道：“对待狼心狗肺的叛徒，水牢很合适，笼子也不错，不过暂时用不上。”
就鹦鹉这微弱的气息和数不清的刀伤，在那些地方恐怕熬不过一晚上。
佣兵们在担忧地看着团长的同时，也用难以言喻的眼神扫向地上的男人，他们等待着团长下令，是铲除卧底，还是严刑拷打？是想速战速决以血祭天，还是把人关起慢慢折磨？
不料赵青在止血后，说出的第一句话，是道：“把他带回去，关医疗舱里。”
肖覃：“？”
众佣兵：“？”
医疗舱是个可以关人的地方吗？
君太白本要冲过去拼死保护苏越，闻言又把脚慢慢悄悄地缩了回来，暗鸦或许真的比武装部要好一些，起码不会像以往那样在苏越昏迷的时候把他按在冷水里浸醒，也不会用更加激烈的疼痛刺激他恢复神智。
肖覃忍不住确认道：“你想给他治疗？”
赵青抬了抬眼，道：“关进去后随手点一下治疗键也可以，但主要是关押。”
肖覃提高了声音，道：“你还想救他？？”
赵青冷冷地笑了一声，他漫不经心地提道：“这次能逃出来是因为鹦鹉和武装部起了内讧，他把我放走后又回去炸了武装部的基地大楼。”
众人一片哗然，鹦鹉不仅反了暗鸦，又反了武装部，还是在天星帝国的眼皮子底下翻江倒海？这不是在立功，这是在玩命！
金雕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是在图什么，鹦鹉到底算是哪边的人？他是和暗鸦有仇吗，还是和武装部有仇？我有点搞不懂了。”
老鹰也不明白，他叹息道：“都走到这一步了，他是哪边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敌方派来的卧底，是一名背刺了兵团的叛徒。”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鹦鹉在暗鸦潜伏多年是事实，隐瞒身份图谋不轨是事实，连累团长被捕受刑，差点丢掉性命更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这些罪行已经足够被判处死刑了。
孔雀由衷地建议道：“要不等鹦鹉醒了，再问问他原因？”
金雕觉得可以，他有点好奇。
老鹰也觉得没问题，问清楚也好，避免有隐患。
杜鹃主动道：“那我去准备点刑具，不会致死的那种，免得鹦鹉一下子就蹬腿了。”
肖覃：“……”
肖覃：“你们的意思是要我先把他治疗好，等人醒来后再拖下去审问？”
杜鹃摸了摸脑袋，道：“有什么问题吗？”
肖覃冷眼看着这些同伴，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赵青，他恶狠狠地说道：“还不把人给我抬进去，晚一点别说治疗舱了，棺材都得买成品，没时间量身定制。”
但是大家都以为鹦鹉很快就会醒来，然后面对他们狂风暴雨般的责问，结果三天过去了，医疗舱里面的男人依旧徘徊在垂死边缘，时不时就会让医疗舱亮起红灯宣告病危。
积攒起来的怒气被这一次次的红灯给逐渐熄灭，和活人尚且可以计较，和死人纠缠个什么劲？连肖覃都忍不住开始通过君太白联系上秦羽那边，看看到底是什么药物把鹦鹉折磨成这副模样。
赵青的伤势很重，但他没有躺入医疗舱，而是每天在经过基础治疗和护理后，就雷打不动地踱步过来鹦鹉这边溜达，试图要将医疗舱盯出一个洞来。
肖覃揉了揉眉心，道：“我建议你还是先休息一周，一周后我要么通知你过来审人，要么通知你观看焚尸怎么样？”
赵青冷不丁问道：“他的情况这么复杂吗？”
肖覃坦然道：“如果鹦鹉身上没有别的暗伤，只是因为受到那些特殊药物产生的后遗症影响，那我个人觉得，他处于昏死的状态远比清醒过来要舒服得多，当然这样下去死亡率也会极大提升。”
赵青沉声问道：“你是怕鹦鹉因为疼痛难忍，导致继续自残吗？”
肖覃点点头：“我看他是熬不下去了，否则不会下如此狠手，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断恶化下去，他最终是会在失控中自尽的。”
赵青久久看着医疗舱不语，半响后，才声音森冷地说道：“没有人喜欢糊里糊涂地丧命，也没有人喜欢莫名其妙地被救，他就算要死，也得醒来把话给我说清楚再死。”
肖覃暗叹了口气，他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医疗舱上的绿灯亮起，舱门自动打开了。
赵青迅速上前几步，俯身看向躺着的男人，阴冷无情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见到鹦鹉缓缓睁开双眼，那深邃的眼眸之中倒映着他的面容，清晰又透澈。
苏越还未能从那一阵一阵地仿佛噬骨般的剧痛之中恢复，他略微迷茫地扫过眼前的景象，感受着四肢被牢牢铐住的束缚，当视线逐渐聚焦在赵青的脸上时，他才带着几分不确定地缓缓开口道：”团长？“
赵青简单地应了一声，道：“醒了？”
苏越下意识地轻轻颔首，随后发现浑身被绑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得，他无奈地说道：“这是要刑讯逼供吗？”
赵青冷笑一声，道：“不急，先换个地方再说。”
苏越知道这是要开始审他了，也不知道君太白怎么样了，按照暗鸦的严苛制度应该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但按照暗鸦的凶残属性也不应该放过一名有害的卧底。
耗费不必要的医疗资源把他救醒了是要做什么？所有的资料他都上传公开了，并没有隐瞒什么秘密，此时的他已经是一名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了。
苏越不明所以，他感觉这样互相对视，又避无可避的气氛有点尴尬，不禁顺势问道：“团长要把我换去哪里，水牢？铁笼？冰屋？火坑？”
赵青淡淡地说道：“我床上。”
苏越：“？”

第66章
苏越摸不准团长的意图，他坦诚道：“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挖掘的秘密了，与其耗费时间在这里审我，不如多些精力去防备武装部的垂死反扑。”
赵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是吗？苏副部长说得有理，可惜在这里你说的不算。”
苏越不禁自嘲了一下，也觉得他多余说那些话,暗鸦自然会做好万全的计划和充分的准备，犯不着去等一名俘虏出声提醒。
他不再开口，任凭团长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赵青伸出手捏起鹦鹉的下巴，左右摆动了一下，回头和肖覃道：“他躺了足足三天，要不要补充点营养？看着都瘦得脱型了。”
肖覃眉眼微抽，道：“鹦鹉只是昏迷了三天，不是饿了三个礼拜，团长这么有闲心，不如先操心一下你那虚弱不堪，伤势未愈的身体？”
赵青无所谓地回道：“我没有什么大碍，全部复原只是时间的问题，你这有没有浓缩的营养液？”
肖覃冷哼一声，面上带着几分嫌弃，手中的动作丝毫不慢，利索地从保鲜盒中翻出了几管颜色各异的浓缩营养液。这些都是市面上有钱难买的好货，可以迅速恢复体能和精力，没有任何副作用，并且口感不错，味道丰富。
赵青接过白鸽丢来的营养液，他看向了被绑住的苏越，随口问道：“想吃点什么，草莓口味的？香蕉口味的？还是牛奶口味的？”
苏越沉默地看着那几根画着不同图案的包装壳，总感觉这个时候应该被灌辣椒水，或者吐真剂之类才对。
肖覃看不惯团长这么卑微喂食，他出门去餐厅准备找根细软一点的管子来，好让鹦鹉插着喝，免得等会被团长直接灌进鼻子眼睛里去了。
赵青见鹦鹉没答话，心想大概是不挑食，他挑挑拣拣，从里面抽出了一根草莓口味的，拧开盖子，切掉封口，修长的手很稳地递到了鹦鹉的唇边。
浓郁香甜的草莓味萦绕在鼻尖，像是在医疗舱里边喝下午茶，苏越看了团长一眼，见避无可避，只得顺从地张口，轻轻咬住了一点营养液的开口处。
有些地方的习俗是在行刑之前会让犯人吃饱喝足，踏踏实实地走好上路，这对于刀口舔血的佣兵来说也算是一种体面了，对于一个被揭穿的卧底而言更是想象不到的良好待遇。
赵青耐心地把里面的营养物质一点点的挤出来喂给嗷嗷待哺的鹦鹉，不忘打趣道：“现在只能喝草莓液，不像以前还可以半夜里吃草莓。”
苏越：“？”
赵青玩味地说道：“不过香蕉牛奶什么的，我倒是被你喂得多了，我们之间也算扯平。”
苏越：“！”
他反应过来后差点把营养液给喷出来，好不容易将草莓口味的营养液喝完，赵青又拿着香蕉口味和牛奶口味的跃跃欲试，这时肖覃去找吸管回来了，拯救了差点被呛到的苏越。
肖覃眯着眼看着面颊处带着一丝可疑微红的鹦鹉，深深怀疑赵青趁他离开的时候做了点什么，不然为什么鹦鹉看上去像是一副被搓揉过了的模样？
他用吸管将另外两管营养液都喂给了鹦鹉，见他确实喝下去没有反呕后，才开口道：“那名叫君太白的青年和我们提过了特殊药物的事情，我也远程参与了那种解药的研发，虽然需要一定的时间周期，但应该可以赶在他们集体发病之前完成。”
他顿了顿，十分严肃地说道：“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你必须好好撑下去，绝对不能放弃，我也会尽力帮你治疗。”
苏越没想到白鸽会这样劝他，更没想到那三管营养液竟然不是临终关怀的食物？
他有些不解，有些讶异，又有些感动，他低声道：“谢谢，但不用多费力气了，我很清楚自身的情况，那些伤口你们也看见了，我熬不了多久，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麻烦你……”
他想说麻烦一枪爆头，帮忙无痛断气，或者一针断魂，瞬间升天，既不浪费子弹，也不浪费空气。只是话到唇边，苏越再也说不出口，因为他对上了一双深沉阴暗，仿佛在眼底隐藏着惊涛骇浪一般的双眸。
被团长用那样夺人心魄、气场森冷的眼神注视着，苏越微微一怔，不由得垂下眼眸避开了团长的视线，他到底是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肖覃还在不依不饶地问他：“你想让我帮忙做什么？”
片刻后，苏越才回道：“麻烦你帮我配一点辅助的药。”
肖覃点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道：“你有这个觉悟就好，审判的事情不急，无论将来是死是活都先等解药出来了再说，不然审到一半你就一命呜呼，这会让我们很没面子的。”
听到这样委婉的借口，字里行间都透露出点滴同事爱，让苏越不禁有些想笑，但是团长还在用那种锐利冷峻的眼神盯着他，苏越勉强保持了沉稳镇定的神情。
赵青盯着鹦鹉半响，方才淡声道：“白鸽说得对，活着才能接受审判，才有机会赎罪，死了只是在当逃兵，令人不齿。”
苏越并不介意当逃兵，他连卧底和叛徒都当得，区区逃兵算得了什么？
这样带着一身伤痛也帮不上什么重要的忙，甚至还会有痛到极致失控伤人的风险，死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利人利己，永绝后患。
肖覃忙着去配药了，赵青看着神色不变，心思难测的鹦鹉，如果不是这些束缚足够紧固，恐怕在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鹦鹉就会做出必要的反应，可不会乖乖躺着让他喂食。
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人勾上了床，又是怎么一次次地被假象所迷惑，沉沦在那若有若无的情动之中，强行屏蔽掉了六感，最终选择相信这名男人？
赵青漠然看着鹦鹉，道：“你连三年多的卧底生涯都熬过来了，不如再多努力一下，难不成还会比在我旁边更让你难以忍耐？”
苏越怔了一瞬，随后又听见赵青似乎有些疲倦地说道：“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苏越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重获自由的团长，想到的是上辈子的被囚禁在牢狱之中的赵青，那样被困泥潭，屈辱交加。
他总不能重活了一辈子，就将以往的过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曾经走过的路，曾经做过的事，曾经遇过的人，都是活生生的存在，血淋淋的过往，而非一触即碎的幻影，也非一场雪山惊梦。
那些隐藏在记忆深处、阴暗角落里的诸多无人知晓的罪行，在被翻出后终将得见天光，迎接应有的审判。
苏越将纠缠了两辈子的千言万语咀嚼咬碎，吞落入腹，只留下三字余音，他道：“对不起。”
赵青闻言不禁嗤笑一声，随性靠在医疗舱旁边，意兴阑珊地道：“你犯不着和我说这些，没有意义。”
“我知道。”苏越的声音微哑地说道，“所以，请你不要原谅我。”
赵青眯了眯眼，他稍稍握了握拳，似乎想一拳砸在鹦鹉的脸上，但想了想鹦鹉的身体情况，他放弃了这个打算，把医疗舱门重新合上，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他转身走出了医疗室，生怕一时忍耐不住就把医疗舱给砸了，再把里面的鹦鹉拖出来按在墙上，好好地教育他什么叫做正确的道歉姿势。
暗鸦一伙人正坐在餐厅内，看着新来的一帮孩子在那里狼吞虎咽，也不知道是饿了多久，恐怕在逃离武装部后，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都战战兢兢地，不敢随意外出采买物资。
程云将育才中心的人都带了过来，他本是准备按照原计划去找秦羽，可在受到君太白的通讯，知道苏越的身体已到极限，再不过来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时，他便和育才中心的成员们商量先到暗鸦基地这边来。
因为断了药的缘故，很多人显得精神萎靡，但在一些辅助药剂的帮助下好歹也能撑下去，不至于出现自残的状况，可惜这些辅助药剂只能作用于轻症患者，对于苏越那样病入膏肓的后遗症来说半点作用都没有。
程云此行不仅把育才中心的人都带过来了，还带来了一些他储存起来的资料，因为数据庞大又担心泄密，所以放在了很多存储卡里面，基本上是有关育才中心的发展历史和日常记录。
这让暗鸦的佣兵们都有些好奇，听说鹦鹉是育才中心的领袖人物，是最强一届的首席精英，所向睥睨，无人可挡？
金雕大咧咧地提出异议：“他们考核的内容是什么，说不定我上我也行？”
画眉瞥了他一眼，道：“你上你也可以成为鹦鹉的垫脚石，倒是很行。”
金雕委屈道：“能不能给我点信心？你们不能总捧着一名卧底。”
画眉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需要我把君太白从空中录制下来的战斗场景重复播放给你看看吗？鹦鹉可是一挑五都不落下风，整整五名A级，不是五名大白菜。”
金雕回忆了一下那个场景，默默地闭上了嘴，只有孔雀还在不甘心地叨叨道：“那我们更要看看鹦鹉平日里是怎么训练的了，怎么会长大后这么变态！”
程云不太想把这些秘密透露给暗鸦的人，但苏越在这里疗伤，生死都掌控在这些人的手里，他又不敢太过得罪。
此时赵青从医疗室那边走来，无意中碰到了躲闪着佣兵们的程云，不慎将一个纸盒碰掉在了地上，里面有几张储存卡散落了出来。
“团长。”
“团长。”
佣兵们纷纷起身，就连程云也愣了一下，他听说过暗鸦的团长，那名传奇佣兵乌鸦，是被苏越当做战绩押入了武装部内，却又让苏越愿意放弃所有将人救了出来。
程云对赵青的看法很是复杂，但他尊重苏越的一切决定。
赵青看了新来的青年一眼，随后目光扫过地面，他弯下腰去帮忙将盒子和存储卡捡起，没有摆什么团长的架子，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这些是什么？”
程云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道：“是我们在育才中心的成长和培训记录，每个人的资料都有单独存档，就比如您现在捡的那一份是黑耀的。”
赵青正将最后一张存储卡捡起，闻言指尖翻转了一下小卡，上面确实贴着“黑耀”二字标签，他漫不经心地顺着青年的话问道：“黑耀？”
程云一副毫无心机的模样，很是干脆地说道：“那是苏越的代号，他在毕业之前都被称为黑耀，这里面是他的日常培训记录。”

第67章
私人的培训记录？
赵青捏住了指尖的那张看似微不足道的存储卡，小小的卡片里面记录着鹦鹉曾经的所有过往，记录着他们未相识前的一切光阴。
窥看他人隐私不算妥当，可调查卧底经历很符合规矩，现在公开放映其中的内容也不过是需要赵青一句话的事情。
尽管他很想看一看鹦鹉的训练影像，看一看这个武装部精英卧底的成长史，但他沉思几秒，将存储卡重新抛回了盒子里。
赵青吩咐老鹰道：“带他们去宿舍休息，医疗体检方面找白鸽处理。”
老鹰应了一声，叫上程云等人准备离开，程云没有移动步伐，他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这名暗鸦团长会放弃探究一名卧底的过去，这不是很有价值的资料吗？
这是一个多好的可以渗透敌人身心的机会，只要了解得足够多，掌握得足够深，就能从中找到精神上的突破口，拿捏住被隐藏起来的致命弱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审讯的第一步就是击碎俘虏的心理防线，这张存储卡就是防线的入口，就是挑出溃烂伤口的刀尖，却没想到会被赵青直接无视。
程云不解地问他：“你不想查看卡里的资料吗？虽然需要一系列的密码串破译，但我都有存档备份，可以随时提取内容审阅。”
赵青轻挑了一下眉峰，反问道：“你希望我看？”
程云沉默了几秒，道：“我以为你们会为了审讯进展顺利，而将这张存储卡里的内容翻来覆去地观看和研究。”
赵青的目光划过盒子，略带惋惜地看了看那张贴着“黑耀”二字的存储卡，道：“能快速且全面地了解一名卧底的过去，对日常审讯是有一点用处，但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必要。”
他沉眸道：“如果我想知道什么，会亲自从鹦鹉口中直接问出，现在星际科技发达，信息资料可以作假，影像记录未必就是真的。”
金雕等人听了这话，也打消了把这些存储卡当饭后剧集观看的念头。万一武装部在这上面做了手脚，将鹦鹉描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滥杀无辜的凶残之人，试图离间关系，破坏感情，那看了不如不看，免得闹心又麻烦。
程云没想到暗鸦的警惕心如此之高，可只是对待一名曾经的卧底，现在的俘虏，就算存储卡里面的内容不实，有诋毁和污蔑的可能又怎么样呢？不过是有助于审讯叛徒而已，需要顾虑这么多吗？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可以保证这里面的记录真实可靠，绝无虚假，有些过程甚至是我们一同经历，或者我们在旁围观的。”
赵青察觉到了程云的不对劲，他往前走了一步，自然散发出来的气势中带着隐约的压迫感，道：“这些培训记录分门别类地划分和存储，还做了密码保护，应该属于隐私资料之类，你是苏副部长手下的人，就这么希望他被公开剖析一番？”
程云被逼的后退了几步，腰顶在了餐桌角处，他忍着因为莫名的恐惧想要离开的冲动，咬牙说道：“苏越不会希望这些不堪过往被人看见，但我宁愿被他责备也想让你们知道，他看似身披荣耀登顶，却不是踏着五彩光芒的坦途大道走来的，他是在深渊里面硬劈出了一条血路，踩着荆棘抓着刺藤，带着我们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程云说话的时候，没有去看那些存储卡，事实上他连抱着盒子的手都会偶尔微颤，只要回想起那血淋淋的过去，就越发觉得对不住苏越。
如果不是他们太过没用，又怎么会让苏越时常因为挑衅周教授而受罚？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太过无能，又怎么会在苏越被人恶意磋磨的时候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程云的眼眶止不住地逐渐泛红，他强撑着把话说完，只是最后几个字里带着一丝哽咽的哑音，让在场的佣兵们全都寂静了下来。
赵青的面容彻底阴沉了下去，他看了程云一眼，让人准备一间隔音的暗室，将存储卡插入了星影播放器中，独自一人静静地从头看到尾。
结束后，赵青点了一下重新播放，等再结束后，他又点一下回放，就这样整整自虐了三遍，他才关上播放器走出暗室。几名佣兵骨干站在门口等着，正要围过来时不禁纷纷顿住了脚步，无一人敢上前来。
赵青眼底布满了沉沉的暗云，周身气息凌冽如同巍巍雪山即将轰隆崩塌，阴毒狠辣的目光几欲噬人。
他把存储卡抛给了老鹰，不阻止一些信得过的佣兵们去了解鹦鹉的过往，正如程云所说，再丑陋的伤疤也要露出来，才会让人知晓曾经的艰难求生。
赵青什么也没说，他走进了医疗室内打开舱门，解开了俘虏的全部束缚，一边提防着鹦鹉有不轨举动，一边将人带回了卧室内。
赵青随手将门关上反锁，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鹦鹉按在了床上，他低头凝视着这名男人沉静俊美的脸庞，久久不语。
他从未想过鹦鹉的过去，那名叫黑耀的男人的过往，竟会如此的惨不忍睹，难以置信，那一幕幕令人发指的场景画面，就像是一把尖刀在一寸寸地将他的心脏搅碎。
从小在训斥和责罚之中长大，被要求服从所有的命令，无论是尊严被践踏，还是人格被摧残，都不允许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鞭笞是最基本的惩罚方式，还有许多连暗鸦都不想采购的残忍刑具，被当做试验品一般用在鹦鹉的身上，让他挨个尝试，事后还要写出详细的体验报告。
即便是后期具有A级战力，身体的复原速度加快，也总是能在录像之中看见伤痕累累的肌肤，唯有一身背脊始终保持挺拔，从没有在那些毫无理由的训打之中有过丝毫怯弱颤抖。
他见到了鹦鹉是如何冒着生命危险拖拉着一些实力不如他的成员，将武器对准了外敌而非同伴，在饥肠辘辘，几乎饿死时，也拒绝啃食同类的血肉，拒绝失去最后一丝底线，拒绝成为丧尽天良的怪物。
他见到了在那黑暗又残忍的世界之中，苏越是如何一步步地赤脚走在血与火的道路上，呼吸着利刃般的寒风，穿梭过布满尖刺的荆棘丛，在鞭影和棍棒之中终于有机会遍体鳞伤地走出了武装部的大门，带着坚定又决绝的眼神，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他的面前。
赵青闭了闭眼，光是回忆起几个画面，就让他痛不欲生，疼得骨头寸断，疼到肝胆俱碎。
“鹦鹉。”赵青声音嘶哑地叫了一声，不禁想用力抱紧身下的人，但又怕力度太过让鹦鹉伤口发疼，他只好交叠着双手绕过鹦鹉的身后，指尖用力深陷入手臂的肉里。
赵青一字一句地低声道：“苏越。”
他很少称呼鹦鹉的真名，仿佛多叫一声鹦鹉，这就是完全属于他的佣兵一般，始终不会离他而去。
可惜代号始终是代号，哪怕他叫得再多次，也无法拥有一个人从头到脚的所有，连这隐秘又重要的过往经历，都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窥见。
就算被他捕捉关押，无计可施之时，鹦鹉也从没有开口提起半句，明明是可以用来让他心软的借口，鹦鹉却始终不屑去用。
原来他从未了解过鹦鹉，也从未了解过苏越。
苏越不明所以，他轻轻拍了拍团长的肩膀，带着几分安抚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青的眼底满是苦意和疼痛，他看似轻松地说道：“刚知道你以前的代号叫黑耀，和某些鹦鹉一样都是五彩斑斓的颜色，这些都是自选的称谓，你喜欢色彩丰富的东西？”
苏越沉默地用手揽着团长的紧实精悍的窄腰，似乎猜到发生了什么，他道：“还好，颜色多看着有朝气一点。”
以往总是被关在黑屋之中，战力不足时夜视能力没能开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占据了所有的视线，偶尔房门打开时也只能看见外边惨白的墙壁，在那段时间里他的世界之中似乎只留下了黑白两色。
苏越无所谓被囚禁和折磨，但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是色彩斑斓点好看。
赵青的用手极为柔和地划过苏越的胸膛和小腹，细心避开那些还未愈合的伤痕，他轻声问道：“还疼吗？”
苏越笑了下，道：“早就不疼了，只是还没完全愈合，医疗舱的效果不错。”
赵青重复了一遍，声音暗哑：“还疼吗？苏越。”
苏越微微一怔，他按住了赵青的手，语气放缓地说道：“团长，我不疼，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不疼了。”
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
赵青似乎放下心来，他把头靠在鹦鹉的脖颈处，感受着那充满生机的触感，他又叫了一声：“苏越。”
苏越随意团长怎么叫，他试图动了动手，发现又被赵青重新压住了，真是不给他半点行动的机会。
赵青一边提防着鹦鹉暴起自残，一边又不忍心继续束缚着他，以前被捆绑起来毒打的时候这么多，赵青不愿意让鹦鹉再受到类似的对待，再让他联想起那些不堪的屈辱过往。
他见鹦鹉没有反应，似乎对名字无动于衷，一时又拿不准直接称呼姓名是不是有点生分？
赵青认真地问道：“以后你喜欢我叫你什么，鹦鹉，黑耀，还是苏越？”
苏越暂时放弃挣扎，他无谓地说道：“团长喜欢叫什么都可以。”
赵青选择了最喜欢的，他低头蹭了下苏越的脖颈，叹声道：“鹦鹉崽子。”
苏越：“……”
你再说一次？你刚叫我什么？？
你怕不是想让我叫你小夹子！

第68章
苏越无奈道：“团长，还是叫我鹦鹉吧。”
赵青从善如流地改口，道：“鹦鹉。”
说完后，他重新把鹦鹉给拷在了床上。
苏越：“？”
赵青也不想锁着他，但这新兵蛋子看着就不像是会安分的模样，总不能一直这样压着鹦鹉，把人压坏了怎么办？
赵青拍了拍他的脸，道：“乖一点，我去把白鸽叫来，你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苏越不是很适应团长的这些小动作，他垂眸看了眼腹部处那一道新增的细微血痕，再慢一点都可以自动痊愈了，他道：“只是刚才挣扎的时候崩掉的一点血皮，没什么要紧的。”
赵青给了他一个难言的眼神，道：“你以前也这么认为吗？那些伤都是无关紧要的，放任不管的？”
苏越怔了一下，对他来说重伤才需要治疗，轻伤连上药都嫌麻烦，A级的体质本就可以无视掉这些轻微细小的伤口。
赵青将刚才弄乱的衣服轻轻合拢整理了一下，道：“没关系，以后你不管，我来管。”
他给肖覃发了一条通讯，走到房门口等着肖覃送药过来，不敢走得太远，也不敢让鹦鹉彻底离开视线。
苏越无可奈何地看着白鸽步伐匆匆地走来，先是跌跌撞撞地冲到他的床边，像是准备见到他垂死挣扎、命不久矣的模样，结果在仔细观察过腹部的那一条并不严重的新血痕后，白鸽差点发出了咕咕的怒吼。
他回头朝赵青道：“这就是你说的情况危急？”
赵青耐心解释道：“我只是抱一抱他，就把伤口弄裂开了，万一还想做点什么，那岂不是血流成河？我觉得有必要事把所有的伤势检查一遍，该治疗的就治疗，别遗漏掉边边角角了。”
肖覃不可置信地说道：“你还想对他做什么？”
赵青淡淡地移开视线，道：“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不要上纲上线的。”
肖覃揉了揉眉心，道：“团长，你最好克制一点，不要欺负鹦鹉现在不能动弹，也不要怀疑我的职业素养。”
他手脚麻利地给那条细小伤痕上药完毕，又将其他伤口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恢复良好后，才直起腰来，和苏越叮嘱道：“你别任由团长乱来了，该喊人就喊人，就算是战俘也有人权。”
他顿了一下，想提几句那个训练录像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他选择了沉默地拍了拍苏越的肩膀，安慰道：“无论如何一切都过去了，好好当暗鸦的俘虏，争取早日将功抵过。”
苏越没想到白鸽会冷不丁冒出这一句，像他这样的无用之物，竟还会地方愿意收留，还会有将功抵过的机会？
赵青见肖覃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过河拆桥地将人催走，不要打搅他和鹦鹉的二人空间，好不容易可以有机会破开鹦鹉的心理防线，这不比严刑拷打方便得多吗？
随之肖覃才走到门口，外边就站满了看完录像的佣兵们。
他们伸长脖子确定鹦鹉在房内后，就不请自来，鱼贯而入，挨个上前拍拍肩膀，轻捶胸膛，揉揉手背，试图用听起来苍白无力，但却真情实感的简单话语来安抚一下鹦鹉。
都是游荡在星际的佣兵，居无定所，朝不保夕，很多人都有着无法启齿的隐秘，都有着不愿回忆的过往，但像鹦鹉这么惨烈的人生，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从小到大无人看管，自食其力就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了，如果再加上一个有人看管，肆意虐待呢？佣兵们不敢想象那么小的幼崽，是如何在险恶环绕之中存活下来，并且还没被那乌黑臭水所污染，活成了如今强悍坚毅的模样。
金雕是第一个挤进去的，他率先开口道：“我想我肯定不行，但我也希望你不行，最好以后都不要再有去尝试行不行的机会了。”
苏越眉眼微抬，在双手被铐住没办法把金雕收拾一顿的前提下，勉强收下了来自同事的美好祝愿，在心里悄悄反驳他行不行，团长最清楚，金雕说的不算。
杜鹃紧跟着进来，看着鹦鹉目光灼灼地说道：“听说那个姓周的还没死？下次见到我们必让他挫骨扬灰，渣都不剩。”
苏越友好地收下了这个许诺，如果不是他支撑不住昏死过去，周立言也不可能有机会再次逃离。
后面的孔雀也不甘示弱地说道：“鹦鹉，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找我，别说带你去花天酒地、夜夜笙歌，就算让我带你去……去早睡早起，自洁自爱，都不在话下。”
苏越不明所以，孔雀的话前后转折有些生硬，但他还是微微颔首，示意知道了。
孔雀转身离开时悄悄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头也不抬地缩着脖子走过团长面前。
老鹰是最后一个挤进去的，他尽量忽视掉团长那想撵人的眼神，言简意赅地对鹦鹉表示了支持和鼓励，并且叮嘱他不用太在意战俘的身份。
暗鸦不会滥杀战俘，他这次带来的君太白、程云等人具有很大的价值，可以帮助暗鸦完成一些星际联盟发布的高额任务，加上团长没有马上下令处死，兵团里边对此也没有很大的怨气，他暂时活下来的概率很大，只要以后多干活，多立功，总能熬到得赦的时候。
苏越笑了下，道：“谢谢。”
再多的话他不知该如何说，似乎也不必说了，这是一个和武装部截然不同的组织，哪怕是刀口舔血也是舔敌人的血。
赵青好不容易熬走了下属们，他准备关上门继续和鹦鹉叙叙旧，共共情，结果还没说几句，画眉就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
武装部在倒台之前发生内乱，原本将要负起全部责任的萧远畏罪潜逃，并且带走了一帮死忠属下和军事武器，将来很有可能对暗鸦造成威胁。
此外还有不少星际联盟和各个星球递来的友好信号，希望能和接收了育才中心成员，又掌控着不少内幕资料的暗鸦持续合作，有望将天星帝国这个巨大毒瘤彻底拔出。
赵青不得不优先处理这些事情，但他没有前往办公室，而是将办公用品都搬进了卧室之中，干一干活就看一看鹦鹉，劳逸结合，紧紧盯梢。
几天后，鹦鹉的伤势似乎稳定了不少，赵青洗完澡后准备熄灯抱着鹦鹉休息，没想到他刚爬上床，就见到鹦鹉突然神色一变，似乎十分痛苦地绷紧了浑身的肌肉，紧闭的双眼上能看见挂着汗滴的睫毛在轻轻震颤。
“鹦鹉？”赵青瞳孔一缩，暗觉不妙。
特殊药物的副作用来势汹汹，苏越也没来得及开口提醒，就已经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剧痛之中，身体像是在被活生生地一点一点撕碎似的，四肢五骸都失去了控制，内里裹着软绵的镣铐紧紧束缚住了他的行动，苏越勉强睁眼时，目光扫过了一旁桌面上的漆黑匕首。
赵青下意识地将匕首扔到了更远处，他按着鹦鹉的双手，指尖互相交叉着，免得鹦鹉弄伤手心，在那隐忍的呼吸声中，他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样的鹦鹉究竟还能撑多久？他之前又是独自撑过了多少个像这样的漫漫长夜？
苏越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反握住他的手砸向了墙面，手腕上的通讯器应声而落，碎成了一地的残渣。赵青顾不上通讯器损坏，他重新将人按在床上，尽量避免鹦鹉做出任何自残的行为。
苏越在按耐不住时，想要撕咬双唇以痛止痛，但赵青给他堵住了这个机会，柔软又微凉的触感让人稍稍分出点心来。
偏过头避开后，苏越喘息着说道：“就这么直接凑上来，不怕我把你咬下一块肉吗？”
赵青莞尔，问道：“你喜欢咬哪里，我洗干净送到你嘴边。”
苏越眯了眯眼，对此不置可否，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稍微有一点用，但他不愿伤人。
赵青稍稍挺着胸膛，附耳道：“喜欢草莓吗？”
苏越感到耳尖微微发热。
赵青给了他两个选择：“你想先咬左边，还是先咬右边？”
苏越忍不住地闭上了双眼，努力扛着剧痛，希望早日昏死过去，不要做这个困难的选择题。
赵青见鹦鹉不肯用他的身体缓解，他勉强也勉强不来，只得揪着心在一旁静静地陪伴在鹦鹉的身边。
直到黎明的前夕，苏越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也许是因为累坏了，也许是因为疼晕了，赵青心里百般滋味交杂，他轻手轻脚地披上外套，确认好镣铐稳固后，起身走出门去找肖覃过来，鹦鹉急需一些辅助药物的治疗。
快了，就快了，按照肖覃的说法，那个解药研制出来的时间就在这一周内，鹦鹉一定要撑下来。
当赵青的脚步声消失在门边时，房内恢复了安宁，不久后，在一片寂静之中，苏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看了看四肢上的束缚，微微凝神，用力一挣，坚固的镣铐瞬间断裂开来，脆弱地散落在了地上，他起身揉了下手腕关节，调整呼吸缓解着身体之中还未完全消去的痛意。
苏越最后望了房门一眼，赵青修长高挑的身影随时都会出现，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仿佛从未离开，片刻后，苏越收回目光，从窗户中干净利落地翻越了出去。
以前曾经设想过的被发现卧底身份后，从团长房间脱离的多种逃生路线，没想到有一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第69章
在一个远离人群，位置隐秘的村庄内，一个新的佣兵基地已经建立得七七八八，不仅有办公楼，宿舍楼，还有防御区，演练区，仓库里也搬运了不少物资过来存储。
如果不是因为一连串的事情耽搁了暗鸦的基地搬迁事项，这里早就已经可以被正式启动和使用了。
苏越独自一人坐在新基地前的一根训练桩上，慵懒又闲适地沐浴着难得的清晨微光。既不刺眼，也不灼热，像是温水泡着身体，有一种自在惬意的舒畅感。
卸下了所有的任务，褪去了每一重身份，他在忍耐疼痛的同时,也获得了静谧的自由。
苏越没带通讯，也没带武器，他抛弃所有孤身赶来了这预订好的战场，在留意到赵青的日常事务内容，得知萧远等人保留火力逃之夭夭时，他就预想到了那些人接下来的目标和手段。
多活一辈子，苏越可以用双重的推断经验和调查结果，来确信萧远和他是同一类人。
在面临绝境，走投无路之时，他曾经不顾一切地冲回武装部基地，反手炸毁了成长的老家，此时的萧远虽然看似还有一线生机，但实际已是强弩之末，这点他看得清楚，萧部长也心知肚明。
苏越不奢望萧部长会突发善心，改邪归正，勇猛无前地反转刀尖对准将他抛弃丢开的帝国，萧远只会把獠牙朝向暗鸦，朝向胆敢策反卧底，联手覆灭了他尊贵地位的乌鸦，他和他的走狗们更愿意向着脑海中自认为的更弱者挥刀，在临死之前拖个垫背的。
苏越在帝国酒店的那一晚前，就对武装部内一些跟踪定位的器械和机制动了手脚，不会太明显，不易被发现，他仅仅是在有人可能要临时追捕暗鸦时，将位置信号引导到了这个空有其表的废弃村庄附近。
不多一会，今日的恶客到了，带着充足的火力上门，送上肆无忌惮的炮轰。
之前的油田没有保住，这次的村庄也暴露了，这是他连续两次破坏了暗鸦兵团的搬迁事项，白白浪费了许多人力物力财力等资源，算不算吃里扒外？
苏越姿态从容地从炮火中走来，与枪林弹雨擦肩而过，微微侧头避开了十几次远程狙击，苏越抬眼望向已位于他不远处的敌人，镇定沉稳地微微一笑。
萧远穿着考究，服饰精贵，就算落魄到了被帝国通缉的地步，也比上辈子的他要体面很多，只是看上去面色不好，仿佛被人狠狠戏耍了一番，又像是踏入了陷阱被迫提前明牌。
萧远和他的追随者们来势汹汹，怒火高昂，如果可以用眼神杀人，苏越早已被活生凌迟，千刀万剐。但这其中的怒意到底是来自原本的恩怨仇恨？还是来源于在千辛万苦抵达复仇点后，却发现被骗到了山沟沟里的恼羞成怒？苏越对此不得而知，也不感兴趣。
他缓缓开口，礼貌道：“萧部长，早上好。”
他道：“欢迎来到你的埋骨之地，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萧远冷着一张脸，对这个叛徒嘲讽地说道：“就凭你？没想到你都快死了还这么为暗鸦操心劳累，不愧是从育才中心毕业的精英王牌，背叛了暗鸦后再背叛武装部，这卧底的身份可是给了你不少助力。”
他道：“像这样不懂感恩的畜生，不管跟了多少个主子都学不会效忠，将来你还会成为谁的叛徒呢，其他自制的星球？或者是星际联盟？”
苏越对此不置可否，他只是在慢慢地拉近距离。
之前萧远在先发制人地用炮火狂轰了一番后，发现一无所获打了个寂寞，他此时很是懊恼，但更多的是恐惧，他看出了苏越眼里的死意。
一名超出A级战力的男人，在最好的年华中想要寻死？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萧远不觉得有多意外，那种特殊药物的副作用足以碎裂掉强大战士的灵魂。
只是既然想死，为什么还要来干涉他的行动？
萧远沉声道：“我知道你厌恶武装部，憎恨育才中心，但你不讨厌暗鸦吗？他们虽然以往不知内情，却也是亲手杀了你的父母的组织，现在又把你当作俘虏抓回洗脑，让你死心塌地为他们卖命，这和我们我什么区别？”
苏越笑了笑，这区别大了，无论是人文氛围和绩效福利，还是同事感情和任务内容，可惜这些萧部长都难以理解。
苏越淡声道：“恨不恨的不重要，多余的情感不影响我的行动，你们不是从小就想把我培养成只懂杀戮的兵器吗？现在福报来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干掉你。”
萧远被这不带丝毫情绪，冰冷无情的语气惊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苏越看了看时间，刚好一分钟过去，超A级别的蓄力强攻可以达到什么样的破坏程度？配合事先准备好的星陨火药爆燃，也许能在光天白日之下放一场瑰丽显眼的烟花？
挺不错的，他喜欢五颜六色的东西，世界不再是孤独的白和疼痛的黑，会有包子油条的颜色，会有豆浆牛奶的颜色，也会有海鲜大餐的颜色。
察觉到苏越眼神变化，似乎准备动手硬碰硬，正想通过对话拖延时间，找机会撤离的萧远不禁心里一紧，他们还没说几句，连话题都未开启，怎么就迫不及待地进入搏命时刻了？
萧远感应到了危险，他不确定苏越的手段，也不小瞧苏越的疯狂，他顾不得有所犹豫，一边下令全力以赴冲出这里，一边还想挣扎几句道：“你不是问我有什么遗言吗？我现在有话要说！”
苏越微微一笑，道：“抱歉，我就是按照惯例问问，没打算听。”
他闭了闭眼，磅礴强悍的力量席卷身周，肆无忌惮的破坏力卷起滔天烈焰，蔓延过整个废弃村庄和周围土地，覆盖住了萧远等人逃生的路。
萧远目眦欲裂，这个叛逃的东西竟是拼着尸骨无存的决心，也要拉着他们同归于尽？！
在绝望的哀嚎和愤怒的嘶吼声中，这辈子的结局总算是尘埃落定了。上辈子死在雪山上被冻成了冰雕，好歹还有个全尸？这辈子埋葬在星陨火海里，加上他爆发的失控战力，在场的所有人大概连渣都不会剩下。
苏越心想这样也好，让人收尸难免不雅，徒增悲伤，不如不见，死活都不见。
赵青把白鸽带回了房间，正沟通着要怎么样才能再降低点疼痛感，结果推开房门看见了一张空荡荡的床。
镣铐的碎片还在地上散落着，恰巧和通讯器的残骸混在了一起，引人深思。窗户有被打开的痕迹，房间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在，唯有鹦鹉不见踪影。
赵青手指用力将门框捏碎了一大块，他眼神瞬间沉冷下来，声音阴狠毒辣地下令道：“全员出动，尽早把疼晕了头不幸走失的鹦鹉找回。”
肖覃带着担忧的心识趣地没有揭穿团长的话，鹦鹉这分明就是故意逃跑，有所预谋，这次要是被抓回来，可能就不是绑在床上这么简单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鹦鹉最好提前准备如何直面团长的怒火。
暗鸦只要没出任务的佣兵，留下一部分看家镇场，其他能出动的都出动了。
苏越没有留下任何会被追踪到的痕迹，这让暗鸦们的追捕难度增高，好在他离开的时间有限，在监控住交通要道和埋伏在主要的公共设施处后，剩下的工作就是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和寻找。
在天亮之后，原本光线会有助于追踪探寻，可在监测到了一处远方天空骤亮时，赵青的心莫名失重了一瞬，就像是在好不容易攀登上雪峰时遇见了极地雪崩，又像是在深渊打捞心爱之物时，物品从手中滑落，再次落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随着轰鸣声响起，如此巨大的动静无法掩埋，当暗鸦兵团赶到现场时，已是满目狼藉，一片废墟。
没有尸体，没有残渣，这块土地像是被移平了似的，仅在周围没被波及的区域内还留有被火浪掀起抛出的遗留物品。
老鹰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赵青面无表情地踏过这片焦土，迈步走入了最靠后面，没被摧毁的建筑物内，这是他们原先准备好搬迁过来的办公楼。
他认真仔细地搜寻和查找，一遍又一遍，试图找到鹦鹉来过的痕迹，最后在团长办公室内，赵青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份资料。
上面是鹦鹉联系秦繁在摧毁武装部大楼后，借着萧远通过信息库查找和定位暗鸦基地的时机，窃取了萧部长逃离时带走的巨额财富，其中的价值足以补偿暗鸦受到的损失，并且还远远不止。
赵青定定地看着手里的资料，仿佛在看着什么笑话一般，他不死心地翻来覆去，想要找到鹦鹉留下的只言片语，那怕是暗号提示也好。
是有什么苦衷不能见人？是要出远门办什么要事？是不是被看得太紧了想出来透透气？
赵青保证他不会生气，之前在鹦鹉得到解药，暗伤痊愈之前不会，可他掘地三尺，依旧一无所获。
孔雀翻来覆去地找着密道或者安全地洞，已经快要把那片焦土犁一遍了，在白鸽确定燃烧过的地方有人类的骨灰残余后，所有人都变得有些惊恐和慌乱。
育才中心的那帮人更是夸张，如果不是金雕和画眉拦着，他们真的会去找帝国拼命，因为在一些遗留物上，能看出是武装部那帮逃亡者的手笔。
所以鹦鹉在这里和他们交战过？
赵青按照现场的遗留痕迹推测，鹦鹉应该是事先做好了埋伏，出其不意，引敌上钩，一网打尽？
没事先通知他们，是担心他们走漏风声坏事？还是担心他们反对伤患病号冒险？
现在敌人大概是没了，暗鸦多日以来的危机预警可以解除，大笔财富补偿到账，兵团暂时没有危险，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转变，那么鹦鹉呢？
作为功臣的鹦鹉在哪里？
他还没有服药，还没有治好后遗症，还没有恢复元气，他还会疼的。
赵青站在那片焦土之上，找不到他的鹦鹉了。

第70章
深秋，天高云淡，一股萧瑟的气息弥漫在微凉的空气中，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星帝国新扶植起来的胡魁部长的豪华别墅内，此时气氛浓烈，一片歌舞升平。
胡魁挺着肥圆的肚腩，端着一杯以往他只能看着价格垂涎的名贵酒水，一手搂着妖娆的女子，一手搂着奶香的少年，两种不同口味的情人混合在了一起，他向来博爱，来者不拒。
意料之外地熬死领导和竞争者，莫名其妙之中成为了武装部唯一幸存下来的高层官员，胡魁无比感谢在帝国酒店的那一夜他喝醉了酒，没赶着去成为苏越的刀下亡魂。
由于武装部基地遭到毁灭性迫害，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一次性牺牲了数名A级战力，这些责任都落到了当时的最高领导人萧远头上。
在那场别开生面的直播结束后，天星帝国陷入了内忧外患的境地，加上星际联盟的步步施压，帝国不得不考虑先弄个人上去尝试将武装部重新拉扯起来，在濒临统治倒塌之时，他们更不能放弃这把好用的尖刀。
胡魁成了最佳的人选，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一步登天成为权势新贵，他春风得意，大权在握，原本遥不可及的转正梦想就这样轻易实现了，他很憎恶苏越，却又无比感谢苏越，如果不是苏副部长放弃了唾手可得，近在眼前的大好前途，他注定是会被其他竞争者踩在脚下的那块垫脚石。
胡魁笑眯眯地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恭维和庆祝，将众人眼里的嫉妒和羡慕收在眼底，这种站在云端的感觉让人飘飘欲仙，如痴如醉。
胡魁在畅快地玩乐了整整一宿后，才揉着惺忪的眼睛，带着几名身强体壮的守卫来到了别墅中的地下室里，在这里面关押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胡魁眯着小眼睛，笑道：“秦繁，黑客代号Q，和秦羽是兄妹关系，身患顽疾，曾经协助苏越绘制地图，发布直播，夺取大额钱财？”
他称赞了一句：“不错的能力，以后乖乖为我所用吧，现在把暗鸦和你哥的位置报出来，还有找到育才中心走失的那帮小孩，只要你通过信息定位手段做得到，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秦繁瑟缩了一下肩膀，她的双手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像是一只被人关押的迷路羔羊，但尽管害怕，她还是要哭不哭地说道：“我不会干的，哥哥会来救我的。”
胡魁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你倒是提醒了我，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了你，我得想想要怎么把那些人给逼出来。”
秦繁壮起胆子，对他怒目而视。
胡魁喜欢乖顺的美人，也喜欢带刺的玫瑰，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让你慢慢想通了再说。”
他道：“你也该认清楚局势，把研制出来的解药给我，将叛逃的孩子归还，联手铲除暗鸦，乖乖归顺帝国才是你最好的出路。”
秦繁道：“我不会信你的，苏越那样强悍的人在你们手中都没有好下场，你是在骗我为你卖命！”
胡魁摇摇头，叹息道：“他是例外，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幸好死了，也帮我带走了萧部长，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他呢。”
秦繁哽咽了一下，说道：“现在新武装部是你说的算吗？不是还有周教授么，听说他还活着，你肯定争不过他。”
胡魁眼神危险地盯着她，道：“我是武装部高层唯一存活的最强者，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秦繁抖了抖身体，声音细微地说道：“你瞒不了我，我有监控到了一个周教授和萧部长分开的画面。”
胡魁愣了愣，抬起手来摸了摸有些光秃的脑袋，感慨道：“我都忘了你是个十分出色的黑客，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秦繁问道：“那你承认了？周教授还没有死，你屁股底下的位置也不算坐得很稳，我投靠你一点都不保险。。”
胡魁不屑地上前一步，抓着女孩的头发，露出那纤细白皙的脖颈，他咧嘴说道：“就凭你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难不成你觉得周教授比我更靠谱吗？别做梦了，他已经远走他乡，不会回来的。”
秦繁微微颤颤地说道：“就他那样的身体，还能走到哪里去，肯定是在暗中盯着你，随时都会把你拖下马。”
胡魁大笑道：“原来你是顾虑这个？如果没有我的帮助，周立言接触不到方长青的那些人体的试验设备，也没法通过星际最顶尖的医疗改造技术重新获得了一具新的身体，作为交易，他不会和我争部长之位，也已经用各种手段在帝国高层眼里成为了出局之人。”
秦繁恍然大悟，她追问道：“那周教授最后去了哪里？”
胡魁垂涎地看着女孩有些病弱但足够年轻的身体，道：“你是在套话？技术太差了，难道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秦繁简洁利落地绷断了双手的束缚，下秒一脚踹凹了胡魁的肚腩，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跪倒在地上，她的手腕翻转握住了一根细长的尖刺，在半分钟内凶猛毒辣地刺穿了几名守卫的脖颈，对这些由死囚犯转正的恶人不需要心慈手软。
解决完了这些人，秦繁缓步走到了胡魁身旁，她蹲下身去耐心地问道：“苟活下来的周立言，现在在哪里？”
胡魁被踹得嘴巴张开，口吐白沫，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来，目光沿着那精致的脚踝一点一点往上，看到了漂亮的女孩朝他露出微笑。
胡魁颤抖道：“你这么可能拥有战力……”
秦繁按着他的头砸在地上，重重地砸出了一个坑，她看着满脸鲜血的胡部长，道：“不着急，你好好想，慢慢说，顺便提一下我兼职当杀手，因为接单太少所以排名第七，你可以叫我蜂王。”
胡魁欲哭无泪，他怎么会这样倒霉，在秦繁的威逼之下，他说出了周立言可能会去的几个星球。
最后，胡魁抱着期盼问道：“能放过我了吗？”
秦繁勾唇道：“祝你一路走不好。”
话音刚落，一根尖刺从胡魁的下巴往上刺穿，结束了这名新晋部长充满罪恶的一生。
秦繁站起身来，握着滴血的尖刺垂手道：“还差最后一个人。”
她朝别墅外走去，一路将作恶多端的走狗消灭殆尽，她叹息道：“苏越，这是我们为你举办的一场迟来的葬礼。”
眼下只有周立言还活着碍眼了，秦繁把得来的信息共享出去，已经研发出了解药的毒刃也加入了这场血腥的狂欢之中，他们之前或多或少都承过苏越的情，得到过重要的帮助，现在人救不回来，唯有用杀敌来悼念了。
胡魁供出来的其中一个地点位于北星，暗鸦兵团恰好有一个大任务在那边，便打算顺路过去搜查。
赵青下了飞空艇，前往一间当地知名的酒吧内接头，这次的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对天星帝国又是一记强有力的重击。
当任务结束后，赵青婉拒了任务人热情的游玩邀请，他对于增强战力和完成任务以外的事情兴致缺缺。
坐在酒吧里，耳边响着轻柔婉转的音乐，在其他人觥筹交错的杯光酒影之中，赵青却不禁想到了鹦鹉。
他从未梦见过鹦鹉，一次都没有，狠心的鹦鹉总是不给人一个入梦的机会，但他总能在脑海里重现出曾经拥有的时光画面，一幕一幕，一帧一帧，那些记忆影像从未消褪，反而愈发变得清晰起来。
他甚至能想起第一次和鹦鹉在酒吧里面喝的是什么，聊的是什么，周围都坐着什么人，当时又是怀着什么样的感情，才会让他在被众人拥护之中，还有心思悄悄观察鹦鹉是怎么推开那些主动扑来的野花野草，然后换了个坐姿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大概是想借助他冷厉阴狠的气势来吓退那些不识趣的人？
回忆到这里，赵青不禁笑了下，他环顾四周，早已没有了那人的身影，一切都变得索然无趣起来，也许等帝国覆灭后，他可以培养出优秀的领袖，然后退下暗鸦团长的职位，重新出发去寻找鹦鹉。
到所有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探查一切可能存在的痕迹，无论是坦途还是荆丛，无论是光明大道还是深渊泥沼，他都乐意奉陪，一往无前。
赵青从酒吧的后门出来，习惯避开了往来的行人，抄着一条小巷子离开，他在转过一个巷子口时，恰好有一名高大的男人路过。
赵青随意地瞥了一眼，正要不动声色地往前走，身体却在迈出一步后突然僵在了原地。
他猛然回过头，眼底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仿佛是天降甘露，又仿佛是枯木逢春，他就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幸运大礼包砸中一般，打开后发现里面竟是梦寐以求的奢望。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那名路过的男人吓了一跳，下一秒赵青就拎着那名男人的衣领，将人狠狠地按在了灯光昏暗的墙壁上。
老破的墙皮往下稀稀疏疏地掉着粉末，上面还贴着各种小广告，这条巷子的深处还站着许多深夜揽客的男男女女，是这片区域的人心照不宣的地方。
苏越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名陌生人给拦了下来，还好平时注意普通人的安全，没有下意识地还手。他低头看了看被勒紧的衣领，又看了看这名双眸狭长、气势阴狠的青年，稍微有点尴尬。
虽然身材和长相都很合他的胃口，但他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他真的只是路过，不是来找乐子的。
不过现在的夜莺都这么带劲吗？
是最近生意不好，需要强行揽客？

第71章
赵青忍不住凑上前去，近乎贪婪地亲上了男人的唇角，似乎想用这熟悉的气味来缓解他这半年来日夜难寐的身体，抚慰那痛不欲生的灵魂。
苏越下意思地偏过头去，避开了这名夜莺的热情献身，他轻轻皱眉，连价格都没来得及开口谈妥，就这么认定他愿意付钱？
苏越无奈地开口道：“我不是来花钱过夜的，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赵青不明白鹦鹉在说什么，花什么钱？过什么夜？
苏越见他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可能是等了许久才有人上门，不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肥羊？苏越稍稍用力把青年推开，拉开了亲不到的距离，抬起手整理被拉扯得有些松散的衣领，道：“我没带钱出来，你去找……”
他正要让这名不挑食的夜莺去找其他的客人，别试图在他这穷鬼身上讨要开门红了，可话到嘴边又被重新咽了回去，不知为何，苏越突然不太喜欢看见这名夜莺扑到别人怀里，靠出卖身体来换取金钱的模样。
他不自觉地顿了顿，换了用词道：“你去找管你的人，说我包你今天晚上的出台费，问下能不能上门到付？”
赵青在头脑极度兴奋和激动之余，捕捉到了字里行间的关键词，他终于明白了鹦鹉是什么意思，竟是将他当成了夜晚出街揽客的？
他第一反应是：“这么熟练地点单，你找过夜莺？”
苏越不禁莞尔道：“怎么，你们还有行业竞争规范不能抢客吗？放心我没找过别人，带你回去也不做什么，只是照顾一下萍水相逢的夜莺的生意，你可以在客房里安心睡一晚，好好休息。”
赵青看了看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的鹦鹉，又看了看刚被推开的手，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失忆了？”
苏越怔在一下，这名半路拉客的夜莺是怎么知道？但很快他反应了过来，言语中不禁带着几分意外，道：“看你这样子我们以前认识？抱歉我不记得你了，我上半年出了一场小型飞艇祸，现在记忆还没有恢复。”
赵青心想这是什么轻描淡写的祸事描述？如果按照现场残留痕迹猜测没错，鹦鹉明明是从毁天灭地的自毁之中幸存下来，现在还能全胳膊全腿地站在这里，堪称星历上的世纪奇迹！
相比之下，脑子受损，流落异星，失忆健忘等后遗症也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只要人还活着就够了，赵青这段日子饱受煎熬的内心从未像此时此刻这样安宁过，他是被幸运眷顾了的宠儿，何其有幸能在擦肩而过中抓住了他的鹦鹉。
赵青一眼不眨地看着鹦鹉，有点不肯相信在重新见面后，鹦鹉还是会将他忘得干干净净，一点回忆和印象都没有，他不甘心地追问道：“你真不记得我了？”
苏越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夜莺，也许是被这锲而不舍的执着语气和那饱含情感的深沉眼神所打动，他细细回想片刻，得出一个概率性最大的有效结论，道：“难道我是你之前的常客？”
赵青差点没忍住想把人给按进墙里，他眉眼微抽，哑声辩解道：“我不是出来卖的。”
让一名佣兵团长说出这样屈辱自证的话，他希望鹦鹉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苏越没想到是他误会了，这就更不好意思，甚至是有些伤人了，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这条街上面的都做那种生意的，我看你刚从里面出来，就以为是……”
赵青危险地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只落入了罗网里的猎物，一言不合可以开吞的那种。
苏越识趣地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延申探讨下去，他诚恳地说道：“真的很对不起，是我眼瘸认错了，你一点都不像夜莺。”
赵青勾了下唇，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是吗，不像那种年老色衰，不得不主动揽客，强买强卖的老鸟？”
苏越呼吸一滞，莫名出现了一个隐晦的判断：不老，很带劲。
他连忙打住脑海里的思维发散，提议道：“我们要一直站着这里聊吗？要不要换个地方再叙旧？”
赵青确认鹦鹉就在眼前，再也跑不掉后，身心才稍微放松了几分，他微微颔首，道：“去哪里，你有住的地方？”
该不会是无证黑户，露宿街头？那不如今晚就到他的笼子里，哦不，是到他专门订做的房间里去，一边休息一边闲聊，累了就乖乖躺下让他们检查身体，排查暗伤，注入解药，清除疼痛。
苏越微微一笑，道：“当然有，我和立言住在一起，不知道你认不认得他？”
咔嚓一声，老旧的墙壁边缘被掰碎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钢筋，赵青拍了拍手上的白灰，眉眼阴冷地笑道：“认得，刚好和你回去见见那名熟人。”
苏越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本该拦下这名开始散发出危险气息的高挑男子，可下一秒又个声音在提醒他，失忆后他愿意一直跟着周立言，不是因为清醒后第一眼见到的雏鸟情节，而是觉得跟着周立言才有机会遇见其他熟悉的人，才能等待某人的到来。
苏越闭了闭眼，头脑有些不清醒的混乱，此时一双手按住了他的太阳穴，在那致命的要害部位轻柔地按压了几下，冰凉的触感让他莫名联想到了一把黑色的枪。
“怎么了，不舒服？”赵青靠近了些，将本已拉开的距离无限压缩变短。他的身上清爽干净，没被烟酒熏染，却又带着几缕硝烟的气息，充满了危险的压迫，带着极致的诱惑。
苏越抓住了他的手，低声道：“我没事，老毛病了，可能是记忆复苏的先兆。”
他放下时刻保持着的戒心，从容把人带回了家里，回去的路上还有心情买了点新鲜的水果。进门时苏越很自然地和屋里的同伴打了声招呼，道：“立言，我带了个朋友回来，是我们以前认识的人。”
一名长发披肩，面容俊秀的男人从厨房走了出来，他身上系着围巾，冷傲的脸上带着金边眼镜，如同在做学术研究一般烹饪最新的菜式。
他看了跟在苏越身后的赵青一秒，眼底划过几抹浓烈的暗光，他抬眼温和无害地道：“原来是赵团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苏越微微凝眉，道：“团长？”
周立言略带讶异地说道：“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暗鸦佣兵团现任团长，拥有传奇枪手之称，原名赵青，代号乌鸦，他没和你提起吗？”
赵青的确是没有自报家门，苏越本也没想随口探究别人的职业，只是“团长”二字像是锐利的钩子一般，正在试图钓起他被深埋起来的记忆碎片。
赵青上前一步，挡在了鹦鹉的面前，隔绝了周立言触碰到鹦鹉的机会，他冷冷地沉说道：“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周立言像是没听懂这句话似的，礼貌地说道：“先到客厅坐一会吧，我给你冲杯茶，味道很好，我和苏越都喜欢。”
他回过头道：“苏越，你去帮我收个火，那是最后一个菜了。”
苏越看了赵青一眼，不打搅这两人叙旧，他走进了厨房，在关上门的一瞬间，隔绝了外边骤然变得针锋相对的气氛。
周立言走到了客厅，竟是真的给赵青倒了一杯茶，可惜是用冷水冲泡，茶叶飘在水面上，带着张牙舞爪的讽刺。
他淡淡地说道：“你不该找来的，打破了苏越宁静的生活，你这样让他很是头疼。“
赵青扫了眼茶杯，道：“周教授好不容易得到了新的身体，又成功拐骗了鹦鹉，是担心被我找上门后挫骨扬灰？“
周立言摇了摇头，道：“我怎么样没关系，更何况如果不是我，苏越不可能活到现在，是我把他从那一片焦土之中挖了出来，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赵青对此不置可否，既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有等鹦鹉想起一切才能说出真相。
周立言叹了口气，道：“如果你还担心是我用精神药物对他进行控制，那大可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苏越燃烧了全部的血液后，凭借强悍的天资重获新生，那些药物残留早就被他清理干净了。“
赵青没有亲眼所见那一日的惊险战况，但从这简单的几句话中，他却能感受到当时鹦鹉所受到的巨大痛楚，那种孤注一掷的决意，同归于尽的勇气，还有将他抛弃独活的狠心。
赵青双唇微干，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了下几乎变了个人似的周教授，语气冷漠地说道：“我会将他带走，可以留你一命直到他恢复记忆之后。”
也免得心思难测的周教授又暗中挖了陷阱，对鹦鹉造成不必要的损害。
周立言笑了笑，道：“你带不走他，赵青，他已经忘记你了，忘记和你的爱恨情仇，忘记那些行走在钢丝绳上的日子，他是属于我的，属于这个安安稳稳，平凡度日的小家，这也是他最喜欢的东西。”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和你回去，他只会发疯，你们之间发生过太多的纷争，有多太多清不掉的怨恨，难道暗鸦要包容一名背信弃义的卧底吗？难道苏越会是那种跪在地上哭求原谅的小狗吗？”
周立言道：“你我都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大概会用其他方式来偿还你们，譬如说豁出性命？又譬如说无视生死？所以跟你回去，他最终是要被逼上死路的。”
赵青嗤笑一声，道：“周教授不愧是教书育人出生，连趁虚而入掌控他人都被你说得这样冠冕堂皇，正义凛然。”
周立言弯了弯眉眼，道：“我只是认清了自己的心，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用苏越最喜欢的姿态活着，我正在努力追求他，现在的他精神防御脆弱，受不了太大的刺激，麻烦你不要来打搅正常人的生活好吗？”
此时，苏越端着几盘切好的水果走进了客厅，他问道：“你们在说打搅什么？”
周立言惊喜地看着他喜欢的雪梨，道：“没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谢谢你买了我喜欢的水果。”
苏越看了看因为刚好能凑满减才买了几个的雪梨，没说什么，侧过身把一碟鲜红的大草莓递给了那名赵团长。
赵青：“……”
苏越见他无动于衷，有些委婉地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就想起了草莓，所以猜测是你爱吃的？”
赵青看着蠢笨到扑入别人房内，被人欺瞒控制而不自知的鹦鹉，咬牙切齿地说道：“不，是你爱吃。”
对大部分水果都不挑剔的苏越：“？”
他很喜欢吃草莓吗？他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第72章
将雪梨一口不剩地吃完，周立言起身去厨房把煮好的饭菜端了出来，切好的熟牛肉，鲜嫩的炒鸡蛋，用水煮软后淋上酱油爆蒜的蔬菜，还有一小锅清甜的炖汤，摆放在圆桌上满满当当，带着朴实无华的人间烟火气。
他笑意吟吟地问道：“赵团长要留下来吃晚饭吗？刚好尝尝我的手艺。”
换成别人也许会气得转身就走,在被那番言语动摇之下也碍于情面不会再来，免得被人训斥和驱赶，保留下彼此的最后一点体面。
可赵青身为一名星际佣兵，从来都没有拱手让人的不良习惯，他伸手就想将鹦鹉拎走，但当触碰到鹦鹉身体的那一瞬间，他顾虑到失忆人士的反应问题，转而将手搭在了鹦鹉的肩膀上，正经问他：“你们一直这样同吃，还有同睡？”
最后两个字稍稍重音，赵青的指尖带着些许力度，透过棉质的衣物将体温印在了苏越的肩膀上，他没有理会发出邀请的周立言，望不见底的眼里只容得下鹦鹉一人。
周立言没想到这人能问得那么直白，就好像浑然不顾一片真心可能会被践踏似的，是他刚才表现出来的姿势不够强硬，无法逼退这阴狠狡诈的乌鸦？
苏越有些莫名地回答道：“我们只是暂时合租，平时各吃各的，而且这是三房一厅，为什么要逼仄地睡在一起？”
他都做好了得到肯定答复的准备，还悄悄调节了呼吸，避免暴怒之下冲动行事，没想到听到了一个否认的回答，这三菜一汤竟是周立言独享的？
赵青这才想起，苏越在巷子里邀请他回去的时候，是说过他可以睡在客房内，原以为只是客气的话语，召夜莺上门肯定是要享用一番的，原来还真有一间客房。
赵青的气稍微顺了点，但还是不太愉快，他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必要让鹦鹉看着碍眼，现在最好还是先拉近一下关系。
如非必要，他不想动手强行将鹦鹉带回去，赵青直爽地说道：“看到这么多的菜，是我误会了，我道歉。”
误会鹦鹉和周教授同吃同住，这要是后期被提起来，该是多么恶心人的一件事情。
苏越无奈道：“立言每次都喜欢做很多菜，我劝他多找一个房客来分享菜肴，分担房租，他一直不愿意，有时候吃不完就会倒掉，太浪费了。”
苏越始终不赞同肆意浪费食物的行为，虽然别人有钱可以随意花销，但这种做法实在是不提的提倡。
周立言故意误导赵青失败，脸上没有被当场拆穿的窘迫，他含笑道：“这怎么能怪我浪费呢？每次都邀请你共进美食，次次都被你拒绝，按理说浪费食物的该是你才对。”
苏越平淡地说道：“我也说过很多次，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用餐。”
周立言擦了擦刚洗过厨具的手，低声道：“是吗？”
他垂下眼眸，似乎有些不忿：“哪怕我这样低声下气地为你洗手做羹汤，都不能让你回心转意，重新站在我身旁吗？明明我们以前是多么的亲密无间，你是属于我的，我也是属于你的。”
赵青冷笑一声，打断他道：“周教授，虽然你那黑炭一样的身体被细胞再生手术修复好了，可烧焦的脑子显然还没复原，怎么开始胡言乱语，虚造谣言了？”
周立言心知赵青找上了门，今天必定不能善了，他语气坚定地和苏越道：“即便冒着当面得罪一名强悍的佣兵，可能会被直接绞杀的风险，我也不想骗你，赵团长是插足进我们之间的第三者，他说的话你不要轻易相信。”
赵青懒得搭理他，抬眼看向了苏越，问道：“你信他吗？”
苏越后知后觉地反问了一句，道：“立言说你小三？那你究竟和我是什么关系？”
赵青想说“我是你团长”，但这个回答和周立言的指控不符，该怎么样回答才好呢？
说他是鹦鹉的伴侣？可没有信任，没有名分，没有交心的两个人算得上什么伴侣？
那说他是鹦鹉的床伴？上床随意玩弄，下床分道扬镳，只图享受不谈感情？。
还是说他是鹦鹉的任务目标，鹦鹉是潜伏在他身边的卧底？暗中交锋，互为对手，阴谋层出，步步生疑？
一时之间，赵青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听起来十分简单的问题，他似乎连一个足够资格陪在鹦鹉身旁的身份都没有。
苏越静静地等待赵青回复，一旁的周立言掩盖住眼底的得意，他严肃地说道：“苏越，我没有马上将他赶走，是想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刺激你的记忆复苏，没想到把话说开了你还是记不起来，他的人品一点都不好，肆意占有别人的东西，是个贪婪阴毒的罪犯。”
苏越神色不变地说道：“他是我请回来的客人，合租的时候已经明确说过，可以带朋友回来留宿不超过三天，如果你实在容不下外人，那我们就去酒店住。”
他将赵青的手从肩膀拉下，道：“你可以等到酒店再慢慢想，开房的钱我出。”
赵青眼眸暗了暗，低声确定道：“你什么都没想起来，也愿意和我出去开房？”
鹦鹉这是意识复苏，有点恢复记忆的苗头？可是对着一名带着试探心态的男人，在无比陌生的气氛下企图用身体将人唤醒，就算是赵青也感到有些羞耻，好像他真成了半夜拉客的夜莺，被人轻易脱光了随意探究一般。
所以该用什么姿势才会让鹦鹉觉得更有熟悉感呢？力度也要仔细把控住，万一把失去了记忆，经验不够丰富的鹦鹉夹哭了怎么办？
苏越从房间里面拿了套换洗的衣服，道：“放心吧，开两间房的钱我还有，不会把你抵押在那里。”
开两间房？赵青心里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火苗顿时被无情地浇灭了。
他神情冷漠，看不出丝毫失落萎靡之色，沉声道：“你不怀疑我居心不良吗？”
苏越笑了笑，带着强大的自信道：“这不是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么，只是出去过一晚上罢了，你们在这屋里剑拔弩张的也不是办法，难不成我还会被你生吞了不成？”
赵青喉咙微动，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门外。他的确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周立言共处一室，如果不是还没搞清楚事实真相，又不想太过血腥暴力把鹦鹉弄得应激了，他会在见面第一眼时拧断周教授的脖颈。
赵青摸出通讯器，先给其他人发信息说明了情况，询问毒刃和肖覃有没有见过类似案例，最好能立即赶过来一趟给鹦鹉检查身体，其他人原地待命不要轻举妄动，如果过来的人太多可能会惊吓到还不稳定的鹦鹉。
万一人再跑了，还特意躲着他，那赵青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找到了。
办完这些事情后，他想了想，还是预定了附近最奢华酒店的顶级五星套间，又下单打包了最出名的海鲜盛宴，现在的鹦鹉看上去没什么钱，肯定很久没有吃过什么好了。
暂时不习惯和别人一起吃也没关系，他可以出去守在门外，等鹦鹉吃完了再进来。
苏越带上外套准备出门，却被周立言冲过来拦住了，他颤抖着肩膀，问道：“为什么你要答应和他出去，我已经为你做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吗？”
苏越有些莫名地回道：“你们两人各说各的理，我只能分开判断不能偏信一方。”
周立言红着眼，十分委屈地说道：“我承认我以前做的不好，可是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甚至愿意躺在床上随便你摆布。”
他强调道：“很多人想碰我都求而不得，你知道现在的自己得到了多么珍贵的宝物吗？”
苏越沉默了一下，道：“立言，你先回去吃点东西吧，饭菜都凉了。”
周立言感动地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骗不了自己，你还会关心我，并且一直叫我立言，这足以证明你对我有爱意留存。”
他在苏越醒来后，不断循环反复地洗脑，尽力给他们的过去包装上柔情蜜意的伪装，企图粉饰太平，此时终于见到了成效。
他感谢上苍，赐予了他新生，也赐予了他挽回一切的机会。
虽然沾手方长青的人体的实验很是可笑，明明他一直和方长青不对付，也很看不起那些细胞复原的技术，没想到到头来还要借助老对手的成果来修复他的身体，可与此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代价。
这也是为什么周立言始终鄙视方长青的原因，那种人体的改造技术远远不如精神药物的刺激来得迅速，来得猛烈，并且只要不断药，就不会出现危及生命的后遗症，可是一旦接受改造，那寿命就会极大缩短，有时候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成为一条凶猛却短命的狗能有多大的价值？还不如终生服药，成为一把强悍又耐用的武器。
周立言知道他活不了多久，可能只是十几年，但也足够了，苏越的这一声“立言”就能抚慰他不甘的内心，他们会重新认识，相知相爱，等他死后还会用这一份病弱早逝的愧疚来让苏越终生难忘。
苏越看了周教授一眼，淡淡地解释道：“我提醒你只是不希望食物又被浪费掉了，叫你立言是因为我不想叫你全名。”
周教授心有所感，了然道：“因为叫我全名会让你觉得生疏是吗？”
苏越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知为什么，你的全名会让我升起杀意。”
他的声音不算冷，只是带着淡淡的凉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让人看不透丝毫情绪。
周立言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看见房门在面前关上，幻想出来的浓情蜜意瞬间消散，刚才突然而来的毛骨悚然是他的错觉吗？就仿佛是被关在笼内的待宰猪羊一般，只等待屠夫确定放血的那一天。

第73章
苏越走进暗鸦团长提前预定好的五星套房，看着铺满了星云玫瑰的圆形水床，透明清晰的浴室玻璃墙，昂贵精致的各种辅助器具，全都崭新未拆封,还配了专门的助兴的药油。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转头就见暗鸦团长在身后把房门给关上了，苏越揉了揉眉心，道：“我们只是找个安静且可以休息的地方谈论过往，在星际连锁便捷酒店开两个单间就行，实在不必破费预定这样奢华的酒店套间。”
赵青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丢在了一旁，带着几分随性地回道：“是吗？可我觉得需要。”
苏越一想眼前的陌生人有着暗鸦团长这样大的来头，生活奢侈豪放一些也是正常，他们的价值观和消费观不一样，不用非得统一起来。
可这个套间只有一张床，他委婉地提醒道：“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是不是有些不太方便？我还是去多开一个普通单间吧。”
赵青慢悠悠地开了一瓶冰镇的礼酒，对口饮了小半瓶，金色的酒液顺着他修长白腻的脖颈往下，落入敞开了一些的衬衫之中，逐渐打湿了胸前的一片，勾勒出微微起伏的线条。
他带着一丝浅浅的酒意，靠在门上恰好堵住鹦鹉的出路，他淡笑了一下，道：“这样正好，有助于你回想过去，复苏记忆。”
苏越：“？”
赵青轻轻摇晃了下瓶子里剩下的酒液，径直将瓶子抛给了鹦鹉，他态度认真，毫不作伪地道：“你以前总喜欢这样玩，现在不过是重温一轮而已，不用太过拘谨，说不定等会你就能想起来那些细节和技巧了？”
苏越：“！”
目光再次快速划过那些形态各异，用途不明的器具，他什么时候就喜欢这种东西了？
巨大的荒谬和不可思议的感觉贯彻全身，大脑像是死机一样，无论怎么拼命回忆都没能翻出零丁的线索，他以前真是这样的人？
苏越在那里苦思冥想，赵青开始添油加醋道：“一开始只是些布料极少的清凉睡衣，然后到许多精巧的小玩具，再到选择各种各样的地方，最后连天台和野外你也没放过，说要带我去体验一下。”
苏越不可置信他以前竟是玩得这样花，他艰难地询问道：“赵团长，你还可以先从我的身份说起吗？”
一下子太过刺激，他的脑细胞容量有点不够，需要缓一缓。
赵青低笑一声，说道：“可以，你以前是我团里的佣兵，代号鹦鹉，这是你自己取的代号，再以前你的代号是黑耀，那个虽然也不错，但是比起冷冰冰的石头，还是毛茸茸的鹦鹉比较好。”
苏越对代号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他点点头，安静地听暗鸦团长将那过去的故事。
赵青看了看他，继续道：“你进团三年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中途出现了一点意外有了隔阂，不过问题不大，后来也都解决了，只是你受了重伤，在一次不听话地跑去和敌人同归于尽后，就失去了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言简意赅，三言两语地就说完了这惊心动魄的日日夜夜，他强调道：“周立言是我们一个漏网之鱼的敌人，我不知道他是如何遇见了你，但他的话半点都不可信，具体的事实经过还要从你的记忆入手。”
苏越认真思索着，他没有恢复全部记忆，可人心总有偏向，他下意识地对暗鸦团长交付了更多的信任，也愿意耐心聆听这些话语。
赵青见鹦鹉陷入了沉思之中，并不出声催促，他抬手将湿了的衬衫排扣一扯而开，踩着落在脚下的衣物缓步走进了浴室之中。
这个浴室的玻璃墙设置得很巧妙，从里面看像是一面镜子不能看穿，从外面看却是透明清晰，一览无遗。
赵青在心里呐喊了一万遍那名男人不是完整的鹦鹉，他还没有想起来有关过去的一切，但理智的逻辑败给了情感的执着，赵青无法忍耐鹦鹉将他当成陌生人对待，哪怕是用这样龌龊无耻的手段，哪怕清楚这比周立言好不到哪去，他也希望鹦鹉能早一步清醒过来。
赵青抬眼看向镜墙，上面映照出了一具身形流畅，柔韧紧实的身体，向来阴森狠毒的双眸里很难装出饱含深情的眼神，他怀着丑陋不堪的心思，既不如些人乖巧温顺，也不如夜莺妩媚多娇。
他和鹦鹉之间所拥有的过往，无非是在强权和武力镇压之下的应付，亦或是卧底行动中的一次任务内容？
温热的水喷洒在脸上，赵青闭上了双眼，动作有些粗鲁地将身体洗干净，他披着浴巾从浴室中走出，也不假模假样地裹着，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到了水床边上，却没看见男人的踪影。
鹦鹉呢？
赵青瞳孔微缩，他将浴巾扎紧正要出门查找，转身见到阳台的门似乎是虚合着的，有风从缝隙之中将遮挡的窗帘吹拂起一角。
他定了定神，朝阳台走去，在一片高空夜色之中看见了男人的背影，孤寂挺拔又难以接近。他走到了男人的身旁，带着几分不经意地问道：“怎么在这里？”
苏越侧身微笑道：“看你进去淋浴了，我就出来吹吹风。”
连看都不喜欢看吗？或许这才是真情流露之下的选择。赵青神色不变，连语气之中都听不出丝毫烦闷，他自嘲道：“抱歉啊，是我自作多情了，没想到现实是这么难以入眼，无意碍到你的视线了。”
苏越失笑道：“不是，我只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刚才突然动摇的心绪，也许他们真有那么一段过往？纠缠不分藕断丝连一般，被遗忘后也能留下痕迹。
苏越真诚地说道：“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既然什么都没想起，就最好什么也别冒犯。”
赵青下场的双眸微微眯起，像是在判断鹦鹉这话的真实性，又像是在惋惜刚才白洗了一通，他意兴阑珊地说道：“外边风太大了，先回去坐会，我叫的海鲜套餐应该快到了，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餐？”
苏越正打算谈完事情后开个小房间吃泡面，他准备试试最新出的星兽烧烤口味，但暗鸦团长如此好心又大方，再三推脱就不识趣了，他从善如流地点头道：“谢谢，我把钱转你。”
赵青冷笑一声，道：“不用，你看着挺穷的。”
苏越估算了下余额，他其实不穷，这段时间也兼职赚了不少外快，只是在没有记忆的时候人总会小心翼翼地生活着，不会太过张扬罢了。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矫正暗鸦团长的这个错误认知，就见到暗鸦团长朝他扔过来一张质感极佳的薄卡，带着低调奢华的暗纹，是一张无限额的黑卡。
赵青漫不经心地说道：“拿好，随便你刷。”
苏越想要拒绝，他不喜欢刷别人的卡，只是在对上暗鸦团长那一双看不出心绪晦暗的眼眸时，他鬼使神差地将卡片放入了兜中，于是不得不开口道：“谢谢。”
苏越反应过来后还是无法容忍出来一趟就拿了别人身家的行为，他思索片刻后又斟酌地表示道：“我不会乱花，如果你需要取回可以随时和我说。”
赵青淡淡地说道：“给你的就是你的，你爱怎么用都可以。”
末了，他声音微哑地补了一句：“别再丢垃圾桶了，补办很麻烦。”
苏越脑海中像是有一根神经被轻轻的撞击了一下，他将手放进兜里捏着这张薄薄的卡片，仿佛是捏住了暗鸦团长的心脏一般，只要找个垃圾桶往里面一扔，就能在暗鸦团长心里插上一刀。
一阵阵记忆画面袭来，片段的影像让人难以勾勒出事情的全貌，他以前做过这样的事吗？
此时门铃响起，打包的海鲜盛宴到了，打开层层叠叠的盒子与包装，铺开了满满一桌鲜香四溢的美食。
赵青也不管刚洗完澡，他戴上手套抓起一只手臂般粗的大虾，剥了壳后把肉放在鹦鹉面前的碗里，还给他弄了点酱料增味。
一只，两只，三只，剥了满满一大碟虾肉后，他把难拆的蟹也精密分解成了壳肉分离的模样，漂亮的蟹腿肉晶莹剔透，蟹黄香浓味美，如果不是鹦鹉阻止，赵青还想把最新出的星海螺给一颗颗揪出肉来摆好。
他见处理得差不多了就起身洗干净手，汲着拖鞋准备避到门外去，留给鹦鹉独自用餐的空间。
苏越略微讶异地问道：“你也还没吃吧，不一起吗？”
赵青比他更惊讶，道：“你不是不习惯和别人共进晚餐？”
苏越哭笑不得地说道：“那只是针对我那名合租人说的，出门在外哪有这么多讲究。”
赵青心里舒坦了，他重新坐了下来，准备继续动手剥壳，苏越拦住了他，无奈道：“你别总给我剥，你不吃吗？”
被人这样妥帖地照顾着，苏越难免会有一点动容，加上面前的人是暗鸦兵团的团长，身份叠加之下做出的一些平常举动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以前的关系是这样亲近和密切吗？
赵青随意地回道：“我对海鲜兴趣不大。”
苏越没想到会有人点不爱吃的宵夜，他疑惑道：“那你对什么兴趣大？”
赵青忍不住看了看坐得笔直，神情正经的鹦鹉，心想如果今晚得手，势必要把人拖进浴室里面对着镜子来一轮，说不定在画面足够刺激的情况下就能早点想起过去，还能顺带给他解解馋。

第74章
苏越吃完宵夜洗干净手，泡了两杯淡茶开始和暗鸦团长夜谈。
赵青本不打算这样正儿八经地坐在沙发上聊天，但看鹦鹉一副神采奕奕，求知若渴的模样，他又不好意思说今晚先休息,有什么事情可以等明天再说。
赵青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先把过去的事情从头到尾给你细讲一遍，有些细节我可能会略过，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听完后随意提问。”
苏越点点头，耐心地听赵青把他那奇诡惊险的过去分章节讲了一遍,包括认识团长前篇，试探团长中篇，睡了团长后篇等,苏越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他的卧底生涯之中好像混入了些奇奇怪怪的插曲。
赵青虽然夹杂着私货，但也算是依照实际地帮助鹦鹉将过往理顺了一遍，说完后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枚通讯身份识别认证卡，道：“这是之前给你补办的通讯卡，如果你人没了，这卡无人能用，我留着就当个念想，如果你人还在，插回通讯器就能复原之前的记录，应该能帮助你快点复苏遗忘的记忆，确认真实的过往。”
苏越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他接过那枚小卡片，轻轻松松的插入了这几个月新买的通讯器中，在经过一些认证操作后很快就通过了身份识别判定，通讯器的联系人和信息等复原完成。
为了测试一下在接受了大量信息内容，并且重新绑定原本应该注销的身份后通讯器是否能继续工作，赵青配合地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看鹦鹉能不能正常收到。
苏越没有注意隐蔽，他忘记了人在临死之前，总是会吃一些平常不会尝试的食物，做一些活着的时候不怎么会做的事情。
通讯器发出响声，显示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赵青随意地看了一眼，本是想帮忙确认一下，目光却赫然顿住了，他不禁微微眯起了双眸。
新信息提醒：
小夹子：在？
苏越：“……”
苏越把通讯器的屏幕关掉，假装无事地抬起头来，他总感觉暗鸦团长的眼神此时有点危险。
赵青沉默几秒，缓缓开口道：“小夹子？”
苏越从容镇定地回道：“也许是在传输途中通讯录出错，造成了字符混乱？”
赵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此时通讯器突然响起，打断了略显尴尬的气氛，苏越低头一看，是周立言的来电。
苏越用手按掉，但周立言并不放弃，连续不断地拨过来，似乎有很着急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并且立即发了几条信息过来，上面有着“存储药量”、“雪山仓库”、“浓缩药液”等词语，但都没有进行详细说明，像是在下钩吊人胃口一般。
有关精神药剂的事情苏越并不陌生，除了赵青提到的以外，相关的信息登录星网也可以搜到一些资料，天星帝国摇摇欲坠，即将倒塌是一件震惊星际的大事，就算是普通人也能从新闻之中大概了解前因后果，从官方的通报之中得知帝国旗下的武装部究竟干过什么恶事。
他稍稍犹豫片刻还是将其接起，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赵青眼底划过几丝阴暗之色。
苏越淡声道：“找我有什么事？”
周立言语气急促：“我在北野的雪山上，你要么现在过来，要么等着给我收尸吧。”
苏越对这人的身死意外地不是很在乎，似乎周立言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他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顺从身体的反应，坦然回道：“我不会干扰你的任何决定，那你是想在我这留遗言吗？”
装作不在意地侧耳倾听的赵青闻言不禁嗤笑了一声，被周立言听见后几欲吐血，他辛辛苦苦了这么久才勉强成为苏越的舍友，成功同租了一个套房，好不容易才把之前歪掉了的道路调回了正轨，这一切竟是被突然从天而降的赵青给毁了。
他真该早点将暗鸦铲除掉，哪怕不惜一切代价，现在后悔也晚了。
周立言叹息道：“别忘了当初你受了重伤，是我把你背回来的，还担心你身上的药物后遗症发作，特意留了许多特殊药物下来，你忍心辜负我的一片苦心吗？”
苏越联系那几条信息，抓住了重点，凝眉问道：“你在雪山上偷存了大批还未销毁的精神药物？这是违法行为，建议你主动自首。”
周立言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我这都是为了你！你忘记了身上还有滥用药物后遗症的事情，可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只是后面发现你的身体已经自动净化掉了残留的药物，才不得不将这些昂贵的药剂原液封存起来，以备不测之需。”
苏越的确不记得他曾经被注射过大量的特殊药物，也无法共情那种继续药物的迫切感，但不妨碍他认真提醒道：“这些违禁品被星际联盟列入了立即销毁的名单中，现在不需要，以后也不会需要。”
周立言笃定地说道：“我不会把这些来之不易的药物交出去，但既然你不喜欢这些东西，那我也不会让它们碍你的眼，就像你对我无动于衷，我也会自觉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苏越微微一怔，道：“你想做什么？”
周立言笑道：“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我就知道你是嘴硬心软的人，你过来看看我吧，哪怕就看我一眼？不然我会将这些浓缩药液全部倒掉，然后饮恨自尽，死不瞑目，让你永生永世都后悔不已。”
完全没有回避，光明正大偷听的赵青心想还有这样的好事？但他发现鹦鹉不是这样想的，鹦鹉的脸上甚至带了几分隐约的焦虑。
赵青轻轻皱眉，低声问道：“你要去见他？”
苏越挂断了通讯，微微颔首道：“我必须去一趟。”
赵青目光阴沉道：“你要救他，不想看他去死？”
他面上带着一丝烦闷，应该让鹦鹉好好看看那张训练记录储存卡，免得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周教授蒙蔽，可他又不愿这么快让难得忘掉阴霾的鹦鹉重新记起黑暗，回味绝望和品尝痛苦，所以在叙述过往的时候将这些成长过程一语带过。
苏越拍了拍暗鸦团长的肩膀，纠正道：“不是，那座雪山距离城镇并不远，如果大量的精神药物浓缩液被倾倒后扩散到空气之中，可能会造成群体吸入药气的糟糕情况。”
他曾经研究过那种药剂，具备高级战力的人都不敢说一定能抵抗得住，更何况是体质平凡的普通人，他们也许吸入之后就会血管爆裂而死，根本忍耐不到被精神药物影响脑神经的地步。
苏越沉着冷静地道：“虽然我记不得过去的很多事情，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场灾难爆发，肆意席卷无辜的民众。”
赵青也没心情去研究镜子、水床了，他快速穿上了便服，检查了一下枪械，然后将一把黑色的匕首扔给了鹦鹉，道：“这是你以前惯用的武器。”
苏越动作利落敏捷地接住了那把造价顶级的武器，脑海中划过一块记忆碎片，他下意识地问道：“我以前用的不是一把银白色的匕首吗？就像是……”
他眼神一顿，就像是暗鸦团长刚才拔出来检查了下的随身匕首一样。
赵青注意到了鹦鹉的小举动，他有些讪讪地道：“更早以前你用的的确是一把银白色的匕首，但是久经战役劳损严重，就给你换了一把新的。”
他特意补充一句：“是我私人出钱买的。”
这种邀功的话以前的赵青说不出口，现在看到周立言那样不要脸地企图拐骗鹦鹉，他觉得应该让鹦鹉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为他付出许多，不要太过轻易就被人感动了。
苏越默不作声地看着暗鸦团长的悍腰，看得赵青一边捂着腰间的匕首鞘，一边状似随意地解释道：“我想着就算被近战的佣兵嫌弃，远程的佣兵也还能将就使使，反正平日里也不常用，就勉强当做配刀凑合一段时间。”
他没说出口的是这要凑合到他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当做单方面的定情信物来陪葬用的。
也许他会倒在战火纷飞的土地上，也许他会死在险象环生的陷阱里，也许他会在星际的一个角落里无声无息地停止呼吸，佣兵的每一天都充满了不确定，每一秒都可能奔赴黄泉。
赵青希望在遭遇了无法抵抗的危险，在最后那一刻死亡来临的时候，他身边不要有鹦鹉站着碍眼，但可以有鹦鹉的匕首陪伴，他会把偏执深埋在心里，将这份眷恋在暗中据为己有。
苏越收回了目光，像是相信了赵青的话，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匕首，亮起的反光照耀着他的深邃的双眼，他低声说道：“谢谢。”
赵青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开玩笑地说道：“你该谢我的还有很多，以后我说不定会慢慢收取谢礼。”
苏越抬眼看了看他，答应道：“可以。”
赵青追问他道：“是吗？用什么谢都可以？”
苏越推开房门大步往外走去，排除了一个选项道：“以身相许不行。”
紧跟其后的赵青唇瓣干涩，似乎有些无奈道：“你这就没意思了。”
苏越回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语气自然地道：“如果我喜欢你，不需要你和我做什么交易，你只要选择接受还是拒绝这份喜欢就行了。”
赵青的心脏跳停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开着小型飞行器在朝雪山疾驰而去的路上了，他暗骂了一句该死，又不得不承认真栽在了一个小他几岁的崽子手上。
还是个喜欢给他取昵称备注的鹦鹉崽子，说谁小呢？那叫紧致。

第75章
北星雪峰巍峨挺拔，山峦起伏绵延千里，在一处最近人烟的云顶之上，有一名长发男人背手站在那里俯瞰广袤大陆。
苏越从小型飞行器上利落翻下，环顾四周白雪茫茫，明明陌生的景色却带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冰冷印记，如同刻进了骨髓里冻僵了满身的热血，在缥缈遗漏的记忆里依旧散发出刻骨铭心的寒意。
他暂且不理会这种突如其来的淡淡悲伤，像是曾经在这里留下了某种难言的遗憾，他谨慎地猜测着那些特殊药物原液可能存放的位置，慢慢接近这次危机的始作俑者。
周立言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来唇角含笑，道：“你来了。”
苏越抬眼看他，径直问道：“那一批药物原液在哪？”
周立言道：“别担心，既然你来了，我就不想死了，我舍不得你。”
苏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他轻轻皱了皱眉，道：“你已经把原液倒了？”
周立言用手卷了一下垂在耳边的碎发，道：“正常人闻不到这种气味，你是因为之前被赵亭渊暗算成功后，身体自我调节出来了一种警戒反应吗？难怪很多强有力的手段在你身上往往只能生效一次。”
他带着一丝遗憾道：“放心吧，这点药量对身体不起作用，我只是倒了一点点而已，谁让你来得这么晚让我生气，除非我死了，那些药物才会在机械设备的控制下立即启动全部倒出。”
言下之意是但凡苏越再晚到一会，他就会进行大量倾倒，毫不顾忌后果。但凡他遇到袭击意外身死，也会让这些危害性极大的药物迅速污染这一片区域。
苏越不动神色地缓步上前，赵青已经提前下了飞行器去搜寻药物原液的储藏地了，应当就在不远处。
周立言见苏越没有跪下认错的动作，稍稍叹了口气开口道：“他把过往都告诉你了吧？他肯定留存了很多证据和资料，这点我没办法否认，以前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
周立言神情真挚地坦白道：“之前故意隐瞒你是我不好，我是太担心你离开我了，也担心我们之间再次发生误会和冲突，我不想你再陷入自责和疯狂之中，我都是为了你好。”
苏越没有看到资料，但结合周立言的这番话，事实真相大概和暗鸦团长所说的差距不大，应该也有一些佐证还未拿出。
这位“救命恩人”果然有问题，他眼神略冷，有些好笑道：“这么说我该谢谢你吗？”
周立言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不图你的感恩，只是明明可以让你避免回忆起那些事情，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可赵青却非要这样狠狠地折磨你。”
他言之谆谆：“究竟谁是真正为你好的人？究竟谁才是能和你始终站在一起的同伴？我相信你可以做出正确的判断。”
苏越看着眼前这人，最终问了一句话道：“我在睁眼时看到你悄悄藏起了一支针筒，那里面装的是这种精神药物原液吗？”
周立言瞳孔骤缩了一瞬，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不可置信地道：“你看见了？”
苏越道：“你的动作很快，表情反应也很自然，我没当场拆穿，想看看你后续目的是什么。”
周立言的眼底划过几分慌乱，他强行镇定地解释道：“那只是普通的营养液，我想帮你缓解一下伤势，没想到还未动手你就醒了，我真的是想帮你而已。”
苏越没有留情地打断他的话，道：“你在按压针头挤出第一滴药水时，就已经在空气里留下了痕迹。”
周立言顿时无言，他万万没想到苏越当时清醒得那样迅速，又那样敏锐，而且还能忍着没说，完全把他当成一个手持剧本的小丑演员来看待。
能在那片焦土上发现还活着的苏越，即是意外的惊喜，也是意料中的情况，这毕竟是武装部历史以来的最强兵器，是育才中心的领袖精英，也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打造成功的杰出作品。
超越了A级的战力且测不到最高上限，意味着苏越的身上具有无限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萧部长会竭尽全力争取他的站位，为此可以原谅他犯过的许多错误，但如果确认他开始失控，不听指挥，就要全力以赴地趁早将他清除干净，以免留下心腹大患。
周立言痛苦地说道：“你不信我，你从来都没有信过我！”
苏越淡淡地回复道：“也不一定，比如我信你存储了大量的药物原液，也信你会把这些特殊药剂用在普通人身上，更信你不会在乎他人的死活，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确信你是干得出这种事的人。”
周立言欲哭无泪，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苏越，又有些胆惧地将手停在了半空中，他道：“我本不是话多的人，可我愿意和你说一千遍，一万遍，我很爱你，我把你当成生命那样热爱着，就算过往对你十分严厉，多次训打和教育，也是因为想和你更进一步地交流。”
他抬着白皙的下巴，保持着原本的高傲，道：“你难道不爱我吗？你不喜欢疼痛，但会为了我忍受疼痛，在这么多年的相处时光里，你的心意我早已收到了。”
苏越沉默了许久，一个人很难去纠正另外一个人耗费二十多年光阴建立起来的观念，他简单明了地说道：“你抓紧时间留几句遗言，说不定以后可以当作呈堂证供使用。”
周立言说了这么多都没能打动眼前的男人，哪怕是失忆了还不能把他拉回身边，周立言重重地咬了一下唇，弄出了一个不甘心的血印，道：“是因为赵青吗？那个阴险狠毒的佣兵让你心绪动摇，失了神志！”
苏越低头看了眼通讯器，赵青刚发来了一条新信息，他已经找到并破坏了那些倾倒药物的机械装置，也联系官方的飞艇过来将这些非法药液回收销毁。
苏越放下心来，正要动手处理这名周教授，不料他刚上前一步就被人按了下肩膀。
“让我来吧。”赵青的声音里带着凛冽的寒意，他披着风雪越过鹦鹉，大步走到了周立言的面上。在那双逐渐惊恐和崩溃的眼神中，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很早就想和你聊一下有关鹦鹉以前的教育问题，周教授，请多指教？”
周立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转身连滚带爬想离赵青远一点，这是传说中的乌鸦，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神枪手，以阴森冷漠，残忍毒辣出名。
他见过赵青战意凛然，神采奕奕的英姿，也见过赵青被捕吊起，气息奄奄的丑态，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辱骂和诅咒乌鸦，却在面对面交手的一瞬间吓软了腿脚。
周立言发出了绝望的呐喊：“不！！！”
周立言祈求地看向苏越，苏越犹豫了一下，和赵青道：“你要杀他？”
赵青扬眉，反问道：“不行？”
苏越微笑道：“没有，想提醒你沾了血水后容易冻手，多注意一下保暖。”
赵青没说什么，只是嗤笑一声，而后带上了一双黑色轻薄的作战手套，鹦鹉说得没错，弄脏了手后还怎么给鹦鹉剥海鲜？
周立言的哀嚎声响彻天际，几乎要让苏越怀疑他能靠一己之力引发雪崩，在经过了很长时间，久到苏越已经重复检查了一遍那些药物存储的地方和自动化机械设备后，赵青才脱下浸透了血的手套，略带讥讽地扔在了周立言的脸上。
还是太便宜他了，鹦鹉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就这样了断和结束，总让人感到有些意犹未尽。赵青已经尽可能地延长周立言的死亡时间，但这位转职罚人的教授实在太没用，他的意志力强度恐怕都不如他手底下学生的三分之一。
确保会有人来收拾现场后，赵青转过身准备带鹦鹉回酒店休息，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就算不做什么也可以躺在被窝里面小憩一会，失忆的病患本就应该好好休息。
他刚朝鹦鹉那边走了几步，突然神色一变，耳变听到了一丝极为细微的响动，他瞳孔一缩，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时，鹦鹉已经朝他这边猛然扑了过来。
周立言临死前还是留下了后手，他将心跳通过远程通讯模式链接到了埋在深雪之下的炸弹引发器上，在心跳停止后的十秒后数枚微爆弹同时引爆，足以将来不及撤退的凶手葬身于此。
苏越把赵青按在了身下，战力瞬间爆表超出A级界限，他撑住了爆燃火花和漫天飞雪，在死亡的边界上建立起了一道生命的防线。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推出了几十米的距离，苏越被埋在白雪堆里，周身被冰冷的雪块覆盖，极为阴冷感觉似曾相识，记忆随着剧烈的波动开始迅速复苏，他终于回想起了一切，但在全力爆发、精疲力尽之下他眼前一黑，精神随之出现了阵阵恍惚。
苏越轻轻皱眉，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后下意识地想抱住怀里的赵青，却发现怀中空无一物，他略微讶异地想要起身扒开身上的雪堆查看情况，突然发现视野开始不断拔高，仿佛灵魂出窍一般飘在了躯壳之上。
他仔细往下看去，还能发现几名暗鸦成员的身影，正隔着厚厚的雪堆对他怒目而视、捶打唾骂，熟悉的场地，熟悉的死法，熟悉的追兵。
苏越不禁一怔，他再次睁开眼时竟是回到了上辈子惨死的时候？

第76章
苏越沉思几秒，打算冒险靠过去探一探情况，但他的身体却有一些不受到控制，等他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种怪异的灵魂状态，可以掌控忽高忽低的视野时，暗鸦的佣兵已经开始撤离了。
苏越试验过,那些人看不见他，听不见他说的话，也感应不到他的存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是他的上一辈子闭眼死亡之后的世界。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留下，他经历过的崭新人生难道只是雪山一梦？留下来的是不是记忆，却是无比冰冷残酷的现实吗？
苏越一时之间理不清头绪，他迅速分析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做出了目前较优的选择。他跟上了暗鸦成员们的脚步，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们，老鹰、孔雀、金雕、画眉……原来当年是这些人在追杀他吗？
他在漫长严酷的卧底生涯之中，小心翼翼地谨慎行事，没有精力和意愿去和佣兵们培养战友情怀，从没有真心参与到集体生活之中去，始终带着一层厚厚的面具，透过残忍无情的眼眸窥探着四周的人和事。
苏越没有帮过孔雀，没有救过金雕，没有和老鹰喝过酒，也没有被画眉拍下特殊爱好的小照片，他和这些人的交集有着既定的规划，在一个被圈起来的范围之中进行最大程度的利用。
他飘在了老鹰的身后，这名健壮的老兵断了一只右手，断口处被破坏得很厉害，短时间难以进行治疗，日后也不一定可以完全治好，庆幸的是他还活着，而那天晚上的肖覃已经死了。
孔雀一张被精心保养，招花引蝶的漂亮脸蛋上也被划出了几道丑陋的刀疤，伤他的武器上面大概涂了特殊的药物，导致伤口久久不能愈合，这是在一次咖啡馆探查任务之中和帝国武装部对抗的后果。
金雕已经成了半个机器人，寿命没剩下多久了，他在暗鸦基地搬迁到油田的时候陷入了爆炸风波中，能剩下这么点人样已经是画眉拼死救出的后果了，而当时的画眉也因此被烧成了重伤。
至于高高壮壮，喜欢谈心的杜鹃，他早已死在了那次前往夺取药物原液的行动之中，这辈子未能再见到一面。
暗鸦之中还残留着一些佣兵，或是陌生的，或是眼熟的，或是视而不见，或是点头之交，苏越跟着这几个人来到了一处简陋的小据点内，见到了不少在下辈子相谈甚欢的人，也见不到了很多请他一起吃早餐的人。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漂浮着，看着暗鸦佣兵在休息补充，互相疗伤，制定计划，唉声叹气，他们就像是一群绝望的猎物，被封锁在了密不透风的罗网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捕捉虐杀掉是迟早的事情。
幸好，上辈子他临死前一手爆燃了武装部办公楼，拉胡魁下了黄泉，对帝国统治下的武装力量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难道这次灵魂回归，就是让他有机会睁眼看看那片废墟？检查是否还有漏网之鱼？苏越不明白，他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的状态，就算发现了什么遗憾，那也只能深表歉意，下次一定，难不成还可以鬼气缠身，把人拉入噩梦之中绞杀吗？
他的思维一下子就放开了，越发觉得活在了一个玄幻的世界之中，苏越认真地飘在每一名暗鸦佣兵的身后，耐心地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挨个试探，结果证明他没有入梦谏言的能力，只有一个无用的旁观者视觉。
他确认留在这里毫无用处后，开始计算从北星飞往天星要经过多久的时间，他要到武装部那边去看看，或许育才中心还有活口留下？何言、程云、君太白……他们是死是活，是疯是癫？
苏越琢磨着他可以混入飞空艇上当一名逃票的透明人，这样能极大程度的缩短灵魂飘动的行程。他飘得实在是太慢了，之前一手搭在老鹰的肩膀上借力顺风，才能一路跟到了这个小据点里来。
正当苏越准备按照计划行事，前往天星帝国武装部一探究竟时，暗鸦的佣兵们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他们纷纷跑出了据点门口，惊喜万分地迎来了暗鸦最重要的核心人物。
团长赵青，大名鼎鼎的佣兵乌鸦，竟是在武装部遇袭，帝国一片混乱的时候，趁机挣脱了那生不如死的监牢，成功地活着逃了出来。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几名伤痕累累的暗鸦佣兵，他们本是兵分两路，一路去伺机继续营救团长，一路去全星域追捕那名卧底叛徒，没想到之前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现在却是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团长，救出来了。
卧底，惨死掉了。
可喜可贺，皆大欢喜。
赵青的身体状态很不好，眼眸却一如既往地锋锐无双。他瘸着一条腿，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没有一寸是完好的，脸上被人用小刀刻了几个侮辱的文字，电击项圈被烧红后焊死在了脖颈上，边缘处留着扭曲狰狞的痕迹，腰部和手腕脚腕上也有同样的电击项圈，这需要长时间的高级医疗手段才能取下治疗。
暗鸦佣兵们眼含热意欢迎了团长的回归后，在对团长的身体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后，佣兵们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有了主心骨，就有了新希望，他们按耐住了起伏巨大的情绪开始汇报工作，老鹰低声道：“团长，我们把那名卧底清理掉了，前前后后追了大半个星系，总算是不负众望。”
孔雀沉默了几秒，补充道：“他死在不远处的一座雪山上，尸体还在上面，我们没有搬运下来。”
金雕提了一句：“高山地区搬运尸体太麻烦了，我说不如烧了省事，但画眉又怕团长不解恨，所以特意留了下来。”
苏越飘在半空中，一眼不眨地看着这辈子的团长，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地划过赵青的身躯，似乎要从那混合着血与痛的伤痕之中，嗅到风雪欲来，极寒成冰的气息，他暗暗叹了口气，原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现在既然身死魂在，那不如五马分尸？
不管赵青会怎么做，将心比心，苏越认为那必定是难消心头之恨，大切八块都不足以补偿这些被擒关押的时间里受到的屈辱和折磨。
他的卧底扮演太成功了，这辈子没漏马脚，下辈子也蒙混过关，也许他不该那样用功学习技巧，也不该太过认真执行任务。有些人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不如早早死去为好，免得苦苦挣扎了一生，落得个反抗失败，害人害己的下场。
赵青没说什么，他静静地听完了佣兵的汇报，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烟，他娴熟地靠在唇边深吸了一口，这是在重犯牢狱之中为了混入群体，掌握消息而学会的习惯。
赵青不喜欢烟味，他敏感的身体神经并不适应这种烟熏的刺激，会让人感到十分的难受，只是不知为何，他此时很想抽上一根。
苏越飘在一旁没有靠近，眉心轻皱了一下，他看过赵青的身体报告，也见过周立言给团长使用水刑和烟刑，都能造成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赵青抽完了一支烟后，又点燃了一支，他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开口和老鹰沉声道：“他死在哪里了，带我去看看。”
佣兵们很乐意给团长带路，苏越也不介意看他的身体被鞭尸，他们迎着落日夕阳重返故地，雪山依旧，死者尚存，淡橘色的云朵晕染了整个天空，连皑皑白雪都被照得灿烂了几分。
苏越没想到最后看见如此壮观的美景，是站在自己的尸体之上，他自嘲地笑了下，侧过身看向一旁的赵青。
用刀割？用剑捅？用枪打？用炮轰？还是懒得费力干脆一把火烧成灰烬，拿去公厕里面冲入臭烘烘的下水道中？
苏越无言地等待着他最后的下场，赵青往前走了几步，扫开上层的落雪，看清了闭上双眼，永眠雪山的鹦鹉。
他久久地盯着那个人，一种冷厉又寂寥的气息蔓延在身周，他阴沉的眉眼里带着浓重的悲哀，像是一抹化不开的万年冻雪，带着刻骨铭心的寒意。
最终，赵青用修长的手指弹了一下烟灰，略带讽刺地说道：“在被鹦鹉背叛的前一个小时，我有所察觉，但还是选择了相信一名卧底，没有做出最狠的反击预备。”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在场的佣兵听清楚，他哑声道：“是我自食苦果，连累了大家，我会给你们和死去的同伴一个交待，至于接不接受，你们随意就好。”
他没有狡辩过错，没有混淆真假，没有逃避责任，至于怎么交待，赵青没有明说，但从他决绝挺拔的背影之中，佣兵们都猜想到了几分。
他们当即表明态度，誓死追随团长，并肩作战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者徐徐图之，或者拼死硬抗，无论如何他们这辈子都和天星帝国对上了。
暗鸦穿梭在黑夜之中，竟要撕咬出一个黎明的裂口。
没有人责怪赵青，也没有人怒骂鹦鹉，过往的恩怨已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活着的人才需要珍惜和重视。
赵青说完后再也不看死去的鹦鹉，他转过身正要离开，步伐却不禁微微顿了一下。
苏越飘在他的身后，他从未想过这辈子的赵青竟会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了一名吃里扒外的卧底，没有憎恶，没有仇恨，没有唾弃，只是轻飘飘地几句话，就让他留了个体面的全尸。
他想伸出手去碰一碰团长，想要隔着空气轻轻拥抱一下做最后的道别，只是他的灵魂停滞时间似乎已经到了，视野变得极不稳定，动作也渐渐失控。
赵青站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他的手指夹着一支烟，在那难闻又冰冷的气息之中，他背对着鹦鹉，轻声说道：“当初约好一起来看雪，现在也算是实现了。”
好一座连绵雪山，好一片银装素裹，好一场痛心疾首。
赵青将烟咬在嘴里正要吸一口，发现烟头变得濡湿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了上面。
是水吗？赵青抬起头来看了看，没见到有下雨的迹象。他低头扫了眼已经熄灭了的半只烟，鬼使神差地，他把这支香烟塞进了外衣兜里，又掏出一整个烟盒扔给了老鹰。
老鹰有些诧异地问道：“团长？”
赵青淡声道：“你都拿去，不知为何我突然不想抽了。”
老鹰不明所以，但是团长要戒烟也没什么问题。
赵青捏了捏兜里最后的那半支烟，迎着地平线上的一缕余晖，率领着身后的暗鸦佣兵们，迈步走入了开始风吹漫天的飞雪之中。

第77章
一阵清冷的风在光阴里轻轻拂过，苏越在专护单人房的病床上悄然醒来，他睁开双眼，身体的里面充沛着生命的勃勃生机，他还未死去,重新回到了事情发展轨迹早已改变的现世。
他呼吸着带着医疗水气味的空气，轻轻偏过头去看向窗外的落叶，偶尔有几只飞鸟划过碧蓝晴空，清悦的鸟鸣声让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惊醒之感。
苏越缓了许久，直到心绪起伏归于平静无波，眼底看不出丝毫波动端倪，他坐起身从病床上下来，刚穿好鞋子推开病房门，就和正准备进屋的赵青迎面撞了个正着。
赵青手里拎着刚出去买来的新鲜水果，在见到终于清醒过来还能下地走动的鹦鹉时先是一喜，反应过来鹦鹉又要逃跑时再是一惊，他不紧不慢地卡在门口，双眸微眯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苏越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团长，道：“没什么，就想出去一趟。”
赵青冷笑道：“你这一身病气的模样，出去找立言的尸体吗？那很抱歉，他已经在爆炸里面被挫骨扬灰了。”
赵青语气危险地问道：“还是你又想逃跑？奉劝你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苏越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赵青，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进，赵青感受到了男人平稳又灼热的呼吸，弄得他的耳畔微微发烫。
苏越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道：“我只是醒来后见不到你，想出去找找你。”
赵青差点松开手让水果滚了一地，他以暗鸦团长的极佳自制力，硬生生地克制住了在走廊上按着鹦鹉亲的冲动。
他将人推进了病房，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没有放松丝毫警惕，以鹦鹉展现出来的身手和反应，如果一个没有看牢就可能一声不响地伺机逃跑。
他问道：“都想起来了？”
苏越微微颔首：“全都想起来了。”
无论是今生还是前世，都让人刻骨铭心，历历在目。
赵青放下心来，发信息通知了其他人这个好消息，不料他刚削了一个朱红果，准备在鹦鹉吃水果的放松时刻来好好谈谈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时，一群人在通过医疗提示得知了鹦鹉苏醒过来的信息后，就蜂拥入了这间病房之内，一时之间挤得满满当当的。
君太白和程云紧紧站着病床两侧，恨不得把苏越给供起来，他孤身一人硬抗天星帝国的重压，摧毁了武装部办公楼，干掉了萧部长带来的强力队伍，早已成了育才中心的孩子们的英雄。
之前苏越生死不知的时候很多人都以为他牺牲了，大家悲痛之下差点就要去和天星帝国拼命，幸好成熟了的几人理智尚存，即便他们下定决心要报这个仇，也不能太过着急，必须做好准备徐徐谋之。
老鹰等人则是围在了苏越的床前，对着他大夸特夸一番后，孔雀还拿出了小本子让他签个名。当时清扫战场时候有人反推出了那日的战况，鹦鹉一骑当千的魄力和实力超出了A级战力的水准，这件事情已经在佣兵界成了不小的传奇。
只有肖覃黑着一张脸，正在细致地给他检查身体，并不怀好意地提醒道：“如果下次再有逃离病床的举动，我就先帮你用针把腿暂时废了，直接坐在轮椅上治疗。”
苏越委婉抗议道：“用不着吧，外出走走而已。”
肖覃瞪了他一眼，道：“什么叫而已，你是外出走去新据点？还是外出和整支队伍拼杀？亦或是外出钻雪堆里享受被活埋的感觉？”
苏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鸽说得似乎都是事实，没有混入虚假的私仇成分。
肖覃嘲讽道：“什么不学好，学别人失忆？听说要不是你清醒得及时，又会被那位周教授当成试验品对待，你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医者苦心？还是你已经后悔当初救了我，也免得现在天天给你灌药了？”
苏越想起了魂归上辈子，都没能见到肖覃一面，留在记忆里的是惨死在山豹手下的白鸽，他们之间的交集不多，感情不深，连追悼都是草草应付了事，他当时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苏越看向了白鸽，认真地道谢：“幸好有你的救治，不然我早就……”
肖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然你早就痊愈了？一个超A级不要假惺惺地和我道谢，我只能给你治疗一下皮外伤，减轻一点伤痛，我很有自知之明，从不随意居功，你省省吧，说再多好话我也不会帮你逃跑的。”
苏越不明所以，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再次逃跑，为什么这些人都用一种提防和识破的眼神看他？
赵青靠在一旁的白墙上，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黑枪，他道：“跑？尽管跑吧，你大可试试。”
肖覃压低声音道：“都说你别有那样的心思了，团长这次是真怒了，他一般不会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
苏越不禁唇角微抽，这又关他什么事了？他刚刚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就被白鸽错误解读了。
苏越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心感谢你的帮忙，有一名战医在身边很有安全感。”
肖覃再三确定鹦鹉不是话里有话，这才勉勉强强收下了值得珍惜的谢意，他道：“你救过我，又都是暗鸦里的同伴，帮你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说归说，肖覃的脸上挂上了难得的笑意，看得老鹰等人汗毛直立。
因为考虑到鹦鹉今天才醒，众人不好打搅太久，主要把时间留给了病人养伤，他们也要去处理和周立言有关的事情，那一大批危险药剂的出现惊动了不少势力。
夜晚，空气微凉，赵青打开窗口透了透气，就准备关上保暖了。
苏越阻止了团长小心翼翼的呵护，他更喜欢清新自在的味道，病房的模样和以前的实验台太像了，轻易就能勾起内心深处的黑暗回忆，在刚从上辈子的惊魂之中醒来，苏越越发想到触碰这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苏越不得而知，他幸运重生，再活一世，此时此刻唯一能做到也许是珍惜眼前的人和事？上辈子的所作所为无法弥补，这辈子他只求问心无愧，不留遗憾。
赵青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暗沉，道：“你的身体还没痊愈，先稳住别浪。”
苏越笑了笑，道：“我既没有暗伤，也没有新病，仅是被爆炸的余波冲击到了才陷入昏迷，白天检查了脑部无异常，团长放心吧，我死不了。”
赵青瞳孔微微一缩，他皱眉道：“鹦鹉，你是不是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苏越有些疑惑地看向团长，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星际佣兵基本没有谁是特别惜命的，他解释道：“我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也不存在你说的病气缠身，虚弱无力，四肢酸软的情况。”
赵青到底是没有把窗都打开，但也留了一小半的位置，让室外的清风吹拂进来，驱散了医疗水的味道。他爬到了床上，睡前检查了一番鹦鹉的身体状况，确保良好后才翻身坐了上去。
苏越：“？”
赵青拍了拍鹦鹉俊美无双的脸，又动作利落地捏了捏胸肌，他道：“走失的这段时间里，你倒是没有落下日常训练，还以为失忆放飞后暴饮暴食，说不定吃出了一身肥肉来。”
苏越被团长摸上摸下，心想现在到底是谁比较浪？
他原本没有心情做这些事情，上辈子的记忆还残留在脑海之中，赵青最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还有那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身影，都深深刻印在他的灵魂之中。
可是这辈子的团长兴致勃勃，不是一次两次想要了，苏越眯着眼思索片刻，要不甩锅给白鸽，就说他开的补药让人出现不举的现象？所以不能行事，暂且修身养性？
他正琢磨着这个理由的可行性和白鸽的生命安全程度，下一秒赵青就捏住了许久都没被别人碰到过的地方。
苏越：“……”
刚洗完澡的两人身上有着同一种沐浴露的香气，飘扬在空气中交叠融合得无比自然，苏越放弃了挣扎，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赵青很满意鹦鹉的配合，他心心念念了好久，把人扣在面前不够，死死盯着不够，靠在怀里也不够，他想用更加深入的方法来确认彼此的存在，用痛苦和欢愉交织的乐章庆贺鹦鹉的归来。
苏越看着团长额头上划过的湿润汗液，突然想起了在那个夕阳飘雪的时候，想到了团长淡然又平静的话语，当初的约定竟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约定。
团长想和他去看雪，不是想看他客死他乡，尸埋雪里，也不是想让他被活生生冻死，在绝望之中深陷纯白的噩梦之中，更不是对他发出了死亡宣告，仇恨宣言。
团长想和他去看雪，就只是去看雪，真心以待，别无他意。
如果上辈子没有背叛，没有卧底，没有对立和试探，所有的一切都十分顺利、水到渠成的时候，该是他们两人作伴寻到一片纯白无垢的世界，站在群山之巅欣赏那震撼人心的瑰丽雪景。
苏越闭了闭眼，上辈子魂飞魄散之前留下的那一滴眼泪，终究是浸透了团长的烟，火光熄灭，故人消亡，一啄一饮，皆有定数。
他睁开双眸看着眼前的团长，目光中带着几分愧疚，几分贪婪，几分怀念，但渐渐地又都消散开去，过往沉淀在了心头，留下的唯有珍重，珍而视之的尊重。
赵青留意到了鹦鹉的反应，虽然男人看上去神色不变，镇定自若，但他还是观察到了那似乎带着一抹薄红的眼角，不仔细去看都察觉不到。
赵青伸出手去轻轻抹了一下，感受到了指尖的些许湿意，他不禁有些讶异，鹦鹉这是受不了吗？竟然都被疼哭了，他新学会的高速真空缩有这么厉害？

第78章
苏越抓住了团长揉搓他的手，翻身把人压在了下面，带着几分意味地沉声道：“团长，要不要轻点？”
他此时情绪上涌有些控制不住，但如果赵青身体不适有所要求，他也可以克制住这样的冲动。
赵青还以为鹦鹉在委婉地埋怨他用力过猛，他轻笑了一声，势必要让总是逃跑的鹦鹉得到教训，他故意道：“不行,我就要怎么狠怎么来。”
苏越笑了笑,亲了亲团长的唇角，低声道：“好，如你所愿。”
赵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鹦鹉单刀直入，他下意识地扣住了鹦鹉的结实宽阔的双肩，忍不住发出几下重重的喘息声。
直到夜色渐深、风停月明之时，苏越才从身后抱着汗迹淋漓的团长，问他道：“先去洗个澡再睡？”
赵青慵懒地靠在了鹦鹉的怀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他正回味着身体上的余韵未消，闻言哑声道：“再等一会，着什么急。”
苏越的手划过了团长线条流畅的腰侧，他不禁莞尔道：“可是再拖一会，干在里面就不容易用水冲出来了。”
赵青身形一僵，鹦鹉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也不知道是谁不喜欢带个套子，非要他次次去清洗干净。
赵青把男人搭在他腰部的手拉开，起身从床上下来走向了病房内的配套浴室，趁着团长进去清理身体的时间，苏越打开了他的通讯器，开始联系还没到北星的秦羽等人。
刚入夜前他收到了一条来自秦羽的短信，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被赵青给扒光衣服按住了。现在时间有些晚，不过杀手向来没有什么定时睡眠的概念，随时随地都会保持接听通讯的习惯，他们更喜欢抽空补眠，方便灵活运用二十四小时内的有效时间。
苏越：“在？”
秦羽：“不在，睡了。”
苏越很快反应过来此时正在和他通讯的人是谁，他道：“毒刃？你不如加下我的通讯号，就不用总是用秦羽的了。”
秦羽：“没事，我乐意。”
苏越有些疑惑：“这样不会不方便吗？”
秦羽：“不会，我可以顺便查看一下他的通讯记录，看有没有在和人吐槽，悄悄说我的坏话。”
苏越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试探地问道：“你和秦羽的关系已经进展得这样亲近了吗？”
他记得从拜托秦羽去寻找毒刃开始，到现在也就经历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杀手之间的友谊应该是缓慢进展，充满防备，短时间内很难突破警惕界限的，那两人现在竟是连通讯器里面的聊天记录都能分享了？
秦羽：“你别听他瞎说，他就喜欢趁我睡觉后偷看我的隐私，这是犯法的行为！”
苏越：“秦羽？你把通讯器拿回去了吗？如果不喜欢给别人看就让毒刃加我吧，他不会因此对你怎么样的。”
秦羽有些支支吾吾，半响后才回复道：“但我也有偷偷看他的通讯记录，横竖我也吃不了亏。”
苏越沉默了几秒，他言辞犀利地问道：“他会让你看？”
秦羽的发来的信息用词中带着几分嘚瑟，道：“那是当然，回想当年我想碰下他的刀而已，那家伙就敢把我吊起来，现在还不是随便我了，想碰就碰，想磨就磨。”
苏越这才相信这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毕竟毒刃的刀不是谁都可以动的。
他感慨道：“你们的关系真好，我还没见过有人敢去磨毒刃的刀。”
过了一会，秦羽才回道：“他妹妹来了，他过去开门，现在是我在线。”
秦羽：“你不用夸，这也没什么，我让他用身体磨的，虽然技术很烂，但胜在熟能生巧。”
苏越：“……”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一时之间又没反应过来，于是只能暂且将萌生的疑问放在一旁，问道：“秦羽之前给我发信息，说依旧联系不到何言，他还没有回来吗？”
君太白和程云之前给何言发了信息也没有见到回复，问了秦羽后才得知何言去运送研制好的解药了，有时候在星际长途飞行时会出现信号不好、通讯不上的情况。
现在有很多地方都需要这种药剂，就算是星网上免费公开了配方，制作出来成品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很多人不清楚有没有被天星帝国下手洗脑，也不确定会不会因为身体的里面的药剂含量不高，导致症状不明显但可能留下一些隐患？
所以各个星球上和帝国打过交道的高官富商们都很乐意花钱消灾，买点解药当饮料和补品来喝，这对于两名杀手来说一个很大的创收，对于提供原材料的暗鸦兵团而言也是一个不少的收入渠道。
秦羽：“刚开始我们以为在飞艇上暂时失联是正常的，但是算算时间他就算买的慢艇票都到达目的地了，现在却仍然联系不上。”
苏越提起了精神来，问道：“他去了哪里？”
秦羽：“地星，那里是星际联盟的本部，一直和天星帝国不合，对于我们研制出来的解药也十分看重，按理说不该出什么事情才对。”
苏越之前去过一趟地星，在那里见到了外表低调简单，内里奢华富美的山间别墅，也十分不幸地踩了一个坑，被人用特殊的浓缩药物暗算成功，差点就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再次将本该珍惜之人双手奉上。
他将地星联邦牢牢记在脑海之中，快速搜刮出以往的相关记忆，他发出信息道：“这件事情我去处理，可能需要拜托秦繁帮忙，我去和她说吧，另外很感谢你们成功研发出了解药。”
秦羽过了好一阵，才很是大方地回道：“不客气，当回你的人情了。”
但是打字的速度很慢，苏越看了好久的正在输入中，才等来了简短的一句话，就好像那边在忙着什么事情似的。
他没有多想，抓紧时间拨通了秦繁的号码，接通后发现对面传来了噼噼啪啪的打斗声，他顿时提起心来，快速简明地问道：“秦繁？出什么事了？”
一个女声气喘吁吁地回道：“没事，我在和我哥夫过招。”
苏越：“？”
秦繁无奈道：“我哥被人护得死死的，我想教训他一下都不行，看他被人养得都要废了，排名掉到了第五，吓得我以为他是被人击败了，急忙赶来想给他撑场子，没想到只是因为太久没接任务了。”
苏越眯起双眸，总算把毒刃和哥夫两字联系在了一起，原来秦羽和毒刃已经发展成了这样密切的关系了吗？
没想到一次凑巧的事件能将两人聚在了一起，在经过一些曲折敌对后还成了好事，实在是让人有些始料未及。
他无心打搅别人一家团聚的时光，但是何言的事情比较严重，他只好继续道：“秦繁，有一件事情想麻烦你帮忙。”
秦繁问道：“是查找那名何言的红毛的下落吗，可以，但我需要亲自去一趟地星，在当地找机会入侵他们的子网络才行。”
苏越道：“谢谢，我陪你去，还有很感谢你手刃了胡魁，帮我报了仇。”
秦繁笑道：“你救了我哥哥，还给他这么容易赚钱的机会，让我有钱治好了病，我们谢谢你都来不及，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
苏越不觉得他能以恩人自居，这些都是利益的交换，为了达到彼此的目的而已，他正想为此说点什么，秦繁就已经一锤定音道：“就这么说定了，我今晚办完我哥的事情就过去，等到了地星后，我们远程联系分两头行动。”
在挂断通讯之前，苏越依稀听见了对面的打斗声更加厉害了，他放下通讯器，暗暗消化着今晚得到的信息，认真计划着即将展开的行动。
希望何言没事，也希望他是杞人忧天。
赵青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鹦鹉靠在床头正在打开星网查看着什么东西，他用雪白的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清爽后的身体重新回到了有点空虚的状态，他坐在床边轻扫了一眼鹦鹉的星网界面。
定位在地星的一个十分闻名的城市坐标上，并且打开了许多有关的信息资料？
赵青扔掉毛巾，抓了一把发丝往后捋去，露出带着几分锐利的五官，他问道：“你想去地星？”
见鹦鹉点头承认，赵青不禁暗猜他想去做什么？恢复记忆后的鹦鹉明显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像是被捅破了玻璃纸，解开了防护网一般，整个人都透亮清明了起来，抱着他的时候都会亲着腻歪了。
赵青不疑有他，只是开阔思域，惊觉到鹦鹉难不成是想和他去度蜜月？这会不会进度太快了一点，不需要挑选一个合适的日子，再弄一些昭告众人的仪式吗？
赵青无所谓那种可有可无，不痛不痒的流程，但经历过这一次的事情后，赵青深深发现了一个身份的重要性，至少可以用来提醒鹦鹉，让他明白他并非孤家寡人，可以有所牵挂，有所期待，有所依靠。
赵青定了定神，准备开口细问，不料鹦鹉突然开口道：“团长，我用你给的黑卡开了房。”
苏越窥看团长的反应，果然团长的眼底划过一丝光亮，都说送人的礼物总是希望被好好使用，看来他的这个做法没有出错。
赵青稳着心神，故意逗他道：“这么识趣，开的双人房还是大床房？”
苏越放下心来，随口答道：“开的双人房，找到何言后我们可以住一起，方便照应。”
赵青：“……”
鹦鹉这是刷他的卡，去和别的男人开房？

第79章
赵青忍气吞声，耐住性子一直听完了鹦鹉的后续解释，心中起伏涌动的情绪才渐渐地安静平息下来。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们刚拉近关系的时候，但凡赵青一枪在手，可能下一秒就要顶在鹦鹉的太阳穴上。
赵青靠过去亲了下鹦鹉的额头，道：“星际联盟那边需要我过去走一下结束任务的流程，地点恰好就在地星,我顺道和你一起去。”
苏越问道：“是在同一个城市吗？”
赵青语气坦然：“不算远，和你订同一个酒店住下就好。”
等找到何言后，他和鹦鹉两人四舍五入也算是蜜月之旅的提前踩点和彩排了。
苏越不疑有他，于是将那件双人房退掉，改成了标准三人间。
眼睁睁看着鹦鹉一顿操作利落至极的赵青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没想到鹦鹉会这样安排，是刚才那亲一下的力度不够？还是他表达得太委婉了，暗示得不到位？
赵青忍不住轻咬了下鹦鹉的耳垂，道：“三人间，你想让我们三人住一起？”
被温热裹挟的耳垂微微发烫，苏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怎么能让团长和别人合租呢，堂堂暗鸦团长不配拥有一个单独的房间？
他眼疾手快，将刚订好的三人间退了，改成了一间奢华双人房和一间奢华单人房，苏越选好房间后，准备提交订单，不料手被团长按住了。
赵青蹭了下鹦鹉结实的胸膛，低声道：“你们两住一间，让我孤守空夜，是嫌弃我年老色衰，无滋无味，不好吃了？”
苏越好笑地搂着团长劲瘦的窄腰，道：“团长，究竟是我吃你，还是你吃我？”
赵青忍不住自嘲般嗤笑了一声，道：“我倒是想吃，你能喂饱我吗？”
苏越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团长刚洗干净的地方，果然收到了团长发出的轻轻吸气的声音，他无奈地说道：“有些红肿，明明就吃撑了。”
赵青不太甘心地反驳道：“过一会就好了，A级体质的复原力你又不是不清楚。”
苏越心想你这敏感的体质能和别人正常的A级比吗？在加倍疼痛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神色不变，也不过是在加倍忍耐而已。
不管赵青怎么挑逗，苏越直接把他揽在怀里熄灯睡下了，赵青还想着挣扎一下，却在黑暗之中看见鹦鹉打开通讯器，重新提交了两间一模一样的房型。都是配套齐全的豪华套房，互为隔壁，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可以立马得知，充分保障了安全性和灵活性。
赵青顿时不动了，苏越不禁发出一声低笑，附在他的耳边道：“满意了吗，团长？”
赵青翻了个身，隔着黑暗轻骂了一句：“小崽子。”
苏越一边用被子将两人盖上，一边回道：“哪里小了，团长不是亲自丈量过了吗？一点都不小。”
赵青觉得鹦鹉学坏了，肯定是以为跟着周立言的时间太久，被言传身教了一些不是很健康的东西，只是人生在世，年轻的时候不放纵岂不浪费了大好精力？
他言辞犀利地说道：“有时候塞都塞不全满，顶都顶不到头，还好意思自夸？”
苏越忍了忍，没有忍住，看来今晚是不能善了了，明明是团长做到后面就喜欢在那里九浅一深，磨磨蹭蹭的，非要怪他不能次次到底？
天底下哪有这么冤枉人的事情，苏越看了看通讯器上显示出来的钟表，计算着休息的时间就留到明天乘坐远途星际飞空艇的时候，今晚不战不休，索性一做到底。
赵青如愿以偿地在天亮之前，拖着行走略慢的步伐又进去了一趟浴室，苏越靠在床头，听着浴室里面的水声，看着逐渐明亮的窗外，像是漫漫长夜已过，光明未来将至一般。
他再次检查了一番之前查到的资料，确定无误后，才在赵青出来后也跟着进浴室清洗了一番，两人小憩了一会便换上便服出发了。
暗鸦团长一般很少单独行动，但并非绝对的，就像是赵青之前独自来北星做任务，恰好遇到了鹦鹉一样，这次前往的地星由于环境比较安全，受到伏击的概率性不大，所以他也没有多带人过去。
加上还有鹦鹉在，暗鸦的其他团员也十分放心，如果连鹦鹉这样的超A级和团长联手都扛不住，那他们就要把暗鸦的全部人员和飞空艇都派过去打生死战了。
秦繁发来了信息，表示她今天出发，哥哥昨天已经被教育好了，会乖乖去接任务，重新爬回星际杀手榜第三的位置。
苏越有些好奇，他在通讯里面问道：“你是怎么说服秦羽和毒刃的？”
秦繁没有隐瞒地说道：“我和他们说了，前三的位置比较特殊也比较有用，属于杀手这个行业的顶端了，如果他们不能保住第二和第三的位置，岂不是永远都无法和第一见面？”
苏越疑惑道：“他们为什么想和第一见面？”
秦繁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开始侃侃而谈：“那可是第一啊，别说毒刃和我哥了，就连我都想见见那位，他可是一年不做任务都能占据鳌头的存在。”
纯粹是因为慕强吗？苏越稍微可以理解，人之常情，不料秦繁继续道：“不仅如此，他之前的战绩都很让人钦佩，你可能没有做过多的了解，我们这些行内人就知道那些任务是多么的严苛险峻，想要完成难如登天。”
苏越随意地说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任务发布出来总会有人接的。”
秦繁摇了摇头，道：“不一样，他杀的人都是罪大恶极、逃亡在外极难追捕的通缉犯，还有残虐平民，罪行累累，已经被审判却无人敢处罚的高官贵族，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做不到，是无人敢做，生怕被抓到报复，可他却能在次次完成任务后全身而退，不留后患。”
秦繁一开口聊到这个就有点停不下来的意思，苏越耐心温和地听着她拍了好大一桶彩虹屁，不仅如此，还临时拉了一个聊天小组，把秦羽带进来一起吹那位杀手榜第一。
苏越沉默地在发了一个“赞”的图标后，略带尴尬地退出了夸夸聊天小组，他深吸了口气，没想到一年多都没做任务，他竟然还是第一？
毒刃和秦羽是真的太不努力了，荒废了大好的超越机会，这辈子他帮过毒刃，救过秦羽，但是没有把身份暴露出去，还能够在一群杀手之间从容应对。
苏越对于杀手这个兼职其实没有多少规划，最开始不过是下意识地想要反抗武装部的绝对掌控，所以故意在做任务的时候注册了一个虚假的身份，没想到断断续续地做一些看不过眼的任务，无知无觉地就攀登上了星际杀手排行榜的顶峰。
对此苏越虽然有些讶异，但他没有韬光养晦，扮猪吃老虎的意愿，也没有故意不接任务，让排名掉落不要太显眼的打算，从始至终他都是按部就班地将无人敢碰的不平之事从任务榜上摘下，清除，完成。
上一年刚好是两辈子记忆交织的时候，苏越无暇他顾，所以很少去关注任务榜单，也无所谓排名第几，此时被秦繁的话提醒了这个身份的存在，苏越找了个独处的机会悄悄点开了星际杀手排行榜，从上到下，第一到第十的名单赫赫在目。
排名第一，杀手代号：万花筒。
苏越登录了杀手后台，扫了眼目前的任务榜单，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这是星际法律的灰色地带，也是很多人苦求无门的艰难出路，一些知名的杀手都是注册在案的，一旦确认滥杀无辜，会被拉入黑名单受到全星际通缉，下场和重刑犯比好不到哪里去。
苏越现在没有时间去做任务，他随手点开了后台收到的十几条私信，这些是先付出超乎想象的金钱到他的账户上，然后才能发来的私人信息，并且还不保证他能及时查看，也不保证会被回复，更不保证这些任务都能被杀手榜第一接下。
能够有资格给他发私信的非富即贵，还得是大富大贵，位高权重才行，上辈子他在逃亡的时候，因为药物的影响战力下降极为严重，这个杀手的身份也排不上用场，说到底无论代号是什么，最重要的还是需有相匹配的强悍实力。
苏越依次浏览过这十几条私信内容，删掉了其中的十八条，只留下唯一的一条，也是最新的一条。发布人按照惯例暂时匿名，需要他确定接取这个任务后，才能通过后台正式联系，这也是为了保护交易双方的隐私和安全。
苏越再次看了眼任务内容，清除暗鸦团长，代号乌鸦，真名赵青。
他神色不变，仔细查看了附件资料，内容十分清晰，描述极为详细，里面有些信息连苏越都没有了解过。
发布这个任务的人对于赵青应该很熟悉，或者是单方面进行过持久且详尽的调查？又或者是双方彼此熟悉，防备不多？既然找了他这名不确定性极强的杀手，那也会同时预备好其他的清除方法。
苏越的第一反应是赵亭渊，可他早已死去，原先的部下也一驱而散，不像是有人会帮忙报仇的样子，不落井下石就很不错了。
苏越的第二反应是天星帝国，可是帝国做事何必要发布悬赏令？还在风雨飘摇之际，花这么大的价钱找他这名榜一？
赵青的存在对于帝国而言谈不上心腹大患，如果帝国有机会肯定会报武装部的仇，但没机会也用不着专门对付暗鸦。就算帝国此时倒下，有资格瓜分他们权财的各大势力之中也不会包含一个小小的星际佣兵团。
苏越沉思片刻，眼底带着几分淡漠又冰冷的神情，他点击后台按钮，接了下这个任务。

第80章
不知道是任务发布人一直在后台等待，还是他刚好发出的时候就被任务发布人看见了，他才按下确定接取任务的按钮，杀手后台就收到了一个新增的好友邀请。
苏越神色不变地把人加上，在后台里面直接联系可以将通讯号隐秘，不会露出马脚来，比在现实之中替换一张通讯卡更加便捷和安全。
通过好友申请后，任务发布人就迫不及待地拨来了一个通讯，苏越熟练地通过杀手后台接听，系统会自动进行信息掩盖和声音伪装。
任务发布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老道，温和又大气，并且为了表示诚意他没有使用假音，一开始就自报家门道：“你好，我是天星帝国的外交官于沉海，一直久仰万花筒大名，这次好不容易约上了，幸会幸会。”
这人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苏越一时之间联想不出什么来，他言简意赅地回了一个字：“说。”
于沉海没有把万花筒的冷漠放在心上，杀手榜第一傲气一点很正常，隔着通讯器的时候人的胆量会被放大几分，他确信如果是现实来到帝国的领土上，哪怕是万花筒也要变成万花猫。
于沉海笑道：“我委托的任务内容和报酬都通过私信发给你了，希望能在本周内完成，我能提供任务目标的所在地，并且进行实时跟踪定位，我们也有一些人在地星上，如有需要可以随时配合你的出手时间行动。”
苏越简单扫了眼酬劳，霸气得让人瞠目结舌，物欲不太高的杀手干完这票都能金盆洗手，退出杀场了。
他停顿了片刻，突然开口道：“原因？”
于沉海反应很快，明白这是在问他杀人的原因是什么？众所周知万花筒接单挑剔，做单完美，后台点击确认接取只是第一步，还要有一个除了报酬外的充分理由才行。
他连忙解释道：“暗鸦兵团作恶多端，阴险狡诈，他们的团长乌鸦策反了我们精心派出的卧底，从内部粉碎了帝国武装部的有生力量，导致帝国元气大伤，士气下落，内忧外患，自顾不暇。”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必须马上将乌鸦击毙，杀鸡敬猴以示效尤，无奈他身边有一名叫苏越的超A级存在，正是之前被策反的那位卧底，这次重金请你出手就是为了能在他手下击杀乌鸦。”
苏越沉默几秒，又问道：“武装部的事情我有所耳闻，但乌鸦赵青的反抗行动对天星帝国的影响很大吗？”
不是他诋毁暗鸦兵团，这次天星帝国给出的代价太过高昂，竟愿意出可以雇佣一整支飞空艇舰队的价钱来请他出手，弄得苏越差点以为赵青是不是在他失忆期间，悄悄宰过哪个皇子皇孙了？
于沉海重重地叹息道：“现在情况危急，正是需要树立起天星帝国上下信心的时候，只需要耗费一定的金钱，就可以重新鼓舞士气，又能为惨死的武装部成员们报仇雪恨，这笔买卖天星帝国愿意做，不觉得亏。”
苏越对此不置可否，既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于沉海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不知你还有什么其他疑问吗？我一定知无不尽，尽无不言。”
苏越又应付了几句，确定从这名老奸巨猾的天星帝国外交官嘴里套不出有用的情报后，他才声音低沉地说道：“没问题了，等我消息。”
于沉海放下心来，先行夸赞道：“传闻说万花筒出手万无一失，这次的任务单能被你选上是我们的运气。”
堂堂一名天星帝国高官肯这样放低姿态讨好一名区区杀手，本身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苏越暗暗留心，他挂断后台通讯后动作自然地回到了双人客房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也没有引来任何人的警惕。
他看着窗外的浩瀚星海，轻松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让身体处于在一种战时状态，他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房门之后，这是一个通俗常见又很有成效的偷袭躲藏地。
赵青端着两份餐盘回来，特意选了鹦鹉喜欢的捞汁小海鲜，这些都是从一些小型群星的海里捞出来的新鲜货，叫不出名字却肉质鲜美，远比在天星帝国上吃的虾蟹贝壳要美味得多。
当他推门进入时，却察觉到有几分不对劲，空气中带着一种凛冽逼人之意，激得他瞬间头脑清醒，血液沸腾了起来。
他轻轻眯起双眼，一脚踏在房内，一脚踏在走廊，此时只要转身离开，高声呼救，尚且还有一搏之力。
赵青站在原地停顿了一瞬，识别出了空气之中到底是谁爆发出来的气息后，就若无其事地走进了房间里，还用脚后跟将门勾上关闭。
苏越已经做好了几种方案，包括目标可能提前发觉，临时逃离？或者目标提前发觉，愤怒反击？又或者目标无知无觉，落入陷阱？
但他没有想到赵青明明有所察觉，还是毫无戒备地走进了房间里面，手上还端着两份宵夜，他这是扑过去的好，还是不扑过去的好呢？
苏越犹豫了一会，最终选择了卸掉团长手上的两个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免得碰倒，然后再把人给按在了床上。
赵青无奈地看着在他身上扑腾的鹦鹉，不禁好笑道：“你在做什么？”
苏越神色肃然，十分正经地和他说：“暗杀你。”
赵青配合地举手投降，顺便好心问道：“是因为之前的失忆让你的智商退化了吗？需不需要我继续扮演一具尸体？”
苏越凝眉提醒他，道：“你不能躺平，应该反击。”
赵青似笑非笑地道：“为什么要反击，我束手就擒不好吗？”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这样你就可以把那碟海鲜摆放在我的身上，还能浇一些汁水下来。”
苏越：“？”
苏越把差点被改掉的剧本纠正回来，认真地说道：“我想暗杀你但没有成功，你可以反击压制住我。”
赵青见鹦鹉坚持要玩这个你追我逃的小游戏，只好起身装模作样地和鹦鹉过了两下招，然后把人翻过来扣住了双手，他眉眼锐利地说道：“还需要我用手铐把你锁在床头，当成战俘关押一辈子吗？”
苏越：“！”
这个改编也不在剧本的范围内，苏越完成了他的杀手使命，可以安心地筹备下一个计划了。
在赵青松开扣压后，他从床上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后，脱下手腕上通讯器扔给赵青，毫不隐瞒地将这件事情全盘托出。
赵青看了眼杀手榜一的私人后台，目光扫过那触目惊心的赫赫战绩，还有那能让无数佣兵眼红的丰厚报酬，又看了一眼正坐在桌旁手持餐具，试图让每一只小海鲜都均匀沾染酱汁的鹦鹉。
两种人物的身份和信息混淆在了一起，跨行跨得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忍不住确认道：“你就是万花筒？”
苏越没有否认，他笑了笑，简单地解释道：“只是在做卧底期间的一个兼职工作，不怎么重要，所以我都快忘记了。”
赵青轻轻挑了挑眉，在兢兢业业的卧底生涯之中勉为其难地抽空兼职一下，就能爬上了星际杀手榜第一的位置，并且连续几年都没被人给拉下去？这个新闻足以震惊整个杀手界，让排在万花筒后面的杀手们压力倍增，不可置信。
随后，他看到了私信内容，也看到了后台显示接取的任务，赵青也不清楚为什么天星帝国的外交官会如此耿耿于怀，暗藏杀机。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沉的笑意，道：“你接下了这个任务，所以才想和我演一场戏，用来应付一下所谓的杀手规则？”
苏越道：“习惯了有始有终，做一行爱一行，我可以接下这个看似不正常的任务，也可以失手没能完成，谁说榜一就是万能的？”
赵青不赞同地说道：“你没必要去接，这样可能会惹麻烦上身，而且任务失败还会影响你的名气，堂堂杀手排行第一的万花筒本该未尝一败。”
苏越笑了笑，道：“我无所谓那些虚名，都不是重要的东西。”
赵青轻轻摇头，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我在意，我不希望你为此被卷入了天星帝国的暗流之中，他们专程给了重金，就算你告知任务失败后可以退回一半，那天星帝国也会损失不少，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并且极大可能会怀疑上你。”
苏越不太在意地说道：“我知道他们没有这么好糊弄，还有一周的时间，我可以借助多几次刺杀机会慢慢套话，刚才那次只是预演一下。”
赵青莞尔道：“就你刚才那样也算预演？我还以为是在故意和我调情。”
苏越忽略掉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洗干净的团长身上盖着美味的食物，让人随便夹取的画面，他正色道：“天星帝国发布的这次任务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我们不得不防，所以这个任务必须接下来才能占取先机。”
赵青不禁心中一热，鹦鹉是因为关心他才不惜惹火上身，还付出了榜一的大好名声，他时常阴狠毒辣的目光中难得带着几分暖意，他开口问道：“你认为帝国在这个时候想杀我，是不同寻常的事情，他们选的时机不对？”
苏越摇摇头，坦然道：“不是，是因为金额太大了，我觉得你不值这个价钱。”
赵青沉默了下来，微微眯起的双眸，他缓缓开口道：“话是这么个理，倒也没有说错。”
不知为何，苏越总感觉手里的捞汁小海鲜，像是要被团长看过来的视线冻僵了一般。

第81章
苏越下意识地岔开了话题, 他道：“秦繁的技术很厉害，在这之前就已经追踪到了何言失联的区域，等抵达地星后具体定位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们去到后是一起行动，还是分开办事？”
赵青淡淡地说道：“既然这么走运被天星帝国通缉追杀, 我会安排暗鸦中的一些人过来共同应对, 他们现在出发, 应该会晚到一点, 我建议等人齐了再集体行动，免得落单遇难。”
苏越微微颔首，他道：“团长, 我想先去救人，事不宜迟, 生怕有变。”
赵青对此并不反对，他道：“可以, 先去寻找你的那位同伴, 既然天星帝国对我下了这么大一笔杀手订单，那何言在地星失踪的情况也可能和他们有关，刚好可以一同查探。”
地星是联邦的地盘, 又有星际联盟的办事处，正常情况下天星帝国是无法插手进来的，可如果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天星帝国如今自身难保，做出什么样意外的事情有可能，那名叫于沉海的外交官也需要盯紧侦查, 这些都需要一些人手, 需要同伴的支援, 佣兵团从不提倡单打独斗，个人勇武也需要团队协作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苏越和团长公事公办地达成了共识，而后一时无话，他沉默地吃了一口快要成冰鲜的不知名螺肉，此时一双白皙有力的手从他的身后攀上，轻轻环着他的腰部。
团长整个人都靠了过来，贴在他的宽阔结实的背部，轻轻的呼吸喷洒在脖颈处，几根垂落的发丝在不断地拨动划过肌肤，荡起心中的阵阵涟漪。
苏越解决完了这份宵夜，用旁边的清洁液洗干净手，把垃圾都扔进了一旁的智能垃圾桶中。他坐在圆木椅上，转过身来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团长，伸出手去将团长面颊两侧的微垂发丝挑到了耳后。
他镇定从容地微笑道：“团长，我们快要抵达目的地了，现在不好好休息一下，可能会影响日后行动？”
赵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日后再说也无所谓。”
苏越神色不变，在脑海中快速思索着他刚才是哪里出错了？是说错了话了吗？还是做错了反应？
习惯性履行杀手的规章制度，是一种日常工作的自我约束，也是一种克制住冲动失控的有效手段。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战力不绝，杀意不止，当手中握有足以掌控许多局面的力量时，人就会滋生出一些不容小觑的野心。
苏越不敢保证他能一直冷静自持，无灾无害，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更愿意通过认真完成日常中的大大小小的事，来不断磨砺和提醒他的本心。
他细思慢想，终于在赵青不耐烦地拽住了他的衣领，准备把人按在墙上好好教育一顿的时候，开口道：“我刚才不应该和你玩闹，杀人本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如果你出现了应激的意外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青拽着鹦鹉衣领的手更紧了点，很好，鹦鹉在觉得他不值钱的同时，还觉得他连敌我的气息都分不出来？
苏越意识到这个猜测是错误的，原因竟然不在这里，他迅速换了一个说法，平静地说道：“我没有觉得你不值钱。”
话音刚落，赵青的手稍稍停顿了一瞬，力度也没有那么紧绷了。
苏越心中一定，他猜中了，原来是因为这点才让团长有了发怒的前兆，上辈子苏越对团长的各种行为和反应都没有留神和注意，这次多了一辈子的经验，他总不会再重蹈覆辙，经常莫名其妙地被团长一脸不悦地拉上床了。
他诚恳地解释道：“只是不值天星帝国给的通用星元，我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你的价值。”
赵青打量了下有点紧张的鹦鹉，低低地嗤笑一声，他松开手，慵懒地依靠在桌旁，似乎很是无谓地问道：“天星帝国那边真给了你这么大一笔钱入账，几乎富可敌小国，你就一点都没有心动过？”
财帛动人心，当佣兵的都是为了不同金钱水准上的生活而奔波，虽不能说见钱眼开，但也不会白做慈善。
苏越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现在的团长还是会怀疑他的动机。苏越没说什么，只是打开了另外一份小海鲜，语气温和镇定地说道：“这些问题我会慢慢回答，你先吃完了再说，不然太晚了容易积食。”
赵青没搭理他，只是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口温水，道：“你吃吧，两份都是为你点的，我打包的时候已经简单吃过其他的了。”
苏越不是很饿，但他惋惜地看了看剩下的那一份小海鲜，最终还是选择了善待食物，不能浪费，过一会就全部都解决干净了。
他收拾了一下桌面，清理到所有的垃圾，换上睡衣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感觉消化得差不多。
赵青靠在那面能看见浩航星海的玻璃窗上，正用一种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在整片星海之中从乌鸦星精准地定位到了鹦鹉星一般。
苏越被看得有些不太自在，他随手把灯熄灭，客房里边变得一片漆黑，专门选了双人床是为了方便休息，苏越很快就躺上了属于他的那张床。
还没来得及闭眼，他的怀里就多了一名青年，微凉的手正要探入被子里，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苏越细心提醒道：“团长，你的床在隔壁。”
赵青调整了一下姿势，道：“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呢？你想蒙混过关？”
苏越笑了笑，道：“团长不是知道答案了吗，何必明知故问？”
赵青伸出手揉了下鹦鹉棱角分明的下巴，道：“谁知道我想的对不对呢？有些佣兵只要背叛过一次，就可能会背叛第二次，背叛第三次，就像是有了案底一般难以根除。”
苏越在黑暗之中可以自然视物，但他不知该如何正视团长的双眼，上辈子的一幕幕场景在记忆里面从未淡化过一丝一毫，这辈子的所做作为同样有错漏、有遗憾。
苏越闭了闭眼，仿佛所有的过失和惋惜，懊悔和无奈都能随着时间流走，可剩下的印记自在人心，无法磨灭。
赵青倾身上前，亲了一口沉默中的鹦鹉，他眼底带着几丝阴冷，语气中充满着几分强硬，他道：“有的人就像是受惊之鸟一般，惶惶不可终日，还喜欢把那些伤痛折磨隐藏在翅膀下边，假装若无其事，假装一切正常，假装吃饱睡好。”
他垂眸看向鹦鹉，极近距离之下两人的呼吸交错，能聆听到心脏的跳动之声，他毫不留情地揭穿道：“鹦鹉，你真的可以安眠入梦，而不是保持浅睡，随时清醒吗？你真的有像从前那样慢条斯理地享用喜欢的食物，而不是食之无味，用餐迅速，只求饱腹吗？”
苏越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他薄唇微动，一时之间竟是感到无比的干涩，世界犹如深陷失声，进入了绝望的死寂之中。
赵青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我只是表现出来一些情绪上的起伏，就让你开始战战兢兢地反省是哪里出了错，开始想方设法地应付和找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一个让你愧疚的团长？还是一个想抱紧你的乌鸦？”
苏越喉咙微微动了一下，他像是定定地注视着黑暗许久，又像是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仿佛冲破了记忆的牢笼，发出了无声无息的暗哑悲鸣。
不知过了多久，苏越终于开口道：“团长，我很抱歉，还有谢谢你。”
赵青眼神锐利地皱起眉心，他想要的不是鹦鹉的愧疚，也不是鹦鹉的谢意，更不是鹦鹉的什么道歉补偿。他希望这名入团四年，过去受过诸多磨难的佣兵可以拥有一个崭新的人生，一个可以从容自在、无拘无束的未来。
苏越没等团长说些什么，他翻过身来用力将人抱住，将佣兵乌鸦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此时此刻，他们相拥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穿梭过浩瀚的星海。
苏越低头亲了一下团长的心脏处，在一望无垠的群星见证之下，他道：“我会好好活着，一直陪你到老。”
赵青不记得他原本想要说什么了，那些都不重要了，此时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大大小小的光团开始集体爆发，小的如同烟花炸开，大的如同炮火连天。
鹦鹉崽子。
这崽子！
他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刚打完了一场硬仗，又像是原本胜券在握，所向披靡，却被打得溃不成军，举手投降。
缓了许久，赵青才低声笑道：“记得你说过的这句话。”
苏越亲了下他的唇角，道：“团长放心，我不会忘。”
哪怕是有幸再多活几辈子，哪怕后面的日子里还有波折和苦难，哪怕是生前死后都不得安宁，他都不会忘记这个约定。
赵青轻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满足，又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他享受着鹦鹉的亲近，随口问道：“之前你说不想用金钱和我对比，那你想用什么来衡量？”
苏越怔了一下，他没有小心翼翼，也没有谨慎斟酌，而是跟从内心地说道：“没什么可以衡量，你是无可取代的。”
他觉得这是标准答案，但团长不这么认为，甚至还有些不太满意？
赵青道：“别这样说，我觉得我可以被量一下。”
苏越：“？”
赵青耐心引导他，道：“比如有多宽，有多深，弧度怎么样，路径怎么样，是不是都能让你随意量？”
说完他还轻轻蹭了一下鹦鹉可以用来丈量的工具。
苏越：“……”

第82章
苏越不觉得有必要重新测了一下上辈子早已熟知的数据，他专注地亲软了团长的身体，等团长慢慢松懈下来时顺势拉上被子，装模作样打了个呵欠做好入睡准备。
果然，赵青在见鹦鹉似乎真的有些困倦后没有继续纠缠，他无奈地笑了笑,姿态放松地躺在了鹦鹉的怀里，听着彼此缠绵的呼吸声，在旅程之中一路好眠。
飞空艇抵达地星的时候，秦繁已在附近等待了，三人汇聚在了一起开始查探何言的下落。当天晚上,他们入住了先前预定好的酒店，一边搜集信息，一边静待暗鸦兵团的援军到来。
秦繁原本打算单独寻找一些当地黑客的聚集点混迹其中，但在得知了赵青被人追杀，且接单的榜一万花筒就在身边，近在眼前时，她誓死要守卫暗鸦团长的安全，以此为理由全程盯紧了苏越，一眼不眨，目露坚定，似乎恨不得把人供起来上几炷香。
杀手榜排名第一，传闻中的万花筒，竟是苏越？他不是天星帝国武装部的王牌卧底吗？还是暗鸦兵团里的最强新人，这名男人身份混淆难辨堆起了三重巨浪。
秦繁跟在了苏越的身后，从他们走出飞空艇停放区到酒店，从酒店门口到房间门口，再到房间里面，她言之凿凿地说道：“既然情况有变，那我们最好不要分开，就算是隔壁屋都不稳妥，大家互相帮忙警惕以免发生不测，说不定我们踏入地星的那一瞬间就被人暗中盯上了。”
苏越不确定超A级发生不测的概率是多大，但既然秦繁的警惕心较强，也关切地提出了有用的建议，他也很乐意配合，注重防备是一个好习惯。
赵青看了看氛围感营造得特别到位的奢华套房，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点餐的秦繁，再看了看站在床边脱下外套的鹦鹉，他深吸了口气，独自走到了阳台吹着凉爽的夜风。
他就不该空旷掉在飞空艇上的时间，现在想填满一次都不行，预计接下来的时间里也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去挥霍了。
赵青越想越觉得亏了，他等晚餐来了以后，就恶狠狠地看着鹦鹉下饭。
秦繁没有注意到暗鸦团长眼里的暗火，她同样吃一口饭看一眼苏越，生怕下一秒榜一就消失在眼前，这可是杀手排名第一的万花筒，她居然帮过了万花筒的忙，也被万花筒帮过，现在甚至一起行动？
这样有所交流互动的感觉太美妙了，就像是幻想中的存在从脑海中走出来，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一般。秦繁在征得同意后，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秦羽和毒刃，很快苏越就收到了秦羽含蓄又迫切的千字赞美小作文，以及毒刃的好友申请三连发。
他好笑地加了毒刃，回了秦羽几句，并且通过他们开始详细了解这一年里星际杀手界中发生的大小事情，多掌控一些信息总不会有错。
第二天，老鹰、孔雀、肖覃等一帮人抵达了地星，接上头后大家分开行动，沿着蛛丝马迹认真搜查，细致追踪，最后在秦繁的信息协助下终于获取了何言的切确位置。
他被关押在一座远离市区，戒备森严的大庄园之中，那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会有专门的守卫巡逻，别说是偷溜进去，哪怕是一只飞虫都无法越过具有制空效果的光栅围栏。
苏越远远地看了会那个地方，第一反应是像一座堡垒，这肯定不是民间的私人武装力量，也不是普通的商人富豪可以置办出来的产业。
众人没有轻举妄动，继续配合秦繁调查这座庄园的周围环境和实际情况，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出入这里的大都是政界名流和商业大鳄，以及一些英俊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再往里面的具体内情就探查不清楚了，秦繁只能判断何言有很大概率被囚禁在这里面。
苏越问道：“查出庄园的拥有者是谁了吗？”
秦繁发出了一份资料，肃然回道：“这是刚得到的情报，天星帝国外交官于沉海，他在这段时间里都定居在这所庄园之中，虽然不是他名下的资产，但应该是里面身份最高的那一位。”
苏越微微一怔，他道：“于沉海？帝国外交官为什么会到地星来？”
秦繁迅速点击着星网屏幕，道：“暂时不清楚他过来的目的，不过天星帝国现在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又是星际联盟眼里的死敌，他们放下高高在上的傲气过来想要临时议和，争取苟延残喘的时间也不是不可能。”
秦繁有些担心：“如果真是天星帝国朝何言出手，那原因恐怕就是想要复仇，向背叛后逃亡的叛徒和搅坏他们好事的暗鸦兵团报仇雪恨？”
苏越对于天星帝国的高层有一定的了解，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明面上是什么样的形象，又做过了什么样的事情，但是暗地里流露出来的丑恶嘴脸足以让人感到厌烦。
他镇定沉稳地说道：“那些人不会亲手碾死路边的蚂蚁，他们会嫌弃弄脏了手，于沉海冒险来地星一趟也许还有其他的原因，麻烦你在这方面深入调查下去，特别是在天星帝国外交官和星际联盟负责人的关系上多加留意。”
秦繁不明所以，但面对星际榜单排名第一的传奇杀手，她抱着信任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好，我继续搜索相关资料。”
虽然局面复杂，尚未明了，但是为了保证何言的生命安全，苏越并不打算就这样拖延下去，除了负责查找和收集信息的秦繁不参与救援行动外，其他人已经做好了夜闯庄园的准备。
在集体行动前，苏越说服了赵青，派人配合他演一场戏，演一场可以快速混入庄园，方便里应外合的戏。
赵青面露一丝疑惑，他把鹦鹉堵在墙角问道：“你想演什么？那名外交官既然对我下了暗杀令，就表明将我们视为心腹大患，正常情况下你不管做什么，他都会抱有极大的警惕之心对你深表怀疑。”
苏越笑了下，眼底似乎带着几分苦涩的回忆，但很快就一闪而逝，让人难以察觉。苏越没有多做什么详细的解释，有些不愿想起的过去本该深深埋葬，但既然有了用武之地，就该及时翻出，不要浪费资源。
他简简单单地说道：“既然于沉海暗中雇佣了我刺杀你，又为此付出了巨额的赏金，就说明他会有这个心思去查探任务的完成与否，或者失败的原因是什么？还能不能继续刺杀？我找个借口想和他私下见面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个理由十分充分，有理有据，赵青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有什么漏洞，只需要苏越登录上杀手万花筒的后台去和于沉海进行单线联系，对方如果不答应也就罢了，如果答应便能按计划行事，天星帝国的外交官大概率会把见面的地点选在最受他掌控的庄园。
苏越补充道：“我可以要求带上伪装面具，这在杀手界里面很正常，只要我和他保持安全的距离，他认不出我的真实身份。”
赵青微微凝眉，道：“不如我和你一起进去，你可以假装暗杀成功了一半，人没杀掉但是抓了活口，问问他要不要对我刑讯逼供？”
听到后面四个字，苏越像是被激起了不好的记忆，眼眸暗沉了几分，他道：“团长，我不会让你再被抓了。”
赵青不禁莞尔道：“只是演戏而已，当你的战俘也挺有意思，就是伪造伤口的时候给点面子，别打我脸。”
苏越难得情深地说道：“我怎么会舍得打你？”
赵青提醒他道：“又不是没动过手，别扭扭捏捏的，刚见面时我也给了你一枪，如果重来一次，当时的我一样会毫不犹豫。”
如果重来一次？苏越不想再来了，上辈子他死得其所，这辈子他努力活着，无论将来的路要怎么走，他只希望别再沦为祈求走上回头路的境地。
苏越声音低沉地说道：“那些事情都成了过去，我以后不会对你动手了。”
赵青皱了皱眉，道：“也不用这么矫枉过正，你以后还是可以打我的。”
苏越：“？”
赵青勾了勾唇角，低声道：“不打脸，但是可以打别的地方，比如肉多点的部位？”
苏越的脑海里出现了摇摇晃晃的蜜桃诱惑，这是他重生回来的那一晚上就领教过的肉感。
他理智地把这些画面暂时从脑海里删除，尽量让话题回归正轨，他正色道：“万花筒只管杀人，不留活口，不会接跟踪和追捕的任务，也不会有战俘的存在。”
赵青没有办法只能作罢，他又问道：“你刚才说让我找人配合你？是需要几名助手吗？”
苏越似乎经过了认真的思索，他想了想，说道：“一名就够了，让孔雀陪我去吧，他能说会道，有些杀手会专门带个经纪人去和客户谈判。”
赵青对于杀手的这些业务不怎么熟悉，但是也隐约知道杀手经纪人的存在，他很欣慰鹦鹉有了不独自冒险的意识，不再像以往那样让他无从下手，不得心安。
但是孔雀本人并不清楚为什么会被鹦鹉选上，他还以为鹦鹉难得要带一个人去做这么重要的潜入事情，不是找老鹰就是找肖覃，那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资格了，没想到竟然会选定他陪同？难道是看上了他哄吹小美人们的话技了吗？
苏越通过了杀手专用后台，和于沉海进行了几轮的沟通，意料之中，他们果然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正是在这一座庄园里面相见。
在行动之前，孔雀全副武装调整状态，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鹦鹉：“你真的觉得我口齿流利，能言善辩？”
苏越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里的伪装面具递给他，道：“你戴上它，一会尽量别说话，当个年轻的哑巴就好了。”
孔雀接过了这张面具，一脸迷惑地看着鹦鹉，问他道：“等等，不是说让我当你的经纪人吗？保持沉默说不过去吧，会让人怀疑的。”
苏越在确认避开了其他人的注意，尤其是团长的视线后，才神情自若和孔雀说道：“情况有变，我在杀手后台和于沉海沟通的内容是，万花筒刺杀暗鸦团长失败，但是重创了帝国的叛徒黑耀，并且怀疑外交官支付这么大笔金额就是为了趁机抓捕黑耀。”
他一字一句地和孔雀说明清楚，道：“这个任务的成功和失败本不应该用暗鸦团长的死活来判定，现在万花筒识破了外交官的诡计，亲自把黑耀抓到手里，见钱眼开地准备好好和外交官谈一下任务的最终价了。”
孔雀听得云里雾里，直觉情况不妙，他下意识地问道：“那我是扮演谈价的那一方？星际排名第一的杀手万花筒？？”
苏越笑了笑，道：“别紧张，你很合适，我们年龄差不太多，等外交官见到我后应该会直接把全款打给你，然后找理由让你离开或者到旁边房间休息，好让他先验验货。”
外界很多人没有见过万花筒的真容，但是通过一些刺杀的残留影像对于他的性别和年龄都有大致的猜测，不至于男女不辨，老少不分。
孔雀没想到天星帝国对捕捉鹦鹉的事情这样重视，他欲哭无泪地说道：“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你要真身出演黑耀吗？那可是天星帝国的叛徒，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团长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答应的。”
苏越安抚他道：“团长不会知道的，这也是目前对大家来说最便捷最安全的方法。”
他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淡漠，又带着几分凌厉，道：“我不会留下活口，总有人要为曾经做出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通过秦繁收集到的诸多信息，让他想起来了于沉海是谁，上辈子被周立言当成讨好高官的用具献上时，这位可是十分重要的客户。
虽然这个时候周立言已经伏法死亡，他也没有被送到帝国酒店的顶楼中成为大人物手里的贡品，但武装部之所以作威作福，无法无天，都离不开这些达官贵人们的暗中支持，他们才是站在背后一手遮天的主使者。
上辈子他扛着无数的鞭笞和毒打，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充当一具血腥的雕像，犹如逆来顺受的熟奴一般不知反抗，等到后面叛逃时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也没机会动手。
这辈子他重新踏着血和火归来，见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这一次他会亲自动手，为正在被民怒燃烧中的天星帝国火上浇油。

第83章
深夜,庄园里面灯火辉煌。
于沉海坐在满堂宾客的主位上，遥遥举杯共饮此时，他手中的琥珀色佳酿在杯中一晃一动，带着醇厚的口感和诱人的味道,给嗅觉和味觉增添了丝丝香浓的体验。
这是地星上的特色酒水，当地人总是将这种酒水当做各个节日庆典上的主要饮料，大部分来到地星旅游的人也都喜欢品尝一番，再买上几瓶回去当做特产送人。琥珀美酒月光杯，虽然好喝却也贵，尤其是特级包装的酒水礼盒更是常年无货，需要提前预定才行，否则只能花费高价从别人手中购买。
然而，在这一座低调奢华的庄园之内，琥珀酒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无论是多么难得的礼盒装，还是多么罕见的定制版,在这里都成了和白开水一样常见的饮品，只要有资格被邀请入这座庄园之中，人人都可以肆意拿，人人都可以喝到够。
于沉海抿了一口色泽清浅，酒香四溢的佳酿，笑眯眯地同身旁坐得距离他最近的一名中老年官员道：“张部长，你我到了这个岁数，真是不得不服老，要是以前我可不会坐在这里光喝酒赏景，而是会带着几名聊得来的同伴连续熬上个两三天去玩奴。”
那名官员看上去五六十岁的样子，头顶有一些秃出，两鬓也多了雪白的发丝，他摸了摸带着即便做过了手术，也带上了几丝皱纹的脸，无奈地叹息道：“星际时代的科学技术这么发达，却连延缓衰老都办不到，真羡慕那些战力等级高的幸运儿，时间似乎格外地青睐那些人，都不愿意在他们身上留下太多的磋磨痕迹。”
于沉海闻言点点头，也不禁感慨道：“岁月催人老，时光不等人，再高的地位，再大的权势，再多的财富，到头来也不过是黄土一捧，都没有多少时间慢慢享受，你说我们这亏不亏？”
中老年官员喝了一口琥珀酒，按奈不住心中的不甘，拍着大腿不住地说道：“亏，太亏，亏大发了！每每想到这里我就夜不能寐，凭什么那些身强体健、地位卑贱的人可以肆意呼吸多年以后的空气，而我们这些不辞辛劳、竭尽心力的苦命人就要早早嗝屁，这放在谁身上都让人想不通。”
于沉海举起杯子和这名老熟人碰了碰，一饮而尽，道：“张部长，光拍大腿有什么用，还不是疼在自己身上？像我们这种层次和阶级的人物，不该独自苦闷地自我消耗，我给你介绍一个很不错的解压方式，亲测有效，诚心分享。”
张部长的脸上堆起一种了然的笑容，他道：“早就听说于部长有独门绝技，可以缓解疲劳，舒畅身心，让人好好地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达到辅助延年益寿的效果，今天晚上就算你不说，我也准备厚着脸皮向你讨教一二。”
于沉海谦虚地摆了摆手，略显开怀地笑道：“哪有这么玄乎的作用，不过是个人的养身心得而已。”
他没有故作神秘，而是大大方方地把宝贵的经验讲给周围一些好奇靠过来的人听：“既然我们没有自我发泄的途径，那就把这些压力给到其他承压体质好的人身上，既然那些战力高级的武器扛打耐玩，就不如满足他们想要讨好上级的愿望，这样彼此之间各取所需，岂不是一举两得？”
宴席上的老客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新客们带着若有所思的惊喜，张部长闻言眼光盛放，道：“于部长，看样子今晚你是早已有所准备，不知我能否有幸申请体验一下这养身的妙趣？”
于沉海洒脱地笑了几声，道：“你就别在这里旁敲侧击我了，端着酒好好享受就是，我还是懂几分待客之道的。”
说完后，他拍了拍手，让人将一个将近三米高的玻璃缸放在推车上拉了进来，众人的目光被这巨大的水缸吸引，里面装满了清澈透明的水，缸底还放着圆石水草作为点缀，看上去别有一番意趣。
而最吸引人眼球的却不是这些缸中布景，是在水缸里面沉沉浮浮的几名年轻男女，他们被捆绑着双手双脚，屏气凝神在水中拼命挣扎，每每能够上浮出水面呼吸时，就会被盖在缸顶水平面上一张电网给击落。
那些杠中的战士就像是垂死的鱼儿一般，在窒息和电伤之中不断徘徊，又像是飞蛾扑火似的，坚决又无助地朝着电闪火光之中撞去，为了苟且生机，他们别无选择。
这样充满了蓬勃生命力的奇景让众人赞叹不已，他们围着水缸欣赏着、评点着、挑选着，如果有看中的対象可以让人从水里捞出来，再配上侍从们依次送来的不同刑具，可以预见到今晚的娱乐活动将会十分精彩。
张部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玩的，他拿过一条黑色的牛皮鞭子，面上带着惊奇地说道：“于部长，论修身养性还是你厉害，我光是看着这画面都觉得心情愉悦，不过我不喜欢湿漉漉的感觉。”
他眼光挑剔地看了看，虚心求教道：“后面押进来的那些没下水的用具里面，我看其中一个红色头发的青年挺不错，精气神好，野性十足，我这挑选的眼光也不知道行不行，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于沉海眯着眼扫过今晚的卑贱武器们，他看见了被按在地上，朝周围的人呲牙的何言，不由得笑道：“那是之前武装部培养出来的一名走狗，后来跟着他们的领袖叛逃了出去，又被我们遇见抓了回来，本来我是打算留着他钓鱼用的，不过现在我的大鱼总算到手了，这个鱼饲料也没啥用，就拿出来给大家玩了。”
张部长听了这话，无奈地摊摊手，道：“看来我眼光还是不行，居然选中了个鱼饵？这就让人有点闹心了，算了算了，把他让给别人吧，反正都活不过今晚，我也不和他计较了。”
于沉海摆摆手，道：“话不能这么说，虽然他不如那条大鱼，可也算是这一批货色里面的佳品，质量好不好要看和谁対比，你的眼光始终是一流的。”
张部长一听乐了，他道：“老于啊，你成功把我的胃口吊起来了，那条大鱼究竟是哪位？别藏着掖着了，好东西要懂分享，快让我见识见识？”
于沉海笑了下，道：“你应该也知道他，就是武装部培养出来的精英中的领袖苏越，他之前还一度坐上了武装部副部长的高位，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都是出类拔萃的青年一代。”
张部长的呼吸声都变得急促了几分，他道：“这么说，你把他抓到手了？”
于沉海颔首，道：“我早就盯上他了，原本是要让武装部养熟后主动献上，没想到萧远、周立言那几个管理者这样不中用，连亲手打造出来的武器都掌控不住，真是一群废物。”
说到这里，于沉海朝这里的贵宾发出了邀请，道：“老张，今晚大鱼即将送到，不如和我一起去验验货？”
张部长爽快地笑道：“那还等什么？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此时，孔雀带上了伪装面具，和苏越一起走入了庄园之中。
苏越身上带着不少伤痕，这是刚才随手伪造出来的严重外伤，看上去狰狞恐怖，但其实并不严重，很快就会复原，不会影响到行动和战斗。
孔雀在一旁敢怒不敢言，他在心里想象了一万遍团长见到这幅景象后的惊怒画面，然后暗暗祈祷团长还是不要发现的好，不让他也成了知情不报的共犯了。
在出示了身份后，两人被庄园里的侍从领去了一间奢华的大平层套房内，足足三百多平米的面积，除了正中央一套昂贵华丽的桌椅外，四周摆满了许许多多的酷刑道具，无论是几米高的水缸，还是通了高压的电网，亦或是大大小小的皮鞭和刺棍，都是刚被精心护理过的，看着十分光亮干净。
这是专程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孔雀看的目瞪口呆，他也曾经见识过育才中心的黑暗训导记录影像，但隔着一层屏幕画面远不如实景实物来得震撼，他有点明白为什么鹦鹉要瞒着团长了。
此时如果不是他战力有限，又怕坏了鹦鹉的计划，他绝対是忍不下这口气的，哪怕仅仅是一分一秒都忍不住。
苏越倒是无所谓这些，他习以为常地找了个地方坐下靠着，故意显露出动作艰难，重伤在身的模样，身上环绕的层层星陨石锁链让他行动受缚，锁链的另外一端被握在孔雀的手里。
苏越用眼神示意孔雀记得把锁链拉好，别在会面的中途不小心松掉了，那样突然松绑的场面就会显得有些尴尬。就像在来之前说好的，孔雀要踢出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结果孔雀却一动不动，他还得临场发挥自觉找位置坐好。
孔雀是有点忘记台词和剧本了，他此时满手心都是汗，要是换成团长还能这样？但凡鹦鹉敢把锁链往身上绕，团长就敢把鹦鹉的毛拔光。
他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刑具，深深吸了口气，不断自我催眠，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杀手榜一，这次过来做大额交易，并且客户大概率不会讨价还价。他只要点头拿钱走人，在鹦鹉动手吸引火力的时候，立即联络庄园外的伙伴们，一起里应外合搜寻何言的下落。
他是个杀手，是个杀手，绝対不能一见面就想往那个老男人身上插两刀，他要忍住，要忍住，被人盯上的鹦鹉都能忍着，他还能比不过鹦鹉？
苏越见他实在是有些紧张，又不能当着监控的面出声提醒，于是只好用眼神小心引导孔雀，让他分散一点注意力，比如看看地毯花纹，看看窗外夜景，看看天花板上的水晶云灯之类的。
孔雀受到提醒，下意识地随意扫了眼，看到了手边桌子上的刑具说明书，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顿时呼吸声变得更加急促起来，眼眶开始逐渐充血。
苏越：“？”
这不像是要来和客户谈任务赏金，这像是要来拿客户的项上人头。

第84章
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两名中老年人携手进入，身后跟着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和经过训练的侍从。
孔雀充满怒火的眼神被在于沉海看在了眼里，这是等待了太久不耐烦了吗？不过既然万花筒能在星际杀手中排名第一，脾气不小也很正常，这本就不是什么容易沟通的主。
于沉海对于这位声名显赫的杀手也有不小的兴趣，能够重伤苏越并且将他活捉，可见本身的战力也是超A级别的，要是有机会一起抓起来，等玩腻了再作为补品变成特殊营养液，一定很能滋养衰老虚弱的身体。
于沉海没有将这个打算显露出来，现在天星帝国的局势不妙，他需要更加小心翼翼地做最后的收刮和挥霍,不能再多几次出错的机会了，否则一旦让人逃掉，以后他未必还能用国库里的钱来肆意消费。
他的笑容更加亲切，声音更加温和，就和苏越预计中的一样，于沉海没有讨价还价，很是爽快地把钱付了，然后邀请假扮成杀手的孔雀在庄园里面享受一晚，明日再走。
孔雀有些犹豫地看了眼鹦鹉，他应该马上答应离开这个房间，再出去后开始今晚的行动，可摆在屋内的各式刑具和那一群守卫又让他有些不太放心。
苏越暗中示意了好几次，孔雀才依依不舍地答应了于沉海的请求，黑着脸把锁链的另外一头交给了于沉海，迈着沉重的步子跟着一名侍从前往安排好的房间里去了。
张部长围着苏越转了几圈，由衷地赞叹道：“不愧是被育才中心精心培养出来的东西，看这身材，这幅容貌，这种气度，也难怪之前萧部长总是想要征服他，让他收心纳入麾下，如果换成是我，肯定也舍不得放过这么好的武器。”
于沉海让守卫们站在旁边金警备，他虽然打算好好享受，但也没有放下一丝警惕，不会做出让所有人出去门外等着，然后一人落单和苏越共处的愚蠢行为。
他拽着锁链，认真的打量着身受重伤的男人，发自内心地笑道：“见你一面真不容易，之前有幸在去武装部指导参观的时候，见到了周教授教育你们的场景，那种蓬勃而发的朝气、拼死求生的毅力让我至今难忘。”
他道：“原本你应该是我在帝国酒店专属包厢里的常客，如果用得好还能被带入我的私人别墅中，可惜现在条件有限，只能在异星他乡给你接风洗尘了。你是第一次见到我吧？我是天星帝国现任外交官，欢迎回归最合适你的地方，卧底苏越，这是你毕生的荣耀。”
苏越微微笑了一下，虽然看上去被俘受辱，但他没有丝毫阶下囚的姿态，他开口淡然地说道：“于部长，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于沉海似乎有些讶异，他问道：“当时我去参观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是隔着屏幕欣赏的，你应该不认识我才对。”
苏越神色不变，轻声说道：“是吗？我看你有些眼熟。”
张部长在一旁笑呵呵地提醒道：“或许他是在星际新闻上看见了你的采访发言，于部长别忘了你可是位高权重的公众人物。”
于沉海无奈地说道：“真是老了，都忘记我是星网播报里的常客了。”
他笑眯眯地蹲下身来，拍了拍苏越的肩膀，道：“这次好不容易捉到了你，我们就不要在寒暄上浪费时间了，为了今晚的这顿正餐我可是精心布置了很久，甚至不惜耗费大笔的资金聘请万花筒出手，你说我对你够不够重视？”
苏越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道：“万花筒明天还能离开这里吗？那些钱你虽然给出去了，但就没想过让他活着带走。”
于沉海耸了耸肩，道：“原来你也知道这些流程吗？那你大概了解接下来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了吧？”
他迷醉地摸了摸苏越的脸，道：“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死这么早的，新鲜的食材只有在情绪爆发到顶端、精神崩溃到极限的时候，才能最大程度地激活全身的细胞，让你优越体质和战力得以释放出来，成为一份珍稀极品的养生营养液。”
苏越上辈子叛逃得早，只是被周教授带去给这些达官贵人们虐打出气用，还远没有达到耗光所有的价值，沦落成被做成大补之物让那些惜命的贵族吸收的下场。
没想到原来上辈子如果没跑出去，等待他的竟会是如此骇人听闻的结局，苏越顿时深感冻死在雪山也不错，至少不会太过憋屈和不甘。一旦想想会成为这些老人们身体的一部分，他就有些难以接受，在这之前也不知道有多少天赋出众的青年男女被天星帝国利用完后，就残忍地剥夺了年轻的生命。
苏越忍着心里的无比恶心，选了一句受害者常用词冷冷地回道：“你们作恶多端，丧尽天良，就不怕遭到报应吗？天星帝国的皇族如果知道此事，一定会将你们送上审判台。”
于沉海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苏越，你还年轻，不懂世界的复杂性，皇族就不会老吗？就算是帝王也会有暮年时，当他满头白发，身体虚弱的时候，正是你们这些后起之秀报效天星帝国之时。”
他摸了摸下巴，好心地给这可怜的男人讲明真相，他道：“皇族不屑于用你这种卑贱之人的身体出气，他们更喜欢从小圈养到大的私奴，但在你被做成极品养料后，第一口都是要献给皇族服用的。”
张部长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却是有些迫不及待了，他道：“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我看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一直没变，就是有喜欢看人绝望的恶趣味。”
他在刑具台上挑挑拣拣，问道：“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老于，这些刑具是不是都能选用？”
于沉海这才悠然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提醒他道：“随你喜欢，但最好前期只用皮鞭和棍棒，免得刺激太过让他提早失控了。”
张部长有些惋惜地挑了根带刺的长鞭，道：“就这个吧，我人老了没力气，找人代打一会，我坐在一旁看着就行。”
于沉海不赞同地说道：“就是因为人老了才要多运动，不能太懒散了，得好好锻炼才行。”
两人商量着先把苏越放在水缸里面，测试一下他能闭气多久，等人窒息昏迷再捞起来，然后看一人一下，比比看谁先能将他抽醒过来。
守卫们都围在一旁，全神贯注地盯紧了被束缚的男人，没有丝毫的松懈，只要这名叛徒有一丝想要反抗的举动，都会立即被当场无情镇压。
苏越看着眼前的水缸，镇定沉稳的神情没有一丝动摇。他是现在就反抗？还是再多录制一会，看能不能让于沉海主动说出更多的丑闻来，以免和之前武装部的案例那样被天星帝国硬生生狡辩成了严刑逼供，虚假污蔑。
庄园外，暗鸦等人准备展开行动，他们事先知道鹦鹉和孔雀会混入庄园内，等时机成熟后里应外合，尽量用最小的伤亡救出被囚禁的何言。
他们原定的计划是这样的，却没想苏越在孔雀离开之后就悄悄用藏在身上的微型智脑开启了视频录像，这个好用的小玩意儿是他之前委托秦繁制作的，参与行动的成员一人一个，专门用来记录现场情况。
于沉海等人的一言一行都被录制了下来，和之前武装部的倒台直播不同，于沉海位高权重，身为天星帝国的外交官，他代表的是整个天星帝国的脸面，更不用说他主动揭露出来的惊天内幕之中还指名了有皇族的参与。
因为庄园里面有着极强的信号屏蔽场，无法连上星网发布，更不用说像之前那样抓人直播认罪了，苏越打算等他出去后再把这份录像递给星盟当做不公开的罪证，免得刺激到团长，并且像这样骇人听闻的事实一般也会稍作掩饰，在定罪之前仅联系受害者家属，以防引起恐慌和动荡。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尽，帝国消亡时，团长大概也早已忘记这件事情了。
苏越把一切都算计得很好，安排得井井有条，却没想到秦繁之前因为搜查线索忙得焦头烂额，一时疏忽忘记了告诉大家还有一个隐藏的小功能，这个微型智脑虽然不能对外联网，但是在一定距离下是可以互相联通的。
就譬如说，当苏越开启了实时录制的时候，其他正联系上了孔雀，准备潜入庄园里的暗鸦佣兵们就会收到同步的信息。
老鹰肉眼可见地看到团长瞳孔骤缩，面色阴沉，眼底像是海啸袭来之前的恐怖平静，他们一群人原本都站在一起打算暗中行动，尽量低调不引人注目，毕竟在这里和天星帝国正面杠上了没有什么好处。
但此时有眼色的佣兵们已经注意和团长保持距离，并且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虽然这样杠上是有点危险，他们人手不多，但是不杠上又觉得憋气，回头睡都睡不着。
就连想开口骂几句鹦鹉又不顾安危的肖覃都悄悄闭上了嘴，免得被团长压抑的如同从地狱中燃起般的怒火牵连烧到。
赵青带上一双漆黑的手套，活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握住了一把质感特殊的黑枪，他轻轻勾了下唇角，带出一丝极冷的笑意。
他迈开步伐朝这尸骨累累的庄园方向走去，身后的强大气场如同一处深渊降临，像是要将眼前的丑陋之地吞噬毁灭，将这不堪入目的一切铲除干净，再将鹦鹉一滴不剩地吞吃入腹，狠辣责罚。

第85章
苏越被沉入了透明坚固的特制水缸之中，头顶是一片滋啦作响的电网，脚下是精致美丽的布景，他就像是一名被献祭给掌权者的俘虏一般，即将在窒息之中示弱，在垂死之际露出求饶的神情。
于沉海坐在沙发上,手上夹着一支高星雪烟，张部长坐在另外一边，手中摇着一杯琥珀佳酿，他们偶尔谈论着今晚的活动内容，偶尔看向缸里的主菜准备得怎么样了，举手投足之间满是淡定从容，安逸享乐之色。
苏越的隔着玻璃钢仔细记下那些人在谈论之中提到的机密情报，当他确信有价值的内容收集得差不多，剩下的都是没有营养且不堪入耳的话语后，距离他屏气极限的时间还没过去一半。
苏越泡在扔了许多冰块的水里浮浮沉沉，冰凉刺骨的寒意会让人觉得极冷，但不会危及他的生命,这四舍五入就是没什么事。
他漫不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突然耳尖地听到了窗外传来爆破的声音，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是不是出现了计划偏差？孔雀等人应该悄然行事，由他这边来吸引更多的火力，为何庄园外围突然有了大动作？
苏越不再迟疑，迅速挣脱了身上的束缚，瞬息之间震碎了这特制防弹的玻璃巨缸，水流哗啦四溅，卷着细碎的冰渣冲向了距离最近的奢华沙发。
于沉海和张部长两人首当其冲，刚张开嘴想要起身喊人就被劈头盖脸地冲倒在了地上，在闷了几口冰水后，一张电网随之盖在了他们的身上。
苏越从水中走出，一手抓住了拿着刺刀朝他奔袭而来的护卫首领的头部，猛地把人按在了房间中带着浮雕的圆柱上，当他平静地松开手后，护卫首领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倒在地，头部鲜血直流。
慢了一步的众多护卫呼吸一滞，他们交换眼神，战力搭配平衡地集结而上，要靠人海战术将这名本该受刑的男人拿下。
苏越神色不变，面上既没有带着几分笑意，也没有露出一丝嘲讽，他保持着沉着冷静的状态，从容不迫地单挑了整个庄园中最为精英的护卫队伍。
几分钟后，于沉海终于缓过气来，他捂着心脏从湿淋淋的地上坐起来，幸好不知是谁刚晕倒在地把电网的插头碰掉了，否则他就要被活活电死。
张部长还处于昏迷之中，于沉海没有施舍出任何一个眼神给到老友，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房中那名无比嚣张，又极其强悍的男人，令人赞叹不已的战力和充满了吸引力的体魄是他永远都无法企及的水平。
世道怎会如此不公，他们为天星帝国殚精竭力，不辞劳苦，为了人类的发展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临到老了耗费一些精贵的养料怎么了？不可以吗？
看着一排排的护卫倒下，防御被击垮大势已去，他掩盖着心中的恐惧和不甘，厉声喝问道：“你什么时候和杀手排行榜第一的那位勾结在了一起，你们是在演戏，故意给我下套？”
苏越扫了眼最后还站着的一名护卫，对方毫不犹豫地丢下武器，转身夺命而逃，浑然不顾什么任务，什么忠心，什么奖励，不管是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苏越随意转了转一把刚从敌方手中夺来的匕首，他迈着不轻不重的步伐走向了于沉海，看着这名位高权重，又不甘暮年的老人，深邃的眼底看不清丝毫情绪。
于沉海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们违法了星际杀手法则，以为不会被发现吗？整个杀手集团都不会放过无视规矩的人，哪怕是身为榜一也要为此付出代价，而你这名共犯也会被追杀到星海边缘，不到死都不得安宁！”
他话锋一转，又带着几分诚恳地建议道：“我可以为今晚的事情保密，不把这个情况说出去，以后我们不再有任何瓜葛，今天我吃了这么大的亏也算是和被折磨的你扯平了，握手言和总比鱼死网破要强对吗？”
苏越终于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他稍稍弯下腰来，垂眸道：“于部长，按照规矩，如果杀手接到了无故危害自身的订单，是可以依法进行反击的。”
他认真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就是万花筒，一个没想到自己这么值钱的杀手。”
于沉海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苏越，就像是在看一头让人难以置信的怪物。苏越怎么会是万花筒？他不是育才中心培养出来的精英黑曜吗，亦或是暗鸦兵团的最强新人鹦鹉，他什么时候在武装部的眼皮子底下成功建立了这样强大的身份？
于沉海此时心里萌生出了一个想法，萧远败得不冤，太强的武器会反击噬主，是他们高估了苏越的受驯程度，也低估了苏越的抵抗心性。
他收拾好了波动不安的情绪，毫不气馁地继续建议道：“放我离开，我把账户里面的钱全部转给你，天星帝国那边我去安排把你的所有资料和档案删除，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骚扰你的正常生活，包括皇族也不会垂涎你的营养价值。”
他说得有条不紊，头头是道：“你可能不会一下子相信我，这没关系，我接受一切手段的契约签订方式，只要能让你安心信任就行，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苏越收起了唇边的淡淡笑意，他道：“抱歉，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于沉海愣了愣，下意识地反问道：“你不恨我？”
苏越对于憎恨的情感并不深，如果真要论起仇恨，那他需要惦记的人有很多，大仇小仇，新仇旧仇，上辈子的这辈子的加起来，足以让他的仇人名单爆表，他道：“你该给交待的是外边的那些人。”
那些还活着的年轻男女，那些已死去的天之骄子，那些在折磨中哀嚎的受害青年，那些被炼化成了营养液的破碎尸骸。
没有人问他们恨不恨，没有人问他们怨不怨，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想法，也没有人把他们当成人，一如上辈子的他那样，拼命挣扎到头不过是一场空，唯一欣慰的死前拖了武装部的一些人去地狱开道，也在魂飞魄散之前看见了从地狱中逃出来的赵青。
苏越不顾于沉海的不断恳请哀求，在随手扇醒了张部长后，一手一个拖着两名老男人走到了宴客大厅之中，这些奢侈糜烂的人还没来得及发现庄园正在遭受内外袭击，他们还沉醉于暴力血腥的享受之中。
苏越将两名痛哭涕零，哀求不止的部长扔在了那群年轻男女的面前，亲手为他们击破了囚笼，解开了束缚，无视掉对准他身后的武器，还有那群目露惶恐，惊声尖叫的贵客们，苏越看着眼前一排带着深切感激，又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轻声说道：“盛大的宴会现在才正式开始。”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长夜漫漫，黎明将至。
暗鸦兵团的人全面突破了这处庄园，他们在地窖里发现了更多的受害者和罪证，也在宴会的角落里找到了昏死过去的何言，还有站在何言旁边的鹦鹉。
孔雀在和兵团汇合后就不敢抬头看他们的团长，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活着的鹦鹉，他想说点什么也不敢出声提醒，只能悄悄用眼神努力地暗示鹦鹉。
苏越不明所以，孔雀是被这些残忍的手段吓到失语了吗？一般人初次见到天星帝国的黑暗面，被震惊到不知该说什么很正常。
苏越配合同伴扫清了庄园的各处暗桩，将伤员送往医院治疗，通知了当地的星盟军队过来接手处理后续事宜。灯火辉煌的帝国庄园无人敢动，黑灯瞎火的帝国废墟人人想踩，暗鸦兵团至此一战成名，牢牢坐稳了顶级佣兵团的高位。
黑夜过去，天亮了。
苏越见到了星盟的人，正准备找个机会把记录影像悄悄送上，作为指控天星帝国的私密罪证，却在他刚靠上去时，就看见了赵青手里拿着同样型号的储存卡片，给星盟负责人临时观看的片段也如此的眼熟。
苏越：“……”
他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转身就走，那个微型智脑的录像功能竟是通用的？这是一个精妙又实用的功能，但为什么不早点和他说？
苏越还没走两步，肩膀就搭上了一只略显苍白的修长的手，在温暖的阳光中散发出森然的寒意。
仿佛是死神挥动着镰刀，在剁鸟之前翻动检查一下肥瘦老幼。
苏越缓缓侧过身来，神色不变，镇定自若地问道：“团长，找我有事吗？”
赵青刚把罪证提交给了星盟，他在脑海里回映了一遍记录下来的场景，看向这名胆大包天连他都骗的鹦鹉，淡笑道：“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苏越：“？”
他不是很想过去，但是赵青的手就像是五爪铁铐一般，让他不得不跟着走进了一间休息室内。
赵青示意他关上了房门，然后拔出了那把黑色枪支，不紧不慢地往里面装着子弹。
苏越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心里稍微有点七上八下，不清楚团长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需要先开口道歉吗，但这似乎有想要逃避的意思？毕竟他不是第一次说对不起，但也不是第一次下回还敢了。
不料赵青装好子弹后，举起枪来对准他的心脏旁边扣下了扳机，眼神阴毒，神情狠辣。
一声枪响后，毫无硝烟。
苏越没有躲开，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有，他就这样沉静地任凭团长举枪射击，哪怕是对准他的心脏也无所谓。
但没想到这是一个空枪？苏越眼皮微动，他抬眼看向了团长，却在下一秒见到团长调转枪头，对准了自己的胸膛扣下了扳机。
苏越瞳孔一缩瞬间扑了过去，想用手拍开枪管或是直接堵住枪口，但这个距离下他还是慢了一步，他听见了一道枪声响起，清脆又冰冷。
这一发依旧是个空枪，也不知道刚才赵青在装进子弹的时候是如何操作的，看上去明明是满弹，但实际上空出了两发。
苏越稍稍松了口气，赵青顺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低声问道：“刚才用枪打你，怕吗？”
苏越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坦然道：“不怕。”
赵青笑了笑，问他：“那第二枪呢，你怕了吗？”
苏越微微一怔，刚才的心慌无法作假，他沉默半响，方才说道：“团长，以后别这样玩了。”
赵青将鹦鹉的手按在了胸膛上，紧紧地贴着肌肤，他一字一句地哑声道：“鹦鹉，我也会怕，你每次遇险时我都惊惧难忍，能不能别再这样折腾我了？”

第86章
苏越在漫长的训练生涯之中，学过如何埋伏，学过如何卧底，学过如何背叛，他可以成为一名藏身到最后的杀手，也可以成为一名穿梭在战场的佣兵，他扛过狂风巨浪、迈过死亡悬崖，坦然直面惨淡痛苦的人生，却唯独难以处理眼下的这一番情况。
他久久地看向赵青，毫无情绪波动的瞳孔中清晰地映照出了这名强大佣兵的身影，赵青的语气很平稳，像是在平铺直叙一般，没有流露出脆弱的感觉,可胸膛的呼吸起伏不禁变得急促了几分，像是无言之中带出了一丝丝哀求的意味。
苏越从未见过团长这幅模样，曾经的团长有愤怒憎恨的时候、冷冽无情的时候、漠然无视的时候，他全都记在了心中，那些也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苏越的手按在赵青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软薄的衣物，温热的肌肤灼烧着他的指尖，驱赶走了身周的寒意,他突然出声问道：“团长，想我抱你吗？”
赵青怔了一下，重复问了一遍道：“什么？”
苏越耐心地说道：“你想我现在抱你吗？”
赵青的声音带着某种冰冷的腔调，他道：“你以为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你陪我？”
赵青铺垫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剖开心房，把最为柔嫩的部位展现在了鹦鹉的面前任凭拿捏。他不指望鹦鹉能一次性改变，但多少看在他满腔诚意的份上，能不能别把他当成那种用身体做筹码的床伴？
他嗤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讥讽，他放下了鹦鹉的手，淡声道：“不用，这两天放你假，回去休息吧。”
赵青转过身就要离开，只当他今晚的这番话都白说了。如果是在以前，他就算不拔出枪给鹦鹉示范一下什么叫远程爆击，也要拔出近战武器和鹦鹉比划一下实战对打，不像现在气也气不起，打也打不得，只能一口苦水全闷了回去。
苏越无奈地把团长拉了回来，动作利落地避开了可能会被团长反制的地方，他道：“团长，你生气了？”
赵青冷笑一声，回道：“没有，我气什么？有人成为俘虏被泡进水里淹着，被电网盖着都不气，我有什么好计较的？”
苏越笑了笑，手臂顺势用力把团长按压在了墙上，外边还有许多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这里的隔音并不算好，随时都可能有人进来。
苏越没有做多过分的事情，只是重新将手放在了团长的胸口处，感受着那充满生命力的温度。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团长总喜欢靠在他的胸膛上，原来是这样的一种感觉，一种确认彼此都还安全活着的真实之感。
他贴近了团长耳畔，低声道：“团长，我没事。”
赵青心想你要是有事，我还会苛责地让你站在这不去治疗？
苏越的声音低沉而悦耳，他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赵青不留情地讽刺道：“对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暗中计划好了一切，等做完之后再通知我而已？”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又自嘲地补充道：“不对，是你一时失误才让我知道的，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这么独断专行，让你和防贼一样始终提防吗？”
苏越见团长越说越离谱，他不由得轻轻揉了下团长的胸口，诚恳地解释道：“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你惯来都不会让团员在有援兵的情况下独自冒险，可明明有时候面临生死危机，你总仗着A级的战力挡在了最前面。”
他认真地说道：“团长，我是超A级的战力，不是以前的B-了，你不用太为我担心，也可以随意地利用我。”
赵青眉心微皱地打断了他的话，严肃地说道：“这话我只说一次，鹦鹉，别把自己当武器，你不是什么有用或者无用的工具。”
苏越笑了下，道：“可我甘心被你使用，在一些有需求的场合里派我过去，能有效地减少佣兵团的伤亡概率，就这样让我物尽其用不好吗？”
赵青看着鹦鹉这一脸无畏的模样，顿时气得肝疼，他刚张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男人堵住了双唇。赵青犹豫了几秒没有挣脱，难得鹦鹉主动亲过来，他不太想马上推开。
苏越用简单的方式安抚了一下躁动的团长，亲了又亲后，他才神态从容地问道：“团长不想我把我当作战工具？”
赵青气息不稳地说道：“不想。”
苏越又问道：“也不想把我当秘密武器？”
赵青摇了摇头，道：“也不想。”
苏越最后问道：“那团长想把我当什么呢？一个逃不出你手掌心的私人所有物吗？”
赵青看着他，正色道：“鹦鹉，我不会把你当成任何东西，你也不会成为谁的奴隶，你就是你，你只是你，你唯独属于你自己。”
苏越微微勾起唇角，他道：“是我错了，团长，我纠正一下刚才的说法。”
他目光深沉地说道：“是我想抱你，想现在就抱你。”
赵青不置可否地冷声说道：“抱完以后呢？我并没有让你拿身体作为偿还和赔罪的意思。”
苏越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团长好好确认一下你的鹦鹉是不是完好无损，有没有脏污残破？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不会再瞒你，这个承诺从今天开始，至死也不休，先给你验验货，免得日后不满意。”
赵青心里有些发涨，这种酸酸涩涩，又甘入骨髓的滋味还是头一遭，他佯装镇定道：“日后不满意怎么办，你当我什么时候都愿意让人抱吗？”
“是吗？”苏越的指尖划过团长的胸膛，对准软弹的地方重重按了一下，道，“但团长身体的反应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青不禁轻吸了一口冷气，一种酥麻的感觉如同电流一般扩散到全身，他后悔了，不该这么纵容鹦鹉，就该让他乖乖躺倒在手心里，收起利爪，翻着肚皮任凭摆弄才是。
他正琢磨着一会回酒店后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鹦鹉？或者边洗边吃，洗完了再吃一次？此时有人敲了敲休息室的门，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两名佣兵。
苏越将手放下，给团长合拢了外套，赵青暗自磨了磨牙，脾气不是很好的打开了房门，发现进来的竟是这次星盟派来的负责人，名字叫张浩白，也是以前和暗鸦兵团有任务联系的常见对接人之一。
张浩白进来后，似乎没想到在这里会看见苏越，他同赵青道：“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赵团长，星盟地星本部那边还在等着你过去签订文件，因为上边催得急，我只好亲自过来请你了。”
赵青轻轻凝眉，声音冰冷地说道：“只是走一遍任务结束的流程，需要这么着急？”
张浩白带着几分歉意道：“原本是不急的，但是你到了地星后不仅没去星盟报道，还一下子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来，突然之间就和天星帝国正面对上了，就连我们都有些措手不及，在这件事情上星盟很是被动。”
赵青似笑非笑地说道：“这是怪我没有提前告知，及时去给星盟通风报信？”
张浩白避开了赵青天然带着压迫感的眼神，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回道：“如果我们能早一点知道天星帝国的丑闻，又可以掌握住他们窝藏受害者的地点，那星盟和暗鸦联手行动不是更万无一失吗？”
赵青目光锐利，声音阴冷地说道：“星盟在地星扎根了这么久，竟是还没有我一个初来乍到的佣兵头子有调查的能耐？你们当真不知道天星帝国在这片庄园之中做出的骇人听闻的恶行吗？”
张浩白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僵硬地说道：“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然怎么会任凭天星帝国的人如此嚣张呢？如果以后赵团长查到类似的情况，还麻烦你配合通知我们，不管怎么说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
赵青打量了一下这名星盟的负责人，不冷不热地说道：“这不好配合，我们兵团行动的时候习惯保密，免得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张浩白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哪里听不出赵青的言下之意，这是怀疑星际联盟有内鬼？才会这么久都没有查封这处庄园。
他义正言辞地说了许多话，尽量打消掉暗鸦兵团对星盟的怀疑和不信任，最后又强调了一下，道：“赵团长，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以往成功合作了这么多次你是知道的，飞空艇就在外边等着，随时迎接你过去。”
赵青对此不置可否，以前的星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只是现在天星帝国倒塌在即，自古以来利益最能动人心，也不知道星盟内部有的人会不会生出了异心？
苏越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他知道赵青原本就打算去星盟那边办事，既然对方都派人过来接送了，那再推拒是不太好。
他在赵青松口准备现在出发的时候，主动要求道：“团长，我跟你一起去？”
赵青摆手道：“不用，我带一些人去，在办公大厅里走正规的办事流程，一般不会出事。”
苏越咀嚼了一下“一般”二字，道：“团长刚才不是还让我别单独行动吗？现在你过去我不放心，还是让我跟着吧。”
赵青感慨了一下终于变得粘人了一些的鹦鹉，耐心解释道：“我不是一个人行动，而且那边不是想去就能去的，随行人员要提前登记，你贸然过去也会被拒之门外。”
苏越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在外边等着。”
赵青无奈地笑了下，靠近鹦鹉的耳边带着几分眷意地说道：“那你还不如在酒店洗干净等我？那个地方距离酒店不远，有什么事情都能监控得到。”
苏越闻言便没有强求，他认真叮嘱团长道：“你多留心情况，随时保持联系。”
赵青新奇地看着鹦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虽然有点看不起A级战力的嫌疑，但赵青依旧很是受用，毕竟他也总是忍不住担心鹦鹉受伤。
像是种了许久的果实终于有了收成，即便耗费了许多光阴和心力才是结出了一个果实，也让种植者欣喜若狂，更何况这枚果实看上去就香甜可口，清香扑鼻，让人眼神发亮，垂涎欲滴，既想一口吞入，也想慢慢品尝。
他低声安抚道：“这里就不带你去了，回来再给你点补偿。”
苏越轻轻摇头道：“不用，你安全就好。”
赵青凑得近了，顺带咬了一下鹦鹉的耳尖，他道：“真不用吗？等做完任务，我提臀来见。”
耳尖微热的苏越：“?”

第87章
碍于张浩白还站在不远处等着，赵青暗示完后忍了忍，到底是没有当场鹦鹉的薄唇的上烙一个印记，他带着几名佣兵登上了星际联盟开过来的飞空艇，升空平稳飞离。
肖覃正在给何言检查身体，老鹰联系秦繁让她先过来汇合，孔雀忙前忙后地巡视着庄园的每一处角落。苏越有心想要帮忙，但都被推拒了出去，他们一致认为伤员应该好好休息，尤其是被泡了水的鹦鹉更需要找地方吹干一下身体。
苏越看着山野天际上日出云层的瑰丽景色，如同昭告着这座黑暗庄园的覆灭，也预示着堕亡人在腐朽溃烂之中重获新生，他坦然收下了队友们的善意，和一些在夜战之中受了伤的佣兵们一起返回了酒店。
苏越刷卡后走入了那间奢华套房，他脱下潮湿的外衣，到浴室之中冲了个热水澡，水花冲刷在脸上,刺激着毛细血管，让人头脑振奋，这里的淋浴用具的确很舒适，无论是水温还是水力都恰到好处。
苏越洗干净身体后，没有穿上睡衣躺到床上休息，他换上了一套简约又干净的休闲服，靠在窗台上慵懒地晒着太阳，视线不经意地朝远处的一栋建筑物望去，那里是星际联盟的在地星上的办公大楼，看起来十分地宏伟大气。
他想到了天星帝国的武装部大楼，这些有点规模的组织似乎都很喜欢用高大的办公建筑来彰显财富和实力？
他不由得想到了暗鸦的那几处简陋的据点，虽然相比之下外观低调，成本不高，但伙食很不错，团队的气氛和谐，上司也比较好相处，而且一下子在编卧底变成了私团佣兵，在薪酬和福利上他没有感受到任何落差，甚至还有所提升。
在各种任务繁多的时代，拿固定工资和拿提成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苏越随手拿出了团长送的那张黑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重新塞回了兜里，似乎没有想要用的意思，苏越打开了星网上的账号，细查了一遍他的自有资产和账户余额。
对钱包总额有一个概念后，他打开各种网站认真浏览，耐心细致地挑选了一轮可以修补关系，增加感情，消除误会，活跃气氛的送人礼物，目光在一众奢华昂贵的物件图片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一个镶嵌着大颗星彩钻的精致圆环装饰上。
苏越虽然没有谈过恋爱，没有找过伴侣，但他不至于连这样常见的婚庆用品都认不出来，更何况这个独一无二，价值连城的装饰物下方还带着充满爱意的说明标签，特别适合赠送给情人和伴侣。
团长会喜欢吗？苏越不太能确定，他看了眼礼物的价格，由于星云彩钻的数量极为罕见珍稀，又会散发出一种对生物的体质有改善作用的良性辐射，所以镶嵌这种宝石的物品造价不菲，而且往往是有市无价。
苏越是通过杀手后台，在星际最大的拍卖场上提前看到的物品展示，万花筒的名声虽然不是多么的光明端正，但这个特殊的工作性质很容易让人欠下人情。
苏越看了看，不仅卖家是他的老客户，拍卖场的场主竟也是他的老客户？虽说杀手生意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任务完成后钱货两清、互不相欠，可大家都想有下次交易的机会。
苏越联系了一下这两名老客户，很快就预定好了这枚大师出品的钻石首饰，他不懂那些名家名作，也不懂什么独创设计，只要能星际快递加急，今晚送到就行。
团长都说提臀来见了，他也可以有所表示。
苏越支付了超出卖家心里价位的巨大数额，还另外支付了拍卖场的分成费用，算是对走后门的一点小补偿，当星际快递极速送到他手上的时候，夜幕才刚要降临。
不知不觉等了整整一天，苏越没有休息，也没有放松，他一直保持着随时出战的姿态站在窗台边上，沉静地等待团长归来。
只是当他受到礼物后打开检查的那一刻，原本带着几分期待的心情火苗顿时熄灭了下去，该死的，他选错型号了，这竟然不是按照常规的手指戒号来定的？
赵青在星盟的任务流程结束得并不顺利，星际联盟之中的有些人竟是打着影响星际动荡，避免民众恐慌的旗号，强行要求他们对庄园一事戒口不言，除掉首恶后不再追究，好好保守住这一个秘密。
至于后续星际联盟握着这个大把柄，要如何与天星帝国周旋，如何从中谋取更多的好处，就不言而喻了，而这些都将和暗鸦兵团无关。
赵青没有答应，可在星际联盟的地盘上，他也没有莽撞到拔出枪来指着那群蠢货咆哮，赵青暂且坚持了反对的意见，但又留下了可以商量的余地。
他们本该继续商讨争执下去，一天两天难以结束，赵青也无所谓陪着耗时间，但张浩白身后的人提出了要让苏越加入星际联盟？作为曾经天星帝国的共犯，武装部的走狗，他必须加入星盟之中卑躬屈膝地做人做事，拼命努力地戴罪立功。
赵青闻言直接暴怒，当场就让星际联盟那张有千年历史的会议桌成了一堆碎渣，真正融入了历史之中，成为了这场会议的纪念品。
在座的诸位星盟领导敢怒不敢言，直面一名传奇佣兵的A级战力，谁都不想成为那个首当其冲的人形靶子。他们目送着暗鸦首领的离去，有些人乐呵一笑，有些人咬牙切齿，还有些人惆怅地一边花钱更换桌子，一边派人去安抚乌鸦。
在最大的敌人即将消失时，星际联盟终于被无数的利益划分成了几个派系，因为实力相当，所以处于一种制衡的状态之中，这不能说是好事，也不能说是坏事。
不管是什么组织，能早点发现问题，早点处理问题，早点查缺补漏总是好的，只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注定会发生争执和对抗，也可能出现暴力升级的流血事件，如果暗鸦兵团不幸被卷入其中，很容易成为这种争权夺势战争之中的炮灰。
赵青带着几分疲倦回到了酒店内，进门前他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将几丝烦闷和疑虑抛在脑后，推门进入后露出的是和往常一样神情淡然，眼神冰冷的表情，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鹦鹉就站在窗台前，在听见开门声后侧过身来，朝他微微笑了下，道：“团长。”
赵青顿时觉得一身疲惫尽数扫清，他看了眼已经洗干净了的鹦鹉，又看了看铺好了的宽软大床，相当满意地反手把门关上了。
星际联盟想要他的鹦鹉？下辈子都别指望了。
苏越不明所以，难道是这次出去办事不顺利？不然为什么团长一进门就冲到浴室里面，大概是想要冲个冷水澡来平和情绪，冷静一下？
不料赵青裹着浴巾出来后，倒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任凭水珠从下巴处滑落，滴在紧实的胸膛上被肌肤的热气化开。赵青将杯子随手放在床头桌上，较重的力度把抽屉碰开了一点，他眉眼深沉地把鹦鹉拉到了床上，准备兑现临走前的诺言。
苏越没有反抗，很配合地亲了亲团长的薄唇，赵青在一片融洽和谐的气氛之中，突然眼尖地看见了床头桌抽屉里似乎有一个首饰盒？
他眯了眯眼，看了看面前的鹦鹉，果不其然发现了鹦鹉有些躲闪的眼神，赵青伸出手去把盒子拿在了手中，玩味地问道：“这是你买的？”
苏越停顿片刻，轻轻颔首，不是很想承认的模样。
赵青转了下盒子，看着这精贵的包装，心知价格不菲，他道：“里面装的什么？”
苏越略带尴尬地回道：“一个首饰，本来想要送给你，但是没有注意尺寸，买大了很多。”
赵青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清楚，他又重复确认了一遍，道：“这是给我买的？是送我的首饰？”
苏越揽着团长的精悍的窄腰，道：“是我疏忽了，第一次送这样的礼物，没有什么经验。”
赵青勾着唇一边打开了盒子，一边说道：“你怎么知道尺寸不合适，说不定能戴得上呢？”
他不挑剔，只要是鹦鹉送的，是什么都好，他甘之如饴。
赵青打开了盒子，里面一个镶嵌着星云彩钻的首饰熠熠生辉，光彩照人，无论是材料还是设计，都足以堪称是顶尖的艺术品。
苏越的眼光并不差，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团长的面色好像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他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团长，低声问道：“这个款式喜欢吗？以后我再送你尺寸合适的。”
半响后，他听见团长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谢谢你，而且你觉得这个尺寸大了？”
苏越点了点头，道：“我目测大太多了。”
赵青嗤笑一声，道：“你这是什么眼神？该好好锻炼一下了。”
苏越略微有些疑惑，但传奇枪王是有资格在目力上骄傲，苏越对此没说什么，但在他们履行承诺到一半的时候，团长突然戴上了那枚首饰。
苏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团长有些动作生涩地把圆环套了上去。
赵青没好气地扫了眼愣住的鹦鹉，如果这不是鹦鹉第一次正式送他贵重的礼物，他根本不会收下这种玩具，还亲手戴在了身上。
赵青低喘了一声，难耐地给了一个收礼反馈，他道：“尺寸不大，套上刚刚好。”
苏越：“？？”
这难道不是一个戒指吗？

第88章
赵青靠在鹦鹉的身上，见他沉默不语，于是商量着说道：“这种装饰品在战斗的时候不能携带，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损伤，我在和你独处的时候再戴可以吗？”
对于降低礼物的使用频率这件事情，赵青感到有些理亏，语气也不再强硬，变得柔和了几分，但并没有要让步的意思，他道：“如果你不满意我也没有办法，作战中的微小失误也会影响到整个团队，这个礼物我会好好保存起来。”
赵青绞尽脑汁地夸奖道：“这枚圆环上镶嵌的钻非常漂亮，会发出细碎又夺目光彩，十分的耀眼迷人。”
苏越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团长，你喜欢就好。”
赵青不确定鹦鹉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在掩盖心里的失望？他顺着鹦鹉之前展现出来的特殊爱好，结合在星网上见过的一些科普知识往比较过火的方向联想了一下，不禁微微凝眉道：“如果你觉得扫兴，可以拿去改成活口的，在用的时候随你捏合。”
苏越无奈地笑了一下，伸出手卡着那枚圆环，动作轻缓地将这个闪闪发光的装饰物取了下来，他没有借机让赵青配合这种特殊的玩法，而是坦诚地道：“我不觉得扫兴，这次是真的买错了，我没想让你一直戴着它，用外物掌控别人身体的感觉并不会让我感到愉快。”
说完后，苏越指尖微微用力，这枚昂贵又珍稀的钻石圆环就变成了一团抽象形状的艺术品，连同上面的彩钻一起可以直接按照原材料回炉重造。
苏越随手把钻石团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没有在乎为此花费了多大的金额。赵青没想到刚到手的礼物还没有戴稳捂热，下一秒就飞了，还是不能复原的那种。
他忍不住看向了鹦鹉，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就被鹦鹉用履行承诺给敷衍了过去，让他一时之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事后，赵青心疼那个礼物，又不好强求鹦鹉再送一个，他只好转过身去，沉默地看着桌面上的那一团钻石遗骸，轻轻地叹了口气。
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的苏越：“……”
第二天，苏越重新打开了杀手后台，看着已经完成的交易页面久久不语，他有史以来下的最昂贵的一单，到底买的是个什么东西？
思来想去，他重新挑选了别的礼物，为了谨慎起见，这次他在筛选栏中圈定了成双成对的首饰，还认真辨别了一下圈口号。
现在的首饰用法较多，同样一个金属圈可以涵盖耳环、戒指、吊坠等功能，特别是那些奢侈的顶级艺术品，更是喜欢用富有内涵的称呼命名，主打的就是一个意想不到。
比如被他废掉的那个钻石圆环，原名叫做“璀璨的纠缠”，这不明摆着是送给小情侣用的吗？只是他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纠缠，在身体激动的时候当真是会难舍难分。
苏越精挑细选，最后在另外一个老客户那边找到了材质顶级，但是名字十分朴素，不易出错的艺术品，名为“圈套”。这绝对是字面上的意思，用当地的土语爱言来形容就是“圈住你的心，套住你的爱”，蕴意清楚明晰，是一对实打实的对戒。
他速度下单收货，准备好好弥补昨晚上的乌龙尴尬。
赵青不知道他的小鹦鹉又在那里悄悄地购物，他把暗鸦兵团的一些事情处理完毕后，同样打开了智脑，登录上了星网，在无尽的昂贵宝物之中遨游挑选。
难得鹦鹉有心送给他这种意义不菲的礼物，虽然还没用多久就被毁成了原材料，大概是因为鹦鹉害羞？或者是鹦鹉太过敏锐，察觉到他的不适应，才勉为其难地收了回去？
不管怎么样，这一份心意他得好好收下，更要认真回礼，星际联盟那边也需要谨慎应付。既然那些人不肯直面天星帝国，又盯上了战绩斐然的鹦鹉，这样一直处于被动对暗鸦兵团不利，他必须尽快找出破解的办法。
秦繁等人结束了庄园那边的各种事宜，全都来到了酒店的私定会议厅内集合，老鹰负责清点人数和物资，孔雀耷拉着脑袋愁眉不展，只有肖覃在那里忙碌着整理他的医疗器具。
苏越在推门进入的时候就发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他径直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孔雀叹了口气，道：“你走了之后，我们在庄园的地下室发现了不少受害者，原以为这就是最为恶劣的罪行了，没想到在地下室内我们还找到了一处暗门，打开后发现里面还有一名幸存者。”
苏越扬眉道：“找到了活下来的人？那不是一件好事吗？”
孔雀抓了抓因为忙碌了一夜，没能好好打理漂亮的头发，道：“等你看见了他的模样，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舌头被割掉，眼睛被挖掉，耳朵也聋了，全身的皮肤都被剥下吊在那里，我觉得他大概是想死的，但是白鸽不让，偏要进行救治。”
苏越靠在一旁的墙上，随口说道：“救死扶伤是战医的本分，这样的处理没有问题，符合流程。当初连周副部长那样的伤势都能活下来，这名幸存者想要痊愈虽然不容易，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总能恢复正常生活。”
他补充了一句：“钱可以从白鸽卡里扣。”
肖覃讶异地看向了鹦鹉，满意地说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敬业和优秀。”
苏越神色不变地回道：“不过仅仅是死不了，伤不残，至于过程会不会痛苦连天，惨叫不绝就说不准了。”
得罪谁都不要轻易得罪兵团里的战医，这是佣兵们公认的办事准则之一。
肖覃深深怀疑鹦鹉是在故意阴阳，但他没有证据，他皱着眉道：“我给他打了止疼药，但可能是之前他已经被多次注射过了，药物没有起到多少作用，就和当时的你一样，鹦鹉，难道你也想就这样放弃生命吗？”
苏越刚准备给一个肯定的回答，但眼角的余光扫见了团长迈步进入会议室的身影，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拐了个弯，他沉稳镇定地说道：“不，我认为虽然活着很艰难，但只有这样才不会让恶人舒心，也不会让亲人痛苦，死亡有时是一种解脱，而生存却是一种挑战。”
他声音平静地说道：“为了重要的人和事，我愿意接受任何挑战。”
赵青把鹦鹉说的话过耳筛选一遍，回味了一下“重要的人”这四个字，朝佣兵们开口道：“我们此行负责帮忙埋葬死者，救助生者，无论想死想活的都先按个手印签个名，最好能等见家人一面，留几句话再说，免得兵团背上草菅人命的黑锅。”
肖覃得了命令，更加积极地去帮忙救治那名伤员了，星际联盟不知和地星联邦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获得了这片区域的临时掌控权，导致庄园里的一些重伤患者没能及时送到医院治疗。
张浩白等人总是以各种借口拖延，宁愿将那些知名医生蒙着眼睛带过来抢救伤员，也不愿意让庄园的事情马上大白于天下。
苏越见状正打算过去帮忙，但老鹰好心地劝说道：“鹦鹉，你还是别去了，我们那人手足够。”
他不想让鹦鹉再看见那种血腥残忍的场面，万一勾起了不堪的记忆就太痛苦了，老鹰也是看过鹦鹉训练录像的人，他不敢想象当时尚且年幼稚嫩的鹦鹉是怎么走过地狱，含血熬过来的。
苏越却是摇了摇头，和老鹰道：“我想去看看情况，说不定能开导一下那人。”
孔雀在一旁疑惑道：“你想怎么开导？说服他珍稀可贵的生命，看看美好的世间吗？我都试过了，没有什么用处。”
苏越拍了拍孔雀的肩膀，道：“不是，我去问下他有没有想要杀的人，要请当今星际排名第一的杀手吗？我可以给他打一个粉身碎骨价。”
孔雀目瞪口呆，在他跟着鹦鹉见到了那名血肉模糊的人，又在那人颤颤巍巍举起唯一没被斩断的右手尾指，在鹦鹉的掌心中认真写下了几个名字后，他更加地感到不可思议。
万花筒的名号代表着绝对强悍的实力，也代表着一线让人垂涎的希望，显然这名可怜人的仇敌不仅仅是已经伏法的于沉海和张部长，也不仅仅是参与了庄园宴席的那些垃圾。
在这些人的身后还有庞大的天星帝国上层阶级，还有高高在上的统治皇族，这也是星际联盟想要借助庄园一事去谈判的主要原因之一。
孔雀忘记了有些人心如死灰，不一定是真的无欲无求，很有可能只是因为报仇无望，不愿意拖累家人而已。
苏越在发现几个人名都很熟悉后，眼神稍稍停顿了一瞬，他思索片刻，用温柔的力度在这人唯一保持完好的脸颊上写下了新的问题，他在问：“你的名字？”
那名骨龄看起来并不大的青年动了动唇，似乎不是很想说，他已经旁敲侧击地得知星际联盟正在努力掩盖这件丑闻的事情，甚至可能都不会让他被家属接走。
但那样也好，毕竟涉及天星帝国的最高阶层，在天星帝国彻底垮台之前，现在不管谁对上了，都会被那群濒临亡国的疯子狠狠地撕咬残杀，他不想拖累到家里，宁愿就这样死去。
可眼前的这名男人是传闻中的万花筒，从未失手的星际杀手之王，仿佛溺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青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在苏越的手心里写下了回答：“林墨。”
他叫林墨，一个曾经天之骄子，一个现在的残疾人蛹。

第89章
肖覃拿着一管止疼剂过来，虽然用处不大，但是聊胜于无，他见苏越垂眸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开口问道：“怎么了，难道是你的熟人？”
苏越神色不变地说道：“不算熟，只是认识。”
肖覃一边扎针一边道：“是以前做任务的时候接触过？你竟还能认出他来，看样子他令你印象深刻。”
苏越一时之间沉默无言，上辈子他在一名年迈官员的别墅内充当一个彰显权势和贵气的雕像时，见到一名青年被拖了进来，在挣扎中被狠狠地毒打了一番，然后气息奄奄地被扔在了他的身旁，苏越知道这是一名新的雕像。
青年看上去很是不忿，也很是凄惨，他似乎不是天星帝国的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失手被捕来的，可惜半路上没把握住机会逃跑，从此以后不见天日，坠入深渊。
苏越习惯性地无视这名新人的到来，每天都会有新的雕像摆在他的身边，每天也都会有坏的雕像被扔进垃圾车，苏越的眼里没有丝毫表情，背后纵横交错的鞭痕压不弯他笔直的背脊，只是在那名新人偶尔忍不住发出痛呼时，他无意识地扫了几眼。
身上的皮肤被剥得七七八八，手指和脚趾都被剁掉了，唯独脸部还没被动过，那些达官贵人向来喜欢把五感的破坏留到最后，不然在过程之中听不见惨叫声和怒骂声会有一些无趣。
苏越不清楚心里是怎么样的感觉，他只是有些厌倦这样的画面，但周教授命令他跪在这里，且服从别墅主人的任何安排。
邱良是天星帝国财务部长，他喜欢收集稀有珍贵的物品，也喜欢收集各种漂亮的肌肤，这里是他拿来宴客的别墅，也是许多玩具的地狱。
身旁的青年像是有些挺不住了，他努力睁着眼睛，朝苏越慢慢爬了过来，在苏越平淡如水的视线之中，他抖着嘴唇，用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我叫林墨。”
“我是地星联邦的人。”
“我是今年最出色的联邦医校生之一，在过来做学术探讨的时候被人绑架了。”
苏越不知道这名青年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难道看不出来他和这群畜生是一伙的吗？
青年继续喃喃说道：“我爸爸叫徐叶生，我妈妈叫林婉，他们十分疼我，我也很爱他们。”
苏越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他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他既没有上过正规的学校，也没有得到父母的关爱，不是很能共情这名新人。
此时有两名强壮的侍从朝这边走了过来，一人抱起青年的一条腿，将他拖进了最里面的房间之中。
青年的双手无力地拖在地上，磨出了两道没有五指的血痕，他和苏越说的最后一句话被隐没在了沾染着血腥味的尘埃之中，他微不可闻地说道：“我好想回家。”
苏越对此无动于衷，他没有再给这名新人任何一个眼神，也没有回头去看青年那充满着痛苦和不甘的眼睛，他敏锐地听见了最里面那间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仿佛在昭告着那条年轻生命的终结。
过了许久，房门打开，天星帝国财务部的邱部长迈着轻快的步伐，意犹未尽地回到了客厅之中，他的身上沾着不少血迹，手上也有着很多红红的印子，显然是有什么血肉模糊的东西在他怀里挣扎过。
邱良毫不在意地端着一杯酒，朝宾客们举杯笑了笑，在众人的起哄之中，他又走到了周立言的面前，像是想要交换着什么东西。很可惜，他又失败了，武装部的香馍馍可不会随便拿来送人，那是镇场之刃，压轴武器。
邱良叹息地踱步到了苏越身旁，握着鞭柄按向男人伤痕累累的身后，意料之中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听见。
邱良惋惜地说道：“真可惜，我再也没见过像你这样极品的人皮了，不管是外形、颜色还是手感，全都无与伦比，周教授竟不让我收藏起来，真是个不识货的老学究。”
苏越神色不变，像是没听见眼前的高官想要剥他的皮似的，邱良磨了磨牙，泄气道：“算了，虽然得不到，但是能随意切割鞭笞也行，反正我得不到的宝贝，别人也别想得到。”
苏越对此不置可否，以他的体质哪怕受了再重的伤，只要给予足够的自愈时间，都很少会留下永久的伤痕。所以他是这间别墅的常客，邱部长每次等他背后的伤好后，都会第一个预定好□□。
接下来，又是熟悉的鞭声响起，再以后的待遇，苏越就记不太清了，总归就是那些花样，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他只记得临死前炸了武装部老巢后，顺路经过这栋别墅，虽然没有遇见邱部长，但他从收藏室内拿走了一张被做成了标本的人皮，在逃亡的过程中随手扔在了地星的一处民宅内。
过了一会，院子里传出了男人压抑的低吼，女人惨绝的哭声。
当时的苏越看起来像是在故意投放恐怖物品，但他却没有时间顾虑太多，除了这张皮外，青年的其他东西都被做成了营养液，想回家就不能太挑剔。
在他最后逃往北星的时候，隐约听闻了新上任的联邦执政官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天星帝国的财务部长下马入狱，还牵连了不少高官，甚至惊动了高高在上的皇族。
苏越死得早，那次魂归故里的时候也是死后没过多久，看不见上辈子最后的结局，但是他到底是记住了那名执政官的名字，徐叶生，那名青年的父亲。
这辈子，徐叶生还没能成为最高执政官，他应该是在丧子后发现复仇无望，才走上了铁血登顶的官路？现在的林墨看起来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可以说是和天星帝国结下了血海深仇。
星际联盟和天星帝国之间的事情看上去有些复杂，虽然团长没有和他细说，但苏越隐约猜到了一些，在这些大势力集结纠缠导致星际动荡的时候，暗鸦兵团即便做不到明哲保身，也要避免被当成前线炮灰。
既然星际联盟这么想要争权夺利，不如让地星联邦政府来对付他们？
记忆回笼，苏越在青年的脸上温和地写了一行字：“想回家吗？”
林墨的喉咙动了动，他当然想，但在得知了星际联盟的特意封锁后，又担心这种事情会连累到父母。
林墨感到害怕，惶恐不安，只是在苏越又耐心问多几遍的时候，他的心逐渐安静了下来，似乎是从那温暖的指尖中汲取了足够多的勇气和决心，他微微颤颤地用小指头在男人的手心里写道：“很想。”
苏越站起身来，语气平稳地说道：“好，我送你回家。”
找到林墨家人的过程并不麻烦，有秦繁的帮助，苏越甚至不需要去回忆上辈子那户人家的住宅地址在哪里，秦繁就已经帮他把那一对夫妻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出来。
苏越带着几名佣兵绕开了星际联盟的封锁线，将人悄悄送到了那间民宅内，这次他依旧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院子外边，听见院内传出了震怒的低吼和哀痛的哭声。
一如既往，惨绝人寰，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辈子人还活着，那名叫林墨的青年在很久很久以后，也许可以重新修复身体，再次回到医学院内深造，在历经了血腥地狱的折磨后，他终于熬到了曙光，可以回家了。
既然成功送了一个受害者回去，苏越不介意趁机多送几个，超A级的战力让他在队友的配合下进出封锁圈如入无人之境，随着他越送越多，事情也变得愈发的不可收拾起来。
赵青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刚和星际联盟的人再次拍完板，就差没当场击毙几个满脑肥肠的负责人以儆效尤了。
他听说了林墨的经历，也了解到林墨的父亲是地星联邦的执政官候选人之一，林墨的母亲是赫赫有名的医士，在当地拥有很高的声望。现在这一对夫妻和无数受害者的家属朝暗鸦伸出了友善的手，以徐叶生为首，他们会在各个领域上努力爬到更高的位置，联手牵制星际联盟，共同打击天星帝国。
等再过一段时间，星际联盟就自顾不暇，没空来搭理暗鸦兵团了，赵青也能稍稍松一口气，一边接些战时任务，一边看着帝国坍塌。
他站在高高的天台上，俯瞰灯火辉煌的地星城市，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新的任务即将开始，佣兵的生涯总是这样忙忙碌碌，没有间断。
无论是刀口舔血，还是生死夺命，赵青从未有过丝毫犹豫，但在他把鹦鹉叫上天台，正要摸出精心准备好的礼物时，手却情不自禁的停顿了下来。
鹦鹉的表情很平和，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走在路上或许会被当成不知名但是潜力无限的星际明星，无论是俊美无双的容貌还是完美强悍的身形，都能让他在星际时代过上舒适富裕、稳定安然的一生。
和平的日子注定远去，未来的道路必定坎坷，佣兵的生涯往往是用受伤化作逗号，用横死化作句号，鹦鹉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他成为卧底是因为天星帝国的命令，加入佣兵团也是出于武装部的指使，如果一切苦难即将结束，永恒的光明照耀着前路，鹦鹉还会继续这样铁血残酷的佣兵生涯吗？
赵青把手抽了回来，什么也没拿出，他朝鹦鹉解释道：“不好意思，由于我的问题，让你白跑上天台一趟。”
苏越：“？”
赵青迈步和他擦肩而过，道：“没事可做了，先回去吧。”
苏越看了团长一眼，突然失笑一声，伸出手将团长按在了天台的边缘上，下面装有保护栏预防坠落，他低声道：“团长，可我有事要做。”
快递到了，他准备好了一个小惊喜。
赵青微微侧头看向身后高空之下的瑰丽夜景，晚风在耳畔呼呼掠过，无人的天台显得寂静又喧嚣。
他犹豫片刻，留下一件上衣衬衫没脱，他用力扶着男人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低哑道：“别光看着我，要做快做。”

第90章
苏越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了赵青的身上，他抬眼道：“团长，这是天台。”
赵青眉梢一挑，道：“怎么，你怕被晚上飞过的鸟看见？”
苏越提醒道：“天台是对外公开的场所，容易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之下。”
赵青心想你刚才悄悄反锁了天台的门，别以为我没有注意到，肯定是要做什么不好意思被人看见的事情。
他看着鹦鹉，十分直接地问道：“你不想做了？”
苏越委婉地说道：“这里可能随时会有人上来。”
赵青意兴阑珊地把衣服穿好，他淡声说道：“突然没兴趣了可以直接说，用不着和我拐弯抹角，时间久了开始腻味嫌弃很正常。”
他像是无所谓地说是这么说，眼底的冷光却明晃晃地发出丝丝寒意。
苏越不禁笑了笑，他没把赵青放走，将人扣在双手之间有些无奈地说道：“团长，我没有嫌弃你，我本来就没打算做那种事情。”
赵青嗤笑道：“那你上来后专程锁门，又一脸期待地看着我，难道是想和我在天台单挑？”
单挑？苏越有些哭笑不得，他从没想过要和赵青战天台。
赵青今晚自送上门却被原封退货，他沉默无言地轻轻推开了鹦鹉，脱下那件带着男人温度的外套随手扔还回去，突然无意中碰到了外套的口袋，里面掉出来一个盒子被他顺势接在了手上。
赵青的视线微微顿了顿，这是一个漂亮的首饰盒，上面还绑着一个骚包的纯黑绸缎蝴蝶结。
苏越笑道：“我上来是想送你礼物，一个小小的惊喜。”
赵青反应过来后面露几分尴尬之色，鹦鹉是单纯地想要送礼？他却单纯地想要鹦鹉，还误会了鹦鹉。
赵青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漂亮盒子，在无尽星光的映照下，他透过一片闪耀的黑夜，朝站在眼前的男人说道：“谢谢。”
苏越沉声诱惑道：“要不要打开看看？”
上次送的礼物出了相当乌龙的尺寸错误，这次精准确认了规格数据，不会出现尺寸过大或者尺寸过小的情况了。
他期待赵青打开盒子，带上指环的那一刻，他诚心真挚地送出这一份礼物，在漫漫长夜之中一路艰难地走来，他该感谢赵青的帮助。
赵青没有拒绝，他珍重地打开了这个带着鹦鹉心意的盒子，看见了里面那一对纯金色的圆环，没有过多的装饰和雕刻，十分简约大气的款式，仅在每一个环上镶嵌着一枚血红的宝石，带着某种禁忌的美感。
苏越正思索着他是不是要主动帮忙戴上？下一秒就见到团长意味不明地抬眼看了过来，拿着盒子里面的指环突然轻叹了口气。
苏越有些莫名其妙，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又不合适吗？”
赵青看着鹦鹉许久，久到鹦鹉面色微变像是快要应激了一般，他缓缓开口道：“鹦鹉，我不会戴这类穿刺型的饰品，也不会迎合过分特殊的爱好。”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很乐意陪你开心，但也有一定的界限，如果你不接受，那你就只能忍着。”
赵青没说让鹦鹉去找别人，他没有那么大方洒脱，哪怕是一时气话都说不出口，不会留下任何话柄和余地。
半响后，他又不忍心鹦鹉太过失望，主动补充道：“如果实在忍不了你可以用金属夹子，差不多质感还方便摘取。”
疼就疼了，他忍得住。
苏越看了看那一双指环，又看了看赵青，不知道为什么会扯到夹子身上，他略微艰难地询问道：“戴上它需要穿刺吗？它的名字叫圈套，不是套上去就可以？”
赵青眉梢微扬，道：“要怎么套才不会掉？”
苏越觉得怎么套都不会掉，这个尺寸是他专门计算过的，他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团长，让我试试帮你套上？”
赵青并无所谓，他把装着两个圆环的盒子扔给了鹦鹉，淡定地脱下了上衣，道：“来吧。”
苏越：“？”
赵青指了指胸膛，道：“想套哪边都行，但是不准穿刺。”
苏越：“！”
他后知后觉地捏着圆环，才发现对接口弹出的是一根细针，但事实上这个饰品戴在手指上也很合适，只要不打开卡扣就行了。
苏越试图补救，他道：“抱歉，我没想让你戴这种东西，也不喜欢用夹子，这是……”
他话还未说完，赵青就主动靠了过来，将他的手按在胸口处，让圆环扣着可以戴上的位置，赵青道：“不用心慌意乱的解释，我没有生气，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兴趣爱好，只要不违法违规，别人都没权干涉。”
他尊重鹦鹉的私人癖好，在遭受那样残酷对待，有过那样惨痛的经历后，绝大多数的人非死即疯，能活下来已是十分难道，相当不易。
赵青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两人之间生出矛盾，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要是你还是想看我被针刺入的模样，我可以在你喜欢的位置刺青，全程由你动手好吗？”
苏越目光微凉地看着赵青，他道：“团长，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我的癖好，是想在床上虐待你？”
赵青没想到鹦鹉能说得这样直白，他肃然地轻咳了一声，纠正道：“这不是单纯的虐待，我有查过相关资料，一般不会造成太大的损伤，只是我无法接受，并不是在责怪你。”
苏越自嘲地笑了一下，开口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他问道：“皮鞭、玩具、束缚、刺针？这些都是被你误会过的东西，当时为了掩盖一些外出的行动，我没有特意辩解，可直到今时今日彼此坦白摊牌，你为什么会认为在见过了无数丑陋黑暗面后，我会喜欢将疼痛付诸在别人的身上呢？”
赵青微微一怔，他道：“你不喜欢吗？”
苏越神色不变地看着团长，没有犹豫地回答道：“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他不喜欢用各种东西折磨抵制的人，也不喜欢在人身上留下所谓的永久刻印，以此来彰显他的独占之心和强大实力，他不需要这些东西来取得自信。
赵青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哑然了许久方才开口道：“是我误会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苏越苦笑道：“团长，重点不在这里。”
赵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他道：“是我道歉的姿势不够诚恳？”
可鹦鹉看上去也不想做的模样，他还能为鹦鹉做点什么呢？赵青颓然发现，似乎除了身体上的交流，他没有其他物品可以当做筹码，鹦鹉什么也不缺。
既不缺钱，也不缺人，更不缺强悍战力和远大前途，只要鹦鹉愿意，众多势力都会朝他抛来橄榄枝。
暗鸦兵团是很厉害，但不是最厉害的，在星际佣兵团队之中仍然有几个顶尖的佣兵团，除此之外，鹦鹉不是非要继续干佣兵，他还有更多的选择，有着更广阔的世界。
赵青看着眼前的男人，似乎在历尽千帆，雨过天晴之后，他即将抓不住手中的鹦鹉，只能眼睁睁看着鹦鹉展翅高飞，冲上五彩斑斓的天空，挥挥翅膀离他远去。
他心有不舍，却无能为力，恨不是毁灭一个人的许可，爱也不是困住一个人的理由。
赵青抓住了鹦鹉的肩膀，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他道：“别让我猜了，鹦鹉，你想我让怎么做？”
苏越按住了赵青的手，在上面轻轻拍了拍，他眼眸深邃地说道：“团长，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是你一直苛责和防备着，仿佛我们之间只连着一根云丝似的，稍稍用力就会被彻底挣断。”
他轻轻抱住了赵青，在彼此的体温融合时，缓缓开口问道：“团长，你是在害怕吗？”
赵青的身体微微一颤，虽然瞬息之间就恢复了镇定，但还是被苏越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无言地亲了亲赵青的额角，道：“是我以往表现得不够良善？还是在床上对你不够温和？或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的语气平缓又认真：“团长，我没让你猜，你也别骗我，说说看为什么这样不放心我？”
赵青被男人的气息裹挟着，像是在数九寒天中突然坠入了温暖的被窝里，心中的寒意还未驱散，身体的暖流滚滚而来，里里外外冰火两重天。
他似要交心坦诚，却又无法言语，最终他把头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垂下眼眸低声说道：“鹦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苏越没料到赵青会突然提起这一件事，他没有忘记，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所有的记忆都如影随形，加入暗鸦兵团本就是一个人生的大事节点，他对此印象深刻。
当年他以野生佣兵的身份通过了冷酷无情，并且有死亡名额的测试后，顺利混入了暗鸦兵团内部，成为了一名难得开局没死的卧底。
在那之前，已经有很多武装部的人在暗鸦这里折戟沉沙，不是死在了测试之中，就是死在测试之后，据说不管是多有经验的卧底都会被火眼金睛的乌鸦揪出来，在恐惧和惊怕之中迎接死亡。
传奇佣兵赵青，外号乌鸦，神枪之下无人能挡，他在战场让所有的敌人闻风丧胆，在战场下也是很多卧底的噩梦主角。
苏越对乌鸦久仰大名，也做好的充分的调查和准备，他在潜入暗鸦的时候，就备好了几条预案，无论是在测试之前没被选上，或是在测试的时候失手落败，亦或是转正后执行佣兵任务时露出马脚等，都有着相对应的处置措施和心理准备。
但没有料到赵青在走下战场那一刻，抬手就给了他一枪，子弹划过充满硝烟的空气，掠过众人惊讶的眼神，直直击中他的脖颈。虽然是故意打偏，仅是擦破了外皮，但那飞溅起来的血液和肆虐的杀意让人感到了一阵刻骨的冰寒。

第91章
“新来的？”身穿一身黑色战服的男人从战火中走出，寒冷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名腿都没软一分的年轻佣兵，他问道，“你叫什么？”
苏越无视掉肖覃的警告眼神，重新取了一个代号道：“鹦鹉。”
赵青道：“为什么不躲？”
苏越不能躲，新兵哪有躲开的身手，一动就露馅了，他似乎不怕在领导面前丢脸一般，十分老实地回答道：“我没反应过来。”
赵青冷冷地注视着这名自称“鹦鹉”的新兵崽子，刚才他意外察觉到了一缕仿佛应激而生的强悍气势，但转瞬即逝像是错觉一般。
他的枪没有收起了，反而蛮横地抵在了苏越的额头上，丝毫不讲理由地问道：“刚才为什么那样看我？”
那一道掩盖得不够周全的窥看视线引起了赵青的注意，他才发现了这名有些与众不同的新兵。
苏越保持情绪平稳，脑海飞速转动，看一下任务目标怎么了，这也能成为生事的借口？他有点怀疑是不是哪里露出了马脚，或者走漏了风声，暴露了卧底的身份？
苏越心里思虑万千，双眸却很坦然地直视大名鼎鼎的暗鸦团长，这名代号乌鸦的传奇神枪手和资料照片里面的容貌一样，但在现实之中见到真人后，第一印象不会是俊美的五官、矫健的身姿，而是如同淬了毒的尖刀一般狠辣锋利的气势，和那一双狭长阴冷的眼眸。
被赵青用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盯着，苏越仿佛成了案板上的青蛙，随时要被开颅检查一样。
他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旁的肖覃，瞬息之间只能找道一个勉强合理的借口，他回道：“报告团长，我不想用之前肖队长分配的代号，直接叫我鹦鹉就好了，但是他不允许我更换称呼，抗议了几次都无效，今天难得能遇见团长，就想着试试看能不能冒昧提一下这件事情？”
赵青的声音带着阴冷刺骨的寒意，他质疑道：“你一直盯着我看就为了这件小事？”
苏越正色道：“团长，佣兵的代号很重要，对外关乎公众印象，对内影响工作态度，我不能忍受长期使用一个不喜欢的代号，可能会导致心情抑郁，降低任务效率。”
肖覃在一旁咬牙切齿地看着那名白眼狼，他辛辛苦苦想出来的代号，怎么就变成了病发导火索了？
赵青没听过这么义正言辞，又离谱至极的借口，一个代号而已，后果有这么严重？他一时之间竟是想不出更好的质疑角度，于是随口问道：“你之前的代号叫什么？”
肖覃生怕引火上身，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主动开口道：“团长，你觉得咕咕三号这个名字有问题吗？”
赵青：“……”
当着这么多佣兵的面，赵青似乎不方便直接反驳身边的心腹战医，苏越生怕因为裙带关系一枪崩了，就算能躲开也要逃命或者死战，于是他认真地补充道：“团长，咕咕三号有四个字，实在是太长了些，称呼的时候不太方便，不够简洁。”
“它的含义也不好，肖队长的代号是白鸽，咕咕三号听起来就像是他下的第三个鸽子蛋似的，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歧义。”
“如果依次排列下去都叫咕咕一号、咕咕二号、咕咕三号、咕咕四号等，也许会影响团队的整体精神风貌？毕竟我们是暗鸦兵团，不是咕咕兵团。”
赵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耐心听完了新人的话，也许是因为太过匪夷所思，也许是感慨和年轻人有了代沟，他看了看肖覃，又看了看苏越，片刻后收起枪口离开了。
赵青暂定这是一名不长心光长胆的新兵，因为屁大点事就想越级告状，但无礼冒犯上司的事情不能掠过，赵青临走前罚那名新来的佣兵去做三倍的体能训练。
此次事情暂时就这样过去了，在佣兵们屏气凝神、谨慎探看的目光中，这是苏越和赵青的第一次见面，是一名卧底和暗鸦领袖的初次交锋。
事后肖覃生了好大的一出气，但是苏越并不怕他，从一名默默无闻的流浪战士到新加进暗鸦的小小佣兵，苏越低调行事，稳扎稳打，既不刻意讨好人，也不主动得罪人。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没来得及收敛视线被抓了个正行，苏越犯不着和带他们这几个新人的肖队长对上。只是没想到那名叫白鸽的战医这么小心眼，还喜欢记仇，硬是让他把体能训练的地点改到了重力室内。
在开启重力模式的高科技训练室中，苏越穿着长裤背心，汗流如雨地在做体能项目。原本三倍的体能训练是他表现出来的极限，现在叠加了重力的作用，苏越不得不装出一副气喘吁吁，支撑不住的状态。
他斟酌着可以半路晕倒一次？等医疗机器人过来简单救助后，再坚持爬起来继续完成体罚，这样不显山不显水，也不会表现得过火。
苏越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体训项目后，准备换上简单点的俯卧撑，劳逸结合，晕得明白。
他刚做了一百多个，突然听见重力室的门打开了，现在是午夜时分，他赶时间完成体罚才会在这里加班加点，怎么还有人睡不着过来自虐？
苏越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稍微有些好奇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门口，看见了一个仅见过一次，但让人印象深刻的身影。
乌鸦赵青？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过来灭口的？
苏越自认在卧底的过程中没有出现其他纰漏，但他不敢保证一定万无一失，为了以防不备，他悄然调节了身体的状态，将战力拉满到随时可以爆发的界限。
苏越的呼吸急促又粗重，就像是一名战战兢兢地接受体罚，老老实实地咬牙硬撑的新兵一样，他仿佛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了，也没有抬起头来查看，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做着俯卧撑，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匀称，汗珠划过下巴滴落在地上，发出的水声微不可查。
赵青朝这边走了过来，他只是在处理几份复杂的文件完后有些睡不着，打算过来运动一下再去沐浴，没想到恰巧遇见了那名让他惊鸿一瞥，抬手一枪的新人。
他抱着胳膊看着新人一上一下地做运动，过了一会出声提醒道：“你已经做完三百个一组了。”
苏越闻言“啪”地一声倒在了地上，像是精疲力尽了一般，他翻过身去摊开双手，气息不稳地大口呼吸着，不忘露出一副惊讶的模样，礼貌地和上级打招呼：“团长，这么晚了，好巧。”
赵青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身体，厉声道：“别直接躺下，站起来去喝杯补充液。”
苏越随便乌鸦踢，他艰难地抬了抬手，又无力地掉了下去，道：“团长，我实在动不了，让我歇一会吧。”
赵青冷笑道：“B-的战力等级，就这点能耐吗？鹦鹉，你的体质太差了。”
苏越还是第一次被人正式叫“鹦鹉”这个代号，以往肖覃和其他佣兵都无视掉他的要求，成天喊他“咕咕三号”，没想到仅和乌鸦提了一次，就被他记住还使用了。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稍稍有一点新奇，他大晚上的冲撞了上司的运动时间，还准备迎接乌鸦的下马威，或者额外的惩罚之类，没想到这里和武装部的育才中心有些不同。
苏越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团长，一晚上要做完三倍重力下的三倍体能训练，这就算来个A也未必扛得住。”
赵青目光阴冷地看着他，开口说道：“A级也扛不住，你确定？”
苏越像是很认真地说道：“我没见过A级，他们肯定是比我厉害，但也不是无所不能，比如那个最高强度的反应力测试，我觉得A级也会挨几下。”
赵青上下打量着这名新人，是知道了他的战力等级在故意试探，还是没有脑子地在无意犯蠢？
他排除了后者，选择了前者，当佣兵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不要把身边的活人当傻子，真傻的那些人早都断气了。
赵青审视地说道：“你想看看吗？”
苏越迈着沉重的步伐到一旁拿了一管补充液，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有些后知后觉地疑惑地道：“看什么？”
赵青似笑非笑地说道：“A级的反应力测试。”
苏越微微讶异：“团长要亲自演示吗？”
赵青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白皙精悍、线条流畅的身体，淡声道：“看着。”
他走进了反应场中，将强度调整为了最高，测试开始后，苏越站在一旁沉静地看着，他神色不变，纹丝未动，目光紧随着那迅猛敏捷的身影。
如果打算动手，这是一个刺杀的好时机，人在专注于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会对周围的变化有些分神。
苏越职业地判断着现在的情况，分析着所有可能出现的发展，他接下的任务是窃取机密、铲除暗鸦，光杀赵青一个不够，还需要潜伏起来获得更多的战利品。
苏越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看见乌鸦的测试现场，他暗暗记录下可以观察得到的数据，作为以后翻脸背叛时的战斗信息备用。
过了一会，赵青结束了一轮测试，他气息平稳地走了出来，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那名新人。
苏越想了想，他走上前去递给乌鸦一管补充液，这种有益身体的饮料不管觉得累不累都可以喝，但他刚要开口说几句马屁，就被赵青一把推了进去。
苏越猝不及防之下，第一时间是想要抵抗，但很快他就压制住了这个身体的反应，步伐踉跄地进入了反应室内，然后在乌鸦的冷眼围观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进行了一场极限测试。
在劳累的时候硬撑很难，在不累又要假装硬撑的时候更难，苏越十分敬业地完成了这一轮最高强度的测试，面色苍白地扶墙走了出来，成为了一个差点半夜猝死的新人佣兵。
赵青的眼神依旧阴沉冰冷，让苏越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打了个咯噔，不能这样下去了，他只是想要试一试乌鸦的A级水平，可不是要让乌鸦戳穿他的极限水平。
苏越有气无力地说道：“团长，我快不行了。”
赵青冷笑道：“不会，我看你能撑下去，还想看我测试什么？”
不管他测试什么，下一个必定要让新兵来测，以此来观察细节，排除威胁，他不会放心任何一名新来的佣兵，尤其是能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耗费了他一枚子弹去试探的鹦鹉。
苏越挣扎地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突然之间失去了神智昏迷过去，身体重重地往一旁有棱有角的器械上倒去。
苏越闭眼前心想磕到哪里都无所谓，不过是受点外伤，只要演得逼真就好。但意料外的是他没有触碰到冰冷的机械，也没有感受到身体传来的钝痛，在他倒下去的时候，站着一旁乌鸦竟是伸出手扶了一下，导致他不由自主地把暗鸦团长当成了人肉垫子？
苏越双眼紧闭波澜不惊，他无法理解乌鸦的行为，这在育才中心里面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那里的地面只会多出一块钉板，而不是这样带着几分暖意的支撑。
赵青下意识地接住了扑倒在他身上的鹦鹉，不禁微微皱眉，看上去像体能透支，是他试探得太过了？

第92章
苏越从休息椅上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慢吞吞地睁开双眸，眼神看上去有些不太聚焦，带着几分累晕苏醒后的朦胧。
他坐起身来看向了一旁那名暗鸦团长的身影，赵青正在训练，他原本打算运动半小时就回去沐浴休息，现在因为意外情况拖延了下来,干脆就进行了一轮全面的测试。
新人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发觉了，新人看过来的时候，他无动于衷，一直到全套项目结束后，他才用毛巾擦拭了下身体,朝休息椅这边走来。
赵青神情淡漠，目光中带着几分冷冷的审视，他问道：“看得尽兴吗？”
苏越笑了下，道：“A级实在厉害，是我孤陋寡闻，自以为是了。”
赵青把毛巾扔到旁边的架子上，沉声说道：“刚来就敢这么大大咧咧地一直盯着团长训练，是想和我切磋一下？”
苏越连忙拒绝，他一个刚透支体能的新兵，乌鸦也不能硬是强迫他上场，那不是纯属找机会教训人吗？
虽然机会难得，可以探出乌鸦的不少战力底细和战斗习惯，但苏越还是按捺了下来，没有冲动行事。
果然，赵青没有勉强，他只是冷冷地扫了眼这名新来的佣兵，转身走出了重力训练室。
苏越在看见房门自动合上后，才暗暗松了口气，之前这么多卧底折戟沉沙于此，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这之后，苏越更加地小心谨慎，时刻保持着万分的警惕，他从一名流浪星际的野生战士起步，通过困难严苛的重重考核成功转为一名正式的暗鸦佣兵。
苏越实力够强，下手够狠，办事够稳，很快就进入了许多小队长和核心佣兵的视野之中，再加上他为人可靠，不畏生死，谁都喜欢和这样的佣兵当队友，渐渐地，苏越在暗鸦兵团里面慢慢混开，也认识了几名资历足够的佣兵。
老鹰，徐文峰。
孔雀，程久。
金雕，吴痕。
画眉，林可。
除掉团长麾下那支很难遇见的顶级小队外，这些都是在暗鸦兵团里面数得上号的人物，加上一直看他不顺眼的白鸽肖覃，他也算是开始打入了敌人的内部，掌握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在这期间，苏越一直没有放松对团长乌鸦的监测，武装部也多次督促他快些取得赵青的信任，但赵青的防备心太重，六感又太过敏锐，他很难找到机会接近赵青，更不用说混成赵青的心腹红人了。
但要说全无可能完成任务，那又未必，因为赵青对他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时常会兴起试探，时常会关注询问，时常还会站在训练室外看他不断突破体能上限，假装战力在一步步地提高。
苏越被这样时不时就盯梢一下的模式弄得有些焦躁了，他是一名底层佣兵，不能直接质问团长为什么喜欢搞人心态，如果有所怀疑就尽管放马试探，如果交付信任就早点放下戒备，这样三番两次地吊着卧底的胃口，实在是有些不人道了。
比如今天交待他不要外出，就在团长办公室里办点杂事，像是被人时刻紧盯着似的，明天又让他有机会和团长一起出重要的任务，像是认为他能担大任了一样。
这种一好一坏的迹象总是层出不穷，苏越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准他的卧底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他只能一边保持着和武装部上司的通讯，一边不骄不躁地在暗鸦兵团里面体验佣兵的人生，做任务、拿赏金，交朋友，立人设，如果有空闲下来的时间，还可以出去赚点杀手行业的外快。
就这样摸爬滚打了三年，苏越从一名初出茅庐的新人佣兵，变成了大名鼎鼎的暗鸦兵团小队长，终于手握一些实权，爬上了中层骨干的位置。
在成功升职后的第一个团队假期里，苏越没来得及想好是先联系周教授还是先联系胡魁，就被一群熟悉的战友拉去了一间新开的高级酒吧里，说是要为他补上一个晚来的庆祝。
苏越对此不以为然，他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庆贺的，但既然是团队成员的一番好意，不管是不是新的试探他都不好直接拒绝。苏越带着自若的微笑走进了房间中，下一秒却步伐轻顿，眼底不禁浮现出几分讶异之色。
在一个宽阔贵气的包厢内，老鹰给他倒了一杯亲手特调的酒水，孔雀给他现场表演了双刀雕花，把一个西瓜的瓜芯雕成了吃不起的样子，装进了他的果盘里面当宵夜。
金雕推来了一个小车，上面摆满了鲜花，中间的奶油蛋糕是画眉选好预定的。她无意中发现鹦鹉好像很喜欢吃这些味道不错的小食物，每次品尝的时候虽然面无表情，但动作很细致，吃得很认真，就像是以前从没有吃过似的。
她把这个猜想说出去都让其他人笑话了几句，长这么大谁还没吃过零食蛋糕呢？但画眉想了想还是觉得既然鹦鹉喜欢，那就订一个蛋糕当做礼物好了，大家也能分着吃热闹一下气氛。
佣兵团里很少互送贵重的物品，队友喜欢什么去买就是了，当佣兵的很少有节俭舍不得花钱的，他们更讲究活着享福，乐在当下，所以这些礼物虽然看似廉价，但注重的不过是一份心意而已。
苏越客气地道谢后很给面子地喝了那杯酒，又吃了几口脆甜的瓜芯，最后端着一块最大的蛋糕在调暗了的灯光下慢慢吃着。其他人结束了庆祝流程，开始各自去寻找今晚乐子，装满了鲜花的小车放在一旁，花香混着酒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苏越一口一口地将盘子里的蛋糕切块全部吃完，他喝了口水，准备起身离开，在路过那几束鲜花的事后，他犹豫了一秒，伸出手折下了一支星云玫瑰，这也算是礼物之一吧？
他不确定是不是收下了所有人的礼物，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他在育才中心里一路血战到了首席的位置，既没有鲜花，也没有蛋糕，唯有日益加重的训斥和更加危险的任务，这是对首席之位的考验，也是成为首席后的义务。
苏越把花插在风衣兜里，推开包厢的门后却看见团长正靠在一旁的墙上，在见他出来后微微侧过头来，阴冷的目光如影随形一般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苏越下意识地和团长打了声招呼，迈步刚要离开，就被团长拉着按在了墙上。
苏越瞳孔微缩，才给他庆祝完，就要对他动手吗？但转念一想，这也许才是正常的情况，送礼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备之心，当他松懈后就会容易露出马脚，给人抓到把柄。
苏越镇定自若地问道：“团长，找我有事吗？”
赵青意味不明地说道：“找你有没有事，你不知道？”
苏越一脸莫名，他昨天才跟赵青做完任务回来，过程顺利，结局完美，不仅成功救出了人质，逮捕了罪犯，还在进行任务的过程之中救了几名团员一命，甚至也帮了团长一个大忙，起到了守护和助攻的作用。
入团三年，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所得的绩效奖也越来越多，苏越的职业素养很高，就算是卧底也不会故意不出力。
赵青见他沉默不语，这里又人多口杂，干脆把人带回了住所，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将鹦鹉关进了他的房间里面。
苏越：“？”
赵青捏了捏他的下巴，道：“恭喜升职。”
苏越微微后仰了一点，他不习惯和人贴得太近，道：“谢谢团长。”
赵青被鹦鹉的小动作给乐到了，他道：“之前和你说的事情，考虑好了没？”
苏越回想了一下，道：“是之前问我要不要成为你的人？我当时已经给了你肯定的回答。”
赵青笑了笑，道：“那时候太匆忙了，未必是你的真心回应，现在过去了的一段时间里足够你思索考量。”
本来今天晚上鹦鹉和他进屋，就属于明显给出了答案的表现，但为了表示尊重，赵青还是抬了抬眼，道：“认真想好了再说愿不愿意，你现在还有机会离开。”
苏越毫不犹豫地回道：“团长，我愿意。”
能成为暗鸦领袖心腹的机会，任何一个卧底都不会错过的，赵青这样慎重，难道是为了提防暗鸦内部的其他派系暗斗？所以私下才会招揽自己人，还要给够时间表忠心。
苏越自认为他表现得不错，在后面的几次任务中都把握住了机会，狠狠地在团长面前炫了一波战力技术和忠诚可靠，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撬开了乌鸦的心防。
赵青神色不变地将鹦鹉推进了浴室内，道：“你先洗一洗把身上的酒味去掉，我出去前洗过了。”
苏越莫名其妙地在团长房间里洗了个澡，等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宽衣解带的团长坐在床上，屋内的灯光调到了昏黄的色调，窗外的风雪也不能吹到这一盏暖灯。
赵青用眼神示意他过去，表现得意思十分的明显，苏越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未成年，但他丝毫没有想到赵青会是这样的想法，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鹦鹉久久未动，赵青皱眉问道：“你不会做？”
苏越保持镇定地回道：“我是第一次。”
赵青淡然回道：“我也是第一次，你没看过视频学习吗？”
苏越心想佣兵任务这么繁多，卧底任务这样艰巨，他怎么会有时间钻研小视频？
他飞快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大概梳理出来了这件事情的乌龙出在哪里，此时有些难以言喻地试探道：“团长，要不今天就算了？”
赵青无奈地说道：“过来，我教你。”
苏越坚持地说道：“还是等下次吧，我先回去做好准备？”
赵青轻笑了一声，道：“知道你年轻肉嫩，没关系，我做好准备了。”
苏越艰难地走了过去，作为一名卧底，他自然能判断出怎么做是最好的选择，现在也许是运气使然，也许是乌鸦脑昏，竟是出现了一个难能可贵的上位机会，如果能成为乌鸦的枕边人，那就是亲密无间的关系。
可是事到临头，苏越还是放弃了，他坦然说道：“团长，我不想这样。”
正在拆包装的赵青愣了愣，道：“你不喜欢戴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里，随性地说道：“好在每年都有集体做全面体检，由你喜欢吧。”
苏越：“？”
赵青挑眉看他，道：“还不上，你是不是不行？”
苏越：“……”
他试图再次拒绝，却被压制不住的乌鸦给拖上了床，B-的战力在A级面前，就只有被吞的份儿。

第93章
窗外漫天的风雪抵不过室内的熔融的暖意，那一晚的记忆足足循环了两辈子，犹如今日此时的天台冬夜一般让人难以忘怀。
苏越结束了回忆的时光，这不过花费了几息的时间，赵青的呼吸变得轻缓了起来，像是在后悔提起了曾经的往事，又像是在静静地等待他现在的答复。
苏越低低笑了一声，道：“团长,这就是你一直担心着的，耿耿于怀的事情？”
赵青闭眼不答，那时候他被嫌弃了，不代表现在鹦鹉还会拒绝，但不管怎么说，一个不算太好的开始就奠定了日后难以交心的基础，他当时不该太过心急，也不该太过强硬。
苏越轻轻揽着团长的精悍有力的窄腰，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没必要在意那一晚上的事情。”
赵青声音带着几分低沉地道：“也没多久，不过是一年而已。”
仅仅过去了一年而已吗？苏越抬眼看向了一望无垠的夜空，视线穿透了整整一辈子的时间长廊，掀起了记忆深处的暗潮。
对于他而言，第一次和赵青躺在同张床上彼此相拥的那个夜晚，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久到他身上的血迹已干，心念已死，唯有老旧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走到了尽头，重启了人生，苏越庆幸地抱紧了眼前的团长，即是感慨，也是叹息，最开始他没想招惹，到现在却放不开手。
赵青没说什么，他靠在了鹦鹉的身上，任凭男人温热的气息将他全身包裹起来，在凉风吹拂的冬夜里，他贪婪地汲取着这触手可得的温度，不问过往，不问将来，只问当下，只问此时。
苏越平复了心绪，道：“团长，我是超A级。”
赵青抬了抬眼皮，道：“需要在我面前强调吗？”
苏越笑了笑，道：“当时即便是为了隐藏卧底的身份，不方便暴露出全部战力，但在遭遇关键危机的时刻，我也不会真以B-的实力去应对。”
赵青眉峰轻动，他道：“你想说那晚上不是我一厢情愿？”
苏越亲了亲团长，声音低沉而悦耳地说道：“至少不是逼良为倡，没有谁能逼我去做那样的事情。”
赵青心里稍松，他不太确定地问道：“那现在呢？现在你的心思是什么？”
苏越问他：“团长看不出来吗？”
赵青沉默片刻，淡然回道：“我只看出来你想在我身上试点小玩具。”
苏越无奈之下，尽量补救道：“那两个礼物都是误会，我没想买那些东西，连它们的用法都不清楚。”
赵青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鹦鹉，像是要从他的眼神之中找出是不是在吊人胃口的证据。
苏越镇定坦然地任凭他打量，没有躲闪，没有抗拒，深邃的眼眸中灿若星空，一时之间赵青看得有些怔住了。
过了好一会，苏越忍不住笑道：“团长，看够了吗？”
赵青移开了视线，道：“你还想送我礼物吗？”
苏越很想忘记这个尴尬的话题，他道：“等下次吧，下次一定。”
他要不也学着团长送一张不限额的黑卡好了？方便省事，不易出错。
赵青冷笑一声，道：“这听起来有点将就，你不送也没关系。”
苏越刚想说他不是在故意找借口，下一秒就见到团长拉住了他的手，干净利落地往手指上套了个什么东西。
赵青松开手后，苏越抬手一看，一个尺寸正好的圆环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第一眼看上去黑不溜秋，纯黑无比，仔细观察却能看见里面蕴含着的璀璨微光。
苏越停顿了几秒，方才看向了团长，道：“这是？”
赵青语气平稳地说道：“送你的小礼物，平时有清新醒神的效果，我刚好买了一对。”
说完后，他抬了抬自己的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套上了一个同款的黑色圆环。
赵青说得轻描淡写，面上神色不变，苏越却眼见地发现他的耳尖微红，苏越好笑地问道：“团长是送了我一枚戒指吗？”
赵青道：“一种战时辅助的饰品而已，既然看起来像戒指的模样，就勉强算是枚戒指吧。”
苏越摩挲了一下光滑的戒面，没想到他两次都没有送成功的礼物，竟是被团长反送了回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赵青见他没有多大的反应，既没有想象之中的震惊，也没有预计之中的喜悦，不知为何他有些心里微沉，开口问道：“你不喜欢？”
苏越笑了笑，道：“没有，我很喜欢，谢谢团长。”
赵青活动了下手指关节，感受着套在上面的戒指，却总觉得有些不太牢靠，他淡声道：“不用勉强，要是戴着不舒服就摘下来。”
苏越轻轻转了下那枚戒指，道：“这种材质和款式没见过，看起来价格不菲，让团长破费了。”
赵青看了他一眼，道：“这本就不是在外售卖的，我原来想在星网上找些奢侈贵重的饰品，但看来看去都没有特别合适的，就从私库里面翻出了一块星耀石，抽空做了两枚小玩意。”
苏越略微有些讶异，这竟是团长亲手做出来的？他心里有些惊叹，又有些感动，他道：“星耀石这种顶级材料很少在市面上流通，它的打磨制造不仅费时费力，还需要A级或者以上战力的支撑，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团长在里面耗费了不少心力？”
赵青没想到鹦鹉今晚这么多话，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了，非要揭破说出来做什么？
他道：“别想太多了，我就当练手，既然你知道这种材料的价值就好好戴着，不喜欢可以摘下还我，别扔进垃圾桶就行。”
苏越坦然一笑，看得出团长对之前送出去的黑卡被扔垃圾桶销毁一事还是耿耿于怀，他道：“团长放心，我不会摘下来的，我会把它戴进坟墓里面。”
佣兵说话就是这样的直白，带着死亡的气场，毫无浪漫可言，但是赵青很是受用，他同样无比认真地说道：“我也不会摘下来，从生到死，不会有人能从我身上夺走它，无论是面对多大的诱惑，无论是面对多难的抉择。”
苏越闻言微微皱眉，赵青没有留意，他不忘叮嘱道：“既然你敢我在面前发出承诺，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苏越不动声色地说道：“那万一我反悔了呢？”
赵青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大可以试试。”
苏越拉起了团长的手，两枚戒指撞在一起，发出清心悦耳的声音，他道：“如果我事后反悔，故意把戒指摘下来，说是不小心弄丢了，团长要罚我吗？”
赵青抬眼看他，道：“鹦鹉，你是不是尾巴痒了？”
苏越微微笑道：“我只是举个例子，战场上刀剑无眼，枪弹无情，一些小物品遗失很正常，我怕团长会生气，所以提前打好招呼。”
赵青不明所以，他的眼神阴冷，凝眉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想让我允许你反悔，不阻拦你以后去找别人？”
才刚戴上了他送的戒指，前一秒说得天花乱坠，仿佛要生死不弃似的，后一秒就开始露出马脚，研究变心的可能性了？
是他表现得太过温和了？让鹦鹉忘记了他是暗鸦的团长，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夜莺了吗？
苏越轻轻摇了摇头，他道：“团长，你想多了，我只是在说一种可能性。”
赵青神色不明地说道：“那你最好祈祷这个可能性不要发生，不然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越抬起了团长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那枚戒指，唇瓣触碰到了手指的肌肤，灼热的温度让赵青忍不住指尖微颤了一瞬。
苏越低声道：“团长很看重这两枚戒指是吗？”
赵青声音略微低哑的说道：“你心知肚明就好，何必多问。”
苏越淡声笑道：“但是团长，在我心里戒指其实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的戒指被人偷了，或是被人夺走当做威胁，请不要太过在意，也不要为此冒险。”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我收不收下这枚戒指，我都会陪你走到最后，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团长，你没必要用物品作为试探。”
赵青面色一变，以为鹦鹉还是嫌弃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圆环，但下一秒他就听见鹦鹉说道：“我喜欢这枚戒指，不是因为它的材质顶级，制作困难，价值连城，而是因为它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赵青的呼吸一滞，原本被控制在耳尖的微红顿时扩散到了面颊上，他感到浑身气血上涌，仿佛一整颗心在被烈火燃烧似的，在这寒冷的冬夜中凝聚出了一捧浓烈的热意。
他看向鹦鹉，思索着该从哪里开始下嘴，天台是不行了，这里的环境一般，夜风寒凉，刚才也被鹦鹉嫌弃了。
苏越见团长开始沉思着什么，大概是把他的话语听进去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很漂亮，很喜欢，只是外物始终是外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不希望哪一天团长为了这些东西身陷险境。
即便没有了戒指，他还是团长的鹦鹉。
片刻后，赵青下定了决心，他道：“鹦鹉，等星盟和帝国这边的事情结束后，团队活动去郊野的温泉地露营怎么样？”
苏越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一下子就跳掉了团建那方面去，外出旅游也是一项常见的团队福利，不过是佣兵们聚会和消遣的理由罢了，他回道：“我随意，去哪里都可以。”
苏越有些疑惑道：“但星盟和帝国的事情不是交给了地星联邦应对吗，我们还要另外插手？”
赵青神情冰冷地说道：“有些事情，我要亲自处理。”
他从正在养伤的何言嘴里套出了一些内幕，庄园里的那些人竟是曾经打过鹦鹉的主意！

第94章
第二天，一群人聚集在了酒店楼下，连金雕、画眉和君太白、程云等人都连夜赶来，佣兵们全副武装，蓄势待发，像是准备圈地炸场似的，使得很多顾客步伐匆匆不敢停留,免得一不留神就被牵扯到了星际大战之中。
酒店经理对此毫无意见,因为暗鸦兵团言明在此住宿期间造成的所有损失都会双倍赔付，包括房费，这样一来酒店不亏反赚，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酒店雇员们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毕竟那些人手中的武器可不是假道具。
赵青从电梯里出来，鹦鹉跟在他的身后，所有佣兵的视线都禁不住黏在了这两人的身上，如同看着究极任务目标一样，目不转睛,眨也不眨。
画眉和秦繁看得呆住了，鹦鹉身上什么时候戴了枚戒指，竟是和团长同款？！
秦繁对首饰品类不太熟悉，她犹豫着小声说道：“那两枚戒指也许是现在流行的大众款式？”
画眉认真辨认了好一会，方才严肃地得出结论：“不会，那应该是私人订制的星耀石指环，市面上没有流通的。”
孔雀用胳膊捅了捅金雕，压低声音道：“团长之前有带戒指的习惯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金雕目瞪口呆道：“我也没见过，但是重点不是戴戒指的位置吗？那是无名指！”
孔雀当然知道那是无名指，他还知道无名指代表着已有伴侣，这比帝国今天宣布重新组建还要劲爆。
老鹰愣了愣，强忍震惊地说道：“淡定点，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看鹦鹉戴的不也是无名指？”
孔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这不是更让人难以置信吗？
只有一旁的肖覃保持着老神在在的模样，他就知道鹦鹉和团长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联系，伤重垂危的时候最容易真情流露，好死不死那个时候一般医生都会在场。
有时候肖覃怀疑他会不会因为知道太多，而被鹦鹉半夜拖出去灭口？
赵青没打算遮挡和隐瞒，他大大方方地展示着修长的手指上戴着的黑色戒指，不仅他的随便让人看，也不许鹦鹉把戒指摘下来或者藏起来。
苏越习惯在行动的时候带上一双黑色皮革手套，但鉴于此时的团长也许想要展示打磨手艺和制造工艺的念头，他便配合地将手套收起，戴着和团长同款的黑色戒指招摇过市，引来无数目光。
君太白推开何言，找机会凑到了苏越的身旁，压低声音问他：“怎么回事，你和乌鸦搞上了？”
苏越看着他，不禁眉眼微抽。
程云咳嗽了一声，纠正道：“别说得这么粗俗，苏越，你们搞了几次？”
苏越的脑海里划过了要不要当场堵嘴的想法，但这样做有点突兀，看上去像是内讧一样。
何言抓了抓才拆了绷带的头，不明白他被救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瞪着双眼挤到了苏越面前，道：“你搞他做什么？那是传奇佣兵乌鸦，以心狠手辣著称，就算你战力超群也防不住床上暗杀，不怕他借机把你扒皮拆骨给吞吃干净吗？”
苏越拍了拍他的被剃得有点扎手的脑袋，道：“别看见人就喊打喊杀，暗鸦兵团特意过来营救你，要懂得感恩。”
何言一把拉下了他的手，道：“感恩归感恩，为什么要把你送给他？现在都星际时代了还流行以身相许吗，何况就算要许也是我去吧？”
苏越上下扫了眼瘦了一点的何言，委婉地说道：“团长喜欢结实一点的，你可能不太行。”
何言无言以对，我就是说一说，你还嫌弃上了？他握了握拳，靠近苏越低声道：“你说句实话，不要顾虑别的，你是不是心甘情愿的？”
君太白和程云也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他们和赵青的相处不多，更多是通过各种传闻和报道了解到乌鸦本人，那可是一尊煞气冲天的战场枪神，有权有势，有财有色。
赵青现在看上了原本是卧底的苏越，情到浓时自然什么都好，可万一以后翻脸无情又把旧账挖出来开始算，那该怎么办？
苏越又不像赵青这样家大业大，声名显赫，他除了拥有一身战力和一群老小拖累外，还有着悲惨的过往，扭曲的人生，杀手的身份一般也见不得光，看着就不像是个条件好的对象。
苏越陷入爱情的罗网里面想不了太多，他们必须得思虑周全，不想让苏越在被人禁锢或者遭到暗算了。
苏越笑了笑，语气自然地说道：“别胡乱猜测了，有谁能强迫我吗？”
三人一时无言，确实在场的各位都没有资格和实力威胁苏越，更不用说强迫他成为所有物了。
这么说，苏越和暗鸦团长是动了真心的？他们就这样宣布在一起了？接受了这个看起来匪夷所思，细想又顺理成章的事实后，三人看向赵青的眼神就变成了充满信任和肯定。
赵青不需要这么多的肯定，他略微不悦地挑了挑眉，将苏越从那名叫何言的青年身旁拉了过来，用手整理了一下苏越被弄皱的袖子，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戴着我送的戒指就别和野男人靠太近，小心我会吃醋。”
苏越哭笑不得地回道：“团长，他们是我以前的战友，现在也加入了暗鸦兵团，归到我的小队麾下。”
赵青小肚鸡肠地说道：“很多有情人都是从兄弟情开始转变的，你看我不就是个现成的案例吗？”
苏越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赵青忍不住追问道：“哪里不一样？你细说说。”
苏越环顾四周，一群竖着耳朵假装不在意，实际上正偷听的佣兵们，他道：“团长，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事情吗？”
赵青不赞同地说道：“有什么不行？我还想把我们相识相知的经过拍成宣传片人手一份，顺便声明一下万花筒是我们队里的人了，可以增加兵团的曝光度和知名度。”
众人发出了一整倒吸气的声音，什么视频？他们想看！
苏越微微一怔，他道：“万花筒的身份是杀手排行榜第一，做过的任务有很多，得罪过的人也不少，而且全都是达官贵族，你真想好了，确定要这么引火上身？”
赵青嗤笑一声，道：“暗鸦不至于畏惧那些跳梁小丑，经此一役我们连天星帝国都敢正面冲击，害怕那些罪行恶劣之辈吗？”
他用一种透着难言韵味的眼神看着鹦鹉，压低了声音道：“再说了，引你上身？骚断腿算我输。”
苏越：“……”
苏越没想到在答应团长公开后，团长能和每一个认识的人都发去脱单感言，还真打算拍个秀恩爱的短视频，幸好在他的极力反对下，这个宣传视频最终不了了之。
从那天起，暗鸦兵团内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鹦鹉和团长在一起的这件事情，并且不仅仅是他们知道，甚至连敌方都知道了。
天星帝国在被暗鸦兵团几次冲击了重要的军事部署，还让不少高官被联邦和星盟捕获后，他们的皇族方才开始重视这一支佣兵团的破坏能力和威胁程度。
皇宫里面，众多皇储争吵不休，有人想要招安苏越，有人想要暗杀乌鸦，还有人想要离间他们，吵得帝王一阵头疼，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是谁在那里说离间的？他们都滚到一张床上去了，难不成要派个小三插足？有人不怕死吗，大可以报名试试。”
帝王一怒，鸦雀无声，半响后，帝王才颓然坐在了皇位上，道：“别在这里光说不做，不管是招安、暗杀还是离间，都要人去做，你们谁敢主动请缨靠近他们？没有人敢，一群懦夫，连一个佣兵团都打不散，连区区叛徒都杀不掉！”
一名皇储不服气地说道：“父皇，让三弟去吧，他长得年轻貌美，身材上品，智商和情商极高，战力也到了B+级别，他肯定能拿下苏越或者乌鸦中的一个，成功离间他们。”
帝王将视线放在了跪在一旁的青年身上，他和蔼地问道：“老三，你怎么想？”
三皇子抬起一张祸国殃民的绝美面容，笑得妖艳道：“父皇，你舍得让我去吗？”
帝王想了想，是不太舍得，老三长得好看，能力也强，留着当营养液多好，同血缘关系的最是滋补了。
他叹息道：“算了，把暗鸦兵团暂且放到一边吧，先处理星盟和联邦的事情，他们才是心腹大患。”
三皇子逃得一劫，暗中媚眼如丝地瞪了瞪那名皇储，想让他去当炮灰？真以为什么人都可以拿小三上位，换人转正的剧本吗？光是看那小视频他就知道自己没戏了，那两人之间的气场相融和谐，纠缠至深，根本容不下第三人插足。
天星帝国崩塌在即，但是天星帝国里的高官皇族们依旧我行我素，各怀心思，有人想要争权，有人想要上位，有人想要长寿，还有人前期蛰伏，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星盟和联邦找准了时机，终于在天星帝国的皇储们各怀心思，帝王妄想长生之际，一举击破了帝国防御，军队长驱直入，势如破竹，在一番旷日持久的苦战后正式宣告了天星帝国的落败。
任务结束，暗鸦兵团带着满兜丰厚的报酬和一身荣耀的奖章退离了战场，星际联盟的人没敢再提出要将苏越留下，相关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算苏越行事沉稳，一般不会大动干戈，也扛不住赵青一言不合就要拔枪射杀“情敌”，任何对苏越动歪脑筋的人都属于他的枪击目标范围内，还霸气狠毒地不给狡辩，狡辩就是心虚。
一来二去，不管是哪个势力都在放弃了各种试探的计划，尽管垂涎超A级战力，但他们也不想惹上一群疯鸦，这样的情况反倒是为苏越省下了很多不必要的纷争。
此时暗鸦兵团的声势位于顶峰，当很多人都猜想暗鸦会不会借此扩张，大肆招兵买马时，暗鸦兵团已经悄悄预定好了星际冬至日的休假之旅。
地点位于北星，这里有最为著名的雪山温泉区。

第95章
星际联盟基地，张皓白终于见到了联邦的一名新任高官，这位可是干掉了众多候选，在短时间内一跃而上的超级猛人，假以时日，说不得就是未来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张皓白是过来询问一下有关皇族处理的事情，据说帝王因为服用过量的特殊补品爆体而亡，剩余的王储和贵族们死的死，逃的逃，但已有大半被联邦抓进了大牢之中。
星际联盟的战绩一般,不过好歹是抓住了一个重要人物，天星帝国的三皇子，那可是艳名在外的人物,以前他们想见都见不到的美人，现在就被擒在牢中，任人摆布。
张皓白在说清楚来意后，就邀请这名新任高官前去接手三皇子，这是之前星盟和联邦谈好的约定，皇族要全部交给联邦处决，以告慰众多年轻的无辜生命的在天之灵。
徐叶生没有拒绝，听说那名三皇子也有要事和他们谈，这倒不新奇，因为每一个被捕的人都叫嚣着自己是有价值的宝藏。
徐叶生来到了牢狱外面，他看了眼被吊在里面的三皇子，仅看那张脸和身段，果然是绝艳无双的人物。
三皇子见到了来人，不免虚弱地抬起头来道：“徐先生？您也许不记得了，我们之前在交流会上曾经见过一面。”
徐叶生没有否认，他道：“我没有忘记，像三皇子这样的人物，只要见过就很难遗忘。”
三皇子苦笑一声，道：“那徐先生可知道我从小到大的处境？被培养成了一瓶能走能跳的营养液，活着的最大价值就是供给老头子食用，让他青春永驻，万寿无疆。”
徐叶生点点头，道：“有所耳闻，不过放心，现在帝王已逝，你也能安心上路了。”
三皇子抿了抿唇，他道：“徐先生，您就这样残忍？难道我不无辜，不是受害者吗？”
张皓白在一旁没有出声，事实上他也认为三皇子实在是太惨了，爹不疼娘不爱的。
据说一出生就没了妈，在天星帝国的宫廷之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长大了，眼看说不定有翻身的机会，结果一眨眼天星帝国倒塌，一夜之间从皇子沦为阶下囚。
相当于原本打算向父皇和帝国复仇，结果还没等到机会，父皇就自己死掉了，敌人也把帝国干掉了，自己什么都没做就从帝国受害者变成了帝国从犯，这得有多冤枉？
徐叶生淡淡地看着这名美颜出众的青年，他问道：“你知道拿人进补的事情？”
三皇子沉声道：“我知道，但是无能为力，我要自保就很难了，根本没能力去救其他人。”
徐叶生又问道：“那你花费着民众的供奉，享受着奢华的生活，都是被逼无奈的？”
三皇子无奈道：“我选择不了出生，也选择不了环境，如果真有机会绝地翻盘，我一定会彻底毁掉那条营养液的产业链。”
徐叶生冷冷地说道：“不，你不会。”
三皇子咬牙道：“我还没有机会去做，你为什么就断定我不会？”
徐叶生道：“如果一个人有心，不管出于什么样的逆境，他都会试图在黑暗之中点亮哪怕是一丝火光，一寸火苗，但我调查过你所有的经历，你除了宫斗，或者说为了保证宫斗顺利，在対待那些无辜的民众上，你从未帮过任何一人，从未做过任何一事。”
他道：“你总想着日后如何，这不过是自私的借口，大家没兴趣等你的日后。”
如果人人都这么想，他的儿子林墨注定回不了家，如果不是那名叫苏越的男人出手，而是要等到星盟的计划成功，苦苦熬到帝国覆灭，那有多少人在黎明之前就溺死在黑夜里？
徐叶生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但他也不相信一个活了二十年都表现得冷心冷血的皇子，还能藏着满腔热血？藏了这么久，这血都该馊了。
徐叶生看了张皓白一眼，说道：“特意叫我来一趟接人，星盟是想保他吗？”
张皓白连连摇头，他道：“之前三皇子提议让我们扶植他当傀儡，安定下来天星帝国的局面，再作为诱饵把逃跑躲藏的皇族钓回来。”
徐叶生笑了笑，问道：“那现在呢？”
张皓白心想我又不傻，你都把鄙视的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星盟也不是非要为了这么个傀儡去得罪联邦，他道：“你们把人带走吧，我们不管了。”
就是可惜了三皇子的这张脸，联邦的高官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一般人都会选择原谅他，然后带回去圈养起来，好好挖掘一下其中的价值，包括各方各面。
徐叶生办好了交接手续，在三皇子不可置信的绝望目光中，将人押了回去，等待这些皇族的将会是公平公正的审判。
北星上，苏越刚下飞艇，就见到了站在落地点不远处的毒刃和K，好久不见这两人，一时之间不禁有些唏嘘，尤其是毒刃，这辈子苏越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一名高大强势且毒如蛇蝎的男人。
毒刃，真名宋淮安，但他不喜欢别人喊他的名字，要求以代号作为日常称呼。曾经在一次任务中意外被苏越救过命，从此欠下了一个人情，后来彼此之间偶尔会有点信息往来和情报交流，渐渐积累起了一些信任。
苏越不由得感慨了一下事情进展得相対顺利，在经历千辛万苦后，解药终究是被研发了出来。当时他找上毒刃帮忙研发原液解药也是无奈之举，没有其他可靠的人能够钻研这种药学难题，以卧底的身份找上白鸽肖覃也不现实，所以毒刃是最好的的选择。
苏越迈步朝这两人走了过来，随口打招呼道：“你们来这么早，不先去温泉里面泡泡？”
毒刃不太爱笑，他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十分客气的表现了，他回应道：“K想来接你们。”
苏越失笑道：“我们这么一大帮人対北星又不陌生，还用得着你们两个过来接艇吗？”
毒刃心有同感，他道：“我也这么认为，但是K非要来，没办法，我也搞不懂这磨人的小东西。”
此时秦羽面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毒刃一眼，这话能在公众场合说出来的吗？他磨什么了，磨粗还是磨细了，是谁非要他没日没夜地磨的！
苏越看了看秦羽，又看了看毒刃，识趣地没有接话，他转而道：“之前的事情再次当面感谢你的帮忙，多亏你们研究出了解药。”
毒刃摇摇头，皱眉道：“不，我还是动作慢了，没能帮到你。”
苏越道：“你帮了很多受害者脱离了药物控制，清除了严重的后遗症，破坏了天星帝国的阴谋，这対我来说就是一大助力了。”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来用力握了握，没有继续客套下去，一切尽在不言中。
毒刃其实很乐意接下那个困难重重的研制任务，也坚决不要苏越的报酬，本就是帮一下朋友的忙而已，再说了他又不是一无所获。
毒刃用力揽着秦羽，免得这人又想偷跑，他道：“温泉旅馆已经预定好包场了，帝国、联邦和星盟那边的事情需要我出力吗？别的忙帮不上，毒杀几个敌人将领还是没问题的。”
苏越客气地笑道：“不用了，那三方势力彼此吞噬，现在帝国落败，后续的首尾还有得处理，让他们自行解决吧。”
暗鸦兵团不参与内部纷争，也不想耗费多余的时间在争权夺利之上，他们是穿梭在战场上的群鸦，在血腥和杀戮之中成长壮大，但并不以此为乐，不过是为了生存。
现在一年赚够了一辈子的养老钱，有些佣兵选择功成身退，享乐半生，有些佣兵选择留在团里，继续拼搏，不管众人将来的的选择如何，此时都很积极地参与这一次温馨愉悦的团体度假。
团长大手一挥，豪爽请客，明面上是为了庆祝旗开得胜，任务功成圆满，暗地里据说是为了庆祝他戴上了一枚戒指？或者说是庆祝他成功地给鹦鹉套上了一枚戒指？
团里众说纷纭，时不时就有人不怕死地偷窥团长在做什么？鹦鹉在做什么？团长有没有去拉鹦鹉的手？团长有没有去亲鹦鹉……噢，还真想亲？不过失败了！
佣兵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手里捧着的西瓜汁都快要冻成冰渣了，也舍不得发出吸果汁的声音，生怕引来懊恼的团长的注意力。
赵青不悦地看着推开他的鹦鹉，微微眯起的双眸带着几分阴狠，他道：“刚才和毒刃握手握得这么起劲，现在我只是想亲一下手都不行了？”
苏越面不改色地说道：“团长，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毒刃身上时常带着毒素，被他用手碰过的地方最好先消毒，不然很容易就中招，当时秦羽就是这样栽了的。”
他解释道：“我的身体対毒素的抵抗力很强，但不保证其他人不受影响，毒刃不会和我们一起下温泉，他和秦羽去球场対决了。”
不过秦繁也过去了，毒刃需要一挑二，输了就得认罚，赢了带走秦羽，画眉和金雕还过去围观凑热闹。
赵青半信半疑地说道：“真不是嫌弃我年老色衰了？”
苏越哭笑不得，自从表明了心意，确立了身份后，团长就变得有些患得患失了起来，他不禁低笑道：“团长，你别多想了。”
赵青挑眉道：“光说没用，等会自证一下。”
苏越：“？”
赵青扔给了他一张私人温泉池的卡，露天，野外，无人打搅的那种。
苏越沉默片刻，暗暗叹气，暂时打消了今晚和战友们泡澡和打温泉球的计划。
赵青走在前面，发现鹦鹉在消毒过后乖乖地跟在了他的后面，赵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他当然不会自怨自艾，明明光滑紧致，弹性绝佳，正是最诱人的年华，还怕夹不住鹦鹉崽子？
苏越脱下身上的浴衣，缓缓浸泡入温泉池内，四周是一片雪景木林，头顶是无尽星空，犹如一副大自然的冬季画作，一笔一划美不胜收。
温泉水上飘着果盘和茶盘，旁边还有酒水饮料供应，制暖仪器确保了区域温度宜人，进出屏蔽层保证了良好的私密性。
苏越随手拿了一枚葡萄扔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刺激着味觉，他半靠在温泉池边，抬眼看向几片飘落的雪花，上辈子在雪山上的记忆被翻出来浏览，一遍又一遍地刻印在了脑海深处。
但那漫天的风雪，严寒的温度，残酷的绝望，渐渐地被这宁静的雪夜，舒适的温暖，愉悦的氛围所覆盖，曾经的伤痛让人难以忘怀，那不甘的血水犹如流入了这滚滚温泉一般，烫得人血脉颤动。
此时，一个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让苏越不得不把发散的思绪全部收回，都投放在了眼前的团长身上。
赵青游到了这边，他盯着鹦鹉，眼底带着几分独占的意味，他凑了上去，试探地亲了一下鹦鹉的唇角，哑声问道：“现在可以亲了吗？”
苏越不禁莞尔，这是亲完了再问？
他扶着团长的窄腰，笑道：“随时可以。”
赵青借着温泉水的浮力，很努力地实践了野外的经验之谈，他被严刑拷打的时候没有撒谎，只不过是提前点出了以后的安排而已。
可惜，当时没多想起几个，还能循环打击一下那些觊觎鹦鹉的人。
赵青暗暗惋惜，不过以后的日子还长着，足够他和鹦鹉好好探讨一下不同的地点，尝试一下不同的姿势了。
身为佣兵本就该锐意进取，勇于挑战，不断创新，力求突破，不然很容易会被后人淘汰，在赵青看来，不管是哪一个方面，都应该紧跟潮流，不能落后。
苏越看着怀里的团长沉沉浮浮，掀起的水声之中掩盖了团长不稳的气息，他想到了灵魂状态下看见的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落寞又坚定，灼热又冷酷，就像是冬天里燃烧着的一把火树，也许事成之后会成为一捧灰烬，融入染血的雪花之中不分你我。
“团长。”苏越轻声喊道。
声音微小了点，赵青在情绪激动之中没能听清楚，他喘息着问道：“你说什么？”
苏越抬眼看向了团长，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冷峻无情的脸上晕染出了一抹淡淡的绯色，他低声道：“赵青。”
上下两辈子，这是苏越第一次直接叫乌鸦的名字，不是任何代称，没有前缀后缀，仅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
赵青微微一怔，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
苏越的声音低沉而悦耳，他道：“赵青，我想这样叫你。”
赵青忍不住收缩，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喊得太丢人，鹦鹉崽子就是欠夹。
苏越微微笑道：“赵青，我喜欢你。”
赵青闷哼了一声，精悍的腰部弓起，双手抓紧了鹦鹉的肩膀，在那一瞬间，他如听仙乐，如上云霄。
泡完了温泉，两人起身擦干净身体，在一旁准备好的软席上躺下，这是专门给游客过夜用的，清爽又舒适。
苏越平躺着欣赏雪景，赵青睡在他的身旁，静谧的气息环绕身周，今日之后或许又是一场波澜壮阔的新征程。
苏越轻轻将手盖在了赵青朝上的手心中，指尖微微轻触，仿佛拨动着时光的流转，岁月的间隙掺和着悲欢离合。
下一秒，赵青突然握紧了他的手，两人的十指紧扣，黑色的指环轻轻碰撞在了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是彼此握紧了此生的执着，布满阴霾的旅途于灰暗之中重见光彩。
苏越笑了下，他就这样握着赵青的手，缓缓闭上了双眼，无需言语，一切都沐浴在这璀璨的星空之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你们的鼓励是作品完成的动力，书山路远，有缘再见~X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