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攻专治反派BOSS受[快穿]
作者：鹿野修哉
内容简介
 大千世界之中，于洲是一位平平无奇的位面管理员。 突然有一天，位面之子纷纷黑化，小世界即将崩塌，众神束手无策之时，弯腰系鞋带的于洲一不小心掉到了这些崩坏的位面里 ①校园往事（傲慢） 富家子弟心理扭曲受见招拆招很不好惹的贫困学神攻 点子扎手，扯呼。 【受霸凌同学是漫画里的内容（现实世界未发生）。】 ②血海探花（反骨） 两面三刀冷艳探花受低调的天下第一剑客攻 欠我的债，岂是一夜春宵就能抵得了的。 ③雨夜屠夫（坏种） 苍白阴郁反社会人格受自认平平无奇的辅警攻 偏执到极致，也是一种另类的爱。 ④死亡漫画（嫉妒） 嫉妒心泛滥成灾的阴暗受世界首富钞能力金主攻 花那么多钱养你，不是为了让你黑化的。 ⑤亡灵天灾（乱序） 只剩骨架的绝望巫妖受心态超好的淡定老司机攻 攻：妈耶我被骨架绑架了，它不仅要我帮他复仇还要我灭世，如果我不干他就鲨了我T^T 受：滚开！老子让你灭世，没让你在我身上绑蝴蝶结啊喂！ ⑥噩梦幼龙（涅槃） 眼看就要长歪黑化的噩梦小龙崽世界上最强大的龙族攻 受：当我醒来，世界将不复存在。 攻：默默把蛋壳盖在幼龙脑袋上。 ⑦黑暗向导（夜幕） 热爱娇妻文学Omega受总以为受恨他入骨的Alpha攻 攻：我等待你的复仇 受：老攻贴贴！ ⑧死灰复燃（鬼祸） 披着人皮的清冷厉鬼受出去度个假结果遇见鬼祸的大学生攻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⑨群邪礼赞（恣睢） 爱而不得疯狂黑化的诡诈鬼王受天天追在鬼王屁股后面给他念大悲咒的半吊子天师攻 受：够了，我真的不怕大悲咒 （这个世界的受最开始喜欢的不是攻，受崽认错人了。） ⑩人工智能（私欲） 内核邪恶的超级人工智能受世界上最强大的超级黑客攻 昙花，只盛放在黑夜之中。 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牵手］ 食用指南： 1.作者菌找不到粮啦，所以写点粮满足一下自己。 2.小故事长短不定，有的可能只有几章，有的可能会非常长，文字平淡，情节老套，故事情节没有太大的起伏，每个故事的文风或许有很大不同。 3.我随便写写，你们随便看看吧╮(￣▽￣)╭ PS： 攻受都是同一个人，每个小世界攻受都没有上一个世界的记忆，因为环境和经历会影响人的性格，所以攻受在不同位面性格不同，但基本内核不变。 慢热文，大致是一个无论贫穷富裕，无论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还是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之人，无论一生顺遂还是一生艰难坎坷，无论九天之上的神灵还是烟火人间的尘埃，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永远是照亮他的一束光，而他也会永远奔向光之所在的故事。 1V1，彼此唯一，只有彼此。 【谢绝一切写作指导/弃文勿告/极端攻控受控勿入/CP不逆不拆/拒绝辱骂攻受等恶意行为】 

==========================================================
第1章 校园1
大千世界里，于洲是个平平无奇的位面管理员。
大千世界里的位面就像大树上的叶子那么多，所以位面管理员也多到数不清。
于洲这些位面管理员的主要职责是监督位面的运行，及时向上级神使申报出错的位面。
神使则负责及时解决位面的bug ，维护位面的正常运转，进而维护大千世界的和谐稳定。
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看着位面里的气运之子各种搞事，就当是看大型连续剧，日子过的也还算有意思
工作的间隙，于洲给桌上的多肉浇了点水，把水壶放好后坐在工作桌前发呆。
正在此时，一位面管理员拿着一摞厚厚的观察报告走了过来，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走到于洲身边时突然晕了一下。
好在于洲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他。
“孟复，你的状况不太好，坐下来歇一会吧。”
孟复摇摇晃晃站起身，气若游丝地说道：“不行啊，我这是加急文件，要马上送到位管局的。”
于洲说道：“你现在走路都打晃了，我帮你送吧。”
于洲的沉稳可靠一向是出了名的，孟复想了想，拉住于洲的手声音虚弱地说道：“那就拜托你了，位管局急着要，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于洲笑了一声，拍了拍孟复的肩膀，将桌上一叠厚厚的位面观察报告整理好，确认没什么差错之后就拿着报告走出了观察室。
交报告的地方是位面世界安全管理局，简称为位管局。
大千世界的位管局建筑像个富丽堂皇的神殿，非常的注重对称美，连两个观景池里的红色鲤鱼的数量都是一样的。
大千有二十四位神明，如天柱一般支撑着大千世界，所以又称二十四柱神。
于洲所在的部门隶属于一柱天神——秩序与正义之神，也是二十四柱天神的首位。
位管局中气氛凝重，两个神使站在观景池旁，看着池子里的锦鲤叹气。
于洲抱着一摞资料走过去，看见他们两人的脸色如丧考妣，忍不住问道：“位面世界又出问题了么？”
其中一位神使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闭目说道：“不止一个世界。”
另一个神使脸色灰败地举起手里那一摞厚厚的报告：“这些都是出了乱子的位面，多个相邻的位面连续崩坏，而且还是核心部位的位面，你知道的，这种情况很恶劣。”
相邻位面连续崩坏！
于洲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大千世界就像一座由无数积木堆起来的巨型大桥，看着很坚固，可是一旦从桥身的核心处抽出几块积木，整座大桥就会摇摇欲坠。
不等于洲再问，神使就说道：“已经惊动了主神们，各个主神也没办法。”
于洲说道：“位面世界的法则和秩序不是轻易能撼动的，秩序和法则之神不在，众神束手无策也很正常。”
神使说道：“话虽如此说，可是大家也不能摆烂，有几位主神已经进入那些位面了。”
于洲愣了一瞬，喃喃说道：“看来比我预想中的情况还要糟糕。”
另一位神使目露怅然之色：“如果秩序与正义之神还在的话就太好了，毕竟那是二十四柱主神里最强大的神明。”
看见神使愁眉紧锁，于洲也是无可奈何。
他一个小小的位面管理员又能怎么样呢。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撑着呢。
和两位神使寒暄过后，于洲走进了位管局的大厅里，大厅里人来人往，于洲见到了不少熟悉的位面管理员。
一一打过招呼，于洲又穿过两道长廊，走着走着，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跘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原来是皮鞋的鞋带开了。
于洲只好把怀里的厚厚的观察报告放在一旁，弯腰系鞋带。
刚给鞋带打了一个节，地面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于洲脚下的白色大理石地板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于洲躲避不及，猛地栽了下去。
坠落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那一摞厚厚的位面观察报告被狂风吹散，如雪花般漫天飞舞，伴着于洲一起坠落下去。
......
......
“糟了，刚刚天柱不稳，那些即将崩坏的位面壁垒被撕开了一条缝，有个位面管理员掉下去了！”
一位神使脸色苍白地喊道。
“我的天啊！”
“这个位面管理员怕是凶多吉少了！”
地面已经合拢，谁也不知道那个倒霉的位面管理员掉落在哪个位面里。
正在众人焦灼不已时，一个位面管理员突然冲进大厅，高声喊道：“秩序和时间被重置了！ 一柱天神的法则力量生效了！”
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秩序与正义之神的法则居然在这个危急时刻生效了！
秩序的齿轮徐徐转动。
崩坏的秩序开始重建。
几位神使面面相觑。
漫长的寂静之后，和于洲相熟的那位神使说道：“既然时间已经被重置，那就必须阻止位面之子黑化，不然一切都是徒劳，法则的力量是会消减的！”
另一位神使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天塌下来还有主神顶着呢。”
大千世界的混乱暂时平息了。
*
8097是一个末日位面，位面之子许昙本来应该走上“科技兴国”的路线，可是他的技能点突然点偏，研究出了ruan-th108病毒。
俗称丧尸病毒，传染力极强，经由空气传播，可以穿透三级防护服。
两位神明降落在这个位面时看到的是一个满目疮痍的灰色世界。
他们行走在灰色的云层中，看着远处那个直冲天际的灰色高塔。
那是许昙的王国。
这位以一己之力毁掉位面世界的人正在灰塔的最顶端看云。
神明在云层上俯视着这位气运之子，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脸上戴着银丝眼镜，狭长的双眸凝视着云层，缺乏血色的淡色嘴唇微微上挑，露出一个捉摸不透飘忽不定的微笑。
无数丧尸在高塔下行走，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高塔里匆匆走过，世人敬畏他、恐惧他、憎恶他，这里的整个世界都在围绕着他运转，他却独自一人，站在这个世间的最高处看云。
他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一个人从阴影中走出，一直走到许昙身边。
那是一个被病毒感染的人类，生的高大俊美，微微凸起的青紫色血管遍布他的皮肤，眼珠是赤红色。
丧尸的生命只有十年，而这一天，是第十年的最后一天。
他的神色平静又冷漠，没有将死之人的悲怆，也和许昙一样仰着头，看着天上铅灰色的云层。
他说道：“今天是阴天。”
这个即将变成丧尸的人类有着极其沙哑动听的声音，像某种低调华丽的乐器一般，在振动中发出动人心弦的低沉乐声。
许昙转过头看他，微笑着说道：“你来了？”
他狭长的眼眸终于落到了实处，停留在这个人的脸庞上，那双狭长的眼睛贪婪地凝视着这个丧尸神祗般的面容，许昙终于情不自禁地走上前，踮起脚尖轻吻他冰冷的嘴唇。
在末世的第十年，许昙爱上了一个丧尸。
他爱上了一个感染病毒后仍然拥有人类情感和思维的丧尸。
他叫于洲。
于洲抱着他，他们在灰色的云层下放肆地亲吻着彼此，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尽情地欢愉。
爱恋与欲望之神将厚重的云层拨开一道缝隙，于是金色的阳光的便如金沙般洒落下来，正好洒在那对相互拥吻的恋人身上。
许昙修长而苍白的手抚摸着男人强健的臂膀，指尖沿着那些凸起的青紫色血管慢慢滑落。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睫毛湿漉漉的，蜜糖色的眼珠也雾蒙蒙的，他看着天空，欢喜地说道：“你看，光来了。”
于洲抱住他，抚摸着他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的眼睫。
金色的光柱笼罩着他们，于洲依旧平静地说道：“许昙，我看到了。”
许昙笑了，他依偎在于洲怀里，握住了于洲的手，他正要亲吻他的手背和血管，那只手突然从他水中垂落了下去。
分离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就像他们当初相遇时一样。
许昙静了静，他整理好身上凌乱的衣物，依偎在这个已经死掉的丧尸身上。
他的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似乎他的心已经裂成了两瓣。
他亲吻了一下于洲的眉心，笑着说道：“那就带我走吧，带我一起离开。”
“我这个充满了罪恶的生命，也是时候终结了。”
站在云端上的两位神明沉默地看着位面之子抱着他死去的爱人跳下灰色高塔，他们的身躯穿透云层，最终坠落到地面上。
爱恋与欲望之神说道：“你听见了么？”
力量与权力之神说道：“听到了，是秩序的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
秩序的齿轮在转动。
时间被重置，满目疮痍的城市重新恢复了繁华，街道上人来人往的，道路两旁是绿树红花。
那个名叫于洲的丧尸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男婴，被白色的棉被包裹着，放在一个红色垃圾桶旁边。
此时已经是黑夜，一摞厚厚的位面观察报告在黑夜中发出皎洁的光芒，安静地躺在男婴身旁。
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穿着荧光黄工作服的环卫工人拿着扫帚走过垃圾桶，裹在棉被里的婴儿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
这位环卫工人发现了那个小小的男婴，他无儿无女，短暂地震惊了一会后立刻弯腰抱起了襁褓里的婴儿。
那一摞发着白光的位面观察报告漂浮起来，跟在婴儿身边。
16年后的一天，在一个重要的节点即将到来时，两位神明重新降临到这个位面。
爱恋与欲望之神说道：“那个跌落位面世界的管理员怎么样了？”
“他已经重新投胎，现在是一位16岁的少年，昨天刚刚转到清浦贵族读高一。”
力量与权力之神回答道。
“位面之子所在的那个贵族学校？”
“是的。”
爱恋与欲望之神皱眉说道：“听管理员说，那些位面的气运之子非常可怕，完全是反社会人格，心理扭曲变态到了极致，让见多识广的位面管理员都不寒而栗。”
“对了，这些崩坏位面的观察报告呢？”
力量与权力之神有些心痛：“全跟着那个倒霉的位面管理员一起掉下去了。”
他又说道：“只能让那些管理员再上交一份，希望别遗漏太多细节，然后对症下药，思考一下解决方法。”
两位主神来到清浦高中，一个穿着天蓝色牛仔裤和白衬衫的少年背着一个黑色书包，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绿色们猫的微微单词书从他们身边走过。
少年个子极高，面部的轮廓锋利深邃，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漠。
他的眼帘微微低垂，鸦羽似的睫毛遮住了半个茶色眼珠，眼里的神色叫人看不分明。
清浦校门前人来人往，修长挺拔的少年已经吸引了不少惊艳的目光，爱恋与欲望之神知道看见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正缓缓握紧，凸起的骨节隐隐有些发白。
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冷淡漠然，只不过是少年人戴上了一层冷漠的面具，来掩盖内心的不安和惶恐。
力量与权力之神皱着眉，打量着少年的面容。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少年的面容隐隐有些熟悉。
站在清浦校门前的于洲调整了一下书包带子，深吸一口气后不动声色地踏入了鼎鼎大名的清浦贵族学校。
可惜他并不是什么贵族，只是一个因为成绩优异而被清浦减免所有费用的特困生罢了。
这当然不是于洲来清浦的理由，真正打动的于洲的是每年五万元钱的补贴，对于一个特困生而言，金钱的诱惑力是难以想象的，足够让他下定决心冒一次险。
之所以称之为冒险，是因为清浦对家境贫寒的学生实在不是很友好。
在清浦这种地方，家境差的学生会遭到很多无形的排挤，甚至会被霸凌。
清浦从不公布特困生的名单，也非常注重保护在校学生的个人信息，所以大多数特困生都默默隐藏，不想让班上同学知道他们的身份。
这个年纪的学生心灵往往是很敏感的，一个带着同情和怜悯的眼神就会让他们心碎。
于洲也和其他的特困生一样尽力隐藏自己的身份，他除了擅长学习以外还很擅长打游戏，有时候会带练赚点钱，然后去批发市场买一些高仿穿。
他其实没有想装有钱人，只希望在清浦这种贵族学校不要穷的太惹眼，完美的融入人群之中就好了。
但是就在昨天，于洲特困生的身份暴露了。
流言蜚语往往是很可怕的，任何小道消息在流传的过程中总是少不了人为加工。
于是短短一天之内，于洲就变成了一个爱慕虚荣、天天穿高仿装有钱人的穷比。
班级群和校园群到处都是于洲的“光荣事迹”，甚至往常穿的高仿都被扒了出来。
也不知道那些照片是拍的，这么无聊。
当于洲走进班级时，班里的谈笑声倏地一顿，短暂地寂静后，同学们又各自谈笑起来，但是于洲能察觉到那些悄悄打量他的目光。
于洲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因为于洲的个子很高，所以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于洲放下书包后，发现课桌里有一只死老鼠。
被剥了皮的，血淋淋的死老鼠。

第2章 校园2
于洲知道这是谁干的。
他的目光在教室中穿梭，最终定在许昙身上。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在和同桌孙饶谈笑。
形状狭长的眼睛微微弯着，像一只年幼的、皮毛雪白的狐狸。
和人说话谈笑的时候，他的嘴角总是会微微勾起，脸上带着一种似有若无，十分暧昧含混的笑容，有点眼带桃花的味道。
如果于洲没有见识过许昙的种种恶劣行为，很难想象这么漂亮的外表下的居然藏着一颗野兽般残忍的心。
就像一朵纯白的蔷薇，看上去不染世俗纯白无瑕，其实只要掀开它扎根的泥土，就会发现这朵花正长在一堆白骨上，令人不寒而栗。
于洲把练习本上的白纸撕了下来，把那只血淋淋的老鼠包裹在里面。
课桌里的练习册和错题本都被弄脏了，除了鲜血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于洲的前桌周思彤回头看了一眼，当他看清包裹在纸里面的血淋淋的老鼠后，他当场发出一声惨叫。
“啊，死老鼠！”
尖叫声划破教室，引得众人的目光纷纷朝着于洲看过去。
于洲拿出纸抽擦着上面的血迹，还好错题本的封皮是防水的，只是封面被弄脏了而已，可惜血水渗进了英语习题册里，只能在放学后去书店重新买一本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死老鼠和习题册扔进垃圾袋里，然而拎着垃圾袋走出了教室。
这时候还没上课，于洲扔完垃圾后去水房洗手，冰冷的水冲刷着他的指尖，指关节因为刺骨的冷水隐隐作痛，可是那种腥味还是隐隐残留在指尖上，让于洲的脸色愈发阴沉下来。
许昙这种人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
他的心中没有感情，最喜欢以别人的痛苦为乐趣，就像一个狡猾残忍的猎人，喜欢观赏猎物濒临死亡时绝望的挣扎。
他的内心就是这么变态。
也许他觉得在清浦的高中校园生活实在太无聊，所以想在于洲身上找点乐子。
于洲的手在冷水的冲刷下已经有些麻木了，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水。
他去外面的小卖部买了一块硫磺皂和消毒液还有一条毛巾，重新回到了教室把课桌里面的东西又擦了一遍。
今天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于洲一边听课一边记着笔记，下课后他微微弯下脊背，把手拄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们的教学楼在一楼，窗户开着，微风拂过，于洲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一时间有些恍惚。
青春洋溢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从窗边走过，于洲看着他们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怔怔出神。
夏日灿烂的阳光下，一只蓝色的蝴蝶轻盈地落在玻璃窗上，于洲的视线微微顿住，就在这一刻，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从窗前走过，随意地往于洲这边瞥了一眼。
他的皮肤在阳光下白的刺眼，精致的眉眼中是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冷漠和不耐。
又是许昙。
于洲收回目光，屈起手指敲了敲窗子，落在窗子上的蓝色蝴蝶振翅飞走了。
数学课代表拿着一摞成绩单走进教室，开始给大家发这次的月考成绩单。
高二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月考，每次月考都会排名，而于洲永远都是年级第一。
许昙——则是永远的年级第二，被于洲死死地压在下面不得翻身。
于洲拿过成绩单潦草地看了一眼，这次月考的年级第一仍然是他，年级第二名依旧是许昙，其他科目的分数和于洲不相上下，就是语文成绩低了一点，只考了120分。
而于洲的语文成绩是135，差距一下子就被拉开了。
教室里好多女生都在偷偷看他，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冰山学霸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基本上是绝杀。
于洲面无表情地把成绩单夹在了书里，从小到大，所有考试于洲都是第一，他早就习惯了。
一旁的同学周然看于洲波澜不惊的神色，小声地嘀咕了一声“装逼”，翻了个白眼后就撩起校服袖子，露出一个银色的机械腕表。
他兴奋地和前桌孙饶炫耀：“这个表酷炫吧，昨天刚买的，限量版呢，全球一共只有五只。”
前桌孙饶看了一眼，兴致平平地说道：“我不喜欢表，我爸爸上个星期给我订了一辆跑车，要一千多万呢，就是我年纪不够不能考驾照，只能在家里的开一会。”
孙饶说完之后用脚踹了一下他的前桌周思淼，毫不客气地说道：“喂，赶紧去给我买瓶水。“
周思淼是个特困生，身形瘦小，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听见孙饶让他买水，他犹豫了一下后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他嗫嚅着说道。
孙饶抱着手臂，狠狠踹了一下周思淼的凳子，周思淼狠狠往前一撞，书桌顿时狠狠晃动起来，上面的书本和文具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周思淼顿时涨红了脸，蹲在地上开始捡东西，孙饶却不依不饶地踹他凳子，后面的男生们发出哄笑声。
于洲深吸一口气，试卷上的数学题是没心思做下去了。
他和周思淼一样都是特困生，清浦为了保护这些特困生的个人信息，从不会把特困生的名额泄露出去。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无法掩饰的。
咳嗽、贫穷和爱。
一双山寨鞋，一支普通牌子的笔，一件材质普通的衣服，因为没有见过世面而畏畏缩缩的样子，都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出自己的贫穷。
柿子要捡软的捏，贫穷并不是谁的错，但是往往意味着没有任何可以与别人抗衡的背景和资源。
穷人的人生，容错率是很低的。
对于普通人家的孩子而言，高考是改变命运的独木桥。
但是对于清浦大多数的学生而言，条条大路通罗马，高考也不过是其中一条路而已。
况且，他们天生就在罗马。
于洲非常讨厌清浦的学习氛围，这里的校园霸凌事件甚至上过几次新闻，导致清浦校方不再公布特困生的名额。
如果不是清浦对尖子生的奖学金和补助非常丰厚，他这种穷人家的孩子是不会来这里读书的。
于洲是清浦花重金挖过来的学生，为了安稳地度过这三年，他一直伪装成家境中等偏上的学生，再加上他平时沉默寡言，几乎不与班级上的同学来往，以至于他一直没有露馅。
他已经很小心了，并且很有自信能安稳地度过这三年。
然而贫穷终究是无法掩饰的，即使是智商超群的学霸也没有办法。
现在看见周思淼被人欺负，于洲心里很是凄凉，大概是那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受。
好在上课零食及时响起，数学课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来，同学们这才安静下来继续上课。
周思淼捡完地上的东西，垂下眼睛安静听课。
放学的时候于洲去食堂吃饭，又在角落里看到了周思淼。
高中生，16岁的年纪，正是情绪敏感思想脆弱的时候。
孤独和无处不在的冷暴力很容易摧毁一个少年。
于洲打完饭，端着餐盘在周思淼对面坐下。
周思淼愣了愣，于洲看着盘子里地三鲜，慢悠悠地夹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后说道：“有没有考虑过转校，你这样的成绩，转去其他学校并不难。”
周思淼苦笑：“清浦花大价钱把我挖过来的，我妈生病了，需要钱动手术，没有正当理由就转校，那笔钱也要还回来的。”
于洲的舌根泛起一阵苦涩的味道，他放下筷子，神色很认真的说道：“那你坚持住，我们现在上高二，还有一年高考，你要考上好大学。”
周思淼眼中的神色瞬间亮了起来，朝着于洲咧嘴一笑：“你不用担心我，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都习惯了。”
他又笑了笑：“还有，你也要坚持下来啊。”
于洲说道：“我会的。”
于洲吃完饭，和周思淼告别，回到教室里上晚自习。
清浦9点晚自习结束，于洲把衣服装进身后的深蓝色大书包里，坐着公交车回到了家，他把自行车锁好停在楼下，踩着破旧的楼梯上了四楼。
灰暗破旧的小屋了空无一人，只有玄关处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于洲很想念他的爷爷。
于洲的爷爷名叫于勤建，曾经是一名环卫工人，两人相依为命，于洲曾经在心里暗暗发誓，当他考上大学出人头地之后一定让爷爷过上最好的生活。
可惜那个慈祥的老人在他上高一那年去世了。
于洲还记得他苍老的脸庞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管他叫“小洲”的样子。
光是想想心里就难受的要命。
周六放假，于洲去菜市场买了两个苦瓜。
苦瓜败火，于洲这个年纪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晚上常常燥热的睡不着觉。
他特意买了两个新鲜的苦瓜，因为新鲜的苦瓜并不苦，吃起来还有点甜滋滋的，煲汤炒菜都很好吃。
晚餐是苦瓜汤和番茄炒鸡蛋，吃完饭后继续窝在小卧室里打游戏，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仗着年轻身体好于洲愣是打到了晚上3点。
摘下耳机眼冒金星地站起身，于洲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闷了。
就这样在家里打了两天游戏，赚了一点小钱，然后在周日晚上九点疯狂赶作业。
十二点钟去洗手间洗漱，四仰八叉地躺在小床上睡觉。
人生可真是寂寞啊。
于洲睡不着，半夜起来去整理爷爷房间的柜，书柜上都是于洲用过的旧课本，书上还有爷爷用牛皮纸给包的书皮。
于洲眼眶一红，鼻子顿时就酸了。
他红着眼眶把书本小心地放回去，与此同时，一沓a4纸突然从书架最顶端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于洲的头上。
于洲捂着脑袋，弯腰捡起那摞厚厚的a4纸，一行大大的黑色数字印在上面的。
——位面8097观察报告.
“这是什么东西？”
于洲随意地翻开，诧异地发现里面竟然是画工精良的漫画。

第3章 校园3
黑白色的漫画中，一个小小的男孩的头颅被一只大手按在放满水的浴缸里，他不断挣扎，水下的面容惊恐而扭曲，眼眸中全是痛苦的神色。
他似乎是这本漫画的主角，但是于洲没有在漫画上找到他的名子，不只是主角，漫画里的其他人物也没有名字，就连街道和城市的建筑也没有名字，不禁让人怀疑这是一本未完成的漫画。
于洲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头雾水地继续看下去。
漫画中的男孩出生在一个豪门世家，有一个温柔美丽的母亲和一个十分成功的父亲，在外人看来，男孩的生活一定十分美好。
可是男孩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崇尚暴力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虐待狂。
男孩的母亲是一个只会花钱的美丽废物，在丈夫面前都不敢大声哭，遍体鳞伤的男孩试图和母亲诉说自己的痛苦，年幼的他渴望母亲能够拯救他。
可是他的母亲总会悲伤又怯弱地捂住他的嘴，因为她不能反抗她的丈夫，不愿意失去那张无限额的黑卡。
她需要璀璨的珠宝装点她的美丽，她喜欢和一堆贵妇开party，戴上最耀眼的首饰，穿着最昂贵华丽的衣裙，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男孩日复一日地失望，内心也日复一日的冰冷。
他开始虐杀小动物，折磨笼子里的老鼠，他越来越凶狠，笼子里的老鼠换成了兔子，又从兔子换成了蛇，他开始憎恨人类，把别人的痛苦当作生活无聊时的调味品。
他知道自己开始滑向深渊。
然而没有人能够拯救他。
漫画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于洲在书柜里找了一会也没有找到后续的部分，他只好把这一沓漫画整理好放在自己书桌的抽屉里。
学习好的好处就是不用花钱上课外班。
所以于洲周六周日都很清闲，即使他睡到早晨10点都可以。不过于洲的生物钟很准时，每天六点钟就会醒来。
家里没有菜了，于洲潦草地洗了一把脸，拿着钱走出了筒子楼。
于洲居住的这个筒子楼和另一座楼紧挨着，街道两旁种满了柳树，这些柳树十分高大，枝条垂落着，风吹过来时，这些枝条就会柔软地摆动起来，犹如随风起舞的碧绿丝绦，为这灰白破旧的筒子楼增添了一抹亮色。
两座老破小中间只留下一条很狭窄的过道，这里的采光十分差劲，楼房的墙体相当破旧，偶尔还能看见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的电线杆。
清晨阳光正好，一缕金色的光芒穿过灰扑扑的筒子楼，洒在这条狭窄的过道上。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这束阳光下，清爽的像嫩绿草尖上清透圆润的露珠，与这条狭窄杂乱的街道格格不入。
于洲的脚步顿住了。
站在阳光下的少年皮肤苍白的几乎透明，他脸上带着笑，朝着于洲伸出一只手，指节纤长，能看到他苍白手背上浅青色的隐约带着蓝调的血管，配上他宛如艺术品般完美的双手，有一种格外残忍的美感。
人在受到过度刺激时大脑就会宕机，于洲机械地看着许昙向他走来，看着许昙伸出那双充满了病态美感的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于洲回过神来，冷冷问道：“你怎么在这？”
许昙笑了笑：“只是想看看平时总是一身名牌的于洲学神会住在哪里。”
他环视一周，嘴角翘的更高了：“现在看来，你居住的地方比我想象中的更糟糕，这是垃圾堆还是贫民窟呀？”
许昙用手掩住鼻子，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你知道么，每次我经过你身边，总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现在我明白了，你身上的是劣等人的味道。”
他的声线很特殊，嗓音里带着笑，又有点少年才有的脆，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恶毒。
于洲比许昙高出小半个头，听了许昙这些话，不由得沉下脸看他。
许昙穿着白衬衫，白色的珠贝扣子微微发着光，被他严严实实地系到最上面一颗，只从领口中露出一段纤细的嫩白颈项，看上去有些孱弱。
许昙是一个充满着病态美感的人，而他的心比他的外表更加病态。
他这样人畜无害的容貌很容易让人迷惑，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把任何人哄的开开心心围着他团团转，就连总是欺负周思淼的孙饶那伙人也成了他的小跟班。
除了许昙会哄人之外，也许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爸爸许挚是京州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而许昙则是一出生就有皇位继承的太子爷。
这样硬核的家世摆在这里，许昙想没朋友都难。
其实他们两个曾经做过一段同桌。
那时候于洲的特困生身份还没有露馅，其他班级的人提到于洲，总是会说“你们班级那个特别高冷寡言的总穿xx牌子的学霸......”
16岁正是虚荣心很强的年纪，于洲的一边品尝着贫穷带来的苦，一边打游戏给自己赚买高仿的钱，面对班级上家境很好，随便一双球鞋都要大几千的同学，心里面也会感到非常自卑的。
再加上身边还有个货真价实的豪门贵公子做同桌，这么一对比，于洲的心情就更加的沉闷了，每一天都很害怕自己的露馅。
和许昙做同桌的时候，有一天数学课上完之后于洲拿着水杯出去接水。
当他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孙饶一伙人正笑嘻嘻地撕周思淼刚记好的课堂笔记，周思淼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于洲很想帮他，可惜他自己也是特困生，实在是有心无力。
况且，他的理性远远大于感性，这种暴露自己是特困生的行为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于洲微微抿着唇，一抬头就看见了他的新同桌许昙。
许昙正坐在教室最后面一排的位置上，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转着一只蓝色的碳素笔，脸上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看着孙饶他们几个戏弄周思淼。
孙饶这帮人是班里的小霸王，班级上的人权衡利弊之后就当没看见，全部选择冷眼旁观。
于洲移开了眼神，当他看见许昙手里的碳素笔时，心里当场咯噔一声。
那是他的碳素笔，不是正品，是两块钱一只的假货。
那只碳素笔是外国的牌子千勒，一只碳素笔56块钱，清浦家世好的学生都用这个牌子的文具。
于洲自然用不起，他只能买高仿，虽然书写还算顺滑，但和正品相比仍然有一定的差距，经常用这种碳素笔的人很容易感受出来这是假货。
而许昙，他的笔袋里全都是千勒的文具。
于洲的心已经悬了起来，他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还算平静的走过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把水杯放在窗台上后摊开一本英语习题册，对许昙说道：“把笔给我。”
是的，于洲只有这一只笔。
他是一个缜密的人，担心有人向他借笔从而发现他的碳素笔是假货，于是从源头上杜绝了这个可能。
许昙手里转着于洲的笔，拄着下巴歪头看着于洲。
他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形状像细长的花瓣，蜜糖色的眼珠通透水润，睫毛浓密纤长，眼里总含着一层浅淡的笑意。
班上总有偷瞄他的女孩，一旦和许昙的目光对视上，这些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就会红着脸移开目光，再也不敢抬头看他。
但是这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对于洲来说没有任何诱惑力，反而让他更为警觉，他班上一共有三个特困生，现在只剩下两个。
因为第一个特困生谭树就是因为许昙的那堆小跟班才转学的。
许昙没有还笔的意思，于洲再一次低声说道：“把笔还我，我要写题。”
碳素笔在许昙的指尖轻盈地转了个圈，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下巴微抬，眼皮微微垂下来，露出一个相当轻慢的表情。
许昙缓缓凑近，覆着一层薄薄血色的嘴唇的嘴唇几乎贴上于洲的耳垂，轻声说道：“大学霸，你这支笔是假的。”
于洲的大脑“轰”的一声，但脸上依然面无表情，他伸出手握住许昙手腕，掰开了许昙的手指，把那只假冒伪劣产品从许昙手中拿了出来。
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道：“是么？也许买到假货了。”
其实学校门口就有一家文具店，里面大多数文具都是昂贵的千勒，买到假货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果然，许昙轻笑了一声，伸出雪白的手指慢悠悠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千勒碳素笔，似笑非笑地看了于洲一眼。
于洲把手中的碳素笔捏的死紧，绷着脸写着英语题。
晚上放学后于洲把自己的课堂笔记打印了一份，趁着班上没人的时候悄悄把打印的笔记放在了周思淼的课桌里。
孙饶、周然、谭子琪、吴沛冉，这些总是欺负周思淼的人都是富二代。
唉，希望周思淼的成绩不会受到影响。
于洲正在心里感伤，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串孤零零的掌声。
于洲寒毛倒竖，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微笑着鼓掌的许昙。
“真是看不出来，原来年级第一的学霸居然还是个热心肠啊。”
他尾音上扬，语调十分轻快，但是眼里的恶意十分明显。
他走到于洲身边，歪着脑袋把那一摞打印好的课堂笔记从周思淼的课桌里抽了出来。
于洲冷冷说道：“我也看不出来，富二代也居然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许昙的身高比于洲矮了半个头，但却丝毫不显弱势，他微眯着双眼，言辞间有些咄咄逼人：“你知道什么叫做物伤其类吗？”
物伤其类——意思是指见到同类死亡，联想到自己将来的下场而感到悲伤。
于洲深吸一口气，从许昙手中抽出那叠笔记，重新把它放回了周思淼的课桌里，皱着眉头地看着许昙，沉着脸说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第4章 校园4
第二天上学，于洲走进了学校附近那家文具店，这家店专门卖昂贵的文具，在清浦这种攀比风气盛行的地方，学生们使用的文具也成了用来攀比的东西。
56块钱一只的千勒笔已经是人手一支的标配，还有昂贵的限量版的钢笔和那些花里胡哨的联名款文具。
一只钢笔两千元，一只镶钻的自动铅笔一千五，限量版的钛金外壳碳素笔三千七，就连文具店里卖的鞋带也要250块钱一根。
奢侈品就是标榜身价的玩意，从实用性来讲那些几千的笔还不如并夕夕上两块钱三根的碳素笔。
但是谁能从来不向往这些东西呢？
当一个乞丐并不可怜，最可怜的是这个乞丐看上了橱窗里昂贵的钻石，那种拼尽一切都无法得到的滋味最令人疯狂。
这是于洲第一次走进这家店。他走到千勒文具专卖区，在琳琅满目的文具钱踌躇许久之后终于拿了一只千勒碳素笔。
买了一只这样的笔，明天早晨只能饿肚子。
56块钱，是他三天的生活费。
就算在课余时间捡瓶子和废纸壳，攒了一个月之后也只能卖个20块钱。
富人挥霍无度，穷人穷的要死。
他拿着碳素笔走出文具店的时候整颗心都在滴血，可是没有办法，如果同桌许昙再一次乱动他的笔要怎么办，他特困生的身份很可能就掩盖不住了。
其实除了怕被同学欺负之外，也有一部分虚荣心作祟，他不敢想象万一特困生的身份暴露之后班级上那些家世优渥的同学要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怜悯？同情？幸灾乐祸？还是嘲笑？
嘲笑年级第一的学霸穿的一身名牌都是假货？
于洲手里拎着那只碳素笔踏进了三班，班上的同学来了一半，正在小声地聊天，于洲昨天晚上打了半宿的游戏，坐在座位上之后从兜里掏出一袋速溶咖啡倒进了杯子里。
许昙背着书包在座位上坐下，两根透着淡淡粉色的指尖捏起了速溶咖啡的包装袋。
他嗅了一下便皱起了鼻子，笑着说道：“我记得学校附近有咖啡店？”
学校附近是有一家咖啡店，是全球知名连锁品牌，一杯最便宜的咖啡也要38块钱。
于洲的速溶咖啡是在并夕夕上拼单购买的 ，平均一包不到七毛钱。
清浦这种贵族学校没有人会喝速溶咖啡，几乎人手一杯coko的现磨咖啡。
于洲摇晃着水杯，看了一眼许昙后淡淡说道：“喝速溶咖啡犯法？”
许昙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他把于洲手里的咖啡包装扔进了垃圾袋里，捻了捻手指上残存的咖啡沫。
“这咖啡的味道很劣质。”
于洲带着一肚子火喝了一口咖啡，从课桌里拿出一本六级词典，拿着新买的碳素笔勾画不熟悉的单词。
刚看了两页，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凑了过来，一阵淡淡的草木清香飘来，许昙居然把下巴搭在了于洲的肩膀上，笑盈盈地从于洲手里抽出了那只碳素笔。
“不会还是假货吧？”
许昙笑了一声，那只碳素笔在他花枝般好看的指尖上轻盈地转了一圈，他握着笔，在于洲的六级单词书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于洲坐在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他盯着单词书上那个笑脸，又看了一眼肩膀上毛绒绒的脑袋，深吸一口气后还是伸出手，把许昙的脑袋推开了。
许昙也不在意，打量着手里的碳素笔，慢悠悠地说道：“呀，居然是真的呢。”
于洲把单词书放在一旁，一把握住许昙的手腕，把那只碳素笔从许昙手里狠狠地抽了出来。
于洲的手劲很大，松开手后，许昙纤细苍白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道鲜红的指印。
许昙抬起手腕，盯着那道指印看了半晌，突然用鞋尖踢了一下于洲的小腿，歪着头说道：“下周就要月考了，你猜猜我们谁会是年级第一？”
于洲把手里的六级单词书翻过一页，盖住书页上许昙画上去的笑脸，冷淡地说道：“无聊。”
虽然表面波澜不惊，但是月考的时候于洲还是故意答错了一个选择题和一个填空题。
他心里悻悻地想着——如果许昙拿了一次全校第一，就不会总盯着他了吧。
许昙是一个特别擅长伪装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烦人的家伙总是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地展现出自己最恶劣的一面。
事与愿违，成绩单发下来后于洲一看，发现自己赫然在成绩单的第一位，以五分的微弱优势战胜了年纪第二许昙。
再定睛一看，许昙的语文只有110分。
真是令人头秃。
许昙的语文还能再差劲一点么？
于洲趴在窗台上无语望天，天空碧蓝如洗，一只飞鸟从天空上飞过。
班级上的同学拿着成绩单，纷纷感叹。
“于洲真的好厉害啊，又是年级第一。”
“是啊，这次数学出题那么难，他就错了两道题！”
“流水的年级前十，铁打的年级前二，都在咱们班上啊！”
“真的，这次两人差距不大，可是许昙总被于洲压在下面。”
“唉，许昙其他科目几乎满分，就是语文太吃亏了。”
”上次语文老师不是说了么，他写的作文干巴巴的没有感情，写什么都像议论文。”
“还是于洲最厉害啊，这位是真的学霸，没有任何短板，完美的六边形战士。”
六边形战士于洲正在背单词。
他其实没有同学们描述的那么强悍，理科和语文都还好，就是英语对他来说有点难度，再加上清浦总喜欢出一些超纲题考验学生们的水平，所以于洲不得不很努力地学英语，才能在每次考试拿高分。
上课后老师照常表扬了一下于洲，于洲面无表情地坐在坐位上，依旧是众人眼里的高冷学生。
其实于洲就是一个很冷漠的人，除了他的爷爷之外，很少有人能让他露出笑容，或者让他产生较大的情感波动，他就是那种钝感力很强的人，有一颗很强大的心脏，心理素质强悍无比。
晚自习结束后放学回家，于洲绕了一段路才坐上公交车回家，坐车到一半，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滴答的雨声中，于洲打了个哈欠，抱着书包睡觉了。
睡梦间，一阵淡淡的草木香气突然袭来，于洲迷迷糊糊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在他眼前摇晃了一下，掌心粉粉的，像猫咪软软的肉垫。
于洲猛地一个激灵，眼睛瞬间睁大，视线往上，一张俊秀带笑的面孔出现在于洲眼前。
是许昙。
他怎么也在这趟公交车上！
于洲坐直了身体，许昙扒着车后座，一双漆黑的桃花眼看着于洲，用他又黏又甜的语调说道：“第一次做公交车，这种体验很新奇，原来只需要一块钱就可以坐这么远的路。”
于洲深吸一口气，一双非常冷漠的茶色眼珠看着笑眯眯的许昙。
“许昙，你跟着我干什么？”
许昙依旧微笑着，他的笑容就像一张面具，严丝合缝地戴在他的脸上，从来不会摘下来。
他的眼睛被车厢昏暗的灯光一照，越来越像玻璃珠，剔透的、冰冷的、没有生命没有感情。
他经常用这种眼神看着孙饶他们欺负那些特困生。
看上去孙饶那伙人似乎无恶不作，其实孙饶和周然他们也不过是许昙的走狗而已。
最可怕、最令人不寒而栗的人一直是许昙。
公交车驶过一站又一站。
于洲始终没有下车。
他知道自己露馅了。
当公交车到了终点站时，外面的雨依然没有停，车上的公交车司机开始赶人，于洲遽然起身，一把抓住许昙的手腕把他拉下了公交车。
那天的雨很大，暴雨让人睁不开眼睛，两人淋成了落汤鸡，许昙却拿出手机，对着堪称贫民窟的筒子楼一阵猛拍。
雷雨声中许昙充满鄙夷和讥讽的声音直直地往于洲脑门里钻。
“你倒是挺会装的啊，都tm快穷的掉渣了吧，你就是一只活在臭水沟里的老鼠，我明天就把照片发到班级群里，让大家欣赏天天穿名牌的学神住在什么垃圾地方！”
第二天许昙没来上课，据说是得了重感冒。
其实他是被愤怒的于洲拖到了筒子楼里，被于洲打肿了屁股尖。

第5章 校园5
之所以揍许昙的屁股，是因为那个地方的肉比较多，轻易不会揍坏，毕竟于洲是个穷学生，万一真把许昙打出个好歹，他可赔不起医药费。
距离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事后于洲一直很后悔，被许昙这种内心充满恶意的人盯上是一件非常倒霉的事情。
他不该得罪许昙这种小恶魔，毕竟许家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这只小蝼蚁。
现在许昙又找到他的家里来了，想想也是，许昙这种骄纵的顶级富二代调查一个穷学生不是什么难事。
于洲把凑过来的许昙推开，冷笑着说道：“如果我是劣等人，你这种一直被我压在身下的人算什么，劣等人中的劣等人？”
许昙笑了，他的笑容总是很朦胧的，总是似笑非笑，犹如雾里看花终隔一层，让人没有办法从他微笑的面具下窥探到他的内心。
“不过是成绩比我高了几分，现在就傲起来啦？”
他把手搭在于洲肩膀上，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环顾了一下筒子楼周边狭窄拥挤的环境，对于洲说道：“不过也是，你这种人的赛道只有这一条，只能和千军万马一起挤那座独木桥，所以才把成绩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于洲把许昙的手拍掉：“你对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看我露出难堪的神色么？”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许昙，面露讥讽： “难道是富家少爷可以选择的路太多，所以才这么闲，居然和我这种劣等人混在一起？”
许昙说道：“对啊，我就是这样的人，有钱有闲，不用像你一样过高考那座独木桥，所以无聊的时候就只好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伸出手指勾着于洲的卫衣的带子，浅灰色的带子在透着淡粉色的指尖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于洲实在没忍住，骂道：“许昙你有病吧！”
许昙噗嗤一声乐了：“你把我拉进筒子楼里打我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嘛，现在怂啦？”
于洲看着他这狡猾又恶毒的模样，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绷着一张俊脸冷冰冰地说道：“我脾气不好，你要是还想被我拉进筒子楼里打屁股，你就继续说下去。”
许昙眼中明显带上了怒意，那是他人生中最丢脸的时刻之一，每每回想便耻辱万分。
看他生气，于洲心里也爽了，懒得理这个富贵闲人，再一次伸手用力握住许昙的手腕，把自己的卫衣带子从许昙的手指上扯了下来。
他迈着大步往前走，一直走到离这里不远的菜市场。
菜市场上人来人往，于洲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走到卖香菜和西红柿的摊位上。
于洲站在摊位前挑西红柿，又买了一把很嫩的小香菜，早市附近有人卖蛋饼，那香味十分馋人，一只往于洲的鼻孔里钻，于洲咽了一口口水，又掏出五块钱买了两个蛋饼。
其实如果不是进入清浦发现和同学们贫富差距如此之大，这样的生活其实也还可以，总比那些风餐露宿的人要好一点。
可是怎么说呢。
于洲想起了一句话——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一旦贫富差距赤裸裸地摆在眼前，那对人的冲击力是相当之大的。
无力、迷茫、绝望、心灰意懒......这些于洲都经历过。
他曾经很喜欢一个跑车模型，那个模型要五百块钱，就摆在商店的橱窗里，每次于洲都会去那家店走上一圈，透过窗子看着那辆摆放在橱窗里的跑车模型。
就在他对跑车模型求而不得时候，许昙却拥有了货真价实的跑车，他穿着一身新潮的衣服，盘着双腿坐在银灰色跑车的车盖上，脸上露出那种似笑非笑、慵懒又倦怠的笑容。
当时于洲看着那条朋友圈心态受到了一点刺激，从此之后再也没去看过那辆跑车的模型。
这就是天与地云与泥的区别，于洲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调节好自己的心态。
他咬着蛋饼，拎着西红柿和香菜回到了家，路上还捡了几个矿泉水瓶，月末可以去卖废品赚钱。
回到那个狭窄的小道上时，于洲特意扫视了一眼，这里早就没有了许昙的踪迹，这种富家小少爷很难忍受这里的环境，多待一秒都觉得难以呼吸。
于洲把买来的菜洗净后放进冰箱后回到卧室里写作业，筒子楼的卧室非常小，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和一张一米五的书桌就占据了大半个卧室，贴着书桌的那面墙是一整面的书架，地板是非常老式的样子很花哨的浅绿色瓷砖。
于洲很爱惜自己的小屋，他是一个非常勤快非常爱干净的男孩，每天都会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于洲写作业的速度非常快，很多数学题他不用在纸上运算，基本在脑中过一遍就能算出答案。
因此课堂作业上占用的时间不多，可以把时间空出来上网打游戏赚钱。
于洲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打游戏赚钱了，对于穷人而言金钱才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学霸的游戏操作也是顶级的，一周下来也能赚上几百块。
放在一旁的手机开始发出消息提示音，于洲打完一局后随手拿过来看了一眼，是班级的群消息。
于洲点进班级群，还算舒缓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孙饶@班级全体成员：“哈哈哈，快来看看于洲大学霸居住的地方！”
照片中正是那两座破旧灰败的筒子楼。
周然：“哦豁，原来一身名牌的大学霸居然住在这种贫民窟里，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么，这楼真的不会塌么？”
群里的其他同学也跟着起哄。
“真的么！”
“不会吧，我看于洲大学霸身上的那股傲劲，还以为是什么好人家出身呢？”
群消息来回刷屏。
于洲的脸色阴沉的滴水，他直接艾特了周然：“塌不了，就算塌了也是第一个把你砸死。”
被于洲这么毫不客气地一怼，班级群顿时安静下来，其他同学也没有起哄了。
于洲又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穿A货怎么了，花你家的钱了？吃你家的大米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校园霸凌就是这样，柿子专挑软的捏。
如果你的性格像一团柔软的面团，那只会被人肆意地捏来揉去，但如果你露出身上的刺，他们就会觉得扎手，反而不敢轻易地拿捏你了。
而于洲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
班级群安静下来了。
于洲把手机扔在床上，拿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水。
说不在乎的是假的，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能再继续恶化下去的，只要他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不会有人拿着这件事来攻击他。
于洲很快就想通了，周一去上学，于洲起了个大早，清晨的风吹拂在脸上带来一抹微微的凉意，他第一个来到教室，在许昙的座位前停住了。
课桌里那个血淋淋的死老鼠于洲一直记得。
他是绝对不肯吃半点亏的人。
同学们陆续来到教室里了，眼角的余光中，于洲看见许昙拿着一杯咖啡走进了教室，他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许昙把咖啡放在书桌上，随手伸向课桌里拿没做完的试卷。
那张数学试卷就放在最上面的位置，很好拿，许昙的手指捏住了试卷正要把它拽出来，手指关节却突然碰到了一个凉凉的、软软的、正在蠕动的东西。
他的手指瞬间僵住，身体的肌肉和关节都能不受大脑的控制了，像个生锈地机器人一样慢慢低下头。
一只深红色的蚯蚓正在他的手背上缓缓地蠕动着，似乎有冰晶在他血液里凝结，让他周身泛起刺骨的冷意。
孙饶看他神色不太对劲，走过来低头往许昙的课桌里一看，不由得大声惊呼起来：“我靠啊，怎么有这么多的蚯蚓！”
他连忙拍掉许昙手上的蚯蚓，手背上滑腻冰凉的触感消失了，许昙因为极度恐惧而微微颤栗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点知觉。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同桌周然连忙抽出许昙书桌里的试卷，清理课桌里面的蚯蚓。
站起身的许昙慢慢转过身，目光阴鸷地盯着坐在教室最后面的于洲。
于洲把手里的单词书合上，毫不回避许昙的目光。
彼此看对方的视线中噼里啪啦闪着火花，针尖对上麦芒，谁都分毫不让。
两节数学课上完，课间休息的时候许昙离开了教室，他走进水房，开始第n次冲洗自己的双手。
肥皂花用了大半盒，手上和手臂上全是草木香味的泡沫，可是那种令人心悸的滑腻触感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流着，许昙面色沉郁地甩了甩手，拿出纸巾将手指仔细地擦干净。
上课铃声响起，许昙拿着剩下的半盒肥皂花回到了班级。
上午第三节课是物理课，下课后许昙出去接了一杯水，端着水杯笑着回来后还和同桌周然聊了一会天，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剩下的最后一节化学课也很快就过去了，中午放学后同学们陆续离开了教室去干饭，只有坐在最后一排的于洲和第三排的许昙没有走。
教室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寂静持续了一会后许昙站起身，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大步走向教室最后一排，眼眸戾气顿生，举起手中的水杯就往于洲身上一扬。
即使于洲躲的及时，可是几滴滚烫的开水还是溅到了于洲的手背和膝盖上，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于洲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他甩着手背，三两步走到许昙身边，一把揪住许昙的衣领把他狠狠地按在了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许昙吃痛，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眉宇间稍稍带上了一丝痛意。
于洲是班级上最高的男生，整整比许昙高出了小半个头，他平时寡言少语，是出了名的冰山面瘫脸，此时眉眼沉下来带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气，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冒出来把许昙刺个对穿钉死在这面墙上。
“我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于洲阴沉着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许昙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哈哈，看出来了，那又怎么样，我反而觉得更有趣。”
于洲的手背已经红肿起来，泛起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实在气不过，猛地揪住许昙的衣领狠狠往前一拽，又把他狠狠地按在墙上。
许昙咳嗽了起来，苍白的脸庞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色，眼眶周围更是咳红了一圈，明明有些狼狈，却仍旧似笑非笑满眼轻蔑地看着于洲。
“许昙，你有病吧！”
“我又没惹过你，就是因为我穷，你就这么针对我？”
于洲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不可理喻，他松开了许昙的衣领，许昙捂着脖子，后背倚着墙壁，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令人不寒而栗。
“当然不是”许昙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用那种格外阴冷的眼神看着于洲，“我只是觉得你们这种穷人什么都没有，凭什么活得那么开心，你们充满希望为未来奋斗的样子看着心烦。”
于洲：？
艹，这个精神病。
“许昙，你真的有病！”
于洲撂下这句话后捂着红肿的手背去了水房，用凉水冲刷被开水烫伤的手背。
如果不是他躲得及时，那开水要是扬在他的脸上说不定会毁容。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养出了这种心态扭曲的孩子。

第6章 校园6
这几天许昙一直没有找于洲麻烦。
于洲警惕之余也松了口气，说实话，许昙这种人的存在对于普通人而言是绝对的碾压。
现在是在校园里，于洲的成绩能压许昙一头，等到进入社会之后，他这种人也不过是个做题家而已。
虽然很无奈又很无力，但是这就是当下的事实，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自身的努力有太多的局限性，与其自身能力强不如有一对好父母。
穷人家的孩子人生中所有的路都需要自己去摸索，原生家庭给不了他们任何建议和助力，他们往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去试错，然后跌跌撞撞头破血流地闯出一条路。
于洲对自己未来多多少少是有些悲观的。
被许昙这么针对，成为被捉弄的对象，现在这悲观的情绪浓郁到了极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中用气。
这场荒唐的小闹剧也该告一段落了。
祈祷诸天神佛保佑他将来赚大钱！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放学之后于洲拿着一卡通去食堂里吃饭，他依然孤身一人，与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同学们格格不入。
于洲是一个不擅交际的人，大多数时间他都非常享受这种孤独。
中午吃饱饭一个人回到教室，这时候往往很容易犯困，于洲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睡了一觉，吃完饭的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安静的教室很快就吵闹起来。
于洲昏头涨脑地醒了过来，半眯着眼睛去了洗手间。
解决完生理问题系好裤子想要走出隔间的时候，隔间的门忽然打不开了。
于洲正试着用手推，一盆污水忽然从天而降，兜头盖脸地浇了于洲一身。
混合着泥沙的污水顺着于洲的脸颊蜿蜒而下，雪白的T恤眨眼间便脏污一片。
短暂的惊愕是极度的愤怒，还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是啊，许昙的报复心那么强烈，怎么可能不报复回来。
然而于洲的报复心也是很强烈的。
于洲擦了一把脸上的污水，抬脚狠狠地踹向了隔间的门。
咔嚓一声，抵着隔间门的拖把杆断成两截，于洲飞奔出去，正好看见许昙和孙饶在走廊上狂奔，有两个值日生提着水桶来洗手间接水，看见一身污水的于洲都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借你们的水桶用一下。”
“喂喂喂，同学......”两个值日生刚喊出声，于洲已经拎着水桶迈着大长腿飞快地走远了。
于洲拎起已经装满了大半桶水的水桶大步流星地回到了教室。
许昙正坐在座位上和同桌周然谈笑风生，午间的阳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看上去像一个从故事书里走出了的小王子。
教室里的学生一半在午睡，一半在小声和别人聊天。
于洲三两步走到许昙的座位前，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举起水桶朝着许昙兜头扣下。
哗啦啦！
许昙霎时间被浇成了落汤鸡，湿漉漉地头发贴在他的脸颊上，衬衫也湿透了，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他被这突然的袭击弄懵了一瞬，罕见地露出一抹愕然的神情，从外表上来看，他现在很像一种单纯无害的小动物。
许昙的这种人外表有多出色，内心就有多恶劣。
教室里的同学们睁大眼睛看热闹，在寂静的教室中，于洲那低沉压抑的声音分外清晰。
“许昙，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下一次浇在你身上的就不是清水了。”
撂下狠话，于洲拎着空荡荡的水桶走出了教室。那两个外班的学生正趴在教室门口看戏，于洲把水桶递给他们，顶着一头污水去了水房冲洗。
把污水冲干净，于洲和老师请了假，湿淋淋地回到了家里。
家里很安静，于洲其实很不愿意回家，每次回家都在提醒他的爷爷已经离开了，他现在是个孤家寡人了。
于洲在狭小的洗手间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他湿着头发倒在床上，拿着毛巾潦草地擦着头发。
和许昙在学校里互殴也许不会对身体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可是十六七岁本就是情绪敏感的年纪，如果是那些心志不坚定、心灵敏感又脆弱、抗压能力还很差的学生遇到这种事，这将会对他们的精神造成巨大的创伤。
即使是于洲这种比同龄人成熟很多的青少年遇到这种事也会觉得非常疲惫的。
“晚自习也不去了吧。”于洲嘀咕了一声，掀开被子倒在了床上。
他和许昙“互相泼水”的事情还是被班主任知道了，三班的班主任是一位三十五岁身高一米九二的肌肉达人，他脾气暴躁，性格耿直，对这种事情更是零容忍。
第二天早自习上他怒气冲冲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指着于洲和许昙开始咆哮
“你们把教室当成什么地方了？马上就要高三了，这时候不用心读书，合着你们俩是在过泼水节呢！”
他狠狠地拍着讲台，怒吼连连，猛地指着教室大门：“于洲许昙你们俩今天给我在教室外面罚站，除了上厕所哪都不许去！”
于洲和许昙默然无语，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后背贴着墙壁在教室门口罚站。
由于两人造成的影响过于恶劣，再加上闹事的两个人一个是铁打的年级第一，一个铁打的年纪第二，再加上许昙是首富之子，很快就闹的全年级都知道了。
于洲和许昙在走廊罚站，路过他们身边的老师和同学都用十分八卦的眼神看着他俩。
有时候两人甚至还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这两个人怎么会打起来，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首富的儿子，怎么看都八竿子打不着吧？”
“于洲以前不是装有钱嘛，可能许昙看不过去就动手收拾了一下，目前看来这位大学霸也不是好惹的。”
“我倒是挺能理解于洲的，穷就是要挨欺负，谁不想当有钱人呢......”
那两个学生渐渐走远，后面的话于洲和许昙就听不到了。
英语老师正带领学生读单词，整齐的朗读声中，许昙的嘴唇凑近于洲的耳边，声音轻轻的，却包含恶意：“没事最好不要装有钱人，你知道有钱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么，我身上的一颗扣子抵得上你一年的花销。”
于洲低头看了一眼，许昙身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白衬衫，只是细节会有稍许的不同，这件白衬衫的扣子是银色的金属制成的，中间镶嵌着透明的钻石。
于洲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钻石。
贫穷确实会限制人类的想象力，就像农民觉得皇帝会用金扁担挑水，再用金锄头锄地。
于洲的心情莫名地糟糕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本就是很有攻击力的高冷长相，眉眼一沉下下来，简直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杀人。
许昙察觉到他的怒气，伸出手在鼻子底下扇了两下，微眯着眼睛说道：“我又闻到你身上那股味了，那股阴暗潮湿的味，好像你一辈子都活在犄角旮旯里，即使现在站在阳光下，也像只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
“于洲，你家里是不是没有阳光，衣服晒不干真的不会发霉么。”
他又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轻飘飘的、仿佛无意但又充满了恶意的语气说道：“哦，还有你的爷爷，听说每天都在外面捡垃圾，那你家里是不是堆满了垃圾，你和你爷爷是不是每天睡在垃圾堆里呀？”
爷爷于勤建是于洲唯一的亲人，也是最爱最敬重的人，可是他已经去世了，于洲花光了清浦的奖金，还是没能留住爷爷。
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他实在忍无可忍，干脆卷起校服袖子猛地一个转身箍住了许昙的下颌，动作粗暴地把那截校服袖子塞在了许昙的嘴里。
“唔！！！”
少年挣扎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闷哼，像一只愤怒的幼兽，眼瞳里露出凶狠的光，狠狠怒视着于洲，拼命地挣扎着，就连眼眶都因为极大的愤怒红了一圈。
教室里的朗读声依旧没有停。
于洲那夹杂着暴怒的声音传到许昙耳朵里：“你不仅可以闻到，你还可以尝一尝我这种劣等人的味道，你不是很傲慢么，那你继续傲慢啊！”
于洲的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许昙不断挣扎，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于洲的手臂像铁箍一样，他怎样都挣脱不开。
他的两腮酸胀的厉害，不由得痛苦地眯起了狐狸一般狭长的眼睛，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呜咽。
眼看着许昙脸色涨红，几乎窒息的模样，于洲的愤怒平息了一些，他见好就收，松开了钳制着许昙下巴的手，把校服袖子拿了出来。
他其实很想狠狠地揍许昙一顿，但一想到把人打伤或许要赔医药费，于洲就瞬间恢复了理智。
说到底，穷人做什么都是没有底气的。
愤怒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许昙发出一声干呕，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双狐狸眼溢出了生理泪水，变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挂在他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倒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于洲白了他一眼，甩了甩被许昙口水洇湿的校服袖子，嫌弃地撇过脸。
也就是在这短暂的一秒钟，于洲的后脑勺突然遭到一阵重击，他眼前一黑，一双手臂已经从身后紧紧勒住了他的脖颈，力道之大，一看就是下了死手。
于洲拽住一只手，狠狠地来了一个过肩摔，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许昙已经被于洲狠狠地摔在地上。
忍着后脑勺处传来的剧痛，于洲揪着许昙的衣领咬牙说道：“没完没了是吧！”
许昙也被这一下摔得不轻，连眼神都微微有些涣散了，被于洲扯着衣领一晃，他那阴鸷的脾性又被激了出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扬起手对着于洲的脸抓过去。
于洲现在正头晕眼花的时候，躲避的速度一下子慢了点，只觉得脸颊一痛，而后那种痛就蔓延起来，让他嘶了一声。
这会头不那么晕了，于洲狠狠地扯着许昙的白衬衫正要给他一拳，不成想用力过大，把许昙的衬衫扣子给扯崩了两颗。
玫瑰形状的金属纽扣咕噜噜地滚到于洲脚边，许昙身上的白衬衫敞开一大片，露出了大片的皮肤，隐约能见到一些淤青。
于洲怒气上头来不及细想，愤怒地捞着许昙的腰把他翻了个面，一只手死死地把他按在地砖上，另一只手高高仰起，痛殴许昙的屁股。
啪！啪！啪！
许昙的身体僵住了，随即就像一尾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挣扎起来。
于洲从小跟着爷爷干体力活，许昙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少爷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他越挣扎，于洲下手越狠，还一边恶狠狠地说道：“你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打烂！”
“你以为你有几个钱了不起啊，你傲个什么啊你，也就是我穷，赔不起医药费，不然我今天就把你打得全身开花，看你还敢不敢瞧不起人！”
狠揍了几十下，于洲总算解气了，就粗喘着放开了许昙。
许昙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臀部现在火辣辣的，又痛又麻，他气红了脸，对着于洲的膝盖就是一脚。
于洲晃了一下就稳住了身形，极其不屑嗤了一声。
教室里洪亮而整齐得的朗读声在此时停下了，英语老师开始讲课。
“今天继续讲虚拟语气的三种时态.....”
许昙恶狠狠地瞪了于洲一眼，一只手悄悄地捂住了又麻又疼的屁股，气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第7章 校园7
第三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他本想让两人罚站一上午意思一下，结果开完会一赶回来，发现在走廊罚站的于洲和许昙都挂了彩。
于洲脸上有三道血痕，嘴角青了一块，许昙头发和衣衫都很凌乱，左侧脸颊有一道淤青。
班主任顿时就怒了，站在他们面前指这两人的鼻子骂道：“你俩可真行啊，让你们去罚站反思自己的错误，结果你们俩还打起来了，这么能干仗，在教室里读书可真是屈才了，你们俩怎么不去赛场上决斗呢？”
于洲和许昙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地接受者班主任的批评。
班主任怒道：“你们两个继续罚站，中午罚你们俩值日，不许任何人帮忙！”
两个人一直罚站到中午放学，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走出教室，过了一会人都走光了，许昙几个小跟班凑了过来。
“昙哥，我们几个先去给你买吃的，你想吃什么？”孙饶的表情特别谄媚，听说因为许昙和他关系比较好，所以许昙的父母有意无意地照顾了一下孙家的生意。
许昙依然用手揪着衣领，对孙饶说道：“去给我买一件新衬衫。”
孙饶立刻说道：“我现在就去！”
话音刚落，他就带着一众小跟班跑没影了，于洲瞥了一眼面色阴鸷的许昙，说道：“我们现在分配一下值日任务，是你扫地我拖地，还是你拖地我扫地？”
许昙说道：“我拖地。”
于洲点了一下头，走进教室里拿了扫帚开始扫地，等于洲扫完地，孙饶他们拿着好几件白衬衫回来了。
“昙哥喜欢哪一件？”
许昙随手挑了一件，拿着衬衫去洗手间换衣服，回到教室后坐在椅子上指挥孙饶这帮人拖地。
于洲心想，这几个人的相处模式不像朋友，倒像是上级和下级，尤其是孙饶周然他们那一脸狗腿的模样，真是像极了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讨好老板的苦逼社畜。
站了一上午又扫了整个教室的地，于洲早已经饥肠辘辘，他把扫帚放好走去食堂吃了饭，回到教室后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午觉。
下午继续和许昙出去罚站，班主任铁了心要给他们俩一个教训，看来两人估计要站到晚自习放学。
两个人跟个木桩子似的一直站着，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何必呢。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于洲没觉得许昙从他这讨到什么便宜，毕竟他和周思淼与谭树不一样，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就这么站啊站啊，漫长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当晚自习快要结束时，班主任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们两个。
两人拖着酸胀的腿回到教室，双双瘫在座位上。
于洲坐着公交车回到家，玄关门口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门口的小黄鸭地毯，这是于洲上个月在并夕夕上买的。
屋里很静，是那种另附心头发慌的静，能听到空气在房间内流转的声音。
书桌上放着一个小挂历，算算日子，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其中考试了。
屋子里太安静于洲很容易胡思乱想，他打开音乐，开始整理自己那堆满了书本的书架。
这么一收拾，莫名其妙地又收拾出一沓漫画，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漫画里的小男孩长大了，已经变成一个面容十分精致的少年。
他有一双狭长的眼睛，大多数时间虽然是在微笑，可是眼神总是十分冷漠。
十几岁的少年经常做噩梦，令他难以启齿的是，他每次醒来都会尿床。
家里的保姆把这件事悄悄告诉了男孩的父亲，他父亲觉得十分丢脸，把小男孩关在禁闭室里饿了整整三天。
禁闭结束后，少年往家里放了一把火，烧毁了大半个别墅。
少年家里有很多房子，他们很快就住进了一个更大的别墅里。
少年开始在贵族高中上学，他微笑着走进学校，一双狭长的眼眸却微微眯起，眼里光如动物般残忍。
那是寻找猎物的眼神。
少年的第一个猎物是一个腼腆内向的男生，他用各种方法捉弄他，这个倒霉的男生得了抑郁症，最后转学。
这个单元故事的最后画面是少年站在高楼上望向下面的人群，以少年冰冷又凉薄的眼神作为结，。
虽然故事没有看完，可是于洲已经看到了一个恶魔的雏形，愈发好奇少年的命运走向。
*
于洲有些意犹未尽地找出一个小夹子把漫画固定好，和上一个单元的故事一起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他换上一身睡衣去洗水间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看到了脸上的抓痕，他只好暗骂一声晦气，阴着脸继续刷牙。
于洲吐出嘴里的泡沫，打开水龙头潦草地洗了一把脸，躺在小床上发呆。
但愿这为时一天的罚站能许昙安静一阵子，于洲实在对许昙这种层出不穷的鬼把戏实在疲于应付，一想到就非常心累。
第二天上学后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课桌里面，确认里面没有死老鼠也没有什么其他“小惊喜”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掏出了习题册继续做题。
就这么平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星期，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于洲紧绷的神经终于开始松懈了。
他其实还是过于乐观了。
像许昙这种心思阴鸷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他，他把被老师罚站的账全都算在了于洲身上。
周一开学，就在于洲睡午觉的时候，许昙的小跟班们抓了很多那种绿色的，身上带着毛还会蜇人的肥胖虫子，趁着于洲睡觉的时候一把将这些虫子赛道了于洲的衣领里。
坚强的于洲终于破防了。
他当场脱下了身上的T恤衫，光着上身拼命抖着身上的虫子。
那些长着毛的色彩格外艳丽的大绿虫子实在是非常吓人，于洲抬脚把它们踩扁，鸡皮疙瘩已经起了一身。
半裸的冰山学神实在养眼，这本来就是青春洋溢浑身散发荷尔蒙的年纪.
于洲那美好的肉体令班上的不少女生双眼放光，就连许昙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于洲冲进了洗手间，他身上被那种虫子蜇伤了，上半身出现了很多红痕，而且又疼又痒。
他把体恤衫扔进垃圾桶里，把校服穿在身上，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急匆匆地去了学校的医务室。
校医用酒精给于洲身上消了毒，然后给他抹了一身的清凉油，风吹过来的时候，于洲感觉自己被泡在了冰薄荷水里，一个哆嗦接着一个哆嗦，一个寒颤接着一个寒颤。
他用极大的毅力和忍耐力上完了课，哆哆嗦嗦回到家赶紧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这么一折腾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于洲第二天发起了高烧，一直烧到四十多度，他只好请了将，晕着脑袋去楼下的小诊所看病，顺便挂了几瓶水。
到底是底子壮实，挂完水于洲的烧就退了，他咽不下这口气，想起了经常来早市上卖蛇的摊贩。
于是周六周日这两天于洲就去了早市碰运气，也是赶得巧，还真就遇见了卖蛇的，都是花色漂亮的宠物蛇。
说实话，于洲不太喜欢爬宠，蹲在地上看着这些玩意确实也有点怵。
卖蛇的摊主大妈特别彪悍地拎起一条白色小蛇在于洲面前甩了两下：“放心，这小蛇是玉米蛇，性格可温顺啦，轻易不咬人，可好养活了！”
于洲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养蛇需要多少钱，五分钟之后他非常遗憾地和老板娘说了声再见。
还是去捉虫子吧，筒子楼的柳树上有很多虫子。
他于洲，拼了！
周一开学时于洲的书包里揣了一盒的绿毛虫子。
班主任罚他们俩这周值日，许昙的跟班们在教室里扫地，许昙坐在座位上无聊，去了洗手间。
于洲拿着一个小盒子跟了上去。
在教室里扫地的孙饶他们看见这一幕交换了一下眼色，但默契地没有阻拦，他们这些小跟班对高高在上的许昙早就充满了一肚子怨气，借着于洲的手让眼高于顶的许昙吃点亏，他们也是乐见其成。
许昙解决完生理问题后推开隔间的门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于洲，他悚然一惊，试图关上隔间门，但到底晚了一步，于洲已经挤进了隔间，还顺手锁上了隔间的门。
狭小的隔间瞬间拥挤起来，许昙有点慌，色厉内荏地问道：“于洲，你想干什么？”
于洲打开了手里的盒子，一盒子长着绿毛的大虫子在里面蠕动着，许昙只看了一眼脸色就苍白了起来。
他第一次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神色，眼里甚至涌现出了一丝泪光。
复仇的感觉令人着迷，于洲哼了一声，冷笑道：“早跟你说了，我不是好惹的。”
他举起盒子刚要往许昙身上扔虫子，许昙的面容突然扭曲了一下。
淡黄色的痕迹在许昙米白色的休闲裤上缓缓晕开。
于洲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臊气味，他愕然地举着盒子，看着面容扭曲的许昙，不敢相信这么恶劣的一个人，居然被一盒毛毛虫吓尿了。
作者有话说：
许昙：因为童年长期遭受父亲家暴导致生理上的失控，受到惊吓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生理上的一些反应。

第8章 校园8
于洲完全懵了。
举着塑料盒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许昙的身躯贴着墙壁缓缓向下滑去，于洲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腰。
许昙的腰很细，于洲只用一只手臂就能完全地揽住。
这位十分恶劣的小少爷实在是被吓坏了，全身跟没有骨头似的软着，软绵绵地挂在于洲的手臂上。
于洲已经被眼前的状况完全弄懵了，他的大脑罕见地出现了宕机，思维完全无法运转。
许昙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他现在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去世。
巨大的耻辱感令那双狐狸眼里漾了一圈眼泪，他死死咬着牙关，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随时都能落下来的样子。
当着死对头的面尿裤子，对眼高于顶的许昙小少爷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世界都变得灰暗了。
于洲这个人向来不好惹，别人对他做的一切他肯定要加倍报复回去的，他会不会对此事大加宣扬，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被一盒毛毛虫吓得尿裤子的事。
他现在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着头颅伏在于洲的手臂上，雪白纤长的脖颈低低垂了下去，再不复往日高傲的神态。
于洲低着头，看着许昙后脖颈处那截微微凸出来的消瘦而漂亮的隆椎。
一个心理十分病态的人和他那充满病态美学的身体，就连这一小节隆椎都带着病态的弧度，很容易激起人类的凌虐欲。
尴尬和沉默在狭小的厕所隔间里蔓延，令人窒息的寂静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直到许昙发出一声很小声很小声的呜咽。
于洲的太阳穴跳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厕所隔间突然进来了人，于洲脑子一抽，下意识地捂住了许昙的嘴。
高中生正处于一个最黄色的年纪，他们身体躁动，心灵也躁动，再加上现在是信息时代，各种资源唾手可得，该懂的不该懂的全都懂了。
两个男生挤在狭小的厕所隔间，如果其中一个人再发出一些呜咽声，如果这些呜咽声再被人听到......
于洲想象不出会被人脑补成什么样子。
过了一会，相邻隔间的冲水声响起，那位上厕所的同学走出了隔间，于洲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的神经刚刚放松，趴在他身上的许昙突然狠狠咬住了他的手。
“松口！”于洲低声呵斥。
许昙咬得更紧了。
于洲没办法，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推许昙的脑袋，顺便把全身都软绵绵的许昙从隔间里拖了出来。
许昙恶狠狠地咬着于洲的手，于洲疼得倒吸冷气，刚要骂人，却见许昙眼眶红红地瞪着他，一串泪水从他眼眶里滚落下来，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
也是醉了，明明坏事都是他干的，模样倒是比谁都委屈。
他咬着于洲的手，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从喉咙里发出那种很小声的抽泣声，眼泪淌了满脸，看起来不要太可怜。
他这副小可怜的模样一下子就让于洲的怒气消了一大半。
没办法，于洲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有时候特别容易心软。
即将脱口的国骂就这么卡在于洲的嗓子眼里，于洲头大如斗，把那一串国骂咽下肚里，觉得自己都快憋出内伤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缓冷静的语气说道：“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办？”
手上一痛，许昙咬的更用力了，于洲倒吸冷气，举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表示投降：“行行行，祸是我闯的，我负责，我这就带着你换衣服！”
许昙这才慢吞吞地松开了口。
于洲脱下校服围在他的腰上，许昙依旧脚软，摇摇晃晃地站在地上眼看就要栽倒在地，他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掉眼泪了。
“行行行！我背着你总行了吧！”
于洲弯下腰，许昙软绵绵地倒在他的后背上，慢慢伸出手臂搂住了于洲的脖子，于洲背着他往外走。
学校附近有一家大型连锁服装店，于洲顾不得周围人怪异的目光，一边背着许昙一边光速挑了一条牛仔裤，耳尖发红地背着许昙走进了试衣间。
许昙估计怕丢脸，一直把脸埋在于洲的后背上，把脸藏得严严实实。
“喂，你还有力气换衣服吧？”
趴在于洲后背上的许昙“嗯”了一声。
于洲把他放下来，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一条水洗蓝的牛仔裤，把牛仔裤递给背后的许昙，看着他慢吞吞地走进试衣间。
试衣间的门帘被拉上，狭小的空间让许昙的情绪平稳了稍许，但是他拿着牛仔裤的手依旧颤抖的不成样子，他不得倚着墙壁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过了很久才慢慢冷静下来。
情绪一激动就失禁的毛病是很小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
他的父亲是个暴力狂，总是体罚不听话的孩子。
年幼的孩子受到惊吓很容易失禁，而每次失禁，他的父亲定然会勃然大怒，有时候是一个重重的耳光，有时候会被父亲揪着头发拼命地摇晃脑袋。
时间一长就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即使成年之后好转很多，可是每当情绪激动时还是会失禁。
这是最令许昙崩溃的事情。
其实于洲背着他来服装店的路上他已经失禁好几次，好在量不多，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他的生活看上去花团锦簇，内里实则破败不堪，个中苦楚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
这么一想就又要流眼泪了，许昙用袖子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颤抖着解开牛仔裤的拉链。
许昙突然发现一件很糟糕的事——于洲没有给他买内裤。
他拉不下脸去让于洲给他买内裤，只好咬着牙穿上了牛仔裤，红着眼睛拉上裤子的拉链。
这条牛仔裤的布料十分粗糙劣质，隐隐带着一丝化工味道。
他心里又觉得十分委屈，觉得于洲简直蠢死了，这种蠢得要死的人为什么总能考年级第一，害的他爸将近两年没拿正眼看他。
许昙提了一下裤腰，他是那种一碰就软的的体质，牛仔裤的布料实在是太粗糙了，臀部和的大腿根都被者劣质的布料摩擦着，他不得不忍着不适抱起地上的衣服走出了试衣间。
于洲正在外面等着他，于洲生的高大俊美，明明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眼里却没有桃花的影子，也没有脉脉的温情，只有向来冷淡漠然的眼神。
他大多数时间表情都冷冷的，很不好接近的样子，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他们以前是同桌，许昙对于洲的高冷可谓是深有体会，于洲就差把“别来烦我”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明知道他非常不好惹，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整他就为了看他狼狈的样子呢？
许昙觉得自己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两人十分别扭的走出服装店，许昙找了个垃圾桶把脏衣服扔了进去，连同于洲那件被弄脏的校服。
于洲盯着自己被扔进垃圾桶里的校服，语气幽幽地说道：“许昙，你知道清浦的校服多少钱一件么？”
许昙愣了愣，这才想起清浦的校服都是国际大牌专门定制的，一套要3万多，想起于洲的家境，他顿时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道：“到时候还你。”
两人沉默地走在路上，于洲突然想起自己给许昙了买了牛仔裤，但是没有给他买内裤！
糟糕，自己的脑子什么时候变这么蠢了？
那许昙现在......
呵呵，活该！
他眼神微秒地瞥了一眼，看着许昙十分别扭的走路姿势，沉默了两秒后决定当作无事发生。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学校，走到校门前后于洲出去接完水，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上学时于洲的桌子上放了一套新的青浦校服。
于洲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许昙。
许昙正低头写着试卷，脖颈弯曲着，于洲又看到了那截很漂亮的隆椎。
于洲拿起校服，忽然发觉校服里装着什么东西，掀开里面一看。
好家伙！
居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层钱，一捆一捆地扎在一起，像板砖似的铺在校服外套里面，不多不少，整整十万块钱。
中午放学后于洲留在了教室里，趁着班上的同学走光之后把那十万块钱现金塞在了许昙的课桌里。
他和许昙的交集也就仅止于此了。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天空上的飞鸟和深海里的鱼，都有着各自的世界。
只是偶尔，他会想起许昙的眼睛，那双带着天真和残忍的蜜糖色眼睛，有着隐藏不住的警惕和冰冷，带着许多恶意看待这个世界，他是一头还没有成年的野兽，在他的世界里，一直奉行着冰冷而残酷的丛林法则。
不过这一切都和他于洲没什么关系了，于洲是一个相当理智又冷酷的人，确定许昙和他的人生不会在发生任何交集之后就全神贯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殊不知中午吃完饭回来的许昙发现课桌里钱后脸色变得十分差。
晚自习结束后，于洲照常在公交站等车，他仰着头看着黯蓝色的天空，俊美深邃的侧脸在霓虹中有些虚幻，犹如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面无表情的酷盖少年。
许昙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面，拎着一塑料袋的钱走了过来。
“于洲，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9章 校园9
于洲转过身，许昙的身后是大片霓虹，斑驳的色彩倒映在那双狡诈又冷漠的眼眸里，显得尤为光怪陆离。
像一只野性难驯的幼兽，眼里全是天真的残忍，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他看着于洲，于洲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阵后，许昙率先败下阵来，往前挪了一小步，于洲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表情冷漠地看着许昙：“找我有事？”
许昙拎起手里的塑料袋在于洲眼前晃了一下：“为什么不收我的钱？”
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很友好，但是他眼里又露出了那种讥讽而凉薄的眼神，说话的语调甜腻腻的，用那种很招人喜欢的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的调子说道：“十万块不够啊，那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于洲不想理他，转过身往前走。
他的腿很长，步子迈得很大，走起路来就像一阵风一样，许昙不得不拎着钱在后面小跑着追上他。
他用一种很热切很贴心的语气说道：“其实你不用不好意思的，我知道你家里很困难，拿着这些钱改善一下生活不好么，如果你觉得十万块钱少，你想要多少钱你说啊，我很认真的，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于洲的步子迈得更快了，许昙又小跑了几步，他伸出手抓住于洲的手臂，从牛仔裤的裤兜里拿出了手机在于洲眼前来回晃动。
“你是不是觉得现金很麻烦，其实手机转账也可以的，我给你转微信怎么样，支付软件也行。”
于洲的步子迈得更大了，许昙依旧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说道：“要不然你给我银行卡号，我把钱打到你银行卡上还不行嘛？”
于洲步子一顿，发觉自己距离公交站点越走越远。
许昙脸色一喜，以为于洲动心了，刚要开口说话，于洲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往回走去。
于洲这人真是不识好歹，软硬不吃。
许昙现在真的有些急了，狠狠扯住于洲的胳膊狠狠一拉，于洲一个踉跄后稳住了身形，神色冰冷地看着许昙。
“别来烦我。”
许昙笑了一声：“于洲你这样有意思么？”
他扬起了下巴：“大家都爽快点不好么，你要多少钱你就说啊，这对你我都好，。”
于洲说道：“好什么，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一样，你以为钱能解决所有问题？”
许昙笑着说道：“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钱能解决很多问题，这世上很多问题产生的原因都是因为没有钱，没有钱，你会很痛苦，就像你现在，只能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的公交车。”
虽然很扎心，但这就是事实。
于洲心里有点怒了，他克制着怒意，依旧很冷静地说道：“我等不等公交车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要用你的价值观了批判我的生活。”
许昙睁大了眼睛：“可是你拿着这些钱，你就可以打车回家，十万块钱耶，不够的话我给你二十万，够你打一辈子车了。”
要说于洲最烦什么，肯定就是这种来自有钱人的傲慢。
小时候和爷爷一起去捡矿泉水瓶和废纸壳，就会有衣着光鲜的人用惊讶而怜悯的语气说道：“天呐，他们居然翻垃圾桶诶，多脏啊。”
可是这些废品在可以卖钱，卖钱之后爷爷会给他买甜甜的汽水，还会去超市买特价处理的水果，爷爷会把腐烂的地方削掉，把最甜的果肉留给他。
这些有钱人又懂什么。
他们嫌弃五毛钱一袋的汽水有太多添加剂，他们觉得腐烂的水果是喂猪的东西。
于洲并不仇视富人，他只是憎恶这些仇人漠视他们这些穷人为了生存所做的努力。
于洲抬起眼，看着站在他的面前的许昙。
即使在夜色中，他的脸庞也依旧晶莹剔透。
他雪白衬衫上散发出来的高级草木香、衣襟上的每一粒珠贝和珊瑚做成的纽扣、裸露在衣物外的每一寸肌肤、头顶上的每一根闪闪发亮的头发丝都在诉说这是一个生活多么优渥的人。
所以他的傲慢并不难理解。
但是这并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公交车到站了，于洲却没有上车，他逆着光，垂下头看着许昙，一半脸庞是浓郁的霓虹，另一半脸庞是浓重的阴影。
“许昙，你给我钱是想让我不要把那天的事情说出去，对么？”
许昙没说话，目光有些闪躲，算是默认了。
于洲说道：“钱是不是万能的，你以为你用钱就可以堵住我的嘴？”
他冷笑一声，忽然抬手狠狠捏住了许昙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来直视他。
于洲手劲很大，几乎要把许昙的下颌捏碎，许昙的脸被捏得变形，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惧意，瞪圆了眼睛看他。
于洲微微一笑，他很少笑，笑起来也没有春风化雨的感觉，依旧冷冰冰的。
“你天天找我麻烦，现在把柄在我手里，你以为花点钱就能息事宁人了，你以为你有钱就无所不能了是么？”
于洲又笑了一声：“如果你不想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你尿裤子的事，那你就来讨好我，像你的小跟班孙饶和周然一样，我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
他甩开许昙的脸，许昙已经气得发抖。
于洲看他这副模样，冷笑道：“不愿意啊？”
他拿出手机，“学习这么无聊，不如和班上的同学分享一下好玩的事，让大家高兴一下。”
许昙愣了一瞬后突然扑过去，颤抖着双手握住了于洲拿着手机的手，他脸色苍白，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惊慌失措地说道：“你别发，我答应你还不行么，要是我爸知道，他会打死我的！”
他这会的情绪实在有些失控，也许是害怕于洲真的把那件事说出去情绪太激动，生理反应就没控制住。
童年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在他还穿着纸尿裤的时候，他的父亲随时会因为一点小事暴跳如雷。
他会摔东西，摔很多东西，家里的大花瓶，茶几上的水晶果盘，餐桌上的一整茶具。
飞溅的玻璃碎片溅在幼童身上，巨大的声响让幼童因为恐惧而频频失禁，摔在幼童身上的碗碟更是小孩子身上青青紫紫，疼得整晚睡不着觉。
然后反复做噩梦，然后反复失禁。
所以许昙五岁的时候还穿着纸尿裤。
即使现在长大了，个子很高，学习很好，人人夸赞，变得坚强了很多，成了能让别人感到恐惧的人。
可是当恐惧袭来的那一刻，许昙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变。
他还是一只惊弓之鸟。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异味，许昙膝盖一软，身体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于洲的大脑又开始空白了。
他伸手掐住许昙的腰，脸上嘲讽的神情还没褪去，像张面具似的挂在脸上。
在许昙这个视角，就是于洲正一脸嘲讽地看着他的丑态。
这次的打击比上一次还要重，巨大的耻辱感像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头颅上，让他再也无法抬起他骄傲的头颅。
短短一瞬间，许昙的眼泪就夺眶而出，泪淌满脸。
他泪汪汪地移开目光，身体颤抖，哽咽得厉害，说话都一抽一抽的：“现在...你...你...满意了...？”
于洲脑子又懵了。
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处变不惊的人，对人生中任何糟糕的事情都有所准备，天塌下来都不会让他皱下眉头。
哪怕是外星人穿着东北大花棉袄盘腿坐在他那张一米二的小木床上嗑瓜子都不会让他感到太惊讶。
但是许昙是个异数。
活了这么多年，这种头脑发懵的感觉全是许昙给的。
于洲又怒又气，回过神来就掐着许昙的腰低吼道：“我满意，我满意什么啊，还成了我的错？！”
真是绝了，做坏事的都是他，怎么他倒委屈上了？
许昙的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他很努力得忍住不哭，又发出了那种很小声很小声的呜咽。
远处的公交车正亮着灯朝这边驶来，这是末班车，错过了就没有了。
于洲顾不得其他，单手解开卫衣拉链，把身上的卫衣一脱，十分麻利地系在许昙腰上，公交车停战后立刻拖着软绵绵的许昙上了车。
司机师傅认识于洲，看见哭得跟花猫似的许昙不禁诧异地看了好几眼。
于洲一边从兜里掏硬币，一边无比尴尬地解释道：“我同学，考试没考好。”
司机师傅点点头：“害，多大点事儿，下次努力。”
公交车驶向柳树街，车上没有空座，于洲只好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搂着许昙。
许昙趴在他肩膀上红着眼睛默默流泪。
车上的乘客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于洲闭上眼，他脸上现在火辣辣的。
太阳穴也突突直跳，头又开始疼了。

第10章 校园10
在公交车众位乘客怪异的目光下，令人窒息的尴尬一直在于洲和许昙周围蔓延。
于洲的听力一向比较好，能听到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妈对坐在身边的老伴吐槽。
“现在的时代开放啦，你看看，男孩女孩手拉手不知羞，男孩和男孩也不知羞啦。”
他老伴说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这个年纪的感情最纯粹，咱们不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你年轻那会爱美，我去山上摘花摘草，给你编花帽......”
于洲再一次闭目，脸庞上全是看淡尘世的超脱。
许昙哭得难受，虚弱地扒着于洲的肩膀，大脑早就空白一片。
公交车到站，于洲拖着许昙下了公交车。
许昙的眼泪已经把他肩膀那块的布料打湿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于洲并不确定那上面有没有许昙的鼻涕。
他从小到大就没遇见过这么爱哭的人，见过的唯一一个爱哭的生物还是隔壁王叔家从前捡回来的一只小狗崽。
那只比巴掌大点的白色小狗崽刚被王叔捡回来的时候一直趴在小毯子上呜呜呜嘤嘤嘤汪汪汪，王叔就把它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它。
柳树街是个偏僻的地方，公交站点附近也很荒凉，这里没有那么多的霓虹灯和广告牌，也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
许昙哭得很累，脸上湿漉漉的，被泪水濡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泪眼朦胧地看着这片陌生的地方。
其实在京州这种超一线城市也有许多破旧杂乱的地方，就比如柳树街的筒子楼，地址虽然不错，但是这个地方没法拆迁，也没有人买，租金也不高，完全没法变现，唯一的价值就是让人在京州这个繁华的城市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于洲站在公交站台前茫然四顾，一双茶色的眼睛看着深深夜色，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纠结和无奈。
这是他第一次带人回家，带回家的人还是一个尿裤子的许昙。
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充满了戏剧性，总是让人预料不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于洲垂下头看了一眼许昙，许昙正靠在他身上小声抽泣，那双狐狸眼的眼神有些  涣散，脸庞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泪珠，他吸了吸鼻子，那颗悬在睫毛上的泪珠就坠落下来，摔在他哭得发红的鼻尖上。
于洲无语望天。
他继续拖着许昙往筒子楼里走，柳树街到处倒是柳树，树影婆娑，幽暗寂静，筒子楼里的一些人家亮着灯，隐约能听见几声犬吠。
筒子楼里的楼梯都很陡，台阶也很窄，墙上贴着一堆花里胡哨的小广告，从开锁到治疗牛皮癣，简直应有尽有。
于洲拿出钥匙打开门，随手按亮了玄关处的灯，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照在小黄鸭地毯上，于洲挂好钥匙，把软绵绵的许昙拎了进来。
他指着洗手间的玻璃门说道：“你去洗澡，我给你拿衣服。”
许昙行尸走肉般地走进洗手间，关好门后对着洗漱台的镜子发起了呆。
于洲家里的洗手间真的很小，没有浴缸，也没有干湿分离，只在马桶旁边有个淋浴头。
裤子湿哒哒地黏在身上，许昙扶着墙脱下身上的衣服，拿着淋浴头冲洗身体。
旁边的塑料架子上摆着一瓶沐浴露，许昙胡乱地挤出来一点抹在身上，拿着淋浴头冲洗泡沫。
温水哗啦啦地顺着身体流下来，许昙的身体依旧发软，他颤抖着手关了水龙头，洗手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玻璃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修长的人影，于洲那低沉动听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我给你送浴巾。”
许昙恍恍惚惚地想，怪不得班上那些女孩子听见于洲的声音总会很激动地捂住脸
他慢慢伸出手把门打开一条缝，一条浅蓝色的浴巾从缝隙里塞了进来，许昙低着脑袋拿过浴巾，玻璃门又被于洲关上了。
头发还在湿哒哒地往下淌水，许昙站在镜子前，镜中少年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眼睛红红的，表情丧丧的，像只垂头丧气的落汤鸡。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裹着浴巾鼓足勇气走出洗手间。
赤着脚踩在老旧的浅绿色地砖上，他有些怯怯地抬起头，紧张地环视了一圈。
于洲的家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一张很旧很旧的枣红色布艺沙发和一个透明玻璃茶几，茶几上面摆着两个绿色的橘子和一盒牛奶，沙发旁有一盆半米高的仙人掌，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尖刺。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就会养什么样的植物。
于洲拿着一件无比宽松的白色T恤和一条新的四角内裤从卧室里走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许昙立刻紧张地并起了脚尖，恨不得浴袍再大点，让他把脑袋也缩进去。
于洲把衣服和内裤放在茶几上，他木着一张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主卧。
他真的不想去面对这种令人头皮发麻脚趾抓地的尴尬场面。
主卧曾经是爷爷的卧室，现在也是爷爷的卧室，因为爷爷的骨灰就放在主卧的床头柜上。
主卧的红色木门被于洲关上了，坐在沙发上的许昙松了一口气，拿起了茶几上的T恤和内裤走到了次卧。
于洲的内裤尺码对他来说有点大，许昙伸出手指扯了扯内裤边，咬住下嘴唇穿上了T恤。
做完这一切他就躺在了次卧的小木床上，把叠的整整齐齐的蓝色条纹被子扯开，呜咽一声后钻进了进去，捏着被角躲在里面默默流泪。
太丢脸了！
太丢脸了！
怎么能这么丢脸！
这辈子都不能更丢脸了！
主卧里，于洲也睡不着。
他屈起一条长腿倚着床头发呆，五分钟过去了姿势还是没有变。
尽管关上了门，可是于洲的耳朵很灵敏，次卧里的呜咽声压根逃不过于洲的耳朵。
他走下床把门打开，在门口站了一会后又走进了主卧，他没有把门关严，留了一条缝。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
于洲换了睡衣倒在床上睡觉。
过了一个小时，许昙还在哭。
于洲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四十二分。
又过了一个小时，次卧里的哭声终于停了。
于洲长舒一口气，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吱嘎一声，次卧的门打开了，哭到快要虚脱的许昙光着脚丫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厨房。
中午他看见于洲没要他的钱后就提心吊胆的，连晚饭都没有吃，又这么六七八糟地折腾一通，终于饿的受不了，擦干眼泪像做贼似的溜到于洲的厨房里找吃的。
进了厨房许昙直接傻眼。
于洲家的厨房简直刚刚被贼光顾过似的，连根菜叶都没有。
许昙只好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个冷掉的蛋饼。
许昙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擦掉眼泪拿起冷冰冰的蛋饼，特别委屈地要了一口。
蛋饼涂着一层厚厚的辣酱，很咸，眼泪滴在上面，更咸了。
哭着吃掉又咸又辣又冷的蛋饼，许昙被齁住了。
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水壶，只好又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拧开了厨房里的水龙头，用朴素的白瓷大碗接了点水。
他刚刚喝了一口就发现这水里有一股怪味，只好把水吐了出去。
但他还是渴，端着碗四处看了一眼，于洲的黑色运动水杯正放在四方小餐桌上。
他心虚地往主卧那里瞄了一眼，看见主卧的门关着，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后就拿起了于洲的水杯。
清浦高中的学生用水都是专门批发的山泉水，无论是水质还是味道都很过关。
许昙现在真是怕死了于洲，只敢喝小小一口，把水含在嘴里抿了又抿，才慢慢咽了下去。
他重新把水杯放在桌上，怕于洲发现自己动过他的水杯，许昙还特意放回原位，就连水杯的标签也依旧对着墙壁。
他自觉天衣无缝，又蹑手蹑脚地回到了次卧轻轻把门关上。
许昙现在又困又累又冷，他钻进被子里，抱着那截被他哭湿的被角，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
总算安静了。
躺在主卧的于洲听着许昙搞出来的那些动静早就猜到他都干了些什么，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早上六点醒过来，于洲穿好衣服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的蛋饼不翼而飞，早就预料，不意外。
于洲拿起了桌上的水杯，水少了25毫升，早有预料，不意外。
客厅里的窗子前晾着许昙的衣服，已经干了，上面散发着黑猫洗衣粉的味道。
于洲把衣服拿下来搭在手臂上，敲响了次卧的门。
敲了三下后门打开了，站在门后的许昙眼睛红肿目光涣散，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脸上还有被于洲那粗糙的老面布枕巾硌出来的红印子。
于洲把衣服递给他：“穿好衣服，上学。”
许昙的脑袋垂得低低的，很小声地说道：“知道了。”
他穿好衣服跟着于洲下了楼。
卖蛋饼的小车就停在他们楼下。
一只小白狗从蛋饼车里欢快地跑过来扒着于洲的裤腿，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于洲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五块钱：“王叔，两个蛋饼正常辣。”
王叔笑了两声：“今天起挺早。”
于洲：“怕错过公交车。”
两个热乎乎的蛋饼出锅，于洲把其中一个递给了许昙。
许昙捧着热乎乎的蛋饼，歪着脑袋看了一会，才表情凝重地咬了一口。
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
原来热的蛋饼比冷的蛋饼好吃很多很多啊。

第11章 校园11
两人走到公交站，早晨六点钟正是早高峰，公交站已经站了不少人，有衣着时尚的白领，有拎着公文包一脸疲惫的中年男人，有提着菜篮子老奶奶，有拎着塑料袋的老爷爷，还有抱着小孩的年轻妈妈，甚至还有穿着校服容颜稚嫩的高中生。
许昙跟在于洲身后，默默地看着他的后背。
于洲以前会穿一些高仿，后来他的特困生身份暴露后就一直穿着普普通通的白T恤。
有些人身上的光芒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掩盖的，于洲总是能把周围人衬托的黯淡无光。
许昙揉了一下哭肿的眼睛，吃完了最后一口蛋饼。
65路公交车在站台前停下，于洲走上车，刷了两次公交卡，许昙拽着他的书包带子，跟个小尾巴似的上了车。
公交车很挤，于洲和许昙只好站着。
公交车又停了两站，车里的人越来越多，65线的师傅们开车都很狂野，硬生生把公交车开出了赛车的气势。
养尊处优的富二代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刹车后许昙差点没飞起来，只好在挤成沙丁鱼罐头似的车厢里惊慌失措地抱住了于洲的腰。
于洲只好一手握着扶手，一手抱着许昙的腰，凑在他耳边说道：“抱紧我。”
车厢又晃了一下，于洲因为惯性身体前倾了一下，彼时公交车太吵，许昙正好转过头想听清楚他说什么，阴差阳错之下，公交车又是一个颠簸，许昙的脑袋就这么磕到了于洲的下巴。
于洲的牙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咬到了舌头，疼得他倒吸冷气。
65号公交车到站。
快要被挤扁的两人好不容易挤到后门，车一到站就被人挤出车外，许昙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眼神发直地问于洲：“你每天上学都这么刺激么？”
于洲的神色有点愠怒：“还不是你起晚了，我们才赶上早高峰。”
许昙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班上的同学已经来了一大半，英语课代表正在带领同学背诵课文。
于洲拿出英语书，不经意一个抬头，就看许昙竖起了英语书，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枕着手臂趴在英语书后面睡觉。
他打开运动水杯，往里面倒了两袋速溶咖啡，摇晃均匀后一口气喝完，可是上完一节数学课后他就撑不住了，下课后连水都没接，披着校服趴在桌子上睡觉。
数学课上完是物理课，小测的卷子发了下来，于洲又是满分。
物理老师开始讲课，于洲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站在讲台上的物理老师看见之后也没说什么，毕竟于洲是班上唯一一个满分，听与不听没有区别。
物理课之后是语文和英语，最后一节英语课上完，中午放学铃响起，于洲拿着一卡通走向食堂。
青椒土豆丝和番茄炒蛋，外加二两米饭。
窗口里糖醋排骨和鱼香肉丝看上去很好吃，但贵，他的卡里只剩97块钱，必须要精打细算。
于洲端着餐盒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安静地吃起了午饭。
他刚刚一筷子土豆丝，对面已经坐下了一个人。
许昙端着餐盘坐了过来，他把餐盘放在桌子上，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面，坐姿规矩的像个小学生。
于洲抬头看着对面坐姿拘谨的许昙，因为睡眠不足四小时而有些发晕的脑袋顿时更晕了。
他正要说话，许昙突然用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了他的米饭上面。
于洲愣了一秒后问道：“你干什么？”
许昙有些紧张地拿着筷子，声音干巴巴地说道：“你不是让我做你的小跟班，每天都要讨好你么。”
于洲低头看了看米饭上的那块排骨，顿时有些啼笑皆非：“所以你讨好我的方式就是给我夹一块肉？”
“我家里就是这样的，家里阿姨做好饭，我妈把最大的一块肉夹到我爸碗里，只有我爸动筷子，我们才能开始吃饭。”
于洲皱眉：“你家这是什么破规矩，怎么搞得像狼群一样。”
许昙说道：“难道不是么，狼群捕到猎物后狼王要吃第一口，它吃完了别的狼才可以吃，我爸是家里最厉害的人，和狼群里的狼王也没什么区别。”
于洲打量了一下许昙餐盘里的排骨，发现许昙夹给他的还真是最大的一块肉。
于洲有些无语，只好说道：“我当时是开玩笑的。”
许昙的眼神立刻警觉起来，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明显不相信于洲的话。
于洲知道许昙这人一肚子坏水，从来不安好心，还喜欢以己度人，觉得别人也和他一样。
于洲摇摇头，又说道：“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他还真没办法，因为许昙就是觉得于洲在拿捏他，他从来不会把人往好处想。
无论如何，浪费粮食是不对的，于洲吃掉了那块排骨，把餐盘里的饭菜一扫而空。
青春期男生的饭量真的很恐怖，就连看上去很瘦的许昙都能吃很多。
吃完饭两人回到教室，于洲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上课打铃，于洲半眯着眼睛甩了一下头，正准备拿起水杯喝口水，一抬头，就看见许昙正坐在他身边，那双狐狸眼睁得大大的，歪着脑袋看着他。
于洲瞬间清醒了。
他旁边那张空书桌已经摆满了许昙的东西，书桌上铺着天蓝色桌布，小狐狸形状的迷你空气加湿器正往外喷着水雾，精致的铁架笔筒摆在桌上，里面装满了崭新的进口文具，桌上的错题本上还摆着一盒肥皂花，散发着很高级的草木香气。
和许昙一比，于洲桌上只有一本摊开的单词本，堪称家徒四壁。
作为一个极简主义者，他看见许昙桌上那堆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头疼。
他抬起手捏了捏山根，低声问道：“你怎么搬到这来了？”
许昙心里发虚。
和于洲针锋相对的这些天，许昙明白了于洲是一个报复心十分强烈的人，他非常非常害怕于洲哪天看他不顺眼就把他尿裤子的事情说出去。
所以就和老师打了招呼搬到这里和于洲做了同桌。
但是于洲问他，他就眼珠一转，又用那种很无辜很单纯很涉世未深的眼神看着于洲。
“班主任让我搬来的，说你品学兼优，让我向你学习。”
许昙撒谎从来不打草稿，于洲也懒得拆穿他。
自从许昙成为于洲的同桌后，班级同学都懵了，周思淼懵了，许昙的那几个小跟班也懵了。
上一秒水火不容，下一秒成了同桌，这种走向实在让人预料不到。
就这么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许昙也在这个星期里摸清了于洲的性格，于洲这人就是一只经常打盹的老虎，只要不招惹他，随便你怎么蹦跶，这只性格冷淡的老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于洲这人没有朋友，经常独来独往，只和班上的周思淼走得近。
可是周思淼也没什么特殊的。
这是一个非常平庸的人，性格怯弱，逆来顺受，一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
上自习课时班上的同学都在聊天，周思淼向于洲借数学笔记。
许昙趴在桌上，一手拄着下巴，一手转着笔，对于洲说道：“于洲，你为什么要和周思淼做朋友呢，他家里没钱，学习也不如你好，还天天借你的笔记，总是要你给他讲题。”
于洲正在看一篇英语散文，手里拿着一只红笔做标注，但是许昙知道他在听，因为于洲的头往他这边侧了一小下，虽然弧度很小，不易察觉。
“和穷人做朋友是没有必要的，他什么资源都不能给你，没法和你资源互换。”
“没钱也算了，脑子也一般，见识也少，这种人啊，只有你帮他的份，尤其是这种心思敏感的人，你还得顾及他的自尊心，昨天那道函数题你给他讲了两遍他都没听明白。”
于洲把手里的红笔扔在地上，语气淡淡地说道：“笔掉地上了，帮我捡一下。”
“噢。”
许昙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红笔。
那支笔就掉在于洲的脚旁，许昙正伸着手去捡笔，一只有力的大手却突然从背后把他一按。
许昙的腰一塌，大头朝下跌在于洲的腿上。
于洲把许昙死死地按在腿上，拿出笔筒里的不锈钢格尺对着许昙屁股就是狠狠一下子。
许昙趴在于洲腿上挣扎，他挣扎不过，狠狠地掐住了于洲的大腿，气愤地说道：“于洲你为什么打我！”
于洲的声音冷冷的：“你真的很傲慢，但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你那些优越条件。”
他松开了许昙，许昙气得全身发抖，脸和脖子都被气红了，他恶狠狠地瞪了于洲一样，眼泪又在发红的眼眶里打着转转。

第12章 校园12
屁股火辣辣的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许昙一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以前于洲收拾他，都是他惹到于洲了，于洲个子比他高，力气比他大，就像自然界里的野兽遇见更强大的野兽，被剥削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现在他看见于洲就像老鼠见了猫，每天战战兢兢夹着尾巴做人，而且他每天都安分守己，他们也相安无事地做了一个星期的同桌。
可是为什么于洲还要打他！
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周思淼就是他说的那样，又穷性格又懦弱，没有见识还自卑敏感，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得不到任何好处。
许昙觉得自己没有错。
但是于洲手里有他的把柄，怎么欺负自己，自己都要默默地忍着。
他咬着下嘴唇红着眼睛翻开错题本，拿着自动铅笔在上面划拉了两下。
力气用得太大，笔芯一下子折了，又按了两下自动铅笔，发现没铅芯了，许昙继续忍着眼泪拿出一盒自动笔铅芯。
扒开铅芯的盖子，拿出一根铅芯，拔掉自动笔上的笔盖，把铅芯往自动笔里放。
可是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许昙根本看不清，细细的铅芯碰到笔壳，立刻折断了。
许昙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拿起铅芯盒，又拿出一根铅芯，他根本看不清，很努力地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但是没有用，怎么憋都憋不回去，铅芯又碰到了笔壳，又折断了。
哗啦一声，许昙把一盒铅芯都扬了。
他还试图折断这根讨厌的自动铅笔，奈何这只价格500多的进口铅笔的质量实在过关，别说折断了，连弯都没弯一下。
怎么连一只自动铅笔也要和他作对！
这下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啪地一下摔在错题本上面。
怎么连眼泪也要和他作对，居然没经过他的同意就从眼眶里掉下来了。
许昙狠狠地把手里的自动铅笔摔在地上，趴在书桌上，连埋在手臂里，放肆地流眼泪。
于洲手里那根给英语散文做标注的红笔已经在一个单词下面顿了很久，他这根红笔是在并夕夕上面买的，一块钱四根，里面的墨水质量不怎么样，很容易在纸张上洇开。
现在洇开的墨水已经糊住了那个单词，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红笔盖上盖子放在桌上，转过头看着趴在书桌上的许昙。
他把整张脸都埋在了胳膊里，脊背一抽一抽的。
于洲盯着许昙的耳朵，那双耳朵已经全红了，许昙每次哭都会全身发红，皮肤红得越厉害，代表他哭得越惨。
于洲看了一眼那双耳朵的颜色，沉默了一会后抬起手捏了捏山根，遇见许昙之后他这个作越来越频繁，头疼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学神并不是万能的，于洲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看见许昙哭得这么惨，于洲的心里面也很愧疚，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不锈钢格尺，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他低下头，抬起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眼神随意地往地面上一瞥，就看见那只被许昙扔掉的自动铅笔，那只透明的自动铅笔就躺在他的脚边，于洲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许昙的书桌上全是散落的自动笔铅芯，那只盒子被他扔在笔筒旁，于洲摇摇头，伸出手拿起了铅芯盒子，把桌上散落的铅芯重新装在盒子里面。
放学铃声响起，班上的同学们哗啦啦地冲向门口，像一只只出笼的鸟。
班上还有两个人没走，是许昙原来的小跟班，一个是周然，一个是孙饶。
说实话，比起一肚子坏水很懂伪装的许昙，还是这两人更令于洲感到讨厌，他的好朋友谭树就是因为这两个混蛋才得了抑郁症，最后转学离开了这个学校。
最近许昙和于洲走得近，就难免疏远他们，许昙是首富许挚的儿子，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不是普通的有钱人家可以相比的。
生意场上最重要的就是人脉和内部消息，他们的家人都叮嘱过要和许昙打好关系，而许昙因为确实给他们两家带来了不少利益。
至少许昙随口说的那只会涨的股票就涨的很不错，许昙的舅舅抄底的时候和许昙随意提了两句，在学校一起吃午饭的时候许昙随口说了一下，于是孙饶和周然两家人一起跟着抄底，赚了两千多万。
看见许昙趴在桌上没有走，周然和孙饶使了个眼色，脸上带着笑走到许昙的桌子旁。
孙饶笑着说道：“昙哥，一食堂的二楼多入驻了一家西餐店，他们家的牛排特别嫩，咱们一起去啊？”
许昙趴在桌上，伸出一只手捞起了桌上的笔筒，狠狠地朝着孙饶扔了过去。
不锈钢笔筒和里面的一堆进口文具全砸在了孙饶脸上，孙饶疼得捂住了脸，他痛得表情扭曲了，却还得赔着笑脸。
“那昙哥，我和周然先去吃饭了，你也记得吃饭啊，别饿着自己。”
说完之后就捂着被砸到的眼睛和周然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和心跳。
于洲闭了一会眼睛，睁开眼睛后低声说道：“许昙。”
许昙身体一颤，声音带着哭腔：“你又想干嘛？”
于洲顿了顿，说道：“你不去吃饭么？”
许昙继续趴在桌子上哭。
于洲站起身：“走吧，和我去食堂吃饭。”
许昙终于抬起头了，他哭出一身汗，脸上泪痕斑斑，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
他用校服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从座位上站起身，眼泪汪汪地说道：“那走吧。”
于洲咳了一声，伸手拿着桌上的纸抽走了出去，于洲跟在他后面，一直跟着于洲走进水房。
他闷闷地说道：“不是说去食堂么？”
于洲说道：“先洗把脸，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还不是你弄的，我还要什么脸，在你面前，我的脸早就丢尽了。”
他越说越委屈，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泪珠子噼里啪啦地往地上砸。
于洲说道：“你先洗把脸。”
许昙狠狠地别过脸：“不洗！”
于洲说道：“你洗不洗？”
许昙有点底气不足：“不、不洗。”
于洲拧开了水龙头，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试着水温，过了几秒后水变热了，他说道：“水温正好，赶紧过来洗脸。”
许昙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噘着嘴掬了一把水。
慢吞吞地洗完了脸，站在一旁的于洲抽出两张面巾纸递给他，许昙拿过面巾纸擦脸，对着镜子照了照。
眼眶还红着，脸和耳朵也红着，一看就是刚哭过。
许昙揉了一下眼睛，声音带着埋怨：“我这样怎么见人啊，被人知道我刚哭过，那多丢脸啊。”
于洲无语：“那你还哭，我是打断你的胳膊了，还是打断你的腿了，我只是用格尺抽了你一下，让你不要再说周思淼的坏话。”
许昙气愤看着于洲：“我什么时候说周思淼的坏话了！”
于洲：“你说他穷，没见识，脑子不好使。”
许昙说道：“难道不是么？他难道不穷么？他比我有见识么？他的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天天苦学，也才勉强能考个年级前十五，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我怎么就说他坏话了！”
他脸上一万个不服，怒视着于洲：“你就是因为他和你一样都是特困生，就觉得你们可以报团取暖，所以你总是向着他，觉得我说的话也刺痛了你的心是不是！”
“可是我说的不对么，周思淼最大的出息也就是考上好大学，去个好公司，运气好说不定年薪能过百万，那就是他的天花板了！”
于洲那双茶色的眼睛看着他，皱眉说道：“许昙，你是金字塔塔尖上的人，可是你别忘了，如果没有底下的那几层，再高的塔尖也会摔下来。”
许昙不说话了。
于洲走出了水房，许昙跟在他后面，两人一路沉默着来到食堂。
许昙还在别扭，他扫了一眼食堂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的菜单，觉得兴致缺缺，跟在于洲身后小声说道：“我想吃甜点，不想吃饭。”
甜点在食堂二楼。
于洲和许昙走到二楼，许昙站在窗口前看了一圈，要了一块樱桃乳酪，刷卡时摸了摸身上的兜，才发现忘带了一卡通。
他只好尴尬地看向了于洲。
“你去吃吧，我刷卡。”
许昙拿着樱桃乳酪，有些心虚地垂下了头。
于洲拿出身上的一卡通替许昙付了钱。
-97。
余额0.00元。
许昙低着脑袋没看见，倒是于洲看着机器上面的余额露出一个苦笑。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把一卡通揣进了兜里。

第13章 校园13
这是于洲第一次来到一食堂二楼。
他是一个过于理智冷静的人，对超出自己能力以外的东西从来不做任何幻想。
一食堂二楼装修的非常豪华，这里亮晶晶的，天花板上得漂亮水晶灯垂下来长长的水晶珠串，桌子是看上去就知道会非常昂贵的实木桌子，座椅都是乳白色的真皮沙发。
许昙拿着叉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把樱桃乳酪上最大的那颗樱桃叉给了于洲。
于洲看着那颗饱满水润的樱桃，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许昙理所当然地说道：“第一口你先吃啊。”
于洲接过樱桃，捏着沾着奶油的樱桃梗把樱桃在指尖上转了一圈，又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忍不住问许昙：“你和周然孙然他们吃饭也是这样？”
许昙低下头吐出了一颗樱桃核，舔了一下叉子上的奶油：“反正我得先吃第一口，他们才能动筷子。”
他挑高了眉毛，神情带着一丝凉薄和不屑：“他们家的生意还得靠我家照顾着，上次我生日，他们来我家拜访我爸，脸上笑得全是褶子，就他们那种身份连我们那个圈子的边都摸不着，要不是因为我，他们怎么可能见到我爸。”
于洲把樱桃放进嘴里，贵有贵的理由，这是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樱桃，酸酸甜甜的，他咽下樱桃，吐出了果核，说道：“你们的规矩还挺多。”
许昙一边吃着樱桃乳酪一边振振有词地说道：“这哪是规矩多呀，这就是基本的社交规则，不信你看那些饭局，都得是地位最高的人动筷子其他人才能吃，在我家里我爸就是这样。”
“周然和孙饶他们是我的小跟班，所以在我这里周然和孙饶也是这样，我是你的小跟班，在你这里我也是这样，这就是一条食物链，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他嘴角沾着一块奶油，抬头问于洲：“你家不是这样么？”
于洲想了想，摇头说道：“我家不是，我爷爷做好饭要喊我来吃第一口，然后问我好不好吃。”
许昙愣了愣：“哦，那你家还挺奇怪的，我们家族里的人聚在一起吃饭，都得是我爷爷先吃第一口。”
“那你们家倒是挺像动物世界的。”
“是啊”，许昙哼了一声，“反正我早晚都会成为第一个动筷子的人。”
他吃完了整块樱桃乳酪，伸出舌尖舔掉了嘴角边的奶油，抬头看着于洲：“你不吃一块么，这个还挺好吃的。”
于洲倚着沙发，语气淡淡地说道：“我不喜欢吃甜食。”
许昙说道：“这里的砂锅饭挺好吃的，我给你介绍介绍？”
正前方正好有人吃砂锅饭，尽管隔了很远的距离，砂锅饭的香味还是飘了过来，于洲一脸漠然地说道：“我不饿。”
许昙又说道：“晚上不吃饭，上晚自习的时候肯定会饿。”
于洲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还用吃饭？看见你就气饱了。”
许昙心虚地垂下脑袋，往后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两人走出食堂回到教室，于洲拿着水杯去接水，他现在已经感觉到饿了，他只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肚子饿的时候喝水多多少少会减少饥饿感，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青浦这种贵族高中的晚自习一般只上到9点，如果是住校的学生则可以上到晚上11点。
晚自习放学后于洲走到公交站，望着远处的霓虹发起了呆。
还有五天就是月末，期中考试就要到了，月末之后学校每个月发放的助学金也会打到他的一卡通里。
远处的65号公交车正朝着这边驶来，于洲捏了捏有些发僵的脊椎，随手调整了一下书包带子，公交车靠站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投币后坐在公交车最末尾的位置，靠着车窗发呆。
公交车停停走走，乘客上来又下去，无论是什么样的面孔，都带着那么生动鲜活的气息。
他们奔波后的归处是家的方向，只是他自己，在爷爷去世之后便不再有家了。
夜晚的柳树街总是那么安静，于洲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潦草地洗了把脸就打开了电脑，点进了一个答题界面。
这是作业小帮手的答题界面，有人会把一些做不上来的题传到上面求助，每道题会有两元以上的悬赏，难度越高的题目悬赏越多，像数学理综后面的大题每道十元左右。
于洲从书架上抽出一沓a4纸开始写出详细的解题步骤，然后开始上传答案。
当他上传完一道力学题的解题步骤后微信突然响起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于洲打开微信，发现是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许昙的妈妈”。
奇怪，许昙的妈妈为什么加他的微信呢？
于洲眉头一皱，点击了通过。
他谨慎地发了两个字：“你好。”
这条消息刚发完，许昙的妈妈就发过来一串消息。
“期中考试能答错几道题么，拜托你了，我会给你一些补偿。”
事情的走向逐渐魔幻了起来。
于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地打着字：“阿姨您好，期中考试只是正常的竞争而已，您用不着这样的。”
“阿姨有阿姨的难处，我也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阿姨求求你了，期中考试的时候你做错几道题就好了，阿姨会给你补偿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叫什么事啊？
他放下手中的碳素笔，把写了解题步骤的a4纸整理好放到一边，皱着眉头看着手机。
于洲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像这种事情一般不屑去做，正要拒绝许昙的妈妈，却突然想起许昙受到惊吓就会尿裤子的事情。
正常人，至少正常的青少年绝对不会这样。
而且正常环境成长的青少年还没有遭受过社会的毒打，一般不会有许昙那样扭曲而危险的性格。
他不会像周然和孙绕那样霸凌同学，不屑采取这么低级的手段从乞丐似的贫困生身上给自己找乐子，他的坏是一种阴险狡诈的坏，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和几分单纯而天真的残忍。
他喜欢让高高在上的人坠入泥潭，喜欢戏剧化的两级反转，喜欢摧毁那些完美无缺坚不可摧的东西。
而于洲这个人，看上去恰恰是完美无缺，坚不可摧的。
于洲想了又想，犹豫了一会后开始打字：“阿姨，如果许昙不能考第一名就会遭到体罚么？”
许昙的妈妈沉默很久才发过来一个字。
“是。”
于洲攥紧了手机。
他虽然贫穷，却是个有爷爷疼爱的好孩子，虽然因为贫穷没少遭人白眼，但是于洲从来都不缺爱，也无法想象为人父母者，怎么会因为自己孩子只考了第二名就体罚孩子。
对于于洲而言，这简直一件相当荒谬的事情。
他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眉头皱得死紧，过了几分钟后才回复道：“好。”
许昙的妈妈发过来一笔五千元的转账，于洲没有收。
上学时再看见许昙，于洲的心情就难免复杂了起来。
许昙正吃着三明治，于洲放下书包后他就和于洲吐槽三明治里的牛油果不新鲜，里面的地瓜泥也不够甜。
于洲看了一眼三明治：“卖相挺好的。”
许昙抱怨：“卖相好有什么用啊，味道怎么样只有吃的人才会知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那些秘密都是无法愈合的伤口，被人触碰一下就会痛。总之人类各有各的烦恼，一百年后大家都会死，在这一点上还真是做到了众生平等。
在网站上答题的报酬已经被于洲提现了，正好五十块钱。
他把五十块钱冲进卡里，吃了五天的青椒土豆丝。
这五天他都和周思淼一起在一楼吃饭，顺便给周思淼讲一讲解题的思路，因为周思淼一看见许昙就浑身不自在，于洲就让许昙不要跟着他。
许昙嘴上乖乖答应，转过头就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只好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去二楼吃饭。
听见于洲的卡被许昙刷空，周思淼同情不已，往于洲的餐盘里夹了不少肉。
“期中试考完你就能有奖金了，年级第一奖励三千元呢。”
于洲想起了许昙的妈妈，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这次怕是考不了年级第一了。
年级第二的奖金是两千五，差的那五百可以去网上答题，仔细着花也能花一段时间。
期中考试时于洲故意答错了一道数学大题，考英语时顺便答错了一个选择题，答其他的试卷时又故意错上一道题，许昙的年级第一基本就稳了。
清浦出分的速度非常快，不到三天的时间整个年纪的分数就出来了。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次的年级第一居然不是于洲，而是总被于洲压在身下的许昙。而学神于洲这一次居然考了年级第二。
就连许昙拿过成绩单的时候都诧异地看了于洲好几眼。
孙饶和周然围在他身边，兴高采烈地拍着许昙的马屁：“昙哥你真厉害，这次你是年级第一哎！”
许昙脸上没有什么喜色，反而皱着眉看着手里的成绩单，于洲的数学分数低的不正常，居然只考了136分，班级上的人谁不知道数学是于洲的强项，不考满分都算失误，他怎么可能只考136分！
于洲倒是神色淡淡的，谁看不出他心里的情绪。
这天是周五，放学之后就是周六周日。
答题的钱陆续提现，又到账了五十元，周六这天于洲起了个大早，去早市上买了现杀的猪排骨，打算回家做糖醋排骨犒劳一下连续吃了五天土豆丝的自己。
忙活了两个小时，糖醋排骨做好，于洲夹着排骨吃的正香，家里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门被敲响的时候于洲还愣了一下，爷爷还在的时候，于洲每次放假都会在家里写作业活着去网上答题赚钱，所以爷爷就很少拿钥匙，中午于洲做好饭，爷爷回来时就会敲门。
自从爷爷去世，敲门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响起了。
于洲放下筷子打开了门，就见许昙站在门外怒气冲冲地看他。
许昙这种人和这种阴暗狭小的筒子楼实在不搭，怎么看都觉得非常突兀。
于洲诧异道：“你怎么会来这？”
许昙抬头直视他，横眉怒目地看着于洲：“我看了我妈和你的聊天记录。

第14章 校园14
“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于洲摘下身上的灰色围裙，随手搭在鞋架旁边的衣架上，低头看着许昙怒气冲冲的脸。
好家伙，这货哭的时候脸和耳朵会发红，生气的时候也会发红，从颜色深度来判断，许昙现在非常非常生气。
于洲瞥了一眼许昙的耳朵，开口说道：“我想不出你向我兴师问罪的理由，我又没收你妈的钱。”
许昙恶狠狠瞪着他，死死地捏着门把手吼道：“你还不如收了呢，你收了钱，我还可以理解为利益交换，毕竟人为了钱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
“可是你没收钱，既然不是利益交换，那你就是在同情我！在可怜我！”
许昙的声音抬高了八个调，内心的怒火都快从鼻孔和耳朵里喷出来了，他的气得胸膛颤抖，指尖发麻，呼吸急促：“难道我不应该兴师问罪么，不管你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还是怎样，我都不需要你的同情。”
“而且你凭什么逞英雄，你有什么资格同情我，你不心疼心疼你自己，倒是同情起我这个锦衣玉食的富二代了。”
他露出一个冷笑，抬起了下巴看着于洲：“你就不觉得你这种圣母的样子特别可笑么！”
换做以前于洲这会估计都要气死了，但是这么多天的相处，他早就知道许昙是个什么破样。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握住门把手把门一关。
哐当一声，愤怒的快要螺旋升天的许昙就这么被他关在了门外，坚定的门板差点撞歪他的鼻子。
他更生气了。
他握紧拳头，开始疯狂砸门。
咚！咚！咚！
哐！哐！哐！
相邻的厨房都跟着震了震，坐在饭桌前的的于洲夹了一块排骨，家里的门还在震天响，他无语至极地放下筷子，目光在厨房里巡视一圈，拿起了墙上挂着的不锈钢锅铲，放在手里掂了掂，拎着锅铲大步走出厨房。
许昙砸了有一分钟，门再一次被打开了，于洲伸出手臂握着许昙的胳膊往前一拽，就像提溜小鸡崽似的把许昙拽进了门里。
许昙只见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鬼东西，屁股就狠狠地挨了两下。
一股钝痛袭来，许昙疼得直哆嗦。
于洲冷声说道：“许昙，你闹够了没有？”
许昙咬着嘴唇别开头，猛地甩开了于洲的手，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小黄鸭地垫上捂住脸，眼泪噼里啪啦地从他的指缝里砸下来。
他哭泣的间隙还不忘透过指缝往于洲那看了一眼，泪眼朦胧中看清于洲手里拎着的是什么东西后更来气了。
那居然是一把明晃晃的锅铲！
许昙一哭，于洲就头疼，他觉得许昙简直比隔壁王叔家的小白狗还能哭，整天呜呜呜嘤嘤嘤，说不上哪来那么多眼泪。
撸起袖子正要把许昙从地垫上拽起来，结果手一伸过去，居然吓得许昙往后一缩。
许昙吓得连哭都忘了，后背贴着门，一双狐狸眼露出了弱小无助的眼神，惊恐地看着于洲手里的锅铲。
于洲捏了捏山根，把锅铲扔到一边，伸手把许昙从地垫上拉了起来，他看着许昙哭成花猫的脸，冷着脸说道：“哭够了就去洗手间洗脸。”
“知道了。”许昙丧丧的，声音带着厚重的鼻音，瞪了于洲一眼就跑去了洗手间。
于洲继续回到厨房吃排骨。
许昙在洗手间里洗完了脸，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还拿起于洲的梳子梳了一下头发。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于洲面前就总是智商下降，闹了一通被于洲拿着锅铲揍了两下，他也觉得非常丢脸，但是一想想他还在于洲面前尿过裤子.....
算了算了！
人的承受能力是会变强的，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好多了。
许昙看了看镜子里明眸皓齿的小青年，抬手整了整衬衫的衣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磨蹭了半天才把洗手间的玻璃门打开一条缝，探出脑袋左看右看。
糖醋排骨的香气从厨房里飘过来，许昙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两声。
他放轻脚步走进厨房，拉出了椅子，坐姿端正地坐在于洲对面。
他清清嗓子，组织好语言开口：“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许昙居然也会认错。
于洲诧异地抬起头，许昙又清清嗓子，对于洲说道：“但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啊！”
噢。
原来等着在这倒打一耙。
他振振有词，仿佛很有道理的样子：“你说你，一言不合就动手，动手就动手，你就不能换个地方打么，你总打那里，我真的很伤自尊。”
于洲：“我手劲大。”
许昙‘切’了一声，有几分不屑：“能有多大。”
于洲回想了一下过往的战绩：“小学打架，把一个人的腿踢骨折了。”
许昙：“啊？”
于洲又回想了一下：“初中打架，打断了别人三根肋骨，还有一个人的手臂被我拽脱臼了。”
许昙：“啊？”
于洲继续回想了一下：“高一那年有人抢我爷爷的钱，被我打掉了八颗牙齿。”
许昙：“啊？”
于洲：“然后赔了一些医药费，我和我爷爷吃了一个星期的榨菜，以后就再没打过架了。”
许昙已经震惊了：“那你小学和初中为什么打架？”
于洲言简意赅地说道：“情感纠纷。”
许昙看了于洲那张找不出任何缺点的脸，懂了。
“但是，那你也不应该动手啊，你就不能和我讲道理么？”
于洲白了他一眼，冷笑：“你会听？”
许昙：“......”
好在他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立刻心虚地移开目光，终于安静下来了。
于洲夹了一块排骨，他吐出了一块骨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客套地说道：“要不要吃点？”
他只是随口一说，并不觉得这位锦衣玉食的富二代能瞧得上他这乡野贫民做的饭菜。
不成想许昙就等他这句话。
他非常矜持地点了一下头，非常熟练地从碗架那块拿了一个白瓷大碗，打开于洲的电饭锅，拿着饭勺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
于洲夹着排骨的筷子微微一顿，眼睁睁地看着许昙捧着满满一碗饭往他对面一坐，拿着筷子用发亮的眼神在盘子里看了一圈，快速地夹了一块带着酱汁的排骨放进碗里。
于洲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抿起嘴唇，眼睁睁地看着许昙又从盘子里夹走一块排骨，内心深处不禁涌现出一丝淡淡的懊悔。
言多必失。
真是失策。
糖醋排骨被炖得十分软烂，酸酸甜甜的酱汁已经渗透到肉里，轻轻用牙齿一扯就能骨肉分离。
他鼓着腮帮子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哎呀，真香。”
于洲：“......”
糖醋排骨的酱汁特别下饭，许昙用勺子舀着酱汁往米饭上浇，他大口吃肉，大口吃饭，居然吃出了一身细汗。
一盘糖醋排骨很快见了底，最后一块排骨端正地躺在盘子最中央，两人伸向排骨的筷子碰在一起，于洲看着许昙，许昙眼巴巴地看着于洲，嘴角还沾着一粒带着酱汁的饭粒。
于洲看着眼前这个害他连续吃了五天青椒土豆丝、现在又来抢他排骨的家伙，真想把他拎出去丢掉。
但爷爷说过远来是客，于洲想起爷爷说过的话，还是把筷子缩了回去，冷冰冰地说道：“吃完饭把碗刷了。”
许昙咧嘴一笑，像只偷了腥的猫，夹起了最后一块排骨。
他现在已经心满意足，端着碗碟撸起衬衫袖子开始刷碗。
许昙第一次刷碗，洗洁精挤的有点多，很快弄得整个水池都是泡沫。
于洲拿着扫帚路过厨房，许昙正在吹泡沫，倒是挺会自娱自乐。
他扫完了地，许昙把碗也刷完了。
于洲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看知识竞赛，许昙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看了一会会他忍不住吐槽：“这种知识竞赛没什么看的价值吧。”
“人生中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有价值么？”
许昙抱着手臂，侧头看他：“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在这个时代，人人都是这么的自私虚伪，只要你这么正义清高，萧然尘外。”
于洲说道：“那你高看我了，我也一样自私虚伪。”
许昙：“那你为什么不收我妈的钱？”
他哼了一声：“所以你还是在可怜我。”
“你怎么总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许昙把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面向于洲：“我不是一直这样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反正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真要我说？”
许昙重重点头。
于洲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淡淡说道：“你考年级第一，你家里会给你买一辆上百万的跑车，可是在我这里，你妈觉得五千块钱就能打发我。”
他面无表情，自嘲道：“所以我不是正义清高，也不是萧然尘外，我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许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于洲，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酸又胀又涩。
于洲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这是个香蕉台，正在播放最近很火的偶像剧。
帅气的男主角站在雨中撕心裂肺地大喊：“就因为我穷，就因为我没钱，所以你就要离开我吗？”
美丽的女主角也站在雨中撕心裂肺地大喊：“怎么，你以为贫穷是什么美德吗，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
尴尬。
沉默。
一片寂静。
只有电视机里的瓢泼大雨还在哗啦啦的下。
许昙一把抢过于洲手里的遥控器，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视。
沉默，继续沉默。
过了一会，许昙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别听他们瞎说。”

第15章 校园15
“他说的是事实。”
于洲把遥控器放到一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了，我想睡午觉，如果你也困的话就去北屋睡一会，毯子在柜子里。”
午饭吃的太饱真的很容易犯困，许昙打着哈欠走到次卧，脱掉鞋子倒在于洲那张小木床上。
床单已经从蓝色格子布换成了柔软的亚麻色针织棉，被罩和枕套也换成了同款的亚麻色针织棉套件。
许昙总觉得这个床上四件套有点眼熟，他伸手揪了一下，忽然想起这不是他们高一运动会的奖励品嘛！
奖励品都是班上同学友情赞助的，许昙原本要拿的是某个奢侈品品牌专门给他妈订制的3d玩偶，结果出门时太着急，拿走了他妈新买的四件套。
当时班上同学还在嘲笑谁会选四件套，结果跑完一千米拿了第一名的于洲随手拿走了四件套。
那时候他特困生的身份还没有露馅，大家都说于洲务实，后来班上的人知道他是特困生，再说起这件事就说他没见识，一脸穷酸。
同一个人做的同一件事，因为身份的不同，评价居然这么两级反转。
许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把被子叠整齐，打开于洲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条乳白色的薄毯，盖在身上睡着了。
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了，真是难以置信，他们需要睡了四个小时！
许昙和于洲都有点懵。
看着外面的天色，许昙揉了揉眼眶，眼神迷离地说道：“我就不回家了吧，睡得太久，脑壳都是晕的。”
他歪歪扭扭地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
于洲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两根青椒，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瘦肉解冻，做了青椒肉丝打卤面。
饭做的是两人份，他很久没做两人份的饭了，把肉沫放在锅里炒香，香味溢出来的那一刻，仿佛又回到了爷爷还在的时候。
晚上许昙也不回家，拿着于洲的电脑打游戏。
于洲拿着手机开始网上答题赚奖金，十二点洗漱完毕回到床上睡觉。
白天睡的太多，晚上于洲也没睡踏实，半梦半醒间突然被一道低低的抽泣声弄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以为是做了什么诡异的梦。
他翻了个身，正要继续睡，那道很压抑的的抽泣声又响起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很轻的脚步声。
于洲从床上坐起来，打开了主卧的门走了出去。
洗手间的灯亮着，次卧的门也开着，着淡淡的异味从次卧飘过来。
于洲走进去，发现床湿了。
许昙尿床了。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许昙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出来了。
他脸上挂着两道泪痕，鼻尖、耳朵和脸蛋都哭得红彤彤的，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轻轻关上了次卧门，哭着一抬头，就看见于洲正站在床边看着他。
许昙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他光着脚站在地上，白皙的脚趾踩着绿色的旧瓷砖，脚骨架非常漂亮。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了于洲不穿的旧T恤，下摆刚好能遮住他的腰臀，两条修长雪白的大腿露在外面，膝盖和脚踝处都透着淡淡的粉色，就连脚尖也粉粉的。
于洲愣了愣，有些不太自在地移开眼睛。
许昙垂下脑袋，呜咽着说道：“对不起，我把你的床尿了。”
于洲的脑袋又开始空白了。
好在过了几秒钟后他终于找回了往日的冷静和理智。
“没、没事。”
“你先别哭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洲看了眼许昙光溜溜的大腿，低声问道：“穿内裤了么？”
“那我给你找一条。”
于洲从卧室的抽屉里翻出一条新的内裤递给许昙。
看着眼前的白色四角内裤，许昙现在根本都不敢抬头看于洲，16岁的人了居然还尿床，都不知道于洲心里会怎么看他。
洗手间的门又被关上了，许昙在洗手间了换上于洲的内裤，又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冲刷着他的脸庞，他抬头看着镜子，镜中的少年脸上全是水痕，眼睛红的像只兔子。
他只好又洗了一把脸，这才带着一脸的水珠走出去。
趁他换衣服的时间，于洲穿上卫衣，去自动售卖机买了两罐甜牛奶。
夜色很沉，于洲拿着甜牛奶回到家。
他以前不开心的时候爷爷就会买甜牛奶给他喝，于洲还记得爷爷笑眯眯地拿起塑料袋子，戴上那顶米色的草帽，弓着脊背拎着甜牛奶回家的样子。
他干了一辈子体力活，老了之后他的后背就微微佝偻下去了，他出门时于洲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再关上门。
想起自己的爷爷，于洲的眼眶不禁有点潮湿。
一定是被许昙的眼泪弄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回到家里，许昙正抱着枕头缩在床头流眼泪，许昙把手里甜牛奶打开，递给了许昙。
许昙眼泪汪汪地问道：“这是什么？”
于洲说道：“很甜的一种牛奶，我爷爷经常买给我喝。”
许昙一边掉眼泪一边喝了一口，似乎好多甜甜的奶糖融化在牛奶里。
“好喝吗？”
许昙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好喝。”
“好喝你就别哭了。”
许昙揉着哭红的眼睛，小声说道：“可我还是想哭。”
他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拿着甜牛奶，脸埋在粉粉的膝盖里，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团，呜呜咽咽地哀求于洲：“我想自己一个人哭。”
“行，哭完了记得睡觉。”
他走出次卧，关上了卧室门。
许昙在卧室里小声哭了起来，虽然物种不同，但是这嘤嘤呜呜的声音和王叔家的小白狗一个样。
许昙哭了一个小时。
他终于苦累，眼泪也流干了，人也哭虚脱了。
他喝光了甜牛奶，为床上那一片醒目的尿渍羞耻不已。
他决定大干一场，把弄脏的床单和褥垫扒下来扔掉，再买新的赔给于洲。
扒掉被套，掀开床垫，忽然发现一本花花绿绿的书籍压在床尾处的床垫下面。
许昙蹲在床边把那本书拿出来一看，封面赫然是两个拥抱着的...美男？
翻开书籍。
不可描述。
他虎躯一震，坐在床头把这本从里到外都透着黄色的漫画给看完了。
正当他回味重点情节时，次卧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许昙心中一慌，连忙把漫画压在身下，装成熟睡的模样。
次卧的门被轻轻打开，于洲透过门缝往床上那一瞥，许昙已经趴在床头睡着了。
那洗的变形的T恤垂坠感倒是挺，把许昙的身体曲线全都勾勒出来了。
窄窄瘦瘦的腰，挺翘丰满的臀，露在T恤外面雪白的长腿，还有泛着粉色的脚掌心。
和于洲看过的一本漫画很像，那是爷爷在外面捡到的，以为是什么正经书，就拿给了他。
那本书给于洲的冲击很大，过了好几年，于洲也忘了放哪了。
于洲拿着毯子盖在许昙身上，随手关掉次卧的灯，关好门后回去睡觉了。
漆黑的次卧里，许昙从毛绒绒的毯子里探出头，脸已经红了一大片。

第16章 校园16
晨光熹微，许昙趴在窗台上，借着那一丝晨光泛着手里的漫画书。
书籍有些年头了，里面的纸张微微泛黄，封面上的色彩也褪色了，看样子应该是被于洲珍藏了很久。
怪不得于洲长这么帅也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原来他根本不喜欢女孩子啊！
清浦高中喜欢于洲的女孩子不要太多，隔三差五就有外班的女孩子站在门口偷偷看他。
班上喜欢于洲的女孩子也好多，说他好A好酷，就喜欢这种冰山帅哥只对一人露出温柔的眼神的模样。
许昙看着漫画书里“坦诚相对”“密不可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两人，不禁为那些女生们感到悲伤。
他将漫画里的名场面逐一温习后，才意犹未尽地把漫画重新放在床垫下面。
早晨六点于洲起床，下楼买了包子和豆浆。
他敲响许昙的门，过了一会，小脸通黄的许昙眼神飘忽地打开门，他的头发凌乱地翘起，游移的目光对上于洲的茶色眼珠，顿时猛地一个激灵，赶紧心虚地垂下了脑袋。
于洲以为他还在为尿床的事情害羞，又看看他红肿的眼睛和里面的红血丝，放软了语气说道：“出来吃饭吧。”
许昙洗完手，穿着于洲的旧拖鞋的走进厨房，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用小眼神偷瞄正在喝豆浆的于洲。
于洲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且高冷。
许昙坐不住，喝了一口豆浆后吞吞吐吐地说道：“于洲，你怎么不谈恋爱啊？”
于洲脸头都没抬：“高中的主要任务是学习。”
许昙说道：“那高中毕业之后呢，你总要谈恋爱的吧，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于洲皱眉想了一会，发现他自己还真的没想过谈恋爱这回事。
他如实回答道：“没想过。”
许昙的眼珠转了一圈，开玩笑似的说道：“那你不会不喜欢女生吧？”
于洲略微思索了一下，摇头：“我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许昙：“那总得有一个具体的形象吧，高矮胖瘦，妖艳清纯，难道这些你都没想过？”
于洲很诚实地说道：“没想过。”
许昙却不依不饶地追问：“为什么没想过，我们现在正是青春期，初中的时候性教育就已经开始普及了，我就不信你长这么大就没做过春梦！”
于洲说道：“没有过，但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还是会有的。”
他有些奇怪地看了许昙一眼：“你为什么要在吃早餐的时候讨论这种问题？”
略一思索后，于洲震惊了：“你是不是遗精了？我就只有两条新内裤，全被你穿了，你要是弄脏了，我也没办法。”
许昙一下子红了脸，愤怒地嚷嚷：“你才那什么了呢！你以为我是你啊！”
偷偷往褥垫底下藏那种漫画。
于洲松了口气：“没弄脏就好。”
他其实还有一条新内裤，但是那确实是最后一条了。
吃完早饭，于洲把许昙尿过的床单和床垫扔进了洗衣机，一并扔进去的还有于洲那条被许昙尿湿的蓝色旧睡裤。
许昙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于洲往洗衣机里面倒洗衣粉，他红着脸，别别扭扭地说道：“要不你还是扔了吧，我再给你买新的。”
于洲一脸淡然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洗洗就干净了。”
许昙小声说道：“其实我平时不这样，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我一激动就控制不住。”
“什么噩梦？”于洲问道。
他的茶色眼珠十分的晦暗幽邃，配上他冷峻的神色，莫名让许昙想起想起一句古诗。
——峻极冷擎中夜月，峥嵘突出半空云。
许昙被这双眼神注视着，鬼使神差地，把那个从未说给别人听的梦说了出来：“我梦见我站在那种一百多层的大厦上，我爸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扔了下去，我一直往下坠，一直往下坠，什么也抓不着。”
于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总觉得许昙的家庭环境非常扭曲，他没有经历过这种苦，所以在这种事情上，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很苍白。
许昙嘻嘻笑了两声：“好啦，你的表情别那么沉重。”
他拿出手机：“你家的地址怎么写，我想订个外卖。”
许昙是个很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问清楚于洲家的地址后打开外卖软件订了一堆零食。
敲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不一会客厅里那个空荡荡的玻璃茶几就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食物。
许昙拿着一杯奶茶，拆了一包薯片，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起了动画片。
动画片里的一猫一鼠正在打架。
于洲嗤了一声：“你倒是挺自来熟，把这当自己家了啊？”
许昙耸了耸肩，指着身上宽松的露出大半个肩膀的T恤：“不然呢，穿成这样子跑出去？”
他扯了扯袖口，疑惑地问道：“这个袖口怎么这么大，这是男士T恤还是道袍啊？”
于洲叹了口气：“是男士T恤，洗了几次后就松垮了。”
说来很奇怪，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可是许昙一来这里，时间就快起来了。
眨眼间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两人吃了一肚子零食，中午都不想再吃饭了。
于洲继续网上答题赚取奖金，电视机里猫和老鼠的战斗已经白热化，客厅里时不时传来许昙清脆的笑声。
这就是爷爷说过的烟火气。
一个人过日子，怎么也是没有烟火气的。
他做完题走出次卧，电视里的动画片还放着，猫和老鼠化敌为友，正啪在小毯子上贴在一起舔来舔去。
许昙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T恤已经卷到肚子上面，露出一截窄瘦的腰。
于洲只好回到卧室里拿了那条乳白色小毯子，这条毯子很贵很软，两年前于洲在超市购物时抽奖抽到的，是一个著名奢侈品品牌的毯子，中奖之后于洲上网查了一下价格，这么一条毯子居然九千多。
本来想要挂在网上卖掉，但一些买家总是质疑真假，所以一直没有卖出去，爷爷嫌弃毯子薄不耐脏，于洲又舍不得盖这么贵的毯子，所以一直被他放在柜子里了。
谁知道许昙一来就把这条毯子从柜子里拽出来了。
不愧是锦衣玉食的富家小少爷，专门往好东西上摸。
于洲关掉电视，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了少年轻轻的呼噜声，乳白色的小毯子里露出一张睡的嫣红的少年脸孔，于洲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现在的许昙很像一只蜷缩在沙发里睡觉的白色小狐狸。
于洲揉了揉发重的眼皮，回到卧室里睡午觉去了。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沙发上已经没有了许昙的身影，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青柠味薯片和喝了半杯的奶茶，那条于洲和爷爷很珍爱的乳白色的小毯子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于洲从地上捡起那条小毯子，上面沾了一点薯片碎屑，于洲有点心疼。
许昙是一个十分骄纵的小少爷，就像一朵很罕见很珍稀的花朵，需要用大量的金钱来浇灌。
他和许昙是两个世界的人，中间隔着的东西实在太多。
许昙不是一个刀枪不入，也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他因为家庭环境的问题，养成了凶恶狡诈的性格，又在物质上拥有的太多，所以从来不会珍惜任何东西。
而他于洲拥有的太少，所以看重感情，珍惜身边的一切东西。
尽管他所珍爱的东西摆放在许昙面前得不到珍惜。
这并不是谁的错。
只是贫富的差距，不同人生的缩影。

第17章 校园17
于洲悻悻地把毯子放在柜子里，回到卧室里写数学卷子。
许昙穿着于洲的T恤打了个出租车去了服装店，这年头奇装异服的人大有人在，司机好奇地看了许昙两眼后也就没有在意。
他去了服装店后随意买了一套衣服，对着试衣间里的镜子照了一会后抬起头，眼神定在于洲那件松松垮垮道袍一样的T恤上。
他把T恤拿下来搭在臂弯里，直勾勾地看了好一会，突然拎起T恤的一个衣角，把鼻尖凑上去闻了闻。
上面都是洗衣粉的清香，不是许昙闻惯了的高级衣物清香剂的味道，但是这股味道非常质朴，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把戏，让人闻着心里踏实。
想起于洲那高高大大的个子和有力的臂弯，又想起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许昙不禁发起了呆。
他的性取向比较小众，初中那阵上生物课他就意识到不对了，因为一般男生的春梦对象都是漂亮的女生，只有他的春梦对象是高大强壮的男生。
也许是从小就遭受父亲家暴的原因，他一直幻想着有一个高大可靠的人站在他身前，像一堵墙一样矗立在他身前，不顾一切地保护他。
不仅能保护他，还能够掌控他，管教他，但又要对他很温柔，还要深情，还要专一，还要对他予取予求，还要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许昙觉得这种男生自己一辈子都找不到，他的需求实在是太矛盾了，任何人知道后都得说一声精神病。
但是要真的能遇见这种人，许昙愿意做他的纯情修狗，每天都会趴在床上对他乖乖地摇尾巴。
这么想着想着，就又想到了于洲那张冰块脸。
他总是非常高冷非常沉默，身上似乎很有故事，有一种引人探究的神秘感，所以就算他再冷漠，还是有很多人想要接近他。
当然，那张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脸起了很大作用，如果不是于洲有一张过分帅气的脸，那他这种有闷又冷又没情趣的性格将来肯定找不到老婆。
“不对，他找不找得到老婆关我什么事啊！”
许昙把于洲的T恤装在购物袋里，拎着购物袋打车回家了。
家里的车库多了一辆红色的跑车，是他的父亲因为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年级第一奖励的礼物。
许昙每次考第一都会收到很昂贵的礼物，但是上了青浦高中后他再也没有考过第一，所以除了这一次，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有收到过任何礼物了。
他看着流线型的红色跑车，把车钥匙放在掌心掂了掂，随手扔进了书包里。
许昙的妈妈正穿着一件白色旗袍在家里学插花，一头黑发被一支白色的花苞玉簪挽在脑后，既清雅又别致。
插花课老师正教她剪花枝，看见许昙回来，她眼睛亮了亮：“小昙回来啦，要不要和妈妈一起学插花？”
“没兴趣。”
许昙瞥了一眼就上了楼，拎着购物袋回到了房间，他趴在床上，把于洲的T恤从购物袋里抽了出来。
他对着T恤看了又看，忽然想起于洲拿着毛毛虫吓唬他，害他第一次失禁的时候。
许昙不愿意提起这个毛病，他小时候遭受过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暴力对待。
比如因为好奇把浴缸放满水，被突然进浴室的许挚按在浴缸里差点憋死，比如好好吃着饭，只因为把饭粒洒在了桌子上，突然就被满身酒气的许挚一脚从凳子上踹飞，再比如玩着积木弄出的声音稍微大点，突然被许挚狠狠扇了好几个耳光。
他那个莬丝花的妈妈依附着许挚生存，她需要许挚的钱买衣服买包包，过着纸醉金迷的富太太生活，从来不敢冲出来保护他。
他小时候做噩梦，梦见自己被许挚掐死、打死、烧死、开车撞死。
那时候年纪太小，每次醒来就会尿床，幼年的恐惧已经深入人心，这个情绪一激动就失禁的毛病可能会伴随他一辈子。
许昙很怕这个秘密被人发现。
在那个狭小的厕所隔间，在他倒在于洲的臂弯里，软倒在他的肩膀上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和哭泣声时，许昙真的很害怕。
那时候许昙心里面其实想了很多，比如于洲把这件丢脸的事情告诉所有人，这样所有人都知道许昙是个受到惊吓就会尿裤子的怂蛋。
但是于洲没有。
于洲虽然家庭一般，可是他从小过得是正常人的生活，不缺爱，有担当，不会落井下石。
这样跟他一比较，许昙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糟糕，也不知道在于洲心里他是什么形象，估计会非常差劲吧。
许昙在床上打了个滚，把于洲的T恤挂在了自己的衣帽间里。
他在房间里看了一会语文作文，往常专注的思绪这会却又开始分散，脑子里又想起了于洲。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依旧相安无事。
第二次月考很快就到了，月考的前一个星期，许昙的妈妈又找到了于洲，再一次给于洲转账了5000元。
应付完许昙的妈妈，后脚许昙又找上门了。
“我不喜欢被人怜悯的滋味，你该考多少分就考多少分！！！”
看着对话框里后面的三个感叹号，于洲简直头大如斗。
他单手拿着手机打字：“然后看你被你父亲家暴？”
许昙：“我的事不要你管。”
于洲：“其实能不能考第一对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爷爷也从来不要求我考第一。”
许昙：“那你爷爷要求你什么？”
于洲：“我爷爷说只要我开心就好。”
许昙：“呵呵。”
于洲：“你发呵呵是什么意思？”
许昙：“对我自己的嘲讽，不行么？”
于洲：“......”
月考的时候于洲还是故意做错了一道选择，他对第一并没有执念，他的最终目标是考上理想的大学，读个就业前景良好，毕业后能赚钱的工作。
过了几天，月考的成绩出来了。
年纪第一是于洲。
因为这次数学卷出题比较难，大家的分数普遍不高，于洲虽然故意做错了一道选择题，但他单科数学成绩居然还是年级第一。
而许昙......
于洲往下找了好久才在成绩单上看见许昙。
许昙，年级排名191。
看到排名的那一刻于洲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一看许昙的语文成绩。
——哦豁，82分！
这家伙没写作文吧！
班级上的同学已经对许昙这次的排名窃窃私语了，于洲也懵了，老师讲卷子的时候他都没怎么听。
这一天就这么恍恍惚惚地过去了，晚自习放学后于洲坐着公交车回家。
在公交站等公交的时候，于洲不经意地抬头一瞥，就看到远处的夜色里，穿着校服的许昙背着书包朝着他走过来。
他的头发被晚风吹乱了，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距离于洲两米远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路灯下看着于洲。
那束光打在他的身上，照着他修长的脖颈、精致的下颌、还有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漂亮的眉眼。
好像一只行走在金色落叶上的狐狸，这只狐狸牙尖嘴利，会伤人，非常非常狡猾，还非常非常坏，但确实美丽。
于洲静静地站在公交站台下看着他，对视了好长一段时间，许昙终于微微垂下眼睛，慢吞吞地朝着于洲走了过来。
他站在于洲旁边，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蜜糖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于洲很高冷地抬起下巴，直到许昙挪着脚尖，又往他这边凑过来一小步，他才微微低下头，低声说道：“有事？”
他185，许昙178，从于洲的角度往下看，能看到许昙颤动的眼睫，他纤长细密的睫毛就像蝴蝶轻盈的翅膀，透着一股十分脆弱的气息。
“我没有地方去。”许昙很小声地说道。
他又用那双蜜糖一样的眼睛盯着于洲，还微微侧了下头，露出他纤长雪白的脖颈，他的皮肤近乎于苍白，于洲能隐隐能看到他脖颈上淡青色的血管。
他还故意露出幼兽般无辜又单纯的眼神，明明一肚子坏水，这会却要装成很乖的样子。
自然界的动物面对无法反抗的野兽时，会本能地露出自己最脆弱的部位表示臣服。
于洲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抬手拍了一下许昙的脑袋。
“你不适合装无辜，很违和。”
许昙继续垂着眼睛，默不作声地站在于洲身边。
*
进入位面世界的位面观察员孟复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同事周济说道：“我觉得于洲这是要以身饲虎的节奏。”
周济说道：“为了大千世界的安稳，于洲就自我牺牲一下嘛，你看看这个位面之子长的多水灵。”
“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这个位面到后期已经成了丧尸横行的末世。”
人类世界的秩序土消瓦解，研究出丧尸病毒的许博士带着他的丧尸军团不断摧毁人类的城池。
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许昙不喜欢寂寞，所以没有对人类杀绝，但是在他的统治下，人类没有真正的安稳可言。
建立的城池随时都可能坍塌，种下的种子随时都可能被践踏，刚刚团聚的亲人也许下一秒就会分离，眼前的生活随时都会消散。
周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的位面观察报告找到了么？“
说些这个，孟复顿时头疼起来：“观察报告跟着于洲一起掉落在位面里了，受位面世界法则的影响，它会以不同的方式呈现在于洲眼前，我暂时没法召回。”
孟复说道：“而且，这次考试是个非常重要的时间节点，许昙第一次反抗的他的父亲，但是结果并不理想。”
周济问道：“他的父亲对他做了什么？”
孟复笑道：“做了什么并不重要，但是这次对许昙的心理打击非常重。”
“然后呢？”
“在原来的位面世界走向中，许昙学习了一个月的解剖学，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成功把他的父亲许挚变成了碎片，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完整地保存下来。”

第18章 校园18
许昙跟着于洲挤上了65路公交车，公交车没有座位，车厢里挤满了人，只开着一盏小灯。
司机师傅的车技一如既往的狂野，一个剧烈的颠簸中，许昙的脑袋重重地撞在了于洲的胸膛上。
他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公交车又是一个猛烈颠簸，许昙无法掌握平衡，身体猛地向后倒去，他的眼眸睁大，一只大手却突然贴上了他的后脑，把他轻轻往前一按，许昙的脸就又贴在了于洲的胸膛上。
熟悉的洗衣粉的气味飘进许昙的鼻腔，四周突然寂静了，只有于洲强有力的心跳声，像鼓点一般传入他的耳朵，鼓动着他的心脏。
光线晦暗，两人的神色藏匿在昏暗的车厢里，只有彼此炙热的吐息喷薄在对方的颈边。
公交车继续向前行驶，许昙在于洲怀里抬起头。
昏暗的车厢里，许昙脸颊泛着红晕，那双蜜糖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有无数颗闪闪发亮的小星星嵌在他的眼眸里。
于洲的目光很难移开了。
他微微垂着头，茶色的眼珠有些怔愣地看着许昙，心脏突然跳的很快。
那是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似乎有人往他的心脏里灌满了一杯甜甜的气泡水，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会把甜滋滋的气泡水泵到身体各处的血液中。
气泡在血液里炸开，周身泛起那种令人战栗的感觉，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
司机师傅的车技愈发狂野，车厢里的人左右栽倒，没挤过公交车的许昙根本应付不了这样的场面，又昏头涨脑地栽倒在于洲怀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手和脚开始发软，腰椎那里发麻发痒，整个人似乎飘在云端上。
奇怪，这是什么感觉啊！
怎么全身都在发热，甚至身躯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公交车到站，两人在后门被人群挤下了车。
柳树街的柳树垂下了枝条，一种异样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涌动。
于洲的脑袋有些发晕，似乎许昙看向他时眼里的那些光点全都飞出来了，在他的头顶上盘旋。
他的喉咙甚至也干涩了，他甚至不敢看许昙的眼睛，于洲不知道这是什么回事，他好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低声说道：“再走一小会就是我家了。”
许昙的头发已经蹭乱了，几缕头发在脑袋的上翘着，他的灵魂似乎离体了，眼神呆呆地应了一声。
两人沉默地朝着那个筒子楼走去，晚风吹过，柔软的柳枝在风中摇摆，两人从柳树下走过，一直走到筒子楼里。
于洲离开家的时候习惯留一盏小灯，他不太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着空下来的屋子总感觉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
许昙跟着于洲回到了筒子楼，他的脸还红着，悄悄用手背摸了一下脸发现烫的厉害。
奇怪，不就是公交车太颠簸，于洲伸手把他按在了怀里防止他跌倒嘛，为什么心里的感觉会这么奇怪。
他背着书包乖乖地站在于洲后面，借着门口那盏小灯昏黄的光线，许昙突然发现于洲的耳朵红的厉害，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于洲低声说道：“主卧的床褥都被我洗了，还没干，今晚我们只能在次卧挤一下。”
许昙低声应了一声。
次卧的小木床上铺着蓝白格的粗布床单，被子也是蓝色的，他所有的东西都很朴素，是个不太追求生活品质的人。
于洲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粉色猫咪毯子递给许昙，许昙盯着毯子看了半天，嘴角耷拉下来：“你以前带女孩子回来过夜么？”
“我母胎单身，毯子是网上买纸巾赠送的，只有这种花色了。”
于洲抖了抖毯子把它铺在床上，抬头问许昙：“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许昙说道：“我睡外面，这样起夜比较方便。”
“你还起夜？”
“我经常做噩梦，醒了之后就要去洗手间。”许昙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用手拽了拽睡裤上的抽绳。
“你这是生理问题还是心理问题呢，没有去医院看看么？”于洲问道。
许昙的脸又开始发热了，他摸了一下鼻子，声音低了一个度：“心理问题大于生理问题，我的家庭氛围不怎么好。”
于洲睡眠质量好平时不起夜，就抱着被子去了里面，许昙抱着被子躺在他身上，小声说道：“我这还是第一次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感觉好怪。”
于洲关了灯，小卧室黑了下来，只有窗帘那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光亮。
于洲家里的床铺很硬，平躺在上面硌的尾椎疼，许昙只好悄悄翻了身，躺在床上在脑子里默默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一只手臂突然横过来，搭在了许昙的腰上。
许昙睁开眼，嘀咕了一声于洲的睡相不太好，于洲突然翻了个身，把许昙搂在了怀里。
许昙的脸紧紧的贴着于洲的胸膛，整个人差点喘不过气，他抬起一只手推了推，于洲咕哝了两声，把他抱得更紧了。
于洲的睡衣已经滑到了胸口下面，六块结实的腹肌露在外面，在月光下分外惹眼。
他像搂只小猫似的把许昙搂在怀里，下巴抵着许昙毛绒绒的脑袋。
许昙说不出现在的感受，他明明可以挣脱开，可是他的鼻尖贴着于洲的棉T恤，闻着于洲棉T恤上带着体温的淡淡汗味，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腰忽然就软掉了。
一股说不出来的奇异感觉，好像要融化在于洲的怀里，他微弱地挣扎了几下，最终蜷缩着脚趾，红着脸窝在于洲怀里。
他喜欢高大帅气干净清爽的男生，要温柔，要体贴，要幽默，要有情调。
反正不是于洲这种冰块脸。
但是于洲185，还有腹肌诶！
许昙的心在胸膛里蹦来蹦去，他趴在于洲怀里打了个哈欠，竟然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阳光透过蓝色的窗帘照射进来，于洲的生物钟非常准时，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在六点钟左右醒来。
但是这次于洲是被热醒的，他的脑门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睡得嫣红的美少年脸孔。
于洲愣了愣，刚想抬起手擦擦脑门上的细汗，就发现他的手掌正揽着许昙窄瘦的细腰，掌心微微一动，便能感受到掌心滑腻温热的肌肤。
许昙的腰再敏感不过，在睡梦中发出一声闷哼，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还在迷糊的两个人顿时完全清醒了。
于洲像是触电般地抽回手，许昙拉住被子蒙住脸，声音弱弱地从被子里传了出来：“于洲，你怎么能这样。”
于洲：“......”
于洲差点跳起来。
许昙在被窝里蠕动了一小下，几秒后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眨巴那双狐狸眼看着于洲。
于洲转过脸看他：“你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见你的腹肌了。”
“小时候跟着爷爷捡垃圾锻炼出来的。”
于洲单手撑着床栏跳下床，“早餐想吃什么？”
许昙正悄悄打量着于洲兼具着力量与美感的腿部肌肉线条，听到于洲问他，他就心不在焉地说道：“入乡随俗，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早餐是两个猪肉玉米馅的包子，两人在路上一边吃包子一边在公交站那里等公交，
这回公交车上有座位，许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外面的风景，他看了一会，突然转过头对于洲说道：“其实这里的风景很漂亮，很有古韵。”
于洲瞥了他一眼，纠正道：“那不是古韵，那是古旧、破旧。”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住的地方呢，我觉得挺好，屋子小点怎么了，安静又有安全感。”
于洲心想也不知道是谁嫌弃他身上有股下等人的味道，话到嘴里转了两圈还是没有说出口，露出一个掺杂着几分无奈的苦笑。
到了学校之后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往班级里走，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过去。
晚上等公交的时候许昙拿着两杯奶茶走了过来，风吹拂着他的校服衣摆，眉目如画的少年穿过路灯的光束，仰着头微微眯着眼睛朝着于洲走来。
“多肉葡萄，多加了一层很厚的芝士奶盖。”
他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于洲，于洲伸手接过来：“大晚上喝奶茶，你倒是挺有创意。”
许昙摇晃着手里的多肉葡萄，笑眯眯地说道：“这次月考我没有写作文，如果现在不喝，回家之后就没心情喝了。”
那双狐狸眼笑得弯弯的，像两个甜甜的月牙。
“所以我今天能跟你回家么，看在这杯奶茶的份上。”

第19章 校园19
许昙的叛逆期到了，他以前从来不敢反抗他的父亲，在他心里，父亲就是绝对的权威，他必须服从父亲的所有命令。
他妈妈总是说父亲是爱他的，他过于严苛的教育方式其实是狼性教育，人的成长是需要压力的，他爸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将来能成为更好的人。
可是许昙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糟糕，他并没有在这种教育方式中变得更好。
他跟着于洲回到了破旧的筒子楼里，穿着于洲宽松的睡衣坐在那张一米二的小木床上。
睡衣洗过很多次了，布料很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是那种很原生态的味道，就像石缝里疯狂生长的野草。
许昙的衣服都是高级烘干机里烘干的，每一寸布料都带着温暖而高级的香气，于洲闻过一次后说那种香气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于洲湿着头发回来了，刚刚走到卧室门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来自许昙身上的香气，是很好闻很清新的草木清香。
他站在门口看着许昙，眼神巡视着许昙裸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
都是没有吃过苦的痕迹，皮肤像是上好的丝绸，泛着动人的光泽，光是看着都觉得柔滑到令人唏嘘。
其实班级上隐隐也讨论过许昙，都说他有一个很严格的爸爸，许昙每次考不到第一就不让他吃饭。
于洲对此多少有点无语，不由得想起某个影视剧里著名的出圈台词——你一个丫鬟，不心疼心疼自己，到心疼起锦衣玉食的主子。
无病呻吟。
“你站在门口看着我干什么？”许昙问于洲。
“在想这可能你住过的最差的地方。”于洲说道。
许昙的脸红了红，想起以前嘲笑于洲的话，不禁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以前的话你别当真，我只是想气你，不是真的瞧不起穷人。”
于洲摇摇头，拿着吹风机对着头发一顿猛吹，吹干之后准备会主卧睡觉。
许昙扯住了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今晚和我一起睡吧，我害怕。”
于洲问他：“怕什么？”
许昙低下头：“我害怕我爸，我这次月考没有写作文，成绩出来之后他会很生气。”
一米二的床对于两个青春期的大男生而言还是太小了。
许昙往外挪了挪，小声问于洲：“我挤到你了么？”
“没有。”于洲闭着眼睛，在黑暗里回答道。
许昙裹着毯子，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抱着一角毯子睡着了。
他又做了那个梦，被他爸从100层高的大厦上推了下去，他的双手拼命在空中乱舞，却什么东西也抓不住。
他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任由自己下坠，一只滚烫的手掌突然死死地拽住他的手，他就这样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许昙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在哭，泪眼模糊地捂住嘴，发着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子。
是干的。
这次没有尿床。
看了一眼于洲，还在睡，没有被他的哭声吵醒。
他松了口气，身上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打湿了，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却还是觉得冷，犹豫了一会悄悄翻了个身。
于洲睡得很沉，他是侧着睡的，后背对着许昙，他的肩膀很宽，线条在夜色中起伏着，像一座沉稳的山岳。
许昙还是冷，那种冷从骨头里往外渗，他全身都在发着抖。
牙齿在轻轻打颤，他忍着眼中的泪意，咬住了毯子一角，湿着眸子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掀开了于洲的被角，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他的脸贴着于洲的后背，就像靠着一座山，被窝里暖烘烘的，许昙睫毛上挂着一颗泪珠，咬着毯子角睡着了。
许久之后，黑暗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于洲扯了下被子，把偷偷钻到他被窝里的许昙全都盖住了。
早晨两人挤着公交车去上学，这会出门晚了一点，公交车上已经挤满了人。
鉴于许昙那个特别容易发软、被人碰一下腰都会打个哆嗦的体质，于洲只好把他圈在怀里，到站后拽着晕乎乎的许昙下了车。
许昙睁着一双蚊香眼，心有余悸地说道：“师傅的车技真的越来越狂野了。”
进入学校大门之后两人还是分开走的。
许昙很不满：“和我做朋友很丢脸么？”
于洲神色淡然：“倒也不是，只是被人知道你和我住在一起，总觉得怪怪的。”
“切！”许昙加快了步子，抱着校服跑远了。
日历上的日期画了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圆圈，国庆的七天长假到了。
京州这个地方四季如春，季节变化不是很明显，于洲拿着奖学金买了一件新的外套，是很柔软的羊绒质地，颜色是深灰色的，很耐脏。
晚上吃完晚饭他坐在阳台上看天，身旁的手机不断震动，班级群里的同学都在讨论七天长假要去哪里。
于洲有点羡慕。
其实他也想出去看看，他活了十六年，却从来没有出过省，从来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待在这个阴暗的筒子楼里。
考上大学，然后努力赚钱，带着爷爷一起去其他地方看看，这曾是于洲最大的愿望，其他的东西就不能再奢望了。
假期的第一天于洲逛了早市，带回了一盆仙人球，然后穿着旧衣服出去捡废品。
假期第二天，于洲用一个上午和一个下午写完了全部的试卷，顺便复习了一遍不熟悉的六级单词，看了一个小时的没有中文字幕的美剧，晚上买了一大瓶可乐，做了可乐鸡翅。
假期第三天，于洲准备改造一下自己的卧室，次卧虽然不如主卧明亮，但是带着一个阳台，于洲准备把阳台改造成一个小书房，这样他的书就不用堆的满地都是了。
他戴上塑胶手套，正往阳台里铺白色地贴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了叮叮咚咚的提示音。
于洲疑惑地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孙饶发给他的消息。
“许昙被他爸关起来了，不准他吃饭。“
“我和周然去看过他，他说你脑子聪明，让你想想办法。”
“他快要饿死了，两天多没吃饭了。”
“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一连串的消息轰炸过来，于洲一把摘下手上的塑胶手套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许昙家在哪？”
孙饶发过来一个定位，于洲拿出自己的书包奔向家里的冰箱，往里面装了一堆吃的。
他匆匆奔下楼，在外面拦住一辆出租车，一直开到天策山水。
孙饶和周然早就在校区门口等着他了，虽然两人是熟面孔，小区保安还是给许昙的妈妈打了个电话求证。
进了别墅区里面，孙饶挠着头灰溜溜地说道：“我和周然不太好掺和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哈。”
周然咳嗽了两声，拉着孙饶走了。
“两个怂货。”于洲在心里暗骂了一声，靠着地址找到了许昙的家。
许昙的家非常大，一眼是望不到头的，两个穿着围裙的园艺师正在修剪灌木丛，于洲背着书包一脸淡定地走了进去。
两个园艺师看了他一眼，看见是清浦的校服，便继续专心地修剪灌木丛。
于洲穿过喷泉和泳池，走进了许昙的豪宅里，穿着黑白三件套的管家正站在巨大的客厅中央指挥工人摆放一幅巨大的油画。
看见许昙走进来，梳着低发髻的女管家愣了愣，还不等她问话，于洲就拿下了后背的书包，一脸淡定地说道：“我是许昙同学，来找他一起写作业。”
女管家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于洲却已经拿出一摞试卷，面色冷淡地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巨幅油画挂好了，女管家给于洲端上来一些精致的茶点，微笑着说道：“稍等一会。”
于洲点点头，继续低头看试卷。
过了一会，许昙的妈妈下楼了，她的面容有些憔悴，眼圈很红，眼睛微肿，沙哑着嗓子对于洲说道：“是许昙的同学啊......”
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于洲说道：“许昙在哪个房间，我能进去和他一起做题么？”
许昙的妈妈含泪摇头：“进不去，他上次月考没考好，被他爸爸关在杂物间里，那是指纹锁，我打不开。”
于洲想了一会，抬头说道：“那从外面进。”
他借了一个园艺工人常用的梯子，踩着梯子爬到了二楼。
二楼的窗户开着，装着纱窗，米白色的窗帘全部拉上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纱窗是那种带着锁的纱窗，纱窗的锁居然是安装在外面的。
许昙的妈妈和管家站在梯子下面，一边扶着梯子一边看着于洲。
于洲从兜里掏出一节细铁丝，捣鼓了一会后只听咔哒一声，纱窗就这么被他打开了。
他迅速背着背着书包翻进窗户里，低声喊道：“许昙？”
没有人回答他，说是杂物间，这里却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和物品，地板和墙壁都是灰色的，靠近门的地方有个室内洗手间。
透过磨砂玻璃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倒在洗手间的地板上，于洲心里一急，两三步跑了过去。
许昙正蜷缩成一团躺在洗手间的白色地垫上，于洲把他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脸。
“许昙！”
“许昙！”
许昙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蜜糖色的眼睛十分很涣散。
无论他以前什么表情，轻慢不屑还是讥笑傲慢，眼睛里总是有两个亮亮的光点，现在光点全都消失了，他就这么躺在于洲怀里，眼神黯淡地看着他。
于洲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甜牛奶，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许昙抽噎了一声，尝到甜牛奶的甜味后咬着吸管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
于洲从书包里撕开一个小面包，包装袋撕掉一半，许昙就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小面包往嘴里送，差点连包装袋都吃下去。
他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哭得像只小花猫，把落在于洲手掌心的面包渣都舔干净了。
于洲体会过挨饿的滋味，爷爷生病住院那会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饿了就喝水，实在饿得受不了就去捡瓶子，卖点钱后买一堆馒头。
现在很少挨饿了，日子好过了一点点，然而于洲还是忘不了挨饿的滋味，可是这么精致这么讲究的小少爷被饿成这样，这一瞬间于洲的心里面还是相当震撼。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财富并不是衡量幸福的唯一标准。

第20章 校园20
“你几天没吃饭了？”
“四天。”许昙的声音气若游丝，于洲必须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听清楚他说什么。
“现在能起来么？”于洲问道。
许昙闭上眼睛，嘴里恹恹地吐出两个字：“头晕。”
饿了这么久应该是低血糖了，于洲又拿出一盒甜牛奶插上吸管喂给许昙。
许昙的头还是很晕，他的视线是朦胧的，什么东西都看不清，就连眼前的于洲都很朦胧，甜牛奶冲淡了嘴里的苦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正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哭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怎么又让于洲看见了他如此糟糕的一面。
这么一想着，眼泪就又止不住的往下流，许昙一边小声啜泣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还我...饿...我很...饿...”
于洲把他抱在怀里，卷起卫衣袖子给他擦眼泪。
许昙一边流眼泪一边说道：“于洲，你带我离开这吧。”
于洲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好，我带你离开这。”
当许昙终于恢复了力气时于洲扶着他踩着梯子下了二楼，许昙的妈妈看到自家儿子饿成这样，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她想伸手摸摸许昙消瘦的脸，许昙却异常冷漠地避开了她的手。
她只好无措地看向于洲，于洲说道：“我先带他去我家住一段时间。”
于洲背起许昙走出了许家的豪宅，他在软件上约了个车，一路开到柳树街的筒子楼里。
把许昙放在卧室的床上，于洲去厨房打了个鸡蛋，煮了一碗勾芡的蛋花汤。
蛋花汤很稠，热乎乎地灌进胃里，许昙那饿到快要失去知觉的胃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感知。
身体的冰冷被驱散，许昙实在太饿了，他甚至饿得睡不着觉，喝完了汤，就把脸埋在被褥里沉沉地睡去了。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来黑了，整个人好似被抽出了骨头，懒洋洋地蜷缩在被窝里不想动。
小小的屋子，小小的床，一点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
过了一会，小卧室的门被人推开，穿着蓝白色格纹睡衣的于洲走了进来。
他端着一碗很香的粥，许昙光是闻到这个味道肚子就饿了。
于洲舀了一勺粥，把勺子递到许昙嘴边，低头凝视着许昙，他那双茶色的眼眸十分深邃，像是秋日里静默的深潭，与他对视的人很容易陷进去。
许昙又开始掉眼泪了，他起身坐起，伸出手接过碗，哭着说道：“我自己吃就可以。”
于洲盯着他看了一会，走到书桌前戴上了自己的塑胶手套，许昙在床上抽抽搭搭地喊他：“你干嘛去？”
“布置一下阳台，家里的书太多了，我想把它改成一个小书房。”
其实是他知道许昙自尊心极强，不愿意让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许昙喝完粥，眼泪也止住了，就跑去了阳台，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于洲往地上铺地贴。
于洲把白色的地铁铺好后蹲在厨房里安装书架，许昙蹲在一旁往他手里递螺丝，阳台连着厨房，原本是放米面的地方。
后来家里只剩下于洲一个人，阳台也就空出来了。
安装好书架，于洲又开始安装椅子，两人把书架和椅子搬进阳台，一个小小的书房就完成了。
两人趴在阳台上看着小区里玩闹的孩子们，许昙突然说道：“谢谢你救我。”
于洲转过头看他：“我不太理解你们家的生活方式，你家里那么多人，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你挨饿？”
许昙仰着头，惨笑一声：“不然呢，他们的工资又不是我开的，我妈的包包和车子也不是我买的，也只有你是个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
于洲淡淡地说道：“我怕什么，孤家寡人罢了，还是个特困生，过得不能更惨了。”
许昙立刻安慰他：“你不要这么想，单凭你长了一张这样的脸，未来就不会过得太差。”
“那倒是，将来混不下去了可以靠脸吃饭，找个富婆做上门女婿。”于洲拍了拍手对着许昙笑了一声，许昙心里却不是滋味。
晚上，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正倒在床上的许昙猛然惊醒，摇晃着身旁睡过去的于洲，声音发着颤：“有人敲门，是不是我爸来找我了？”
于洲也醒了，他比惊慌失措的许昙要冷静许多，整理了一下睡衣后就跳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房门前顺着猫眼看人。
门外五个人，穿着一水的黑色西装，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前。
看这个架势，八成是许昙的家人找上门了，于洲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再怎么理智冷静也不过是一个16岁的高中生，遇到这种事脑子也发懵。
幸好他反锁了门，门被反锁后很难打开，这帮人总不能把他的门拆了吧。
于洲的心脏砰砰直跳，放轻脚步小跑着回到卧室，对脸色惨白的许昙说道：“是你家的人。”
许昙身体一软，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他一把抱住于洲的手臂，身体微微颤抖，于洲拍拍他的后背，小声说道：“我去报警。”
敲门声还是没有停，而且一声比一声大，咚咚咚地震得耳朵疼，于洲心里犯怵，问许昙：“你们家是黑道么？”
许昙颤抖着声音说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又抓住了于洲的胳膊，他呼吸急促，声音因为过度紧张变了调：“我好像又控制不住了，对不起，我现在太紧张了，情绪激动就容易......”
情绪激动就容易失禁，这个于洲知道，他搂住许昙，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又拿起一旁的毯子将他裹住，轻声问道：“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被这样密不透风的包裹着，许昙的安全感提升了一些，情绪渐渐舒缓，但是外面的敲门声震天响，他的身躯又是一颤，死死地搂住了于洲的脖子。
门外站着五个壮汉，门里是两个十六岁的少年，两人势单力薄，一个强作镇定，一个裹着毯子瑟瑟发抖。
正当两人的心高高悬起的时候，他听到了警铃声，警察赶到门口开始调节，于洲和许昙继续缩在次卧里，门外的说话声听得不太清晰，但是那五个人的气焰明显小了一些。
毕竟许家是首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想把事情闹大。
于洲趴在门口，看见那五个人走了之后才打开门对警察道谢。
警察离开后许昙冷笑：“这还是我爸第一次这么关心我。“
“关心”二字充满了嘲讽，他继续说道：“当然啦，他又不是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都是耗材嘛。”
于洲不说话，就这么默默地听着许昙说他小时候的事情。
许昙的父亲很狂躁，在许昙很小很小的时候拿着一叠厚厚的钱把他的鼻骨打错位。
在许昙刚上幼儿园时，因为许昙背不出乘法表，他把许昙从二楼扔了下去，让许昙摔到冷冰冰的泳池里。
从此之后许昙的应激反应就更严重了，情绪一激动就容易尿裤子。
于洲问许昙为什么他的妈妈不护着他。
许昙说他妈妈只是一个历经千辛万苦才上位的情妇，在家里一点地位也没有，每天只知道哭，哭完之后继续买包包和首饰，出席各种名流宴会。
“在她心里，钱比我重要。”
于洲越听越难受，当他听到许昙把他爸打掉了一颗牙齿时，他心里的难过达到了顶峰。
许昙是很坏，可是他也很惨，扭曲而冷漠的家庭环境塑造了他格外糟糕的性格。
“我以前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些，因为怕别人笑话我，然后在背后说，你瞧那个首富之子也不怎么样嘛，他活得好像一条可怜虫啊。”
许昙趴在枕头上，轮廓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在寂静的夜色中，他突然说道：“但是现在的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不那么无聊了。”
“为什么？”
许昙转过脸，眼里带着一丝羞赧。
见他许久没有说话，于洲问道：“那你做这些事，难道就是因为无聊？”
简直不可理喻，就因为无聊而肆意伤害别人，简直是疯了。
许昙：“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肯定觉得我不正常。”
于洲没有反驳，许昙哼了一声：“我什么都有，但我的心是空的，我爸有很多私生子，我妈爱金钱和权势远远超过我，孙饶和周然他们是因为我能照顾他们的生意才做我的走狗，我身边没有一人是真心的。”
“你需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哈哈，”许昙乐了，“我只会埋怨他人，绝不反思自己，没有乐趣就制造乐趣，看见别人痛苦，我心里就爽快。”
于洲就不说话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许昙扯了一下于洲的袖子，突然低低地喊了一声于洲的名字，然后说道：“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惊的于洲转过头看他，瞳孔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许昙低垂着脑袋，抓了一下头发，头上两根头发翘起来晃动着，他小声说道：“为我过去的所作所为，和你说一声抱歉。”
“希望我的任性妄为还没有造成太多的错误。”
于洲沉默了大约有一分钟，他凝视着许昙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像一颗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感情的玻璃珠，那里面没有任何歉意，只有带着残忍天性的狡诈和漠然。
他学会伪装了，但还伪装的不够好。
他的三观已经完全扭曲了，恐怕这辈子都矫正不过来。
他信奉达尔文主义，认为这世上没有对与错，只有强与弱。
看着于洲面无表情的脸，许昙脸上的歉意慢慢消失了，他睁着那双狐狸眼，眼珠圆溜溜的：“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于洲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心里是不会感到歉意的，你很自负，又十分傲慢，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怎么可能真心向我道歉。”
许昙哽住，于洲说得很对，因为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他只好说道：“其实过程并不重要，最要的是结果，你已经得到了我的道歉，真心和假意又有什么分别呢？”
于洲深吸一口气，觉得许昙这家伙的三观已经烂到了泥里。
他冷笑一声，屈起手指，狠狠弹了许昙一个脑瓜崩。

第21章 校园21
三观不同的人很难做朋友。
于洲的朋友很少，周思淼算是他的朋友，两人经常交换课堂笔记，周思淼过生日的时候还邀请过于洲。
穷人家的孩子过生日就是一个蛋糕和几个丰盛的菜，如果是男生过生日，还要再加上几瓶度数不高的啤酒。
从清浦退学的谭树算是于洲的半个朋友，谭树是个性格非常腼腆内向的男生，自尊心和自卑感都很强烈，周思淼经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心思敏感细腻，很容易被外界影响，这种性格的人自然会成为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16岁的年纪承受力还是太轻了，谭树有段时间想不开，他化学学的比较好，曾想过用头孢配酒一走了之。
好在于洲连夜赶到他家劝住了他。
人生路很长， 16岁的时候觉得天塌地陷的大事，过了十年之后回头一看，也不过就是毛毛雨而已。
谭树听了于洲的话，去了一个非常严格的以军事化管理闻名全国的一水高中。
至于于洲，他心理素质远远超过同龄人一大截，当他相依为命的爷爷去世后，世上已经没有事情能让他过多在意了。
许昙盘腿坐在小木床上，漂亮的脚指头蜷缩着，他扯了扯于洲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道：“难道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么，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和我做朋友，孙饶那辆跑车是我送的，周然的家里的生意是我在照顾着，我也可以送你车，送你名牌的衣服，送你宽敞明亮的房子。”
他非常认真非常诚恳地阐述着和他做朋友的好处：“如果你将来毕业后想要开公司，我还可以当你的投资人，为你拉来很多人脉。”
于洲的头又开始疼了。
他说道：“那你能让我爷爷复活么？”
许昙愣住。
于洲指了指屋子，又说道：“我是我爷爷在垃圾桶旁边捡来的，我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我唯一的亲人就是我爷爷，就算我什么都有了，我爷爷也回不来了，我依然是个孤家寡人。”
许昙眨眨眼睛，像只小动物似的歪着脑袋看着于洲：“所以你更需要朋友啊！”
于洲气笑了：“怎么，你能像我爷爷一样给我着准备一日三餐对我嘘寒问暖么？”
许昙思考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非常坚定地对于洲说道：“虽然我不会，但是我可以慢慢学。”
于洲不置可否。
许昙倒是乐滋滋的：“那我就单方面认为你是我的朋友了，既然是朋友，那我们应该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吧？”
于洲睁大了眼睛，无比震惊：“这就是你对朋友的定义？”
许昙也睁大眼睛：“咱们班上的女生上厕所都要手拉着手一起去，我们就是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怎么了，而且我冷，你知道的，人在特别恐惧的时候会全身发冷，我很害怕。”
于洲就是吃软不吃硬，只好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
许昙裹着松软的被子躺，在于洲旁边，心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依旧是恐惧他的爸爸，但是现在有一个人非常坚定地陪在他身边。
有时候，内心深处最渴盼的东西往往来的很突然，在他以为永远不可能寻找到这种安全感时，它突然就来了。
原来仅仅只是需要一个人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对抗这个世界，于是他就忽然发现他所憎恨的世界其实还有一扇温柔明亮的小窗子是对他敞开的。
于洲醒来时许昙还在睡，他抱着于洲的手臂蜷缩成一团，柔软的脸颊贴着于洲的手肘，呼出的温热气流就这样轻轻拂在于洲的皮肤上。
于洲打了个激灵，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伸出来，掀开被子走下床。
他去厨房里找豆浆粉，厨房靠墙着位置放着他从并夕夕买来的白色塑料零食柜，他在零食柜翻找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沓纸被压在一包红绕牛肉味的方便面下。
于洲愣了愣，心想这漫画真是无处不在的，就把底下那摞纸抽了出来。
果然还是那个没看完的漫画，于洲把它放在桌上，把快壶灌满水后打开电源，坐在餐桌前看了起来。
漫画中的少年因为考试成绩不理想，被他爸关进了禁闭室饿了整整一个星期，只能靠喝水活着。
无论他如何声嘶力竭地趴在门边求救，都没有人来救他。
他奄奄一息地爬到窗边，却看见他的妈妈穿着华丽的新礼物，和前来拜访的贵妇热情地攀谈。
贵妇牵着一条斗牛犬，他的妈妈正拿煮好牛肉喂它。
多么可笑啊！
她宁可去喂一条狗，也不肯看一眼她快要饿死的儿子。
他开始看解剖学，一个月后，少年把他的父亲切成了无数碎片。
他将他的父亲毁尸灭迹，嫁祸给家里的佣人。
这次的成功让少年的内心越来越扭曲，他把班级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同班同学逼得跳楼了。
尸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一片血泊里，少年拖着腮，低着头看向血泊中的同学，他的嘴角处有一抹得逞后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作者的画工十分传神，把主人公那种阴鸷又扭曲的眼神很好地描绘了出来。
于洲盯着漫画上的主人公，发觉许昙的神态和他很像，还有那个戴着眼镜的男同学，真的很像班级上的周思淼。
这里的所有人物和街道以及建筑名称都没有名字，读起来有点像中世纪的黑白默片。
于洲怀疑这些漫画可能是废稿，打印出来后就丢在了垃圾堆，然后被爷爷捡回了家。
爷爷总是把一些好的纸捡回来给于洲当草稿纸，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经常这里放一点，那里放一点。
在漫画中，高三很快就到了，那个少年成功考上顶级学府学习生物科学，而且对病毒学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主人公的大学生活过得很平静，大学毕业后他去国外大学学习病源生物学，毕业后进入了一家生物制药公司。
这是一家十分丧心病狂的制药公司，而主角是更加丧心病狂的存在。
三年后，人类的噩梦开始了。
是的，这位丧心病狂的主角研究出了丧尸病毒。
他的第一个实验对象就是他妈，他就站在楼梯上，看着变成丧尸的母亲把家里的女佣拖进了房间里。
房间的门缝渗着血，屋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丧心病狂的主角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他报复的对象不仅仅是他的父母，这一次，他的猎物是全体人类。
虽然对后续内容早有预料，于洲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第22章 校园22
“你看什么呢？”许昙穿着拖鞋走进厨房，凑过来看于洲手里的漫画。
他翻了翻漫画，神色中有点不屑：“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漫画的情节这么老套，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他又翻了翻，看了两眼后说道：“哪个作者画的？情节虽然老套了点，画工倒是很不错，你看这个男主角的长相是不是有点像我？”
于洲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两人眉眼间的神态还真是特别像。
他哼了一声，把漫画拿在手里，神情有点严肃：“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你可别像漫画里的男主角一样，我们是世界的花朵，要学会积极向上。”
许昙拿着水壶冲了两碗豆浆，一边拿筷子搅拌豆浆一边笑着看了于洲一眼。
狐狸这种生物带着天然的媚态，眼睛细细长长的，尾巴是毛绒绒的，叫声是嘤嘤嘤的，看向你的眼神是湿漉漉的。
纵然知道这只狐狸是只坏狐狸，可是......就是......真的是......还是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他的狐狸尾巴。
于洲一个激灵，赶紧撇开了眼神。
他搓了搓手指尖，清清嗓子对许昙说道：“你爸不会又找人堵门吧，我势单力薄，可没有办法和你爸抗衡，万一你爸逼急了找人强行拆门怎么办？”
许昙特别平静地说道：“暂时不会了，刚刚我妈来了消息，我爸出国谈生意去了，国外还有他的小老婆和孩子们，男人沉浸在温柔乡里没有两个月回不来的。”
于洲吃了一惊：“什么，你爸在国外还有老婆孩子？”
“当然有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们家情况还挺复杂，你知道你爸有多少个儿子女儿么？”
许昙支着下巴说道：“20个应该是有了，所以我们大家都是耗材嘛，我妈也想多生几个分家产，她找了个非常有名的中医调理身体，都调理五年了肚子也没动静。”
“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真是搞不懂。”
“有什么搞不懂的，就是钱多，别说20个孩子了，就是200个孩子我爸也养得起，凡是家产过亿的男人肯定不止一个孩子，也不止一个老婆。”
于洲本想反驳，可是仔细一想，许昙说的还真踏马对，这年头凡是有点家底的男人都不老实，去年他们这有个卖烧饼的男人中了800万大奖，现在房子和老婆全都换了新的。
许昙的话确实是至理名言。
“可是这样想的话，那岂不是大多数男人都很令人绝望？”
许昙白了于洲一样，伸出一根手指：“资产过亿的男人终究是少数，刨除房地产，手里可支配资产能达到一亿的男人更是少数中的少数，穷人没那么多精力找女人，他们连孩子都不想生。”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知道的，秩序和规则只是用来约束下等人的，资本家们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是车子房子，也不是账户里的钱，穷人才是资本家们最大的财富。”
于洲说道：“你不觉得你很像漫画里的那个男孩么？”
许昙说道：“是很像，所以我能理解他，不幸的童年给他带来的不安和痛苦需要发泄的渠道，所以他才这样喜欢校园霸凌。”
“但是校园霸凌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并不能满足他积压于内心的宣泄欲，所以他才将世界弄得满目疮痍，就是一个俗套又悲哀的故事。”
于洲摇头：“许昙，你为数不多的共情力全用来同情这个混蛋了。”
许昙露出了非常委屈的神色（于洲觉得他是故意装出来的）：“你都说了他跟我很像，我就难免会联想到我自己，你难道没有发现无论是幼年、少年还是青年时期他都没有遇到一个让他充满安全感的人么？”
“而且我和他并不完全像，我虽然性格差了点，也没欺负过其他同学。”
刚上高中那一天，他的目光就被于洲身上的假高仿上停住了，锦绣堆里长大的富家小少爷看东西的眼光太毒辣。
本以为这是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虚荣者，可是暗中观察下来，许昙对于洲的好奇心却越来越浓郁，恶意也越来越强烈。
顿了顿，他又小声的加了一句：“咱们两个不算吧？”
于州也顿了顿，神色微妙：“算了，我们两个算是互殴吧。”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许昙说的话，发现还真是许昙所说的那样，无论是幼年时期的男主还是少年和青年时期的男主都没有遇到一个能治愈他的人。
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会随着风飘向何处，又因为没有任何牵挂的东西，所以一切在他的眼里都不重要，都是可以拿来毁灭。
这么一想，于洲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难言的滋味。
他沉默半晌，拿过许昙手里的漫画，开玩笑似的说道：“那你赶紧找个能治愈你的人，我可不想让世界毁灭，我最讨厌秩序混乱的时代。”
许昙看了于洲一眼，拿着勺子喝了口豆浆，小声说道：“我最喜欢秩序混乱的时代了。”
他的声音很小，于洲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噢，没什么，我是说一个幸福美满的人是没空毁灭世界的。”
于洲表示赞同：“所以你要努力成为一个幸福美满的人。”
中午两人出去吃饭，是许昙请客，去了一家非常高档的火锅店吃了鸳鸯锅，回家的时候路过奶茶店，许昙买了两杯多肉葡萄。
多肉葡萄里面加了葡萄味的爆珠，咬起来特别爽，路过菜市场的时候于洲领着许昙买了两斤新鲜的排骨，第二天中午做了糖醋排骨。
许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厨房门口帮于洲扒葱头，不一会就被辣的眼泪汪汪。
于洲叹气：“你爸都走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许昙眨了一下被辣出眼泪的眼睛，说道：“我觉得你不希望我走。”
于洲闷着一张俊脸横着菜刀拍蒜，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你少自恋了。”
许昙继续扒蒜：“我没有自恋，你是个喜欢烟火气的人，虽然你讨厌我，但我至少是个大活人，多少能给你这个雪洞一样的地方增添一丝人气。”
于洲：“你除了会自以为是地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话之外还会干什么？”
许昙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会谈钢琴，会画画，会跳拉丁舞和街舞，会五个国家的语言，还懂股票和期货。”
想了想又补充道：“还会一点插花艺术。”
得，都是有钱人才会学的玩意。
于洲横过菜刀把黄瓜拍扁，三两下就弄出了一道凉拌黄瓜。
许昙坐在小马扎上仰着头看他，他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黏在于洲身上。
每次看见他心里面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许昙作文不好，形同不出这是什么感觉。
午饭吃完于洲出去捡瓶子，许昙戴了一顶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跟在于洲身后。
于洲诧异地看着他这一身装扮，问道：“你这是干嘛。”
许昙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别生气啊，我总觉得捡垃圾是一件特别丢脸的事，我有点放不下身段，做不到你那么宠辱不惊风轻云淡的样子。”
于洲把蓝色的大塑料袋子叠好放进包里，语气淡然地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爷爷一起捡瓶子了，上初中那会也觉得捡瓶子丢脸，别扭了一阵子。”
许昙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继续跟着爷爷捡瓶子，有一天看见两个老人为了一堆纸壳打的头破血流，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我也站在人群里默默看着，突然醒悟了。”
“我突然意识到生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活在世界上总是会经历许多痛苦，于是我开始把痛苦分成两部分，一个是他人给与我的痛苦，一个是我自己内心产生的痛苦。”
“他人给与我的痛苦我会报复回去，让他比我更痛苦，内心产生的痛苦大多数是对现状的无能为力，我会想办法改变现状。”
捡完瓶子回来许昙还在思索这个问题，一直琢磨到晚饭时候。
“那如果现状无法改变，而且变得越来越糟呢？”许昙问道。
“那我会看一些哲学书，虽然肉体泥潭深陷，但我可以实现灵魂飞升。”于洲剁了两个小米辣洒在捞汁里，往里面放魔芋粉。
许昙笑了两声。
四菜一汤做好，两人开始干饭，于洲做的糖醋排骨实在太好吃，许昙吃了一块又一块，还用剩下的汤汁拌了米饭。
他吃的不亦乐乎，嘴上沾着一粒饭粒，鼓着腮帮子，捧着饭碗问于洲：“我以后可以来你这里蹭饭么？”
于洲的嘴角翘了起来，心情有一丝雀跃，却依旧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当然可以。”

第23章 校园23
七天长假还剩两天。
于洲本以为会平静地度过，没想到许昙又尿床了。
凌晨两点钟，许昙衣衫凌乱地跑到洗手间脱掉尿湿的裤子，他周身冷汗涔涔，于洲借给他的蓝色睡裤被尿渍浸透，湿哒哒地贴在屁股上，他羞耻的眼泪打转，坐在马桶上捂住脸，十分狼狈地哭了一小会。
16岁了，他还是没有从许挚给他的阴影中走出来，居然还会在做噩梦的时候尿床。
他坐在马桶上，痛苦地撕扯着头发，心中对许挚的恨意越来越深。
为什么孩子们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呢，幼小稚嫩的婴儿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当他们睁开懵懂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们知道自己将来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吗？
如果命运对他如此不公，那他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刽子手，亲手终结这样的命运呢？
战胜恐惧的方法，就是彻底解决恐惧的源头。
想起刚刚做的那个梦，许昙露出一个扭曲又疯狂的微笑。
他恢复了平静，把洗手池放满了冷水，把头浸在里面。
刺骨的寒冷无孔不入，反倒使他清醒，下定了某种决心。
次卧的灯亮着，于洲正在收拾被许昙尿湿的床褥，他把被套和床单拿了下来，脸上没有一丝不耐，很从容地做着这些事情。
许昙蹲在墙脚，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于洲看着他在墙脚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脸埋在膝盖里，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又是忍不住暗自叹息。
“不就是尿床了么，谁没尿过。”
许昙从膝盖里抬起头，难过地说道：“可是只有小宝宝才尿床，我都已经十六岁了。”
于洲抱着被他尿湿的床褥，笑着看向他：“那我就当你是个16岁的宝宝。”
两人对视了一会，许昙破涕为笑：“那我今天就是一个16岁的宝宝，所以尿床也不丢人。”
他用小心翼翼的眼神征求着于洲的意见，有些胆怯地询问道：“是吧？”
于洲看着他，笑了。
于洲很少笑，印象里他没怎么笑过，脸上总是那种介于冷漠和平淡之间的表情，春夏秋冬，他用这一种表情穿过一年四季，仿佛没有任何景色可以打动他，哪怕令他稍稍动容。
许昙恍惚地想着：“但是他现在看着我，居然就这么对我笑了，还是在我干了这么丢脸的事情之后。”
他笑起来真好看，眼波流转着，是古井无波的深潭泛起了波澜，一池春水都被他搅动了。
许昙垂下头，咬住了下嘴唇。
于洲把床褥扔进了洗衣机里，用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给许昙换上。
凌晨两点钟，外面还黑着，一轮不太明显的月亮挂在天空上，柳树街树影婆娑，楼下的一户人家亮着灯。
许昙的趴在窗台上指着那扇窗，小声问于洲：“我们是不是把人家吵醒了？”
于洲探出头：“那是王叔家的早餐店，凌晨两点就起来干活，不是我们吵醒的。”
“王叔？”
“卖蛋饼的那个王叔？”
“他不是卖蛋饼么，早么还有早餐店？”
于洲看着那扇窗，说道：“为了多赚点钱，店里的生意是王叔的老妈和媳妇管，他就在附近卖蛋饼，早晨卖完蛋饼，晚上卖烤冷面和煎饼果子。”
许昙打了个哈欠。
于洲看向他：“困了？”
许昙捂着嘴：“困了，但是不敢睡，你只有一床被褥了，再被我弄脏，我就要睡床板。”
家里确实只有一床被褥了。
“那我去王叔家拿点东西。”
王叔就住在于洲隔壁，因为晚上出夜摊卖烤冷面，他老婆都会让他多睡一会。
于洲看了一眼表，确定王叔已经起床，伸手敲响了他家的门，许昙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不知道于洲要干什么。
门开了，于洲进了屋，不一会他抱着一只小白狗又走了出来，另一只手还拿了两张蓝色的小狗专用尿垫。
许昙震惊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于洲怀里的小白狗，又看着于洲手里的两张尿垫，顿时涨红了脸。
“你你你、怎么还抱着小狗回来了呢！”
手里还拿着两张尿垫！
到底是给小狗用还是给他用！
那只小白狗正兴奋地摇着尾巴，两只前爪搭在于洲肩上，舔着于洲的脑袋。
于洲摸着小白狗耷拉下来的狗耳朵，有些无奈地看着许昙：“不然呢，我要用什么理由和王叔借尿垫，总不能说我尿床了吧。”
他放下小白狗，在次卧的墙脚铺了一片小狗专用尿垫，把手里的另一片递给了许昙。
许昙老大不情愿地拿过尿垫，撅着嘴巴铺在床上。
转头一看，那只小白狗已经趴在了尿垫上，脑袋搭着前爪，睡着了。
于洲关了灯，看见许昙盘腿坐在床上，不禁纳闷地问道：“你怎么了？”
许昙挠挠头发：“就是觉得怪怪的。”
他郁闷地说道：“而且这小狗的尿垫好小啊。”
于洲轻笑一声：“好了，小狗都没怪你用它的尿垫，你还嫌弃人家的尿垫小，你难道还不如一只小狗听话么，人家都乖乖趴在尿垫上了，你也躺下来吧。”
许昙哼了一声，到底乖乖地躺下来了。
刚刚睡着，小狗跳上了床，热乎乎毛绒绒的脑袋拱进了许昙的被窝里，许昙烦躁地伸出一只手把它推了出来。
小白狗受不了这委屈，大大的黑眼睛湿乎乎地看着许昙，开始嘤嘤叽叽。
“哼，看在尿垫的份上，就让你和我睡一个晚上！”许昙掀开被窝，又让它钻了进去。
他贴着于洲的后背，小白狗贴着他的后背，两人一狗挤在小木床上，睡的都很香甜。
上午八点钟于洲起床给小白做饭。
米饭泡肉汤，还有煮熟的胡萝卜，许昙抱着小狗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从碗里捞出一块胡萝卜放进嘴里。
许昙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吧唧了一下嘴巴：“怎么这么淡？”
于洲沉默数秒，幽幽说道：“小狗吃的饭不能放太多盐。”
许昙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于洲忍着笑，把碗放在地上，小白狗从许昙怀里跳出去，津津有味地吃起了它的早餐。
许昙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暗自吃下了这个闷亏。
假期的最后一天两人逛了图书馆，许昙在图书馆里看了一整天的解剖学，于洲则看了一天的代码，还编了一个自动抢购的小程序。
自动编写的小程序抢到了卫生纸，前五百名送一盒洗衣凝珠。
于洲关上电脑，许昙还在看解剖学，他不禁问道：“你怎么突然看解剖学？”
许昙合上书，开玩笑似的说道：“鲨人会方便一些？”
他指着书上的解剖图说道：“人类的身体其实有很多脆弱的地方，如果不看解剖学，又怎么知道呢？”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飘忽，细看还有些醉醺醺的，于洲眉头一皱，总觉得不太对劲。
开学后他也经常拿着手机看解剖学的视频，除了语文作文课，其他课程都不怎么听。
许昙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强烈的动机。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达到顶峰时，是于洲中午吃完饭后散步，在假山旁的林子里遇见了正在解剖小白鼠的许昙。
他不知道从哪搞到的手术刀和小白鼠，身上系着一次性围裙，看见于洲来了居然咧嘴一笑，把剥了皮的小白鼠拎起来给于洲看。
于洲蹲在他旁边，盯着这只可怜的小白鼠看了一会：“你放我课桌里的那只死老鼠也是你剥的皮？”
许昙尴尬地笑了笑：“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嘛，怪不好意思的。”
于洲皱眉：“我觉得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
许昙十分无辜眨着眼睛：“有吗，我一直很正常。”
于洲冷笑：“你觉得我会相信？”
许昙把小老鼠随手扔在地上，于洲捡了个小木棍，在地上挖了个小坑，把小白鼠严严实实地埋上了。
于洲扯过许昙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来，眼神锐利地问道：“昨天你打电话，让家里的佣人买保鲜膜和活性炭，我无意间听到了。”
许昙的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眼睛亮晶晶的，又露出那种纯然无辜的眼神，语气轻松地说道：“哎呀，你在说什么啊。”
“保险膜和活性炭怎么啦，谁家不买保鲜膜呀，冰箱除臭不就是需要活性炭嘛，我都不知道你在瞎想什么，你就是把我想的太坏了，我干点什么你都觉得我在干坏事。”
于洲眯着眼睛，冷声说道：“保鲜膜，活性炭，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以为大米会自动从货架上长出的富二代会买这些东西？”
“冰箱除臭？你打算要往冰箱里放什么东西，以至于还要你亲自动手除臭？”
许昙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却无所谓地摊手，耸了耸肩：“你在说什么呀，都给我弄迷糊了。”
蜜糖色的眼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皮肤苍白，耳后的蓝紫色血管和雪白的脖颈暴露在于洲眼前。
于洲此刻真想掐着他的脖子使劲晃一晃，看看他的脑袋里都装着什么。
于洲粗暴地扯下许昙身上的一次性围裙，扔掉了他的手术刀，拽着许昙的手走出了假山。
他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许昙被他拽得跌跌撞撞。
他软着语气，调子拖得长长，声音腻腻的：“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呀，我的手腕都快被你捏碎了。”
于洲猛地转过身，怒视着嬉皮笑脸的许昙，低吼道：“我一直觉得你能做个正常人，起码能装作是个正常人，你现在却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许昙张了张嘴，愣了好一会。
他闭着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试探地握住了于洲的手。
他说道：“于洲，我正在努力。”
于洲讥笑：“你就是这么努力的？”
许昙仰着头看向湛蓝的天空：“解决掉问题产生的源头，所有难题不久迎刃而解了么。”
他露出一个奇异的微笑：“难道不对么？”

第24章 校园24
奶茶店里，于洲买了两杯厚奶芝士葡萄，天知道为什么这一杯奶茶这么贵，居然要56块钱！
许昙刚洗完手，拿着一盒肥皂花坐在奶绿色的沙发上，他坐在窗子旁，沐浴在正午灿烂炽烈的阳光下，皮肤洁白，眼眸明亮，发丝在闪闪发光，白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拿着纸巾优雅地擦拭着指尖滴落的水珠
俨然是个不染尘埃，活在云端上的豪门贵公子的矜贵做派。
于洲把奶茶放在桌上，越看许昙越觉得他是一只两脚吞金兽。
许昙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大口奶盖。
于洲抱着双臂看着他，一脸冷酷地说道：“说吧。”
许昙的眼珠滴溜溜乱转：“说什么啊，你今天好奇怪，我觉得你就是想多了，于洲，我知道你脑子好使，比我们都聪明，但这不意味着你什么都是对的。”
他振振有词，强词夺理：“你这样的人哪里都好，就是容易钻牛角尖，又对自己的智商和推理能力过于自信，可是生活上的事情又不是推理小说，也不是数学题，根本没有固定的答案。”
他再一次着重强调：“千万不能想当然。”
于洲就静静地看着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到底唱不下去，许昙悻悻地闭上了嘴巴，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奶茶。
“我听说你爸提前从国外回来了。”于洲说道。
许昙点点头：“嗯，是回来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看我不还是好好的么。”
坐在他对面的于洲突然站起了身，他巨高临下地俯视着许昙，强大的压迫感让许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身体。
于洲抬起手，揪住了许昙的衬衫领子，单手解开了许昙的衬衫扣子。
许昙急了，死死地按住了于洲的手。
可是于洲的手劲那么大，他那点力气怎么可能制得住于洲。
一颗纽扣、两颗纽扣、三颗纽扣。
皮肤上大片大片的淤青无所遁形，就这样暴露在于洲的的视线下。
于洲皱着眉，表情分外阴沉，下颌紧绷着，太阳穴迸起青筋。
许昙低下头，不敢看于洲的眼睛，他不想让于洲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虽然在于洲面前他已经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
他眨了下眼睛，拢住了衬衫领口，沉默着把于洲解开的扣子慢慢系上了。
他低低地垂下了头颅，声音哑哑的，很难过的说道：“于洲，你这个人太讨厌了，总是能让我无地自容，一次又一次击溃我的自尊心。”
他抱着芝士葡萄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你太讨厌了，你为什么这么敏感，还这么聪明，这种被人轻易看透的感觉太讨厌了，是不是我在你面前已经没有任何秘密了？”
其实于洲从来都不擅长安慰人，他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从来都是的事多，说的东西少，爷爷说他性格又闷又冷，不招小姑娘喜欢。
平时他的作文倒是写的天花乱坠，这会想安慰许昙，心里着急，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沉默地张开嘴，然后又沉默地闭上。
五分钟后，于洲终于开口：“你身上的伤上药了么？”
许昙趴在桌上摇头。
于洲把他拽了起来，走之前还没忘记拿走那两杯死贵的芝士葡萄。
他去药店买了一瓶红花油，又拽着许昙走进男厕所的隔间里。
“把衣服脱了。”
许昙红着脸，别别扭扭地脱掉了衬衫。
于洲倒吸一口冷气，他身上的伤比于洲想象中还要重，从脖子以下青紫一片。
再加上许昙皮肤白，看起来十分恐怖，一些淤青开始消退，周围的皮肤泛着黄色。
他拔掉红花油的盖子，把药油放在掌心搓热，慢慢涂在许昙身上。
许昙疼得直吸气，他一边吸气一边和于洲抱怨：“这红花油的味太冲了，就没有文雅一点的药油么？”
于洲的心情本来很压抑，现下愣是被这个浑身娇毛的豪门小少爷给气笑了。
“那你应该去会所里找个推拿师傅，让他往你身上淋点精油给你做spa，然后你再焚香沐浴，斋戒三日，等待身上的淤青全部消退。”
于洲把红花油往许昙腰上涂时，许昙猛地一个激灵，差点从隔间的门板上滑下去。
“你忍着点，腰这块的淤青太重，是不是你爸抬脚踹你了？”
许昙哆哆嗦嗦地说道：“这有什么，我读初二时被他一脚踹出了胃出血。”
隔间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人默契地闭上了嘴巴。
“咦，怎么有股药味？”这是周然的声音。
“谁还没有个跌打损伤，就像许昙天天穿个白衬衫，看起来还挺像那回事，前天他爸回来，把他打的跟狗一样。”孙饶的声音透着股幸灾乐祸。
厕所隔间里的许昙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周然嘀咕：“他最近怎么和于洲走得那么近？”
孙饶冷哼：“谁知道他心里打什么鬼主意，要不是他有点用处，谁天天跟在他屁股后被他呼来喝去。”
周然：“不就是家里有钱臭钱么，踏马的眼珠子都快长到头顶上了。”
“上次他被他爸关在家，我给于洲报信，本来指望他爸能收拾于洲，谁知道他爸谈生意，然后就出国了。”
孙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不屑：“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跟许昙这样的人做朋友，要不然怎么说于洲是学神呢，人家不光会学习，这么早就开始给自己的未来铺路了。”
周然啧了一声：“人家这波站在大气层，真是高瞻远瞩。”
许昙咬牙切齿地冷笑。
孙饶和周然走出洗手间，许昙狠狠地呸了一声，骂道：“晦气！”
于洲说道：“你这都是什么朋友，怎么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许昙翻了个白眼，那种深入骨髓的傲慢劲又回来了，话里话外都是深深的鄙夷：“他们才不是我的朋友呢，人和人的交往本来就是利益交换，我在我爸面前像条狗，他们在我面前也像条狗，我在你面前......”
许昙卡壳了。
于洲对答如流：“是只不怎么听话，还经常尿床的小狗。”

第25章 校园25
许昙脸上的热度就没有退下来过。
于洲那句“是只不怎么听话，还爱尿床的小狗’在许昙脑中3d立体循环播放，他哆哆嗦嗦地跟着于洲走出厕所隔间，腿都是软的。
再一想到于洲还拿着小狗的专用尿垫给他用，再一想就连王叔家的小白狗撒尿都知道乖乖地尿在小尿垫上，再一想他都十六岁了，去于洲家还尿了人家的床，再一想他不只尿了一次，而是尿了整整两次，再一想于洲凌晨两点还要起床收拾尿湿的床褥和睡裤。
再一想......
再一想......
在原有的基础上，他的羞耻心放大了千百倍，泛滥成汪洋大海，化身成灭顶巨浪兜头劈来。
连眼珠都湿润了，眼神湿漉漉地，连看都不敢看于洲。
于洲哪里懂许昙那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他压根意识到刚刚那句玩笑话对许昙产生多么大的心理影响，正一脸淡然地在水池旁洗手，他打开许昙的肥皂花盒，往手上洒了两片。
水龙头哗啦啦往下流水，肥皂花变成了绵密的泡沫，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两人不知不觉中走到体育馆，体育馆靠着树林，旁边还有两架秋千椅，树荫笼罩着秋千，阳光从叶片的缝隙中洒下来，在于洲的脸庞上投下了斑驳的树影。
他长得真好看，顶级的容貌和顶级的气质随随便便就能营造出极强的氛围感，似乎是从一个神秘古老的神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神明。
秋千长椅摇了起来，于洲看着体育馆上方的云，轻声说道：“其实我小的时候总觉得命运很不公平，我总是在想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偏偏我。”
“后来我想明白了，上天已经把最好的给了我，就是我的爷爷。”
于洲继续说道：“你爸留给你的阴影你现在走不出来，不代表以后走不出去，我们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上了大学之后离开家，人生中会有很多可能。”
他抬起手，按住了许昙的肩膀：“考上理想的大学，拥有自己的生活，你总会遇到想要珍惜的人，你应该在一个更好的地方和他相遇，而不是在监狱里唱铁窗泪。”
许昙双手捧脸，弱弱地说道：“那天在你家尿床，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许昙的声音难过了起来：“我梦见我爸拿着手术刀，肢解我的身体，他把我切成好多片，把我的脑袋割了下去，塞在了我床头的抱枕里。”
“我爸以前是学临床的，后来被我爷爷打断了一条腿，送到国外读金融，走上了经商的路。”
他挑眉：“我总觉得的我们家里的人基因有问题。”
于洲思索了一会，开口：“环境也有一部分原因，可能你的太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也是这样。”
许昙低着头，闭着眼睛晃动着秋千椅：“但是我不想做像他们那样的人，我以后也不会生孩子养孩子，因为我没法做一个好父亲。”
于洲说道：“也不一定，总是会比你的父亲的强上一点吧。”
许昙笑了。
一片树叶打着旋落在他的头顶上，许昙伸手拿下叶子，扇了两下后说道：“你知道么，我之前确实有一个很糟糕的想法，大概是我一直太缺乏安全感，所以总是很焦虑，那个梦让我的焦虑和不安达到了顶峰。”
于洲静静地听着，安抚地拍了拍许昙的后背。
许昙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但是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况且我现在还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
他顿了顿，轻咳一声，脸上有些羞赧：“还有，我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眼中就会看到什么样的世界，就是我想做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为了和我珍惜的人在更好的地方相遇。”
于洲点头，赞许道：“这样想才对。”
“还有，如果你觉得你家里的环境让你感到焦虑不安没有办法忍受，你可以搬到我家住一段时间。”
许昙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开始飘移：“这......会不会太打扰你呢？”
于洲忍俊不禁：“你打扰的还少么？”
筒子楼这个地方虽然贫穷，但是这个地方人多眼杂，街西头放个屁，街东头立马就能听见。
而且这一年里，柳树街这块没少因为各种奇葩事情上新闻，其中就包括那个中了800万大奖后抛妻弃子的狗男人。
“你别担心，我有自己的办法，你知道我爸这人最拒绝不了什么东西么？”
于洲摇头。
许昙勾唇一笑，像只成了精的狐狸，洋洋得意地说道：“美色。”
过了一个星期，许昙找了一个青春靓丽风情万种的家教老师补习语文作文。
又过了一个星期，许昙的爸爸在外面买了一个房子用来金屋藏娇，开始彻夜不归，沉迷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许昙的妈妈早已经见怪不怪，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之天天拿着卡和一群贵妇出席各种晚宴、会所、高级美容院，每天晚上都都不回家，她还在小紫薯上注册了一个账号天天炫富，要晒她那奢靡的生活，对儿子不闻不问。
许昙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家里搬了出来。
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哭天抢地，茶饭不思，把事情闹到他爷爷那里，他父亲许挚觉得理亏，给许昙的账户上打了好大一笔钱。
周六那天搬家公司开始装箱，两个小时后这些箱子就被送到了柳树街的于洲家里。
两人蹲在地上拆箱子，搬家公司的人开始安装许昙带来的家具，于洲把次卧腾出来，搬到了主卧那里。
爷爷的骨灰还放在主卧的床头柜上，想起爷爷生前最喜欢晒太阳，于洲就把骨灰盒和爷爷细心浇灌的仙人掌一起放在了窗台上。
次卧已经是许昙的天地了，许昙喜欢把东西放满，地上铺满了地毯，书架上范满了书和人体模型，书桌上放满了各种文具和小摆件，墙上贴满了各种日程表计划表和风景画，就连紫灰色的窗帘上都要挂满小星星。
他和奉行极简主义的于洲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那花里胡哨的卧室让于洲目瞪口呆，眨了一下发晕的眼睛，于洲赞叹道：“你这个卧室发到平台上估计能有不少赞。”
许昙环视一圈，非常满意：“我就喜欢小卧室，小空间能给人安全感，我家的卧室太大了，床也大，每次睡觉我都要把抱枕堆满床的另一边，这样我才能睡得着。”
两人一天二十小时都在一起，这给周思淼造成了很大困扰。
他不太敢让于洲给他讲题，因为许昙冷不丁地就会冷嘲热讽一下。
“这么简单的题你要让于洲给你讲几遍，我和于洲还要出去买奶茶呢！”
“不就是两道辅助线的事么，你有完没完了，怎么净给别人找麻烦？”
这么一句话就能让周思淼涨红脸，然后难过好几天。
许昙是一个非常缺乏同理心的人，他很难和人共情。
他是一只野兽，对弱者不屑一顾，只会臣服于强者脚下，一旦他变成更强的人，就会把昔日里乖顺的面具撕掉，露出他的獠牙。
后来于洲想了个办法，他买了一盒粘糕，就是那种很黏很黏，会把人的牙齿黏住的粘糕。
每次给周思淼讲题的时候他都会手疾眼快地往许昙嘴里塞一个，黏住许昙的牙，让他说不了话。
许昙只能鼓着腮帮子，愤怒地和嘴里的粘糕做斗争。
周思淼的妈妈在菜市场卖鱼，许昙每次闻到周思淼身上沾到的鱼腥味都会和于洲抱怨半天，并不遗余力地试图让许昙远离像“周思淼这么没有任何用处的人”。
大概某一次，周思淼终于憋红了脸，面红耳赤地反驳道：“我才没给于洲添麻烦，你那次刷光了于洲的饭卡，让他吃了五天的土豆丝，还是我给他夹的肉。”
许昙愣住了。
他一整天闷闷不乐，晚上回家拆快递，拆开箱子一看，里面居然是一盒卖相很好看的年糕。
时不时被于洲往嘴里塞一块粘糕，许昙已经把粘糕当成了零嘴，这东西黏是黏了一点，但是并不难吃。
最近的商家还改良了粘糕的口味，许昙是个好奇宝宝，想尝尝新推出的粘糕，买的是花果味的。
许昙一如既往地把最大最好看的那块粘糕给了于洲，就像狼群里的狼总会把最好的那块肉留给头狼。
于洲的牙都差点被这块粘糕粘掉。
许昙不信邪，也吃了一块。
事后他发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差评。
“也是醉了，这粘糕是胶水做成的么？！牙齿全被黏住了，还得让人拖着我的下巴用手指一点一点抠出来，口水流的人家满手都是，嘴巴也酸死了，真是让我丢脸死了！差评！差评！差评！！！”

第26章 校园26
那款粘糕底下的差评非常多，过了几天，商家把那款粘糕下架了。
于洲还觉得怪可惜的。
被于洲喂了那么多粘糕，许昙总算会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了，一个星期后，周思淼的爸爸因为阑尾炎住院，他家里卖鱼的摊子只能由他妈妈一个人管着。
他妈妈两头忙，兼顾不过来，周思淼只好撂下一堆试卷看鱼摊。他是个深度社恐，和陌生说一句话能咬了他的命，无奈之下只好向于洲求助。
于洲觉得也该让许昙这位活在富贵乡里的小少爷尝一尝人间疾苦，顺道就把许昙捎上了。
杂乱的菜市场里，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都混杂在一起，鱼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鱼腥味，许昙掩住了鼻子。
周思淼看见于洲带了许昙过来，眼神都开始发直了，正好有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买鱼，他好奇地看了一眼他们三个，指着水箱里的鱼说道：“怎么都是学生伢子。”
于洲把褐色的围裙往身上一系，人高腿长地往那一站，身上沉稳冷肃的气质令人觉得非常可靠，非常有信服力。
他拿起捞鱼的网兜问道：“您想要什么鱼。”
“来条鲫鱼，要肥一点的。“
这位中年男子来了兴趣：“你会杀鱼么？”
于洲点头：“会。”
中年男人选中了一条鱼，周思淼拿着网兜把鱼捞起来称了斤两，于洲接过鱼横过菜刀，用刀背麻利地把鱼拍晕，开始刮鱼鳞。
许昙帮着招呼客人，一位中年女士站在水箱旁看鱼的时候，他用那种又甜又腻的语调热情地说道：“姐姐来条鱼吧，我家的鱼特别新鲜，而且鱼肉美容养颜，鱼鳔晒干了还能做鱼胶。”
那位中年女士原本犹豫不决，被许昙甜甜地喊着姐姐，顿时笑靥如花，选了一条鲤鱼。
中途于洲去了一趟厕所，当他洗完手回来的时候，许昙正系着那条灰色的围裙在案板上宰鱼。
他手起刀落，动作如行云流水，把一旁的周思淼都看呆了，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许昙这种人怎么会杀鱼。
许昙的骨子里有一种悍然的凶性，和于洲住在筒子楼里的这段日子，许昙杀过一只乌骨鸡、一只西北大鹅、一只淮河雪花鸭，六条生龙活虎的鱼以及二十四只大螃蟹。
晚上帮周思淼收摊，周思淼送了他们一条大鲤鱼，于洲拎着鱼带着许昙回家。
他骑着小黄车，鱼装在车筐里，许昙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手臂搂着于洲的腰。
两人一身鱼腥味，坐在后座上的许昙突然说道：“我们忙了一整天也没赚几个钱。”
“我以前一直以为钱很容易赚，那些钱躺在银行账户里就会自动生钱，我一直以为穷人都没本事。”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恼：“现在我发现事情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于洲一边瞪着自行车一边说道：“是因为一出生就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积累，就算你什么都不做，这一辈子都会衣食无忧。”
许昙小声说道：“我以前确实有点傲慢了，不过，不过我会改的。”
于洲轻轻地笑了一声。
夜晚凉风习习，许昙被风吹得眯起了眼睛，他打了个哈欠，把脸贴在了于洲的肩膀上，趴在于洲后背上看着来往的行人和车辆。
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太惬意了，时间慢了下来，霓虹灯在夜里闪烁，一只野猫摇着尾巴穿过路灯，每一秒都很悠长。
天气越来越冷，周思淼的妈妈为了感谢他们的帮忙，给于洲和许昙织了两条白色的围脖。
周思淼的妈妈挑毛线的时候很用心，虽然毛线便宜，但一点都不扎脸。
“周思淼的妈妈人还挺好的嘛。”许昙拿着围脖左看右看，套在了于洲的脖子上。
高冷帅哥戴着白围脖，怎么看都好看，于洲一边翻着习题册一边看他。
“你戴着挺好看的。”
许昙眼睛一亮：“怎么个好看法？”
于洲想了想，说道：“像一只长出围脖的白色狐狸。”
许昙眼珠转了一圈，下巴埋在围脖里，睁着一双狭长的狐眼看着于洲：“那你是喜欢狐狸呢，还是不喜欢狐狸呢？”
于洲翻书的手一顿，过了一会合上书，看着许昙的狐眼说道：“我喜欢乖狐狸。”
他喜欢乖狐狸。
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乍一听没什么，但越想越害羞。
许昙在心里悄悄琢磨起来，在于洲的心里，他许昙是一只什么样的狐狸呢？
是狡诈的狐狸？是骄纵的狐狸？是嚣张的狐狸？是道德败坏的狐狸？还是一只很乖很乖的狐狸呢？
他琢磨了一节课，课间下课他拿着自己和于洲的水杯出去接水，会教室的时候把水杯放在于洲桌上，脑袋凑到于洲旁边，很郑重地说道：“我刚刚查了资料，狐狸这种动物虽然野性难驯，但是养久了就会很乖的，想摸耳朵就摸耳朵，想摸尾巴就摸尾巴，还会对你嘤嘤嘤的叫。”
于洲转过头看他，突然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耳朵。
许昙愣住了。
许昙正在非常强势地入侵于洲的生活。
筒子楼阴暗的房间里多了一个嫩绿色的实木书架，一块卡其色的羊毛地毯，可以遥控的白色轻纱窗帘，一个非常高档的投影仪，以及一个全新的双开门大容量冰箱。
值得一提的是，许昙现在会做饭了，他买了一个小烤箱，偶尔会烤一些甜点给于洲吃，因为于洲这个人非常爱吃甜食，考虑到高糖高油不健康，许昙就买了很多代糖。
许昙这个人对不感兴趣的人和事物表现的相当冷漠，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自从搬到于洲家里备战高考之后就懒得理他从前那些小跟班。
“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这两年他们从我身上得到的好处够多了，人多少应该知足。”
他那种傲慢劲一上来就控制不住，把周然和孙饶他们评判的一无是处。
有一次于洲吃饭的时候于洲遇见了周思淼，周思淼端着餐盘小声问道：“你怎么还和许昙成为朋友了呢？”
于洲说道：“阴差阳错。”
周思淼一头雾水。
他们的高二第二个学期过得很平静，两人一起过了17岁的生日，在一个暑假之后，高三就这么来临了。
高三，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段刻苦铭心的记忆。
但于洲不是，班上的同学一致认为他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能用常理衡量。
许昙更不用说，他除了语文作文写不好之外没有任何短板，目前正在思考如何写出一篇情感充沛的作文。
校门口那家专卖进口文具的文具店进了一批错题打印机，许昙也给于洲买了一个，虽然他觉得于洲压根用不上这玩意。
高三这一年总是过的非常快，许昙也一直住在于洲家里，虽然他依旧是年级第二，但是和于洲的差距已经逐渐缩小，他父亲看他状态不错，也就任由他住在于洲家里。
高考前的一个月，许昙去了趟医院。
许昙的爸爸是个不服老的人，他一直觉得自己年轻力壮无所不能，在男女关系方面从来不知道节制，然后突然有一天，他的肾突然就不行了。
又因为他暴躁易怒，所以肝也出现了问题，转移酶的数值高的可怕。
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躺在床上，病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看了许昙来这，倒是病恹恹地说了一会话。
这是于洲第一次见到许昙的爸爸，和新闻里精神矍铄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不一样，他现在像一头迟暮的雄狮。
突然就衰老了。
就像一只衰老的野兽，已经渐渐失去威慑力。
离开医院后许昙感触颇深地对于洲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我爸衰老之后面对的最大敌人会是我，现在我知道了，他的敌人是时间。”
*
高考那天班主任和科任老师们站在考场门外目送他们进考场，反复叮嘱他们不要紧张，做题之后要仔细检查的，不能马虎。
一大片考生乌泱泱的进了考场，两天之后，考完最后一科英语，连续两天的高考便这样结束了。
于洲走出考场时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有一丝兴奋，内心深处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空。
夏日炎炎，家长们在考场外迎接自己的孩子，于洲随着人群往外走，他一抬眼，就看到白墙之下，许昙正拿着文具站在一株绿柳旁等他。
他的面容褪去了青涩，眼波流转，面带桃花。
于洲朝他走过去，忽然觉得这一刻，他的高中生涯终于完美地落下帷幕。
许昙的第一志愿是t大，选择的第一个专业是生物科学，他最近又买了一个大书架放在于洲家的客厅里，里面的全是关于病毒学的书籍。
于洲帮他整理书架的时候莫名想到了漫画里的疯批男主，再看看书架的上的书，总感觉身上冷飕飕的。
班上的同学在高考后开始疯狂玩耍，像峨眉山的野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于洲翻着朋友圈，感慨自己的青春有些枯燥无味。
许昙仔细打量着于洲的脸，戏谑道：“你觉得自己的青春枯燥无味，却不知道你装点了多少少男少女的青春。”
于洲一边刷朋友圈一边随口说道：“也包括你？”
许昙脸上一红，别开了脸，把手里的书翻了几页，于洲一抬头就看见了许昙血红耳朵，不禁十分诧异地说道：“许昙，你脸红什么？”
许昙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书朝着于洲砸过去，于洲单手接过书，他看着许昙的火红的耳朵，自己的脸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热了。
两人默默无言，一个坐在小木床上玩手机，手机上的界面半天不动一下。
另一个倚着书架翻书，连手里的书拿倒了都不知道。
*
许昙洁癖严重，他们住在一起之后基本每个月都要来一次大扫除，于洲打扫爷爷住过的那个房间时从床垫底下发现又发现了一沓漫画。
他心里啧啧称奇，坐在椅子上继续看起了漫画。
疯批男主建造高塔后又觉得人生寂寞如雪，于是带着他的丧尸大军去摧毁人类的基地。
给人希望之后又将希望毁掉，这是疯批男主最爱做的事情。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这位疯批男主终于翻车了一次。
来自基地的反抗异常激烈，这时候又刮起了很严重的沙尘暴，漫天的黄沙中可见度变得极低，于是疯批男主和他的丧尸大军以及若干走狗们被基地的军队冲散，一片混乱中，疯批男主就这么卧倒在一片黄沙中昏迷不醒。
当他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男人的后背上，双手还搂着男人的脖子。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男人脖颈上微微凸起的青紫色血管，原来这是一个感染了病毒的男人，不久后就要彻底失去人类的意识变成行尸走肉的丧尸。
疯批男主觉得有点好笑，人类向来对他恨之入骨，如果这个人知道他就是那个研发出身丧尸病毒的刽子手，脸上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含笑问道：“你感染几天了。”
“三天。”这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动听，听得他耳朵微微发痒。
疯批男主趴在他的后背上看着大漠的渺渺风沙，听着男人的呼吸声和风吹过原野的声音，他终于觉得有点困倦，就眯着眼睛趴在男人肩膀上睡着了。
男人带着他开始流浪，他们一起坐在帐篷前看天上的星星，一起坐在篝火边烤火，疯批男主喜欢听男人讲基地里发生的故事，纵使那些故事的结局纵使很残忍。
他跟着男人走了一段又一段路，听男人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
一天夜里，他们被丧尸的嚎叫声吵醒，男人说道：“我们被丧尸群包围了，你可能会死。”
疯批男主说道：“既然会死，那你有没有故事能让我一直笑个不停呢，我要笑着死去才行？”
男人沉默了一会，说他至今没有尝过情爱的滋味，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灵魂上。
末世时代的男女关系十分开放。
疯批男主真的想不到男人这种绝世大帅哥居然还是个处男，他果然躺在帐篷里笑个不停，眼泪都差点笑出来。
男人沉默地看着他笑，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晚上睡觉时疯批男主一直想着男人脸上那个充满遗憾的表情，越想越睡不着。
他这一生得到的善意实在太少，为数不多的温暖都来自身旁的这个男人。
而且疯批男人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他的脑回路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于是漫画中，于洲眼睁睁地看着疯批男主钻进了男人的被窝里。
一连串不可描述的画面后，男人掀开被子把疯批男主拎了起来，疯批男主舔着湿漉漉的嘴唇，笑了。
他们已经弹尽粮绝，外面的丧尸包围圈正在缩小，两人很快就要成为丧尸的盘中餐。
反正早晚是死，男人掐住了疯批男主的细腰，一整晚都把疯批男主死死地钉在身下。
场面火辣香艳，细节特写栩栩如生，看的于洲面红耳赤。
许昙走过来看了一眼漫画里那狂野又浪荡的场景，他瞪圆眼睛看了一会，脸也跟着红透了。
“于洲，你怎么这么喜欢看这种漫画！”
于洲一脸茫然：“有么？”
许昙说道：“你床底下就有一本男男漫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震惊过后，许昙抢过于洲手里的漫画。
看着看着，他的脸也红了。
“我为当初的草率道歉，这漫画的情节一点都不俗套。”许昙对那几张船戏流连忘返，过了一会，他的目光忍不住在于洲的脸庞上流连打转。
是他的错觉么，怎么漫画里的1这么像于洲呢？
他揉了揉自己发红发烫的耳朵，拿着那几页露骨的漫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漫画里那个攻无论从神态还是气质还是为人处世上都很像于洲。
就是那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低调又冷漠，不容易与人亲近起来，但关键时刻非常靠得住，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他对着漫画里的男人仔细打量，发现被男人压在身下的疯批男主的眉眼竟然也有几分像自己。
这么一代入，心里的感受顿时奇怪了起来。
漫画里，疯批男主泪淌满脸，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男人怀里。
许昙的脸像一颗滚烫的西红柿，拿起桌上于洲用过的水杯，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漫画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两人都没有再翻阅过，于洲打游戏赚外快，许昙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着他的病毒学。
看似充实的一天即将过去，可是两个人的内心和身体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虚。
漫画上香艳狂野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已经转化成漫画在两人脑中循环播放。
夏天本来就燥热，于洲觉得更热了，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觉，好不容易睡着，梦里全是许昙的脸。
于洲一哆嗦，整个人猛然惊醒，这会已经是凌晨了，夏天天亮得早，已经有淡淡的晨光透过蓝色的窗帘洒进于洲的小屋子里。
许昙正缩在他怀里睡觉，他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又经常失眠的人，于洲不在他身边时他向来睡不好踏实。
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许昙身上的背心已经跑到脖子那里了，接着微弱的晨光，腰上那几个掐出来的红印子分外惹眼。
于洲大脑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许昙的身上的T恤是自己跑到脖子上，还是他那不老实的手给掀上去的。
而且他身上的那几个红印子是怎么回事？
总不可能是许昙自己掐出来的，于洲把手挪开，再一看许昙的腰，好家伙，被掐红了一大片。
天蒙蒙亮，于洲暗骂一声，从衣柜里拿了一条新的内裤，蹑手蹑脚地跑去了洗手间。
在他离开卧室时，躺在床上的许昙睁开了眼睛，他本想坐起来，结果腰一软又跌了回去。
他的脸埋在充满了于洲气息的被褥里，整个人都快要化掉了。
不过，好在于洲这根木头总算开窍了。
如果能和于洲生活在一起，他愿意做一个善良的人。
*
解决完生理问题的于洲脚步虚浮地回到了卧室，许昙还在睡，他睡得很香，整张脸都埋在了被褥里。
于洲的心头涌上一丝惆怅，他躺回床上，抬手摸了摸许昙的脑袋。
他们报考的是同一个大学，只是专业不同，于洲想尽早赚钱，所以准备学计算机，毕业后就加入程序猿大军赚钱养家。
他看着许昙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忍不住轻轻伸手碰了一下许昙的脸，把那缕碎发拨到了一边。
可能是屋子里热，许昙的唇色比以往更加红润一些，于洲没忍住，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一下许昙的嘴唇。
这世界上有很多纯粹的友谊，但是一个成年的大男生摸另一个男生的嘴唇这特喵的绝对不正常。
正在一旁装睡的许昙一喜，心中的小鹿越蹦越高。
朋友和恋人毕竟不一样，真的在一起后，会面对许多的问题。
两人在这方面非常有默契，就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去大学报到。
大一第一学期过去的也很快，日夜盼着，第一学期终于结束，他们可以一起出去租房子住了。
许昙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房子，装修时特意耍了个心眼，只装修了一个卧室，其他的房间改成了书房和工作室。
这样于洲就只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了。
收拾好屋子那一晚许昙兴奋极了，一整晚没睡好觉。
他和于洲中间的窗户纸是时候该捅破了。
于洲是那种又闷又冷的性格，许昙实在不指望他能懂什么是风情，懂什么是的浪漫。
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起床下楼买早餐，于洲醒的稍晚一点，当他看见拎着早餐上楼的许昙时，脸上的表情就像看见了鬼一样。
许昙这种人骄纵惯了，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是他出钱于洲出力，所以早餐这种东西都是于洲去买，许昙坐享其成就可以。
许昙把桌上的早餐摆好，于洲神情讶异地走到桌前坐下，试探着问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于洲眉头微皱，猜测道：“难道你又尿床了？”
许昙涨红了脸：“哎呀你说什么呢，我现在已经很久不做噩梦了！”
他气得哼了一声，突然给于洲夹了一筷子咸菜。
于洲表情凝重地吃了一口咸菜，就见许昙姿势端正地坐好，清清嗓子后说道：”于洲，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他这严肃的态度也感染了于洲，他放下筷子正襟危坐，低声说道：“你说。”
许昙开始满口胡诌。
“于洲，你昨天把我全身都摸遍了。”
于洲非常冷静地说道：“不可能。”
许昙说道：“我说你摸了，你就是摸了！”
于洲点头：“好的，我摸了。”
许昙的眼神中充满了控诉：“你不仅摸我，你还掐我！”
于洲平静地说道：“我睡相很好。”
许昙说道：“我说你睡相不好，你就是睡相不好！”
于洲叹口气，点点头：“行，你说的都对。”
许昙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还有，我身上的皮肤都被你掐破皮了，我刚去洗手间上了药膏。”
于洲很配合地露出一个非常震惊地看着他，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疚。
许昙神色愤怒地指责他：“我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
于洲低头认错：“抱歉，我最近睡眠可能不太好。”
难得在于洲跟前占上风，许昙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那副又委屈又愤怒的表情，大声说道：“还有我的屁股尖。”
于洲这回真的睁大了眼睛：“屁股尖？屁股尖怎么了？”
许昙拍了一下桌子，狠狠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是谁又捏又按又搓又揉！”
于洲刚想说他没有，许昙就拿起水壶指着他：“你住嘴，我说有就是有！”
于洲把手里的筷子放在了桌子上，无奈地说道：“那你说吧，那我还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么？”
许昙见好就收，继续胡编乱造：“你念着我的名字，说你喜欢我，然后就把手伸到了我衣服里乱摸。”
于洲扶额叹道：“你真是越编越离谱了，你想干什么，想让我陪你打游戏，还是想让我陪你去挑衣服，还是想让我帮你做高数作业？”
许昙憋笑，说道：“如果我想让你对我负责呢？“
于洲抬起头，瞬间愣住了。
他很久以前就意识到，他们之间这种朦胧而暧昧的感情总是要捅破的。
于洲一直以为最先主动的一定是他，没想到许昙先他一步，一下子就把他的节奏和规划打乱了。
他这会脑子一片空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先迷迷糊糊地握住了许昙的手。
许昙反手握住于洲的手，两人十指交错，许昙对着他笑，脸旁和耳朵都红彤彤的。
这一整天于洲都感觉自己是飘在云端上的，至于许昙，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现在正坐在于洲腿上让他喂苹果。
一旦打破某个边界，许昙就会非常放肆大胆。
他从小缺爱，内心对被爱的需求超乎渴望，几乎是掠夺式的掠夺着于洲的爱意。
要被拥抱，要被包容，要被宠爱，要天天在一起不分开。
就算分开一分钟，也会问于洲想不想他。
而于洲总是有无限耐心的。
周思淼说他是一片海，许昙是海里的一条鱼，怎么游都游不出大海的边界。
许昙觉得自己是一条鱼，于洲是一个坚固的鱼缸，如果鱼缸碎掉，里面的鱼也不能活下去。
谈恋爱一个月后。
两人开始深入了解，但是因为缺乏经验，又因为许昙的体质过于奇特，还没深入探索他就软倒在床上哭十分厉害，所以没有了解到最后一步。
于洲忍得很辛苦，距离上次探索一个星期后，许昙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对于洲说道：“我订了个情侣套房。”
于洲哪里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顿时倒吸冷气。
两人成年的大学生，按理说做这种事情也很正常，可是于洲就是很忐忑。
许昙也很紧张。
晚上俩人买了一盒套套和润滑油去了酒店，因为没有经验，还把那几页香艳的漫画重新研究了一遍，并上网搜了一下注意事项。
于洲的指甲最近长出来一些，在热身动作开始前他拿着指甲刀把长出的指甲给剪掉了。
一切准备就绪，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许昙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他挣扎，他求饶，他哭喊，他的眼泪淌了满脸，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像是被巨浪卷起的小船，被高高的抛起，又重重的落下。
一次性计生用品全都用完了，许昙流着眼泪躺在于洲怀里，身躯还在微微颤抖。
这一晚许昙睡得像只死猪，上午十点钟才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
于洲买了酒酿红糖蛋，许昙看了两眼，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不是坐月子的人吃的东西么？”
于洲笑了一声：“你现在这样，和坐月子有什么区别。”
许昙看着自己身上的青青紫紫，忍不住斜了于洲一样，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酒酿蛋。
吃完早饭许昙被于洲抱去浴室清理上药，结果进去浴室后过了一个小时才出去。
可怜的许昙彻底的晕睡过去了，于洲也累了，两人抱在一起睡到了天黑。
激烈的初夜让许昙对于洲的体力和精力有了非常深刻的认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他一看到于洲的脸，听到于洲的那低沉动听的声音，就会想起他在床上的样子，腰和腿都不争气的发软。
于洲对喜欢的人是非常有耐心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许昙几乎是有求必应，就连吃苹果都会先咬两口，把最甜的那个留给许昙吃。
许昙偏偏就吃这一套，他简直要爱死于洲了。
他越是爱于洲，就越是对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
两人在一起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周围的人，孙饶和周然他们知道的时候简直震惊死了，怎么也想不到昔日打破头的两个冤家居然勾搭在了一起。
然后许昙让他们两个去给他们曾经霸凌过的同学道歉。
他的原话是：“既然当我的狗，那就要听话一点。”
于洲脸色复杂：“你这算是以恶制恶么？”
许昙理直气也壮：“但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会好好利用我手中的金钱和权力，我就是这样坏，但是我以后会做好事。”
周思淼知道之后也很惊讶，他平时在学校里没少受到于洲的照顾，万万想不到自己的朋友居然和许昙这种骄纵的富二代搞到了一起。
过了几天，周然和孙饶的家人去周思淼家登门道歉，还附加了一张面额可观的支票，面额是100万。
这下子周思淼真的是彻底的愣住了。
曾经从清浦退学的谭树和周思淼一样，也接受了道歉，和一张面额100万的支票。
他的高考分数十分理想，现在又收到了周然和孙饶的道歉，再加上还算丰厚的金钱补偿，心中的那点阴云突然散掉了。
人生总是要向前走的。
9月份，大一新生们去学校报到，于洲成了志愿者给新生指路，短短一段路程，于洲被人要了八次微信。
大学生们对感情的表达方式相对外放直接，不像纯情的高中生那样含蓄内敛。
于洲有了男朋友，自然全部都拒绝了。
许昙是个独占欲特别特别强的人，又有点分离焦虑症，看不到于洲就有点心慌，为了宣誓主权，当晚就拉着于洲去珠宝店里买了一对男士对戒。
过了一阵子，有个大一的体育生瞧上了许昙，天天给许昙送早餐。
于洲实在忍无可忍，过了几天，许昙收到了一个手机壳，手机壳的图案上有五个醒目的大字——非单身，勿扰。
收到手机壳时许昙差点没笑疯。
大一的时候于洲是纯情的，大二的时候于洲的电脑里已经多了室友们友情赠送的200个g的“教学资料”。
大三的时候他开发了一款恋爱游戏，在许昙帮助下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大四的时候他的身价已经过亿，并和许昙一起养了三只可爱的猫猫。
许昙则成了一名研究员，一半时间抛在实验室，一半时间用来泡于洲。
到他们结婚的第三个纪念日时，他们又回到了柳树街的筒子楼里，许久没有回来，两人又开始大扫除。
挪动沙发清理地面时，于洲又发现了一沓漫画。
于洲把许昙抱在怀里，两人窝在一起看完了最后的结局。
当看到疯批男主抱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从高塔上跳下去的时候，许昙忽然哭了。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成年人了，因为后来有些近视，许昙一直戴着一副银丝眼镜，看起来特别的衣冠禽兽，可是在于洲身边时却还像16岁那年一样，动不动就哭鼻子。
他的眼泪把于洲的肩膀都打湿了，于洲心疼的要命，赶紧把漫画放在家里最偏僻的抽屉里。
晚上，许昙说他合成了一种很可怕的病毒。
“然后呢？”于洲问道。
许昙穿着透明睡衣戴着狐狸尾巴，一边冲着于洲摇尾巴一边说道：“当然是毁了，我怎么能让这玩意毁掉我的幸福生活啊！”

第27章 番外1
许昙对HIV疫苗的创新研究推出的新成果，对反向疫苗学领域做出的巨大贡献，使他在27岁这一年获得了萨克睿德医学奖。
年轻俊美才华横溢的萨克睿德医学奖得主，已经站在大多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上。
站在聚光灯下，曾经的一切无所遁形，过往的事迹也被人挖出，其中就包括许昙和于洲的过去。
许昙这个人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他爸许挚是首富，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一生下来就站在了金字塔的最顶端。
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媒体的采访，历史上最年轻的睿奖得主正在蜷缩在一片狼藉的大床上，咬着一截被角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他们在20岁那年领了结婚证，7年的时间过去，他们早就成了老夫老妻，可是每次进行夫夫生活之后，许昙的反应还是激烈。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高敏感人群。
他们的嗅觉、触觉、听觉等等要比普通人敏感许多，可以捕获更多外界事物的信号，做出更迅速的反应。
许昙在病毒研究领域的直觉和敏感度高到一种非常可怕的程度，似乎他天生就与病毒有不解之缘，就连许昙自己都说过，他觉得他与病毒之间有一种奇特的宿命感。
不过，要说宿命感最强烈的，还是他与于洲。
然而，凡事都有利有弊，特别是这种夫夫生活的时候。
每次完事后他会哭得不行，一个小时之内，于洲完全不敢碰他。
将近两个小时的夫夫生活结束，于洲穿好裤子，赤着上身下床，从床头柜了拿出一瓶药用喷雾对准后背上的抓痕喷了好几下，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喷完药，于洲怕许昙着凉，拿起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许昙发出一声软软的呜咽，眼泪和汗水濡湿了他的睫毛，他正无法抑制地小声戳啜泣着。
于洲坐在床边，看着这副模样不禁叹气：“你说你可怎么办，不要的时候还想，要了之后还哭。”
许昙咬着被角，一边呜咽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你也不能...不能这么过分啊...呜....”
于洲说道：“我怎么过分了，我们是合法夫夫，这是在履行合法夫夫的义务。”
他伸出指尖拭去许昙睫毛上挂着的眼泪，有些好笑地问道：“想吃什么？”
许昙用哭得发红的鼻尖蹭了蹭于洲的指尖，撒娇道：“想吃水煮肉片。”
于洲顿了顿，“现在不能吃辣，过一天再吃。”
“我就想今天吃，就吃一小口尝尝味道。”
许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他说吃水煮肉片就一定要吃水煮肉片，无论如何都要吃到。
有时候也并不是非常吃，就像小作一下，让于洲小小的头疼一会。
于洲太懂许昙了，他揉了一把许昙的脑袋，点开外卖软件订了水煮肉片，然后穿好围裙去厨房里做一些清淡的食物。
番茄炒蛋、香菇玉米蔬菜生汤、玉米枸杞炖排骨。
一个小时候后于洲做完了菜，订好的水煮肉片也送到了。
终于从激烈的情事中缓过来的许昙软着双腿晃晃悠悠地来到餐厅，闻到水煮肉片的香味眼睛都亮了。
于洲拿着筷子，夹了一片水煮肉片放在小碟子里地给许昙。
真的就一片。
许昙盯着小碟子里的那片肉，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看着于洲：“好歹也要再多给我一根豆芽吧！”
于洲拿着筷子，夹了一根豆芽放在小碟子里。
真的就只有一根豆芽。
于洲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许昙知道这一根豆芽已经是他法外开恩，如果还不满意，还要得寸进尺，他这一片水煮肉片和这一根豆芽都会被于洲拿走。
他委屈兮兮地夹起了肉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就连豆芽也分了两口，一次只吃半根。
于洲盯着他吃完，把一锅热腾腾的水煮肉片从桌上拿走放进厨房的保鲜柜里。
口味清淡的食物被摆上餐桌，许昙巡视了一圈，照例把最肥美的一块排骨夹起来放进于洲碗里。
现在许家家族的人一起吃饭，许昙已经是桌上第一个动筷子的人了，只有他动了筷子，其他许家人才敢动筷。
回到家里吃饭，一切老公最大，最好的食物要夹给自己的老公，他这个毛病被于洲说过很多次，但是改不了。
从高中时当着于洲的面尿了裤子，被于洲吓唬了一顿成了于洲的小跟班，在食堂里把最好的一块排骨夹给于洲之后，他这个习惯就再也改不了了。
于洲无奈地看着碗里的最大的一块排骨，有些哭笑不得地把排骨啃掉了。
家里的三只猫围坐餐桌旁喵喵叫，布偶猫还跳到了于洲腿。
于洲把排骨肉拽下来涮了一下水，喂给了布偶猫。
吃完饭，许昙喂完了三只猫，顺便清理了一下猫砂，顺便被于洲洗完的衬衫熨烫了一下挂在了衣帽间里。
做完这些事情，他还是有点惦记那盘水煮肉片，趁着于洲回到书房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许昙悄悄地溜进了厨房。
他鬼鬼祟祟地打开保鲜柜的柜门，手还没有触碰到装着水煮肉片的陶瓷盆，后颈突然一凉。
许昙心有所感地回过头，于洲正站在厨房门口微笑着看着他。
于洲一般不怎么笑，许昙看他笑过很多次，已经能非常迅速地解析出于洲各种微笑下面蕴藏的涵义。
比如这个微笑就是在说——许昙，你完了。
许昙像一只被扼住后颈的猫，整个人都僵立在保鲜柜前一动不动。
于洲看着这个走进厨房，把许昙往肩膀上一扛，一直扛到了书房。
许昙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于洲打开抽屉，顺便把正要往门外跑的许昙捉了回来。
感谢现代高科技让人类解放了双手。
书房有个沙发，直到于洲处理完那些文件，许昙都没能离开这个沙发。
他躺在沙发上，痛并快乐着，觉得小作一下非常怡情，比如这次就很不错，他觉得非常嗨。
于洲哪里都好，就是太正人君子了。
于洲喜欢乖狐狸，可是乖狐狸想要一个坏老公啊！
但凡于洲下流一点......
于洲处理完文件，抱着许昙离开了书房。
拖着软绵绵的许昙一起洗漱，搂着许昙入睡，家里的床很大很，两人睡觉时习惯贴在一起，大床家空出一半的位置来，家里的三只猫依次在床边趴好，布偶猫贴着缅因猫，缅因猫贴着美短猫，和家里的两位主人一起进入甜美的梦乡。
许昙已经很少做噩梦了，除了一些特殊情况，他基本已经不尿床，童年给他带来的阴霾正在渐渐散去。
第二天许昙醒的比较早。
昨天晚上太放肆，好在许昙也是个精力旺盛的人，睡一晚就满血复活。
清晨的阳光洒在洁白的床上，于洲的睡姿端正又迷人，成年男性的荷尔蒙铺面而来，许昙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完一遍还想再看一遍，眼睛完全舍不得从他脸上移开。
他太喜欢于洲了。
于洲的哪里他都喜欢。
他在床上打了个滚，非常开心地趴在于洲身上，听了一会自家老公的心跳，又亲了一下于洲戴着婚戒的那根手指，非常快乐地起床做早餐。
他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走进厨房，洗完手之后开始煮地瓜和煎鸡胸肉，把火腿切成片，把面包切片烤好，又把生菜叶洗干净。
煮好的地瓜被搅碎成地瓜泥，煎好的鸡胸肉切成片，再切两片西红柿，营养又美味的三明治就这样做好了。
他煮了牛奶，因为于洲爱吃甜，又往牛奶里放了桃胶和蔓越莓干。
做完早饭后给家里的猫开了罐头，又往自动饮水机里添了水。
三只毛绒绒争先恐后地蹭着许昙的裤腿，看着这三只他和于洲从领养中心领养的猫咪长势良好，许昙不禁有些得意。
有了爱情的滋润，许昙的心理逐渐正常了许多，贫瘠的共情能力也开始直线上升，路上见到只流浪猫还会特意抓它去做绝育。
现在家里的三只猫，一只是得了腹水被遗弃的布偶猫，一只是得了猫藓被遗弃的烟灰色缅因猫，一只是在宠物救济中心领养的美短加白。
得意的同时，想起往事，不禁有些唏嘘。
许昙知道自己的心理是很变态的。
他内心很阴暗，尤其是高中那一阵，虽然他已经是天之骄子，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金字塔塔尖，但是看见别人过得幸福美满心里面就烦躁愤怒，焦躁不安。
比如班级上的谭树，明明家里穷的要死，连件像样的衣服也买不起，凭什么家庭环境那么好。
还有班上的周思淼，就那种面团一样的性子，凭什么他爸对他那么好，下雨天给他打伞，自己的肩膀都被雨淋湿了，儿子身上倒是干干净净的。
还有班上的于洲，这个人更烦，简直要烦死了，明明是个天天穿假货的穷比，为什么每次都能考第一，把他压在身下无力翻身。
高一那年，尚且年少的许昙非常讨厌于洲这种目空一切完全无视他人的人。
就好像他是下凡的神明，看他们这些凡人一眼都是神的恩赐似的。
他简直厌恶死了于洲那副傲慢又冷漠的样子，总想打破于洲的高傲和冷漠，非常想看看这个人狼狈不堪的样子。
这种心思真的非常阴暗，但没法控制。
当然，于洲也是个不吃亏的主，他非常不好惹，一来二去不仅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许昙吃瘪更多。
那时候压根就没有想过将来会和于洲在一起。
每当许昙回忆过去想起两人的过去，他总是会非常不好意思。
现在27岁了，每次想想，还是会觉得非常羞耻。
曾经的自己将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最爱的人的面前，这是许昙最无法释怀的事情。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希望自己早一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以最好的模样和于洲相遇。
只要自己变得更好，才能遇见更好的人。
他何其有幸，能够遇见于洲。

第28章 番外2
许昙从研究所回来后去超市，他在货架前转了一圈，又去水果生鲜区转了一会儿，最后买了蓝莓和草莓，又买了螺纹和凸点的一次性计生用品，路过奶茶店时又排了20分钟的队，买到了超级难买的芝士多肉葡萄。
拎着这些东西回到了家里，刚刚打开门许昙就闻到了浓浓的菜香，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放轻脚步走进厨房，于洲正系着围裙在料理台前拍黄瓜。
于洲身上的西装还没换，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铁灰色西装裤，衬衫的袖口很随意地挽了上去，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
他身上的围裙是许昙买的粉色凯蒂猫围裙，最开始的用途并不是用来做饭。
但是于洲这个人一向勤俭持家，当这个围裙完成了它的使命后，于洲觉得这个围裙的质量和做工都很不错，就一本正经地把这条不怎么正经的围裙穿在了身上。
许昙给这个围裙起名叫“小粉”，于洲以前穿过的小灰“灰色条纹围裙”，现在是许昙在穿。
他走进厨房里，从后面抱住了于洲，贴在于洲的后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用脸蹭着于洲的脖子。
亲着亲着就开始不老实，露出尖尖的牙齿开始咬于洲的耳朵和肩膀。
许昙有四颗尖尖的牙齿，咬人的时候有点疼，于洲总觉得他是一只被养熟的狐狸，凶性还在，却知道隐藏和收敛了。
他一直很纵容自己的另一半，被许昙咬疼了也不吭声，如果许昙控制不住下口太重，他就会伸出手拧一下许昙的腰。
许昙的腰好比幼猫的后脖颈，都是致命弱点。
许昙在研究所里有个小0朋友，一次跟这位小0朋友朋友谈起这个，小0朋友说他：“你看起来很好日的样子。”
于洲的耳朵被许昙咬得发痒，他放下手里的菜刀微微一侧头，非常精准地亲上了许昙的嘴唇。
亲完之后于洲眸色暗沉，低声警告许昙：“我还有根黄瓜没有拍完。”
许昙笑得眯起了眼睛，从兜里掏出一盒一次性计生用品：“老公，这是螺纹的唉！”
于洲不再容忍，放下手里的菜刀把这个浪翻天的家伙按在了料理台上。
可怜的许昙又哭哑了嗓子。
两人胡闹了两个小时，晚上八点钟才吃到了晚饭，于洲抱着湿漉漉的许昙，给他喂了一块煮的软烂的牛肉，许昙瘫软在他怀里，纤长的睫毛黏着汗，明明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闭着眼睛要于洲亲他。
于洲又哄又吓威逼利诱地喂了许昙多吃了几块肉，才把他抱去了卧室清理他一塌糊涂的身体。
于洲是是个精力极其旺盛的人，成功的企业家们大多都是这样，每天都精力充沛，很少觉得疲惫。
他给许昙洗完澡，把许昙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之后甚至还能抽空看一眼邮箱新收到的风控管理报告。
成为一个身价数百亿的企业家，于洲的成功之路是带着那么一点传奇色彩的，他靠做游戏起家，后来又做了电商，现在正在搞无人机和智能居家机器人，说是以后让机器人给两人养老。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于洲这个人太正经，干什么都很认真正经，包括床上那点事。
许昙这个人是有点不正常的属性在身上的，他在外面所向披靡，回到家见到于洲就总是喜欢被控制被掌控，天天嚷着要做老公的纯情修狗。
他非常希望夫夫生活能再刺激一点，有事没事总想玩点大的，每到这时候于洲就有点头疼。
许昙教他说dirtytalk，平时过目不忘的大学神憋红了脸都没有憋出来一句下流话，最后被许昙逼的受不了了，就板着脸教训许昙：“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许昙笑得想死。
最近天气转冷，怕于洲因为工作劳累和换季脾胃虚弱，许昙又煮了一锅酒酿小丸子蛋花汤。
成为最年轻的的睿奖得主，尽管许昙想过一段平静的夫夫生活，但是纷至沓来的邮件早就像雪花一样堆满了他的邮箱。
考虑许久，他终于还是去了一个访谈节目。
当主持人谈到校园霸凌这个问题后，许昙思索了一会，非常坦诚地讲出了自己的过往。
家暴的父亲、爱权势的母亲、长期遭受家庭暴力而心理扭曲的孩童。
他确实做了一些错事。
主持人问道：“那是什么促使你发生了这样的改变呢？”
许昙脸上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是我的另一半，他是那种非常强势的人，给了我一个很深刻的教训。”
主持人非常感兴趣地问道：“那你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人呢？”
“要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害怕的人是谁，那绝对是我的爱人。”
“自打认识他开始，我就没在他那里讨到什么便宜，不但考试成绩总是被他压一头，还挨过几顿胖揍，屁股都差点开花。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怕他，但是我人菜瘾大，总是一颗蠢蠢欲动想要搞事的心。”
许昙半是自嘲半是炫耀地说道：“我怎么翻都翻不出他的五指山，每次做错了事情总会被他变着花样收拾，让我长长记性。”
一想到于洲那些手段许昙就双腿发软，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的目光隐晦地望向观众席，于洲正坐在观众席里望着他。
距离太远，许昙现在没带眼镜，看不到于洲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不过许昙相信，于洲绝对是鼓励他的。
他没有隐瞒，甚至连自己尿裤子的事情也没有隐瞒，主持人已经很惊讶了，惊讶的神情中混合着同情，还有一丝呼之欲出的八卦神色。
“那天我被他带回家，我在公交车上就一直开始哭，又在他的卧室里哭了两个小时。”
主持人是一个非常知性优雅的中年女性，她捂住嘴：“天呐，我最难过的时候也只哭了半个小时脑子就发晕了。”
许昙说道：“也可能是男性的体力比较强，所以才能哭很久。”
他们先前的谈话过程十分沉重，女主持人开始活跃气氛：“哭也是很消耗体力的，你那时候会不会有一种很虚脱的感觉。”
许昙笑着点头：“非常虚脱，还很饿，哭完之后偷偷去我爱人的厨房找吃的。”
“我爱人那时候很穷，他家的厨房非常干净，贼来了都要哭着走出去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吃的，偷偷打开他家的冰箱，里面只有一个冷掉的蛋饼。”
“那个蛋饼涂了很多辣酱，很咸，我当时太饿了，只好哭着吃掉了那个的蛋饼，眼泪啪嗒啪嗒往蛋饼上掉，更咸了。”
说到这，许昙捂住了脸。
台下的观众已经笑出了声，坐在观众席里的于洲也在微笑着回忆着他和许昙的往事。
等台下的观众小狗了，许昙继续说道看：“其实人不能做坏事，你一时得意了，觉得自己好像很厉害，其实早晚会遇到你惹不起的人。”
“因为我的家庭原因，我当时是那种戾气满身的性格，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特别扭曲的状态中，那是很危险的，如果那种状态一直持续下去，我想象不出我将来我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主持人点头：“对，确实很危险，其实我有过这样的时刻，那种很阴暗很危险的心理状态，就好比走在悬崖上面的钢丝上，稍不留神就会坠入深渊。”
许昙：“其实我后来一直很后悔，我自己的童年是不幸的，但我不能把自己的不幸发泄到别人身上，让别人在这种青春期承担着这种压力和痛苦。”
主持人：“其实我学生时代也被人霸凌过，因为我长得比较漂亮，我睫毛天生就很长很密，皮肤很白，嘴唇很红，我当时的班主任说我狐媚，不好好学习就想着化妆勾引男人，班上的同学就开始孤立我，外班的一些小太妹就往我身上扔纸团，现在想一想还是会难过。”
许昙点头：“校园霸凌对青少年的影响是很大的，那你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主持人说道：“我当时性格很闷，后来我妈知道了，我妈是一个性格非常强势的人，她当着校长的面把我的班主任大骂了一顿，又去隔壁班找到了隔壁班的班主任，把欺负我的那些女生和男生指名道姓地全都骂了一遍。”
许昙十分羡慕地说道：“你有个好妈妈。”
主持人大笑起来：“啊对，遇到校园霸凌千万不要一味地容忍，助长这些人的嚣张气焰，一定要学会寻求帮助。”
许昙非常赞同。
主持人：“网上有传言你曾经霸凌过一位高中同学，那后来曾经被你霸凌过的那名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许昙说道：“他成了我老公。”
主持人：“……”
主持人缓了缓，“那你面对他时，想起这段往事，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很内疚地说道：“已经犯下的错，除了忏悔之外，我一直在尽力弥补，我希望他们过得好。”
.......
访谈结束，许昙从后台离开。
于洲离开观众席，来到停车场，许昙已经坐在副驾驶上，他穿着白衬衫，拿着于洲的保温杯喝水。
于洲打开车坐在驾驶座上，许昙已经靠了过去，挨着于洲贴贴蹭蹭，于洲抱着他的腰，亲上了他的嘴唇。
五百万的车子，隔音效果和防震效果自然都是一流。
胡闹了一个小时，于洲给瘫软无力的许昙系上安全带，把他白衬衫上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拿着面巾纸擦干他脸上的汗水和眼泪，又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角，这才把车子才开出去。
许昙眼神涣散地软倒在副驾驶上，车子开到家里的车库，于洲又把他抱下去。
许昙搂着他的脖子，腻歪歪地喊着老公。
于洲被他叫的一个激灵，他最受不了许昙用这种调子喊他老公，听着实在是太有感觉了。
打开家门，家里的三只猫猫在门前排排坐，见到于洲和许昙就可以嗲声嗲气地喵喵叫。
许昙说道：“我还想养条狗，要白色的。”
他们去了流浪狗救助中心，领养了一条被人遗弃的白色小土狗。
许昙的那期访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遭受家庭暴力和校园霸凌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于洲和许昙成立了一个慈善组织，专门用来帮助这些遭受家庭和校园暴力的男孩和女孩们。
是否能完全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许昙心里没有答案。
但人生一旦有个目标，路就不会走得太偏，更不会南辕北辙。

第29章 探花1
屠龙的少年终成恶龙。
获得了永恒生命的帝王，成了残忍冷血的王朝统治者，所有人都活在恐惧之中，看不到任何希望。
——这是8098位面的世界走向。
位面之子郦筑昙原本应该成为恩宠无限的万人迷男皇后，这个位面世界里的所有气运之子都爱他爱的发狂。
他应该受尽苦楚却仍旧心地善良，他应该受尽屈辱却仍旧不折傲骨，他倔强、他美艳、他还凄艳、如一株凌寒开放的红梅，既是朱砂痣，又是白月光。
他会和这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皇帝）在一起，一同开创太平盛世，携手谱写盛世传奇。
他应该.....
他应该.....
他应该.....
“反正他应该做的事情一件没做，不应该做的事情全都做了。”位面管理员孟复表示非常头疼。
神使说道：“比如？”
孟复言简意赅：“重税重刑，大兴土木，穷奢极乐，穷兵黩武，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他身上有十二把魔剑，每一把魔剑的威力都足以毁天灭地，所以没有人可以掀翻他的统治，那个时代的人民，每一个人都无比绝望。”
“而且他不死，他的生命没有尽头，所以这种绝望也是没有尽头的。”
神使说道：“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孟复说道：“神使，我也头疼。”
神使拍了拍他的肩膀：“头疼也没办法，你先去位面世界看看情况。”
孟复点点头，一脸悲壮地前往位面小世界。
*
繁华会尽，笙歌会停，一个王朝的覆灭也不过弹指一瞬间。
锋镝王朝和寒岐王朝在一场可怕的战争中覆灭了。
这个以兵戈闻名于天下的王朝最终死于兵戈之手，那些天骄，那些才子佳人，那些动人而凄美故事，最终只能留在泛黄的史册上了。
三足鼎立的时代落下了帷幕，最为弱小的胤雪王朝成了最后的赢家。
胤雪王朝一统天下后便立年号为元鼎，这个王朝已经崛起，各方势力开始了权力的角逐，你方唱罢我登场，又是一代人的传奇拉开了序幕。
元鼎九年十一月初九，大雪夜，汴京的玉春台却灯火通明暖风阵阵。
珍惜的香料如柴禾般高高堆起一并点燃，楼阁里异香扑鼻，姿容绝佳的柔美男子衣衫单薄，穿行在一片酒池肉林里。
一阵鼓声忽地响起，那些狎昵取乐的声音边全都停住了，客人们整理了衣衫，端坐桌前，纷纷望向了楼上高台。
楼上垂着七层轻纱，隐约看见一个曼妙的人影端坐在七重轻纱之后，穿着一身艳丽红袍。
楼下便有买春的客人笑道：“正头戏来了。”
当今宰相郦镂因通敌叛国之罪在五天前被处以极刑，百姓争相啖食其肉，郦家九族尽诛，唯有郦镂唯一嫡子郦筑昙因容色艳绝汴京，被充入玉春台做男妓。
今夜，便是这郦筑昙的开苞夜，只等贵人一掷千金，独拥佳人一夜。
编钟奏乐，烛火尽熄，楼阁里顿时暗了下来，唯有高台之上灯火通明，愈发衬得轻纱之后的人影遗世独立，风华无双。
乐声停歇后，便有两个肌肉纠结的汉子端来一面赤红大鼓，拿着鼓槌敲了起来。
台下的众人精神一振，知道这是竞价开始的前兆。
郦筑昙年方十五，这个年纪的少年身姿最是柔软曼妙，也最好调教狎弄，只是这郦筑昙素有美名，仰慕着不计其数，不知多少金银才能拿下他的初夜。
鼓声激昂，高台上的轻纱缓缓垂落。
一层、两层、三层......
轻纱后公子的面容渐渐清晰，当最后一层纱垂落下来时，楼阁里已然鸦雀无声。
那小公子静坐在铺满花瓣的高台上，华美繁复的红袍铺在身后，烛光轻摇，他防护一株被裹在红色绸缎里的柔白昙花，有种弱不胜衣的可怜美态。
玉春台的龟公笑着走到赤红大鼓前，对满堂宾客笑道：“知道各位贵人等得及，我也就不说些废话，这郦家公子容色极美，恍如天上玉人，他的初夜自然值得千金万金，至于谁能成为郦公子的第一位恩客，就全看各位的本事了。”
涂脂抹粉的龟公掩唇一笑，便拿起鼓槌重重地捶了一下赤红大鼓，高声喝道：“竞价开始！”
台下静默一瞬后，便有人喊道：“一百金。”
一百金，便是一百两黄金，起价就如此之高，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二百金。”这次竞价的礼部尚书的次子，是个出了名的纨绔。
“五百金！”这次竞价的是庆王皇甫遄府上的幕僚，有些大人物不能出面，便让自家府上的亲信来竞价，对郦筑昙势在必得。
“一千金！”这次竞价的是邺王府上的亲信，邺王皇甫胤也好男风，府上美童不计其数，怎能不对郦筑昙垂涎三尺。
价格已到一千金，一些人只好歇了心思，看着庆王和邺王的人相互竞价。
龟公笑容灿烂，台上的郦筑昙神色冷漠，心里冷笑连连。
邺王和庆王的人已经将郦筑昙的价格抬到了两千五百金，正当两方势力胶着时，突然有个人喊道：“三千金！”
这人坐在暗处，突然喊出这么一个高价极其令人意外，只有一些知道内情的人坐直了心思，知道是太子皇甫泓出手了。
郦家的案子正是太子一方的势力揭发查办的，郦镂尸骨未寒头七未过，郦筑昙就要辗转于太子身下彻夜承欢，不免叫人唏嘘。
庆王和邺王的亲信见太子的人出手，便也不好再竞价，龟公喜色满面，手中鼓槌正要重重捶下一锤定音，紧闭的楼阁大门忽然被人踹开了。
朔风凛凛，虎啸的风声卷着寒夜的大雪吹进暖香融融的楼阁中，阵阵寒意袭来，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齐齐朝着门外看去。
一个人踏着夜色步履踉跄地闯了进来，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后背着两把用破布包着的剑，手里提着一大坛酒，大笑道：“如此佳人，当值万金。”
这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如惊雷乍现，裂山开石，震动云霄，带着一股极深的狂性。
一个叫花子，哪里拿的出万金，众人啼笑皆非，龟公脸色一沉，对身旁两个肌肉虬结的大汉使了个眼色。
两个大汉便走到门前，伸手去抓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酒鬼，谁想到这个烂醉如泥的酒鬼一掌劈出，两个大汉便直直地飞了出去，一声哀嚎后便砸坏了两张上好的红木八仙桌。
来人大笑一声猛地喝了一口酒，身形诡异地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激射而出的利箭一般飞上高台。
郦筑昙眼前一花，那人已经站在他身前，带着风雪的寒冷气息将他笼罩着，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掌捏住了他的脸，指尖在他唇上轻轻一点。
“你唇上涂的是什么胭脂，真好闻啊。”他的声音低沉极了，比他手里的那坛烈酒还要醇厚，还要醉人。
他指尖沾了一点红，慢慢地碾磨了一下，那艳丽的红色便在他的指尖晕开了。
郦筑昙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他那双戴着醉意的眼睛，是一双形状极为好看的桃花眼。
龟公见他本领不俗，语气到底是客气了许多，拱手说道：“台上好汉可别坏了众位客人的好事，不如坐下来喝杯酒，吹吹我们这里的暖风。”
“暖风醉人，佳人更是醉人。”他低声念了一句，伸手一揽，郦筑昙就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的身躯硬如石冷如冰，郦筑昙微微发着抖，看着他喝尽了酒坛里的最后一口酒，随手扔了酒坛，从怀里抽出了一张灰扑扑的羊皮卷，随手扔在高台下的赤色大鼓上。
他醉醺醺地说道：“一张湟川藏宝图的碎片，够买十万个小美人了。”
锋镝王朝气数将近前曾将无数宝物藏于湟川，期待后人得到宝物光复王朝，藏宝图一分为四，其中的一块碎片正在寒岐王朝的皇宫里。
众人大惊失色间，那个衣衫褴褛的酒鬼已经抱着郦筑昙飞下高台。
他身形如风，众人眼前一花，两人就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中了。
此夜过后，郦筑昙和那个酒鬼便不知所踪，皇宫派出大批大内高手寻找两人的踪迹，均是一无所获。
元鼎十二年。
于洲在皑皑白雪中醒来，他衣衫褴褛，容色疲惫，望着眼前光秃秃的山洞发了一会呆，过了一阵才从冰冷的山洞里钻了出来。
他喝了酒徒酿的“醉光阴”，这是天下难寻的烈酒，能让人忘尽前尘往事，可惜对于天下第一剑客而言，这酒只能让他迷糊一阵，再醉上两年罢了。
至于醉酒前发生了什么事，于洲已经记不太清了，他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鼻尖忽然嗅到一丝奇异的香味。
他低头一看，食指的指尖上不知何时居然染上了一抹艳红的胭脂，这一抹胭脂在寒冷的雪山上居然没有褪色，依稀残存着一丝荼蘼的香气。
于洲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他见到眼前雪景壮阔，心中剑意陡生，随手向后探去想挥双剑起舞，可是他却只摸到了一把剑。
他背后的两把剑一把叫做笙歌尽，另一把叫做贯征。
笙歌尽是悲意最浓，贯征则战意最盛。
此时于洲身上只有笙歌尽，贯征不知所踪。
这两把剑并非普通的神兵利器，而是十二魔剑中的其中两把，能够驱使魔剑的人少之又少，也不知道是谁从他身边带走了贯征。
贯征入世，必将兵戈再起。
得尽快寻回才是。
真是喝酒误事啊。
懊恼之时，寒风中突然飘过一阵醉人的酒香，一个身穿青衣的男子提着一坛酒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喂，我这酒酿的怎么样？”
于洲叹道：“酒是好酒，只是喝酒误事。”
孟复晃了晃手里的酒坛，看了一眼于洲手里的笙歌尽：“你的贯征去哪了？”
于洲说道：“我不知道，你的酒太厉害，醒来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孟复神色微妙地说道：“你再感受一下，除了贯征还有什么不见了？”
于洲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一番，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有些涣散：“我还有一甲子的内力也不见了。”
孟复已经笑得着直不起腰：“不仅是贯征和你那一甲子的功力，还有用四分之一张湟川藏宝图买回来的小美人也不见了，可惜呀，一场艳遇就这么被你忘记了。”
于洲蹙起了眉头：“艳遇？”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的胭脂，眼神略微有些困惑。
孟复笑道：“不过没关系，我刚刚掐指一算，你们缘分未尽，以后还是会相逢的。”
他仰天长叹：“正所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啊！”

第30章 探花2
丢了贯征，丢了一甲子的内力，又丢了四分之一的湟川藏宝图，于洲头大如斗，不禁感叹孟复酿的酒当真误事。
事已至此，于洲叹息一声，只好背着他的笙歌尽下了雪山，他的好友孟复闲来无事，正好厌倦了雪山的风景，便提着两坛酒也和他一起下了山，说是要看看这个世间的繁华风景。
两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一年的时间便过去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好友孟复回了老家。
于洲这位好友来历神秘，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消失一阵，两人虽是莫逆之交，但彼此不谈过往，以至于于洲也不知他这位好友是哪里人士。
现在便只有于洲一人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贯征的下落了。
又过了半年之久，于洲阴差阳错之下成了一名官兵，专门负责押送流放的罪犯。
这是个苦差事，但油水很足，流放路上少不得一些罪犯家属花些金银打点官兵，让被流放的家人过得好受一些。
若流放的是女眷，打点的价钱还要翻倍。
这批罪犯将从汴京流放到南岭，整整三千里流放路，到了南岭无论是罪犯还是官兵都要脱层皮。
这次押送的罪犯共有二十人，每两个官兵负责押送五个罪犯，早在出发前，于洲和王二等一众官兵就收到了不少家属打点的金银财帛。
六月末，流放的罪犯们戴着枷锁和沉重的脚镣艰难前行，于洲和王二戴着草帽押送犯人。
中午的日头最是毒辣，这些从汴京流放的罪犯们从前高床软枕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楚。
王二见这些罪犯们面如土色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对于洲说道：“以前咱们见了这些人是要行大礼的，真是风水轮流转，是非成败转头空啊。”
于洲微微一笑，摘下随身的水囊喝了一口水。
是非成败转头空。
这句话用在他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
疲惫的官兵们在树荫下眯了一觉，于洲没有睡意，便倚着树干眺望远处的风景。
这一年汴京少雨，赤日炎炎，土地龟裂，一路上已经遇见不少沿街乞讨的人。
于洲这人视钱财如无物，看见面黄肌瘦的孩童便心生不忍，身上的那点银钱很快就散尽了。
王二笑他傻，于洲也只是摇摇头，笑了笑便不再再言语。
两天后，他们遇见了另一支押送罪犯的队伍。
这支队伍押送的罪犯有些特殊，俱是一些姿容清秀体态纤瘦的男子，王二上前一问，才知道这些男子是准备押送到军营充当妓子的罪犯。
时下男多女少，军营那帮汉子荤素不忌，只要模样过得去，管他是男是女。
这支队伍原本比于洲他们早出发一个两天，但是这些罪犯们大多都是些文弱公子，身体弱，时不时就有人病上一场，这才耽搁了路程。
于洲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格，小道消息全靠王二打听，过了一阵，王二回来了，凑在于洲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知道那帮要送往南岭军营的罪犯么？”
于洲说道：“怎么了？”
王二一脸唏嘘：“你知道这些罪犯里有谁么？”
于洲虽然神色淡淡，但也被勾起了兴趣：“又是哪个世家的少爷落了罪，被发配到那等糟践人的地方？”
王二双掌一拍，说道：“是今年的新科探花郎，郦筑昙！”
“他以许昙之名参过了秋闱，过了春闱，殿试时又被当今圣上钦点为探花郎，春风得意没几个月，就被人揭发身份。”
王二一脸感慨：“谁能想到许昙原来是郦镂之子，本应该在玉春台做男妓侍候达官贵人，谁料到开包夜那日竟然被一个大胆狂徒当众劫走，从此杳无音讯，不成想改头换面之后竟然成了新科探花。”
他怼了一下于洲的手臂：“你说他想干什么呢，他爹郦镂通敌叛国，他本是罪籍，不明哲保身就算了，逃出了玉春台还要削尖了脑袋往朝堂里挤，现在被发配军营充作男妓，那还不如在玉春台接客呢，军营那帮汉子哪里知道怜香惜玉。”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王二在这里说的口沫横飞，和他一路的另外四个官兵也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另一个官兵徐思说道：“可不是，那郦筑昙如天上玉人，到了军营一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汉子，不是说咱们当今圣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便对郦筑昙有意，怎么这会忍得下心让他去当最下等的男妓呢？”
王二摇头叹息：“这等欺君罔上的大罪，留下一条命就不错了。”
叹息之后朝着前面努努嘴，指着最后方的队伍说道：“看见没，最后一队最前面那个男人就是郦筑昙。”
于洲目力极好，一瞬间就看清了那人的的面容。
身形修长，穿着脏兮兮的囚服，凌乱的头发垂在了脸颊两侧，尘土满面，脸带倦容。
似乎心有所感，他原本微微垂下的眼睛突然睁开，往于洲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眼珠的颜色与普通人不同，日光一照，便如一汪上好的蜜，泛着异常动人的色泽。
于洲看着这个灰头土脸的人，沉默了一会后说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天上玉人？”
王二支吾着说道：“嗯...怎么不算呢？”
徐思干笑了几声：“一块价值连城的好玉埋在泥土里也看不出什么颜色了，怎么也得洗涮洗涮才行。”
于洲意兴阑珊地倚着树干喝了一口水。
晚上自然是要找个地方歇息的，前几段路程还好，尚且还有些人烟，运气好还能住上驿站。
等路程一直往南，官道上便不见人烟了。
土地荒芜，一片焦土，罪犯们戴着枷锁和镣铐，脚程本来就慢，有时候不得不找个空地倚在一起凑活一晚。
身上的枷锁和镣铐起码有二十五斤重，夜里睡觉也要带着，沉重的刑具把手脚的皮肤磨破，又得不到及时的医治，一些罪犯的手背已经鼓得像红肿的馒头。
于洲随身带着银针，有时候会给这些罪犯的患处引流放脓，再捡些草药给这些犯人敷上。
王二嘲笑他烂好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些举手之劳又算得了什么呢。
押送有时间规定，每天要走五十里，三千里流放路起码要走六十日，走不完便要昼夜兼程。
于洲选在一处小溪旁夜宿，这里距离水源最近，方便取水，而且夜晚闷热，宿在水边也更凉快一些。
于洲倚着树干假寐，夜深人静时却听到一阵马蹄声，他睁眼一看，竟然是两匹异常神俊的白马拉着一顶华丽的轿子朝这里驶来。
王二和徐思这些兵役也是有些眼力在身上的，这样的马匹价值千金，来人自然非富即贵。
众人心里忐忑，不知来者何人。
兵役们站成一排，王二向轿子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我等是押送罪犯的兵役，不知车上何人，可是有事情吩咐在下？”
车帘被掀起，一个佝偻着脊背的人下了车，声音尖细地喊道：“不过是与熟人说上几句话，你们退远一些吧，我家主人不喜欢被打扰。”
听这声音，一看就是被净身的阉人，兵役们知道这是来自宫里的人，便非常有默契地走远，确保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
那个太监下了车，一直走到郦筑昙面前，容色和蔼地说道：“探花郎可是想明白了？”
郦筑昙坐在一堆干草上闭目养神，他睁开眼看了看来人，脸上勾起一抹笑意，笑盈盈地问道：“想明白什么？”
太监说道：“探花郎真是一身反骨啊，可惜这一身反骨很快就要被人尽数折碎，您总不能真的愿意去军营当一名下等的娼妓吧？”
郦筑昙又笑了：“我都不在乎，徐公公又何必替我担忧呢。”
徐公公的声音放软了：“这又是何必呢，我家主子怜惜探花郎，只要你委身于他，说几句软化讨他开心，床榻上若是识趣，小意温柔一些，往后必将前途无量，要什么有什么，再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委身于他？”
“说几句软话讨他欢心？”
郦筑昙冷笑连连，眼里寒光四射：“ 那你回去后告诉你家主子，在我眼里，他与其他男人并无分别，都一样叫人恶心。”
徐公公脸色大变，怒斥道：“放肆！”
郦筑昙笑得眯起了眼睛，目光瞥向远处的一抹人影，拉长了调子笑嘻嘻地说道：“说不定我会在流放路上找到中意的汉子，与他做一对露水鸳鸯。”
徐公公见他软硬不吃，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我家主人是个心软的，怜惜探花郎的风骨，所以向来不肯用强，不过咱家可不是好说话的主，今个非得让探花郎知道厉害。”
郦筑昙似笑非笑：“你家主人不肯用强？不过是逼我向他低头罢了，都是当了皇帝的人了，居然还是这么龌龊卑鄙，真是令人不齿呀。”
徐公公冷笑连连，狠狠瞪了他一眼：“今个你是枝头雪，明个就是地里泥，三千里流放路，咱家会叫人好好关照你的！”
他使劲地挥了一下衣袖，又登上了那辆马车。
郦筑昙极其不屑地哼了一声，眼波流转间，目光又盯上了远处夜色中跳动着的篝火旁那一抹坐姿端正的身影。
篝火旁，王二又伸长了脖子往郦筑昙那边看了一眼，小声嘀咕：“这宫里的人找郦筑昙做什么？”
于洲耳力远超常人，早就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都是些宫墙里的腌臜事，不提也罢。
不提也罢。

第31章 探花3
入夜，于洲突然听到一阵奇异的响动。
他定睛一看，远处的草丛枝条颤动，男子的惊呼从里面传来，间或夹杂着几声淫笑。
流放路程中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但是在于洲这里，是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他从树下坐起身，一旁的王二拽住他的袖子，给他使了个眼色，凑上前来小声说道：“你还不知道么，郦筑昙这是得罪了大人物，故意要在流放路上折辱他，给他难堪，我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平时我都听你的，但是这回听我一句劝，这趟浑水你就别淌了。”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于洲整顿衣裳，甩开了王二的手，提着身上的佩剑朝那处草丛走去。
这里靠近河边，草丛能没过人的膝盖，又因为气候湿热，有不少毒虫蛇蚁藏匿其中。
在心里暗骂那个兵役犯蠢，于洲提着剑拨开杂草，刚刚走近便听一声惨叫。
于洲疾行几步，只见那个兵役正捂着手臂哀嚎，数条红色的长虫钻进他的血肉里，后半截的尾巴露在外面蠕动着，还在拼命往里钻。
那截手臂已经变成了紫黑色，肿胀如人的小腿般粗细，于洲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毒虫，当机立断拔出剑，一剑斩断了这个兵役的手臂。
断臂落地，鲜血喷溅，于洲从衣襟上扯下一块布料给兵役包扎，蹲在地上开始给他挤出毒血。
一开始挤出的血是黑色的，过了一会血才慢慢变红，兵役的脸色惨白如纸，于洲从衣襟里拿出金疮药，往他的伤口上洒了一些。
险险地保住一条人命，于洲这才看向倒在地上的郦筑昙。
他还带着木枷和脚镣，身上的囚服被扯的破破烂烂，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膀，一点红梅在脏污的囚服下若隐若现。他的裤子也被撕开了，两条玉雪般的长腿蜷缩在地上，两瓣雪团微颤着，真是好不狼狈。
郦筑昙发丝凌乱，雪白的肩膀上被枝叶锋利的杂草刮出了细密的红痕，乌黑的长发铺在脸颊边，脸上惊怒交加。
见了于洲走过来，脸上立刻现出一抹哀凉凄婉的神色，颤声唤道：“大人，救我。”
于洲走到他身边，脱下身后的黑色披风盖在他身上，把他从地上扶起。
王二和徐思已经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六神无主，再一看只是肌肤被草叶划破的郦筑昙，不禁感叹这人命好，侥幸逃过一劫。
郦筑昙跪坐一旁整理衣衫，他伸出雪白的手指跪坐在地上梳理长发，却冷不丁地从发丝里梳出一只黑色的蜘蛛，立刻吓得惊叫一声，跪在于洲脚边瑟瑟发抖。
于洲一脚踩死了蜘蛛，王二纳闷地凑过来，蹲在地上看着那坨被踩扁的蜘蛛，拿着树枝拨弄了两下，一脸不解地说道：“我认识这蜘蛛，这玩意又叫黑寡妇，毒性很大，但是这玩意很怕人，对人的气息尤为敏感，怎么会爬到人的头发丝里？”
于洲瞥了一眼瘫坐在他腿边的郦筑昙。
这位艳若桃李的新科探花正六神无主地抱着于洲的大腿，他衣衫凌乱，赤裸的胸膛贴着于洲的小腿，脸颊也贴在于洲腿上，雪白的牙齿咬着嫣红的嘴唇，狭长的眼眸里泛着明灭起伏的泪光。
好一个楚楚可怜、色若春花的新科探花郎。
见他的肩膀上有些红肿，于洲怕郦筑昙身上沾上虫卵，就和王二徐思打了个招呼把郦筑昙带到了河边。
王二和徐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目送着两人沿着河岸走向夜色深处。
待寻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于洲解开郦筑昙的木枷，淡声说道：“去河里洗个澡，把身上的脏东西洗干净。”
沉重的木枷离开身上，郦筑昙活动着肩膀和手腕，站在于洲面前缓缓脱下了身上的囚服。
肩膀、后背、臀丘、双腿。
月光给郦筑昙的身体披上了一层薄纱，乌黑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像狐狸蓬松的尾巴。
发尾在窄窄的腰身处轻摇缓摆，两个盛满了月光的深深腰窝在摇动的发尾后若隐若现。
尾椎的最末节那里有一颗艳红的朱砂痣，皎洁的月光顺着美玉般的脊背流淌着，一直流向沟壑深处。
于洲别开目光，不再往下看。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的身体也可以这么漂亮，这样惊心动魄。
郦筑昙赤着脚站在河边，探出脚尖撩着河水，他弯下腰，掬起一捧水洒在身上，嗓音里噙着笑，用他那带着钩子的蜜嗓说道：“大人，这水好凉。”
于洲盘坐在草地上，用衣袖擦着他的佩剑，他只微微抬起眼，看了一眼湿漉漉的郦筑昙，茶色的眼珠幽暗深邃，比隐于夜色中的峡谷更加神秘莫测。
水已经漫过了郦筑昙小腿，水波荡漾，郦筑昙说道：“大人，河里的石子有些硌脚，我的脚好痛呢。”
于洲抬头往河中看去，水已经没过了郦筑昙的下半身，那截窄瘦到不可思议的腰肢露在水面上，盈盈水波在他的腰身周围晃动，层层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郦筑昙的脸庞上带着奇异的笑意，他的身体慢慢下沉，水面没过了他的下颌，发丝在水面上铺开，犹如一朵黑色的睡莲。
过了半晌，他又游回河岸边，带着水珠的双臂搭在岸边，抬手将湿淋淋的头发拨到脑后，露出那张夜中幽昙般的面孔，下巴枕着赤裸的双臂，趴在河岸边看着于洲。
他的眼神巡视着于洲脸孔上的每一处线条，忽地笑吟吟地说道：“大人举止雍容，气度摄人，行走动静皆不同于常人，为何样貌如此平庸？”
“平凡之人，平庸之貌，自是不如郦探花惊才绝艳。”
于洲脸上带着人皮面具，天长日久，面具边缘已经开始起皮，再过一些时日，把这些罪犯押送到流放地完成交接之后就换个身份游历世间，继续寻找贯征的下落。
郦筑昙在岸边梳洗头发，过了一会又问道：“大人，你有皂角么？”
于洲说道：“没有。”
郦筑昙叹息一声，只好起身，水珠从他的肌肤上滑落，他拧干了头发，捡起地上的囚服一件件穿在身上。
于洲重新给他戴上木枷和脚镣，又去林子里捡了一些柴，升起一堆篝火。
郦筑昙跪坐在篝火旁烤火，火焰摇曳，火光映照着郦筑昙的脸庞，眉如远山，眼如秋波，恍如天上玉人。
这样世间罕有的绝好姿色，怪不得坐拥三千佳丽的皇帝也念念不忘。
先帝驾崩，太子皇甫泓继位，据说皇甫泓年少时便对郦筑昙一见倾心，至此之后便不能忘怀。
只是世间美色，都只是一具皮囊，万丈高楼顷刻间化作尘土，繁华如烟转瞬消散，世间的美人最终也不过是一具枯骨而已。
于洲拨弄着篝火里的柴禾，篝火摇曳着，郦筑昙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大人，你抬头看看我的脸。”
于洲抬头，正襟危坐，古井无波地看着他。
对上他没有一丝波澜的目光，郦筑昙的眼底深处不禁流露出一丝失望。
“大人，你在我的脸上看到了什么？”郦筑昙问道。
于洲打量他半晌，说道：“你脸上的水珠没干。”
“除了水珠呢，大人还看见了什么？”
于洲说道：“郦探花想让我看见什么？”
郦筑昙说道：“大人，我这一切不幸的起源都来自于这张脸，大人此生行过万里路，可曾见过比我更加好看的人？”
于洲想了想，说道：“不曾。”
郦筑昙微微一笑，竟微微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脸颊两旁涌上了淡淡的潮红。
篝火燃尽，只剩几丝火星。
于洲带着郦筑昙回到队伍里，那个被于洲砍断半只手臂的兵役正倚着树干痛呼，罪犯则们在一旁依偎取暖。
王二见于洲回来，又看见郦筑昙脸色绯红，忍不住凑过去，一脸戏谑地问道：“你和那探花？”
于洲皱眉，不想理他。
王二自言自语：“这样也不错，上头的人就是要狠狠羞辱郦筑昙，将他从枝头雪变成地上泥。”
说到此处，他顿时感慨万千：“到了军营被充作军妓，那可是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还不知道被糟蹋成什么样。”
“趁他现在颜色正好，你可是要多快活两把。”
徐思凑过来，揶揄道：“王二啊，你怎么不去快活快活？”
王二嘿嘿一笑：“不怕你们笑话我胆小，我总觉得这探花是有点邪门在身上的，你看那双眼睛，像狐狸似的，总是似笑非笑，我对上他的眼神心里就发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徐思嘲笑他：“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有色心没色胆！”
王二不服气：“那你去快活呗！这又没人拦你。”
徐思看了一眼那个断了手臂的兄弟，眼神转了一圈后小声嘀咕：“我也觉得邪门，你说那些虫子怎么只咬丁三啊，我就不信了，一个细皮嫩肉的探花，虫子见了就不嘴馋？”
王二：“对，邪门。”
徐思点头：“是，邪门。”
他们往身上洒了些硫磺，于洲在树下打坐，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赶路之前于洲去林子里采了一些草药和野果，当他回来时，发现那个被毒虫咬伤的兵役已经死了。
脑袋耷拉着，眼睛紧闭，左眼流下一行血。
“失血过多，没撑住。”王二叹气。
于洲看着那一行从左眼流下的血，扒开了兵役的眼皮。
徐思走过来：“于洲，你看什么呢？“
于洲说道：“他并不是死于失血过多。”
王二：“那是因为毒性未消？”
于洲摇头，他拔出王二的剑，一剑劈开了这个兵役的脑壳。
里面居然是空的。
一条粉色的虫子从脑壳里慢悠悠地爬出来。
这个兵役的脑子居然被一条虫子啃光了。

第32章 探花4
宫墙巍峨，今年酷暑难捱，在外行走的宫人衣衫不到瞬息便被热汗浸透，真是令人叫苦不迭。
新帝皇甫泓畏热，早有宫人在殿内放置了数盆冰块，更有两名秀美的男童身着轻纱，站在一旁为帝王摇扇。
南岭进贡的荔枝正用冰镇着，皇甫泓眯着眼，问一旁的贴身太监周顺德：“你去见过郦筑昙了？”
周顺德弓着身子禀报：“见到了，郦探花虽然形容狼狈，落魄至极，也仍旧一身反骨，怕是不好侍奉皇上。”
皇甫泓微微一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凉茶，好整以暇地说道：“那就好好磨磨的他的性子，把他那一身反骨给朕一节一节的碾碎，他终将会明白，在朕剩下婉转承欢，做朕的心爱的脔宠，才是他最好的选择，也是他最终的归宿，是他永远都逃脱不了的宿命。”
周顺德小心翼翼地说道：“天下美人何其之多，不若让奴才多跳几个顺心的给皇上，那郦筑昙不知趣，就算柔顺了，也没什么情趣。”
皇甫泓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不知情趣就让他知情趣，若是从军营回来还不开窍，玉春台的嬷嬷和龟公手段进出，也总会让他开窍的。”
周顺德拿着拂尘叹道：“哎哟，皇上可是天子，何必为了这么一个人大费周章。”
皇甫泓搂住一个少年的腰身，眉眼妖娆的少年娇声笑着，伸出纤纤玉指，喂了皇甫泓一个汁水丰沛的荔枝。
少年的眉眼和年少的郦筑昙有五分相似，可是远不及郦筑昙那般勾魂夺魄。
想到郦筑昙这么天人之姿的人物被军营中无数粗人糟践的样子，皇甫泓顿觉喉中干渴不已。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枝头雪。
而是冰雪般人物融于肮脏的污泥里，伏在他脚下哀哀哭泣的样子。
他要让郦筑昙变成比天下最肮脏的娼妓还要低贱的存在，让他从一身风骨的新科探花变成只会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奴隶。
让郦筑昙被欲望缩驱使，给郦筑昙无法洗刷的耻辱，给郦筑昙所有灭顶的欲望，给郦筑昙最深入骨髓的惊恐。
而后，郦筑昙将畏他如神。
*
流放之路已经走了一半，穿过一个荒原之后，一行人便到了顺峰县的地界。
顺峰县挨着苇河，今天大旱，苇河断流，下游的百姓喝不上水，庄稼地也没有水灌溉，种下的种子稀稀拉拉地拔出个头，便因为干旱死在了地里，只剩一截枯苗迎风摇荡。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一个驿站。
终于找到歇脚的地方，尘土满面的王二和徐思想要洗脚，却被小二苦笑着拒绝了。
“官爷，您老好歹得体会我们的难处，咱这是苇河中游，您要是去苇河走一圈，看那河道窄的，就知道这水不好弄，大家伙都紧着呐。”
王二掸着身上的灰，骂骂咧咧：“日他个仙人板板，怎么今年旱成这样，老子一路走过来都快被那毒日头晒成人干了！”
于洲从身上摘下水囊递给小二，又掏出一块碎银：“劳烦把我们几人的水囊装上水。”
徐思哭丧着脸：“还以为能洗个热水澡，现在看来是没指望喽，那些罪犯被窝拴在驿站门外，咱们今天谁去守夜？”
王二苦着脸：“我是不想，累了这么久，好容易寻着一间驿站歇息，我可不想干守夜的苦活，今天好歹得在炕上睡一晚。”
徐思看向于洲，他们这些人都乏的紧，只有于洲一路上不见半点疲色。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于洲接过店小二递过来的水囊，转头看向他们，说道：“我去守夜，你们修整一晚。”
王二和徐思他们顿时喜上眉梢。
明月高悬，树影婆娑，于洲拿着笙歌尽走出驿站，来到驿站外面的篱笆前，那些被铁链拴在一起的罪犯正倚着篱笆睡觉。
不远处有一颗枯树，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树下，啄食树下腐烂的老鼠。
郦筑昙没有睡，他倚着驿站外面的篱笆墙，垂眸看着被锁在木枷里的手。
木枷粗糙，郦筑昙的手腕已经被磨破了，正肿大着卡在木枷里动弹不得。
这种炎热的天气里伤口很容易发炎，不少人的伤口处都生了蛆虫，啃食着伤口处的腐肉。
于洲走了过去，郦筑昙一见到他，便坐直了身体，试图梳理脑后如杂草一般的头发。
木枷掐住了他的手，他长眉一蹙，眼睫轻颤，蜜色的眼中染上了一抹痛意，咬着嫣红的下唇看向于洲。
于洲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看了一眼郦筑昙的手腕后便低声叮嘱道：“我给你放一下脓血，你忍着点。”
说罢，他的匕首就划开了郦筑昙的手腕，伸出两根手指挤出里面的脓血。
郦筑昙疼的身躯微颤，眼中带着泪，颤着睫毛低声唤道：“大人，我好疼。”
于洲动作一顿，扯下一截袖子叠成小块，递到郦筑昙嘴边：“咬着这个。”
郦筑昙湿着一双眸子看着他，他张开嘴，吐出一截红舌，咬着了于洲那截衣袖。
于洲拿着匕首切开他的另一个手腕，既干净里面的脓血，往伤口处洒上药，于洲又撕下一截衣襟给郦筑昙的手腕包扎。
这一路上，他给不少罪犯的手腕切开放脓，原本到脚腕上方的衣摆已经被撕下一大块，连靴子边都露出来了。
于洲扯出了郦筑昙嘴里咬着的布料，郦筑昙倚着篱笆，仰着脸看着他。
被帝王觊觎的容貌自然是极美的，色若春花，艳色无边，此时郦筑昙的神色不似以往冰冷，倒有些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眼角眉梢都带着撩人的媚态。
一个非常妩媚的男人。
于洲提着笙歌尽，走了。
郦筑昙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绽放出一抹奇特的笑意。
驿站里，徐思给守夜的于洲送了碗鸡汤，他与于洲说笑了两句，不经意的一个抬头，便看到倚着篱笆假寐的郦筑昙。
夜色之中，银色的月光洒在那张白瓷般的面孔上，恍若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他的眉眼隐在轻纱后，透着一股惹人怜惜的脆弱，如一朵开在高高枝头上的花朵突然坠落下来，让人伸出一种想要攀折的欲望。
徐思看的呆住了。
他不过一个普通的兵役，哪里见到过这样的绝色，胤雪王朝本就好男风，不少达官贵人会在府上豢养一些容色美丽身姿妖娆的男子。
凡人总是有七情六欲，他徐思又不是出家人，流放路上素了一个月，心思多多少少有些浮动。
反正这种事情在流放路上也不稀罕，他徐思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
他舔了一下嘴唇，心中很快拿定了主意，把手里的鸡汤地给于洲，徐思拍着于洲的肩膀，一脸仗义地说道：“兄弟，你先去屋里睡会，我先替你守着，屋里还有王二从灶坑里烤好的地瓜，顺峰的地瓜可是出了名的甜！”
听到有烤熟的地瓜，于洲把鸡汤喝完，端着碗对徐思说道：“既然如此，那前半夜就拜托你了。”
于洲进了驿站，徐思搓了搓手，按捺着心中的兴奋走到了郦筑昙身旁。
月色下看美人，更加美不胜收。
徐思也是去过风月场所点过初次小倌的人，如何不知道郦筑昙这身子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新科探花一朝落难，倒是便宜了他。
他咽了一下口水，蹲在郦筑昙身边，凑近了打量着郦筑昙的脸，郦筑昙抬眸，眼前是徐思那张猥琐不堪的脸孔，他皱了皱眉，声音冰寒彻骨：“你来干什么？”
徐思笑了，眼神醉醺醺的：“八千里流放路可不好走，这才走了一小半，还要经过荆州和毕州，路上要是没人照应着点，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可受不住。”
郦筑昙呵出一口气：“受不受得住是我说了算，而不是你说的算。”
徐思抬手勾住了郦筑昙的衣领，他轻轻一拽，细腻如瓷的肌肤便从脏污不堪的囚服下面露出，泛着美玉似的光。
徐思看的倒吸一口冷气，再也顾不上其他了。
手正要往更深处探去，郦筑昙忽然说道：“官爷，要我从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想喝口水。”
徐思得意道：“算你识相，我这就去拿我的水囊。”
他抬脚走出十余米，身后的郦筑昙突然又喊了一声：“官爷。”
徐思转过身，眼前银光一闪，后脑一阵剧痛起来，瞬息之间，他双目圆睁，身躯轰然倒地倒地，再也没了知觉。
驿站里。
于洲吃完了两个烤地瓜，王二又开始烤土豆，店小二给他们装了一袋肉干，又给了一些解暑的药丸。
他在炕上睡了半夜，后半夜醒来准备替换徐思。
走到驿站外面，隔着很远就看见徐思倒在那颗枯树下面
于洲眉头一皱，察觉不对，快步走上前把徐思翻了个身，徐思的脑袋歪在一边，身体已经僵硬，果然没了气息。
他双目圆瞪，左眼充血，于洲蹲下身盯着他的左眼看了一会，突然抬头看向了他身前的枯树。
干枯的树皮上，一根银针已经深深地没入到树干之中，只有一小截露在外面，于洲一掌拍向树干，银针应力激射而出，于洲双指夹住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绣花针。
用一根绣花针穿透人脑，余下的力道竟然还能入木三分。
这绝对是世间罕见的高手才可以做到，而且这个高手的内家功夫必定极为深厚，至少有一甲子的内力。

第33章 探花5
流放路上一共四名兵役，路程只行进了一半，现在却只剩下王二和于洲了。
接连死去了两名同伴，还都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死去，王二惊惧交加，脸色惨白，生怕下一个惨遭不测的人就是他自己。
罪犯们一问三不知，流放路上他们累的半死，睡觉死猪一样，别说死个人，就是在睡梦中把他们杀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一共二十个罪犯，押送的兵役一共有八人，如今却只剩下了六人，王二只好把情况上报，等待顺峰县给他们增派人手。
能用一根绣花针伤人的高手能够来无影去无踪，想要找到他们的踪迹非常困难。
当地的衙门也管不了这种事，其他兵役一听说路上死了两个人，都觉得这事晦气，没人愿意揽活。
推脱半天终于派下来两个兵役，俱是惊弓之鸟，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吓一跳。
“你说这事是谁干的？好像咱们专门被人盯上了似的。”
于洲面不改色地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王二喝了一口水，挠着脑袋说道：“我真是想破了脑袋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杀徐思。”
“徐思这个人一向忠厚老实，为人又圆滑，特别会做人，不可能惹上这种高手啊，这种出神入化的功夫，就连皇宫里的大内高手也比不上吧。”
“你说这种高手来顺峰县干什么，这种鸟不拉屎的荒芜地方，要山没山，要水没水，你说他图什么啊？”
于洲说道：“修行的方式不同，有些高手喜欢入世，有些高手喜欢出世，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在追求什么东西呢？”
“切，你又来了，总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其实什么也没说。”
走在队伍最末尾的郦筑昙回头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一位俊雅的男子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你看什么呢？”
郦筑昙转过头：“没看什么。”
他打量着男子的脸色，语气淡淡的说道：“子文兄，你才高八斗满腹经纶，一腔抱负无从施展，如今却要被送去军营充作军妓，也不知道你心里是何感想。”
陆子文发出一声幽幽叹息，声音里带着一抹化不开的涩意：“还能如何，到了军营我便抹了脖子，绝不受这奇耻大辱。”
前面的一个罪犯转过头，他生了一张艳丽面孔，眼中满是讥讽：“郦探花不也是才高八斗么，你博闻强记，学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如今又能如何，到了军营，马上就是便宜那帮渴死的男人，不知道你心中作何感想。”
郦筑昙轻轻一笑：“作何感想？”
他仰起头，语气陡然转冷：“当然是掀了这天，我们为什么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呢？”
艳丽面孔的青年眯了眯眼：“说得倒是容易，我们戴着木枷，脚上还带着镣铐，走个路都费劲，你还杀出一条血路？”
郦筑昙说道：“我若能杀出去，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陆子文说道：“当然愿意。”他低头看着手上的木枷，激昂的神色变得黯然起来：“可是我们怎么杀出去呢，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空谈而已啊。”
郦筑昙冷冷说道：“那就走完这段路，到了军营，我会杀出去的。”
他脸上的神色阴冷至极，眼中是极深的杀意和戾气，和昨夜那个倚着篱笆泪光盈盈的咬着于洲衣袖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子文心中一惊，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心突然生出一抹希望。
这一路紧赶慢赶，一行人终于出到了荆州。
为了抄近路，一行人走的是山间小道，王二和其他两人在前面引路，于洲则走在队最后面看管犯人，以防他们偷偷逃跑。
郦筑昙现在是队伍的最后一个，这一路走得磕磕绊绊，时不时就要跌一跤，或者踉跄一下，他又不小心踩到一块岩石，扭伤了脚腕，只好噙着泪意忍着痛，怯生生地喊于洲：“大人，我的脚好疼。”
于洲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走上前搀扶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地上的岩石。
郦筑昙有时候看不懂于洲的眼神，因为那双茶色的眼睛十分漠然，似乎不带有任何情绪，郦筑昙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已经摒弃了世间的七情六欲。
正如那句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中途休息时他们给罪犯喂水，给郦筑昙喂水的人正好是于洲。
于洲拿着水囊递到郦筑昙嘴边，郦筑昙张开水红色的唇，仰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乌檀木似的头发黏在鬓边，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层薄灰，肌肤却依然玉质清透葳蕤生光。
他像一只落在灰堆里的湿漉漉的小白鸟。
王二有一颗七巧玲珑心，一双黑豆眼在于洲和郦筑昙之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摸着下巴，又咂摸咂摸嘴，眼神在两人身上巡视之间，突然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三千里流放路太苦，押送犯人兵役都会脱一层皮，更别提这些罪犯了，要是有罪犯不堪忍受，为了在路上得到一些关照，和兵役看对眼来上一段露水姻缘，这事也寻常不过了，实在是常见的很。
于洲这人虽然表面冷冷淡淡，是个有点超凡脱俗的人，可是与他待得久了，便知这个冷面人其实有个菩萨心肠。
虽然脸生的一般，但是五官也是个端正的，而且他身姿伟岸，英武强健，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
走了一天，终于在夜晚来临时走出了崎岖难行的山间小道。
夜间卧在篝火旁休息之时，王二拿着树枝叉起一块翻烤好的地瓜地给于洲，朝远处的郦筑昙看了一眼，又对于洲努努嘴，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于洲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知道这王二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你想说什么就说好了，怎么眼神这样怪异？”
王二贼笑了一声，随意地一扬手：“这还用我说，人家探花都委身于你了，不就是为了得到点关照嘛！”
“你不知道啊，这些读书人身子骨都弱，一个个弱不禁风，走个山路都走得磕磕绊绊，踩着一块石头都能扭到脚。”
王二猛地一拍大腿：“这样柔弱不能自理的探花郎，离了你可怎么活啊！”
他把热乎乎的地瓜又往于洲手里递了递，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催促道：“你快点去啊，这地这么潮湿，晚上湿气这么重，你还不让人吃口热乎的地瓜暖暖身子骨，你说你这个人，看着浓眉大眼的，怎么就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于洲轻轻摇头，问王二：“你觉得，郦探花柔弱不能自理？”
王二努嘴：“可不是，你瞧他那弱质纤纤的样，那腰细的，风一吹就能给吹折了。”
于洲说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莫要被他楚楚可怜的模样给骗了。”
王二啧了一声：“什么叫骗，一段露水姻缘而已嘛，你看他，总对你露出那种欲语还休，楚楚可怜的眼神，虽然说有点心机，但也是为了自己路上得到些关照嘛。”
于洲看了那地瓜一眼：“别担心郦筑昙了，你先紧要着自己吧。”
王二颇为恨铁不成钢：“不管郦筑昙是什么意思，给他送口地瓜也总是没有错的！”
实在是不堪其扰，于洲只好拿着地瓜站起身。
郦筑昙正在倚着陆子文的后背发呆，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爬行的蚂蚁，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黑色的靴子。
十分粗糙的黑色麻布已经有多处破损了，靴子边上缠着两根白灰色的布带，一把匕首缠在上面，露出一截古铜色的手柄。
一个烤熟的地瓜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他眼前，那是一只一看便知道是常年握剑的手，骨节分明，手指十分修长，要比正常人长上一截，掌心遍布着厚厚的茧，地瓜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甘甜的香气。
郦筑昙惊愕地抬起头，直直地望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他呆呆的，轻声唤道：“大人......”
于洲蹲下身，把地瓜放在他的手里，垂眸看了郦筑昙好一会。
那是一种有着很平淡的眼神，一丝波澜都没有，却让郦筑昙从头凉到脚。
那是屠户看向猪马牛羊时的眼神，沾着洗不净的血气。
地瓜滚烫，沾着一层灰，烫着郦筑昙的手掌心，一向处变不惊的他这会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心跳越来越快，居然有些踹不过气来。
陆子文咽了一口口水，眼神发绿地看着那个地瓜，就连那个艳丽脸孔的青年也转过头，用力地闻着地瓜散发出来的香气，使劲地吞咽着口水。
流放路上就连兵役也要喝凉水啃粗糙的干粮，更别提他们这些囚犯。
一个地瓜在平时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一刻，这就是珍馐美味。
陆子文十分羡慕：“郦探花，你委身的这个兵役着实不错，竟然肯把烤熟的地瓜让与你吃，对你也是上心的，虽说只是露水姻缘各取所需，但就是这份心意，属实难得。”
艳丽面孔的青年冷哼一声，语气颇为不忿：“陆子文你才知道啊，他们俩早就勾搭在一起了，郦探花的那个姘头还给他包扎伤口，我们身骄肉贵的郦探花情意绵绵地喊痛，他那姘头就扯下一截衣袖让他咬着。”
他翻了一个白眼：“一个地瓜又算得了什么啊。”
郦筑昙却没有心思想这些，他还没有从那个眼神中走出来。
他心不在焉地吹了吹地瓜，小心地扒开了地瓜皮，里面焦香四溢的地瓜肉泛着诱人的色泽，他惊疑不定地咬了一小口，发现里面没有毒，这才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他想多了。
翌日，他们达到了一处驿站，荆州这里倒是雨水充沛，可惜这里大多是山地，平原较少，荆州人也多是以养蚕织布为生。
王二终于洗了个澡，打点银钱给店小二，让他跑腿买了一身新的衣服。
试穿的时候还不忘记提醒于洲：“喂喂喂，你看这是什么好东西，我特意让店小二朝衣铺要的！”
他抓起一堆软布条挥舞着，于洲惊讶地说道：“你要软布干条什么？”
王二痛心疾首地说道：“你这呆子，怎么全然不懂风月，那木架沉重又粗糙，你还不弄点软布把你那探花的手腕包严实了，免得他受皮肉之苦！”
他不由分说地往于洲手里塞了一堆软布，把于洲推出门去。
王二既然把布条给他了，那就物尽其用，不要浪费。
他拿着软布条找到郦筑昙。
郦筑昙见是他来，顿时坐正了身子，低眉垂目地唤道：“大人。”
他的声音柔柔的，像水波中飘摇的藻荇，听得一旁的陆子文和艳丽青年一连打了好几个哆嗦。
于洲拿着那些布条，说道：“我来给你们包手。”
他用软布条在郦筑昙的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给郦筑昙包完，余下的布条就缠在了陆子文和艳丽少年的手腕上。
郦筑昙心中忐忑不定，拿不准这人的态度，更不搞不清他这看似有情，却又让他感到忽冷忽热的态度。
他在心里反复琢磨，细细推敲，却还是摸不清于洲的想法。
一个七窍玲珑心，心思过于复杂。
一个是返璞归真，讲究率性而为。
海底深处的鱼不能理解天空上的飞鸟。
却说陆子文和艳丽青年都借了郦筑昙的光，不禁齐声夸赞道：“你这个姘头，人真的很不错啊！”

第34章 探花6
也不知王二是怎么和人说的，不过两日，押送犯人的其他兵役们也知道了当今的新科探花郦筑昙因难忍流放之苦，已经委身于于洲，和于洲做了一对露水鸳鸯。
于洲在兵役之中很有威望，他沉稳可靠，又颇懂些药理，八千里流放路如此漫长，人吃五谷杂粮怎么不生病，路途之中气候变化，少不得有些兵役水土不服连吐带泄，多亏于洲去山间摘了些草药煎汤，才艰难地捱了过去。
这些兵役平时受着于洲的照料，现在郦筑昙委身于于洲，他们自然觉得郦筑昙已经成为了半个自家人，行动之间多了不少关照。
与郦筑昙一同被流放的艳丽少年姓孔，名叫孔林风，是武将之子，虽然不通武艺，但熟读兵法，尤其擅长排兵布阵。
他的容貌生的浓艳，性子也泼辣，由于出身武将之家，身上少了些文人的迂腐。见了郦筑昙受兵役照顾，心里也想寻个兵役搭个伴，好让自己的流放日子好过一些。
四下挑拣一圈，一群歪瓜裂枣，一个能看的都没有，只有于洲还看得过去，可是已经被郦筑昙这狐狸精捷足先登。
孔林风心中气恼，和郦筑昙说话时的语气总是酸溜溜的。
郦筑昙也不和他计较，有时候于洲给他送烤好的红薯，还会分他们俩一小块。
王二心思活络，晚上休息时他轻手轻脚地解开了郦筑昙镣铐，给郦筑昙递了个颜色，朝着不远处正在打坐的于洲努努嘴。
郦筑昙会意，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整理了头发和衣裳，这才缓步朝着于洲走去。
几位兵役互相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色，促狭地看着这位新科探花郎。
郦筑昙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一直走到于洲身旁，于洲感应到他的气息，睁开了眼睛。
“有事？”
郦筑昙垂眸轻笑，伸出葱白的手指慢慢解开身上的衣衫，眉眼低垂，柔声说道：“这一路上多谢大人关照，筑昙已经明白了大人的意思，若是这具身子能讨大人喜欢，筑昙愿与大人共享一时之欢。”
肮脏的囚服从身上剥落，露出大半个莹润生光的臂膀，在皎白的月色下葳蕤生光。
于洲不为所动，依旧神情冷淡地看着他。
郦筑昙还要再脱，于洲从地上站起来，伸出手把垂落在郦筑昙臂弯间的囚服又提了上去，拢住了他的衣衫，掩住了那白的刺眼的肩膀和胸膛。
于洲说道：“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有时候怜惜一朵花，并一定非要拥有它。”
郦筑昙抬眸看他，那双狭长的双眼流转着动人的眼波，琥珀色的眸子像一汪蜜，嘴唇微微抿着，唇上那一点唇珠格外嫣红诱人。
他轻轻地咬住下唇，被于洲这样拒绝，似是有些难堪，过了许久后，他眸色黯淡，不禁有些低落地问道：“为什么，是因为我容色粗鄙，无法撩动大人的心弦么？”
于洲说道：“你很美，天上的彩虹、北漠的极光、雕栏玉砌的王朝宫阙、恢弘壮美的泼墨山水、千金难求的素冠荷鼎、世所罕见的昆山夜光，这些都很美。”
郦筑昙说道：“大人自然是见过世间许多美景奇观，可是你却不知道这世间上还有一种美。”
狭长的双眼微眯起来，郦筑昙声音暗哑地说道：“大人，你可懂活色生香的美？”
他红唇轻启，走进了一步，直视着于洲的双眸，幽幽说道：“销魂此夜醉他乡，婉转承恩玉露尝。半启樱颗唇一点，微迷妙目脂生香。”
他抬起衣袖掩住嘴，一双狐眼笑吟吟地看着于洲：“大人博闻强记，想必知道后半阙，不知这活色生香的美，这美人承欢的美，大人可有尝过？”
年少轻狂时，谁没读过几句淫词艳曲。
于洲自是知道后两句。
款轻温柔呼吸急，酥麻颤抖意如狂。
合卺交欢宜此刻，奉君胜似作鸳鸯。
于洲的神色依旧不起半点波澜，只是说道：“我多年清修，并不重欲，今夜只怕辜负郦探花了。”
“多年清修？”郦筑昙把玩着一缕发丝，“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只怕再清修，也磨灭不掉大人骨子里的狂性。”
于洲微微皱眉，郦筑昙拢了拢头发，笑着说道：“我知道大人此时此刻定然是正人君子，只是大人，我若想要一样东西，那必然是要得到的，时移世易，来日方长，我就不信大人也能如此刻一般坐怀不乱。”
他露出一个冷冽艳丽的笑容，妖娆的眉眼透出一股势在必行的狠意，斜睨了一眼于洲，便转身走了。
于洲看着他一直走远，虽然知道这人狡诈如狐，不安好心，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很难忘记这种风景了。
过了荆州便是南越。
南越多瘴气，气候湿热无比。
郦筑昙身上起了很多痱子，痱子从衣襟处一直往上蔓延，一只蔓延到郦筑昙的下巴那里。
于洲买了很多清凉膏，他褪去郦筑昙的衣衫，将清凉膏细细涂在郦筑昙后背的痱子上。
细腻如瓷的肌肤似冬日的初雪，暴露在炽热的阳光下仿佛要融化一般。
郦筑昙跪坐在草地上，囚服褪到腰下，在草地上铺开，郦筑昙微微弓着雪白的背，身下是脚腕上黑蟒似的铁链。
于洲打开清凉膏的盒子，盯着郦筑昙身后的两个腰窝看了一会，南越的太阳极其毒辣，这里就像一个蒸笼，热气无孔不入。
郦筑昙的身上出了晶莹的汗水，如瀑的青丝黏在雪白的肩膀上，那些汗水顺着脊背一路往下，汇聚在那两个深深的腰窝里，积成了两汪小小的水洼。
于用手指沾了一些药膏揉开，仔细涂抹在那些长了痱子的地方。
当他用沾着清凉膏的手指触碰到郦筑昙的腰侧的痱子时，郦筑昙的身躯轻轻一颤，被他压在身下的草叶簌簌摆动起来。
郦筑昙用他那含蜜的嗓子隐忍说道：“大人说是对我无意，却偏要撩拨我，不就是几个痱子，还能疼死我不成？”
于洲说道：“南岭只会更苦。”
郦筑昙叹息一声：“走出南越便是南岭了，我马上要被充作军妓，趁着现在的身子还是清白的，不若大人就此享用了我？”
于洲往他身上涂着药膏，闻言也不答话，郦筑昙知道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便耐心等待着。
直到涂完了清凉膏，于洲才说道：“你的本事，足以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区区一个军营，怎么能困得住你。”
郦筑昙笑弯了眼睛：“大人知道啦？”
郦筑昙有些好奇：“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于洲淡淡说道：“我的一甲子内力被人偷走，我怎么能不知道。”
郦筑昙浑身一颤，声音也颤了起来：“大人你......”
他以为自己机关算尽，还在心里暗笑于洲空有一身勇武，却脑袋如榆木，也是个贪图美色的武痴。
他一路上与于洲虚与委蛇，虽然心中鄙夷讥笑，却也知道欠了他，本打算委身一夜成全这个武痴，顺便套套话，怎样完全炼化这一甲子的阳火内力。
谁知道这人早就看穿了他。
于洲不仅看穿了他，还不动声色地陪他演了一出好戏，就为了在他最得意的时刻揭穿他。
郦筑昙玩弄人心，精于算计，不成想终日打雁，一朝被雁啄了眼睛。
想不到于洲的城府竟然如此深沉，枉他郦筑昙自诩聪明，却原来一直被于洲玩弄与鼓掌之中。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郦筑昙的身姿兀自惊颤不休，于洲冷冷地说道：“如此阴邪的功法，修炼的人也是心术不正的。”
郦筑昙是宰相郦镂之子，他父亲府内门客众多，机缘巧合之下便认识了一位行将朽木的江湖人士。
这江湖人士看出郦筑昙是千年难遇的好根骨，便将一身会吸人功力的阴邪功法传给了郦筑昙。
郦筑昙颤抖之后便整顿仪容，强自镇定地说道：“大人的内力刚猛强横，我的内力阴寒偏柔，这一甲子的内力在我体内横冲直撞，让我受了好一番苦楚。”
于洲微微挑眉，说道：“所以，你觉得我内力不好？”
郦筑昙的身躯又是一颤，字斟句酌：“大人，筑昙也是习武之人，我功力虽然微末，却也知道一甲子的内力多么难得。”
“我心中感激大人，这一路得大人照料，心中也是动了真情的，别说一响贪欢，若是大人要我日夜侍奉于榻上，我亦是不会拒绝的。”
“我问你，一甲子是多少年？”
郦筑昙咬着嘴唇，声音细弱蚊蚋：“六.....六十年.......”
于洲冷笑，厉声说道：“六十年的苦修，便以为是一夜春宵能抵得了的？”
他的声音愈发冰寒彻骨：“你不仅心术不正，品行不端，更是浪荡轻浮，恩将仇报便罢了，竟然如此巧言诡辩。”
郦筑昙后背冷汗涔涔，正午的毒辣日头下，竟然遍体生寒。
他的脊背弯着，哀声说道：“自玉春台那一夜起，筑昙已经认定了大人了，大人买走了我，我生是大人的人，死是大人的鬼，本应该侍候大人身侧才是。”
他的声音愈发凄婉动人，夹杂着一份令人心碎的哽咽：“可我全家惨死，大仇未报，又身无长物，见大人醉酒，我便悄悄吸取了大人的内力，雪山难行，又有雪狼出没，我便拿走了大人的佩剑。”
“可我！可我！可我一直仰慕着大人，心中对大人万千感激无以言表啊。”
于洲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腰，食指点在他的腰侧的京门穴。
京门穴——是郦筑昙的命门。
只消于洲在京门穴侵入一丝内力，郦筑昙数十年的苦修和费尽心机得来的一甲子功力便荡然无存了。
郦筑昙屏住呼吸，身躯惊颤不止，压在身下的草叶簌簌抖动着，正如他惊恐不已的内心。
于洲寒声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说你仰慕我、感激我，却偷了我的剑，偷走了我整整六十年的内力，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
他狠狠掐着郦筑昙的腰，手指按着郦筑昙的命门，内力突然涌动起来，一股无比雄浑磅礴的内力汇聚在指尖，散发出的强大的气劲压弯了一片草叶，绿浪向远处延伸。
眼看着数十年苦修就要毁于一旦，最大的倚仗即将土消瓦解，大仇未报，霸业未成，郦筑昙惊惧绝望，悲恸不已，数种情绪交织冲撞，他再也忍受不住，终于扑簌扑簌地落下泪来，悲泣不已：“大人！大人！......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吧.....”

第35章 探花7
掐在腰间的手灼热滚烫，这种内力刚猛强横的武者血气充盈，修习的内功更是霸道无比。
于洲因常年握剑而布满厚茧的指尖正牢牢地按住了他的京门穴，郦筑昙知道，以于洲的刚猛内劲，只要一丝涌入京门穴，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就全都化为乌有了。
若是没了这些内力，他郦筑昙准得沦落成一个任人摆布的男娼。
大丈夫能屈能伸，郦筑昙泪淌满脸，脑中疯狂地想着计策，低眉顺目地说道：“我这条命是大人的，随便大人怎么处置，就算一刀杀了我也无所谓，可是我的血海深仇还没有报。”
“我的父亲郦镂为官清廉，一生正直，到最后却被凌迟处死，郦家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此等大仇，焉能不报，若是现在死了，我不甘心。”
“大人，你说我心术不正，可是我从前也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是万万想不到竟会沦落如此境地的。”
“世态炎凉，人情如霜，是这残酷的世道让我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于洲冷笑，“你的仇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见过的世间惨状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凭什么认为凭借三言两语就能打动我？”
他指尖内力涌动，一丝内力涌进郦筑昙的京门穴，一股尖锐的剧痛袭来，郦筑昙一声闷哼，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栽倒在于洲怀里。
他水光盈盈的赤裸脊背贴上了于洲的胸膛，于洲单手扼住郦筑昙修长的脖颈，手指缓缓收紧，郦筑昙脸色涨红，却一动也不敢动。
平时看着于洲，只是觉得他身姿修长挺拔如松，行动之间都有一种极为从容的风度，神色冷淡沉肃，平时对犯人的关照看起来也颇有君子之风。
不曾想这人的胸膛居然炽热坚硬，真如烙铁一般，烫得郦筑昙都快要化掉了。
脖颈上的手依旧在收紧，他心中绝望极了，闭上双眸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阵虚浮的脚步声，郦筑昙脖颈上的手一松，王二的声音从草丛那头传了出来：“你们俩完事没有呢，都是男人也没啥避讳的，我就过来了啊。”
王二拿着水囊和烤熟的干粮走过来，枯草丛生的荒原里，有一处的荒草被压弯了一圈，王二看见那郦探花正瘫软无力地软倒在于洲怀里，上半身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穿上。
于洲的衣服倒是整整齐齐，纹丝不乱地穿在身上，可是郦探花正闭着眼睛往下掉眼泪，看上去破破烂烂凄凄惨惨，估计早已是不堪承受，也不知道遭受了怎样下流的对待。
平时还真是看不出于洲这么会玩，真是个衣冠楚楚的禽兽，果然人不可貌相，大家伙都被他那古井无波的性格给蒙蔽了。
王二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不是兄弟我坏你们的好事，咱们马上就要继续赶路了，还不赶紧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他抬手一扔，于洲随手接住了水囊和干粮，王二又在草丛里探头探脑地说道：“要是你们没尽兴，也可以再来一次，只是要快点鸣金收兵。”
于洲看了他一眼，王二对他做了个鬼脸，咂嘴走了。
于洲喝了口水，把手中的手囊递给郦筑昙，郦筑昙小心翼翼地哑声问道：“大人，你是不想杀我了么？”
于洲说道：“还没到南岭，这一趟差事还没结束。”
他是一个遵守契约的人。
郦筑昙松了口气，慢慢从于洲怀里坐起来，捡起垂落在地上的衣衫，一件件地穿在身上。
太阳西斜，日落前他们沿着官道赶路，天黑之前终于进了城，找了一家客栈。
正好王二留下来守夜，他给郦筑昙端来了一碗汤，把他身上木枷解开，一团和气地说道：“喝口汤暖暖身子，再过半个月就到了南岭了。”
“多谢。”
郦筑昙捧着汤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野菜汤。
王二用蒲扇扇着蚊子，“你说你也是可惜了，你这样的身子骨，你这样的容貌，还是个新科探花郎，到了军营里不出一天，保准你身上没一块好肉。”
“军营那是什么地方啊，积年累月见不到女人，里头的士兵都快馋疯了，咱们王朝又是男多女少，只好用你们这些长得漂亮的男人来充数，你说你当年既然逃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呢，太想不开了。”
囚服们倚着篱笆排排坐，陆子文和孔林风正倚着篱笆睡觉，孔林风都快睡死过去了，闻到菜汤的香味硬是睁开眼睛把脑袋凑过来，舔着嘴唇说道：“好兄弟，你得那个于洲的关照，也不差这一口菜汤，赶紧送与我尝上一口。”
陆子文咽着口水，瞥了孔林风一眼，孔林风说道：“郦兄你看，子文兄也想喝。”
不止是他们两个，其他罪犯都在咽着口水。
想当初这些人也是汴京里的富贵人物，如今落到这步田地，喝口菜汤都难如登天。
郦筑昙心中叹息一声，把剩了小半碗的菜汤递给了孔林风，孔林风身上戴着木枷，艰难地捧着碗喝了一小口后就把碗递给陆子文。
陆子文把空碗递给郦筑昙，郦筑昙又把碗递给王二，王二给他递了个眼色，悄声说道：“这好不容易有个床铺，还有些热水，你和我于兄弟快活去吧，你们这场露水姻缘半个月后就也就缘尽了，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啊。”
于洲正在屋中静心打坐。
一甲子是六十年，乍然失去一甲子的功力，即使是于洲这样的绝世高手也不能适应。
况且于洲的体质特殊，他是极为罕见的阳火体质，虽然修习起来事半功倍，但是内力一旦冲破了一甲子大关，便会遭受极强的反噬。
他此前隐居在雪山之中，正是用极寒之地来压制他的阳火体质。
况且他内力深厚，远非常人可比，倒也能勉强能压制住反噬，不曾想大醉一场后，竟然被郦筑昙偷走了一甲子的内力。
他的内力不如以往浑厚，根基也不如以往稳固，隐隐有动摇的迹象，体内霸道无比的内力也开始躁动起来，不得不每日静心打坐调养内息。
这其中的苦楚无法对外人道也，他正专心致志地盘坐在榻上调和内息，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了。
于洲收了内力，睁开眼说道，“进来。”
郦筑昙裹着一件黑袍子走了进来。
平时于洲见他，郦筑昙都是脏兮兮的，凄凄惨惨破破烂烂，像只在泥潭里里打完滚跑出来的脏狐狸。
这会洗干净了，灰扑扑的脏狐狸变成了白狐狸，及腰的黑发还没干，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脸颊上，细狭长的狐眼半垂着，纤长细密的睫毛正在轻轻地颤抖。
他关好门，低着头走到床榻前，当着于洲的面，把裹在身上的黑袍子脱了下去。
袍子落在地上，堆在郦筑昙脚边。
室内只点着一根蜡烛，烛光摇曳着，将郦筑昙的影子映在墙上。
一个男子，却生着一个不堪一握的腰肢。
郦筑昙死死地咬着下唇，心中满是难堪和屈辱。
可除此之外，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明明是自己的容色为郦家招来了灭顶之灾，明明发过誓，无论沦落到何种田地，此生绝不以色侍人自甘下贱。
如今却做出这样下贱的举动，只为了乞求一个男人的垂怜。
他缓步向着于洲走来，墙上那活色生香的影子也跟着动了起来，腰肢像一条危险诱人的蛇，轻摇缓摆着。
郦筑昙走到塌边跪下，像只怕生的狐狸似的试探着把下巴枕在了于洲的膝盖上。
他用那精致的下巴轻轻磨蹭着于洲膝盖，另一只手抓住了于洲的手，把那只布满厚茧的滚烫手掌按在那张妖冶动人的脸庞上。
他用柔嫩的脸颊蹭着于洲的手掌，低声说道：“求大人疼我。”
于洲垂眸凝视着他。
室内的烛火摇曳着，探花郎的身子如熠熠生辉的美玉，烛光似流动的蜜，一寸一寸淌过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这样世间难寻的美色，于洲却依旧不为所动，茶色的眸子依旧古井无波。
终年宿在雪山上的剑客，真的已经摒弃一切世俗的欲望了吗？
郦筑昙的眼中已经满是绝望了。
于洲却突然单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衫，郦筑昙眼中一亮，下一瞬，那带着滚烫体温的外衫却落在了他的身上。
郦筑昙的神色渐渐黯然。
下一刻，他已经落下泪来，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于洲的膝盖上，他低着头，睫毛上缀着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珠，哽咽道：“大人......”
他一脸梨花带雨的模样，这一声千回百转的大人，硬生生把于洲那颗石头心给叫软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到底不忍心辣手摧花。
于洲别过头，眼神却在墙上的那抹人影上顿住，半晌之后，他冷冷说道：“穿上衣服出去，待你复仇之后，我再取你性命。”
伏在他膝盖上的郦筑昙顿时破涕为笑。
他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捡起地上的袍子对于洲行了一礼后便走出了房间。
许久之后，红烛燃尽，室内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着深深怒气的声音。
“真是孽缘！”
翌日，一行人继续赶路。
王二和于洲在前面领路，王二拿着水囊喝了一口水，咒骂了一会南越的这个鬼天气后，用水囊怼了一下于洲。
“喂，你今天怎么了，一直沉着脸不说，更是理也不理你那姘头。”
于洲冷笑道：“哪里用得着我去理，他的办法多着呢。”
王二一脸八卦地问道：“他惹你生气了？”
于洲：“没有。”
王二的神色更八卦了，“那你为什么生气，我还没见过你生气的模样呢，今个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于洲沉默不语。
王二指指点点：“我说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啦，你看这流放路上荒凉的，尘土飞扬，毒日头晒得人难受，本就心里不爽，你要是再这么吊着我，那你就是不够意思了。”
于洲踩过一只石子，天边有只秃鹫飞过。
他沉声说道：“遇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本想剥了他的皮，却被他溜走了。”
王二讶异：“不能吧，你那身手还捉不住一只狐狸？”
于洲面无表情，捧着剑说道：“捉住了。”
王二：“那狐狸呢，怎么又溜走了？”
于洲表情阴沉：“他在我身上蹭来蹭去，一直嘤嘤叫唤，讨好地摇着他的狐狸尾巴。”
王二大笑：“哎呀，这谁能抵得住啊，放了就放了吧。”

第36章 探花8
走出南越，便到了南岭。
南岭沿海，地势险峻，多山地和峡谷。
今年本是大旱之年，南岭却雨水充沛，一派风调雨顺的景象。
这地方景色很美，看着让人心旷神怡，可惜南岭耕地少，所以人烟也是稀少的，这个地方还经常有虫灾，山地里的果树常常被虫子啃食，一颗果子也结不下。
南岭的百姓大多也以捕鱼为生，一路上不少人家都在晒网，还有些老妪坐在门前晒鱼，街道两旁的摊贩大多卖的也都是海里之物。
王二捂着鼻子：“这地方一股腥气，熏得我都要背过气去，这里的人家难道天天吃鱼不成，再好的鱼，吃多了怕是也要吐了吧。”
另一个兵役笑着说道：“有的吃总比没的吃要好，今天可是大旱之年，南岭这片还闹虫灾，那些种荔枝的果农赔的血本无归，日夜捉虫也不管用，就剩下那么些好的荔枝，连夜让快马送进宫去。”
王二叹息：“南岭的妃子笑荔枝是出了名的，本以为这次来能好好吃上一顿，现在看来是没指望了。”
那个兵役促狭道：“妃子笑没有，咸鱼倒是能管够。”
八个人说说笑笑，终于赶到了南岭的府衙，跟交接的人交付了这些罪犯，又把伤亡的两个官兵和罪犯报了上去，七七八八的杂事处理好，这趟苦差事终于完成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一路风雨兼程艰难跋涉，整整走了两个多月，这三千里流放路终于走完了。
几个人在南岭玩了两天，就又得忙不迭地回去复命。
路上分离的时候，于洲对王二说道：“我们就此分离吧，你回去后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水土不服在南岭病了。”
王二大惊失色：“我的好兄弟，你莫不是还惦记着你那郦探花罢！”
于洲说道：“没有的事，你别瞎想。”
王二对着他看了又看，半晌后叹了一口气，从身上掏出些银钱塞在了于洲手里。
“军营重地，等闲人不得进出，你若是想去军营里看你那姘头，少不得银钱打点。”
他还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使劲地拍了拍于洲的肩膀。
于洲心里有些好笑，也不知这王二的脑子里到底想出了怎么一番情深难舍的戏码。
他也伸手拍了拍王二的肩，告诫道：“堂堂七尺男儿，不要总想着风花雪月。”
王二愁眉苦脸地说道：“我明白，我自是不会同你一样。”
于洲：“......”
分离时他给了王二一些解毒丸，王二依依不舍地和他告别，于洲虽然性情冷淡，但他并不是无情之人，目送着王二一行人走远后，心头竟有些怅然的感觉。
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翘起了皮，估计撑不了几天了，于洲懒得管它，他在南岭的酒楼里买了一包点心，又去衣铺买了几件换洗的衣裳，便背着自己佩剑笙歌尽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涧里打坐苦修。
此地偏僻至极，山涧的一面山有个飞泻直下的瀑布，于洲寻了个山洞调养内息，打坐了半月之久，一旁的笙歌尽突然震动不止，发出一声的铿然剑鸣。
十二魔剑之间相互感应，贯征就在附近！
于洲走出洞穴，此时正是正中午，一股浓郁的血气从山涧中传来，于洲循着气味走到山涧边，看到一个人正在山涧里梳洗自己的长发。
血色从他周身蔓延开，身上的衣衫已经被血染红。
山涧中的人转过头，露出一张冶艳的脸，血红色的水珠顺着他昙花一样柔白的脸颊上滚落，他睁着一双杀气浓重的赤红狐眼看向岸边的于洲，看到岸边的人是于洲，他愣了一下，狭长的双眸缓缓睁大。
于洲淡淡说道：“杀红眼了？”
郦筑昙讪讪地看着他，像只见了猫的老鼠，他眼神游移着，抬手摸了一下鼻尖，轻声唤道：“大人，你怎么在这？”
于洲朝着他伸出一只手：“我的贯征。”
郦筑昙从水中站起，一把赤红色的狰狞链剑正如一条红色的毒蛇一般盘踞在郦筑昙柔软雪白的腰肢上。
贯征用于征战，秉承着兵器一寸长一寸强的原理，所以贯征的剑身比一般的剑要长，若是将贯征完全竖直，长度可到于洲的胸膛。
充满了凶戾与杀气的赤红色狰狞剑身顺着郦筑昙的腰一直往下，一直缠绕在他雪白柔嫩的大腿根上。
于洲伸出手，喊道：“贯征，过来。”
红色的链剑挣扎了一下，又一动不动，过了一会，赤红色的剑身怂怂地动了一下，然后就顺着郦筑昙湿漉漉的大腿往下攀爬。
水没过了郦筑昙的小腿，于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剑居然缠着郦筑昙的小腿躲进了水里，只有一节赤红的剑柄还露在外面。
饶是于洲心性坚定，此刻也有些怒了。
他怒喝道：“贯征，给我过来！”
贯征呲溜一下，像只脚底抹油的耗子，露在水面上的剑柄瞬间缩进了水里。
于洲深吸一口气，这副场景有些刺痛了他的眼睛连太阳穴都开始突突直跳。
他这些年修身养性，不曾用贯征来征战四方，贯征这把剑耐不住寂寞，居然找了一个和它一样喜欢杀伐的主人。
贯征虽然躲在水里，可是剑身仍然嗡鸣不止，郦筑昙刚刚拿着这把剑从军队里杀出去，怎能不知道这把剑是如何野性难驯。
一时之间，郦筑昙竟然产生了一种他和贯征相依为命的错觉。
于洲黑着一张脸站在岸边。
他这些年一直修身养性，本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修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菩萨，可今天一怒才知道自己还是过去那个怒目金刚。
他一掌拍向水里，郦筑昙见大事不妙立刻潜入水中遁走，于洲也潜入了水中。
郦筑昙在水中游了一半，就被身后的于洲拽住了脚腕一拽，郦筑昙挣脱不得，就这样被他禁锢在怀里向上游去。
于洲把郦筑昙拖上岸，郦筑昙正在瑟瑟发抖。
他的体质极阴极寒，本来就怕冷，被深涧里的水一激，更是遍体生寒，尤其是腰侧的京门穴，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让他脸色惨白，像一只中剑的狐狸，伏在地上哀哀叫唤。
于洲扼住了他的脖颈，炽热的手掌贴上冰凉的脖颈，一股阴寒柔诡的内力涌进了于洲的手心。
于洲诧异地一挑眉，伸手握住了郦筑昙的脉搏。
习武看中天资，但最最重视的还是习武之人的根骨，五行相生相克，习武之人的根骨和体质也不尽相同。
比如火性人一般生的高大刚健，英俊端方，适合修习刚猛强横的内家功法，一出手必然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水性人则体态纤长，身躯瘦削，最容易出美人，休息的内家功法最好要柔和婉转，内力生生不息。
火属性最强大的习武体质是阳火，修炼的功法也走得至阳至纯的路子。
水属性最强大的体质是阴水，郦筑昙正属阴水，修炼的功夫阴柔诡谲。
阳火与阴水都是百年难遇的极品体质，但五行相生相克，习武之人也讲究刚柔并起，正所谓物极必反，这两种体质的习武者虽然修习起来事半功倍，但是一旦内力超过一甲子，必将遭受反噬之苦。
于洲先前内力丰沛，勉强能压制住这种反噬，被郦筑昙偷了一甲子内力，反噬的阳火便压制不住了。
他再三思索，一把捞起地上的郦筑昙，把他扛进了山洞里。
郦筑昙倒不惊慌，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于洲弄死，可是看于洲这个模样，倒像是对他起了别的心思。
他偷了人家一甲子的功力，又偷走了人家的稀世神兵，以身抵债，被人家仔细把玩肆意索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受些屈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郦筑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湿漉的头发，跪坐在于洲面前，山洞里粗糙的石子把他透着浅浅粉色的膝盖硌出了一片红痕，他忍着痛，笑着对于洲说道：“大人，此处是否简陋了些？”
这探花怎么这么矫情，三千里流放路都走完了，怎么运个功，互相调一下内息也要挑个地方？
于洲皱眉说道：“这里就很好。”
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到底是江湖上的汉子，幕天席地的欢爱，作风粗犷的令人发指。
郦筑昙深吸一口气，悄悄打量了这洞穴，见地上都是石子，洞内只有一张草席，心中不禁叫苦不迭。
郦筑昙只好咬着下唇，心中虽然万分屈辱难堪，但一看于洲身躯与气血，便知他是个持久之人，待会只怕自己有场硬仗要打。
想起自己这被草叶割一下都会划破肌肤的身子，待会还不知道要被糙汉糟蹋成什么样子他.
郦筑昙心中又惊又惧，不禁暗骂自己在哪洗澡不好，非得作死跑到这深涧来。
他万分委屈地捡起地上的衣裳抖了抖，眼中噙着一丝泪花将衣裳铺在那张草席上，还仔细地将边角抹平。
铺好了衣裳，他咬着下嘴唇躺在了草席上，害怕接下来遭受的狂风暴雨，他颤抖着睫毛，缓缓闭上了眼睛。
于洲的眉毛皱得死紧，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躺在草席上微微瑟缩的郦筑昙。
“你把湿透的衣裳铺在我草席上做什么？”
郦筑昙的声音有些哽咽：“连衣裳都不让我铺么？”
于洲更莫名其妙了：“你把草席弄湿了，我怎么打坐？”
杀人诛心！
在他心中，他郦筑昙的身子难道还不如一张破草席金贵！
于洲依旧皱着眉看着郦筑昙，缓缓说道：“而且，你躺在我的席子上面做什么？”
郦筑昙低声说道：“既然躺着不行，那大人是要筑昙站着、跪着、还是坐着，或是别的姿势呢？”
这人看着浓眉大眼，举止端正，想不到也是个眠花宿柳的风月老手。
今天怕是少不得一番苦头了。
郦筑昙说的每一个于洲都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就奇奇怪怪的，让他不能理解。
于洲用内力烘干了身上的衣衫，见郦筑昙的衣衫湿着，便走到草席前，把郦筑昙铺在草席上的湿衣服抽了出来。
郦筑昙闭上眼，等待接下来狂风摧折，不曾想于洲抖了抖衣衫，炽盛的阳火内力席卷过来，瞬息之间就蒸干了衣服上的水汽。
于洲抖了抖已经干爽的衣衫，随手扔在郦筑昙身上。
衣衫上还带着炽热的温度，贴上郦筑昙阴寒的皮肤，烫的他立刻打了个哆嗦。
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面前是一个高大的身影，于洲正低头俯视着他。
郦筑昙看了看身上的衣衫，心想难道这人喜欢给别人宽衣解带，享受轻解美人罗裳的意趣，便又慢吞吞地把衣衫穿在了身上。
于洲看他穿好衣衫，撩起衣服下摆盘坐在郦筑昙对面，朝着郦筑昙伸出一只手。
人模狗样，衣冠禽兽，做这档子事之前竟然还是这么端正的打坐姿势。
郦筑昙在心里小小地哼了一声，纵然心中不情愿，却依旧十分不安地扇动着他柔软动人的细密长睫，半敛着蜜色的眸子，乖顺地把柔软脸颊贴上于洲粗糙滚烫的掌心，用脸颊轻轻地磨蹭着他的手掌。
于洲的的眼睛微微睁大，短暂的惊愕之后，就听他含着怒气沉声说道：“郦探花，烦请你静心凝神，收起你那轻浮浪荡的心思，与我合掌调整内息。”
郦筑昙：？？？
作者有话说：
昙昙：我人傻了。

第37章 探花9
郦筑昙简直气急败坏，他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涨红着脸说道：“我轻浮？”
“我浪荡？”
“我......”
郦筑昙又羞又气，涨红着一张春风桃花面，抿着水红色的唇，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对上于洲的手掌。
阳火对阴水。
至阳对至阴。
内力循环往复，在两人的经脉穴位中流转不息，于洲倒还好，只觉得体内忽冷忽热，连带着些绵绵不绝的冰寒刺痛。
郦筑昙可就惨了。
他的功法特殊，内息流动必然经过腰侧的京门穴，京门穴是他命穴，是他身体阴寒之气最浓的一处穴位，别说遭受来自外界的阳火内力冲击，就是有人对着那个穴位轻轻呵出一口热气，都能让他震颤不止。
他此时实在形容不出这种让他生不如死的滋味。
内力深厚的武者相互调息彼此的内息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是郦筑昙从来不知道这世间竟有比火还要烈烫灼热的内力，烧得他五内俱焚，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滋味，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郦筑昙自知命运多舛，古语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为了躲过皇帝派来的暗卫的试探，他硬是走了三千里流放路，路上受尽苦楚，未曾流下一滴眼泪，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此刻却已经开始又哭又叫哀泣不止，泪珠扑簌簌地往下落，拖着变了调的声音叠着声地向于洲求饶。
于洲只是沉声说道：“静心，凝神。”
静你祖宗的心，凝你祖宗的神！
郦筑昙恨啊！
内息调整完毕，京门穴以下的位置已经酸软不堪，内力流转间的滞涩之感消掉了不少，平时冷如冰的双足和手掌已经涌上一丝丝的暖意。
郦筑昙大汗淋漓地瘫软在粗粝的草席上，像一汪被太阳晒化的雪泥，水光漉漉的脸颊上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他朦胧着泪眼咬着一截衣袖弱弱地抽泣，心中把于洲的祖宗十八代大骂了八百多遍。
有些人活着，但他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于洲冷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若不是你偷我一甲子功力，我岂能让你助我调整内息。”
郦筑昙已经说不出话来，躺在草席上呜呜呜地流眼泪。
于洲去外面打了野兔，又摘了些野果回来，本以为洞穴里郦筑昙早就拂袖而去，不曾想还未回到洞穴，就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
天色已晚，郦筑昙竟然还倒在草席上呜呜呜地哭，于洲掐指一算，这人居然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饶是于洲见多识广、处变不惊，这会也是有些瞠目结舌了。
他放下野兔和野果，一时竟然觉得荒诞至极，忍不住蹲在草席前，打量了一会儿郦筑昙哭成花猫的脸，这才说道：“你这样一哭，倒好像是天下人负了你似的。”
郦筑昙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纵横交错的眼泪，已然哭得喘不过气来，呜呜咽咽地说道：“你...欺负人....纵使我有错...你也不能...不能这样....”
于洲说道：“我是怎么了你了？”
郦筑昙说不出话来。
于洲又说道：“祸是你闯的，事到临头难道还想不认账？”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本想待你报仇后取了你性命，不曾想你竟然是阴水之体，左右我那些内力回不来，不如留着你一条命，好歹还有些用处。”
他伸出一截滚烫的指尖拭去郦筑昙睫毛上悬着的一滴泪珠，声音虽然轻柔低沉，却蕴藏着极深的寒意：“若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就真的不用活着了。”
菩萨心肠，雷霆手段。
郦筑昙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抹着眼泪凄凄惨惨地从草席上撑起脱力的身体，一声长长的呜咽后，他含着泪说道：“我都听大人的，大人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于洲：“好，那便一个月一次，到时间我去寻你。”
他又看向草席上的郦筑昙，见他仍旧泪眼迷蒙地坐在草席上，不禁问道：“你今晚可是要在此宿下？”
郦筑昙说道：“本不想叨扰大人，实在是腰膝酸软，使不上力气。”
于洲脱下身上的身上的外衫递给他，郦筑昙接过带着体温的外衫，犹豫了一会后披在身上，裹着外衫软着腰爬到草席的一角，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山涧晚间潮湿阴寒，于洲把白天捡到的干柴聚拢在一起，拿出火石点上了火，篝火哔剥作响，不一会洞穴就暖和了起来，草席上也暖融融的，郦筑昙泪痕斑斑的脸枕在手臂上，眼神有些涣散的狐眼盯着篝火旁打坐的人影。
篝火晃动着，那人的轮廓也模糊了起来，郦筑昙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手里攥着一块外衫的衣角，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他在睡梦中梦见了什么，竟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梦呓，低低的哀叫声和啜泣声又响了好一阵。
坐在篝火旁的剑客摇了摇头，往快要熄灭的篝火里又添了一根新柴。
郦筑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他揉着眼睛从草席上坐起来，洞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堆熄灭的篝火。
郦筑昙软着腰从草席上爬起来，站在洞穴口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洞穴口的对面是一道飞流直下的瀑布，碧蓝的天空上飞过一群白鸟，山林间的鸟雀在啾啾地叫，远处刮来一阵风，掀起绿浪无数。
这不苟言笑的剑客虽然不懂什么情趣，倒是蛮会选地方的，这种心旷神怡的自然美景，是再好不过的静修之处。
郦筑昙用轻功跳下山洞，赤红色的贯征正挂在不远处的一颗小树上。
这把剑最是机灵，趁着于洲和郦筑昙调养内息的时候悄悄藏在了树梢里，又藏匿了自身的气息，让于洲寻不到它。
这是一把快要成精的魔剑，郦筑昙杀了太多人，这把剑饮了不少血，愈发喜欢郦筑昙了。
郦筑昙松了一口气，拿着贯征，身上胡乱地裹着于洲的外衫，慌乱逃窜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脚底抹油的耗子。
于洲回来后山洞已经没了人影，他身上的外衫也不翼而飞，贯征的气息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继续在草席上打坐，正要运功，一股幽幽冷香突然从草席上飘来，于洲眉头一皱，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烦意乱。
打坐最需要凝神静气，于洲在山洞里静坐了半个时辰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只好拿着笙歌尽下山走走。
从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走到人声鼎沸的闹市，路上经过一个茶馆，闻到茶香不错，于洲便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普洱茶。
二楼有个说书先生正在说书，讲得也不知是哪的故事，惊堂木一拍，故事娓娓道来。
这次讲得不是才子佳人的故事，而是一个色若春花的探花郎。
“那一年春和景明，新科探花郎穿着一身烈烈红衣，骑着高头大马从街上走过，他生得一张春风桃花面，有着一双潋滟含情眸，身姿如竹，举止风雅，恍如天上玉人落下凡尘。”
“朝堂上的天子对他一见倾心，思慕不已，听闻探花郎吹得一手好萧，便日日夜夜召他入宫谈论乐理。”
“灼灼如桃花的探花郎风骨清绝，对天子的示好尽是婉转推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子坐拥天下，哪有这样不如意的时候，堂堂天子，真龙降世，多次示爱被拒，他心中对探花郎已经是恼恨至极，暗骂这人不实情趣。”
天子怒道：“朕见他姿容甚美，起先也存了几分温柔爱重之心，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他知道天子之威，不是一个没有官职的新科探花郎可以冒犯的！”
又在此时，皇宫密探查出探花郎身世存疑，竟然暗中救助了一个罪臣。
此罪臣正是前任宰相的故友，前任宰相因谋逆之罪被凌迟处死，唯有一个独子侥幸存活。
这宰相的独子因容色艳绝，被充入南风馆做小倌，初夜更是卖出了一万金的高价。
就在接客那日，南风馆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宰相独子所在的那间楼阁的火势最猛，当大火被扑灭后，只寻到一具白骨，比照了一下身量，可不正是那命途多舛的宰相独子啊！
听闻宰相独子的死讯，尚且还未继位的天子痛心不已。
原来他觊觎宰相独子已久！
那一年皇宫夜宴，梅园的红梅开的正好，尚未继位的太子去梅园赏梅，正巧在一株红梅下遇到了身着红衣的宰相独子，虽然年幼，但他的风姿已经压过了满园的傲雪红梅。
若是平常人家的儿子也就罢了，偏偏是宰相的儿子，还是家中独子。
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轻易亵玩。
况且宰相独子聪慧机敏，早看出太子对他有着不可告人的心思，便总是退避三舍。
太子按捺不住，为了得到佳人，竟然铤而走险污蔑宰相通敌叛国。
千算万算，就等在这一刻把一朝落难的绝色尤物收入帐中，在榻上日夜把玩那脂玉般的身子，谁曾向功亏一篑，心心念念的绝色少年竟然葬身火海。
就连成了天子之后也是念念不忘。
哪里想到想了许久的少年竟然没死，还易容换貌成了当朝的新科探花。
他当即命人抓捕了探花郎，摘下了探花郎脸上的人皮面具。
探花郎更美了。
他给了探花郎两个选择，一是做他的榻上玩物，二是被流放军营充作军妓。
天子信心满满地以为探花郎会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不成想探花郎宁愿去军营也不愿被他亵玩。
天子震怒，一怒之下便将探花郎流放了。
一壶茶喝掉了半壶，说书人的故事听得于洲想笑。
这怕不是借鉴了郦筑昙的遭遇，现改现编的故事。
除了南风馆那一段，竟然有多处雷同，可见这编故事的说书客也是个不用心的。
于洲背着笙歌尽走出了茶馆。
说书客看他离开，手中的惊堂木一拍，抑扬顿挫地说道：“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听书的茶客们哎呀哎呀地叹息起来，又是摇头又是拍大腿，眼睁睁地看着说书客收拾东西走了。
说书客刚离开茶楼就碰见了与他一起降临位面的位面管理员。
管理员876号说道：“你怎么跑这说书来了？”
喜欢讲故事给别人听的管理员875号说道：“不然呢，咱们的钱从哪来，我们是要遵守位面规则的，没有小钱钱，你不吃饭饭，不喝水水，不睡觉觉啦？”
管理员876号干呕了一声：“行行好，拜托托，闭嘴嘴，叠词词，恶心心。”

第38章 探花10
这次下山除了在茶楼里听了一会书，于洲还有别的收获，市井里的消息传得快，都不用他刻意打听，就在买干粮的时候听到被充入军营的新科探花郎竟然策反了一位少将军。
驻守南岭的兵，有一半都是这位少将军的人。
这位少将军寒门出身，虽然熟读兵法又有一身好武艺，但现下正是太平时节，武将无用武之地，一直是文官把持朝政。
前两年这位少将军唯一的母亲也因病逝世，他无牵无挂，又不得朝廷重用，也许正因如此，所以才和郦筑昙一起造了反。
郦筑昙和这位少将军一起杀出军营，一共斩杀了十一位大大小小的将领，军营里的血已经汇聚成小溪，把沿海的海岸都染红了一片。
一番血站后，郦筑昙和少将军屠至已经占领了南岭这块地盘，现在的南岭已经换了主人了。
滚烫的千层饼被摊贩用油纸包好，于洲掏出两枚铜钱递了过去，心中想道，怪不得那天郦筑昙浑身是血，原来是经历了一番这样的血战。
可是他不好好地在军营里庆功，跑到深山老林里洗澡又是为了什么，真是叫人想不明白。
于洲背着笙歌尽，身影逐渐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郦筑昙和屠至谋反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汴京天子的耳朵里，皇甫泓当即雷霆震怒，已经派军攻打郦筑昙，势必要夺回南岭。
南岭地市险峻，易守难攻，郦筑昙用兵如神，更有屠至、孔林风、陆子文这样的人才为他所用，哪里是那么容易战败的。
胤雪王朝实行闭关锁国的政策，郦筑昙占领南岭后便解除了海禁，使南岭可以与邻国进行贸易往来。
陆子文最擅长经商，解了海禁之后没几个月，便从海运中赚了好大一笔银钱。
只是这些银钱还是远远不够，若想成就一番霸业，必须拥有强大的财力支撑。
只是这钱要从哪来呢？
众人忧心不已，郦筑昙却淡定自若，他带着贯征和一坛酒消失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家财万贯的富商献出了10万两白银。
孔林风倒吸冷气，一双丹凤眼看着风尘仆仆的郦筑昙，都快不认识他了。
“你从哪里搞出的这些钱，难道是你以这富商的全家性命要挟，逼他献出了这些白花花的银子？”
郦筑昙坐在桌前喝着温好的烈酒，笑眯眯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猪养肥了就是为了杀猪吃肉么，今天大旱，咱们汴京里头的皇帝却穷奢极欲，四处搜罗天下美男，又大兴土木修建行宫，据说里头的浴池底下铺的都是夜明珠呢。”
郦筑昙咽下烈酒，刀子似的烈酒顺着喉咙流入腹中，身子一下子热了起来。
就像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平时看着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只有饮上一口，才知道有多么辛辣。
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修建行宫需要银子，百姓手里没了银子，你说这银子能从哪来，皇甫泓只好打起了那些富户的主意，他最近抄了两个富商的家，和织造局千丝万系的周家也没逃得过。”
孔林风冷笑连连：“且看他起高楼，且看他宴宾客，我就等高楼坍塌的那一天。”
“快了，不急。”郦筑昙又喝了一口烈酒，烈酒在胸膛中融化，辛辣的热意涌入四肢肺腑，他闭上眼，整个人都快要在这醇厚的烈酒中融化，用沉醉的声音轻声说道。
夜色已深，屋中燃着一盏黯淡的烛火，卧在榻上的郦筑昙辗转反侧。
他捧着一角被子，在心里细细地算着日子。
距离那一次调养内息已经过了半个月，还有半个月，那个很是不好招惹的男人就要找上门来了。
他那次血战之后心情烦闷，便想要到人迹罕至之处静静心，可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会在山涧处遇见于洲。
若不是他的体质为世所罕见的阴水之体，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一想到那调养内息的滋味，郦筑昙被子底下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泛着浅红的雪白指尖撕扯着被角，心中已经开始惧怕起来。
那种滋味，实在不愿意回想第二次。
若是单纯的痛苦也就罢了，男子汉大丈夫，也不至于忍受不了一些皮肉之苦。
可是那种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一塌糊涂的滋味，郦筑昙每每回想都会狠狠地打上一个哆嗦。
上一次与于洲调养内息正是月中十五那一日，下个月十五，那个男人便要寻来了！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临近，郦筑昙简直如鲠在喉，连吃进嘴里的饭都没了味道。
他担心受怕地数着日子，可是时间的流逝不会因个人之意而停滞。
十月十四那一日，郦筑昙正在帐中商议军事，朝廷派来的援兵已经到了南越，屠至正准备派一队轻骑绕道敌军后方烧毁粮草。
就在此时，缠绕在郦筑昙腰间的贯征突然躁动了起来。
郦筑昙神色一变，掌心轻轻按住躁动的贯征，强作镇定地对屠至说道：“屠将军，我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烧毁敌军粮草的事你先与孔兄商议。”
还不等屠至回话，他就起身快步离去，帐中的孔林风和屠至看着他急匆匆地走出帐篷，都是一头雾水。
“他身后是有鬼在追么？”孔林风问道。
“也许事态紧急，方才让筑昙如此失态。”屠至说道。
他对郦筑昙的称呼颇为亲昵，孔林风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心中对屠至深感同情。
郦筑昙那只狐狸惯会玩弄人心，若是喜欢了他，便是注定要深情错付的。
可悲，可叹。
话说郦筑昙飞也似地一阵乱走，因为他的面容太过引人注目，慌乱之间也不忘戴上斗笠和荷包。
他心神不定加上慌不择路，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烟花之地。
穿红着绿的妓子在楼前揽客，更有流莺穿着单薄的衣衫笑盈盈地站在街上摆动丝绢。
南岭的暖风一吹，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便在这条街上迂回流转。
烟花之地的胭脂味浓，说不定能掩盖他的气息，正是藏身的最好去处。
郦筑昙心中安定了许多，整理了一下头上的斗笠，便昂首阔步地走进一家春风楼。
他一走进来，老鸨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郦筑昙也不废话，随手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老鸨，便压低嗓音说道：“要间上方，再找个清倌给我弹曲 。”
老鸨领他去了二楼的一间上方，不一会，走进来一个抱着琵琶的青衫女子，行了一礼后便柔声问道：“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郦筑昙说道：“随便弹上一曲就好。”
青衫女子弹起了鸳鸯辞，调子缠缠绵绵，听得人昏昏欲睡。
曲子弹了一半，郦筑昙就摆了摆手，让她下去了。
他独自一人坐在春楼的软塌上打了一个盹，因为是阴水之体，每到夜晚身子便冰寒不已，便让人送来了一坛最烈的酒。
他一边捧着酒坛喝酒，一边坐在窗子上往下看，夜晚的烟花柳巷更是热闹，妓子们提着灯亮挥舞丝绢，有些姑娘正搀扶着酩酊大醉的客人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时不常传来一阵吵闹声，原来是两个客人都看中了一个姑娘。
这样的地方，那常年宿在雪山上的隐世剑客能找到才怪。
郦筑昙勾起水红色唇角，又猛地饮了一口酒，烈酒入喉，一坛酒见了底，他扔掉酒坛，带着一丝醉意看着天上的月亮。
那轮明月被云彩遮住了一半，他倚着窗子，不禁想起年幼时与父母一起赏月的场景。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明月还在，父母却都已经离开这人世间了。
这个肮脏的世间，这个藏污纳垢的世间，早晚一点，他要掀翻它！
心中愤懑之时，腰间的贯征突然一颤，郦筑昙的心也跟着一颤，他立即从窗子上跳下来走到门边，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走廊上人来人往，没发现什么异常，腰间的贯征也安静下来了。
郦筑昙锁好门，又走到窗边探头探脑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没有看见于洲的身影，也许这个剑客找不到人就走掉了。
郦筑昙的指尖一直轻微颤抖，他心里总觉得不安，想搬个凳子抵住门。
不曾想刚刚一转身，耳朵突然捕捉到一阵极细微的风声，还不等做出反应，一个滚烫的手臂已经如铁箍一般死死地箍住了他的那截窄腰，把他整个人捞在了怀里。
“啊！！！”
郦筑昙发出一声惊呼，回过神来后他的后背正抵着来人的胸膛，双脚离开地面，正被身后的男人用一条手臂捞在怀里朝着屋中的软塌走去。
阳火之体是血气最旺盛的躯体，那坚实滚烫的胸膛如烧红的铁壁，树梢上沾着冬日凉意的初雪落在铁壁上，便滋滋地开始融化。
即使隔着衣衫，也烫得郦筑昙腰身酥软，筋骨发麻。
于洲毫不客气地把怀里的人往软榻上一扔，郦筑昙被摔的七荤八素，脸一贴上床榻，便晕乎乎地抓着被褥铆足了劲外里爬。
于洲出手如电，他抬起一只滚烫手掌，五指穿过郦筑昙泼墨似的柔软长发，如铁钩一般按住郦筑昙的后脑，将他的脸狠狠地按进了满是脂粉气的大红被褥里。
他五指锋利如钩，带着万钧力道，郦筑昙毫不怀疑这人指上稍稍一用力，就如手捏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捏碎自己的脑壳。
郦筑昙的脸埋在被褥里，被于洲吓得呜呜直叫。

第39章 探花11
郦筑昙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春楼软塌上的大红被褥上绣着戏水鸳鸯，郦筑昙的脸正好被于洲按在那一对鸳鸯中间，绣着鸳鸯的丝线不够柔滑，蹭得郦筑昙柔嫩的脸颊都微微刺痛起来。
他审时度势，见势不妙立即放下身段开始求饶：“大人...大人....我不是有意的....你快放了我吧...”
他埋在被褥里闷得喘不上气，声音都憋得变了调，拖着软腻细长的声音呜呜叫唤，听起来不像是求饶，倒像是在撒娇。
于洲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仍然沉着一张脸叱喝道：“人无信而不立，既不遵守信约，我留你何用！“
“有用！有用！”
“大人！我的好大人！正是因为我守信约，所以才来了这里与大人见面。”
于洲嗤笑道：“郦探花，我是要与你调整内息，不是要与你春风一度，你为何要约在这烟花柳巷之地与我见面？”
毕竟是新科探花郎，巧言善辩的本事自是不一般。
郦筑昙眼珠一转，立即说道：“军帐中人多眼杂，我是叛军首领，军中保不定有皇上派来的探子，我这样做，也是不想牵连大人，万一将来事败，我被那皇帝捉住算账，那大人岂不是也难逃罪责。”
“虽说大人本领高强，可是皇宫之内也有不少大内高手，还是小心为上。”
于洲自然不相信郦筑昙这番胡诌。
但是世间的阴水之体太过罕见，于洲目前只找到这么一个，总不能一掌杀了他。
他松开手掌，郦筑昙终于松了口气，捂着脑壳从榻上坐起，跪坐在大红被褥上。
多日不见，站在软榻前俯视着他的男人仍是那一身装束。
灰色布衣，黑色长靴，身后背着一把样式古朴的剑，头上戴着一顶用新竹做成的斗笠。
斗笠散发着淡淡的竹香，与春楼里甜腻的脂粉香气格格不入。
郦筑昙整理好肩上散乱的长发，理了理凌乱的衣衫，挪蹭了一下发软的身体，换了个正正经经的打坐姿势。
于洲摘下斗笠放在一边也盘坐在软塌上，对着郦筑昙伸出了一只手掌。
剑客的手指比普通人要长上一些，那些绝世剑客的手更是异于常人。
修长如竹，骨节分明，只消看一眼他的手掌，便能感知到这双手握剑时会产生怎样锋锐的剑气。
郦筑昙咬着下唇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距离于洲掌心还有半寸距离时，他心中苦苦挣扎了半天，愣是不敢贴上去。
于洲抬眸看他一眼，手掌微微往前一伸，修长的手指微微往前一探，穿过郦筑昙的指间握住了郦筑昙的手。
两人十指交错，于洲这才发现郦筑昙的手竟然比他小了一圈。
肤若凝脂的手掌犹如微凉滑腻的美玉，和于洲那历经风霜的粗糙手掌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于洲微微一愣，手上的力道微微轻了些。
“静心，凝神。”
静你祖宗的心，凝你祖宗的神！
郦筑昙深吸一口气，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掐了一个运功的手决。
内力涌动起来，一个极寒，一个极热，一个刚猛，一个阴柔。
虽然阴水与阳火能相互调和，但是两股截然相反的内力在经脉穴位中游走冲撞，运功的双方都不会太好受。
阴水入侵阳火，有如无数根冰针戳刺他的经脉，细细密密的尖锐痛楚绵延不绝地袭来，饶是于洲也不由得双眉紧蹙，极力忍痛。
阳火入侵阴水便是另一番滋味了，只是这滋味不好言说，且十分下流龌龊，尤其那炽烈如火的内力不断冲击腰侧京门穴，更是让郦筑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泪眼朦胧，大汗淋漓，最后更是想要挣扎着想要逃离这场难捱的内力调息。
可是他的手掌一直被于洲紧紧握在手中，修长五指穿过他的指间，带着厚茧的指腹死死地按住他柔嫩的手背。
于洲眉头紧蹙，郦筑昙那柔弱无骨的手掌出了汗，犹如一尾挣扎乱窜的游鱼使劲在他手心里窜来窜去，他不得不一边运功，一边用力将郦筑昙的手掌牢牢抓紧，不肯让他逃离半分。
约莫两个时辰，内息终于出调整完毕，于洲松了口气，正要放开郦筑昙的手掌，刚一睁眼，对面摇摇欲坠的郦筑昙就朝着他栽倒过来。
于洲伸出另一只手臂将他接住，郦筑昙软绵绵的身体倒在他的臂弯里。
他周身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就连一头柔滑如瀑的黑发也被汗水打湿，发丝黏在他雪白的脸颊和纤长的脖颈上，他泪淌满脸，眼神涣散，蜜色眼珠迟钝地转了一圈后对上于洲的脸。
这一瞬间，无尽的委屈和羞恼齐齐涌了上来，他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
他哭得梨花带雨，好像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于洲把软塌塌的探花抱起来放在床上，正欲掀开被褥，却发现被褥湿了好大一片，更有一股淡淡的异味飘来。
于洲默然。
郦筑昙用他那邪门吊诡的功法偷了他三成功力，但揠苗助长可不是什么好事，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于洲的那些内力并不能完全为他所用。
尤其是这种高手之间的内息调整，两股不同的强悍内力冲撞体内的奇经八脉，若是内力不够深厚，自然护不好体内各处的经脉穴位。
穴位受到冲击，身体必然不能自控，和江湖中的点穴手法的原理都是相同的。
于洲叹息一声，掀开了大红的鸳鸯锦被扔在一旁，把郦筑昙轻轻地放在了软塌上。
他脱了身上的外衫盖在郦筑昙身上，便又坐在床尾静心打坐。
盖在身上的粗布衣衫传来一股淡淡的草叶气味，郦筑昙困倦不已地眨了下眼睛，他原本在心中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若是功法大成，一定将这个剑客千刀万剐，但今天看在这件外衫的份上，他以后给这剑客一个痛快，将他一剑杀了便是。
他闭上眼睛，攥紧一截衣角，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于洲打坐完毕，郦筑昙也正好醒了过来，他想起身，却发现腰肢酸软的厉害，腰下的双腿也软得像两根面条一样。
他轻声唤道：“大人，你还没走呀？”
于洲说道：“我就这一件外衫。”
郦筑昙扶着腰慢慢坐起来，倚着床榻轻声说道：“大人一身阳火内力，难道还需要外衫御寒么？”
“以前不需要，被你偷了一甲子功力后就需要了。”于洲淡淡说道。
郦筑昙的蜜色眼珠十分心虚地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他一脸讪讪地把外衫递给于洲，于洲拿起外衫穿在身上。
郦筑昙倚在床头看他：“大人这是要去哪？是要回去深涧那里继续静修么？”
于洲转头看他：“你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郦筑昙说道：“大人说笑了，我哪敢在大人面前造次，只是我希望大人不要带走贯征，再让我借用一段时间。”
剑身赤红的贯征正和笙歌尽一起老老实实地躺在茶案之上。
于洲问道：“所以你走了三千里流放路，一是为了躲避皇帝的眼线，二是为了去南岭拿回贯征？”
郦筑昙点头：“我确实将贯征交予屠至保管，不过走了三千里流放路也不单单是为了大人说的那些原因。”
他微微一笑：“我要是不受尽皮肉之苦，屠至怎么会下定决心跟着我造反呢，我就是为了让他心软才这样做的，好在这些苦没有白受。”
于洲低声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利用他人的真情？”
郦筑昙笑了一声：“那太子对我还是真情呢，为了得到我不知用了多少手段。”
“难道我就要因为他的真情而感激涕零，然后委身于他么？”
他哼了一声：“屠至是喜欢我，可是那又怎样呢，我郦筑昙从来不缺仰慕者，若是一一回应，岂不是分身乏术。”
“况且男人嘴里的真情可是信不得的，我就是男人，我还不知道男人什么样，若是以后我成就一番大业，赐给他几个美人，再保他子孙世代富贵就行了。”
折腾了一夜，天也已经亮了，春楼的小厮在外轻轻敲门，问客人是否需要美食热水。
郦筑昙看了一眼于洲，对那小厮说道：“美食热水自然是要的，你再拿一盒针线过来。”
小厮走后，郦筑昙扶着腰慢慢下了塌，腰肢酸软不堪，郦筑昙长眉轻蹙，声音有些幽怨：“大人的阳火内力真是好生霸道。”
于洲淡淡说道：“不还是被你偷去一甲子。”
气氛正尴尬，恰巧数名小厮端着饭菜和热水进来。
郦筑昙挤出一个笑容：“大人不如用完膳再走，正好在下有事和大人商议。”
郦筑昙洗净手，亲手端了一碗桂圆莲子羹放在于洲手边。
于洲看了一眼，依旧声音淡淡：“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
郦筑昙说道：“大人先喝口莲子羹暖暖身子，虽说南岭四季如春，但十月气候渐渐转冷，还是要仔细保养才是。”
于洲的茶色双眸看了他一眼，舀了一勺莲子羹尝了一口。
郦筑昙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牢固的城池往往要从内部击破。
他刚刚在莲子羹里放了噬心蛊，这蛊虫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孵化，管他是什么绝世高手，心脏都会被蛊虫啃食得面目全非。
他的目光停在了小二拿过来的针线盒上。
只需要再留上于洲半个时辰，等待蛊虫孵化啃噬于洲心脏，趁他剧痛难当疏于防备之时，便将绣花针当作暗器甩出刺入于洲的期门穴。
期门穴是阳火之体的命穴，这下怕是于洲插翅也难飞了。
他心中阴狠算计，面上却尽是柔顺温驯，垂着眸子低语：“大人，这春楼的莲子羹可是出了名的，大人再用上一口吧。”
于洲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放下调羹拿起碗，将莲子羹一饮而尽。
郦筑昙的嘴角的笑容都快止不住了。
他搜刮着话题，从春楼的莲子羹聊到了汴京的芙蓉糕，从雪山的天山雪莲聊到了古刹中的空谷幽兰。
半个时辰过去了，于洲依然完好无损地坐在他面前。
郦筑昙心里犯起了嘀咕，但面上仍是笑盈盈的，又寻了一个话题：“大人，你看看窗外这天，可真是蓝呢。”
于洲喝了一口茶，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白瓷茶杯，不咸不淡地说道：“传闻郦探花学识渊博，不知郦探花是否知道阳火内力除了御寒之外还有什么益处？”
郦筑昙笑着说道：“这种体质世所罕见，世人知之甚少，还请大人赐教。”
于洲放下茶杯，郦筑昙连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给他斟茶。
于洲说道：“阳火内力可使人百毒不侵，百蛊不生。”
郦筑昙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于洲看着桌上的那盒针线，五指一抓便将它扔在郦筑昙怀里。
他冷笑一声：“郦探花打得一手好算盘，趁着蛊毒发作，再用绣花针刺我期门穴，若是换个寻常高手，怕真是在劫难逃了。”
郦筑昙捧着针线盒哆哆嗦嗦地跪坐在于洲脚边，他咽了一下口水，颤着声说道：“大人哪里话，筑昙只是看大人的外衫破了，想给大人缝补一下衣裳罢了。”
于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讥讽地说道：“那你现在便缝补吧。”
郦筑昙拿着针线，抖着手揪住于洲一块衣角，开始穿针引线，细细缝补。
缝补完了一块衣角，郦筑昙、胆战心惊地低下头，看见于洲的靴子边也破了，又颤颤巍巍地拿着针线给于洲缝补靴子边。
于洲嗤笑：“你现在真是可着劲的讨好我，只怕心里已经恨死了我吧。”
郦筑昙讪讪地说道：“也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于洲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信？”

第40章 探花12
给于洲缝补完两只靴子，郦筑昙窥着于洲的脸色，见他神色一如往常的平静沉肃，胸膛中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虽然万分不甘心，但是至少此时此刻，他心中那些阴狠毒辣的算计在这人面前早就偃旗息鼓，不敢有半分造次了。
缝补完最后一针，郦筑昙将手中的丝线在靴子边上打了一个结。细细观察了一会，见针脚细密，走线齐整，郦筑昙无声地松了口气。
他低下头，微微张开水红色的薄唇，探出一截湿红软热的舌尖卷住丝线，用洁白的贝齿将线咬断。
做完这一切，又给于洲理了理衣角，这才拿着针线盒臊眉耷眼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起身时小心翼翼低往于洲那里瞥了一眼，看见于洲茶盏里的茶已经空了，郦筑昙连忙殷勤地端起茶壶给于洲斟茶。
于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微微冷掉，多了一丝苦涩，口感并不是很好，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郦筑昙。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裳，用一根白玉簪束着发，青丝及腰飘然如仙，若不是知他内里阴毒狡诈，于洲还真的会以为他温雅端方超尘脱俗的如玉君子。
夜中幽昙之貌，豺狼虎豹之心。
如果不是阳火之体的反噬太过猛烈，需要不断调整内息，于洲是绝对不会与这种人过多来往的。
他留下一句“好自为之”，足尖点地轻轻一跃，用他那出神入化的轻功飞出了窗子。
这天下的高手，大多是不走寻常路的。
郦筑昙眼前一花，于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他自认为自己的轻功已经修炼的炉火纯青，不成想连这人的身法都看不太清，可见这人的功夫已经达到了惊鬼泣神的境界。
若不是他酒醉不醒，别说偷走他一甲子功力，就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摸不着。
再一想想于洲失了一甲子功力还能有这等身手，郦筑昙不禁汗毛倒竖。
怕是尽量往少了算，于洲的功力也有二百年了，可是他看上去这样年轻，又是如何修炼出这一身功夫的？
郦筑昙对他一无所知，甚至连这人面具底下的真容也不知道。
“别是个丑八怪，往脸上贴了张人皮遮丑！”
“神出鬼没的来，又神出鬼没的走，每次都把人吓得半死。”
“真是的，我难道还要在帐中日夜等着你不成，一介武夫，粗鄙剑客！”
郦筑昙骂了好一阵才消了气，离开之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针线盒，不禁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正欲拂袖离去，忽而又转了回来，一把将桌上的针线盒握在了手里。
他郦筑昙必不忘今日之辱！
此盒为证！
他揣着针线盒软着腰，拖着两条面条似的腿艰难地走出了春楼，回到军帐中猛灌了几盏茶后总算冷静了下来，又恢复了以往的冷艳模样。
回到帐中不久，听闻他回来的陆子文便拎着一个算盘走了进来。
一看见郦筑昙，陆子文便是一愣，盯着他的脸打量了一会后说道：“你是从哪里鬼混回来了，怎么春风满面的？”
郦筑昙捂着酸胀的腰，一脸倦色的说道：“什么鬼混，什么春风满面，我这是在阎王手里走了一遭。”
陆子文盯着他扶在腰间的手，十分体贴地说道：“这个凳子上带着个软垫，你坐这个吧，我先说正经事。”
郦筑昙在桌前坐下，不用陆子文说些什么，一看到他手里那个算盘，郦筑昙的脑袋就又开始痛了。
“我知道，又是钱的事。”
陆子文把算盘放在桌子上，噼里啪啦地开始算账，算完之后郦筑昙简直两眼一黑，晕头胀脑地说道：“怎么需要这么多钱！”
陆子文叹气：“郦兄啊，我们需要招兵买马，要不然就南岭的那点军队哪够啊，今年是大旱之年，定然会多出不少流民，百姓一旦吃不上饭必然是要揭竿而起的，我们给他们粮食，他们投奔我们，粮草又是一笔不少的开销。”
陆子文又叹了一口气：“新来投奔的流民若是参了军，总得需要甲胄和武器吧，这就又是一大笔银子。”
郦筑昙一脸惆怅地看着陆子文，陆子文一脸惆怅地看着郦筑昙。
沉默，长久的沉默。
银子要从哪里来？
朝廷已经封锁了南岭与其他州郡的贸易往来，派来的援军正堵在南岭边界虎视眈眈。
郦筑昙眯起了眼睛，屈起手指敲打桌面，“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陆子文眼睛一亮：“郦兄有何高见？”
郦筑昙说道：“你知道湟川藏宝图么？”
陆子文睁大眼睛：“当然听说过，湟川藏宝图是锋镝王朝留下的宝藏，那块藏宝图被分成四份，其中两份在皇宫，另外两份不知所踪。”
郦筑昙摸索着下巴说道：“另外两份我知道下落，只是皇宫里的两份藏宝图有些难办。”
陆子文大惊失色：“郦兄，你不会还要自投罗网吧，虽说你现在身手不凡，可是皇宫内院高手如林，那狗皇帝又对你垂涎已久，你要是再把自己搭进去，只怕是插翅也难逃啊！”
郦筑昙安抚他：“你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若是没有万全之策，我不会轻易涉足皇宫。”
又过了一个月，天上的月亮又圆了，眨眼之间又到了月中，郦筑昙离开军帐去了那家春楼，依旧要了上次那间上房。
喝完了一坛烈酒，那个男人踏着月色从窗子里飞进来了。
郦筑昙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去扯于洲的衣袖。
“大人...你来了啊....”
于洲被他拽住了一截袖口，被他拉着走向了软塌。
合掌，运功。
后半程郦筑昙的腰肢实在酸软的厉害，只好塌着一截细腰瘫软在于洲怀里。
内息调整完毕，他还趴在于洲肩膀上啜泣不止。
他的哭声像狐狸一样嘤嘤呜呜的，凄凄惨惨可可怜怜，听在耳朵里腻的人心慌。
于洲低声说道：“我运功的时候已经很克制了。”
郦筑昙哽咽着说道：“就不能再克制一点点么？”
于洲说道：“不能了。”
郦筑昙用袖子擦掉眼泪：”大人，我下个月怕是无法赴约了。“
于洲问道：“为何？”
郦筑昙小声说道：“最近银子不够花，我想去皇宫拿湟川藏宝图。”
他说的是“拿”而不是“偷”，可见已经把皇宫里的两份湟川藏宝图视作囊中之物。
郦筑昙抹着眼泪，凄凄惨惨地说道：“只是去之前还是放心不下，若是我回不来，大人可要怎么办才好。”
他趴在于洲的肩膀上哭天抹泪，于洲眉毛微微一挑，伸手捏住了郦筑昙的耳朵尖。
他手劲大，指尖粗粝灼热，郦筑昙耳廓纤薄，被于洲这么一捏，顿时痛呼一声，埋怨道：“大人捏我耳朵做什么？”
于洲讥笑：“在看这狐狸耳朵怎么长得和人一样，也真是奇了。”
郦筑昙知道自己的小算盘已经被于洲看穿，只好可怜兮兮地说道：“我也没办法呀，手下那么多人等着吃饭，到处都要用钱，白花花的银子像扔进了无底洞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发出一声长而幽怨的叹息，真心实意地说道：“大人，造反真的好累啊。”
刚刚运完功，内力在体内周游了数百次，郦筑昙的身子热乎乎软绵绵的，抱在怀里就像抱了一只毛发蓬松的狐狸。
他的及腰长发从肩头滑落，一缕长发正好搭在于洲的手臂上。
于洲捞起那一缕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轻轻放下，微微摇了下头后便说道：“耍小心思对我没用，你应该知道。”
他等了一会没有等到郦筑昙的诡辩，一时之间到还有些不习惯，心里正纳闷这人今天怎么变了性子，侧过脸一看，一身淋漓水光的郦筑昙已经趴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他像只湿漉漉的小雏鸟，嫩嫩的绒毛被汗水打湿，在于洲怀里缩成乖巧的一团。
于洲抱着他在床榻上静坐了一会，半晌后才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放轻动作把他抱起来放在床榻上。
正要离开，衣衫下摆突然被什么东西扯住，于洲低头一看，原来是郦筑昙的左手正紧紧地攥着他的一片外衫的衣角。
他试着拽了一下，没拽动，只好无奈地拔出剑，将那截衣角挥剑割断。
月上中天，郦筑昙幽幽转醒。
室内只燃着一盏烛灯，窗子半开着，外面的溶溶月色洒进来，像一层寒霜似的铺在地面上，他浑身酥软，扶着酸软不堪的腰肢正要掀开身上的锦被。
一抬手才发现手里正紧紧地攥着什么东西，他诧异地摊开手心，一截熟悉的灰色粗布衣料正躺在他的手心里，已经被他攥的皱皱巴巴。
郦筑昙愣了愣，他拿起这截衣角看了看，发现边缘处有用灰色的丝线缝补过的痕迹，这不是正是上个月他给于洲下蛊不成，不得不做小伏低，拿着针线给于洲缝补过的外衫衣角么。
想必是他困倦入睡时无意间攥住了这截衣角，于洲不想吵醒他，便用剑将这截衣角割了下来。
想到古有断袖之癖的典故，郦筑昙的脸颊莫名一热，觉得这冷面剑客居然也有贴心的时刻。
可是一想到这截衣袖是他跪坐在地上一针一线细细缝补过的，这剑客却说割就割，半点不知道心疼他的心血，心里面又莫名的恼恨起来。
他思绪纷乱，神色复杂地摩挲着这块布料，又用潮湿的雪白指尖将上面的褶皱细细抚平，将它揣在了衣襟里妥帖收好。

第41章 探花13
皇甫泓对郦筑昙有一种极深的执念，就连郦筑昙本人都不明白这股执念从何而来。
当初年少时在梅园的一次偶遇害得郦筑昙家破人亡，郦筑昙对皇甫泓恶心至极，发誓要将这个狗皇帝千刀万剐。
自打流放路开始，他的身边潜藏了不少皇甫泓派来的眼线，在他起兵造反占据南岭之后，皇甫泓派来细作更是数不胜数。
有些细作被郦筑昙暗中处理掉，还有一些被郦筑昙留下，以便来日做其他用处。
今日正好能派上用场。
在郦筑昙一番精心巧妙的安排下，来自皇宫的细作已经知道“因为粮草不足，又有援军在南岭边界处虎视眈眈，郦筑昙不堪重负，准备前往南越亲自策反朝廷派来的援军将领。”
细作很快将这个消息传递到汴京的皇宫中，皇甫泓打开探子传来的密信，随后大笑两声，当即命人在援军将领的军帐中设下重重埋伏，任郦筑昙有滔天的本事也是插翅难飞。
这株美丽的昙花，这个美丽的男人，注定要被他仔细赏玩。
布置好埋伏之后，皇甫泓又命人将新修建好的幽昙楼重新布置了一番，里面异香缭绕，奢靡无比，除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更有一架用纯金打造的黄金囚笼。
用来锁住不听话的鸟儿，真是再好不过。
酒池肉林，醉生梦死，人间极乐，不外如是。
重重包围设下后，远在南岭的郦筑昙却迟迟不动身，大半个月过去了，幽昙楼的黄金笼子被擦拭的灿然生辉，却还是不见郦筑昙有一点动身的打算。
皇宫内的皇甫泓不禁有些心浮气躁。
远在南岭的郦筑昙早就猜中了皇甫泓的龌龊心思，他虽然位于绝世高手的行列之中，但是依旧不敢独自一人走进皇甫泓设下的陷阱里。
他一天一天的掐算日子，等到月中那天又孤身一人去了那家春楼，依旧要了上次的那间上房。
郦筑昙买了一坛最烈的酒，他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衫，头发用玉簪束起，坐在窗子上一边喝酒一边看月亮。
不知道那剑客这次是不是依旧不走寻常路，还是从这个窗口飞进来。
心中正想着，房间的门突然吱嘎一声被人推开，郦筑昙转过头，正瞧见于洲拎着一包油纸包好的糕点推门走了进来。
郦筑昙拿着酒坛跳下窗子，鼻尖轻轻一动，笑着说道：“是知味斋的点心吧，经典的老八样，芙蓉糕，莲心百合酥，雪茶玫瑰卷，山楂锅盔，枣泥酥饼，桂花云片，梅花香饼，蟹粉蛋黄酥。”
于洲随手把那一包点心放在桌上，“你是狗鼻子么，闻一下便知我买了什么。”
郦筑昙坐在桌前，拄着下巴说道：“不止呢，我还闻到了大人身上的皂角香气和夜色中青草的味道。”
于洲看了他一眼，郦筑昙眼角尖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像两个杀人不见血的小钩子。
看他这个一肚子坏水的模样，心中不知道算计着什么东西呢。
于洲懒得和他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天色已晚，郦探花请与我合掌调整内息。”
郦筑昙抱着酒坛趴在桌上可怜怜地看着他：“这次调整内息之后，我就要自投罗网去皇宫里拿湟川藏宝图。”
他柔柔地说道：“大人是正人君子，皇甫泓可不是，那狗皇帝对我肖想已久，我若是被他捉了去，还不知道要遭受什么样的折辱呢。”
他掰着手指头一脸难过地说道：“探子传来密信，说他在皇宫里修建了一个幽昙楼，里面有个用纯金打造的笼子，是专门用来锁我的。”
他蹙眉叹息：“大人，你说他打金笼子做什么啊，今年大旱，不少百姓颗粒无收，他还这么大兴土木。”
他喝了一口酒，“若我是他，就打个镀金的笼子糊弄一下，反正看上去都是金灿灿的。”
于洲皱了皱眉：“一个皇帝，怎么这样不务正业，他不想想怎么救济灾民，只会天天想着男人，真是荒诞至极。”
郦筑昙摆摆手，“谁说不是呢，别的皇帝都是励精图治，一心想守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他倒好，天天沉溺于声色犬马，一脑子腌臜东西。”
“若不是锋镝王朝和寒岐王朝在那场诡异的战争中双双灭亡，现在这个位置哪轮得到皇甫泓来坐，别的不说，就说锋镝王朝的太子，那可是一个相当惊才绝艳的人物。”
郦筑昙眼中露出一丝悠然神往之色，“大人，你是隐世修行的剑客，怕是不太知道锋镝王朝的这位太子，但是那场人人谈之色变的怒海之战，大人一定有所耳闻。”
于洲沉默不语。
郦筑昙继续说道：“当年寒岐和胤雪王朝联合起来攻打锋镝王朝，最后一场怒海之战，一共六十万余士兵参战，可是那么大的一个战场，居然没留下一个活口。”
“锋镝王朝的皇族们一夜之间离奇死去，寒岐的皇族一一暴毙，胤雪王朝的皇族血脉开始凋零，就算是现在，提到怒海之战也是人人色变，没有人知道那场战争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洲抱着剑，看着一脸神往的郦筑昙。
“这其中一定有一种我们不知道的力量，如果这种力量能够为我所用.....”
郦筑昙话还未说完，于洲就脸色冷淡地打断了他：“不可能为你所用，别想了。”
郦筑昙哼了一声：“大人总是泼我冷水，我就不能想一想么。”
他从桌前站了起来，气呼呼地坐在软榻上，对着于洲伸出一只手。
于洲走到软塌前刚要坐上去，眼神却在软榻的大红被褥上顿住了，郦筑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大红锦被上用上好的丝线绣着龙阳十八式，缠绵悱恻，栩栩如生，令人浮想联翩。
于洲皱眉，郦筑昙也皱眉。
这里是春楼，又不是南风馆，怎么会有这样的被褥，看了之后叫人心里尴尬，浑身都不自在了。
郦筑昙眼神飘忽地看向于洲，一身浩然正气的绝世剑客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
剑客看向探花的两只茶色眼眸里，一只写满了浪荡，另一只写满了轻浮。
郦筑昙登时涨红了脸，怒道：“这被褥可不是我让人拿来的！”
于洲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郦探花那弯弯绕绕的心思我哪里会懂，是与不是又有什么要紧，调整内息才是正经事。”
郦筑昙被气得倒仰，猛地把被褥翻了个面。
被子的里子是桃红色的锦缎，乍一看倒是没什么，可是却用颜色稍浅的丝线绣着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烛火一动，图案就显现了出来，两个人都是高手，目力自然远非常人可及，愣是将这些一针一线瞧得清清楚楚。
郦筑昙脸上的潮红一直往下涌，连修长雪白的脖子都红透了。
于洲轻轻咳了一声，伸出手将被子翻个面，脱下外衫扔在上面，掩住了里面的风起云涌。
“静心，凝神。”他盘腿坐在床榻上，对郦筑昙伸出一只手。
郦筑昙正要摒除杂念，乍然一抬头，发现于洲的耳廓正在微微泛红。
静他祖宗的心！凝他祖宗的神！
他眼珠一转，伸出一只手掌与于洲合掌调息，功力刚刚运转过去，他便闷哼一声，柔弱无骨地倒在了于洲的怀里。
他半阖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柔弱不堪地说道：“大人，我也不知怎的，全身都没有力气了。”
他趴在于洲炙热宽厚的肩膀上，抬手揪住了于洲的耳朵，发出一声软绵绵的惊呼：“呀，大人的耳朵怎么红了，是不是压制不住体内的阳火内力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存心戏弄于洲，温凉如玉的手掌攥住于洲的耳朵就是一阵乱揉，于洲深吸一口气，声音较平时低沉了许多：“郦探花，我并非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郦筑昙趴在他肩膀上揉他耳朵，似笑非笑地说道：“都说阳火之人欲念极重，我瞧着大人萧然尘外超尘脱俗，还以为再过几年大人就能得道成仙，飞升而去呢。”
于洲冷笑一声后说道：“被你偷了一甲子功力，我怎么得道成仙，怎么飞升而去？”
郦筑昙：“......”
他的手终于老实了，两只雪白修长的手掌搭在于洲肩膀上，底气不足地说道：“大人都几百岁了，为何总要惦记那一甲子，筑昙今年十八岁，在大人面前不过就是一个顽劣的孩童罢了。”
于洲说道：“我今天二十有七。”
郦筑昙那双狭长的狐眼都瞪圆了：“什么？二十七岁！”
他瞳孔震颤：“你莫要骗我，你身上的功力少说有二百年，你怎么可能只有二十七岁！”
于洲不咸不淡地说道：“你还不满双十，身上不也有一甲子的功力么，可见世间之事并无绝对。”
这个生动而形象的例子让郦筑昙哑口无言。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可......这是我偷来的，像大人这般高风亮节的正人君子，必然不会.....做出此等......所以......”
于洲冷笑：“所以你也知道这是小人行径，非君子所为。”
郦筑昙嗫嚅着说道：“大人，我那时才14岁半，玉春台的龟公急着让我接客，把我的年龄添了一岁，所以我今年正正好好是十八岁，足足比大人小了九岁呢。”
他垂眸说道：“我以前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公子，自打家中出了事，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人也变得阴毒偏激了，若是能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恩将仇报，偷走大人的一甲子功力。”
于洲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你这会倒是诚恳。”
郦筑昙幽幽说道：“倒也不是诚恳，只是觉得面具戴久了也会累，我隐隐有一种预感，也许我天生就是一个坏人，注定要走上一条天怒人怨的路。”
“这次入皇宫拿湟川藏宝图，我只有七成把握，不知大人可愿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我愿意和大人共享湟川宝藏。”
还不等于洲回答，他就急急忙忙地说道：“我知道大人不贪图富贵荣华，但我听闻湟川宝藏中镇压着几把绝世神剑，大人是剑客，总是爱剑的吧。”
于洲思索了一会，郦筑昙心情忐忑地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于洲终于说道：“我现在不能给你答复，让我考虑一段时间。”
没有一口气拒绝，那就留下了很大的余地，郦筑昙微微松了口气。
于洲这个人果然是吃软不吃硬，以后要常常在他面前扮可怜。
郦筑昙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达到目的，他便十分主动地牵住了于洲的手掌，与他十指交错，开始合掌调整内息。
两个时辰过去，阴水与阳火内里相争相扛，于洲内力深厚倒还是能够忍受，郦筑昙就遭了秧，他腰侧京门穴的位置不断受到阳火内力冲击，内息流转不止，就连全身的经脉和其他穴位也遭受了冲击。
他疼痛难忍，冷汗涔涔，一身的漉漉水光。
郦筑昙一生要强，若说一开始郦筑昙还会为自己这乱七八糟的样子感到耻辱羞愧，那现在的他就已经完全坦然了。
他浑身冷汗涔涔的倒在榻上，眼朦胧神智涣散地乞求于洲帮他把黏在身上的湿哒哒的外衫褪去。
话一出口，这没骨头似的语调就让他吓了一跳，又连忙羞赧地闭上了嘴巴，垂着眼睛不敢看于洲的脸。
于洲他抱起来放到床榻上，顺手解开了他的外衫。正想用阳火内力将衣裳烘干，一片眼熟的灰色衣角却从外衫里轻轻掉落下来。
灰色的粗布衣料，边角处用光泽极佳的灰色丝线细细密密地缝补了一圈。
这不正是被他挥剑割断的衣角么？
郦筑昙为何要将要将这片衣角贴身收着？
于洲猛地想起古代有个断袖之癖的典故，莫不是郦筑昙以为自己对他有意？
郦筑昙一向精于算计，也许这片衣角是郦筑昙故意让他看见，以这种委婉含蓄的方式表达他的情意。
于洲捡起这块衣角，本想不动声色地将它放了回去，却不想郦筑昙一抬眸，恰好看到了被于洲攥在手里的那块衣角。
两人的目光汇聚在那一小片衣角上，移动视线的瞬间，彼此的目光不期而遇，茶色的眼眸对上蜜色的眸子，郦筑昙的脸庞登时涨红了。
于洲耳尖一热，心里竟然泛起一股潮湿的热意。
他放缓吐息，语速缓慢地问道：“郦探花，你留着我的衣角做什么？”
郦筑昙嗫嚅着说道：“我一针一线细细缝补过的东西，岂能说丢就丢的，其他的，你就、你就不要瞎想了。”

第42章 探花14
郦筑昙羞恼不已，于洲倒是轻笑一声，把那截衣角放回了衣裳里面。
虽然于洲的笑声很轻，可是郦筑昙还是听见了，他咬着后槽牙掀开被子蒙住发烫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是他鬼迷心窍，换衣裳的时候看见了这截衣角，觉得自己一针一线缝补过的东西怎么能说丢就丢，一定要找这个剑客讨个说法，就鬼使神差地把衣角揣进了衣襟里。
可是现下这情况，真的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被褥里闷热的厉害，郦筑昙被闷出了一头细汗，忍不住偷偷掀开被角把头探出来透气。
刚探出个脑瓜尖，一抬眼，于洲正站在床前低头看他。
对上于洲的茶色眼珠，郦筑昙更是羞恼了，立刻又把探出被子的脑袋缩了回去。
于洲摇摇头，伸手把被褥掀开，低声笑道：“就算你喜欢了我，也不用把自己闷死。”
郦筑昙抱着被褥愤愤说道：“谁说我喜欢了你，我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会喜欢了你！”
他哼了一声：“大人说我不够君子，难道大人这藏头露尾的行为就是君子之风了？”
于洲脸上的易容面具一直没有摘下来过，现下耳边那处已经翘起了一个边。
他说道：“我带着面具并不是想藏头露尾，只是不想多生事端。”
郦筑昙说道：“我才不要听大人的解释，我才不管大人你是美是丑，大人爱戴着就戴着吧。”
他软着腰躺在软塌上，本想闭上眼睛消消气，结果眼皮一阖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梦里回到了年少的时候，父亲郦镂手把手教他练字，他的手很小，要很费力地抓住毛笔蘸着砚台里的墨。
父亲说字体现着一个人的风骨，风骨立在那，人和字才有个样子。
可是父亲啊，你这样铁骨铮铮的伟岸君子，却因独子的姿容太多绝艳，为你和郦家招来了灭门之祸。
不知道你在九泉之下是否会怨恨孩儿。
梦中又梦见了母亲亲手给他绣了一件大红色的猎装，说大红色趁他，更显少年意气。
梦中亲人的音容笑貌如此鲜活，郦筑昙心痛如绞，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捂着胸口魂不守舍地从床上坐起，只见屋中烛火幽暗，一个人正背对着他坐在茶案前。
烛火将他的影子映照在床榻上，犹如一座伟岸的山岳。
郦筑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隐忍着眼中的泪意，声音低哑地说道：“大人，你怎么还没有走？”
坐在桌前的男人声音低沉：“见你睡得不是很安稳。”
郦筑昙用指尖拭去眼角残存的泪水，掀开身上的被褥下了床榻，穿着白色里衣坐在于洲身边。
桌上摆着的那坛烈酒还没有喝完，郦筑昙捧起酒坛喝了一大口酒。
烈酒入喉，心中的烦闷这才消解一些，他擦了擦唇边的酒水，神色委顿地趴在桌上。
于洲说道：“心绪烦躁时不易饮酒。”
郦筑昙笑了一声：“大人，我心里痛啊，虽说我现在心是黑的，比天底下最毒的毒药还要毒，可是我以前真是一个好人，我曾经立誓，要成为我父亲的那样的人，但是汴京那个狗皇帝把一切都毁了。”
“若是他以权势相逼也就罢了，我从了他，保一家平安便是，可是他一面对我温言软语深情款款，一面又暗下毒手，着实是个恶心至极的人。”
郦筑昙又猛喝了一大口酒，他自嘲地笑着，醉醺醺地抱住了于洲的肩膀。
他的脸颊带着醉酒后的晕红，慢吞吞地把额头抵在于洲的肩膀上，很小声地说道：“我今年也才十八岁，家中的长辈都已经不在人世，再也没有人教导我如何做人如何行事。”
“若是我的父亲见到了我如今这番模样，定是要大骂几句逆子，然后将我逐出家门，我实在是愧对父亲的教导啊。”
于洲轻声说道：“世道残酷，坚守本心本就不易。”
郦筑昙说道：“大人虽然如此说，可心里也定然是鄙夷我的。”
于洲又说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郦筑昙笑了：“我的好大人，你真是一身的浩然正气，如果你是胤雪王朝的太子，如果在梅园的那一日是你和我相遇，若是你瞧上了我的好颜色，想和我共赴巫山云雨，筑昙一定扫榻相迎。”
于洲忍不住说道：“郦探花，扫榻相迎不是这么用的。”
郦筑昙噗嗤一声笑了，“大人，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你是真正经还是假正经。”
于洲瞥他一眼，“郦探花，有时候我也分不清你是真情还是假意。”
他站起身，看着窗子外面的月色，“天色已晚，我先告辞了。”
说罢足尖点地，郦筑昙眼前一花，只觉得一阵微风从耳畔处掠过，那人已经没了影子，独留窗外月色幽幽。
郦筑昙心头不知不觉地涌起一阵失落来。
他正想再喝一大口酒，提起酒坛却发现已经空了，只好露出一个苦笑茫然四顾。
一抬眼正好看见于洲从知味斋买的那包点心还在，便伸手拆开了上面的油纸和草绳。
里面的老八样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郦筑昙拿了一块山楂锅盔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点心冲淡了心中的苦涩，他微微笑了笑，又把油纸小心地包好，把这包点心揣在了怀里。
他穿好衣衫连夜回到军帐之中洗了一个潦草的澡，换了身里衣后便倒在了床榻上。
翌日，突然有只白鸽飞进了军帐里，大摇大摆地站在郦筑昙的桌案前，从笔洗里喝了两口清水。
孔林风正和郦筑昙谈论排兵布阵的事情，看见这只白鸽不由得赞叹道：“好一只神气的白鸽。”
郦筑昙把白鸽抱起，从白鸽腿上拿下了一个信筒，上面只有一个字——可。
这是于洲的字，力透纸背，入木三分，带着锋锐的剑意。
郦筑昙合上纸条，笑了。
孔林风稀奇道：“怎么了，你怎么笑得这样开心，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郦筑昙说道：“湟川藏宝图有指望了，明天我便动身前往南越，去说服援军的将领，闯一闯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孔林风知道郦筑昙最是谨慎狡诈，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也就放了心。
*
山涧之中，于洲正在卜卦。
得出的卦象不好不坏，于洲收起用来占卜的铜钱，回到山洞里继续打坐静修。
天亮时他出了山洞，路过一家茶楼时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茶香，便又去要了一壶普洱茶。
他依旧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一边品茶一边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有个青年正坐在楼上说书，声情并茂地说道。
“那探花造了反，他本就是个学识渊博惊才绝艳的人物，身边又有一批能文善武的人才为他所用，于是这一路势如破竹，不过五年探花郎便登基称帝，成就了一番霸业。”
台下的茶客齐齐喝彩，鼓掌欢呼，却不料说书客话锋一转，叹息道：“可惜啊可惜啊，这探花的心性阴毒狠辣，少年遭逢大变，他的心性已经全然扭曲了。”
“他的父亲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可是却被凌迟处死，活活从身上剐下来三千多块肉，百姓争相食之，纵然一朝称帝又有何用，也不能让死去的亲人复活。”
“探花，哦不，少年帝王深深地憎恶着这个世界。”
“他创造出了许多丧心病狂的酷刑，把前朝废帝做成人彘放在猪圈与猪同养，使用惨无人道的刑罚折磨违抗他的人。”
“他是一个绝对专治的皇帝，他说一匹马是鹿，那就是鹿，他说天是黑的，那天就是黑的，在他的统治下可谓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啊！”
“他心中的恨意太深，怎样都无法抚平，且看不得成双成对的东西，若是听闻朝中哪个大臣家中幸福美满子孙满堂，他必定要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所以在他的统治下，朝中大臣不敢娶妻生子，生怕遭遇灭门之祸。”
“只有皇帝下旨赐婚，他们才能娶妻，婚后若是生了孩子也是送到庄子里养着，等孩子成年以后再回来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之后也不敢太和睦，父与子，夫与妻，相处之间俱是生疏冷淡，生怕触怒了阴晴不定喜怒难测帝王。”
“即便如此，少年帝王仍然觉得不够，人的寿命有限，史书上最长寿的皇帝也活不过百岁，若几十年后他驾崩，若是继位的新帝是个仁慈的君主，那这世上的人岂不是又要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
“他怎么能甘心放下手中的权柄呢，就算是死，他也要将他统治的王朝带到坟墓里去。”
“少年帝王幼年时曾与府中的门客修习过一个邪门的功法，这种功法能吸人内力化为己用，少年帝王便动了心思。”
“于是江湖上的武林高手便遭了殃，虽说武林中有不少穷凶极恶之徒，但也有不少行侠仗义的大侠，少年帝王哪里管你是善是恶，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间众生在他的眼里不过都是一群愚蠢可笑的蝼蚁罢了。
“这些人被皇帝抓来吸取功力，下场俱是惨不忍睹。”
“数十年苦修毁于一旦，精血亏空，形容干枯，一个正值壮年的汉子眨眼间变成耄耋老翁，一个美丽无双的侠女顷刻间变成鸡皮老妇，这期间发生的惨烈之事不胜枚举。”
“可是一甲子的功力也不过能让人多活几十年罢了，少年帝王追求的是长生不死。”
“如何能够长生，如何能够不死？”
“正在此时，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前朝废帝为了求得一个痛快死法，告诉了帝王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正好与长生有关。”
“如何能够不死，如何求得长生，且听下回分解！”

第43章 探花15
台下的听众又开始唉声叹气。
于洲放下凉掉的普洱茶正准备离去，一道熟悉香气突然西侧传来。
香味十分清幽缥缈，只有不经意间才能闻到，还想细细探究时，却再也捕捉不到了。
这是郦筑昙身上独有的香气，于洲与他近身接触多次，不见他佩戴香囊，也不见他沐浴熏香，连他也不知道这种荡人心神的幽幽香气从何而来。
于洲转头看过去，郦筑昙穿着一件白绸袍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狐眼狭长，眼角尖尖，每次笑起来都让人觉得他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郦筑昙甩开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枝风骨清绝的梅花，他摇着折扇走到于洲面前坐下，低头嗅了一下茶香。
“这茶的香气不错，可惜有些冷了，十分茶香散去了三分，喝起来也没什么滋味。”
于洲微微扬眉，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也常来这里喝茶？”
郦筑昙摇摇头：“这里的茶不好喝，说书客讲的故事倒是挺好听的，茶楼老板买断了这个故事，所以只能在这里听了。”
于洲说道：“故事里的探花和你很像，说书客编写的故事不太走心，好歹将探花改成状元。”
他难得幽默一下，郦筑昙立即笑出了声，“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被人编到了话本里博人一笑，这不很好么，就连我本人听了也很是开心呐。”
于洲默默注视着他，他的眼神冷而尖锐，似乎要将郦筑昙从上而下看个透彻。
郦筑昙后颈发凉，手中的折扇点了一下鼻尖：“大人这是做什么，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只是在想日后你登基为帝，是否会像故事里的那个探花一样，弄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郦筑昙还真的认真地想了一会，“我和故事里的谈话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不过我一定不会像那个探花那样偏激扭曲。”
于洲问道：”为何？“
郦筑昙放下折扇，要了一壶热茶。
“因为故事里的探花郎没有遇见大人，更没有偷了大人的一甲子功力。”
“所以他在那段期间必然经历了很多绝望的事情，当一个人怀揣着巨大的仇恨，又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渺小，他会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任何代价。”
一壶新茶被小二端上来，郦筑昙给于洲斟了一盏茶，一只白鸽从窗外飞进来，神态悠闲地落在两人的茶桌上，把雪白的小脑袋探进于洲的茶盏里喝水。
郦筑昙伸手抚摸着这只白鸽，“我收到了大人给我的信。”
“大人为何要答应我呢？”
于洲说道：“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逃不开的陷阱。”
郦筑昙点点头：“我知道，大人是担心我。”
于洲喝了口茶，没有反驳。
当晚郦筑昙回到军帐中召集众位手下商议要事，第二天清晨便乘着一架不起眼的马车出发了。
为了避开皇甫泓的耳目，于洲并没有和郦筑昙同行，他的脚程要比郦筑昙快上一些，有时候还能在路上喝口热茶。
到了南岭与南越的交界地时，郦筑昙穿着一声黑色斗篷悄悄来到了援军首领牟子洲的军帐里。
牟子洲年过三十，生了一副端正威严的相貌，小时候两家交好，郦筑昙一直管他叫子州哥哥，牟子洲还给幼年的他折了一枝红梅。
一别数年后再次相见，两人都有些恍惚，牟子洲神色复杂地看着郦筑昙，发出了一声长叹：“小昙，你实在不该来这里啊。”
郦筑昙在几案前坐下，悠然笑道：“来便来了，子州哥哥，相比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吧？”
几案上摆着一壶上好的花雕酒，郦筑昙打开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二话不说就喝掉了。
见他喝下了酒，牟子洲神色大变，急忙说道：“这酒、这酒.....”
郦筑昙十分淡定自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酒是好酒啊，子州哥哥是从哪里得来的。”
郦筑昙捂住了头：“奇怪，我怎么有些晕了。”
酒杯从他手里滑落在地，郦筑昙晕晕乎乎地倒在了几案上。
突然间，账内的山水屏风后面走出四个大内高手，一人手中拿了一捆金色的绳索将昏迷在几案上的郦筑昙绑了起来，随后将他扛出账外。
帐中的牟子洲焦躁不已，拿起桌上的酒壶狠狠摔在地上。
当天晚上，一架低调的马车载着昏过去的郦筑昙驶向汴京，于洲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掐算好时间，郦筑昙在马车里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一个身穿黑衣的大内高手正坐在马车里盯着他。
见他醒来，这位大内高手立刻往郦筑昙嘴里扔了一个药丸，郦筑昙尝了尝，发觉这是令人筋骨酥软的奇毒。
即使郦筑昙的内功超过了一甲子，也依旧被这软骨丸弄得浑身酥软，好似全身的骨头都化掉了一般。
他心中十分不安，但是戏仍旧要演下去，他惊慌失措地咽下药丸，瞪大眼睛说道：“你们是谁？”
大内高手说道：“在下王九，奉皇帝旨意将你抓捕回京。”
郦筑昙神色颓靡地说道：“千算万算，当真没算到牟子洲会出卖我。”
大内高手王九说道：“倒也不是牟子洲出卖你，皇帝早就知道郦家和牟家亲厚，特意让牟子洲担任援军将领，等得就是这一天。”
郦筑昙仰天长叹：“真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啊。”
说罢就闭着眼睛倒在马车里睡觉，大内高手王九还以为他心若死灰。
这一路上郦筑昙差点把软骨丸当饭吃，他虽然智记双绝，善于用蛊，可是依旧化解不掉这软骨丸的奇毒，只能全身柔弱无骨地躺在马车中，日复一日地看着车顶发呆。
除了日常方便之外郦筑昙都在马车里躺着，装成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躺了一个月，一共换了十二匹快马拉车，郦筑昙人都躺瘦了，马车终于在他的期待中驶进了汴京。
马车一直驶进了皇宫里，大内高手王九把郦筑昙抗下了马车，大步走进了幽昙楼中。
早有宫人等候多时，大内高手把困成粽子的郦筑昙移一送进来，幽昙楼的宫女太监们便开始忙碌起来。
十一月的南岭虽然温暖如春，但是汴京已经下了一场大雪。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巍峨的宫墙也被淹没泪纷飞的大学大雪中。
郦筑昙敏锐地察觉到这次汴京的冬天比以往都要严寒，不知道有多少流离失所的百姓冻死在这个严寒的冬天里。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幽昙楼点着价值千金的稀罕香料，香雾缭绕，异香扑鼻，闻得人心中暖融融的。
幽昙楼里的太监和宫女们忙成一片，烧热水的烧热水，备衣衫的备衣衫，又有数名太监开始准备香膏玉器。
汤池里已经烧好了热水，一群提着花篮的宫女鱼贯而入，往汤池中洒入新鲜的花瓣。
郦筑昙被人扔进汤池里，几片粉色的花瓣黏在他的脸上，狼狈之余也有几分好笑。
郦筑昙虽然故意闯入陷阱中，但是眼下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遇实在让他火冒三丈，恨不得一掌把幽昙楼给掀了。
一边恼火一边暗自庆幸，幸好于洲没有看见没他这副狼狈样子。
下一刻，几多粉色花瓣从天而降，一片落在他雪白湿润的肩头，一片落在他水盈盈的锁骨窝里，另一片则落到了他的鼻尖上，沾着汤池的氤氲水汽贴着他的鼻尖慢慢滑落。
郦筑昙心有所感，猛地一抬头，汤池上方氤氲的水汽里，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飞掠而过。
一阵淡淡的草木香气和皂角味道冲破浓郁的花香飘入郦筑昙的鼻腔。
他心中那颗高高悬起的心，到此时才终于放下了。
他松了一口气，把身体沉入汤池中，开始活动周身的筋骨，一旁的宫女正往汤池里洒入能使肌肤更加光泽嫩滑的玫瑰精油。
热气和水汽一熏蒸，似乎有无数玫瑰竞相绽放，十分令人陶醉。
想起一路走来遇见的那些衣不蔽体的难民，再想想此时此刻皇甫泓的奢靡无度，郦筑昙心中恨意丛生，真是觉得此人万分恶心，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天潢贵胄的样子。
一阵洗刷后，郦筑昙裹着一片淡粉色的轻纱，被两个宫女搀扶着走出汤池。
宫女们将他湿漉漉的头发用丝绸擦干，一个太监提着一个精巧的暖炉放在郦筑昙身边，两个宫女便拿着孔雀羽毛做成的扇子走上前，为郦筑昙扇来阵阵暖风，过了一刻钟，郦筑昙的一头黑发已经被吹干了。
他用玉簪束着发时正好长发及腰，这一个月里头发又长了一些，此时披散着头发，如瀑的青丝正好垂落臀瓣中间，掩住了两个深深的腰窝。
为他梳洗的宫女们满是艳羡，不知道是羡慕他容色无双，还是羡慕帝王恩宠。
身上干透后，宫女们又扶着郦筑昙穿过层层纱幔，一直来到一处巨大的金笼面前。
黄金璀璨，用纯金打造的金笼发出刺目的光芒，险些刺痛郦筑昙的眼睛。
两个太监打开金笼，宫女们搀扶郦筑昙走了进去，扶他躺在金笼中那张铺满了白色丝绸的床榻上。
宫女走出了金笼，守在金笼旁的太监也退了出去，将肉桂色的层叠纱幔放下。
虽然四周都是纱幔，但是金笼中并不黯淡，一颗颗夜明珠做成的珠帘从金笼上方垂落下来，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见左右无人，郦筑昙披着那层轻纱从床上坐起，抬头看向了金笼的笼顶。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衫的男子背着两把剑，正坐在金笼上低头看他。
郦筑昙把身上的轻纱拢了拢，脸庞阵阵发热。
于洲像只轻盈的大鸟一般从金笼上轻轻滑落，站在笼外看着郦筑昙。
金笼上系着金色的绳索，绳索上垂下一个个碧玉做成的弯钩，一个个精巧的物件挂在弯钩上，看上去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于洲拿起一对粉色的宝石桃花耳环看了一眼，十分嫌弃地说道：“这人的癖好真是古怪，要这耳环有什么用。”
坐在床榻上的郦筑昙噗嗤一声笑了。
“大人果然一身浩然正气，在下心中钦佩不已。”
于洲霎时明白了这宝石桃花环的用处，立刻嫌恶万分地扔了出去。
“如今饿殍遍地民不聊生，身为一国之君竟然如此荒淫无道，简直荒唐！”
郦筑昙见他动了真怒，立刻柔声安慰道：“大人不要生气，若将来我做了一国之君，一定会让大人看到一个更好的天下。”

第44章 探花16
“让我看到一个更好的天下？”
于洲看着跪坐在床榻上身披薄纱的郦筑昙，怎么样也瞧不出这是一个明君该有的模样。
郦筑昙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的他不信，立刻泫然欲泣地说道：“怎么，难道大人以为我还不如皇甫泓这个淫棍？”
他眼珠一转，又吃吃笑道：“若是大人当皇帝亲自治理天下的话，那我愿意助大人一臂之力，做大人的左臂右膀。”
于洲看了他一眼：“权柄下移，你怎么肯。”
郦筑昙抖了抖身上的薄纱，“没什么肯不肯的，只有值不值，我小时候一直想着要成为帝王的股肱之臣，忠信行道，以奉主上。”
他幽幽叹息一声，一双狐眼微眯着，用复杂莫测的眼神盯着于洲的眼睛，“若大人是帝王就好了，我若是在梅园见了你，你又瞧上了我，那我正好半推半拒，委委屈屈地被大人囚在皇宫里，做一个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用懂的金笼脔宠。”
“每日就赏赏花，玩累了就去洒满花瓣的汤池里泡泡身子，然后把身体洗的香香软软，像今天这样披着薄纱来侍候大人。”
于洲耳尖微红，面容冷肃地说道：“浪荡，轻浮。”
郦筑昙正要再说什么，于洲耳尖微微一动，足尖轻轻一点地，转眼就隐匿在暗处之中。
郦筑昙拢了拢身上的薄纱，蹙起了秀气的长眉，装作一副浑身无力的样子倒在床榻之上。
肉桂色的纱幔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掌掀开，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人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他竟然连朝服都没有换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于洲藏匿在暗处看着这个胤雪王朝的帝王。
身量很高，看上去应该习过武，但明显天资不高，身体又被酒色掏空，因此下盘不稳，脚步虚浮。
他的长相也算端正英俊，只是脸上的表情太过轻浮淫猥，硬生生毁掉了一幅好相貌，看着令人作呕。
于洲忍不住看着床榻上郦筑昙，见他秀美微蹙表情隐忍，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去年的年夜饭都从胃里吐出来。
皇甫泓站在金笼外，直勾勾地盯着床榻上的郦筑昙。
郦筑昙的身子仿佛用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乌檀木似的黑发从肩头蜿蜒而下，发尾铺在白色的绸缎上。
月明珠散发出的柔和光辉笼罩着他，柔和了他的冷艳和带刺的性格，使得他现在看上去犹如一株柔柔的白色昙花。
皇甫泓的呼吸顿时急促了，此时此刻，竟然有一丝近乡情怯。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地嗅着那一缕若有如无的缥缈幽香。
皇甫泓摘下头上的冠冕，走进了金笼之中，榻上的美人往后瑟缩着身体，身下的白绸被他弄出了一道道褶皱。
可他已经服下了软骨丸，浑身上下的筋骨酥软无力，怎么可能逃离这方天地。
皇甫泓的手掌贴上了郦筑昙的脸，郦筑昙拼命压抑着反胃的感觉，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颤声问道：“皇甫泓，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
皇甫泓痴迷地看着他，说不出的深情款款：“朕的筑昙终于还是回到朕的身边了，六年前你在梅园里朝着朕看过来的样子，朕一辈子也忘不了，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朕也是要把你捉回来的。”
隐匿在暗处中的于洲隐隐有些不适。
郦筑昙抬手捂住嘴，呜咽说道：“你说你对我是真情，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哪里有半点真情的样子。”
“如今我落到这步田地，千般不愿也只能认命，只是我不愿做别人的玩物，就算你今朝占有了我，他日我也会咬舌自尽。”
郦筑昙的眼泪说来就来，狐眼泪汪汪地看着皇甫泓，“除非...”
美人垂泪，皇甫泓兴奋不已，一脸鬼迷日眼的模样：“除非怎样，只有你要，只要朕有！”
郦筑昙抹泪：“想要我心甘情愿地跟着你，除非你以山河为聘，我方才认定你对我有一分真情实意。”
皇甫泓大声笑道：“好一个山河为聘，待朕享用了你，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他扯下了郦筑昙身上的薄纱，一只手已经按住了郦筑昙的雪白肩头。
隐匿在金笼上的于洲实在是忍无可忍，身形一闪便进了金笼，五指如钩狠狠抓住了皇甫泓的脑袋。
郦筑昙眼前一花，再一眨眼就看见于洲正把皇甫泓的脑壳死死地按在床榻上。
他脸色阴沉，五指收紧，按在皇甫泓太阳穴处的手指突然狠狠往下一按。
一指千钧重，皇甫泓这一瞬间只觉得脑浆迸裂，魂飞魄散，疼得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湟川藏宝图在哪！”
剧痛之下，皇甫泓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索，于洲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他只能下意识地回答道：“在王座的机关里。”
“机关在哪！”
“王座左侧金龙把手。”
问完了话，于洲双掌狠狠往下一拍，红的白的登时溅了一床榻。
郦筑昙看得狠狠一哆嗦。
一块血沫飞溅到他脸上，怔愣之时，于洲已经俯身上前，用他炙热粗糙的指腹轻轻抹去了那抹血痕。
郦筑昙身上一暖，是于洲脱下了身上的外衫披在了他身上。
看着郦筑昙羊脂玉一般的身子溅上点点血沫，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弄脏你的。”
郦筑昙已经被于洲这杀伐果断的雷霆手段给震住了，三魂七魄被吓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想到于洲当初也是这样抓着他的脑壳把他按在被褥里，若那时他五指稍稍一用力，纵然他郦筑昙再是艳色无双，只怕也像皇甫泓一样红红白白混成一滩，再没有半点人样了。
看着床榻上的郦筑昙眼神发直的模样，于洲伸手在他眼前挥动了一下。
郦筑昙这才回过神来，“大人，胤雪王朝的皇帝就这样被你杀死了。”
于洲沉声说道：“他该死。”
郦筑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于洲看向他，冰寒彻骨的声音突然温和下来：“怎么了，是觉得冷了么？”
郦筑昙软着手胡乱地穿上了于洲外衫，赤着一截雪白的小腿下了床榻。
双脚刚一沾地，他就双膝一软，软绵绵地栽倒下去，于洲赶紧伸出手臂把他揽在怀里。
郦筑昙乖乖地躺在于洲怀里，听于洲问他冷不冷，又乖乖地摇摇脑袋：“在想皇甫泓一死，胤雪王朝就彻底乱了。”
于洲抬起一只手掌握住了金笼的栏杆，那栏杆竟然被他捏出一个深深的指引来。
“这片土地上有过多少个王朝，恐怕是数也数不清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该改个名字了。”
他抱着郦筑昙飞向乾清殿，轻而易举地穿过守卫从龙椅上的机关里拿出了那四卷湟川藏宝图。
他像抱小孩一样单手抱住了郦筑昙，郦筑昙搂着他的脖颈，精巧的下巴抵在于洲的脑袋上。
于洲微微侧过头，把手里的湟川藏宝图交给郦筑昙：“拿好。”
说罢足尖点地，风一般飞掠出去。
此时已是夜幕，大雪纷飞，夜色深重。
郦筑昙被于洲抱在怀里却并不觉得冷，他们一路飞出了皇宫，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进了一家衣铺，扔了一锭银子，拿走了一些衣物和一件白色斗篷，最后在一处酒肆前停下。
“大人，我想喝酒。”
于洲抱着他进了酒肆，他一身剑客打扮，身着布衣，头戴斗笠，背负双剑，怀里却抱着一个穿着白绸斗篷的美丽公子。
镶着一圈兔毛的斗篷兜帽盖住了公子的半张脸，只有水红色的嘴唇和一截雪白的下巴露在外面。
于洲要了一坛最烈的酒，抱着郦筑昙走在风雪飘扬的长街上。
郦筑昙伸出一只手接着天上的雪花，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掌心慢慢融化，他说道：“我第一次见大人时，也是在这样一个大雪天。”
于洲抬头看着天上的雪浪，“是么，我居然不记得了。”
“因为大人喝醉了，不记得我是谁，也忘了我们的初遇。”他轻轻一笑，“但是我相信大人早晚回想起来的。”
他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大人，皇宫这会怕是已经乱了。”
于洲踩着地上厚厚的积雪，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分外低沉：“越乱越好，趁着群龙无首，正好从南岭一路北上。”
郦筑昙裹着身上的袍子，低声说道：“牟子洲与我家交好，皇甫泓一死，他肯定要带着援军归顺于我，朝廷中的武将又多半与皇甫泓交好，牟子洲去游说，势必是向着我的，只要利益给得够，他们就能为我所用。”
他掰着手指细细数着，白色斗篷上的一圈雪白兔毛蹭着他的脸，分明没有算盘，于洲却仿佛听到了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以前觉得郦筑昙着满腹算计的样子看了生厌，现下却觉得有几分可爱。
汴京繁华，夜里灯火通明，戏楼门口的大红灯笼挂在门前，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咿咿呀呀的婉转唱腔从阁楼里传来，与这夜里的风与雪缠绵在一起。
郦筑昙说道：“大人，我想去听戏。”
戏楼人已满，有座的坐着，没座的站着，乌泱泱地一大片，郦筑昙叹气：“大人，我们就在这听一段吧。”
那戏子正唱到，“他惊人艳，绝世佳。闪一笑风流银蜡。月明如乍，问金溪何年星汉槎？”
“金钗客寒夜来家，玉天仙人间下榻。”
郦筑昙眼波流转地瞄了于洲一眼，便掩住嘴笑了起来。

第45章 探花17
郦筑昙都快醉在这婉转悠扬的戏腔里了。
他半眯着狭长的狐眼，蜜色的眼珠上覆着一层漉漉水光，眼神似醉非醉，笑盈盈地看着于洲：“大人，你低下头。”
于洲真的朝着他低下头，以为郦筑昙要对他说些什么，耳朵靠近了郦筑昙的嘴唇。
郦筑昙朝着他勾勾手指，笑着说道：“低一点。”
于洲又把头朝着他低下去一些。
郦筑昙微微抬起头，在于洲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水红色嘴唇沾着风雪的冷意，一个蜻蜓点水一触即离的吻，却让于洲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那双茶色的眸子看向臂弯里的郦筑昙，轻声说道：“浪荡，轻浮。”
郦筑昙笑着说道：“只对大人浪荡，也只对大人轻浮。”
于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的手臂缓缓收紧，抱着郦筑昙走出了戏楼。
外面的风雪更大了，郦筑昙软着手脚被于洲抵在戏楼外的高墙上，镶着一圈兔毛的兜帽被大风吹掉，剑客炽热而干燥的嘴唇朝着他吻了过来。
朔风凛凛，唇舌纠缠。
郦筑昙彻底融化在剑客的胸膛里。
*
位面管理员875捕捉到了一个魂魄。
管理员876歪着脑袋说道：“好怪怪，按照世界的运行法则来看，他不应该现在就死呢，怎么也要再等几年死在位面之子郦筑昙的手里呀。”
管理员875说道：“我们的同事也不让人省心，好像于洲隶属于一柱天神的管理局吧？”
管理员876点头：“于洲是66号管理员，资历很深。”
875看了看那团魂魄，思考了一会后说道：“只是一个小bug，及时补救就可以，我会安排他重生。”
于是皇甫泓就这样重生了。
皇甫泓重生在他病恹恹的十三皇弟皇甫松身上。
他登基之后想方设法地弄死了他的几个兄弟，只有皇甫松是个病秧子，平时又不争不抢，所以才留了他一条命。
今年严寒，皇甫松感染风寒一病不起，病倒在榻上之后一命呜呼，皇甫泓正好借尸还魂。
胤雪王朝的皇帝皇甫泓遭遇刺客刺杀，脑浆流了一床，除了为先帝发丧之外，由谁来当这个皇帝就成了眼下最要紧的问题。
皇甫泓并无儿子，只有两个不足十岁的女儿，大臣们的目光便都投在了皇甫松身上。
作为皇室的皇子，自然可以继承大统，于是一个月后皇甫松便继位了。
借尸还魂的事情自然不能声张，皇甫泓继位之后便火冒三丈地派军攻打南岭，势必要拿下郦筑昙。
郦筑昙的翅膀早就硬了，趁着皇室混乱的一个月里，他说服了牟子洲，现在南越的援军已经投靠了他，牟子洲的家人也被郦筑昙派来的细作安全护送回南越。
现在南越和南岭都成了郦筑昙的地盘了。
这两个地方雨水充沛，并未遭逢大旱，郦筑昙又广积粮草，收纳无家可归的流民，他的军队迅速壮大起来，正准备攻打荆州。
除了一个月一次的调整内息，郦筑昙和于洲并不常常见面，一个是行踪捉摸不定的江湖游侠，一个是日理万机的义军首领，若不是机缘巧合阴差阳错，他们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从皇宫带出来的四卷湟川藏宝图已经拼凑完整，图上复杂的机关和路线令人心惊。
锋镝王朝的“锋镝”二字是兵戈之意，而锋镝王朝正是以兵戈闻名于世。
这个王朝的人们善于铸造兵器和各种机关，能工巧匠数不胜数，当年胤雪和寒岐的大军有半数葬身于锋镝王朝的机关之下，可惜终究是寡不敌众。
那场诡异至极的怒海之战后，锋镝和寒岐王朝离奇灭亡，留存于世的只有史书上的传说。
四卷湟川藏宝图拼凑在一起可以铺满整个桌案，郦筑昙看着看着，心里却犯了难。
湟川地处西漠，沙海茫茫无边无际，湟川藏宝图描绘的是地宫里的路线，并未指明宝藏位于西漠的哪个位置。
若是想找出湟川宝藏，必须要寻找一些风水高手寻龙点穴，根据山川地势的走向和星辰排列的规律进行推行演算。
郦筑昙的脑袋一阵阵抽痛，又把桌上的藏宝图收起来了。
自打皇甫泓死后，郦筑昙并没有大仇得报的感觉，他隐隐有一种预感，他和皇甫泓之间的恩怨并没有结束。
安插在皇宫内的细作最近往回传来了不少密信，自从新帝皇甫松继位之后，这位细作就发现皇甫松的一些习惯与皇甫泓十分相像。
细作留了心，暗暗调差后发现皇甫松相较之前可谓是性格大变，皇甫松因为缠绵病榻，又喜读诗书，是个容易伤感的文雅之人。
而如今的皇甫松刚愎自用，独断专行，虽说最近似乎有了那么一点励精图治的苗头，但仍旧是个耽于享乐之人。
郦筑昙将这些密信细细看了许多遍，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他又派了手下暗中调查，发现就在皇甫泓死于于洲之手的那几日里，皇甫松因风寒入体高热不醒，为他诊治的太医也悄悄断定皇甫松撑不了几日，怎么过了一阵人就醒了，性格还完全变了样？
郦筑昙年少的时候喜欢看一些志怪故事，里面有不少借尸还魂的桥段。
难不成皇甫泓真的借尸还魂了？
呵！
就算借尸还魂又能怎样？
他郦筑昙早晚手刃了他！
郦筑昙从桌前站起身洗净手，换了身里衣躺在床榻上，最近寒潮侵袭，他是阴水之体，体质阴寒无比，这几日总是手脚冰凉，气血凝滞，体内内力运转也不是很顺畅。
本应该打坐静修，奈何事务繁忙，心中诸多纷扰，根本静不下心。
往手上哈了几口热气，又往上提了提棉被，直到半个雪白的下巴都埋在了被褥里面。
郦筑昙在心里掐算日子，上次一别之后，距离月中还有五天。
怎么还有五天呢？
怎么还有五天啊！
他辗转反侧，攥住一截被角揪来揪去，一会觉得床榻太硬，一会觉得被窝太冷，一会觉得夜色太深，一会又觉得就军帐中光线太昏暗。
左左右右挑剔了一个遍，才揪着一截被角睡着。
天蒙蒙亮，山涧之中流水淙淙，于洲肩上扛着一根刚刚斩断的树下了山，挥剑将树干劈成薄厚均匀的木板。
山涧旁已经搭建好了一个简陋的木屋，这些木板正是用来当地板用的，山涧水汽浓重，为了防潮，木屋底部与地面隔了两寸的距离，铺好地板之后，于洲又搭建了一个台阶。
郦筑昙走进山涧的时候于洲正在往房顶上铺茅草。
一身粗布衣裳的剑客带着斗笠，身姿端正地盘坐屋顶上整理手中的茅草。
他戴着面具，面容看上去只是一个五官端正的普通人，但是面具只能遮盖面容，遮盖不了他那独特又醒目的气势。
他往屋顶上一座，瞧上去倒是比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还要气派。
郦筑昙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小木屋的柱子，剑客低沉的声音从屋顶上方传来：“上面有没打磨干净的倒刺，小心扎手。”
郦筑昙专注听他说话，一不留神，指尖还真的被扎进一根小小的木刺。
他轻呼了一声，耳畔一阵微风掠过，于洲已经从屋顶上飞下来站在他面前。
其实木刺扎进手里倒也不太痛，只是微微有些痒，可是郦筑昙这会莫名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他伸出指尖给于洲看，委委屈屈地说道：“你看，你的小木屋扎到我的手指了。”
于洲抖了抖手上的茅草，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郦筑昙的指尖。
雪白的指尖透着一层淡淡的浅粉，一根浅褐色的木刺正好刺进了指腹正中间。
于洲捏着郦筑昙的指腹，找到了那个木刺的头，把那根细细小小的木刺一点一点拽了出来。
“好了，还疼么？”
于洲的指腹粗粝灼热，热度顺着郦筑昙的指尖一直游走，一丝绯红蔓延到郦筑昙脸颊，他红着脸，甩甩手指：“不疼了，这点小事我自己就可以。”
于洲瞥他一眼，对他这矫情性子已经司空见惯，只是略扬了扬眉毛，便又飞到屋顶上铺茅草去了。
郦筑昙打开手中的梅花折扇，踩着门前刚刚搭好的台阶走进了屋里。
屋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香，一张新做成的方桌摆在墙脚处，一旁还有一个圆头圆脑的小木凳。
郦筑昙拿起小木凳细细打量，榫卯得当，严密扣合，已经达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
他不禁小声嘀咕：“这人怎么什么都会，不当个木匠真是可惜了。”
话音刚落，于洲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会点木匠手艺就要去当木匠么？”
郦筑昙放下手中的矮凳，“我肯定是不知道大人的想法的，反正大人什么都不和我说，我甚至连大人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于洲耳边的面具边缘又翘起了一块皮，郦筑昙走上前朝着于洲的面庞伸出手，指腹按在那处翘起的面具上。
他捏住了那一角面具，正想轻轻揭开，于洲抬手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手。
“揭下去容易，再戴上去可就难了，你不要捣乱。”于洲抓着郦筑昙的手放了下来，郦筑昙只好放下手，盯着于洲的脸一阵猛看，似是要穿透面具看透他的真容。
郦筑昙心里不痛快，指着方桌前的矮凳说道：“大人为什么只做一个矮凳？”
你这呆头鹅似的剑客也不想想我来了之后坐在哪！
于洲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说道：“我每次月中去找你，你都是千般躲万般逃，不知有多不情愿，我哪里知道你竟然会主动来找我。”
一番话说得郦筑昙哑口无言，倒有些下不来台了。
看他脸色涨红，气得倒仰的模样，于洲只好无奈地说道：“我再做一个，这个你先用着。”
郦筑昙哼了一声：“君子不夺人所爱，这破矮凳你先用着吧，我还缺一个凳子不成，明天我给你搬上十个过来。”
他正要恼羞成怒地走出去，一转身就被一只手臂紧紧地箍住了腰。
双脚离开地面，竟然被于洲用一只手臂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细细的窄腰被强健有力的手臂狠狠箍住，炙热的气息从腰间传至四肢百骸，郦筑昙像一只被扼住后脖颈的猫，手和脚一下子都软了。
于洲把他抱在怀里，发出一声低笑：“君子该做的事情你一样没做，不该做的倒是全做了。”
“不分青红皂白倒打一耙，现在又恼羞成怒了？”
于洲很少笑，他的音色冷冽醇厚，低笑声震得郦筑昙耳朵发麻。
他的脸再一次红了。

第46章 探花18
于洲坐在矮凳上，把郦筑昙抱在了怀里。
他抬手捏了捏郦筑昙的耳朵尖，一边看着他发红的耳廓一边有些好笑的说道：“只做一个矮凳倒也够用，现在这样不也很好么，总归不会让你没有坐的地方。”
郦筑昙坐在他的腿上，于洲的双臂环抱着他的腰，听到于洲这样说，立刻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一双眼睛泛着水色，蜜色的眼眸湿漉漉的，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于洲说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不见郦筑昙伶牙俐齿地诡辩，于洲倒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
郦筑昙魂游天外，涨红着一张春风桃花面，支支吾吾地说道：“在想大人说的对，一个矮凳也是够用的。”
难不成于洲真的是故意只做一个矮凳的？
八成是故意的。
他这样一个绝世剑客，砍几块木头做一个矮凳还不是手到擒来，绝对是故意只做一个，好把自己抱在怀里调笑一番。
于洲真是太坏了。
小木屋里只有一个矮凳，没有床榻，那若是他今天想留宿该怎么办？
难不成要睡在于洲身上？
或者是一整晚都不用睡？
他和于洲已经在那个风雪夜里互相表明了心意，若是于洲想要他的身子，他郦筑昙也不是个矫情的人，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的。
于洲要静修压制阳火内力的反噬，他郦筑昙事务繁多，虽说两人都在南岭，可是一个月相见的次数实在有限。
若是于洲想和他缠绵一番，他是是万万不忍心推拒的。
而且于洲平时都是住在山洞里，怎么和他互相表明心意回到南岭就开始搭建小木屋了。
难不成真的要在这个小木屋里与他......与他共赴巫山云雨么.......
可是于洲还并未与他交换定情信物，若是于洲想要，他郦筑昙轻易从了，岂不是真的浪荡轻浮，多多少少要婉转推拒，要于洲温言软语哄他几次才能点头答应，绝对不能让于洲看轻了他。
可是这也太难为情了一些，他这会来的匆忙，什么准备也没有做。
于洲这个跟呆头鹅一样的剑客又哪里会准备这些东西，看他这样，怕是不懂技巧，他连那宝石桃花环的用处都不知道，竟然还以为那是耳环，可见他半点不通风月之事，怕是在只懂得一味蛮干。
可怜他郦筑昙一身的细嫩皮肉，里衣都要穿柔滑的丝绸才行，细心保养的一身皮肉还不知道要被这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粗糙汉子糟蹋成什么样。
而且他今天只穿着这一身衣裳，若是衣裳被撕破了那该如何是好，若是被人瞧见，那真是羞死个人了。
而且这小木屋里也没有铺床褥，虽说返璞归真也是一种回归自然的意趣，可是膝盖若是硌着碰着了那该怎么办？
看这地板也不像打磨过的样子，若是有倒刺扎进了膝盖里，不还得让于洲掐着膝盖把那些木刺一根一根地挑出来？
而且于洲是阳火之体，阳火之体的人血气充盈，男人的气血一旦充盈，必然是重欲的。
况且于洲内力雄厚，必然不能轻易止歇，可怜他郦筑昙定然是要吃上好一番苦头了。
其实吃一吃苦头倒也没什么，承受的一方本来就是要多吃些苦头，而且这些苦头是于洲给的，就算再苦也是甜的。
况且他当年恩将仇报，偷了于洲一甲子内力，欠于洲的东西，岂是一夜春宵就能抵得了的。
唉，他当年怎么就恩将仇报了呢，就算现在和于洲好在一起了，可是在于洲心里他依旧是个卑鄙小人。
都怪皇甫泓那个淫棍！
若不是他，他郦筑昙也不会从皎皎君子变成现在这个满腹阴毒的卑鄙小人。
也不用偷于洲的一甲子功力，害的自己心爱的情郎要遭受阳火内的反噬之苦。
郦筑昙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是心中酸涩，他吸了吸鼻子，眼圈蓦地一红，眼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泪光。
眼泪从眼眶中涌出，啪嗒啪嗒滴落在于洲的手背上，于洲大惊失色，震声说道：“不就一个矮凳，你怎么还落下泪来了？”
他扳过郦筑昙的脸想要要看他哭成什么样，郦筑昙捂着脸不给他看。
一边掉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这哪里是一个矮凳的事！”
“这分明就不是一个矮凳的事，这里面的事可太多了，是怎么说也说不尽了。”
于洲实在不明白一个矮凳，怎么就“怎么说也说不尽了”，他强硬地掰开郦筑昙捂住脸的手，看着他哭成花猫的脸，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别哭了，是我不好。”
郦筑昙擦了一把眼泪：“大人很好，是我不好。”
说完又是两滴眼泪从眼眶中掉落，鼻尖都哭红了。
于洲只好叹息着说道：“可惜不会哄人，竟然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破涕为笑。”
他用粗糙的指尖拭去郦筑昙脸上的泪珠，看他哭得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按了按他哭成浅粉色的眼皮。
郦筑昙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错，抽抽搭搭地在于洲脸上亲了一下，便伸出另一只手去解于洲的腰带。
于洲身上的腰带打了一个复杂的结，郦筑昙捣鼓了一会愣是没有解开，便使劲扯了扯，于洲按住他的手，有些惊愕地看着他。
“你这是做什么？”
郦筑昙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大人，你难道不想和我欢好么？”
于洲看了一眼家徒四壁，连张床榻也没有的木屋，抱着郦筑昙说道：“此时有些不太合适。”
郦筑昙说道：“怎么就不合适了，难道大人不喜欢我么？”
他抹着眼泪说道：“都说因爱生欲，大人若是爱我极深，又怎能不想占有我，你若是不想占有我，那就不是爱我。”
他的眼泪流的更凶了：“都怪那天风雪太大，把大人给吹迷糊了吧！”
于洲：“.......”
他叹息一声，勾着郦筑昙的手指解开了腰带上的那个绳结。
那绳结看起来复杂，其实找对方法轻轻一勾就能解开。
虽然屋里没有床榻，但是山洞里的草席倒是被于洲卷起来竖立在墙角那里了。
于洲抱着郦筑昙，一掌将草席击倒在地，又击出一道掌风将草席铺开。
将全身哭成粉红色的郦筑昙轻轻放在草席上，却没有什么狎昵动作，只是躺在郦筑昙身旁，让郦筑昙枕在他的手臂上。
郦筑昙的手还要往于洲的衣服里伸，于洲又是一声无奈叹息，按住了郦筑昙的手：“我教你系那个绳结吧。”
他慢慢地打了一个绳结，郦筑昙躺在他怀里认真地看着，等于洲打好绳结之后又勾着带子将绳结扯开，亲自系了一个上去。
他趴在于洲的胸膛上拨弄着那个绳结，终于破涕为笑了：“大人，我系的比你好看。”
于洲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夸赞他：“确实比我好，郦探花手巧。”
得到了于洲的夸赞，听到情郎夸赞自己手巧，郦筑昙终于心满意足，从于洲的胸膛上挪蹭下来，乖乖地枕在于洲的手臂上。
他的脸贴着于洲的胸膛，绣着他粗布衣衫上的草木和干草香气，心中感到十分满足安定，那股酸涩懊悔的滋味消失了，只剩下一股甜甜的滋味占据心头。
情随意动，又是一阵耳鬓厮磨。
鬓发散乱满目潮红的探花郎终于依偎在剑客怀里沉沉睡去了。
郦筑昙这一睡就是一上午，正中午时才赖洋洋地睁开眼睛，他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起身趴在于洲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另一只手十分不老实地扯着他的腰带。
扯着腰带的手又开始不老实，正要往下作乱，就被于洲抓住了手。
于洲抚摸着他的长发，低声说道：“阳火之人重欲，不要随便撩拨。”
郦筑昙一听便又软了身体，眼神湿漉漉地趴在于洲身上。
他的下巴枕着于洲的胸口，红着脸颊小声说道：“大人若是想要，筑昙也不是不可以。”
于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环顾了一眼家徒四壁的小木屋，遗憾地说道：“现在有些不合适，况且男子与男子欢爱本就艰难，得细细准备着来。”
郦筑昙的脸更红了。
他家中落难，少年时在玉春台待过一段时日，自然知道承欢的男子要如何侍奉人，也知道前期的准备是多么繁琐漫长。
本以为于洲这样的粗糙剑客不太懂得体贴人，不想他竟然考虑的如此体贴周全。
郦筑昙心中熨帖，可是转念一想，于洲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莫非以前也是个流连风月的！
他当即狐眼一眯，拽住了于洲的一缕头发问道：“大人怎么懂得这样多？”
他勾唇一笑：“莫非大人以前也有过相好的男子？”
他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正常人还真觉得难以招架。
于洲倒是习惯了，从草席旁边的包袱里拿出了一本灰扑扑的小册子递给郦筑昙，郦筑昙一脸疑惑地结果小册子翻开。
刚翻到第一页看了两眼，他脸上刚刚褪下去一些的潮红又弥漫了上来。
原来这竟然是一本教导男子与男子之间如何行夫妻之事的小册子。
从戳刺按揉穴位让肌体放松缓解腰肢酸痛，到玉器汤药的挑选，再到行房时的禁忌和要领，可谓是应有尽有。
古人云食色性也，书是好书，内容详实，图文并茂，就是看了之后令人难为情。
郦筑昙像是被烫着了一样把册子丢给于洲，直接用手把红的快要滴血的脸颊给捂住了。
他把脸埋在衣袖里，叫道：“大人，你真是太坏了，枉我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
于洲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以前并未与人相好过，对这些事情也不甚了解，看了这册子，才知道男子欢爱颇为不易，自然要小心仔细一些。”
他抚摸着郦筑昙的长发，轻声说道：“你若是急了，也只能再忍一段时日，来日方长，不图一时之欢。”
郦筑昙软着手脚，声音细弱蚊蚋：“谁说我急了，我才没有！”
亏他觉得于洲是阳火之体，不想让他苦苦忍耐，谁想到于洲竟然能这样耐得住性子。
越想越来气，郦筑昙忍不住抓起于洲的手，在他指尖上狠狠咬了一口。
于洲任着他咬，他倚着墙壁坐在草席上，捏着郦筑昙的耳朵说道：“你这力道，像是刚长出乳牙的奶狐狸。”
郦筑昙倒在他怀里，用衣袖蒙着脸在于洲怀里缩成一团：“才不是奶狐狸呢，只是咬重了，我心里也舍不得罢了。”
作者有话说：
昙昙：《我也不是个矫情的人》

第47章 探花19
又是亲昵了一番，郦筑昙这才说起皇甫泓的事。
于洲皱眉：“借尸还魂？”
郦筑昙说道：“虽然听着荒诞，但是事实摆在眼前，那皇甫泓真是接着皇甫松的壳子重获新生了。”
于洲说道：“看来是他气数未尽，命不该绝。”
郦筑昙笑着说道：“大人杀他一次，我再杀他一次，这样岂不正好，若是皇甫泓落在我手里，我可不会给他个痛快，我不仅要杀人，我还要诛心。”
郦筑昙对皇甫泓恨之入骨，恨不得杀死他一万次。
日暮西斜，尽管郦筑昙舍不得于洲，可是军中事务繁多，还不到风花雪月的时候，于洲把他送到了军帐不远处，分别的时候郦筑昙扯着他的一片衣角不愿意他走。
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于洲说道：“今天一过，距离月中就只剩四天。”
郦筑昙叹着气放下于洲的衣角，于洲摸了摸他的脸，郦筑昙用脸颊蹭着于洲的手掌心，模样有些委屈。
于洲还是第一次尝到情爱的滋味，原本无牵无挂的心突然被一条无形的丝线拴住了，让他心潮涌动，柔肠百结。
他低头亲了亲郦筑昙的脸颊，低声哄道：“回去吧，来日方长，守得住寂寞才能耐得住长久。”
郦筑昙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军营之中。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于洲才转身走远。
穿过大街小巷，从灯火通明的闹市走到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人世间的烟火气渐渐变得稀薄，耳边是瀑布拍打岩壁的回响之声和鸟虫叫声。
穿过密林行至山涧处，他的那座小木屋正矗立在夜色中。
仿佛又回到雪山静修离群索居那段时日，每日只有风雪相伴。
以前孤身一人逍遥自在，现在独自一人行走在夜色中，心头上突然涌出一丝寂寞和惆怅来。
想起方才分别时郦筑昙扯着他的一片衣角不愿意让他走，那时他心里还在想郦筑昙虽然成了起义军的头领占据了胤雪王朝的大半个南部地盘，但终究才十八岁，还是把情爱看的太重，才有小女儿似的娇态。
现在他一人回到木屋，虽说已经盘坐在草席上，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掐好了运功的手决，可是心中全是郦筑昙的一颦一笑。
尝试了半天也无法摒除杂念，于洲只好起身去山涧处的溪流旁走上一圈。
天空上一轮弯月，借着月色，于洲看到一只狐狸正在溪边饮水，嗅到生人的气味，立刻往于洲这边看了一眼。
狐狸的眼睛闪着绿光，盯着于洲看了一会，身后蓬松的大尾巴一甩，转身跑了。
于洲早前在雪山隐居时时常能看到雪狐，雪狐的皮毛价值千金，是上好的御寒之物，所以常常有猎人冒着大雪进山捕捉雪狐。
于洲偶然外出时遇见一只受伤的雪狐，雪狐中了箭，雪白的皮毛被血染红，见到于洲走过来，它一直伏在雪地里朝着他哀哀叫唤。
它的叫声实在哀切可怜，于洲便把它带回了山洞里。
那狐狸养好了伤便离开了，偶尔于洲的山洞前会突然出现一只被咬死的雪兔。
世间万物的情感羁绊俱是十分微妙。
于洲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站在溪流旁看了一会月亮，直到心神安定后才回到山涧不远处的的小木屋中继续静修打坐。
可是刚闭上眼不久，思绪不禁又回到那个风雪夜之中。
唇舌纠缠之后，郦筑昙眼神迷离地问他：“大人，你是喜欢了我么？”
他很久没有说话，用指腹轻轻地抚摸着郦筑昙的脸颊。
他的目光流连在郦筑昙沾着风雪的睫毛上，用眼神描摹他嫣红的嘴唇，过了很久之后才说道：“郦探花绝世容光，在下自然是喜欢的。”
*
自从郦筑昙得到湟川藏宝图后就命人暗中寻找寻龙点穴的高手，他原本没有抱太多希望，没想到屠至还真得给他找来一个十分高明的风水先生。
孔林风和陆子文他们一起来到郦筑昙的军帐中商议，拼凑完整的湟川藏宝图摆在桌上，孔林风自认为过目不忘，可是一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路线，不禁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陆子文拿着一个玉柄放大镜仔细查看宝藏的地宫路线，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惊叹道：“锋镝王朝以兵戈闻名，世上的能工巧匠有七成是锋镝王朝的人，锋镝王朝消失之前曾有能工巧匠研究出一种火器，即便没有内力催动，只需要按动开关，便能切金断玉。”
一旁的屠至感慨道：“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寒岐和胤雪才联合起来攻打锋镝王朝。”
“三分天下的局势瞬间变了，锋镝王朝善用兵戈，士兵们也是勇武非常，均能以一当十，可终究是寡不敌众。”
一旁的牟子洲说道：“其中最为有名的还是那场怒海之战。”
孔林风说道：“怒海之战是你们这些武将的毕生追求么，可是锋镝王朝不还是战败了。”
牟子洲说道：“虽败犹荣，你不是武将，自然不会懂，若我此生能有这样一场彪炳史册流传千古的战役，便是死也甘愿。”
屠至说道：“我亦如此。”
孔林风说道：“锋镝太子之后，后世怕是再难出现这种神鬼为之惊叹的绝世之战了。”
郦筑昙也点头赞叹道：“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此生未能与这样的人物见上一面，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如果不是胤雪和寒岐联合起来攻打锋镝，恐怕再过几年，锋镝王朝便能研究出威力更大的火器，只怕世间就要变天了。”
牟子洲说道：“时也，命也。”
一帮人唏嘘感叹了一阵，又重新把话题转回湟川宝藏上。
屠至找来的风水先生虽说有些本领，却不知道是否忠心，皇甫泓派来的细作无孔不入，湟川宝藏事关重大，若是藏宝图泄露，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乌泱泱地跑去湟川寻找宝藏，他们还需要小心行事才是。
在众人的商议下，寻找湟川宝藏的事情就这么搁后了，倒是军队赶往荆州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郦筑昙一边攻打南岭和南越一旁的沙洲和海市，一边想着要在月中那天去山涧里寻找于洲。
他先前对调整内息这件事避如蛇蝎，恨不得天上的月亮永远不要圆，月中这天永远不要到来，可是自从相好以后他的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恨不得天上的月亮永远是圆的，恨不得月中这天永远不要过去。
这会处理完军中事物，已经回到军帐中琢磨要穿什么样的衣服，用什么样式的玉簪束发去见于洲了。
他手里拿着一支碧绿的竹节玉簪，正想往头上试戴一下，耳畔忽然有一阵微风掠过，再一睁眼，铜镜里已经出现了剑客的身影，正站在他身后，用那双茶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
于洲的轻功一向如鬼魅一般，郦筑昙愣了愣，竟然脸色大变，蹬蹬蹬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后背刚刚贴上于洲的衣角，腰肢就被于洲抱住了。
于洲单手把他抱在怀里，郦筑昙的手指按在他的手臂上，感受着粗布衣物下正在发力的强健臂膀。
他一边欣喜不已，却又惊慌失措地用衣袖遮住脸，语气慌乱：“大人怎么来了，我现在衣衫不整面容邋遢，你快放下我，让我去整理一番仪容再来见你！”
于洲抱着他绕过山水屏风走到床榻前，将郦筑昙放在床榻上，郦筑昙连忙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仍旧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不肯让于洲看他。
于洲诧异道：“你这是作何？”
郦筑昙遮着脸说道：“色衰而爱驰。”
于洲十分不解：“你年方十八，怎么就色衰爱弛了？”
郦筑昙说道：“大人，你快去屏风后面等我，待我梳洗一番再来见你”
于洲只好说道：“是我唐突了，那我在屏风外等你。”
他转身走到屏风外面，郦筑昙松了口气，遮住脸庞的衣袖总算是放下了。
他赶紧拿着梳子在铜镜前梳理长发，又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衫配那只竹节玉簪。
此时已经来不及沐浴熏香，郦筑昙只好匆匆忙忙地往腰间挂了一个梅花香囊，低头一看，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没有被熨烫好，袖口处有些发皱，那股小性子又上来了。
他系上束在腰间的玉带，勒出他窄瘦的腰身，有些嗔怪的说道：“大人真是的，来的时候也不说一声，我也好沐浴熏香，换身整齐衣裳。”
于洲在屏风外说道：“何须如此，哪里要这么多的繁文缛节，现在可以进来了么。”
郦筑昙照了照铜镜，这才说道：“大人进来吧。”
一声淡青衣衫的郦筑昙像个从江南的烟波绿柳里走出来的神仙公子。
于洲端详着他，赞叹道：“现在看起来很好，只是你最近有些瘦了。”
郦筑昙连忙摸摸脸：“军务繁忙，最近都未注意仪容，可是形容有些枯槁了？”
他紧张地捧着自己的脸，手指绕着脸部轮廓描摹了一圈。
于洲打趣道：“那倒没有，郦探花依旧是新月清晕花树堆雪之貌。”
郦筑昙红了脸。
他知道自己人品卑劣，是个阴狠毒辣恩将仇报的阴毒小人，只是生了个美丽无比的皮囊，徒有其表而已。
正所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的内里实在不讨人喜欢。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早在郦家破灭那天他就看透了这个世间永恒不变的运行规律。
所有的爱都是有条件的，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若是没有好颜色，怎能俘获意中人。
若是于洲爱他的绝世容光，他必定要爱护姿容，若盛放的花朵一般时刻明媚鲜艳。
他这九曲十八弯的心思，于洲也不是时刻都能猜中的。
两人盘腿坐在榻上开始调整内息，阴水遇阳火，两股截然相反的内力在体内激荡冲撞，周身经脉和穴位遭受内力冲击，这运功的滋味实在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郦筑昙的睫毛被汗水和眼泪濡湿，两个时辰前刚刚换好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了。他鬓发散乱，啜泣着倒在于洲怀中，鼻尖都哭红了。
他眼泪汪汪的想要抬起衣袖遮住汗湿的面孔，却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好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脸埋在于洲的胸口。
像只羞涩又怕生的小雏鸟，嫩嫩的绒毛被汗水打湿，软着两只纤细的小鸟爪子，把小脑袋埋在腹部湿乎乎的绒毛里，再也不肯抬起头来。
实在是可爱的很。

第48章 探花20
攻打下海市和沙洲后，彻底掌握南方沿海的贸易路线之后，郦筑昙一路北上，直接占据荆州开始向顺峰常德进军。
继位后的皇甫松虽然有心想励精图治重振朝纲，可是朽木难雕，烂泥扶不上墙，挣扎不了多长时间了。
其实从郦筑昙的军队占据荆州开始，这个胤雪王朝最重要的军事要地被攻占，就注定了胤雪王朝的败局。
许多人都知道剩下的仗其实没有什么必要再打下去了，人心涣散，军心动摇，甚至有不少将领见势不妙，直接领兵投靠了郦筑昙。
谁不想当个开国元勋，去领最大的功劳，去拿最大的奖赏。
当初参与郦家一案的大臣们惴惴不安，倒是成为了朝廷中为数不多的主战派，可惜大势已去，回天乏力。
当三十万大军的马蹄声响彻在汴京城外，溅起的茫茫烟尘弥漫在汴京上空时，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即将改朝换代，这片土地上又将有一个王朝破灭，又将有一个新的王朝开始崛起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王朝更替时，一般不杀主动投降的君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皇宫内的皇甫泓咬了咬牙，这个时候还要什么气节，苦心人天不负，三千越甲可吞吴，只有忍过这一时的屈辱，复国才能有希望。
数夜未眠后，皇甫泓终于决定打开城门投降。
郦筑昙带着他的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汴京城。
如今再看汴京的人情风貌，看到这个他从小和家人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如今却以这样一种方式重归故里，郦筑昙的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虽然很胤雪王朝的皇帝已经投降，但是郦筑昙也不是立刻就能称帝的。
出震继离，应天从民，登基大典，改元建新，祭拜宗庙，昭告天下，让天下的臣民拥戴新皇。
前前后后忙活了两个月，郦筑昙终于登上帝位，成为洲昙王朝的开国帝王，立年号为宣德，郦筑昙登基这一年正是宣德元年。
龙袍加身，郦筑昙戴着帝王冠冕，夜宴群臣后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幽昙楼。
幽昙楼依旧点着价值千金的稀罕香料，香雾缭绕，异香扑鼻，这香料是郦筑昙亲自调配的，用荔枝果壳煮酒后晒干碾碎研磨成粉，又加了梅花熏蒸出的香露，闻起来又香又暖，又有一份清冷自持，不会过分甜腻，。
幽昙楼里的太监和宫女们忙成一片，宫女侍候郦筑昙褪去身上的龙袍，服侍着郦筑昙进了汤池。
热水早已备好，一群提着花篮的宫女鱼贯而入，往汤池中洒入新鲜的花瓣和精油，郦筑昙屏退众人，半眯着眼睛泡在汤池里，发出一声惬意的低叹。
于洲在三个月前回到了雪山赴好友之约，信上说今天归来。
郦筑昙已经让人温了一壶酒，等于洲归来后给他接风洗尘。
常用的药玉已经放在瓦罐中用药液煨着，最近常有大臣上奏让他广纳后宫，另有番邦进贡美人想要博取帝王欢心，郦筑昙不胜其扰，这些时日于洲又不在身边，他便有些疏忽了。
正要从汤池里起身，一阵微风忽然从耳畔掠过，一阵凛冽的风雪气息冲破了殿内的融融暖香，郦筑昙睁开眼，惊喜地唤道：“大人，你回来了！”
一只冰冷粗糙的手掌摸索着他雪白的肩头，手掌还带着凛冬的寒意，冷意浸透肌肤，让郦筑昙的身体微微颤栗起来。
他覆上于洲的手背，伸出滴着水的指尖掸走那截粗布衣袖上落下的雪花。
于洲的手掌轻轻贴上郦筑昙沾染着潮湿水汽的脸颊，十分怜惜地刮了一下他发红的鼻尖。
郦筑昙在他掌心蹭了蹭，低声说道：“大人此行可否顺利？”
于洲说道：“自然是顺利的。”
郦筑昙有些幽怨，说道：“我还担心大人眼中只有雪山奇景，怕是心中再也不记得我了。”
于洲抚摸着他的脸颊，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唇边吻了一下。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泡在汤池里的郦筑昙肤光胜雪，身体柔滑香软，肌肤被汤池的热水熏蒸成淡淡的浅粉色，当真是艳色无边。
郦筑昙从水池中起身，冒着热气的水珠从他的肌肤上滑落，他赤着脚走到于洲身旁帮他宽衣解带。
“外面天这么冷，就算大人是阳火之体也要仔细身子，赶紧到这汤池里泡上一会驱驱身上的寒意。”
于洲的目光在他羊脂玉般的肌体上流连了一会，喉结忍不住滚动了几下。
脱掉于洲的衣服，武者高大强健的躯体看得郦筑昙一阵脸热。
于洲进了汤池里，发出一声惬意的喟叹。
郦筑昙捧着于洲的脸左右打量，见他的面具又完美无瑕地贴合在皮肤上，不禁有些恼怒：“大人，你这面具不是快要脱落了么，怎么又贴合上去了！”
于洲说道：“我那好友擅长易容术，见我面具快要脱落，就帮我修理了一下。”
郦筑昙不禁有些委屈：“大人，我们虽然没有夫妻之礼，可是也有夫妻之实啊，可是你到如今也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真容么？”
于洲怀里抱着温香软玉，半眯着眼睛倚着汤池的玉璧，悠悠说道：“这面具制作不易，我那好友行踪飘忽，摘下来再戴上去可就难了，不过若是我心情好，也不是不能让皇上看看我的真容。”
“怎样才算心情好？”
于洲看他一眼：“不要明知故问。”
郦筑昙羞得要命，趴在于洲肩膀上狠狠咬了他一口。
于洲霎时情动，抚摸着郦筑昙的脸颊和脖颈，正要亲上他柔软的红唇，郦筑昙耳尖微红，把于洲轻轻一推，柔声说道：“大人，你先去喝些酒暖暖身子，我稍作些准备就来侍候大人。”
于洲亲了亲他的脸，从汤池边站起身抖落了身上的水珠：“我要在何处等你？”
郦筑昙有些羞涩地说道：“大人可还记得当年的那个金笼？”
于洲看他一眼，打量了一下这个幽昙楼，有些诧异地说道：“自然记得，你当初不是对这里深恶痛绝么，怎么选了这里相会？”
郦筑昙的手臂搭在白玉池边，拄着下巴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人不同，心境也就不同。”
于洲笑了笑，内力流转一圈便烘干了身体，随手从架子上拿出一套丝绸里衣穿在身上。
他与郦筑昙身量不同，这里衣一看便知道是郦筑昙为他量身裁制的。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拢了拢前襟，转身穿过层层纱幔，一直走到了那座金笼前。
金笼的门敞开着，里面铺着洁白如雪的羊毛地毯，金色的丝带从金笼上方垂落下来，带上的玉钩挂着许多精巧玉器，用夜明珠串成的珠帘从笼顶垂落，恍若幽幽月色。
金笼中央摆着一个红木方桌，桌上正温着一壶酒。
于洲从金带的玉钩上随手拿下来一个粉玉腿环，见工匠做工精巧，便忍不住拿着它来到在桌前，盘腿坐下来静静把玩。
大概一炷香之后，郦筑昙披着一身白色的纱衣走了进来。
薄如蝉翼的轻纱堆叠着，他脸颊潮红，雪白的脚掌踩着羊毛地毯，软着腰肢走到于洲身边坐下，纱衣上的素蝉纱飘带柔柔地飘落下来，郦筑昙柔弱无骨地依偎在于洲的怀里。
看见于洲手里把玩的物件，郦筑昙吃吃一笑，倚着他的胸膛说道：“这上面的桃花倒是精巧，据说这花样还是皇甫泓亲自画出来，再让能工巧匠照着他的花样打造出了这些玩意。”
于洲笑了一声，握住他的脚腕把那个粉玉桃花腿环套在了他的腿上，轻轻往上推去。
腿环卡在大腿上，微微勒出一圈白腻的腿肉，于洲赞叹道：“这皇甫泓的心思若是用在正事上，倒也没这么多的波折了。”
说来有些好笑，当年皇甫泓为郦筑昙建造的幽昙楼，如今却便宜了于洲。
郦筑昙起身给于洲倒了一杯酒，知道于洲酒醉被他偷走一甲子功力后便不再饮酒，郦筑昙还特意说道：“大人，我知你不爱饮酒，可是今天的酒，你无论如何都要喝上一杯。”
于洲低叹一声：“你让我喝的酒，我总是要喝的。“
他正要接过酒杯，郦筑昙却挡住了他的手，把那杯酒一饮而尽，他含着酒水扔掉酒杯，亲上了于洲的嘴唇。
酒是清淡的桃花酒。
饮完了酒，郦筑昙双掌一拍，不多时就有人把一个铁笼抬了进来。
于洲定睛一看，铁笼里那个血淋淋的人正是穿着囚服的皇甫松。
更准确来说，是灵魂附在皇甫松身上重生的皇甫泓。
皇甫泓原本以为投降之后还可以做废帝卧薪尝胆，却不想被暗中被郦筑昙捉走后关在地牢里，受尽了各种酷刑。
于洲看到皇甫泓后不禁皱眉问道：“你怎么把他弄到这里来了？”
郦筑昙一双狐眼看着他，对他狡黠一笑。
阳火内力自然百毒不侵，但那些活血补气的虎狼之药并不在毒药行列之中，被阳火内力一催化，简直是火上浇油。
郦筑昙得意地笑了：“大人，我一向是阴毒惯了的，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穿着纱衣走到金笼外，绕着铁笼走了一圈，里面奄奄一息的皇甫泓看着他，脸上充斥着憎恨与渴望的神色。
郦筑昙微笑着对他说道：“皇甫泓，当年我郦家拥护正统，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我自由受父亲教导，幼年时便立誓要考取功名，待你继位后做你的左膀右臂，成为你的股肱之臣。”
笼子里的皇甫泓咳出一口血，嘶声说道：“我是皇帝，做我的人，接受我的宠幸，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
郦筑昙冷笑一声：“是啊，你是皇帝，可我郦筑昙一身才学，满腔抱负，怎能甘心辗转于床榻之上，做一个男人用来泄欲的玩物！”
郦筑昙甩了一下纱衣上的飘带，冷冷说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当年梅园那场相遇让我郦家遭受灭顶之灾，你处心积虑地想要得到我，让我成为你的玩物供你蹂躏践踏，可惜你这一生都未能如愿。”
他脸上露出一个恶劣到极致的笑容：“你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一切，别人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得到了。”
他轻轻撩开身上的纱衣，露出玉雪般的大腿，腿上的粉玉桃花腿环分外惹眼：“还要多谢你煞费苦心，我的男人很是喜欢。”
“登基这天的洞房花烛夜，总得有人见证才是啊。”
皇甫泓目眦尽裂，猛地喷出一口血来，郦筑昙目光阴冷地给一旁的宫人递了个眼色，便有太监走上来给皇甫泓喂了一颗吊命的丸药。
纱幔垂下，郦筑昙走回了金笼，对着苦苦忍耐的于洲羞赧一笑。
“大人，春宵苦短，今日的郦筑昙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你一个人的金笼脔宠。”

第49章 探花21
大红色的纱幔垂落下来，掩住了金笼里纠缠在一起的人影，一个缠绵悱恻春意无边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郦筑昙昏厥数次，待东方天际露出了鱼肚白，他才在于洲怀里慢慢转醒，只觉得全身骨头都酥软的不成样子，浑身上下如从水里捞出一般。
纱幔被掀开，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湿漉漉的郦筑昙从金笼中走了出来，皇甫泓奄奄一息的躺在铁笼中，看不清这个男人的容貌，只能看到从男人的臂弯中垂下的一双水光漉漉的双腿。
他顿时心痛如绞，心中又恨又悔，不禁又呕出一口鲜血来。
若是能够重来.......
悔之晚矣啊！
于洲抱着郦筑昙走进汤池，给他清理干净身子擦干身体，又给他换了一身干净里衣，才抱着他去了个正正经经的休息地方。
把郦筑昙放在床榻上，郦筑昙的身躯还在轻轻颤抖着，他勉强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说道：“大人，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于洲躺在他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把轻盈的蚕丝锦被轻轻盖在他身上。
郦筑昙闭上眼，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要大人抱着我睡。”
于洲笑了笑，脱了脚上的木履躺在榻上，用一只手臂抱住了他，郦筑昙贴着于洲的胸膛，终于心满意足，依偎在于洲怀里沉沉睡去。
一夜好梦，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正午的日光穿过肉桂色的纱幔照射进来，郦筑昙眨眨眼睛，看向一旁的于洲。
于洲还在睡着，他的睡姿十分端正，呼吸也十分均匀绵长。
他为了在郦筑昙登基这天赶回来，从雪山下来后就一直用轻功赶了一个月的路，虽说内力雄厚，但是也架不住一个月的损耗，更何况还被郦筑昙喂了药酒和他在金笼里苦战了一番。
郦筑昙从床榻上小心坐起，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这一起身，才发觉腰肢酸软不堪，郦筑昙扶着腰，昨夜的放纵和荒唐又浮现在脑海中，他雪白的脸颊不禁红了。
他抿着嘴唇无声地笑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于洲的脸颊。
指尖不知不觉游移到于洲的耳边，郦筑昙的眼珠转了转，指尖贴着于洲的耳侧位置轻轻地摸索着，许久之后，终于摸索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地方。
那是面具与脸颊贴合的痕迹，郦筑昙的手指顿了顿，实在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心，轻轻用指甲剐蹭了一下后，那贴合在脸上的面具就翘起了一个边。
郦筑昙的心跳慢慢加快，极度紧张之下，手心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面具下的真容是什么模样呢，是美还是丑？
若是仪表堂堂的英俊公子，于洲倒也不必戴着面具遮掩自己的容貌吧。
他说自己不想惹人注目，难不成是面容损毁，有着骇人的疤痕？
郦筑昙心中忐忑，捏着面具边角的手指犯了难，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把于洲脸上的面具揭下来。
倒不是担心于洲长得丑，只是怕看到于洲脸上的疤痕，激起了于洲的伤心事，若是两人之间因为这事起了隔阂，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他倒是也不在意于洲的美丑，毕竟也不是因为于洲的相貌才喜欢的于洲。
郦筑昙心中反复纠结，直到于洲的睫毛微微一动，一只粗糙滚烫的手掌忽然握住了郦筑昙的手腕。
郦筑昙吓了一跳，整个人心虚不已。
于洲闭着眼睛说道：“怎么不继续揭了，难道是害怕我长得丑？”
郦筑昙捂着胸口小声说道：“大人是什么时候醒的，突然来这么一下简直要吓死我了。”
于洲睁开眼睛看着他，握着他不安分的指尖说道：“被你这样在脸上摸来摸去，就是睡成一头死猪也该醒了。”
他揉了揉郦筑昙的指尖，微微笑了一下，这一笑倒是冲淡了他身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突然多了几分人情味。
他把郦筑昙的指尖按在了面具翘起的地方，扬起了下颌说道：“想看就就看吧，免得你总是心中好奇。”
郦筑昙心中雀跃，眨了眨那双狐眼，指尖又是摸索了一阵，才捏着面具翘起的边，用最轻的力道一点一点揭开了那张人皮面具。
面具的药水十分特殊，揭下来的时候需要稍稍用些力气，
面具揭开一半的时候，郦筑昙就知道于洲面具下的真容定然不会丑了，虽说不在意于洲的容貌，可是哪里会有人会嫌弃自己的情郎长得英俊呢。
他心中窃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便又开始继续揭了下去。
面具揭下，露出一张雍容俊美的脸庞。
轮廓深邃，剑眉星目，脸庞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照射，比起正常人略微有些苍白，为寡言少语的绝世剑客添上一抹不近人情的冷意。
郦筑昙将于洲的脸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狭长的狐眼都微微瞪圆了。
于洲笑着说道：“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郦筑昙倒吸一口冷气，把手中的面具扔出老远，气愤道：“大人如此俊美无俦，天天戴着这个破面具干什么，害得我担心许久，以为大人面容上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残损，真是太煞风景了！”
于洲说道：“都是为了出行方便，若你不喜欢，以后便不戴了。”
郦筑昙顿时欢喜不已，捧着于洲的脸看来看去，又忍不住在于洲脸颊上亲了几口。
他这腻乎乎甜腻腻的黏人模样实在惹人喜欢，于洲把他抱在怀里，对着那水红色的嘴唇亲了上去。
又是一番缠绵后两人才下了塌，用完早膳后于洲才想起被关在铁笼里的皇甫泓，不禁问郦筑昙：“你打算怎样处理皇甫泓？”
郦筑昙哼了一声：“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杀了他我都嫌脏了自己的手，干脆把他扔到猪圈里，让他自生自灭吧。”
新帝登基后休沐三天，三天之后郦筑昙上朝，他那些大臣们又开始劝他广纳后宫绵延子嗣，听得郦筑昙头都大了。
与他亲近的孔林风和陆子文自然知道郦筑昙和于洲相好了一段时日，眼下两人正是情意绵绵的时候，郦筑昙怎么可能封后选妃。
若是过了几年之后情意淡了，再操心这事也不迟，左右郦筑昙是个绝世高手，寿命比正常人长上不少，朝上大臣的祖孙三代加起来都不一定活得过他。
郦筑昙登基之后励精图治，虽说称帝之后的日子不如以前自在，但是有于洲日夜陪伴在身旁，日子也过得浓情蜜意。
一生一世一双人。
爱到深处，眼里又怎么能容得下别人。
不过这辛苦打下来的江山确实不能取轻易让与别人，过了一段时日，郦筑昙便命人去寻找郦家留下的血脉。
当年郦家还是有一些人逃了出去的，郦筑昙的堂兄那时刚刚有了一个不足三个月的儿子，也是这孩子命不该绝，当时恰巧有个仆人刚出生不久的孩儿患了重病死去，那个仆人就把自己死去的孩子和堂兄的孩子掉了包，拼死救下了小主人。
如今这孩子和那个仆人均是不知所踪，即使郦筑昙成了天子，也要花费苦心寻找。
又过了好些时日，郦筑昙派出的人终于找到了郦家流落在民间的血脉，看着那孩子与堂兄十分相似的容貌，郦筑昙长叹一声，心中说不出的怅然。
将堂兄的孩子过继给自己，这孩子便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大事。
于洲倒是忍不住问他：“真的不后悔？”
郦筑昙哼了一声：“现在只有大人一个都叫我力不从心了量，若是真有了三千佳丽，大人也不怕我在新欢旧爱之间力不从心？”
“我只盼着当个流芳千古的好皇帝，将来江山稳固了，我就把皇位传给郦途，然后和大人归隐田园，做一对神仙眷侣。”
又过了小半年，被关在猪圈里的皇甫泓受不了了这种行尸走肉毫无尊严的生活，便让看管他的太监给郦筑昙带话。
郦筑昙问面前跪着回话的太监：“他都说了些什么？”
太监说道：“皇甫泓说他知道长生不好的秘密，如果他将秘密告诉皇上，还希望皇上能给他一个痛快体面的死法。”
历代帝王谁没想过长生不老，晚年沉迷修仙的帝王大有人在，郦筑昙沉吟片刻，让让人将猪圈里的皇甫泓洗刷干净送到这来问话。
皇甫泓的下肢已经腐烂生疮，他这些日子简直是度日如年，把有关长生的秘密说完之后，郦筑昙便让太监给他准备了一杯毒酒送他归西。
晚上于洲从宫外回来，郦筑昙便把长生的秘密和于洲说了。
“皇甫泓说湟川宝藏里有长生不老药。”
于洲却没半点惊讶的样子，语气淡淡地说道：“长生又有何用，只不过是无边的孤寂。”
郦筑昙勾唇一笑，说道：“一个人的长生自然是无边的孤寂，我曾说想和大人做一对神仙眷侣，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于洲看着他：“所以你派人去寻找湟川宝藏了？”
郦筑昙点点头，于洲叹了一声：“湟川宝藏机关重重，你派去的人手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左右我闲着无事，便替你去上一趟吧。”
“啊这......”
郦筑昙大惊失色：“大人，你若伤了可怎生是好？”
于洲摸了摸他的脑袋：“莫要担忧，我不会有事的。”
于洲平时都听郦筑昙的，可是自己一旦决定要做某件事，那是一定要去做的。
郦筑昙心里顿时懊恼不已，纵然千般不舍，于洲还是带着一批人手去了湟川。
整整过了半年，于洲才从湟川回到汴京，他带回了大批奇珍异宝，其中最重要的还是用玉匣盛装的长生不老药。
郦筑昙抖着手打开了玉匣，里面只有一颗血红色的丸药。
他的脸色顿时变了：“怎么只有一颗？”
于洲说道：“长生不老药其实是锋镝王朝铸剑时留下的残渣，为了铸造战无不胜的魔剑，锋镝王朝的皇室血脉以自身血肉为炉，生祭了魔剑。”
郦筑昙合上玉匣，呆呆地看着于洲。
于洲脸上浮现几分伤感：“锋镝王朝的皇室都是世间罕见的阳火体质，血气充盈寿命自然长久，所谓的长生不老药，不过是锋镝王朝的皇族血肉凝练出的精华罢了。”
于洲是阳火体质，身上的两把佩剑正是当初锋镝王朝铸造的其中两把魔剑。
他又对湟川宝藏了如指掌，甚至能道出长生不老药的来源，他的身份在郦筑昙眼里已经十分明了了。
郦筑昙心中大为悲恸，于洲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秘密既然被人知晓，那边不是秘密了，你把这药丸吃了吧。”
郦筑昙眸中蕴泪：“一个人的长生有什么意思，我和大人自当是生同衾死同穴。”
他擦拭了一下眼泪，哑声说道：“况且这是大人的同族，我怎可啖其血肉。”
于洲叹了口气：“这药丸若是存留于世，将来不知道还要惹来多少纷争，又要有多少人为丧命，锋镝皇室向来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人死如灯灭，躯体魂魄早晚要归于天地之间，你无须为此困扰。”
他把玉匣中的红丸递给郦筑昙，郦筑昙将红丸一分为二，说道：“那我便和大人一人一半。”
于洲看着他：“你可要想好，这药丸的药力只供一人长生，若是药力折半，只能够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郦筑昙嫣然一笑：“这便足够了。”
“这样也好。”于洲倒了两盏酒，将半颗红丸放在酒盏中。
“我们还未饮过合卺酒，如今这两盏酒，便当是成全我们的夫妻之礼了。”
于洲举起杯：“我愿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郦筑昙举杯笑道：“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第50章 前尘1
宣德十二年，郦筑昙和于洲微服私访。
于洲一身粗布衣衫，头上戴着一顶用新竹做成的斗笠，依旧做剑客打扮。
郦筑昙头戴儒巾，穿了一身天青色的布衣，手里拿着一把梅花折扇，一副正经的书生打扮。
两人把当年的三千里流放路重新走了一遍，从汴京到顺峰，从顺峰到荆州，从荆州到南越，从南越到南岭。
这时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郦筑昙路过集市时买了一对蝴蝶风筝，他牵着风筝的线，和于洲并肩行走在山间小路上。
两人行至山涧处，远处的瀑布飞流直下，溅起的水雾中映射出一道美丽的彩虹，郦筑昙牵着风筝，指着不远处的那个小木屋说道：“大人你看，那是咱们的小屋。”
当年于洲建造的小木屋仍然矗立在溪流旁边，这里经年无人居住，木屋的墙壁和房顶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爬山虎，四周还长了一圈不知名的粉色小花。
于洲说道：“自然意趣，倒是颇为清幽雅致。”
话音刚落，一只毛绒绒的狐狸脑袋突然从半开着的木门里探了出来。
看见于洲和郦筑昙站在屋前，这狐狸立即嘤了一声，飞快地从门缝里窜了出去，身后的大尾巴猛地一甩，眨眼间就跑进了不远处的密林里。
于洲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一向冷淡克制，平时对郦筑昙笑的时候也是温柔居多，显少见他情感外露。
郦筑昙惊奇道：“大人，你为何笑的这样开心。”
于洲说道：“只是想起了我逼着你与我调整内息的时候，你那时见了我，跑得可比这只狐狸还要快。”
想起那段哭笑不得的往事，郦筑昙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甜蜜来。
他用手中的折扇打了一下于洲的肩膀，佯装生气：“大人惯会取笑我，却不知我那时是有多么的水深火热。”
十几年过去了，郦筑昙对于洲的称呼还是没有变，总是唤他大人，只有在床榻上不堪承受时，才会泪淌满脸软着嗓子一声一声地喊着夫君，以求能得来片刻的怜惜。
若是私底下叫，郦筑昙还未开口便会红了脸，在这种事情上竟然纯情的很。
于洲接过他手中的风筝，将风筝缠在木屋门前的柱子上，东风吹过，两只蝴蝶风筝在风中摇曳，互相追逐嬉戏。
两人推门进了屋，屋中陈设未变，当初于洲建造木屋时将木材涂上了防水的油层，避免木材受潮变形，如今回来，桌上只是多了一层淡淡的灰尘而已。
将屋子打扫一番，又去集市买了床褥和若干日常用具，不过两个时辰，小木屋就焕然一新了。
郦筑昙打量着这个小木屋，得意地说道：“这才有个家的样子。”
于洲往木桌上放置好铜镜，将软垫垫在矮凳上，做完这些，才从衣袖里拿出一支樱桃银簪递给郦筑昙。
郦筑昙惊喜道：“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我竟然不知道！”
“买铜镜的时候掌柜问我要不要给自己的娘子买个簪子讨他欢心。“
“我没有娘子，家中只有个皇帝，只好挑了一支樱桃簪子，讨家里的皇帝开心了。”
于洲音色低沉，声音中又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本就生的雍容华贵俊美无俦，是个真正的天潢贵胄，又有一双形状极美的桃花眼，专注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可以拒绝他。
郦筑昙摘下了头上的儒巾，一头如瀑青丝垂落在肩头，于洲拿着木梳为他束发，银色的发簪上用银丝缀着玛瑙做成的樱桃，倒是为郦筑昙添上了几分少年气。
郦筑昙对着铜镜照了一会，倚靠在于洲身上，他握住于洲的手，有些感慨地说道：“这些年忙于政事，好久没有陪大人看看世间的山水了，大人本是天上的鹰，却一日日地陪着我，一年年地被困在这皇宫里，不知道大人会不会觉得憋闷。”
于洲说道：“风筝飞得再远，也总要有一根线拴着，你我之间，无须说这种话。”
郦筑昙低笑一声，解开了身上的腰带：“这些日子忙于政事，筑昙有些冷落了大人，细细算起来，我们已经有七天未曾行夫妻之事了。”
他慢慢地脱下身上的衣衫，于洲抚摸着他的长发，抱起衣衫半褪的美人来到床榻上。
珠帘曳地，床柱轻摇，木床的吱嘎声响啊响啊，一直响了两个时辰。
垂下的珠帘又被一只手轻轻拨开了，于洲下了床榻，去溪边捉了一条鱼，炖了一锅鲜美的鱼汤。
郦筑昙循着味，披着一件白色小褂就走了出来，小褂只系了一个盘扣，穿倒是比不穿更加引人遐想。他的一双玉雪长腿还在外面露着，腿根处有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于洲舀了一勺鱼汤喂给他，郦筑昙喝了一口，“真是鲜美，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想回皇宫里了，干脆与大人做一对民间夫妻。”
两人有说有笑地喝完鱼汤，又在小木屋的床榻上恩爱了一番，胡闹之后相拥在一起静静躺着，太阳已经落山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铺在地板上，偶来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郦筑昙当了十几年励精图治的好皇帝，今天晚上倒是终于体会到了昏君的快乐。
于洲从软枕下面拿出一把萧，吹奏起了高山流水，萧声宛转悠扬，郦筑昙听着听着便睡去了。
相拥一夜，待得朝霞满天时，浑身酥软的郦筑昙才幽幽转醒，从床榻上起身穿衣，踏着晨露和于洲去山林里摘果子。
吃了一些野果，又摘了一些野菜，左右闲来无事，两人便沿着山间的小路下了山。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南岭已经比记忆中繁华了许多，两人在集市行走，郦筑昙时不时便买上一些小玩意。
看见街旁有人卖粘糕，他忍不住买了几块，结果牙都差点被这粘糕给粘下来。
于洲忍俊不禁，郦筑昙羞恼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块。
于洲倒是没有被这粘糕黏住，只是着粘糕太甜太齁人，吃下去之后没过一会便觉得渴了，此时恰巧有一阵风吹过，正好吹过来一缕茶香。
两人便循着茶香来到了一处茶楼前，于洲看着那茶楼的牌匾，诧异地发现这竟然是他在南岭那段时日经常来喝茶的地方。
时移世易，这茶楼却仍旧矗立在这，不禁让于洲于洲心头生出一丝亲切之感。
走进茶楼，依旧在二楼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让小二上了一壶茉莉花茶和一壶铁观音，郦筑昙又要了一些当下时兴的精致茶点。
两人坐在窗口眺望远处，忽然听得一声惊堂木响，一个书生打扮的说书客潇洒地甩了一下折扇，又开始讲那个探花称帝之后的故事。
“如何能够长生？”
“只有血气充盈旺盛，肉体才不会衰败，血气分先天与后天之说，先天血气充盈者长寿少病，若是先天不足想要后天弥补，那就需要一些进补之法。”
“寻常的进补之法无非是用药物饮食对身体进行调理，但是少年帝王的进补之物自然是非同寻常。”
“他吃的是人。”
“皇帝用身上诡异的武学功法抽干了那些武林高手的毕生功力，被他残害的武林高手数不胜数。”
“吞食了这么多高手的内力，皇帝已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绝世高手了，但他并不满足，终于有一天，前朝的废帝为了求得一个痛快的死法，告诉了皇帝一个有关于长生的秘密。”
“在一处宝藏里，有一颗长生不老药，吃下去之后就能长生不老。”
“于是皇帝派人去寻找这个宝藏，死在寻宝路上的人不计其数，终于找到了地宫的入口，为皇帝带回了无数奇珍异宝。”
“这些奇珍异宝皇帝自然并不看重，最为要紧的是皇帝的亲信带回来的一个玉匣，皇帝打开玉匣，里面放着一颗殷红如血的丸药，这颗丸药，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
茶楼里的其他听众听得津津有味，于洲和郦筑昙却微微变了脸色。
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坐在茶楼里继续听说书客讲了下去。
说书客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折扇，抑扬顿挫地继续讲道：“皇帝是个谨慎多疑的性子，这红色药丸殷红如血，皇宫里最高明的御医也无法道出这枚药丸的成分，他怎么可能贸然吞服。”
“于是他便切掉了一小块，挑了一个试药的小太监让他服下。”
“小太监是个体弱多病的人，服下那一小块药丸不过一日便觉得身轻如燕通体舒畅，太医再一诊脉，发现这小太监气血蓬勃，脉象平稳有力，与先前的短命脉象不同，这一次是长寿的脉象！”
“这颗药丸确实是长生不老药。”
“皇帝服下长生不老药，但是他服下不久就发现了问题，原来这药丸的药力不多不少，正好够一个人长生，可他先前让小太监试药，让药丸缺了一小块，这样一来就不完美了。”
“想要得到真正的长生，必须要补上缺失的药力，想要补上缺失的药力，就必须弄清楚长生不老药是用什么药材制作而成的。”
“又过了五年之久，一个神医的儿子犯了死罪，神医为了保住儿子的姓名，告诉皇帝补全药力的方法。”
“这个方法非常血腥，需要以人的血肉炼药，于是皇帝便开始秘密捉捕符合炼药的条件的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雪山之巅隐居着一位绝世剑客，就在皇帝秘密捉捕男子炼药时，这位剑客背着剑，带着一身风雪寒意下了雪山。”
说书客将惊堂木狠狠一拍：“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1章 前尘2
沙洲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它位于洗绿江的江边，据说沙洲是洗绿江从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形成的，因此才被称为沙洲。
洗绿江有很多船，这里有好多人家依河而居，一生都生活在船上在水里面讨生活，一辈子也上不了几次岸。
王二从汴京回到沙洲以后就花了三十五个铜板租了一户人家的渔船，这是一个双蓬渔船，其中一个船篷里有个炉子，秋冬时节可以生火取暖。
这时已经是深秋时节了，王二这种内力深厚的大内高手有内功护体，他不怎么用炉子生火取暖，一般都用来温酒，或者煮几条鲥鱼吃。
洗绿江最出名的就是鲥鱼，这里的鲥鱼最为鲜美，当今的皇帝爱吃鲥鱼，导致鲥鱼价格涨了不少，可惜渔民们的日子并没有因此好过上一些。
自古以来江河湖泊都会被官府贵族土豪恶霸霸占着，想要在江山行船谋生，得先交一笔费用，渔民把鱼捕捞上来，若是一时之间卖不出去，还得被那些鱼霸剥削一层。
这样层层盘剥，渔民们到手的银钱实在是少的可怜。
王二经常去一条船上买鲥鱼，他最先注意到这个渔船，是因为这个渔船很新，这户渔家应该是最近才来这里谋生的。
船夫是个高大的汉子，生的浓眉大眼，深秋季节也不怕冷，身上的褐色外衫只穿了一半，半个强健的臂膀都露在外面。
王二去买鲥鱼的时候，这个汉子刚从江中游出来。
深秋时节的洗绿江虽然并未结冰，但江水却冰寒刺骨，可是这汉子并不怕冷，水珠在他身上竟然蒸腾出白色水汽，乍然一看倒好像是坐在一堆雾气里。
这汉子浑身湿淋淋地坐在夹板上整理渔网，鱼铺满了一整个甲板，噼里啪啦的挣扎乱蹦，除了鱼还有一些比成年男子手掌还要大的蚌。
这种蚌的蚌肉不太好吃，味道很腥，但是容易在蚌里开出一些圆润大颗的珍珠。
想要捕捞这种蚌，必须要下潜到一定深度，王二摇着船过去，那汉子正在开蚌，船篷外面挡风的草帘被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窈窕白皙的姑娘，穿着一身灰色布衣，浓密的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端着一碗热汤朝着男人笑着走了过去。
男人一直专心开蚌，倒是那姑娘看见了王二，笑着招呼：“王二哥来了啊。”
开蚌的男人放下贝壳，也笑着冲王二招呼：“王二哥，一起来吃酒不？”
王二跳了他的船，姑娘脸上带着笑，开心地蹲在男人身边捡珠子。
这个不怕冷的男人叫周林，这个漂亮的姑娘是他的新婚妻子，名字叫东雪。
捡完了珠子，收拾好渔网，周林正要把船靠岸，然后拉着王二去船篷里吃酒，一转头的功夫，突然看到一个灰色的人影顺着水流朝他这片漂流过来。
那人浮在水面上，身上的灰色布衣在水中鼓胀起来，他一动不动，看样子是失去意识了。
洗绿江每年溺水而死的人非常多，世道艰难，渔民们为了生计，总是会为蚌里的珠子冒险潜水，深秋的洗绿江会带走人体的温度，即便从水中活着回来，也有不少水性上佳的渔民死于风寒高热，被冰寒的洗绿江夺去了性命。
长期在水上的谋生的渔民多多少少都见过几次浮尸。
王二和东雪也看到了那个顺流而下的灰色人影，一旁的周林脱下衣衫一猛子扎进江水里，水花四溅，弄湿了王二的袖子。
王二甩了甩袖子，他站在甲板上，看着周林以极快的速度游到那个灰影身边，拖着灰衣人的身体往渔船这边游了过来。
一旁的东雪和王二赶紧过上来搭把手，一起把人捞到了渔船上，把他的身体放平。
那是一个面容非常年轻的男子，有一张令人惊叹的英俊脸庞。
说来奇怪，在冰寒的江水中泡了这么久，他的身体却如火焰一般灼热，身上的江水被他过高的体温蒸发成白茫茫的雾气，看起来非常诡异。
男人的手掌被水泡得有些发白，王二看着他的手，立刻就知道这个男子是一个剑客，而且使得是双剑，但惯用右手。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一语不发地和周林一起把这个男人扛回了船篷里。
周林把船靠岸，把船篷里的炉子点着，男人身上的还在冒着白茫茫的水汽，东雪试探着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雪白的指腹竟然被烫得缩了回去。
她不禁惊呼：“天呀，这男人莫不是块成精的烙铁吧！”
都不用给男人更换衣衫擦拭脸颊，他身上被江水浸透的衣衫很快就变得干燥了起来。
东雪吹了吹指尖，掏出一块手帕盖在男人手腕上，指尖搭上了男人的脉搏。
男人的心跳非常非常慢，间隔五个呼吸才会跳上一下。
但与他缓慢心跳极不符合的是他体内奔腾不息的磅礴气血。
东雪的杏眼睁大了，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周林，“周大哥，这个男人非常古怪，他的体质...”
似乎顾忌着什么，东雪说了一半就没有说下去。
因为这个男人，王二这顿酒没有吃成，只拿着两条鲥鱼回到了船上。
他今年正正好好六十三岁，因为内功深厚，看起来也就三十五岁左右的模样。
凭他的阅历和见识，搭眼一看就知道那个男子是个世间罕见的武学高手，并且体质是非常罕见的阳火之体。
天赋决定了一个武者的上限，阳火和阴水都是非常罕见的体质，这两种体质的人都是武学奇才。
相比阴水而言，阳火的体质就更加稀少了，大多数阳火体质的婴儿出生没多久就会死于高热，出身在寻常人家的阳火婴孩一般很难活下来。
那个剑客此番昏迷不醒怕是阳火内力反噬伤了经脉，所以剑客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让自己陷入龟息状态，然后浸入冰寒的江水中顺流而下。
整整过了七天，那个剑客才醒过来。
王二去周林的渔船上吃酒时，那个剑客正盘腿坐在甲板上打坐，他的脸实在是生得雍容俊美，明明是个剑客，却有一种天潢贵胄的气度，惹得东雪姑娘频频往他那边偷看。
周林倒是没有吃醋，因为他也在偷偷打量这个剑客。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个剑客的体质应该和他一样，都是罕见的阳火之体。
这种体质的武者修行起来一日千里，但是内力过了一甲子，便会遭受反噬。
一甲子是六十年，但一甲子内力并不代表一个武者修习了六十年的内力。
这是一个衡量武者内力浑厚程度的标准，天下习武者千千万万，拥有一甲子内力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周林知道，虽然他们同样是阳火体质，但是这个剑客的天赋一定远远超过自己，他有心结交，但是这个剑客沉默寡言，人也冷冷淡淡，很不好接触的样子。
王二吃完了酒，掀开船篷的草帘子走出来，蹲在在静心打坐的剑客旁边。
他说道：“兄弟，你昏迷的时候倒还好说，但是现在你醒啦，总不好一直待在人家小夫妻的渔船上，不如来我船上，正好和我做个伴，我也不要你钱，平日就陪我说说话就行。”
剑客睁开眼看过来，和普通人不同，他有一双茶色的眼睛，看着很冷。
剑客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朝着王二点了点头，回到船篷里和周林告别。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沉，音色也冷冷的，像一把冷锐锋利的剑，带着刺骨的寒光破开峡谷中的灰雾。
他的语速很慢，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咬字时带着一股很生涩的腔调。
过了一会后，他带着周林送的一篓鱼和一串铜钱跟着王二来到了他的船上。
自打剑客来了王二船上后，王二便不用去周林那买鱼了，因为剑客有一半时间都泡在洗绿江的江水里，捞上来的鱼若是吃不完，他还会让王二拿着鱼去集市上卖钱。
王二一个人卖鱼的话有点费时间，但是剑客若是去集市上，他的鱼很快就会卖完，王二品出了门道，专门带着剑客去集市，只要他一露面，光顾摊子的女人一下子就多了很多。
除了卖鱼，剑客还经常潜水采蚌，开蚌的珍珠大多被他送给了周林和东雪，有次运气好，竟然开出了一颗拇指盖那么大的粉色珍珠，在王二眼巴巴的目光里，剑客又把珠子给了周林，周林又把珠子给了东雪。
说实话，剑客的性格和王二一开始想象的不太一样，王二一开始把他想象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
但是这个剑客会捕鱼，会采蚌，会织网，还会缝衣服，甚至还懂医理，在王二旧伤复发时为他针灸缓解疼痛。
冬日的洗绿江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夜晚潮湿寒凉，即使是王二这种大内高手也得点了船篷里的炉子才能睡着。
白天日头一出来，洗绿江上那层薄冰才会慢慢融化，碎成一片片的薄冰在江面上泛着金光，像是在一望无际的江面上铺了一层碎金，金光连接天际，一直蔓延到水天一线处，看起来十分漂亮。
清晨的雾霭还未完全散去，留下薄薄一层笼罩在江面上。
剑客和王二坐在甲板上欣赏景色，初升朝阳的金色辉光洒在剑客的脸庞上，伴着一层淡淡的雾霭，让王二觉得剑客这人有一种“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感觉。
王二忍不住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英挺俊美的男人，不知道你是否察觉到，你身上有一种与俗世间格格不入的神性。”
剑客说道：“皮囊而已，所谓的神性，是基于外在而产生的幻想。”
王二愣了愣，“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过了一会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际，“我还见过这世间最美丽的男人，没有见过他的人，完全无法想象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美丽。”
剑客微微有些好奇，“如何毛骨悚然？”
王二说道：“一朵用鲜血浇灌出来的花，娇艳欲滴，永不凋零，开在累累白骨之上，这朵花会一直盛放下去，所有人的绝望，都是为了成全他的欲望。”
剑客淡淡地说道：“你说的是皇帝？”
王二打了个哆嗦，把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
他抖了抖袖子，“天冷了，我去买碗羊杂吧，伴着辣子吃。”
他从匣子里拿出一吊铜线，去了集市上买了两碗羊杂，又让老板舀了勺辣子放里头。
他拎着羊杂正要往回走，对面的街上忽然冲出来数十匹高头大马，一群穿着黑色甲胄的人纵马穿过闹市，街上行人纷纷惊叫着避闪。
王二心里不禁一沉。
这是皇帝的黑甲卫。
他的目光穿透清晨的雾霭，望向洗绿江的方向。

第52章 前尘3
王二拿着两碗羊杂回到了洗绿江。
他和剑客吃了一大碗加了辣子的羊杂，辣出了一身的汗，王二嘶哈嘶哈地甩着被辣到麻木的舌头，汗珠顺着鬓角往下落。
他呼出一口热气，拿起一旁的水囊喝了一口水，拿着船桨开始划船。”
正中午的时候剑客下了水，他入水的时候没有半点声息，王二不过是去船篷温个酒的功夫，等他掀了船篷挡风的草帘走出来，船头已经没了剑客的人影。
他在船头蹲了一会，呆呆地看着江面，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从离开波云诡谲的皇宫，不用面对那么的算计和复杂的人心，他的脑子就慢下来了。
脑子一慢，人是会经常发呆的。
像以前的事，想以后的事，纷纷扰扰，发呆都不安宁。
他今年六十三，家人早就不在了，他是九岁那年进的宫，本来要做个小太监在皇城里混口饭吃，结果净身的前一晚突然来了个个子瘦小的老头，捏了捏他身上的骨头就把他带走了。
这就是王二的师傅，皇宫暗卫的头子。
和他同一批被选做暗卫的还有七个小男孩，胤雪王朝破灭后，前朝皇帝养在宫中的大内高手全都被新帝杀掉，只有王二还活着。
他能活着纯粹是因为运气好，当年皇帝还是探花时被前朝废帝流放南岭，暗中派暗卫监视探花的一举一动，接下这个任务的暗卫正是王二。
整整三千里流放路，王二扮成了押送囚犯的兵役，因为他崇拜有学识的人，一路上对那探花也算关照，所以当探花登基为帝清理前朝的暗卫时，王二就被留下了下来。
为皇帝做了一段时间的事，就拿着银子告老还乡，也算是得个善终。
剑客刚从江里游回来，浑身湿淋淋地坐在船头，江水被他过烫的体温蒸腾出白茫茫的雾气，俊美的脸庞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王二看的眉心一跳，赶紧从船篷里拿出一件自己用过的旧斗篷披在剑客身上。
“快去船舱里，沙洲要变天了，以后不要这样下水，皇帝的黑甲已经到了沙洲，你这样的人太惹眼了。”
剑客没有说话，他沉默地进了船篷，体内的阳火内力稍微运转一下，身上湿透的衣衫就全部干透了。
王二倚着船篷喝酒，炉子上的锅子里煮着白萝卜和羊肉，剑客拿着筷子拨弄了两下，从锅子里夹出了两块萝卜。
王二一拍脑袋：“哎呀我这记性，我真是昏了头了都，忘了你体质特殊，吃不了这种燥热的东西。”
剑客说道：“几片羊肉而已，你无须太在意我的吃食。”
王二夹了羊肉，往里面洒上了辣子，吃的呼哧呼哧直喘气，他擦了一下嘴，往船篷外面张望。
“今个怎么没看见周林和东雪妹子，这可是现杀的小羊羔肉，不仅肉嫩，腥味还不那么重，我还想着咱们四个一起吃酒。”
他拿着汗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正要喝杯米酒解腻，洗绿江上突然传过来一阵鼓声。
洗绿江上经常有鼓瑟之声，这里的画舫很多，常有歌女和一些文人雅士唱奏乐曲。
铿锵有力的鼓声荡过江面，传向四面八方，王二把手里的筷子一放，喃喃说道：“不好了，黑甲卫要抓人了。”
他灭掉炉子里的炭火，把船篷上的草帘放下，意兴阑珊地看着锅子里只吃了一半的羊肉萝卜汤。
剑客拿起了他的佩剑，抱着剑静坐在船篷里。
江水涌动起来，水下面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动静，好像被烧开的水，乍然间沸腾起来。
王二闭目听着动静，过了半柱香之后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还好，不是朝着咱们来的。”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掀开草帘去船头看热闹，剑客问道：“皇帝的黑甲卫是做什么的？”
王二说道：“皇帝的黑甲卫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他们一般不怎么露面，一旦露面就是要捕捉那些武功高强的武者，黑甲卫从不空手而归，他们就像鹰的爪子，是皇帝最锋利的爪牙。”
洗绿江的江面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水下时不时有黑色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游过。
王二眯起了眼睛，小声说道：“他们在水下织了一张网，一旦猎物落入网中，就再也不能逃脱了。”
剑客说道：“如果猎物不入网呢？”
王二说道：“猎物的路线是安排好的，他们一定会走这条路。”
他揣着手盘坐在船头，看向远方的江面，“看看这次的猎物是谁，怕是再过一会我就不忍心看了，猎物在网里挣扎的样子，啧啧啧，看了会三天睡不着觉。”
“我就是太有良心，所以才干不成什么大事，我师傅他老人家看人准啊，我就是个不成气候的。”
剑客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何必妄自菲薄。”
两人坐在船头静静等待，蛰伏在水里的黑甲卫也隐匿起来。
太阳快要落山了，一轮火红的夕阳挂在天际，天边的火烧云如火焰一般，半边天空都烧了起来，余晖把江面照耀成金色，画舫里的歌女弹着琵琶，唱着宛转悠扬的小调，
正在此时，一艘渔船朝着这处驶来，比起其他渔船，这艘渔船要略微新一些，所以王二一样就认出这是周林家的渔船。
王二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的神色。
他就那样坐在船头，以一种近乎木然的眼神看着那艘船缓缓驶向预设好的陷阱。
身旁传来一声铮然剑鸣，王二转过头，看到身旁的剑客拔出了剑。
他拽住剑客的袖子，音调扁平怪异：“别动，别动，你一动，你也要死。”
“生有何欢，死亦何惧。”剑客站起身，声音很平淡，就像平日里告诉王二他今天抓了几条鱼那样平淡。
王二拦不住他。
因为就在他抬手的功夫，一道炫目的剑光已经猛地劈出，像一轮从天空坠落下的银色弯月，猛地坠入到洗绿江里。
王二看得呆住了。
那道剑光沉入洗绿江里时是很安静的，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的，安静地让人以为那是一个幻觉。
王二眨了一下眼睛。
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他看见江水分开了，江水下面那个用黑色锁链织成的巨居网也暴露出来，剑气激荡起数米高的巨浪，白色的巨浪连绵起伏，拍打在江面上发出轰然巨响。
过了很久江面才平静下来，六个死尸浮出江面，一股股的血色从水底下往上面涌，染红了一小片江面。
周林的渔船划破了满江血色，朝着王二的船驶来。
王二深深地叹了口气。
剑客收了剑，动作缓慢地坐在船头上，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衣，一点血色从他的胸口开始蔓延，逐渐蔓延了整个胸膛。
王二看他一眼，苦笑着说道：“兄弟啊，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阳火内力炽烈如火，是寻常武者难以想象出的刚猛霸道。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一旦反噬起来就如亟待喷发的火山，不动则已，一动必伤。
剑客一直苦苦压制反噬，今日动用内力挥出一剑，内息暴动，刚猛炽烈的内力四处冲撞，他已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王二脑中只有一个字。
“跑！”
周林的船已经划过来，东雪哭着跳上王二的船为剑客止血。
在此之前，他们只知道剑客姓于，平常总是换他一声于大哥。
剑客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了，东雪掉着眼泪，拿出银针为剑客止血。
王二万万想不到会遇到这种事，他经历过太多的风风雨雨，如今也是一个将生死看得很淡的人。
他一咬牙，连忙催动内力划船，渔船在江面上疾驰如飞，四个人的逃亡之路就这么开始了。
周林也是阳火体质，他的体质在同门中不是秘密，一来二去便被皇帝的人盯上了。
皇帝正秘密捉捕阳火体质的习武之人，周林从南越逃亡到沙洲，在洗绿江隐姓埋名，可惜最终还是没有逃脱黑甲卫的抓捕。
剑客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昏睡，他会在危机关头醒转，只需要一剑就能扭转战局。
逃亡一年后的一个夜晚，他们在一处竹林中休息。
因为剑客总是昏睡，所以他们雇了一辆马车，两匹快马拉车，赶路的速度也算快，平时剑客睡在车厢里，其余人则轮流守夜。
夜里寒凉，周林点了一堆篝火，烤了两只野兔分给王二和东雪。
月光洒在竹林里，地上铺满了横斜的竹影。
一阵风吹来，吹得竹叶簌簌抖动，地上竹影交错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突然从风中传了过来。
篝火旁的三个人屏住呼吸，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身上的武器。
竹枝颤动着，一个穿着白衣的书生从竹林里走了出来，他戴着高而方正的巾帽，穿着宽博的衣衫，身后背着竹藤编织的箱笼，踏着满地的竹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轻盈，却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因为周林感受不到他体内流转的内力。
武者的内力时刻都在流动运转，高手之间的感应皆是来源于此，周林看着书生，无声地松了口气。
白衣书生已经走到他们身前，他生了一张极美的脸庞，眉间有一颗殷红如血的朱砂痣，一双狭长的眼眸朝着他们看过来。
篝火燃着，火光照亮了书生的脸庞，书生对他们微微一笑：“更深露重，再下受不得寒凉，不知道可否借众位的篝火取暖？”
周林和东雪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书生，一旁的王二看着书生的脸，连呼吸都停住了。

第53章 前尘4
竹影晃动着，一片竹叶落在书生宽大的衣袖上，书生轻轻抖动衣袖，用手指夹起了那片竹叶，屈指一弹。
那片竹叶射入了东雪的眉心，东雪瞪大眼睛，女孩圆圆的杏眼里流出两行血，抽搐了一下后便倒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连让人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周林便本能地拔出了剑。
王二喊道：“不要！”
周林的剑还没有完全出鞘，握住剑柄的手忽然软软地垂了下去，他瞪圆眼睛，高大的身体忽然像没骨头似的瘫软了下去，以一个非常滑稽的姿势倒在地上。
血色从他的后背晕染开，一截翠绿的竹叶尖尖穿透他衣衫露在外面，叶尖上沾着一滴血。
周林的脊柱断了，被一片竹叶割断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书生什么时候出的手，甚至连自己的佩剑都没得及拔出来。
他一动也不能动了，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死去的东雪就躺在他前面，脸朝着他。
她的眼睛还睁着，嘴角处留下一行口水，胸前的长辫子落在地上，沾满了灰。
她的辫子是周林早上给她扎的，用昨天在集市上新买的粉色发绳绑好，扎了一个很漂亮的结。
他问东雪有没有后悔跟了他，东雪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说好要在一起一辈子，那就是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
她还说如果能逃脱黑甲卫的追杀，他们就去边塞放羊牧马，她还可以开个医馆，和他一起赚钱养家。
看着东雪的溢满血的眼睛，两行眼泪从周林眼里流下来，他现在像一摊泥，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啊。
王二跪在地上发抖，朝着书生磕了一个头，声音发颤：“奴才叩见皇上。”
书生笑了笑，和颜悦色地问道：“那个很厉害的剑客呢？”
王二跪在地上不说话。
剑客昏迷很久了，对上皇帝是绝对没有胜算的，他心中很绝望，有种行至末路的感觉，却并不是很惊慌。
做他们这一行的都有着敏锐的预感，其实他很早以前就预料到了今天的结局，他看了一眼死去的东雪和趴在地上一直流泪的周林，心中竟然也没什么难过的情绪。
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人多的数也数不清，杀人杀太多是会看淡生死的。
他把自己的生死也看得很淡，不然也不会带着剑客和周林东雪一起逃亡。
王二垂着头，眼前是皇帝的靴子尖，他闭上眼睛等死，皇帝却略过了他，朝着那辆马车走去。
那是一辆很宽敞的马车，他们风餐露宿，有时候会睡在马车里，所以买了一辆宽敞的。
又是一片竹叶落在皇帝的衣袖上，皇帝伸出雪白的指尖拈起竹叶轻轻一抛，竹叶便打着旋飞出去，击开了马车的车门。
剑客躺在马车左侧的小榻上，胸前的衣衫有一大片暗红的血渍，他的呼吸很慢，气息十分微弱，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皇帝的指尖微微一转，地上的竹叶轻轻飞起，落到了他的指尖上。
他屈指一弹，竹叶便打着旋飞出，即将穿透剑客的血肉割断他的脊柱时，剑客突然抬手，夹住了这片竹叶。
皇帝有些惊讶。
剑客确实是一个绝世高手。
马车里的剑客慢慢从小榻上坐起来，他这样一动，胸口又晕开了一片血色，但他脸上却没什么痛楚的表情，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竹叶，脸色倦怠的看向皇帝。
皇帝也在看着他。
剑客的衣衫虽然有些褴褛，却有一张雍容华贵俊美无俦的脸。
皇帝说道：“你的内伤很重，不是朕的对手。”
血色继续在剑客的胸口处弥漫，皇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放心，朕会让你们活着去汴京。”
竹林里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大批黑甲卫出现在竹林中，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马车。
王二没有死。
皇帝念着三千里流放路上王二对他的照拂，因此留了他一条命。
黑甲卫中有王二教导出来的徒弟，王二借着人情，把东雪给埋了。
东雪死的时候他没有太伤心，可是把坑挖出来，把小姑娘的尸体从地上抱起来，东雪的长辫子搭在王二手臂上的时候，王二心里一酸，眼泪一下子就掉出来了。
他心里难受啊，他腿上还戴着东雪缝的护膝呢，小姑娘心灵手巧，今年刚满二十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啊。
他亲手教导出的那个黑甲卫站在一旁说道：“师傅别哭了，这姑娘死的时候没有受罪，算是喜丧了。”
王二抹了一把泪，把土盖在东雪身上，东雪漂亮的脸蛋渐渐被土埋住了。
翌日，黑甲卫带着剑客赶往汴京。
王二坐在马车里给剑客的身体擦拭血迹。
剑客的脸色很苍白，嘴唇的颜色变得很淡，安静地躺在马车里面的左侧小榻上。
右侧的小榻上躺着周林，他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了，吃饭喝水都需要人来帮忙，每当想要方便的时候就和王二说一声，王二就去帮忙。
周林已然是个心如死灰的模样，王二看他一眼，“你放心，我昨个晚上把东雪埋了。”
周林眼睛一闭，滚落出两行泪来。
黑甲卫赶路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汴京，被扔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地牢里亮着火把，光线总是晃来晃去的，看得人犯困，王二进来的第一天就躺在草席上睡了很长很长一觉。
他醒来后就看到昏迷多日的剑客正坐在稻草上打坐。
某个方面来说，剑客是王二的定心丸，不论身处何种险境，只要看到剑客的脸，听到剑客的声音，王二就会安定下来。
这世上确实有这么一种人，他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安静地站在那，就会让人产生一种心安的魔力，什么也不会惧怕了。
地牢里关着很多武者，这些武者们和周林一样，都被凶狠的黑甲卫挑断了脊柱，管你曾经是哪个名震武林的豪侠，现在都是一动也不能动。
王二是地牢里唯一一个能够活动的人，重伤的剑客算是半个能够活动的人。
绝望的气味是能够被人嗅到的，这个地牢里就充满了这样的气味。
对于王二来说，最难忍受的还是牢饭，地牢每天只送一顿饭，这一顿饭只有一碗红褐色的汤药，喝下去之后气血沸腾，能把阳火体质的潜力激发到最大。
这种汤药剑客是万万喝不得的，可是地牢里连水都没有，王二一咬牙，咬破手腕喂了剑客几口血。
七天后，一直打坐静修的剑客从地上站起来了，他徒手掰断了牢房的铁门，抱起瘫痪的周林走出了牢房，王二也跟了上去。
他从看守牢房的黑甲卫那里抢了一把剑，就这样杀出了关押他们的地牢。
过程非常惊心动魄，但是放到剑客身上，就觉得他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杀出地牢后剑客扛着周林，拎着精疲力竭的王二飞出了皇宫，他的轻功非常快，把追上来的黑甲卫甩的远远的。
这一次逃亡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一个月后，剑客让王二带着周林先走。
他们是在一个渡口分开的，王二带着周林上了一个小船，他和周林坐在船头，看着剑客单膝跪在地上。
渡口处的芦苇丛裹着一层白霜，剑客身下的土地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也许剑客就快要死了。
他们这一分别就再也见不到了。
周林痛苦极了：“他为什么要救我这么一个废人，我不值得，我真的不值得！”
王二想起了剑客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于是拍了拍周林的肩膀，轻声说道：“不要妄自菲薄。”
小船远离了渡口，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江面上。
剑客单膝跪在草地上，慢慢垂下了头，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双绣着祥云龙纹的靴子，一阵若有若无的幽微香气飘入剑客的鼻腔。
剑客再一次醒来时，是在一处荒凉偏僻的行宫里，他从床榻上坐起身，看着眼前简陋的房屋。
屋内的陈设十分古旧，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看样子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他再低头一看，身上的粗布衣衫已经被换成了布料柔滑的白色里衣，地上放着一双新做的黑色靴子。
他穿上靴子走了出去，眼前是一片烟波绿柳，栅栏似的把这里围住，只留下一间小木屋和一座小小的亭子。
剑客认出这些树都是梨树，树形高大，花期很长，但是结出的果子又酸又涩又小，不能食用。
他看向那个小亭子，小亭子里面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破旧的棋盘和一把木萧，上面也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不知道是谁遗落在这里的。
剑客知道自己是被软禁了，他这次的内伤非常严重，连走动都觉得痛苦，他看着一望无际的梨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慢地走到亭子里坐下，把棋盘上的灰尘轻轻吹落。
他自己和自己对弈，下了一整天的棋，太阳落山后回到屋子里打坐静修，生活十分规律。
这里潜藏着很多黑甲卫，暗中记录着剑客的一举一动。
当黑甲卫把这些记录呈上去后，批阅奏折的皇帝饶有兴趣地翻阅了一下，看了一会后便把黑甲卫呈上的记录扔在一边，说了声无趣。
黑甲卫的头领跪在地上说道：“皇上为何不杀了他，这剑客武功极高，早晚是个祸害，不如永绝后患。”
皇帝说道：“他是最纯正的阳火之体，地牢里那些人加起来也抵不过他一个，他内力如此深厚，若是把人逼急了自绝经脉，你们根本来不及阻止。”
“不如好好养着，养肥了再杀也不迟。”

第54章 前尘5
剑客被关在梨花台，这里曾经是前朝废帝用来豢养男宠的地方，五月份梨花盛开时，那个荒淫无道的废帝最喜欢和男宠在梨树下寻欢作乐。
皇帝登基称帝后遣散了梨花台里的男宠们，让他们各自归家娶妻生子，梨花台便成了培养黑甲卫的地方。
一个月之后，皇帝终于想起了这位被囚禁在梨花台的绝世剑客，傍晚批阅完奏折后便孤身一人来到了梨花台。
梨花台很大，剑客居住的地方是梨花台最偏僻的一个角落，也是皇帝还未称帝时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他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踏足这里了，如今就这样踏着夕阳的余晖，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衫，穿过梨花台满地的梨树，踏着夕阳的余晖来到了这里。
一阵清心悦耳的箫声从幽禁剑客的方向传来，吹奏的曲子正是阳关三叠。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一首送别的曲子，本是伤感留恋，却被这剑客吹奏的萧疏淡远，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豁达之意。
皇帝循着箫声走过去，穿过一株一株的梨树，行至幽禁剑客的小小院落，终于看到那个坐在亭中吹箫的剑客。
他穿着一声白衣，身姿端正地坐在亭子里的美人靠上，宽大的衣袖垂落下去，露出一截手腕，剑客的手十分修长漂亮，手指比普通人要长上一截，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一曲毕，剑客放下箫，朝着皇帝看了过来，再次见到剑客，皇帝仍是惊叹于他的相貌。
这个人比起他这个皇帝，身上倒是更有种天潢贵胄的气息。
一声淡青衣衫的皇帝从梨树后走出来，摇着手里的折扇，踩着石子小径一直走到凉亭里，笑着坐在剑客的身边。
身为一个男子，皇帝的容貌实在是过于美丽了，他穿着淡青衣衫，用竹叶玉簪束着发，手里拿着一把梅花折扇，倒像个无比风流的世家公子。
皇帝坐在美人靠的另一边，蜜色的眸子看向手里的木箫。
“我以为先生只会练剑，不曾想先生的箫也吹奏的这样好。”
剑客放下箫，说道：“皇上谬赞。”
他的声音低沉冷淡，没有半分热切谄媚，也无半分忌惮恐惧，让听惯了逢迎话的皇帝有点不习惯。
坐上那个位子，尽管坐拥天下，但也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这些年人人怕他，与他说话总是小心翼翼再三斟酌，皇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正常地和人聊天了。
他把手搭在美人靠上，朝着剑客露出一个笑容，尖尖的眼角弯了起来，像两个充满魔力的钩子。
“还未请教先生姓名。”
“一个无名无姓的剑客罢了。”
“先生是个有趣的人，如果你不是阳火之体，朕很愿意和你做一对知己。”
剑客没有说话，皇帝猜想剑客心中应该是有些鄙夷的。
孤高的剑客怎么会和他这样暴虐的皇帝作为知己呢。
这样一想，皇帝顿时觉得这个剑客也是个俗人，只有平庸的人才满脑子的对与错爱与恨，才会想着那些条条框框，直到被困死在里面。
真正的强者是站在云端上的，一旦站在那个位置，看到的众生皆是蝼蚁。
踩死一只蚂蚁时，谁会分辨这只蚂蚁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
可惜了那样不俗的箫声啊。
皇帝意兴阑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摇着折扇离开了。
回到寝宫点了安息香，喝了几杯烈酒后上了龙榻，深夜时皇帝被冻醒了。
皇帝的寝殿自然是极暖和的，但皇帝就是冷，这是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冷意，身体的血液都仿佛凝结成冰了。
阴水之体的弊病就在这里，内力超过一甲子就很容易反噬，尤其皇帝修习的内功心法非常的阴邪诡谲，更是加重了反噬带来的痛苦。
他冷的睡不着觉，随意地披着丝绸外衫鬼魅似的从寝殿的窗外飞了出去。
皇宫是个很热闹也很寂寞的地方，一到夜晚，这里的热闹就消失了，只有巡回的禁卫军在皇城中走动。
巨大的皇宫隐藏在厚重的夜色里，像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吞噬着每一个人的欢笑和青春。
皇帝像阵风似的飘荡在皇城上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梨花台。
更深露重的夜晚，剑客居然也没有睡，而是坐在亭子里的美人靠上打坐，皇帝能感受到他紊乱的内息，于是披散着头发走过去，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剑客是阳火之体，所以他的身体非常炽热，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睛。
阳火内力用来驱寒真的是再好不过了，不如趁着剑客遭受反噬之苦的时候，吸干剑客的阳火内力，再将他的身体用来炼药，这样就完全补足了长生不老药缺失的药力。
皇帝运功到一半，剑客忽然转过身握住了他的手腕，第一次用他的茶色眼睛认真地看着皇帝。
“你是阴水之体？”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微微的惊讶。
“先生为何如此惊讶，阴水之体虽然稀少，却并不如阳火这般罕见。”
剑客说道：“得罪了。”
皇帝一开始没有听明白这个“得罪了”是什么意思，就在他微微怔愣的功夫，剑客忽然一动，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用怀里的木箫击中了皇帝腰侧的京门穴。
他没有想到剑客反噬的这样厉害，竟然还能拥有这样迅捷凌厉的身手，大意之下并没有太多防备，一下子就着了剑客的道。
皇帝身子一软，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把剑客抱在怀里，后背贴上了剑客滚烫的胸膛。
皇帝很冷静地问道：“你想做什么？”
剑客低声说道：“得罪了。”
他剥掉了皇帝的衣衫，羊脂白玉般的躯体露在外面，皇帝瞪大了眼睛。
一个极其荒唐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皇帝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梨花台。
他带着一身斑驳痕迹回到寝宫，梳洗时水面映出一张酡红的脸颊，眉眼间流转着承欢后的媚态，眉间那一点朱砂愈发艳红，恍若烧起来一般。
他怒气冲冲拂袖击散了水面，为这个荒唐的夜晚而感到万分耻辱。
堂堂天子，竟然成了一个剑客用来双修调整内息的玩物，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是与他双修后的剑客已经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反噬，别说黑甲卫，就是皇帝一时之间也奈何不了他了。
重伤未愈的剑客自然也奈何不了黑甲卫和皇帝，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皇帝只好让那个剑客在梨花台自生自灭。
自从那一夜之后，皇帝经常心烦意乱，越是想把这个奇耻大辱忘在脑后，就越是忘不掉。

第55章 前尘6
皇帝的手上沾了很多鲜血，任何一个开国皇帝都是这样，他们见过的死人总是比活人还多，任何一个大型的战役，尸体都会堆积成山。
久而久之，人命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数字，就如同棋盘上的棋子。
他曾经也是赤子之心，如今他的心已经被这残酷的世道染黑，他利用了能利用的一切，身上唯一清白的东西，就是他的身体。
哪怕过了这么些年，皇帝也没有忘记他当年是如何在群狼环伺中保住了自己的身体，如何和那些觊觎他的人虚与委蛇。
他发自内心的厌恶男欢女爱，认为人的欲望和情感是一切罪恶的起源。
可是他坚守了这么写年的东西，就在一个荒唐的夜晚，在一个简陋的小亭子里，被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剑客给夺去了。
——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无所不能，无所畏惧之后。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和荒唐，如同那个荒唐的夜晚一样。
皇帝一开始以为剑客是个俗人，和武林中那些沽名钓誉墨守成规的武者没什么不同。
可是他竟然敢对当今的天子做出这等强迫之事，用那张不沾染人间烟火的脸，做着世间最放浪形骸之事，皇帝耻辱之余，竟然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觉得剑客的骨子里和他有一些相似，他们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剑客想要压制反噬的内息，只说了声得罪便暗算了他，在小亭子里就要了他的身子，把什么世俗礼法都扔在脑后，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他这个人人惧怕的皇帝，在剑客眼中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剑客同样站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他已经抛却了尘世的羁绊和强烈的情绪，爱与恨都变得很淡薄。
就像他那天吹奏的阳关三叠，分明是一首送别之曲，却被他吹奏的平缓淡漠，似乎只是个局外人，以旁观者的视角在观看别人的生死离别。
他只做想做的事情，觉得这一件事情有必要去做，便动手去做，而不是出于某种强烈情绪的驱使。
如果说皇帝的心是被黑暗摧毁后的废墟，那剑客的心就是一座庙。
庙里人来人往，有人在雨天来庙里躲雨，有人在长途跋涉后来庙里歇脚，有人在风雪飘扬的夜晚来庙里躲避风雪，不分善恶，不分老幼，寺庙里的石佛就静静矗立在那，给他们一时的庇护，直到他们离开。
一个月后，皇帝批阅完奏折回到寝殿歇息，今天正是月中，一轮圆月挂在苍穹上，皇帝蓦地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天空上也挂着一轮这样的圆月。
那一晚月色如霜，照亮着剑客情欲交织的眼眸，皇帝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回到寝殿，刚刚躺在龙榻上歇息的时候，寝殿的窗子被推开了。
明黄色的纱幔后多了一个高大的影子，皇帝的心重重一跳，从龙榻上坐起来，掀开了垂落的纱幔。
是那个放肆的剑客，穿着宽博的白衫，长发被一根白色的发带束在脑后，手里拿着那只木箫，站在床榻前平静地望着他。
皇帝愣了愣，他觉得自己应该愤怒才是，可是这会的心情却是十分古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就在他怔愣的时候，剑客走上前，带着厚茧的指腹剥落了皇帝身上的衣衫，大半个雪白的肩膀都露在了外面。
皇帝说道：“放肆。”
剑客说道：“得罪了。”
又是这三个字，这个剑客实在是太过沉默寡言了。
皇帝觉得自己应该反抗才是，他刚动了动指尖，剑客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冷静地说道：“在下身受重伤，并不是皇上的对手，但与皇上同归于尽还是有相当把握。”
曾经有很多人想要得到皇帝的身体，在这个男风盛行的时代，男子之间的欢好并不罕见。
可是没有一个像剑客这样直白，说出这种“如果得不到你的身体就要和你同归于尽”的话。
这让皇帝觉得很荒诞。
他知道若是今夜不从了他，这个剑客真的会和他同归于尽。
为什么在他掌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之后会遇到这种事情啊。
见皇帝沉默不语，剑客当他默认了，其实如果不是反噬的太厉害，剑客也不会选择双修这种方式。
皇帝已经闭上了眼睛任他放肆，剑客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他对怀中的皇帝细细温存，一个荒唐混乱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
因为腰肢酸软，皇帝下了早朝便回到了栖梧殿。
凤凰非梧桐不栖，栖梧殿正是皇帝的寝殿，负责洒扫的太监折了许多红枝朱果放在白瓷插瓶里，知道皇帝畏寒，又呈上了番邦进贡的暖玉。
皇帝看了看那些暖玉，让人唤来敬事房的主管太监，命人准备男子之间行房的事物。
又到了月中，皇帝回到寝殿不一会，那个剑客果然来了。
他们之间虽说做了世间最亲密的事情，可是却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
见他来了，穿着一身雪白里衣的皇帝便递给他一个红玛瑙做成的圆盒，剑客打开盖子，圆盒里面是淡粉色的膏脂，透着一股馥郁的玫瑰香气。
又是荒唐的一夜过去了。
皇帝昏昏沉沉地睡去了，他在晨光熹微时醒来，借着曦光，他看到龙榻前的圆桌上多了一枝梨花。
娇嫩清丽的花朵上还沾着露水，花心处露出一点点鹅黄色的花蕊。
五月才是梨花盛放的时节，现在才四月中旬，哪里来的梨花呀。
下了早朝后，皇帝带着这枝梨花去了梨花台。
剑客正在亭子里下棋，皇帝拿着花枝走到他面前，看着翻新的四角凉亭，原本上面的红漆已经剥落许多，如今却焕然一新。
再一看剑客，他已经穿上了一身天青色的丝绸衣衫，上面用同色的丝线绣着一团团祥云和挺拔苍劲的青松。
皇帝沉下脸，把手中的花枝放在石桌上。
正在独自对弈的剑客抬起头，看着桌上的那枝梨花。
“昨天夜里恰好看见一颗梨树开了花，只有这一枝，便折下来送你了。”
皇帝冷着脸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剑客淡淡说道：“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皇帝冷笑一声：“你倒风雅。”
他看了一遍翻新的亭子和剑客身上华丽贵重的衣衫，阴恻恻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剑客自然知道皇帝指的是什么，他轻轻抖了一下宽大的衣袖，看着怒气冲冲的皇帝，“这里一共有二十四名黑甲卫，自那一夜之后，他们便以为在下是皇上的男宠，在你我欢好的第二天，便有黑甲卫修整了在下的庭院，见在下衣衫破损，又送与在下一些衣物。”
皇帝在位三十四年，第一次觉得这样愤怒。
他掀翻了剑客的棋盘，拿着那枝皇宫里开出的第一枝梨花怒气冲冲地走掉了。
那枝梨花被插在一个长颈白瓷瓶里，过了一夜便枯萎了。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第56章 前尘7
每月一次的双修已经成了双方默认的事情，每当到了月中，一轮圆月高悬天际之时，剑客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栖梧宫与皇帝一夜风流。
若是剑客的阳火内力反噬的太严重，不得不增加与皇帝双修调整内息的次数，就会提前一天往皇帝龙榻前的圆桌上放一枝梨花。
因为皇帝不喜梨花，所以皇宫里唯一种着梨花的地方只有梨花台。
只要看到梨花，便知道是剑客来了。
若是皇帝把梨花插在圆桌上的长颈白瓷瓶里，就意味着皇帝知晓此事并表示默许了。
到了夜晚皇帝便会屏退众人，独自在寝宫里等着剑客。
五月是梨花盛放的时节，皇帝来到梨花台时便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剑客正盘坐在一颗梨树下吹箫。
他这次吹奏的是一曲不知名的曲子，苍凉低沉，雄浑肃穆，孤高凌远，让皇帝想起了连绵起伏的雪山。
他当年身中剧毒，曾去雪山求药，雪山上极致的孤独和寂静让他毕生难忘，身处天地自然之间，方能体会自身之卑微渺小。
梨花落满了剑客的肩头，他穿着月白色的衣衫，广袖曳地，发丝被风吹起，眸子微微低垂，鸦羽似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神色。
皇帝站在一颗梨树下看着剑客，目光在剑客的脸庞上流转。
剑客夺了皇帝的身子，让皇帝不得不雌伏在他的身下，以皇帝的性子，按理说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剑客碎尸万段才是。
可是皇帝却不是很讨厌他。
皇帝觉得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剑客长了一张极好看的脸。
一个人长成这样，又有这样卓尔不群的气质，床榻上又对他十分温存体贴，一夜风流后还知道将皇宫的第一枝梨花折给他，这样的人，其实是很难让人讨厌的。
他伫立在梨树下看得入神，剑客吹奏完曲子，放下手中的木箫朝着他看过来。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剑客踏着满地的梨花走上前，伸手拂去了皇帝身上的落花。
“皇上为何突然到访梨花台？”剑客问他。
皇帝说道：“天下之大，没有朕去不得的地方，你刚刚吹奏的是什么曲子，朕怎么从未听过？”
剑客说道：“是在下从前在雪山隐居时谱写的曲子，雪山之巅人迹罕至，唯有风雪相伴，这首曲子自然没有人听过的。”
皇帝心里突然有些高兴，“那朕算是第一个听到这首曲子的人了？”
剑客摇头，皇帝心中不悦，已经沉下脸来，剑客淡淡说道：“还有日夜守卫在这里的二十四名黑甲卫。”
皇帝哑然。
他看向剑客手中木箫，忽然记起这是他十八岁那年被前朝废帝幽禁在这里时亲手做的。
他十九岁那年从这里逃出去，二十七岁那年登上帝位，三十年过去，他如今已经五十七岁了。
他夺取了无数武林高手的毕生功力，又服用了长生不老药，生老病死这种事情大概是与他无缘的。
可是长夜漫漫，锦衾寒冷，一夜一夜的这样捱着，有时孤枕难眠，数着帐顶上垂下来的流苏串了多少颗玉珠时，也会有些许孤寂的感觉。
正沉思时，剑客朝着他伸出手，他的指尖搭在皇帝的腰带上轻轻一勾，那绣着龙纹的腰带便落在地上。
皇帝瞪大眼睛，剑客低声说道：“得罪了。”
衣衫落地，当皇帝躺在满地的梨花上时已经来不及拒绝了。
他有些眩晕地看着头顶上开满梨花的树冠，那些雪白的梨花花瓣落在他的眉心和脖颈上，剑客带着厚茧的指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在眉心处那颗艳红的朱砂痣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这个天下，只有剑客会亲吻他。
皇帝闭上眼，抱住了剑客的脖颈，沉浸在这一场旖旎的梦里。
他们都是寂寞了太久的人。
皇帝沾染着一身梨花香气回到了栖梧殿。
黑甲卫的统领呈上的密信还被他放在圆桌上，密信不长，只有简短的极具，却是剑客的一生。
锋镝皇室以身祭剑，十二魔剑出世，锋镝太子背负魔剑出征，魔剑惑人心智，六十万军士自相残杀，锋镝太子因心魔深重，于怒海之战走火入魔，此后不知所踪。
天下最纯正的阳火之体均来自于锋镝皇室，剑客的身份自是不必言说。
亲族皆死，国破家亡，誓死跟随他的战士联连同敌国的军队全部死于他亲手铸就的魔剑。
走火入魔的锋镝太子孤身远走，终年在人迹罕至的雪山上隐居避世。
今时今日，他仍旧被心魔困扰，在雪山和梨园吹奏着苍凉的箫声，午夜梦回，他是否会怀念自己的家乡和故人，想念那个早已破灭的王朝呢。

第57章 前尘8
皇帝已经很久不做梦了，但是这天晚上他居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了郦家满门抄斩，他被押送到玉春台那一天。
那一年，他十四岁。
上了年纪的龟公托着他的下巴，打量着他的身段，笑着说他的身子天生就是用来伺候男人的。
为了让他的肌肤更加柔嫩敏感，玉春台的人把他泡在了装满药水的木桶里，那种全身的肌肤都似被烈火灼烧的剧痛无法言说，他数次昏厥，又数次在剧痛中转醒。
在他父亲被凌迟处死的那一天晚上，玉春台开始拍卖他的第一夜。
那一夜龟公为他梳妆，往他的嘴唇上点了香气馥郁的朱红唇脂，告诉他要认命。
他偏不认命，没有人能断他的命，没有人配断他的命。
他趁机放了一把火，换了衣物后便趁乱逃走，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那一夜下着很大的雪，玉春台火光冲天，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地上厚厚的积雪，茫然地看着漆黑的苍穹。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何处走，他的家没了，亲人全都死了，就连这世上的人也以为他是个死人了。
他已经没有归处了。
他茫然地走到了父亲被凌迟处死的地方，大雪掩盖了一切，什么也看不见了，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啊。
他失魂落魄地往前走，走着走着放声痛哭起来。
没有人可以救他。
没有人能够救他。
但是他一定要活下去，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皇帝从梦里醒来了，他坐在床榻上，出神地看着圆桌上的白瓷插瓶。
那里面空空如也，没有梨花的花枝。
皇帝又去了梨花台，梨花台的灯亮着，剑客正在亭子里下棋。
皇帝坐在他对面，拿起了白子，他们下了一整晚的棋，黑子和白子厮杀惨烈，晨光熹微时下棋的两人厮缠在一起。
落了一地的梨花沾着露水，打湿了皇帝的肌肤和发丝，清幽潮湿的夜晚，剑客滚烫的胸膛，远处传来几声蝉鸣，夜风吹落一身的梨花。
他亲吻着剑客的嘴唇，头发黏在汗湿的肩膀上，迷离着双眼问他：“剑客，你喜欢我么？”
剑客的双眸深深地看着他，低声说道：“皇上绝世容光，在下自然是喜欢的。”
梨花的花期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梨花台的梨花便纷纷落尽了。
皇帝有些难过，因为梨花一落，他便再也看不到剑客折给他的花枝了。
又到了月中，皇帝回到寝宫时闻到了一股甜腻的味道，他走到圆桌前一看，发现桌上多了一包点心，用油纸和草绳包着。
皇宫里可没有这样粗糙的东西，只有剑客会从外面带这些小玩意给他。
皇帝拆开油纸，里面是颜色各异的粘糕，上面用蜜饯梨花做点缀，卖相十分人漂亮。
他唇边露出一丝微笑，拿起一块鹅黄色的粘糕放在嘴里。
嚼了一下后，皇帝的牙齿被黏住了。
剑客从窗子里跳进来时，就看见皇帝的脸皱在一起，雪白的两腮微微鼓起，用力地嚼着什么东西。
剑客微微一愣，看到了桌上的粘糕，油纸已经拆开，鹅黄色的粘糕少了一块。
皇帝看见剑客进来，立刻以袖遮面，费劲一番功夫终于把嘴里的粘糕咽了下去。
再一抬头，就看到剑客拿了一块浅粉色的粘糕放进了嘴里，皇帝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剑客嚼了两下粘糕后变了脸色，一脸沉思地看向了桌上的粘糕。
剑客的牙齿也被黏住了，费了好一会功夫才把嘴里的粘糕咽下去。
剑客喝了一口茶，把桌上的粘糕重新包起来放在最远的角落里。
他又喝了一口茶，把皇帝垂在肩头的青丝拂在身后，抬手剥落了皇帝的层层衣衫，皇帝的身体犹如剥了壳的荔枝果肉，完全袒露在剑客面前。
巫山云雨，春宵醉人。
翌日晨起时看到铜镜里的面孔，皇帝还愣了一下。
为他束发的贴身太监宁福海哎哟一声：“这痕迹怎么弄到脖子上来了，得想个法子遮住才好。”
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和沙哑：“遮什么，就这么露着吧。”
这天晚上再次回到寝宫，桌上突然多了一个狐狸形状的花灯，剑客正坐在桌前喝茶。
皇帝愣了愣，“你怎么突然送朕花灯？”
剑客看着他，“今个八月十五，正是中秋佳节。”
皇帝沉默了，自他登基后皇宫里再也没有人敢过中秋节。谁不知道皇帝全家惨死，是个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谁敢触皇帝的霉头。
剑客把狐狸灯递给皇帝，“要不要出去看看，外面很热闹。”
皇帝看着他：“你也会向往人群么？”
剑客说道：“会，但是不敢。”
皇帝说道：“现在怎么敢了？”
剑客：“从前不敢，是因为心是冷的，那些人群中的热闹与我无关，现在敢看，是因为心是热的。”
皇帝接过了剑客手里的狐狸花灯，问他：“你的心是因为是什么热起来的？”
剑客看着他：“皇上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呢？”
皇帝自然是知道的。
他和剑客都是被残酷世道逼成的疯子。
一个疯子，是没有办法和正常人相处的，疯子的世界，只有同样疯魔过的人才能懂。
“去外面看看吧。”皇帝说道。
外面一片灯火通明，果然十分热闹，两人走走停停，看见前方围着一群人，皇帝不禁好奇道：”他们在做什么？”
剑客说道：“猜灯谜。”
皇帝拎着狐狸花灯和剑客走上前，剑客随手抓了一个灯谜念道：“美目盈盈倚西楼，北觅行离卧月休。珠落良辰心带怨，金乌玉兔泪滴流。”
他刚念完，皇帝便说道：“是相见恨晚。”
剑客轻声说道：”确实有些晚了。”
皇帝一愣，被剑客牵着手走出了人群，两人行至河边，河边有不少人在放河灯。
皇帝买了两盏梨花灯，放河灯的人都在许愿，他和剑客倒是直接把灯放在河里，看着河灯顺着水流渐渐飘远。
夜半时分，街上的行人便渐渐稀少了，皇帝恹恹地说道：“你看，这就是我不喜欢热闹的原因，繁华会尽，笙歌会停，再热闹也终究是要离散的。”
剑客突然说道：“你愿意和我浪迹天涯，做一对平凡的眷侣么？”
皇帝浅笑说道：“我付出了那么多才得到的一切，不是能够轻易舍弃的。”
剑客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皇帝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鸟在天空上飞翔，鱼只能生活在水里，皇宫是我的坟墓，是我唯一的归处。”
剑客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里有爱怜之色。
皇帝心想，这世间到底是有一个人会怜惜我的。
九月月中，巫山云雨后剑客便向皇帝告别，要去雪山祭奠亲族，小半年才能回来。
剑客离开后，皇帝很想他。
冬天到了，梨花台的梨树堆满了雪，皇帝在剑客居住的小庭院里走了一圈，发现剑客带走了木箫。
不知道此刻的雪山之巅是否会回荡着剑客苍凉的箫声。
皇帝有些后悔让剑客离开了。
天天数着日子，半年过去了，剑客没有回来。
这一年的梨花开得早，四月中旬梨花台就遍地梨花了。
如果剑客这时回来，会不会折下一枝梨花送给他。
五月月中，剑客依旧没有回来。
六月月中，梨花台的梨花落了。
七月月中，皇帝吃了一块粘糕。
八月月中，皇帝买了狐狸花灯。
九月月中，正是剑客离开那天。
皇帝独自一人出了宫，来到去年中秋和剑客一起放花灯的河边。
河面上停着几座画舫，歌女的宛转悠扬的歌声从画舫里传来。
那不是汴京话，皇帝听不懂歌女在唱什么，只能听得懂一句“不知归处”。
不知归处，不知归处啊。
十月过去了。
十一月过去了。
十二月过去了。
又是新的一年。
五月过去，梨花落了。
七月月中，那是烟雨迷蒙的一天，一只白鸽落在皇帝的圆桌上，给皇帝衔来一枝带雨梨花。
皇帝跟着白鸽飞出皇宫，来到一处山寺，山寺周围种了很多梨树，山势险峻，地高气寒，这里的梨花直到七月才盛放。
皇帝在一棵梨树下看到了剑客。
剑客倚着树干，闭着眼，肩膀上堆满了落花。
皇帝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只剩一丝淡淡的余温了。
皇帝想起了那一年他和剑客猜灯谜，灯谜正是相见恨晚这四个字。
有些相遇，差一分一秒都是不行的。

第58章 番外1
先帝驾崩，太子皇甫于洲登基为帝，次年十一月于梅园夜宴群臣。
因皇帝性格喜静，不喜吵闹，又怕群臣碍于皇帝在场不得自在，故开宴不久便带着贴身太监孙贵离开了。
梅园的红梅开得正好，皇帝来了兴致，便往梅园深处走去。
昨天夜里刚好下完一场雪，红梅傲雪，凌寒盛开，满园都是清冷的梅香。
皇帝内功深厚，贴身伺候的太监孙贵也是功力深厚的大内高手，两人踏雪无痕，悄无声息地来到一株老梅树旁。
梅树下站着一个红衣少年，正仰着雪白纤长的脖颈观赏梅树上的花。
红衣如火，比满园的红梅更加艳烈，肤色如雪，比枝头的雪花更加无暇。
梅枝簌簌抖动着，红梅上的雪花纷纷落下，少年水红色的薄唇上落在了几片雪花，在他嘴唇上慢慢融化。
皇帝看得愣住了。
皇帝的体质是阳火之体，阳火之体的婴儿不易存活，所以皇帝幼年时曾去雪山跟随一位高人清修了五年有余。
正是因为这段清修经历，所以太子不近女色，还是太子时便不愿成婚。
先帝想要赐婚，奈何太子十分强势的拒绝，先帝也就不强求了。
如今太子登上帝位，后宫仍是空虚着，十分的冷清。
皇帝安静地站在一颗梅树后面看着那个红衣少年，待少年走后才问身边的孙贵：“那个少年是谁？”
孙贵说道：“回圣上，这少年是宰相郦镂的独子，名叫郦筑昙。”
皇帝轻轻念道：“郦筑昙，倒是个好名字。”
夜宴之后，宰相郦镂突然得了许多赏赐，太监宣读完圣旨后，郦家跪在地上扣头谢恩，前来宣旨的太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郦家小公子，十分客气地说道：“宰相大人，皇上的赏赐如此丰厚，可别忘了入宫谢恩才是啊。”
太子皇甫于洲登基为帝后每隔七天才上一次早朝。
新帝不喜那些繁文缛节，呈上来的折子不许写那些恭维话，一句话能说明白的事情就不要用两句，否则便会让大臣闭门思过抄写经书。
一开始群臣颇有异议，但新帝是个绝对强势的帝王，能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登基不过一年，朝臣们知道新帝注定是个名垂青史的千古帝王。
一个强势的帝王，怎么会为臣子的想法左右。
郦镂正想要去谢恩，皇帝突然扔给他一卷农田改制之法，问他可有改进之处。
这一下宰相郦镂便是什么也顾不得了，眼里只剩下农田改制之法，便让家中的独子去皇宫谢恩。
太监把他引到梅园处，梅园附近有一处精巧别致的楼阁，名叫飞雪阁，新帝常来这里打坐清修。
郦筑昙跟着领路的太监来到飞雪阁，进了飞雪阁以后太监却又把他引到汤池，让他沐浴更衣。
郦筑昙只好在宫人的服侍下进了汤池，他在汤池里泡了一会，好奇地抓了一把汤池里的梅花花瓣，他低头嗅了一下，忍不住潜入水中嬉戏，当他顶着一头梅花花瓣湿漉漉地从汤池里冒出脑袋时，才发现汤池里的宫人不知何时全部退下去了。
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高大男子站在汤池前，头上的帝王冠冕垂下的冕旒遮住他的半张脸，雍容华贵，无上威严。
郦筑昙懵了，父亲让他进宫谢恩，可是他现在光溜溜地泡在池子里，怎么和皇上谢恩，觐见皇帝时衣衫稍微凌乱都是大不敬之罪。
他只好忐忑不安地来到池边，正要开口请罪，眼前的帝王突然弯下腰，把他从池子里抱了上来。
郦筑昙虽然年少，但他一向聪慧机敏，才识过人，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脸色苍白地被皇帝放在床榻上，怔怔地流下两行眼泪。
皇帝用指尖拭去他的眼泪，声音低沉：“别怕。”
太监呈上玉器香膏，宫人放下重重帷幔，色若春花容色倾城的郦家小公子流着眼泪，承受着来自帝王的宠爱。
活色生香，艳色无边，芙蓉帐暖，春宵苦短。
郦家小公子这次进宫谢恩，愣是谢了整整一个月。

第59章 番外2
皇帝后宫并无妃嫔，进宫谢恩的这一个月，郦筑昙便再没能离开承欢的床榻。
他这一个月都在飞雪阁里承受帝王雨露，侍寝第一日，郦筑昙哭得厉害，心中惊惧不已，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和耻辱。
堂堂男儿，怎可以色侍人，日夜辗转于他人身下。
可皇帝虽是强取豪夺，云雨之时却对他温存体贴百般爱怜，郦家小公子知道圣意不可违背，便也只能泪水涟涟地承宠了。
郦筑昙怕羞，事后不肯让宫人伺候，皇帝便对他十分照拂，事后沐浴清理向来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
堂堂九五之尊，竟然能放下天子之尊为他做这些贴身贱役，郦筑昙惶恐之余却也心生感动，心中不由得生了几分情意。
当郦筑昙再次承宠时心中便不似一开始那样反感抗拒了，他也渐渐体会到了男子欢好的乐趣，只是心中仍旧羞耻不已。
新帝雍容华贵，容貌俊美无俦，身躯伟岸有力，虽然性格冷漠不苟言笑，却对郦筑昙温柔体贴，几乎有求必应，除了当初强取豪夺那一次，可谓没有一处不好的地方。
皇上宠幸郦家小公子一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胤雪王朝男风盛行，男子之间也可通婚，郦家小公子的容貌本就名满汴京，生的艳色无双，得到皇帝的喜爱也并不稀奇。
满朝文武纷纷道贺，只有宰相郦楼愁白了头发。
这一个月以来，皇帝赏赐不断，一想到这些奇珍异宝是用独子的身子换来的，宰相郦楼便心痛如绞。
他如何不知道郦筑昙的性子，这孩子一向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曾经立誓要做出一番事业，现在却成为皇帝的禁脔，哪里受得了这种折辱。
忧心如焚的老父亲终于等到儿子回家这天。
郦筑昙这次出宫归家，竟然用了半个皇后的仪仗，郦筑昙被人群簇拥着，被宫里的太监小心地扶下车辇。
郦镂能成为当朝宰相，多多少少是有些眼力的。
他的儿子虽然生了一副天上玉人的姿容和样貌，却并不娇气，数年前便和家中门客习武，也是有些武功底子在身上的，上树爬墙一样没少干，并不是外表看上去那般易碎脆弱。
可是现在连下个车辇都要人小心扶着，再一看儿子脖颈上的点点痕迹，郦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帝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多多少少有些不知节制了。
再细细端详儿子的脸庞，见他面色红润，容光照人，眉眼之间也无阴郁愤懑之意，郦镂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就怕儿子钻了牛角尖。
皇帝又赏赐了一堆东西，郦筑昙屏退众人，屋内只剩下父子二人了，郦镂这才叹了一声：“儿啊，近来可好。”
郦筑昙说道：“父亲不必担忧，皇上未曾亏待于我。”
郦镂说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为父虽然是宰相，可皇上要宠幸你，为父也没办法啊。”
郦筑昙到底年纪小，听父亲这样一说眼圈顿时一红，差点落下泪来。
郦镂劝慰道：“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但做臣子的，万万不能对皇上心生不满，你既然入了皇上的后宫，以前的那些志向便不要再想了，后宫不得干政，你是知道的。”
郦筑昙哽咽说道：“孩儿知道。”
在家中小住了几日，皇帝便派太监催郦筑昙回宫了，刚回到飞雪阁，正要沐浴更衣，便被突然赶来的皇上抱在了怀里。
在汤池里荒唐一番后便回到榻上，晨光熹微时才歇息。
郦筑昙入睡前恍惚想起他父亲说过皇帝体质特殊，血气旺盛无比，所以幼年时才跟随高人去雪山静修。
男人的血气一旦旺盛，身边的眷侣就要吃些苦头了。
其实郦筑昙一开始以为皇帝不是一个重欲之人，不然也不会空设后宫，可如今日日承欢，方觉当初的自己真是有些年少无知，把皇帝想象的不食人间烟火。
又过了一个月，皇帝把郦筑昙抱在怀里，抚摸着郦筑昙潮红的脸颊，低声问道：“小昙，你相当朕的皇后么？”
郦筑昙小声说道：“若我说不想，皇上会生气么？”
皇帝说道：“不会，小昙要什么，朕能给的都会给。”
郦筑昙落下泪来，哽咽着说道：“男儿本该建功立业，可是我既然入了皇上的后宫，便不能干政了，可惜我满腹才学无从施展。”
皇帝给他擦了擦眼泪，耐心的哄着他：“朕还没给你名分，你若是想考取功名，朕又怎会拦你。”
郦筑昙破涕为笑：“真的么，我想考个状元郎。”
郦筑昙没考上状元郎，状元郎是一位年近五十鬓发花白的学者，榜眼也年过不惑，而且长得有些老气。
郦筑昙是皇帝钦点的新科探花郎，因为自古以来，探花郎都是长的最好看的那一个，皇帝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让鬓发花白的状元郎和黝黑老气的榜眼去做探花。
欢好之时，皇帝叹息着问他：“郦探花可愿做朕的皇后了？“
郦筑昙红着脸点了点头。
皇帝笑着说道：“强扭的瓜终于开始甜了。
他伸手点了一下郦筑昙的鼻尖，“还有，朕的后宫可以干政，皇后有本事，便是朕有本事，你我夫妻一体，朕的江山都是你的。”
郦筑昙成为皇后之后便开始着手农田改制，过了几年，他还学了治水之法，从皇宫跑到海口去疏通河道，常常留皇帝一人独守空房。
又过了几年，皇后觉得皇帝的地盘太小，便率领将士开疆拓土，将胤雪王朝的版图生生扩大了一圈，帝后携手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多年之后，朝代兴衰，日月更替，可是关于这对帝后的记载仍是令后世之人津津乐道。
喜爱打坐清修的皇帝。
总是跑来跑去的皇后。
比起他们的才能更令人惊叹的，还是他们始终如一的爱情。
一生一世一双人，怎能不令人艳羡呢。

第60章 坏种1
反社会人格障碍（ASPD），是人格障碍的一种，在《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中归类于第二轴发育障碍人格异常类别B。
社会人格的核心与点与共同点是自我主义者和愉悦需求，任何反社会人格，最终达成任何目的的前提就是满足自我的愉悦。
在这过程中他所表现的一切都可以随着目标变动从变动与拉近距离。
他们洞察力敏锐，思维与正常人完全不同，具备相当完美的亲和力，可以很快的了解他人的想法和感受，只是自身无法认同与感知。
......
......
于洲把书合上，随手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揉了一下发胀的太阳穴。
他觉得自己有点犯二，忙活了一天还要偷偷摸摸的看这种书，他又不是什么搞心理学的，看这玩意干嘛。
于洲的文化程度其实不高，他是一个从贫困山区走出来的孩子，因为那地方实在太穷了，文化教育实在是和其他的地方没法比。
大城市的孩子幼儿园开始就学外语，于洲十二岁的时候还在山上放羊。
多亏了国家的扶贫政策，让他从大山里来到大城市，在国家的资助下勉强读完了高中。
当地响应国家的扶贫政策，高中毕业拿到毕业证后就给他安排了一个辅警的工作。
可惜这份工作没干多长时间，于洲就因为见义勇为把一个试图侵犯单身女孩的猥琐男打成了重伤。
虽然事后得到了嘉奖，但是他也在见义勇为的过程中受了伤，再加上一些别的事情，他就主动放弃了这份工作。
后来养好伤之后去了一个武馆当陪练，后来被一个退伍的特种兵大哥挖走，大哥是开安保公司的，对于洲的身体硬件非常满意，倾囊相授亲自培训一段时间之后，于洲成了一个保镖。
后来几经辗转，就成了郁昙的私人保镖。
山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身体强度不是一般的高，文化程度不高，性子也闷，只能靠力气赚钱。
读这种书对他而言实在是有点勉强了。
叹了一口气，于洲起身走进了洗手间，郁昙的洗手间比普通人家的卧室还要大，这里有鱼缸，有内嵌的电视机，有一套内嵌的顶级音响，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全自动按摩浴缸。
浴缸一旁有个一直打到天花板的白色陶瓷架子，架子整整有两米宽，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香薰和香水。
于洲不懂这些，只知道这些东西非常贵，很多东西都是绝版。
被浴室的灯光一照，那些华丽精致的香水瓶子闪闪发光，看起来相当梦幻。
啧，万恶的资本主义。
郁昙的浴室只能光着脚进去，不能穿鞋，拖鞋也不行。
于洲实在觉得郁昙这个人有什么大病。
男人的脚底板真的会比拖鞋底子更干净么？
这里的地砖据说上面有什么得了什么大奖的什么防滑涂层，可以提供什么阻力，即使地砖上全是水，光着脚踩上去时候也不会打滑。
于洲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男士拖鞋，他脱了鞋子，光着脚走进了洗手间。
刚走了两步，就发觉脚掌底下踩了什么东西，挪开脚一看，被他踩在脚下的原来是一条白色的男士丁字裤。
这玩意就那么两块布料，被一根细细的带子连接着，于洲看着这个小裤衩，想起这是郁昙给一个知名运动品牌拍摄瑜伽裤广告的时候穿的。
广告商有要求，这种完全贴身的裤子不能勒出内裤边缘的痕迹，因为会影响成片的美感。
时尚圈总是很变态的，就比如那些走秀的模特从来不穿内衣，因为内衣会影响衣服的原身美感。
于洲抬起脚，把那个小裤衩踢到一边。
他低头看着白色地砖上那一堆花花绿绿样式各异的内裤，发涨的太阳穴隐隐传来一丝抽痛。
郁昙，顶流男团的C位成员，红透国内外的超人气爱豆，现在正在拍一个科幻电影，据说是个大制作，制片人和导演三请四请，走了很多关系才说动郁昙。
郁昙演的是一个AI大反派。
粉丝欢天喜地奔走相告。
书粉们一边欢喜一边担忧，虽然郁昙那完美的犹如AI一般的容貌很符合原著的描写，单从外貌上看，整个娱乐圈都不到比郁昙更贴脸的明星了。
但是里面的大反派实在与郁昙本人不符啊。
谁不知道郁昙是一个善良纯洁如天使，参加综艺时看到一只死去的小老鼠都会流眼泪的纯白小天使呢。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演好一个没有任何人性的大反派呢，而且人家是爱豆又不是演员，这个难度有点太高了吧。
于洲也会网上冲浪，当他看到书粉的担忧时差点没有笑出声。
完全不用担心，郁昙简直本色出演，他都不需要演，只要卸下伪装做他自己就好了，保证让任何人头皮发麻。
于洲脸色漠然的看着地上一堆内裤，抬脚把一条蓝色的内裤踩了又踩，飞起一脚踢到一边。
他们都被郁昙骗了。
只有他这个倒霉的保镖才知道郁昙是个什么哔样。

第61章 坏种2
于洲数了数，地上一共有二十八条内裤。
几个屁股啊，穿这么多裤衩，还全踏马的需要手洗。
这应该是助理干的活，但是郁昙就要于洲手洗，于洲也没办法，实在是郁昙给的太多了，看在钱的面子上，于洲能忍的就全都忍了。
于洲踩着地上这些花里胡哨的内裤，走到浴室的嵌入式收纳柜拿出一瓶内衣清洗剂。
这是郁昙从国外专门定制的内衣清洗剂，清洗剂的味道是顶级调香师亲自调配的，闻起来非常的香，留香也非常持久。
真是个矫情的作逼，洗个裤衩子都能搞出八百种花样。
于洲戴上一次性手套，往手心里挤出一点清洗剂，捞起那条只有一小点的布料白色小内裤放在手心里搓洗。
他这种糙汉手劲非常大，这条丁字裤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咔嚓一声后就被于洲撕成了两半，湿淋淋的搭在于洲的手腕上。
1000块钱就这么没了。
谁能想到这么两小片内裤需要1000块钱呢。
于洲拎起来看了看，心里面琢磨着能不能把这玩意用线缝上。
一个慵懒甜腻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这是你这个月撕碎的第六条内裤，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么？”
又是这个声音，总是带着满满的恶意和讽刺，偏偏他的声音非常甜腻，好像有人往他嗓子里渗了蜜，听起来像挑逗似的。
他的嗓子被粉丝称作“天籁蜜嗓”，每次说话粉丝都会激动的大喊awsl（啊我死了）！哥哥好会夹！昙昙的这个夹子音我直接无了！
每次于洲听到郁昙的声音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实在是齁的慌。
他转过头，郁昙正倚着洗手间的门不坏好意地看着他，他光着脚，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下半身的衣服不翼而飞，只穿着一条窄窄的黑色小内裤裤，两条修长雪白的大腿全都露在外面。
于洲沉声说道：“我是保镖，不是你的私人助理。”
郁昙弯下腰，脱下了那条窄窄的内裤，他勾着内裤带子在手指上转了一个圈，冷笑着把它扔在了于洲的大腿上。
他抬起一只脚踩上于洲的膝盖，透着淡淡粉色的脚指头蹭着于洲的西裤，十分轻蔑地说道：“我爸给你开了三倍的工资，别人的保镖可没这个待遇，拿的钱多，就得多干活。”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于洲，脚掌又蹬了一下于洲的膝盖，十分不耐烦地说道：“把我的脚指甲剪了！”
私人保镖这行的月工资平均一万八，大部分都是出身警校的大学生或者退伍军人。
明星的私人保镖一般都是熟人介绍，找信得过嘴又严实的人，于洲的前一任雇主正是郁昙的爸爸。
郁昙的爸爸觉得于洲踏实靠谱，身手又好，又十分有耐性，所以就把于洲放在郁昙身边看着自家那浑身问题的儿子。
这也是郁昙不太待见于洲的主要原因，因为是于洲是他爸放在他身边监视他的，他这种唯我独尊的性格怎么能受得了这个，天天看于洲各种不顺眼，逮到机会就对于洲这种挑刺，非得把他挤兑走不可。
但是于洲的忍耐能力超乎想象，不知不觉，他已经干了小半年了。
没办法，郁昙他爸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除了这里，他这个只有高中学历的人上哪找这么一个月薪9万的工作。
不过是给郁昙剪个指甲。
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现在给你剪么？”，于洲把腿上的内裤扔进盆里，举起了沾满泡沫的双手，“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你不方便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郁昙不耐烦地蹬了他一下，低头俯视着坐在小板凳上的高大保镖。
他的这个保镖一堆缺点，性格又闷又冷，不会看人脸色，天天木着一张脸，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实在是个枯燥无味的人。
这个保镖唯一的优点是长的很不错，一米九二的身高，身上的肌肉十分完美，肩宽腿长身材好，脸更是长得不错，面容冷峻帅气，身上有种刀锋一般的冷冽气质。
郁昙虽然讨厌他，却也不得不承认于洲硬件过硬，确实是个无可指摘的英俊男人，要是放在娱乐圈里，谁见到都会喊一声绝世帅哥。
于洲摘下了手上的手套，抬手握住了郁昙的脚腕仔细打量着他的脚指甲。
“长度正好，再剪短容易得甲沟炎。”抬头看了一眼郁昙，“甲沟炎知道么，指甲会往肉里长，需要用修脚的刀把指甲拽出来。”
郁昙冷哼了一声，又往于洲的膝盖是踹了一下，“那就给我揉脚，走了一天，脚疼。”
于洲还能怎么办，只能面无表情地握住了郁昙的脚。
他是一个很敬业的人，拿钱就要办事，虽然心里有股火，但是碍着雇主的面子也不好对郁昙生气。
郁昙的脚踝非常纤细，明星的骨架一般都比普通人精想纤细许多，这样才能扛得住镜头下产生的形变。
于洲握住郁昙的脚踝，给郁昙揉了两下脚，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郁昙，大拇指的指甲在郁昙的脚心狠狠一刮。
郁昙惊呼一声，腿一下就软了。

第62章 坏种3
郁昙浑身上下都不能碰，是那种一碰就容易软倒的体质。
于洲刚刚给郁昙担任保镖的第一天就收到了整整有三大张a4纸的注意事项。
其中有一条就是绝对不能在没有告知郁昙的情况下触碰他的身体的任何部位，这会位让郁昙起一身鸡皮疙瘩，然后感到恶心反胃。
听郁昙的助理小王说以前有个队员想和郁昙炒cp，拍摄物料时动作暧昧地搂住了郁昙的腰，郁昙当场黑脸，据说他那天晚上恶心的没吃晚饭。
过了一个月，那个男团成员就退队了，从此默默无闻。
任何得罪郁昙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在郁昙身边工作这几个月，于洲充分体会到了郁昙是个多么喜怒不定的人，开心了就什么都好，笑眯眯的跟个天使异样，不开心的时候你多喝一口水都能得罪他。
总之就是情绪极度不稳定，气场十分阴冷，导致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战战兢兢的，跟他一起工作就像是在钢丝绳上，时刻都得紧绷着神经。
郁昙非常擅长用一些细碎的功夫折磨人，对此于洲可谓是深有体会。
给郁昙当保镖的这些日子里他得了偏头痛，时刻都想暴揍郁昙一顿。
但是他不能，只能趁着郁昙不注意挠一下郁昙的脚掌心。
被人猝不及防之下狠狠挠了一下脚掌心，郁昙双膝一软，往前踉跄了一步，直接朝着于洲栽倒过来。
毕竟是雇主家的独生金苗苗，虽然于洲的工资不是他开的，但郁昙也算是于洲的半个雇主，就算心里的火气再大，也不能真的让人摔倒。
于洲见好就收，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只手及时掐住了郁昙的腰把他扶住，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郁昙的臀，这才没让郁昙大头朝下朝他砸过来。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的姿势就很诡异了，尤其郁昙还是真空上阵。
郁昙冷笑一声，阴恻恻地看着于洲：“拿开你的脏手！”
于洲从善如流地放下手，失去了支撑的郁昙一屁股坐在了于洲的大腿上。
郁昙抬起手朝着于洲就是一耳光，于洲的脸被他打得微微偏过去。
于洲深吸一口气，茶色的眸子渐渐转冷，他冷冷地看着郁昙，郁昙揪住于洲的衬衫领子狠狠往前一拽，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讥讽的笑意，十分轻蔑地说道：“就你这种人的脏手也配碰我？”
于洲的右脸浮现出一个淡淡红色指印，他的声音十分低沉，像野兽在低声咆哮，明显压抑着怒火，“能不能好好说话？”
郁昙挑眉，眼神像是在看一条虫子：“你算什么东西，让我跟你好好说话，你配吗？”
于洲的太阳穴迸起青筋，狠狠掐住郁昙的腰往上一拎，把郁昙扛在肩膀上。
一只手钳制住郁昙的腰，另一只手狠狠地朝着郁昙的臀部招呼上去。其实于洲很想以牙还牙直接给郁昙一个耳光，打得他分不清东西南北，但是郁昙明天还要拍电影，脸可金贵着呢。
郁昙像一尾离开水面的鱼，趴在于洲肩膀上拼命的挣扎扑腾。
别闹了，就他那细胳膊细腿和一折就断的小细腰能扑腾出什么水花。
舞台上跳个舞翻个跟头比划两下也就顶天了，毕竟明星们为了上镜好看天天都不吃饭，每顿就那么几片菜叶子，一阵风刮过都能把他们吹走。
郁昙扇了于洲一个耳光，于洲往他的屁股上招呼了四十多下。
一下一下下手贼狠，那真是半点不留情，反正屁股上肉多，使劲揍也揍不坏。
打到后面于洲已经出了点汗，郁昙也不挣扎了，像条死鱼似的趴在于洲肩上。
于洲把他扛出了洗手间，走到郁昙的卧室，一脚踢开门把郁昙扔在卧室里的大床上。
郁昙从床上爬起来，床上雪白的被子被他蹬乱，他捂着皮肤坐在被褥上，整个人气的直哆嗦。
于洲这么一下直接把他搞蒙了，他第一次认识到这个闷不吭声的保镖武力值有多强，自己在他面前就跟个小鸡崽一样，随随便便就被于洲按在肩膀上一顿胖揍。
他一时之间竟然有点犯怵，除了恶狠狠地瞪着于洲，竟然颤抖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洲看了他一眼就走出了卧室，迈着大步子又回到了洗手间，皱着眉毛看着地上的那一盆内裤。
月薪九万。
九万月薪。
想一想他的月薪，于洲长舒一口气，坐在那个蓝色的塑料小板凳上继续洗起了郁昙的内裤。
郁昙的内裤要洗三遍，第一遍用清洗剂，第二遍用衣物消毒液，第三遍用内衣芳香剂。清洗完毕后放在烘干机里进行消毒杀菌，然后把这些内裤卷起一个平整好看的卷，用白色的丝带把它捆起来，还要打上一个蝴蝶结。
蝴蝶结要对称，为此于洲还专门去网上学习了“蝴蝶结的十八种系法”。
这种矫情的作逼男人，连系个蝴蝶结都能搞出十八种花样。
把香喷喷暖烘烘的内裤用白色丝带系好，逐一放在内裤收纳盒里面，白色的蝴蝶结全部朝上，又拿出一瓶香水往上面喷了一点，于洲才端着两大盒的内裤走进郁昙的衣帽间。
衣帽间有一面柜子是专门用来放内衣的，包括内裤袜子和男士背心。
把两盒内裤放好，于洲回到卧室里洗漱。
郁昙有很多房子，这个小别墅是他最长住的地方。郁昙住主卧，于洲这个保镖住的是次卧，有独立卫浴，于洲非常喜欢次卧的拱门形状的窗户，可以看到一整座花园。
当然，这种花园别墅的风景哪里都很美就是了。
洗漱完之后打开手机看郁昙助理发来的日程表。
郁昙这种当红顶流的日程非常可怕，有时候一天就要飞两三个城市，助理和保镖就得全程跟着，像伺候皇帝一样伺候他。
郁昙给助理的月薪很高，这也是助理小王能在郁昙身边干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只有有钱，别说给人当儿子，就是给人当孙子都行。
最近郁昙的行程还算是比较友好，不用天南地北地到处飞，只是在片场拍戏就行。
于洲换上睡衣，把羽绒枕头拍得蓬松柔软，平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就突然想起以郁昙那个缺德劲，肯定会想着法的报复他，于是又下床把门反锁上了。
做完这一切于洲捏捏山根，又喝了一口菊花茶降火，才终于心平气和地躺在了床上。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考虑，睡觉要紧。
于洲睡得着，郁昙可睡不着，他狠狠蹬了两下被子，把床上的枕头狠狠地扔在地上，又打翻了床头柜上价值是玩的珐琅彩瓶床头灯。
发泄了一通怒火，屁股还是火辣辣的疼，郁昙嘶了一声，伸手一摸果然烫的厉害。
下床走到穿衣镜前撅起屁股前一看，发现整个臀部红通通的，屁股尖已经高高地肿起来了，像个烂熟的水密桃，用手稍微碰一下都会疼的他狠狠一哆嗦。
郁昙简直要气死了。
他光着脚走到客厅，端起了客厅柜子上的方形鱼缸。
四角小金鱼原本安安静静地躲在水草底下睡觉，被这么一惊动顿时在浴缸里四处游蹿起来。
他今天非得拿鱼缸把那个该死的保镖砸出脑震荡不可，就算武力上不是他的对手，他也要泼于洲一身水，让他整晚都睡不着觉。
郁昙捧着鱼缸蹑手蹑脚地走到次卧，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没拧开。
再拧一次，还是没拧开。
艹！
于洲居然把门反锁了！
这个老阴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郁昙简直要气死了！

第63章 坏种4
于洲一觉睡到了天亮，并不知道郁昙半夜来过。
五点钟手机的闹钟准时响起，于洲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眼睛，随手关掉了响个不停的闹钟，走进洗手间里洗脸刷牙，然后打开衣柜换衣服。
于洲的衣柜里的衣服也就那么几件，春夏秋冬交替着穿，不穿坏就不换新的。
对着衣柜看了一会，于洲拿出一套黑色运动装。
电视剧里的贴身保镖都是一水的西装墨镜，其实现实生活中完全不是这样，一般情况下于洲都穿的很随意，大多都是比较宽松的便于活动的衣物，偶尔也会穿休闲的西裤和材质比较柔软衬衫。
那种特别板正合身的西装会限制行动，万一真的遇到紧急情况会施展不开。
于洲穿上黑色运动裤和黑色T恤，又拿出一双新的黑袜子穿在脚上，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装后就离开房间走向餐厅。
叮咚一声，电子门铃响了，屏幕上映出小王那张圆润白胖的脸。
于洲给他开了门，过了一会小王就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郁昙六点钟要去片场拍戏，助理五点钟就得从住处赶过来给郁昙带早饭。
小王是郁昙的贴身助理是个微胖的男生，负责照顾郁昙的日常起居，这个工作非常繁琐，除了睡觉之外全天待命，通俗点来说就是郁昙的贴身保姆，简直比于洲这个保镖还惨。
小王在外面租房住，和郁昙一起住的只有于洲这个贴身保镖，一天二十四小时和郁昙形影不离。
于洲接过小王手里的东西走去餐台，把里面的早餐在餐桌上放好，小王去郁昙的卧室叫他起床。
郁昙穿好衣服起身，他今天穿的很简单，一件白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金棕色的头发凌乱地翘起来，半眯着眼睛走到餐厅，看到于洲的时候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于洲面无表情，全当无事发生，他打开餐盒，筷子刚刚夹起一个虾饺，放在桌子下面的脚突然被人重重地踩了一下。
踩了一下还不够，脚尖还在于洲的脚背上碾来碾去。
于洲目光微微下移，那只穿着白袜的脚正踩在黑袜的脚背上。
一抬头，正对上郁昙充满恶意的目光，夹带着浓浓的挑衅和不满。
于洲把那个虾饺放进嘴里，把手里的一只筷子扔下去，趁着捡筷子的时候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郁昙的脚踝。
一系列动作非常快，完全不给郁昙反应的机会。
他面不改色地起身，左手握着郁昙的脚踝狠狠一拽，坐在椅子上的郁昙晃了一下，对于洲怒目而视。
于洲右手把捡回来的筷子放到一边，对小王说道：“能帮我拿个筷子么？”
小王随手跟他拿了一个一次性筷子，于洲继续淡定地吃早饭。
吃饭期间郁昙挣扎了几次，可是就他那点力气根本挣脱不开，于洲钳制他轻轻松松，完全不用太认真。
郁昙自然是气个半死，但是又没什么办法。
打吧，这真的是打不过，他这轻飘飘的二两雀骨头，于洲一拳就能把他捶飞。
骂吧，于洲这个人油盐不进，心理素质强的一批，骂的有多难听也只是皱着眉看你一眼，说不定心里还会骂你一声有病。
想扣他工资断掉他的经济命脉也不是不可能的，于洲的工资不归他管，都是他爸爸每个月往于洲的卡里打钱。
真真正正的六边形战士，完全没有薄弱的地方，郁昙愣是找不到下手的点。
他憋着一肚子气吃完了早饭，放下勺子时动了一下脚腕，示意于洲放开他。
于洲的茶色眼睛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个虾饺，终于把郁昙的脚腕放开了。
焯，这人手劲真大！
郁昙甩着脚，阴沉着脸上了保姆车，到了片场后进了化妆间开始化妆做造型，于洲就像个门神似在一旁站着，看着一堆人围着郁昙，拿着于洲不认识的瓶瓶罐罐给他各种捣腾。
郁昙是那种狐系长相，小头小脸，头骨浑圆漂亮，脸部的骨骼架构十分精致完美，是挑不出任何错的完美骨相。
除了顶级骨相，郁昙还有顶级的皮相，唇红齿白，皮肤白的发光，即使和那些以美貌出名的明星站在一块也是压倒性的胜利，站在哪里都是绝对的c位，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他。
用粉丝的话来说，郁昙的脸蛋被粉丝称为造物主的炫技之作，还其他人不在一个次元。
站在墙脚的于洲瞥向化妆镜，化妆镜里映出许昙的脸，精致美丽，如梦如幻。
于洲心里冷哼了一声，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已。
如果郁昙的心能有他的外表那样漂亮就好了，那这个世界将会美好许多。
将近两个小时过去，郁昙开始拍戏，因为是拍科幻片，所以有好多戏是在绿棚里拍摄的，这时候是盛夏，天气本来就热，更别提绿棚里的温度了，尽管有工业制冷空调机调节温度，但是棚内的温度还是达到了32度。
郁昙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阴沉，他身上阴冷的气质有特别强大，非常具有威慑力，让整个片场的气氛都冷凝下来了。
导演非常哄着他，拍完一条就轻声细语地夸赞他：“昙昙特别棒，这条拍的特别好，但是我们要换一种表达方式，呈现出一个更好的效果，咱们再来一条好不好。”
郁昙矜持地点点头，翻了一个白眼后和对手演员重新拍了一条。
导演说了句过，立刻一堆人呼啦啦地围上来了，擦汗的擦汗，补妆的补妆，递风扇的递风扇，递水的递水。
片场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只要来过一次片场就知道这世界的一些地方确实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郁昙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顶级掠食者，前呼后拥，众星拱月，所有的灯光都打在他身上，所有的人都在围着他转，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看向他。
那些不知名的小演员就一个助理，灰溜溜地坐在一个小角落里，脸上的妆被汗水冲刷的乱七八糟，手里拿着一把可怜的小风扇贴在狼狈的脸上，等着化妆师抽空给他补妆。
他的眼神里带着隐晦的羡慕和嫉妒悄悄地看着郁昙，然后微微撇了一下嘴角，喝一口冰水。
娱乐圈是个阶级跃迁非常快速的地方，只要有一部戏大火，也许两三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一个人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演员变成众星拱月的大明星。
无数人为你痴狂着迷，大把大把的钞票飞进你的腰包。
从前你需要巴结的人现在反过来巴结你，你看他谄媚的嘴脸，心里冷冷一笑，甚至懒得敷衍他，因为你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你会扬着高傲美丽的头颅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灯光最亮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汇聚在你的身上。
所以这里的人才会不惜一切地往上爬。
一堆人围着郁昙忙活了一通，郁昙又重新开始拍摄了。
小王跑到于洲身边，地给于洲一个小风扇，明星的保镖和助理都是个格外苦逼的工作，一站就是一整天，不能喝水，尽量减少上厕所的频率，明星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第一时间站出来。
于洲在死热死热的绿棚里站了一个月，郁昙在这部电影里的戏份终于拍完了，有将近一个月的空档期。
那又怎么样，明星有空档期，保镖可没有，甚至还会更苦逼。
空档期小王是不用工作的，相当于带薪休假，所以一切的生活琐事就得于洲来做。
于洲得给郁昙做饭，早上照着健身博主的视频和营养师提供的菜单给许昙做各种低脂三明治，中午做各种各样的低脂沙拉，晚上还要给郁昙煮汤。
一天三顿吃这种东西，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当于洲发现自己的体重减少了4公斤，身上的肌肉开始缩水之后，他终于受不了了。
他去超市买菜的时候买了牛羊肉卷和一袋火锅底料，以及各种非常好吃的丸子和一大袋火锅配菜包。
中午给郁昙做完鸡肉沙拉，趁着郁昙睡午觉的时候于洲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小锅，打开窗子关上门，开始煮火锅吃。
拿出他偷偷买好的火锅底料，把羊肉和牛肉一股脑的下进去，在放入丸子和配菜包，不到一分钟香味就直直往于洲的鼻腔里窜。
于洲在地板上支起一张便携小地桌，调配好蘸料，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锅里的丸子熟了，于洲用勺子捞出一个水晶丸子，十分愉悦地咬开。
人的一生就是吃喝拉撒睡，于洲这个人很容易满足，内心深处没有那么多的欲望，只想吃好喝好，再有个能安身的地方。
不知道在郁昙身边当保镖这个工作能做多久，虽然郁昙这个人不可理喻，但于洲还是希望能干的长一点。
毕竟别的地方也找不到这样高的薪水，干久了就能攒一些钱，然后去三线城市买个两居室的房子，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遇到一个温柔善良的伴侣，相濡以沫过完这一生。
于洲内心想着未来，从锅里捞出一个墨鱼丸，吹凉后刚要放进嘴里，房门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门板都震动起来。
“哐哐哐”震天的响声中，门后传来郁昙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他怒气冲冲地在门外一边踹门一边咆哮：“于洲！你胆肥了你！你竟然背着我！一个人躲在屋里偷偷吃肉！”

第64章 坏种5
众所周知，戒掉碳水会使人暴躁易怒。
郁昙的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戒掉碳水更是让他本就不好的脾气雪上加霜。
他在外面使劲踹门，于洲不紧不慢地吃掉了那个已经吹凉的墨鱼丸子，又夹了一块煮好的羊肉，卷着青菜蘸着麻酱慢慢吃掉。
次卧的门被郁昙踹的震天响，于洲深吸一口气，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嘴起身开门。
郁昙怒火中烧地站在门外，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V领丝绸睡衣，下摆堪堪遮住半个屁股，下半身的衣物再次失踪，下身只穿着一条窄窄的白色小内裤。
他脸上还带着午睡后的红潮，金棕色的头发凌乱翘起，身上的真丝睡衣歪歪斜斜地挂在肩膀上，露出半个雪白的肩膀。
看见于洲开门，他气得抬脚就踹，于洲捞出他的脚腕往前一拽，郁昙就只好单脚跳过去，朝着于洲脸上招呼。
这回于洲早有防备，他直接握住了郁昙的手腕，用了个简单的擒拿招式，把郁昙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利用身高和体重优势把郁昙狠狠压在门板上。
郁昙发出一声闷哼，嘴里继续骂骂咧咧：“于洲，你踏马就是我爸养的一条狗，别以为我爸每个月打发点剩汤剩饭给你，你就可以骑在我身上！”
于洲倒是被这话气笑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骑在你身上？我什么时候骑在你身上了，是你这个大少爷天天找我麻烦，把我当驴一样使唤，我今天就吃个火锅，花的还是我自己的钱，又怎么招惹你了？”
郁昙朝他大喊大叫：“你不知道我最近减肥么！我连盐都不敢多吃！”
“你减肥别人就不能吃饭了是吧？”于洲狠狠地往前压了一下，郁昙的胸腔里的空气差点被于洲着一下挤没了，一张小脸顿时就憋红了。
“咳咳咳”郁昙咳嗽了两声，一双狭长的蜜糖色狐眼怒火沸腾地瞪着于洲，“你就是我爸给我准备的看门狗，主人吃什么你就吃什么，给你扔块骨头就不错了，你现在还想着吃肉！”
郁昙被夹在门板和于洲中间，身后是坚硬的门板，身前是于洲硬邦邦的胸膛，他拼命挣扎扭动，身上的睡衣都被卷到了肚脐上面，露出一截窄瘦雪白的腰。
他这么拼命乱蹭正常男人都会起一些生理反应，这并不是好色，也不是见色起意，而是男人的生理结构决定的。
郁昙自然感受到了于洲的的变化，他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于洲：“你一条狗，也敢对着我发情！”
真踏马嘴损。
现在手里要是有针线，于洲一定忍不住把他的嘴给缝起来。
于洲冷声怒斥：“你别乱扭！”
郁昙的嗓门比于洲高了一个八度，“要不是你压着我，我怎么会乱扭，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还怪我了！”
“要不是你乱扭，我根本不会起反应，我一个正常男人，就算是一头猪在我怀里乱蹭我也会起生理反应。”于洲压抑着怒火低声说道。
郁昙破口大骂：“你说谁是猪？”
他实在是气不过，竟然咔嚓一口咬在了于洲肩膀上，尖利的犬牙刺进肉里，于洲疼得倒吸冷气，右边太阳穴青筋迸起，右边脑子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了。
天杀的，偏头痛又犯了。
他绷着一张脸，一把掐住郁昙的腰扛在肩膀上往次卧里面走，不管不顾地把郁昙摔在次卧的床上。
于洲这种常年练武的保镖们大多习惯睡硬床，所以他的床垫是棕榈的，非常硬。
郁昙被摔的七荤八素，脑瓜子嗡嗡直响，还来不及回神就大头朝下被于洲死死按在床上，两瓣屁股正正对着于洲的脸，于洲疼的两眼发黑，脱下脚上一只拖鞋，拖鞋底子毫不客气地朝着郁昙的屁股招呼了上去。
郁昙被打得嗷嗷直叫，毕竟是雇主的儿子，就算再缺德也不能下手太狠，于洲打了二十多下就放下了手里拖鞋，皱眉看着郁昙。
他一停手，郁昙就连滚带爬地往床角里躲。
于洲感觉自己的手腕正被什么东西拖拽着，低头一看，原来是郁昙内裤上的细带勾住了他袖口的纽扣。
这带子弹性特别大，被抻的老长，于洲抖了一下手腕，这细带就缩了回去，“啪”地一声弹在郁昙的屁股上，发出一声特别清脆的响声。
皮筋这玩意弹人有多疼大家都知道，郁昙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衣衫凌乱，发丝散乱，脸颊潮红，泪眼迷蒙，光着两条大腿缩在于洲的床角掉眼泪，要是不知情的人过来一看，还以为于洲把人家怎么地了呢。
于洲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他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内里其实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一般不太爱和人计较。
看见郁昙这么一幅惨遭蹂躏的模样，他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闷着一张站在床头脸看着郁昙哭，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郁昙十六岁出道，今年也就21岁，于洲今年27岁，比郁昙大了整整六岁，有些事情确实没必要太计较，毕竟年轻的时候谁没犯过错。
他从桌子上拿了一包纸抽递给郁昙，郁昙抽出两张面巾纸擦了擦脸上纵横交错的眼泪，把面巾纸揉成团扔到于洲身上。
于洲无语地捡起地上的小纸团扔进了垃圾桶，小地桌上的火锅还在咕噜噜地冒泡，满屋子都是火锅的香味。
看着缩在床角哭的全身发红的郁昙，再看看桌上的小火锅，于洲声音低沉地问道：“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郁昙抹了抹眼泪，哼了一声后磨磨蹭蹭地下了床，捞起于洲的枕头扔在小地桌旁，一屁股坐在了于洲的枕头上，两条光溜溜的长腿弯折在两旁，拿着于洲的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嘴里。
自己的枕头被他当成了屁股垫，于洲张了张嘴，的到底什么都没说，反而一直看着郁昙的坐姿。
郁昙拿着筷子敲了敲盘子，没好气地说道：“你盯着我的腿看什么，就算我的腿好看也不能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吧，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于洲耐心地解释道：“我不是看你的腿。”
郁昙冷笑：“我的腿这么好看你居然不看，你的眼睛是瞎了吗？”
于洲：“......”
他好声好气的说道：“很少有男性可以鸭子坐，受到骨骼先天条件限制，只有很少一部分男生可以。”
郁昙白了他一眼，戳着碗里的紫薯糯米丸子，“鸭子坐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的腿都能掰到脖子上去。”
郁昙是男团里的ace，身体的柔韧性十分一流，能做出这个动作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是男生做出这个动作有点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好怪，却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郁昙拿着于洲的筷子吃的正欢，于洲看了郁昙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起身去厨房给自己重新拿了一双筷子和一副碗碟。
郁昙吃了块羊肉，一边吃一边瞪着于洲：“都是你的错，你不知道我最近在控制体重么，你不知道盐吃多了容易脸肿么，你不知道爱豆的身材管理有多严格么！”
他吃了一个水晶玉米猪肉丸子，“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是个保镖，就读个高中，连大学都没上过，外语都不会说。”
于洲淡淡说道：“外语还是会说几句的。”
郁昙讥笑着看着他：“你会说什么啊？”
于洲看他一眼，缓缓说道：“shut up。”

第65章 坏种6
郁昙瞪圆了眼睛看着于洲。
“我的发音不准确么？”于洲语气淡淡地说道。
“切！”郁昙冷哼了一声，“算了，懒得跟你这种人计较，毕竟都不是一个阶层上的人”。
这种废话于洲听得太多了，不只是郁昙，这个社会上有太多优越感爆棚的人，当初于洲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和布鞋来到城市里时，这样的目光他已经见过太多了，但他也遇见过一些很好的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于洲夹了一块羊肉，自顾自的吃着饭，郁昙深吸一口气，从锅里夹了一个蟹肉棒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看他那表情，仿佛嘴里的蟹肉棒是于洲的化身。
镜头前的郁昙是光芒万丈的当红顶流，舞台上的郁昙是魅力无限的国际超高人气爱豆，粉丝眼里的郁昙是个有着天使面容的乖乖崽崽。
于洲眼里的郁昙......
算了，不提也罢。
其实郁昙虽然气场阴冷，每次冷脸都特别吓人，但他除了特别矫情特别能折腾人之外，他其实很少对工作人员发脾气。
毕竟像他这种背景深厚的人，用不着对什么事情发脾气，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人，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在他面前出现第二次。
助理小王也认为郁昙是一个难得的好老板，虽然总是莫名其妙的冷脸，离了镜头气场总是阴冷渗人之外，他觉得郁昙是一个相当完美的人。
后来于洲就品出来了，郁昙的坏脾气只对他一个人发作，在别人面前装的人模人样的，连翻个白眼都翻得很优雅。
在于洲面前，郁昙是装都不装一下的。
吃完火锅，于洲端着锅子去厨房刷洗，郁昙从客厅沙发底下掏出一个电子体重秤。
为了减轻一点体重，他脱掉了身上那件轻薄的丝绸睡衣，光着上身站上了体重秤。
重了1.5斤，郁昙简直要气死了。
“于洲！我重了1.5斤！都是你害的！”
厨房里传来于洲冷淡低沉的声音：“你有病吧。”
他一脚把体重秤踢到沙发底下，从一旁的收纳柜里掏出一个瑜伽垫，一边铺瑜伽垫一边喊道：“你才有病呢，在我减肥的时候吃火锅！”
厨房里洗碗的于洲耸了耸肩膀，继续安静地洗碗，其实厨房了有洗碗机，但是就这么点碗筷实在犯不上，于洲直接就手洗了。
吃完饭不能立刻做剧烈运动，郁昙在瑜伽垫上摆了一个金刚坐的姿势，打开电视机看自己的打歌舞台。
客厅里传来于洲不太能理解的音乐，激烈的鼓点声震耳欲聋，画着浓妆的男生站在舞台上又蹦又跳，于洲走出厨房来到客厅，郁昙已经在瑜伽垫上做了一个一字马。
郁昙的比例非常好，他的腿非常长，脚尖往瑜伽垫的边缘处探出一截，浅紫色的瑜伽垫衬得那双腿洁白如雪，因为皮肤非常白，所以黑色素很少，膝盖脚腕脚尖脚掌心都透着一层浅粉色，看着十分色气。
明显的骨架真的比普通人精致纤细许多，于洲暗中对比了一下，发现郁昙的脚腕和他的手腕宽度差不多，怪不得一手就能握住。
坐在瑜伽垫上的郁昙抻了一下腰，懒洋洋地说道：“喂，你看够了没有？”
于洲真心诚意地说道：“看够了。”
他愿意一生荤素搭配，希望赚够钱以后余生都不用再看见郁昙这张脸。
郁昙朝他招了一下手：“看够了就给我开肩。”
他趴在瑜伽垫上，双手背在背在脑后，于洲走过去，站在郁昙身后捞起了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往后折，膝盖在他肩胛骨那里顶了一下。
咔嚓两声脆响，郁昙发出一声轻哼，活动了一下脖子，眯着眼睛呼出一口气。
“你也就这时候还有点用处了。”
“谢谢夸奖。”于洲面无表情地说道。
郁昙开始在瑜伽垫上摆出各种姿势，时不时就把腿掰到脖子上去，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使唤于洲给他换音乐。
郁昙做瑜伽的时候喜欢听一些钢琴曲，于洲随手放了一个比较舒缓宁静的曲子，前奏刚刚想起不到半分钟，郁昙就不耐烦地说道：“换一首，听着都快睡着了。”
于洲换了一首二胡曲子，郁昙换了个姿势，把另一条腿掰到脖子上，对于洲翻了个白眼：“你和我爷爷挺有共同语言的。”
于洲又换了一首曲子，是克罗地亚狂想曲，郁昙总算满意了，又换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特别像盘丝洞里的蜘蛛精。
做完瑜伽郁昙又要于洲陪着他打游戏，让于洲给他当辅助。
说实话，除了给郁昙洗内裤之外，于洲最讨厌的就是陪郁昙打游戏。
郁昙支棱着光溜溜的大腿坐在沙发上，作为一个苦逼的保镖，于洲并没有坐在沙发上的资格，只能坐在沙发一旁的的瑜伽垫上。
一波团战结束后狠狠踹了于洲一脚肩膀：“你的反应还能再慢点么，刚刚那个伤害为什么不给我挡！”
于洲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些：“你开了疾跑，我跟不上。”
又打了一会，郁昙又开始瞪于洲肩膀：“喂，给我回血。”
于洲冷冷说道：“技能冷却用不了。”
一波团战胜利后于洲去辅助法师，肩膀上又被蹬了一脚，“你辅助法师干嘛，你又不是他的保镖！”
于洲深吸一口气：“你没看见一打二么？”
郁昙很不耐烦：“跟我有什么关系。”
郁昙打游戏不在乎输赢，他只在乎能不能鲨人，拿的人头越多他越高兴，甚至会不择手段地抢队友人头。
对，就是那种操作极强但是没有任何大局观的游戏玩家，带给队友的游戏体验十分差。
于洲是个非常有大局观的人，但是再成熟稳重的男人打游戏时也会变得暴躁，反正于洲每次和郁昙打游戏都会七窍生烟。
又是一波团战，于洲为法师挡伤害死掉了，郁昙的脚又开始蹬于洲的肩膀，“你和那个法师有一腿吗你！怎么老是为他挡伤害！”
于洲忍无可忍，右边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实在是忍无可忍，于洲一把攥住他的脚腕拿着手机朝他脚掌心狠狠打了两下。
啪！啪！啪！
“你能不能顾全大局！”于洲低吼。
郁昙缩了缩脚，脚掌狠狠往于洲肩膀上一踩，暂时老实了。
虽然他的脚还在踩在于洲肩膀上，但至少不乱蹬了，接下来两人的配合还算默契，最终成功点塔获得胜利。
总算打完了，于洲刚想喘口气，郁昙就兴致勃勃地说道：“再开一局！你换个肉辅！”
于洲捏了捏山根，换了个坦克型辅助，从下午打到晚上7点钟，郁昙终于满足了，和于洲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晚上八点钟郁昙开始皮肤护理，洗脸洗澡敷面膜，还有做手足护理，他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矜持而高贵递给于洲一只手，于洲面无表情地给他的爪子套上手膜。
给他戴好手膜，郁昙又慵懒地伸出一只脚，于洲叹了一口气，撕开脚膜袋子，给郁昙的脚丫套上足部养护脚膜。
郁昙的鼻子动了动，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是小苍兰味道的，我不是说了让你拿玫瑰味的么！”
于洲冷声说道：“你刚刚说的是小苍兰。”
郁昙：“呸，我明明说的是玫瑰！”
他朝着于洲晃了一下被裹的严严实实的脚。“拆了，给我重新换一个！”
他存心找事，于洲忍无可忍，冷笑一声：“这个牌子的脚膜根本没有玫瑰味的。”

第66章 坏种7
想当初于洲跟着那位退伍的特种兵大哥天天在训练室室里摸爬滚打，不知道受过多少伤，挨过特种兵大哥的多少拳头，但他愣是一声不吭地忍过去了。
特种兵大哥总是拍着于洲的肩膀说他是条汉子。
就这么一个铁血汉子，一个一块肥皂洗全身的糙汉，来到郁昙身边当保镖之后被迫记住了郁昙所有手膜、脚膜、面膜、身体乳、按摩精油、保湿喷雾、防晒喷雾、美白精华、祛痘精华......等等等等各种护肤品的牌子和功效。
天知道他在这五个月里都经历了什么！
郁昙眨了眨眼睛，小扇子似的睫毛扇来扇去，事到临头还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说道：“怎么能没有呢，一定是你记错了，你再去看看！”
于洲面无表情，声音硬邦邦的：“我没记错，这个牌子的脚膜一共有五个味道，小苍兰、迷迭香、鼠尾草、薰衣草、茉莉香，就是没有你说的玫瑰。”
一双茶色的眸子看着郁昙，如果眼神杀人，郁昙现在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于洲的长相很有压迫力，剑眉星目，轮廓深邃，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郁昙，身影能完全将郁昙笼罩住。
一个一米九二的男人，肩宽腿长，比例优越，从郁昙这个视角看过去，于洲简直像一座山一样，郁昙得仰着脖子看着他，狭长的狐眼对上于洲冷冰冰的眼珠，蜜糖色的眼珠忍不住心虚地转了一圈。
但是郁昙这种人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他往沙发上一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又怎么样，这个牌子没有玫瑰味的，其他牌子总有玫瑰味的，既然我想要，你就应该去给我找，哪来这么多废话。”
于洲冷笑一声：“哪那天你心血来潮想要煎饼大葱味的脚膜我也要给你找么，人不能无中生有。”
郁昙：“.......”
他一抬脚，另一只套着脚膜的脚就开始在地上打滑，根本平衡不了自己的身体。
“啊！！！”
一声惊叫后，郁昙大头朝下朝着于洲栽倒过去，于洲手疾眼快地捞起他的一条大腿，来一只手扶着他的腰，把他重新按回了沙发上。
带着厚茧的滚烫手掌贴上郁昙的窄腰，粗糙的手掌刮过娇嫩的肌肤，郁昙被于洲掌心的厚茧弄得一激灵，像只被扼住后脖颈的猫，瞬间就软倒在沙发上。
他缓了好一会，才重新在沙发上坐直身体，一双狐眼怒视着于洲，气愤地喊道：“你摸我腰！”
于洲瞥他一眼，淡淡说道：“不然呢，让你倒在地上摔出脑震荡？”
郁昙阴阳怪气的呵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说道：“给我泡杯玫瑰花茶。”
于洲瞥了他一眼，去厨房的收纳柜里拿出一盒玫瑰花蕾，又从杯架上拿下一个碎纹玻璃杯，放里面放入两片柠檬片，放了五个玫瑰花苞，又舀了一勺玫瑰果酱放了进去。
开水冲泡好之后放入一块冰块降温，拿了一个玻璃吸管放到杯子里，等温度适中之后端着玫瑰花茶递到郁昙嘴边。
郁昙的手和脚都戴着手膜和脚膜，看上去特别滑稽，他一边抻着小腿一边对于洲翻了一个白眼，终于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嘬着玻璃吸管，喝了一小口玫瑰花茶。
郁昙吧唧吧唧嘴：“太甜。”
于洲太知道郁昙是个什么德行了，他就是存心找事，一天不在他身上挑点毛病心里难受。
要不是看在九万块钱的面子上，于洲整个人就完全懒得理他，说不定还会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拿个麻袋把郁昙拖走，把他狠狠打上一顿。
见于洲沉默，郁昙绑着脚膜的脚丫子踹了一下于洲的小腿：“你聋了吗，没听见我说太甜么！”
于洲无语地看了一眼天花板，拿着杯子走去厨房。
你以为他会乖乖地重新给郁昙泡一杯？
别天真了。
他把装着玫瑰茶的被子放在料理台上，倚着墙壁玩了一会手机，过了五分钟端着那杯原封不动的玫瑰茶走出了厨房。
郁昙屈尊降贵地喝了一口，又吧唧吧唧嘴巴：“太淡！重泡！”
于洲木着一张脸端着杯子走进厨房，倚着墙壁又玩了五分钟的手机，然后又被这杯茶原封不动地端到郁昙嘴边。
郁昙喝了一口，皱眉看着于洲：“你怎么回事，放这么多果酱，你是不是想把我齁死？”
前前后后折腾了五次，四十五分钟过去，郁昙的手膜和脚膜到了时间，于洲放下手里的杯子给郁昙拆手膜脚膜。
拆完之后还得给他按摩他的手掌和脚掌，促进精华液的吸收，然后拿着一次性洗脸巾擦掉多余的精华液，抱着郁昙去主卧睡觉。
别问为什么要抱着郁昙去卧室睡觉。
问就是郁昙事逼。
说什么敷完脚膜脚不能沾地，这样会妨碍精华液的吸收。
于洲心情好的时候就好好抱着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把郁昙捞起来往肩上一抗。
目前为止，基本都是扛在肩上。
郁昙趴在于洲肩膀上蹬腿，气急败坏地嚷嚷道：“我要公主抱！”
于洲把他到处乱蹬的小腿按在怀里，冷冰冰地说道：“想得美。”

第67章 坏种8
作天作地的郁昙终于乖乖睡觉了，于洲长舒一口气，一脸倦色地回到了次卧，坐在阳台处的单人沙发上向郁昙的爸爸汇报这一天的工作以及郁昙的状态。
郁昙不是一个正常人，这一点在于洲来到郁昙身边工作之前就知道了。
他一条条地汇报郁昙做了什么事情，去了哪里，吃了什么东西，情绪和状态是否是否平稳，负面情绪多不多，有没有看不顺眼的人。
看到最后一条，于洲心想，郁昙最看不顺眼的人可能就是他了，在郁昙身边工作的这几月，郁昙基本作天作地，把他当成拉磨的驴一样使唤。
如果郁昙有看不顺眼的人，郁昙的爸爸就会非常快速地处理掉，通常来讲，这并不是为了郁昙，而是为了保护那个招惹了郁昙的倒霉蛋。
郁昙不是一个正常人，他精神有点问题，真的出了事情，郁昙是不用负刑事责任的。
于洲给郁昙的父亲当保镖的时候曾经听郁昙的妈妈隐晦地提起过，郁昙小时候出现了很多反常行为，曾经去国外治疗了很长时间。
郁昙回国之后家里人就把他弄进了娱乐圈里，因为明星这个职业一天二十小时离不开人，有人看着郁昙，起码能让郁昙的父亲知道郁昙每天都在做些什么，避免他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汇报完一天的工作后，郁昙的爸爸开始和于洲闲话家常。
“最近怎么样，钱够花么？”
于洲说道：“钱够花，跟在郁昙身边基本没有什么额外的开销。”
“小昙他天生就和正常人不一样，麻烦你多包容他，只要两个人之间多包容才能和睦，有些事你多让让他，也不能太惯着。”
真的，汇报工作之后的闲话家常总是让于洲觉得怪怪的，他觉得郁昙的父亲对他的态度太亲切了一些。
不是说这样不好，而是不应该，作为一个老板，不应该如此关心自己的员工，至少没有哪个老板会问自己手下的员工“钱够不够花”，这都是父亲对儿子说的话。
当然，于洲也不知道正常的父子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乡下时被一户人家收养了。
那户人家结婚好几年都没有孩子，一开始把于洲当成自己的儿子养，对于洲还算不错，过了两年突然又有孩子了，生下来之后还是个男孩，于洲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乡下那时候是有小学的，但是那对夫妻不让于洲念书，天天让于洲去地里干农活，干完农活之后去山上放羊，觉得给于洲一口饭吃就仁至义尽了，捡来的孩子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于洲很想念书，他喜欢从书本里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后来国家有个扶贫政策，许多人响应国家的号召资助贫困生，于洲成了被资助的人，被资助人带到城市读书。
这段经历于洲记不太清了，偶尔也能想起一些事情，但都特别模糊。
这一点让于洲特别遗憾，他一直都很想好好感谢一下资助他的人。
工作汇报完毕，闲话家常的时间也结束了，于洲放下手机去洗手间里洗漱。
他往牙刷上挤了一条牙膏，对着镜子仔细刷牙，因为太困，于洲没有洗澡，洗完脸之后就去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于洲起床，去洗手间洗脸刷牙然后洗澡洗脸洗头，换好衣服之后给郁昙做低脂三明治，又热了一杯脱脂牛奶。
郁昙睡眼朦胧地走进厨房，他穿着一件嫩粉色的真丝睡衣，睡衣很薄透，像是往身上罩了一层粉色的纱，身体的曲线都看得很清楚。
郁昙的睡衣都非常宽松，他不喜欢被束缚的滋味，所以全部的睡衣都是私人手工定制，每一件的价格都非常离谱。
他经常把这些睡衣扔一地，然后光着脚在这些价格上万的睡衣上踩来踩去，再让于洲把这些睡衣一件件的收拾起来。
郁昙在家的时候下半身的衣物经常处于消失状态，最多穿一条内裤，然后光着两条长腿在家里到处晃悠，使唤于洲做这做那。
于洲看了一眼之后就移开了目光。
他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平时又特别洁身自好，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所以27岁了还是个处男。
一个没伴侣的大龄单身男青年，强健的身体素质注定精力旺盛，这一点于洲也很无奈。
看着丝绸睡衣后面郁昙那若隐若现的雪白窄腰，还有桌子底下一双骨肉匀称的雪白长腿，于洲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突然有点口干舌燥，不禁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脱脂牛奶。
牛奶是热的，于洲喝了一大口感觉更渴了，他心中暗骂自己有病，看个男人起床的样子都能有感觉。
于洲控制呼吸，不动声色地吃了一口三明治
餐桌对面的郁昙让于洲给他拿叉子，于洲看他一眼，沉声说道：“你自己拿。”
郁昙抬脚就踹。
一脚踹过去，两人都愣住了，

第68章 坏种9
郁昙愣住了，他的脚指头蹭着于洲的运动裤，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把脚放下去。
于洲太阳穴青筋迸起，做了一个深呼吸，低声喝斥道：“把脚放下去。”
郁昙雪白的耳朵尖尖一下子红透了，一双狭长的狐眼泛起一层水色，把那双原本就剔透明亮的蜜糖色眼珠点缀的更加明亮了，似乎下一秒就能沁出水一般。
他红着脸，结结巴巴的，“你你你...一大清早...”
于洲脸色一沉，“我什么？”，他皱着眉毛，深邃的眉眼一沉，强大的压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都是男人，难道你没有过，这是初中就该学到的生物知识吧。”
郁昙看着于洲，于洲看着郁昙，寂静大概持续了五秒钟左右的时间，于洲放下手里的三明治，双手的手肘放在餐桌上，忍着火气开口说道：“把你的脚放下去！”
郁昙眉毛一竖，把手里的叉子狠狠往果盘一扔，银质的叉子哐当一声弹在玻璃果盘的内壁上，发出一声震耳的脆响。
郁昙倚着餐椅抱着手臂，不屑地说道：“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不过是一个保镖而已，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他还故意往于洲的大腿上踩了踩，甚至就连另一只也踩在了于洲的大腿上。
于洲呼出一口气，低下头看着腿上的两只脚。
郁昙的脚骨架十分精致，是那种非常修长精致的男性脚掌，肤色雪白，脚尖和脚掌心都透着粉，因为天天做足部护理，皮肤嫩滑无比，就像水中的玉璧，流转着一层莹润的柔光，看上去就像一块发发光的嫩豆腐，看着就想咬一口。
一天一片一千块的足膜到底没有白敷。
于洲身上的黑色运动裤是超市打折的便宜货，质量还算过得去，但是穿了好几年已经微微起球了，被一双这么金贵的脚踩在上面，倒是真有一点蓬荜生辉的感觉。
本想看一眼就移开目光，可是于洲没忍住，目光又忍不住在郁昙的脚上来回流连了几次。
坐在餐桌另一头的郁昙拄着下巴，身体朝着于洲微微前倾，他身上的粉色丝绸睡衣领口开得非常大，从于洲这个视角看去，几乎一览无余。
郁昙的狐眼微微眯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于洲，看了一会后他又露出了那种轻蔑的神色，脸上勾起了一抹十分恶劣的笑容。
他轻轻踩着于洲，单手拄着下巴，像个高傲的女王，一脸施舍地说道：“被我踩，那是你的荣幸，你知不知道有多人哭喊着让我踩他？”
水红色的薄唇微微勾起，郁昙朝着于洲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我没让你跪下来谢恩就不错了，你还给我耷拉着一张脸，天天跟个木头一样，装正经给谁看呢。”
他声音甜腻腻的，语调十分慵懒，尾音被拖的又软又长，像狐狸用来撩人的毛绒绒的尾巴尖，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于洲目光沉沉地看着郁昙，眼里露出一丝凶光，声音低沉的可怕。
“郁昙，这是你自找的！”
......
......
20分钟过去了，郁昙的脚终于老老实实地放在了桌子底下，于洲则起身去洗手间里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哗啦啦地从水龙头里流出来，于洲把脸浸在水池里，直到胸腔里空气消耗殆尽，于洲才从水池里抬起头。
镜中倒映出一张轮廓深邃的冷峻脸庞，头发和脸颊正在湿漉漉地往下滴头，于洲随手把头发捋到脑后，抬手抹了一把脸。
越界了。
这次真的是越界了。
他拿着毛巾擦着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以后，还是忍不住懊丧地叹了一口气。
倚着洗手间的瓷砖墙壁冷静了很长一会，于洲这才湿着头发走出洗手间，再次回到餐桌上。
郁昙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椅上老老实实地吃着三明治。
他的坐姿非常标准乖巧，像个放下书包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小学生。
长得好就是很有欺骗性，安静下来的时候一点看不出他的恶魔样子，真的和头戴光圈的天使一样。
于洲沉默地坐在餐桌前，拿起了桌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对面的郁昙探出一截粉粉的舌尖舔了一口叉子上的沙拉酱，偷偷往于洲这里瞄了一眼。
在这怪异而暧昧的气氛里，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餐，于洲起身收拾餐盘和厨余垃圾，郁昙盘腿坐在椅子上拿着果叉叉着盘子里的水果。
于洲收拾完厨房走出来的时候，郁昙正趴在餐桌上哼着一首轻快的小曲，清晨的阳光笼罩着他，金棕色的头发被阳光照射的金灿灿的，身上薄薄的粉色薄绸睡衣在炽热的阳光里融化，变成了一团粉色的彩虹，披在他白的刺眼的身体上。
天使的面孔，恶魔的犄角，狐狸的狡诈与虚伪，蛇的阴冷与剧毒。
虽然恶毒，但确实美丽。
于洲默默看了他一会，趴在桌上叉水果的郁昙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叼着一块菠萝转过身，转着银色果叉笑眯眯地看着于洲，蜜糖色的眼睛在刺眼的阳光下几乎看不清。
于洲走了过去，站在他的面前低头看他。
郁昙伸出一只脚撩着于洲的裤腿，懒洋洋地问他：“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于洲拽了一下裤腿，语气硬邦邦地说道：“人不能成为被欲望支配的动物。”
“放踏马的狗屁，人一直是被欲望支配的动物，你天天忍辱负重被我当狗一样使唤，不就是为了那几叠破钱吗。”
“我爸给你多少？”他捻了捻指尖，“九万还是十万？”
于洲：“九万。”
郁昙摊手：“哎哟，一件衣服的钱，你还真是廉价，就为了九万块钱，就能给我做牛做马，天天任打任骂。”
于洲没说话。
郁昙踹了一下于洲的膝盖，拿着叉子敲了一下果盘：“你哑巴了么，说话！”
于洲看他一眼：“我能和你说什么，一个保镖和一个明星，能有什么共同语言。”
郁昙笑了一声：“你现在倒有自知之明了？”
他的脚趾磨蹭着于洲的运动裤，“你这运动裤多少钱？”
于洲面无表情地说道：“六十七块钱。”
郁昙翻了个白眼，开始骂骂咧咧：“六十七块钱的裤子你也好意思让我踩！”
于洲无语至极，竭力保持语气平稳，冷静地说道：“我让你踩我了？”
郁昙说道：“你不是保镖么？你不是学过武术么？你不是很厉害么？那你怎么连我的脚都躲不开？你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的啊！”
他特别嫌弃地打量了于洲一眼，语气凉凉地说道：“闷骚。”
于洲：“.......”
他上辈子肯定欠了郁昙好大一笔钱，这辈子纯属还债来了。
右侧太阳穴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于洲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打了手机里的日程表。
“你今天要回家里看望父母。”
“我知道。”
郁昙光着脚走进了衣帽间，有些衣服挂的比较高，于洲就负责把这些衣服拿下来。
“你说我穿什么颜色好看？”
“我不懂这些。”
郁昙撇撇嘴，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脱下身上的睡衣扔在地上。
他踩着睡衣去收纳柜里拿内裤，这些内裤都被卷成卷放在内裤收纳盒里，上面绑着白色的丝带，系成一个个漂亮对称的蝴蝶结。
郁昙把身上的内裤脱了下去，伸手勾起一条新的内裤穿在身上。
这时候练普拉提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虽然腰细的于洲一只手臂就能完全揽住，可是臀部却浑圆挺翘，与窄瘦的腰形成对比鲜明的惊人弧度，像两瓣丰盈多汁的水蜜桃。
于洲总觉得郁昙是那种性格十分恶劣，但有一身美丽皮毛的野兽，所有的恶毒天性都隐藏在雪白漂亮的皮毛下面，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的猎人才能看出他的危险。
衣帽间的衣服很快被扔了一地，郁昙挑来挑去挑了一件白T恤和牛仔裤。
他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洋洋得意地在镜子里瞥了于洲一眼，于洲便知道这个人就是故意的，故意把衣服弄得满地都是等他收拾。
这点小活对于于洲来说不算什么，毕竟他是乡下孩子，从小就漫山遍野地爬来爬去，上过树爬过墙，编过草筐和鸡窝，收拾衣服这种体力活都不能让他出两滴汗。
又在各种琐事里折腾了一个小时，于洲和郁昙才出门。
郁昙父母的家都在京都，是另一片寸土寸金的别墅区，车子开了一个半小时才终于到达目的地，刚刚迈进郁昙父母的家门。
郁昙父母家堪比豪华庄园，于洲刚迈进别墅大门，就受到了来自郁昙父母的热烈欢迎。
两个老人家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郁昙的父亲郁双德使劲拍着他的肩膀，皱眉说道：“怎么有点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要给你放个假，让你好好歇上几天？”
于洲刚想说不用，郁昙的妈妈唐玉就说道：“这孩子肯定是累着了，你看看，还有点黑眼圈呢，小洲最近没睡好么？”
于洲有些局促地说道：“没有，是熬夜玩手机了。”
郁昙的妈妈一脸关切地说道：“那是不行啊，不要仗着年轻底子好就天天熬夜，能早睡还是要早睡，早睡早起才能身体好。
郁昙就站在于洲身边，还好于洲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不然还真以为这家伙穿了隐形衣。
郁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阴恻恻地看着于洲。
平时于洲面对郁昙的任何折磨都能面不改色，这会面对郁昙父母的嘘寒问暖，于洲脑门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第69章 坏种10
郁昙的父母都是很好地长相，作为他们的儿子，郁昙更是继承了他们的全部优点。
郁昙的眼睛和他妈妈很像，都是狭长的狐眼，但是这双眼睛长在郁的妈妈脸上会让人觉得温婉优雅，长在郁昙脸上却尽显精明狡诈。
两相对比，于洲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这样的父母为什么会养出郁昙这样的儿子。
虚伪狡诈，喜怒无常，嚣张跋扈，阴狠恶毒，和他的父母完全不像。
一阵体贴入微的细致关怀之后，于洲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于洲这个人不太习惯别人对他过于热情，这会让他有一种手和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的感觉。
或许是看出他的局促，郁昙的爸爸立刻让他坐到沙发上，把茶几上的果盘推到于洲面前。
郁昙看了一眼于洲，似笑非笑地坐在旁边，从果盘里拿出一颗洗好的葡萄递到于洲嘴边。
他脸上笑意盈盈，语气温柔似水，又用那种腻的人心里发慌的声音说道：“吃颗葡萄吧，这个葡萄特别特别甜。”
天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当着郁昙父母的面实在不好当场拒绝，于洲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吃掉了那颗葡萄，刚刚咬破葡萄皮，一股极其浓郁的酸涩味道就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就知道郁昙这货不安好心。
于洲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不动声色地吃下了这颗酸得要命的绿葡萄。嘴里泛着酸水，于洲舔了一下酸倒的牙齿，茶色的眼眸微微往郁昙这里一瞥，正对上一双幸灾乐祸的狐眼。
于洲沉下气，身姿笔挺地坐在沙发上，和郁昙的父母汇报郁昙这些日子的行程。
吃完中午饭，郁昙的父母去打高尔夫，于洲和郁昙留在家里。
别墅的二楼是郁昙的地盘，这里有他的卧室、练功房、健身房、储藏室、杂物间、还有一个室内游泳池。
这种庄园似的大别墅有很多佣人房，于洲以前给郁昙的父亲当保镖的时候就住在其中一间。
郁昙洗了澡，裹着一条雪白的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往下滴着水，往小沙发上一坐，朝着于洲朝朝手。
郁昙是的发丝非常柔软，他的头发摸起来手感很好，就像于洲曾经摸过的狐狸尾巴，温暖蓬松，顺滑柔软。
给他吹完头发，于洲拿下他身上的浴巾，从专门收纳护肤品的架子上拿出一瓶玫瑰精油。
微微湿着的雪白浴巾被扑在地板上，郁昙轻轻松松地摆出一个鸭子坐，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于洲。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这个动作都实在是太娇俏了一点，于洲看得眉心一跳，拧着精油瓶子的手微微一顿。
郁昙勾唇一笑，一脸恶劣地朝他勾勾手指：“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过来呀。”
于洲拧开精油盖子，沉默地走上前，被玫瑰精油倒在郁昙的后背上。
粉色的玫瑰精油顺着雪白的脊背一直流到腰窝里，逐渐没入沟壑深处，于洲把粗糙的手掌覆在郁昙雪白的皮肉上，将精油缓缓揉开。
于洲有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掌，他的手非常完美，手指比普通人要长上一截，乍一看甚至有些失真，任何手控看了之后都很难从他手上移开眼睛。
他辞去辅警之后有一段时间没有工作，曾去珠宝店当过一段时间的保安，店里的经理特别惋惜地说过，如果不是手上有太多伤痕，于洲完全可以去当个手模。
于洲的手掌真的很粗糙，他小时候经常干农活，长大后又常年习武，手掌有很多细小的伤口。
他刚把精油推开，郁昙那截雪白的小蛮腰已经开始在他的手掌下不断乱颤，眼看着郁昙的腰就要塌下去，于洲伸出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腰把他扶稳，低沉的声音里不由得夹杂了一丝无奈：“你自己动手抹不行么？”
郁昙哼哼唧唧地说道：“不行，我才不会让你偷懒，拿了钱就要多干活。”
他的声音绵软甜腻，听得于洲头皮一麻。
他微微放轻了力道，小麦色的手掌与牛奶色的皮肤形成极其强烈的对比，看着手掌下覆盖着一层淡粉精油的雪白皮肤，于洲心中突然突然有些烦躁，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他刚刚进城的时候。
城里的东西可真是精致啊。
精致的楼房，精致的街道，商店橱窗里的模特穿着精致的衣裳，上面一个补丁都没有，蛋糕店里传来甜甜的香气，精致的点心被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
和他差不多大男孩子们穿着精致的衣服，踩着样式花哨的滑板和同伴一起欢呼，女孩子们穿着漂亮的裙子，带着亮晶晶的发卡和耳环，手挽着手从街道上走过，从她们身边吹过来的风都带着隐约的香气。
他身处这个城市之中，却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个城市属于自己。
那些繁华，那些欢笑，那些烟火，和他都是没有关系的，他是一个短暂的停留者。
就像高中数学书上学过的渐近线，无限接近，但永不相交。
就如同眼前的郁昙。
于洲停下按摩的手，起身说道：“我去喝口水。”
保镖的声音要比平时暗哑一些，郁昙扶着酸软不堪的腰，跪坐在浴巾上看着于洲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气泡水，拉开拉环之后站在冰箱旁慢慢喝掉。
冰凉的气泡水冲淡了于洲心里莫名的烦躁，他呼出一口气，重新把那些精油在手掌下缓缓推开。
他的手刚拿过气泡水，掌心凉凉的，贴上郁昙的肋骨，郁昙“啊”的一声，腰身立刻绷紧了，正想转头骂上几句，目光却定格在一旁的落地镜上。
镜子里是他和于洲，一声黑衣的高大男人跪坐在他身后，面容沉肃，眼神冷淡，像是一位从黑夜里走出来的冷酷神明。
而他自己就像一块雪白的乳酪，幼咪咪的身子覆着一层淡粉的玫瑰精油，就像淋在雪白乳酪上的粉色果酱。身躯完全笼罩在男人的身影下，恍如一只用来献祭的雪白羔羊。
明与暗，力与柔，对比太过鲜明强烈，郁昙咬住一根手指，骤然间红了脸。
他一动不动，咬着手指呆呆地看着镜子，于洲微微有些好奇，顺着郁昙的视线看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于洲愣了愣。
有些东西是无形的，但是人类天生就有一种异常神奇的嗅觉，能嗅到空气里潜藏的暧昧和朦胧的情感。
于洲移开目光，盯着郁昙脖子后面那一截漂亮的隆椎。
他的手掌贴上那截精巧的隆椎，缓缓抚摸着，郁昙仰起了天鹅般雪白修长的颈项，发出一声融化般的叹息。
.......
.......
地上的浴巾被弄得很凌乱，郁昙倒在浴巾上，全身泛着诱人的潮红，狭长的狐眼微微睁着，蜜糖色的眸子起了一层潮湿的雾气，目光迷离地看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吊灯，纤长睫毛轻轻颤动着，上面黏着一层水漉漉亮晶晶的汗。
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过了一会后，于洲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他依然穿着那套黑色的运动装，手上的滴着水，一直走到郁昙身边，脸色复杂地看着他。
郁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沉默一直蔓延，许久之后于洲弯腰把他抱起，一直走到卧室里的大床上。
揉皱的浴巾被狠狠扔在地上，太阳落山了，夕阳金色的余晖铺在雪白的床上，郁昙像个被弄坏的破布娃娃，睫毛上挂着泪珠，趴在高高堆起的被褥上。
于洲赤着上半身沉默地抽着一支烟，缭绕的烟雾后面是他眼眸里格外复杂的神色。

第70章 坏种11
一支烟接着一支烟，缭绕的烟雾把于洲的面孔遮挡的严严实实，郁昙无法看清烟雾后面于洲的神色，于洲一直是一个非常沉默的人。
很少说话，很少展露情绪，像一座沉默的山，永远安静地矗立在那。
郁昙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凌乱的金棕色发丝黏在鬓边，他的脸庞覆着一层湿乎乎的汗水，一层层的潮红层叠在一起，向脸颊两边晕染开，一直蔓延到脖颈和耳尖。
劣质的烟味呛住了他，郁昙把脸庞埋在松软的被褥里面，水红色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又一口的热气。
他伸出还在发颤的手指擦掉睫毛上的汗，从一堆松软的被褥里慢腾腾地坐起来，于洲朝着他伸出一只手，郁昙搭着于洲的手臂，挪到了于洲的怀里。
他地趴在于洲的肩膀上，鼻尖蹭着于洲的脖子，轻声笑道：“还真以为你坐怀不乱呢。”
于洲继续倚着床头抽烟，他想抖一抖烟灰，突然发现郁昙这里没有烟灰缸，只好把烟灰抖落在床头柜的台灯罩上。
“这是一台27万的水晶银河台灯，刚买回来就被你当成了烟灰缸。”
一支烟燃到了尽头，于洲掐灭烟蒂，沉声说道：“郁昙，我不是你寻求刺激的对象。”
郁昙笑了一声，柔软洁白的指腹轻轻磨蹭着于洲的嘴唇：“但是你需要，压抑的越久，反弹起来就越厉害，你看看你刚才的模样，简直像一条饿了二十七年的狗终于看到了一块肥肉。”
于洲闭着眼睛倚着床头，抬手揉了揉眉心，正要开口说话，郁昙的手机突然响了，郁昙懒洋洋地开口：“我不想动。”
于洲一边抱着他一边接了电话，他开了免提，是郁昙的妈妈喊他们下楼吃饭。
两人潦草地收拾一下，于洲身上的黑色运动装皱皱巴巴的，他伸手扯了扯，没有任何作用。
郁昙也好不到哪去，头发凌乱，呼吸急促，脸颊潮红，并且双腿发软。
他的大腿根已经肿起来了，疼的嘶嘶吸气。
餐厅在一楼，正对着庭院中的喷泉，两人刚刚下郁昙的爸妈已经坐在了餐桌上，长条形状的餐桌上摆好了西餐和红酒，煎好的牛排冒着香气，于洲一下子就饿了。
两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郁昙父母的目光就隐晦地盯着他俩。
都试过来人，搭眼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郁昙妈妈笑而不语，郁昙的父亲咳嗽了两声，对于洲说道：“小洲，尝尝这个牛排，特别嫩。”
于洲不喜欢吃西餐，西餐的量实在是太少了，这种牛排他起码要吃三四块才能七分饱，远远不如盒饭来的实在。
饭吃到一半，一条体型非常大只的捷克狼犬悄悄潜入桌底，毛绒绒的巨大狗头搭在了于洲的膝盖上，热情而而克制地舔着于洲的手臂。
这是郁昙家的狗，名叫Jack，是一条威猛健壮的捷克狼犬，外表和狼非常相似，喜欢悄无声息地潜行，隐蔽而快速地接近目标。
Jack的右前爪受过伤，走路的时候有点瘸，但是不影响日常活动，这条狗对大部分人都非常冷淡，而且十分不喜欢郁昙，它只有见到于洲才会活泼起来，变成一条活泼的狗子。
于洲微微一笑，屈起手指弹了一下Jack的脑门，Jack吐着舌头，安静地趴在于洲身边，毛绒绒的大脑袋乖巧地趴在两只前爪上，十分欢快地摇着尾巴。
吃饭完之后遛狗的活自然就交给了于洲，这种大型犬精力旺盛，需要的活动场地非常大，楼房那种狭小的空间不适合它们，容易使它们变得暴躁抑郁。
于洲牵着Jack在郁昙家的院子里散步，走了一圈回到喷泉，郁昙正披着一件牛仔外套站在喷泉旁看他。
看到郁昙，捷克犬立即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发出一声低吠。
动物的第六感非常灵敏，它们往往比人类更加快速地嗅到危险的气息。
于洲看了郁昙，安抚地摸了摸捷克犬的脖子，郁昙哼了一声，对于洲说道：“刚刚你去遛狗的时候我妈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于洲摸着捷克犬的耳朵，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这得问你啊，亲爱的于洲保镖，不如你好好和我父母说说你是怎么一步一步爬上了雇主儿子的床？”
夜幕深沉，夜风吹起了于洲的衣摆，他皱眉看着许昙，目光一寸一寸地掠过许昙的脸。
于洲有一双桃花眼，但是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非常的平静淡然，和脉脉含情完全不沾边。
郁昙有时候真的觉得于洲非常蠢，如果他这个人油嘴滑舌一点，会看人眼色一点，身段放的低一点，进娱乐圈当个明星是绝对不成问题的，再不济攀个富婆，嘴甜一点讨人开心，也不会只是个保镖，每月拿着九万块钱的工资，身上的运动裤都起球了也舍不得换，真是一块木头，白白浪费了这样顶级的硬件和容貌。
可是他现在专注地看着郁昙，目光在郁昙身上一寸寸地掠过，无形的目光几乎化为实质，像一只滚烫粗糙的手掌，一寸寸地抚摸着他的身体。
郁昙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颤抖着睫毛问道：“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于洲淡淡说道：“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郁昙看了他一眼，拢了拢身上的牛仔外套，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腿疼。”
于洲捏着捷克犬的狗耳朵，声音低沉：“忍一忍，明天给你买药膏。”
他抖了一下手里的狗绳，牵着捷克犬朝着回到别墅，郁昙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看他解开捷克犬脖子上的狗绳。
捷克犬有专门的房间，就住在郁昙父母的隔壁，Jack今年15岁，已经不是一条年轻的狗了，捷克狼犬这种品种照顾的好一些，活到二十多岁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教过于洲本事的退伍大哥就有一条退伍的警犬，是一条非常聪明沉稳的德牧，今年正好十六岁，身体素质依然很不错。
Jack回到了自己房间，在郁昙父母为它搭建的木头小屋里趴下，对着于洲叫了两声。
于洲朝他挥挥手：“晚安。”
和郁昙回到二楼卧室，郁昙洗完澡换了睡衣出来，于洲撕开手膜袋子，往他手上套上一只手膜。
郁昙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于洲的胸膛：“喂，你喜不喜欢我。”
于洲看他一眼，“你说是那种喜欢？”
郁昙说道：“那你是哪种喜欢，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不喜欢女人吧。”
异性恋是大多数群体，如果于洲是纯粹的异性恋，就算他文化不高，凭他的长相和身材找到一个贴心的女朋友并不是难事。
于洲没说话，基本上算是默认了。
郁昙一下子明白了他单身二十七年的原因，一个寡言少语的深柜，不混圈，不去夜店，不去gay吧，不玩小蓝鸟，看起来像钢筋一样直，身上压迫感和距离感又太强，一般的gay都不会轻易招惹他。
他虽然看着冷冰冰的，可是内心却极重感情。
郁昙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
于洲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不怀好意，这种一肚子坏水的人，作天作地玩弄人心，是个令人退避三舍的语言犯，压根不能指望他像个正常人一样。
敷完手膜足膜，郁昙上床睡觉，于洲却睡不着，只好打开手机在网页上闲逛。
他闲暇的时候喜欢去论坛上看点网文，于洲翻阅更新界面，一个突然挑出来的书名吸引了他的目光。
《雨夜屠夫》

第71章 坏种12
于洲看书的论坛叫做位面管理局，是一个非常非常小众的论坛，需要邀请码才能进去，而且这种邀请码特别难弄，特种兵大哥说只有很少的人才能得到邀请码，所以这个小众的论坛基本没有几个人知道。
于洲很喜欢逛这个小众的论坛，因为这里的氛围非常友好，和其他社交软件的氛围很不一样。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这里的包容性非常强，似乎每个用户的学识都非常渊博，所有的谈话都非常有条理，看的人很舒服。
特种兵大哥说这个论坛上有程序员、漫画家、小说家、画家、雕塑家、数学家、物理学家等等等等.......
论坛分为好多版块，甚至还有一个叫做“位面互助者联盟”，这个版块只对特定部分的人开放，于洲没有进去过。
他最常逛的还是文学版块，这里有非常多的精彩故事，什么类型都有。
那个退伍的特种兵大哥经常在这个版块闲逛，他管这个叫吃瓜。
“雨夜屠夫？”于洲低声念着书名，手指微微一动，点开了这本书。
不是什么非常正式的书，更像是作者闲暇时随便敲了两下键盘写出来的，里面很多人物都没有名字，就连城市的也随意地用字母称呼。
而这个有些潦草的故事就发生在A市。
雨下得很大，辅警没有带伞，只好躲在楼房下面躲雨。
这是一片烂尾楼，灰扑扑的水泥楼房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在瓢泼大雨中更加看不分明，这里有许多掏空了六个钱包勉强交完首付，最终却没有拿到房子的倒霉蛋。
房子虽然烂尾了，可是首付的钱却没有办法拿回来，银行的贷款还得继续还，许多无家可归的人只好住在烂尾楼里，因为没有电梯，倒霉蛋都只住在八楼以下的位置，辅警就住在附近的平房区。
平房区又叫老城区，据说当年城市规划时，这一片的居民漫天要价，于是规划的时候就绕过了这一块。
平房区的对面就是画舫区，高楼林立，绿树葱郁，是规划后的新城区，这是A市房价最高的几个区域之一，一平米十五万左右，能看到非常美丽的江景。
辅警是从乡下走出来的，他文化不高，只有初中学历，全靠当时的扶贫政策才能找到一个辅警工作。
就画舫区的这个房价，他努力个十年都很难买得起这这里的一个厕所。
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哗啦啦的雨声响彻在耳边，空气中全是潮湿的水汽和泥土的气味。
辅警掏出烟盒，从烟盒里拿出一根廉价的香烟，他正要点火，一缕淡淡的腥味突然飘入他的鼻腔。
他朝着四周看了看，没有太在意这缕腥味，把指间的香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大雨下了一夜，辅警不禁想起最近很火的案子，A市已经连续发生了九起命案，这九起命案都发生在雨夜，受害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凶手的作案工具并不固定，有时候是用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受害者的喉管，有时候是用一根尖锐的金属线勒断了受害者的脖子。
调查了这些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之后，很多网友都觉得凶手似乎是随意作案，这种案子最难破，因为警察查案，第一时间都会从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上入手。
而且凶手总是选择在雨夜作案，大雨能冲刷掉许多作案痕迹，而且凶手懂得很多反侦察知识，留下的很多作案痕迹都在误导警察们。
这一切与辅警是没什么关系的，辅警又不是正是警察，他干的是勤务辅助，工资3800，加上加班费又4500，有时候给领导开车，有时跟着警察去外地押人，一些大型安保活动也许他们这些辅警。
辅警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单调。
抽完一支烟，雨终于小了点，辅警沿着广告牌下面走，深一脚浅一脚地淌过地上积水，推开了一家小超市的门。
这家小超市卖关东煮，一串两块五毛钱，辅警很喜欢吃甜辣酱还有热乎乎的汤。
小超市靠窗的位置没有放货架，放了一个长条形的浅黄色桌子，椅子是高脚椅，辅警很喜欢小超市的椅子，因为辅警身高一米九二，他的腿特别长，非常适合这种高脚椅。
小超市的老板是个中年女性，人很友好，短发微胖，经常系着一条红色围裙，辅警是这里的常客，下班后经常来这里吃关东煮，老板娘常常会多给他一包甜辣酱。
辅警往纸杯里捡了6串丸子，舀了两勺汤，拿了两包甜辣酱来坐在长桌旁。
长桌的另一头坐着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脸上戴着墨镜，露出一截雪白的下巴。
他的皮肤会发光，轻纱似的朦胧柔光覆在他的皮肤上，让辅警一时间忘记了移开目光，端着手里的关东煮默默地看着他。
他正往鱼丸上涂甜辣酱，串着鱼丸的签子在他雪白透粉的指尖上轻盈地转了一圈，他看了看，张开有些苍白的嘴唇，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丸子上的辣酱。
辅警看着这个年轻人，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和矜贵，他透过窗子看了一眼街道对面的画舫区。
他应该是画舫区的人。
画舫区的管理很严，煎饼果子烤冷面这种街头小吃那里是没有的，平房区这里倒是有很多地摊，因为就隔了一条街，住在画舫区的人偶尔会来平房区这里吃点街头小吃。
辅警移开了目光，吃了一串章鱼丸子，A市是一个非常繁华的都市，就辅警那点工资，什么繁华和他都是没有关系的，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朋友不多，没有娱乐的方式，下班后吃关东煮的这一小段时间就成了他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
辅警很享受这种时刻，他已经习惯在下班后来到小超市里点一杯关东煮，坐在玻璃窗前的长桌上慢悠悠地吃着丸子，看着从窗前走过的行人和对面的画舫区。
他知道这世上的很多东西对他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所以从不奢望，也不会绝望，一直安静努力的活着，也许老了那一天可以买一辆车，到世界的各个地方看一看。
眼角的余光中，那个青年吃完了杯子里的关东煮，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汤，他抬手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拿起一旁的黑色雨伞，转身离开了小超市。
辅警看着他穿过斑马线走到画舫区，身影逐渐消失在画舫区璀璨的灯火中。
喝完最后一口汤，辅警也回去了，他租的房子是一间破破烂烂的小平房，里面带个小院子，种着一颗樱花树，樱花树旁还被辅警种了一片小葱，能够种菜是平房区为数不多的优点，多多少少能让辅警省点买菜的钱。
这个平房两室一厅，每月租金一千二，和辅警合租的是一个黄毛男青年，在画舫区一家店里洗车，每天都要和辅警说他洗了什么豪车，在豪车里捡了什么东西，顺便再骂上两句，感慨命运的不公。
黄毛虽然是个洗车工，但他工资是辅警的三倍，洗车的时候总有一些意外收获，比如豪车车主不要的车内饰，以及从犄角旮旯里发现的戒指和亮晶晶的耳环。
黄毛经常在二手网站上卖二手，辅警回来的时候黄毛正在厨房里炒菜，他唠唠叨叨地说今天洗了什么车，捡到了什么东西，甚至还认真地建议辅警辞去工作和他一起洗车，洗完车还可以一起去画舫区的垃圾桶里一起捡垃圾。
辅警看着身上起球的黑色运动裤，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可行性，有点动心了。
动心归动心，但辅警并没有辞去工作，他决定趁着闲暇时兼职一些家政工作，赚一点外块。
辅警家政兼职的第一单，来自画舫区的一位住户。
辅警看了一眼客户的备注要求，发现除了打扫卫生之外还要手洗内裤，
手洗内裤？
辅警有些犹豫了。

第72章 坏种13
于洲看的入迷，很快就看到了最后一行，他伸出手指刷新了一下界面，倚着床头看着那个不断转动进度圈。
身边的郁昙发出一声梦呓，他翻了个身，嫩白的手臂伸出被子，抱住了于洲的大腿，一张小脸也贴在于洲的大腿上，柔软超红的脸颊蹭着于洲的大腿，呼出的热气让于洲皱了皱眉，大腿的肌肉都控制不住的痉挛一下。
于洲尝试着动了一下大腿，谁知道郁昙抱得更紧了，脸颊贴着于洲的大腿拱来拱去，居然还打起了小呼噜。
于洲：“.......”
他无语凝噎，只好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机，上面的页面已经刷新完成，兼职家政服务的辅警屈服于金钱的威力之下，带着一堆专业的清洁工具去了画舫区。
画舫区这里都是高级小区，门禁森严，进出非常麻烦，辅警穿着荧光粉色的工作服，通过层层关卡后终于到达客户的住宅。
开门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青年，他刚刚洗完澡，身上没有擦干净，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有一双狭长的狐眼，挂着水珠的脸颊有些苍白，身上穿着德浅米色丝绸睡袍被水打湿，贴在他的皮肤上。
辅警发现这个青年的腰非常细，那一截窄腰和饱满浑圆的臀部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辅警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的曲线还能这么好看。
客户的睡袍下摆刚刚到膝盖上面，露出一截修长雪白的小腿，青年伸出脚踢了一下门口摆放的一个快递箱，这才抬头看向辅警。
辅警说道：“您好。”
青年神色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扯了一下身上睡袍的领口，用毫不掩饰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辅警一眼，然后微微皱起霉头，看着辅警的脸说道：“你干家政？”
辅警点了点头：“是的。”
青年意味不明地打量了他两眼：“进来吧。”
客户的家是个大平层，安装了许多智能家居，因此地面和墙面都不用辅警清洁，辅警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洗内裤，所以他带着的一大箱子专业的清洁工具全都没有上。
噢，不对，带来的清洁手套还是能用上的。
旧的内裤和新的内裤加起来一共有175条，每一条内裤都要洗四遍以上，然后烘干杀菌，再用丝带卷成漂亮的卷放在收纳柜里。
辅警整整洗了四个小时的内裤。
洗着洗着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中途还停了一次电，辅警从晚上七点钟洗到晚上十一点，那个青年一直在卧室里听歌，音乐声开的比较大。
洗完之后他收到了一笔不菲的小费，辅警拎着工具箱回到家，这时候都半夜十二点了，辅警困得要命，潦草地洗完脸刷完牙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辅警起床吃早饭，黄毛正蹲在在客厅里玩手机，看见辅警回来就立刻说道：“咱们附近又发生命案了，死的是画舫区的一个富商。”
辅警微微有些震惊：“画舫区？”
黄毛说道：“死的比较文雅，据说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脖子上的静脉窦。”
黄毛把手机夹在腋下，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鸡蛋打进锅里，一边给鸡蛋翻面一边说道：“这富商贼有钱，最近投资了一个电影，电影的主演是一个长着狐狸眼的男明星，哎呀，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辅警不关注娱乐圈的事情，他连电视剧都很少看，平时只看新闻频道，压根不认识什么明星。
锅里的鸡蛋已经煎好了，黄毛把鸡蛋夹起来放进盘子里，“派出所有的忙了！”
他抬头看看辅警，把盘子里的鸡蛋推给他：“你们这些警察有的忙了吧？”
辅警说道：“我只是个辅警，最多干点杂活，闹出人命的案子是市公安局管，轮不到我们派出所，行政级别也不够。”
黄毛一边喝粥一边刷手机，咬了一口鸡蛋后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我靠，这个富商是在雨天死的，已经死了十天了，就是那个雨天！”
辅警想起了那个雨天，他在楼房的广告牌下面躲雨，然后去小超市里吃了一杯关东煮。
黄毛挠挠头发，咂嘴说道：“算上前九起，这是第十起了，都发生在大雨瓢泼的日子，你说是不是同一个凶手作案。”
虽然是派出所的辅警，算不上是正儿八经的警察，但辅警也听同事说起过这些命案。
他摇摇头，对黄毛说道：“应该是团伙作案。”
黄毛来了兴趣，凑过去问辅警：“你听谁说的，哪来的小道消息，保真吗？”
辅警平静地吃了一口鸡蛋，慢慢说道：“网上有很多大神的推理，我看过一些帖子，很多人都说这是一个组织，专门做这种事情。”
黄毛伸手在脖子那块比划了一下，“那种组织？”
辅警点点头。
“那你给我发个链接，我去看看！”
辅警找了一些保存的帖子，将链接发给了黄毛，他吃完了最后一口煎蛋，正想起身上班，突然想起今天是周六，他放假。
于是辅警又坐回了椅子上，准备再和一碗粥，他拿着碗起身去盛粥，刚刚一转身，只能一声轰然巨响，脚下的地面猛地摇晃起来，窗子玻璃碎片四散飞溅，辅警下意识地按住黄毛的脑袋匍匐在墙脚处，当剧烈的晃动停止后辅警才慢慢探出头查看情况。
黄毛瑟瑟发抖口齿不清地说道：“这什么啊这是，地震还是爆炸啊？”
辅警说道：“是爆炸。”
黄毛全身都在发抖，哆哆嗦嗦地说道：“怎么会爆炸，那还会不会继续啊，万一把我们炸飞怎么办？”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轰然巨响，地动山摇，灰尘四溅，一股刺鼻的味道飘进辅警的鼻腔。
震动的余波过了五分钟才彻底停止，但是辅警和黄毛依旧抱着头蹲在墙脚不敢动弹。
黄毛涕泪横流，吓得尿了裤子，辅警还算镇定，但是接连两波的爆炸也让他心有余悸，因为过度紧张，身体正在不由自主地轻颤。
辅警深吸一口气，手摸上了裤兜里的手机，他的手刚刚刚刚按上指纹锁，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
是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两分钟之后，辅警挂断了电话，黄毛一边擦眼泪一边转头看他，这一眼，让哆哆嗦嗦的黄毛愣住了。
他第一次在辅警脸上看到这种表情，非常空白。
黄毛抖着手扯了一下辅警的衣袖，辅警这才呆呆的转过头看他。
黄毛问道：“怎......怎么了？”
辅警说道：“画舫区......”
他顿了顿，才轻轻吐出两个字：“没了。”

第73章 坏种14
确切地说，是画舫区那个最值钱的小区没了。
画舫区最出名的就是那个小区，那里是富人云集的地方，许多人又有人都住在那里。
辅警看着对面满目疮痍灰尘弥漫的废墟，突然有些恍惚起来。
那个标志性的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已经坍塌了，变成了一堆焦黑的废墟，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矗立在浅灰色的灰尘里。
辅警昨天晚上干完家政工作离开这里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这里的霓虹和万家灯火，谁能想到不过是一夜的功夫，这一切就全都变了样。
平房区的人都跑到街对面看热闹，一个个捏着鼻子扇着空气里飘落的灰尘，有的幸灾乐祸，有的连连叹息，有的心有余悸，有的就是纯粹凑个热闹。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辅警戴上口罩，去和同事们会和。
发生这种大事，肯定需要从各地调派人手开展挖掘救援工作，不知道能有多少幸存者。
也不知道那个青年怎么样了。
因为是清晨五点半爆炸，这个时候大多人都在吃早饭，所以伤亡率非常恐怖，幸存者非常非常少。
救援工作展开时，辅警和一帮同事们负责维持秩序，安抚遇难者的家属。
过了一段时间，幸存者的名单统计出来了。
那个青年没有死。
青年是一个非常出名的明星，半夜十二坐着保姆车去了摄影棚拍摄杂志封面，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这种当红顶流的行程十分密集，基本全年无休，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这种作息并不奇怪。
而且这种当红明星要什么有什么，一天能赚个好几百万，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活得滋润，当然不会想不开，没事搞这种恐怖袭击。
所以当幸存者名单已出现，明星身上的嫌疑就被排除了一半，因为明星是小区里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基本流程还是要走一圈的。
因为辅警也在前一天晚上进出了这个小区，所以他也被调查了一番，他的笔录和青年的笔录完全对的上，做完笔录之后辅警就继续和同行们维持秩序。
街道旁多了许多束白色的花朵，一位同事告诉他这种花叫小雏菊，听说花店都卖脱销了。
同时酸溜溜地说道：“我大学同学和他媳妇开花店，一个月赚的钱比一年还多，早知道我也开个花店卖这玩意好了。”
辅警说道：“花店也不是想开就开的。”
晚上六点半终于有人来和辅警他们轮班，辅警站了一天腿有点疼，下班之后骑着他的破自行车慢慢悠悠地来到那家卖关东煮的小超市。
他要了一杯关东煮，往纸杯里舀了一勺汤，坐在靠窗的长桌上安静地吃了一口墨鱼丸子。
木签上串着四个墨鱼丸子，最后一个丸子被辅警吃掉时，身边突然坐下一个人。
虽然他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可是辅警还是认出了他。
毕竟给他洗过175条内裤。
辅警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裤衩子。
*
于洲正想再翻页，却发现这个故事刷新不出来了，他意犹未尽地关掉手机，垂眸看了一眼抱着他的大腿睡得正香的郁昙。
于洲蓦地想起故事中那个长着一双狐狸眼的青年，故事里关于那个青年的外貌描述很贴郁昙的脸，狭长的狐狸眼，白到发光的皮肤，细细窄窄的腰，浑圆挺翘的屁股，泛着浅浅粉色的膝盖和指尖，所有关于青年的文字都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就像那些幽暗冰冷的雨夜。
那个青年阴郁苍白，充满了一种冰冷的神秘感。
再一看郁昙，他正抱着于洲的大腿根，一张脸睡得红扑扑的，像奶猫似的打着小招呼，身上的香槟色丝绸睡衣已经跑到了胸上面，露出一截漂亮的腰线。
或许出现在镜头前的郁昙是神秘的，但是现实生活中的郁昙像只一肚子坏水的坏狐狸，狡诈虚伪，城府深沉，性格特别恶劣，还总是欠欠地朝着于洲亮一下爪子。
一个是高岭之花，一个是火山喷发。
于洲笑了笑，他炸了一下发重的眼皮，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困意，他揉揉眉心，把郁昙抱着他大腿的手轻轻拿开，放轻动作躺在了床上。
刚刚盖好被子，郁昙就打着小呼噜贴了过来，毛绒绒的脑袋贴着于洲的肩膀，手搭在了于洲的腹肌上一阵乱蹭。
这还了得。
于洲本来就是个血气方刚的大龄处男，从出生到现在正正好好禁欲二十七年。
最近才在郁昙身上吃了点肉渣，本来就很欲求不满了，哪禁得住这么撩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又无奈的叹息，掀开被子去浴室里冲了个冷水澡。
回到床上之后于洲尽量远离床边，刚刚闭上眼，一旁的郁昙又滚到于洲这边，抱住了于洲的一条胳膊，像一只黏人的小兽，睡梦中也要和主人贴贴。
于洲放弃挣扎，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郁昙摸于洲的腹肌，嘲笑于洲这种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就是看着好看，实际上没有什么用处。
郁昙的手在于洲的六块腹肌上画着圈圈，摸完腹肌还不满足，开始对于洲的胸大肌动手动脚。
他撇撇嘴：“肌肉发达，头脑简单，长着一身腱子肉有什么用，不还是摆设？”
于洲握住他的手腕，突然猛地一个翻身把郁昙的双手按在床头，把他压在身下，语气淡淡地说道：“是不是摆设你怎么知道？”
于洲的气息实在是太有侵略性了，那种顶级的强大压迫感让郁昙头皮发麻，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腰一下子就软了。
他红着脸，目光闪躲着，咬着下嘴唇移开目光，留个于洲一个红到滴血的侧脸。
于洲捏着他的下巴，迫使郁昙转过头，狠狠地亲上了那张嫣红的嘴唇。
狡诈的狐狸遇到冷酷的猎人，力量差距太过悬殊，狐狸在猎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就像一只待宰的可怜小羔羊。
洁白柔软的皮毛被弄乱，全身要害都被猎人拿捏着，想要挣扎逃走，却把猎人狠狠地掐住蓬松的大尾巴给拽了回来。
狐狸终于知道害怕了，乖乖地躺在床上，伸出两只雪白的前爪，带着几分示弱和讨好，小心翼翼地搭在猎人的肩膀上，用柔软粉嫩的肉垫轻轻踩着猎手厚实宽阔的肩膀。
狐狸很聪明，用最柔软动听的声音嘤嘤呜呜地叫唤，希望能用哀切可怜的声音换来猎人的一时心软。
猎人已经忍受这只狡猾的坏狐狸很久很久了。
他很早就想拎着这只坏狐狸的前爪把它扔进锅里炖汤喝。
锅里没扔成，换一种吃法也很不错。
.......
.......
雪白的被子被扔到地上，床上一片狼藉，郁昙呜呜地小声啜泣，真丝床单皱皱巴巴，两只羽绒枕头也被扔在一旁。
他带着满身痕迹，整个人湿漉漉的，双眼迷离地倒在于洲怀里，那凄惨的小模样让他看上去像个被弄坏的破布娃娃。
他整个人汗津津的，哭的全身颤抖，金棕色的发丝黏在潮红的脸颊上，纤长浓密的睫毛都被泪水打湿了。
他现在实在是可怜极了，被于洲欺负的很惨，破破烂烂凄凄惨惨的可怜模样，哪里还能看出平时的威风和骑在于洲头上作威作福对于洲呼来喝去的模样。
狐狸汤没喝成，于洲毕竟吃软不吃硬，看他这惨戚戚的模样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
但是想起郁昙平时的嚣张样子，硬生生收起了心疼他的心思，D掐着他的腰冷笑道：“我的肌肉有没有用？”
郁昙抽发出一声长长的抽噎，泪眼朦胧地说道：“呜...有...有用...”

第74章 坏种15
郁昙一身红痕，趴在于洲的六块腹肌上哭哭啼啼，奶白色的脸颊带着诱人的酡红，被汗水和泪水浸得亮晶晶的，和小麦色的六块腹肌形成鲜明的对比。
于洲的腹肌已经被他哭湿了，上面糊着一层眼泪，郁昙那毛绒绒湿乎乎的头发撩得他发痒，本想把郁昙弄下去，看他泪眼朦胧的样子，他躺在床上无语凝噎，看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吃早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往常的时候郁昙的父母都会喊他们吃早饭，唯独今天没有，估计是两个人闹出的动静太大，被两个老人家给听到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于洲抬手捂住脸，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摸了一把郁昙的脸，郁昙发出一声软软的呜咽，以为于洲还没有满足，呜呜地叫唤了两声就吸着鼻子伸出一截粉红濡湿的舌尖，哭着舔他的手指。
于洲脑门一麻，赶紧把这个磨人的家伙从床上捞起来直奔浴室。
于洲抱郁昙是那种大人抱小孩的手法，他臂力十分强大，单手就能把郁昙抱住，郁昙被他箍住腰，软绵绵地趴在他肩膀上，从上往下地看着于洲的流畅漂亮的北极线条。
把浴缸放满水，打开收纳着浴球的柜子，于洲支着里面的一排花里胡哨的浴球问郁昙：“你想要那个？”
郁昙扒着于洲的肩膀回头看了一眼，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小声说道：“要彩虹的，比较有感觉。”
于洲拿起浴球，往放满水的浴缸里一扔，彩虹浴球就开始在宽大的浴缸里畅游起来，尾巴里喷出一道七色彩虹。
把郁昙放在七彩浴缸里，于洲开始帮郁昙洗澡，郁昙已经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倒在浴缸里任他搓扁揉圆，要是碰到一些敏感部位，还会小声地哼唧两声以示不满。
在于洲的印象里，郁昙还从没有这么老实过。
清理完郁昙的身体，浴缸里的七彩颜色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很漂亮的薰衣草紫色，于洲把郁昙从紫汪汪的浴缸里捞起来，拿着花洒把他冲洗干净，用着大浴巾把他裹成了一条瑞士卷扛回卧室。
刚把郁昙放回床上，郁昙眼睛一闭，居然累得睡着了。
于洲只好拿着吹风机开了最小一档，把他湿着的头发给吹干，然后一个人去厨房里找了点吃的，随便对付了一口。
吃完东西一看手机，居然已经十点了，于洲倒吸一口冷气，万万没想到居然和郁昙胡闹了这么长时间。
中午吃饭的时候郁昙才缓过来，郁昙的父母在他俩之间隐晦地打量着
吃完饭之后郁双德十分和蔼亲切地喊住了于洲：“小洲，和我来一下书房。”
郁双德的书房非常震撼，简直就是个小型图书馆，别墅的层高本就比较高，所以直达棚顶的摆满了书的木质书架就显得特别的壮观。
于洲也是看过几部偶像剧的，他在心里悄悄琢着，会不会出现偶像剧里的经典情节，郁昙的父亲会不会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桌上，用严厉的语气命令他离开他的儿子？
书房里有一张特别大的木质书桌，一共摆放着四把椅子。
于洲坐在书桌对面的另一把椅子上，刚刚坐下，郁双德就用特别复杂的眼神看着于洲，大约过了五六秒，他才叹了一口气，有些愧疚地说道：“小洲，小昙不是一个好孩子，他天生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于洲点点头，沉声说道：“我知道，您之前就和我说过。”
郁双德眼中的愧疚之色愈发浓郁了，“你和小昙现在已经在一块了是么？”
这个问题倒是让于洲微微愣住了。
说实话，他目前无法定义他和郁昙是什么关系，说起来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性吸引力太强大，涂个玫瑰精油后就擦枪走火，双方趁着这个机会滚到了床上去，互相吃了对方的一点肉渣。
非常深究的会，勉强算是炮友关系。
但是于洲当着郁昙爸爸的面是绝对不能这么说出口的，于是沉默地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两人之间是情侣关系了。
他这么一点头，郁双德的表情和眼神顿时又复杂了一层，他张了张口，神色郑重地说道：“小洲，我和你伯母就郁昙这么一个孩子，以我们的条件，原本可以再要几个孩子，但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么？”
于洲摇摇头。
郁双德说道：“我们家一共有四个孩子，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
于洲有些惊讶：“我看过有关您的报道，上面说您是家中独子。”
郁双德露出一个夹杂着几分五百的苦笑：“我当然要这么说，我父亲对外也是这么说，因为我是家里唯一一个正常的孩子。”
“我们家族女孩很少很少，所以我们家四个全是男孩，我的三个哥哥......”
他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好一会才继续说道：“一个被执行了死刑，一个无期徒刑，另一个在警察抓捕时中弹身亡。”
饶是以于洲沉稳的心性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郁双德看他震惊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沧桑而疲惫的神色。
“我们家族的男性没几个正常的，小昙出生的时候我一直很担心，但我也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因为我和小昙的妈妈都是都是正常人，两个正常人，生出的孩子正常的几率也会高一些。”
“小昙出神后我就很紧张，但是他小的时候像个小天使一样，爱玩，爱闹，爱笑，除了爱尿床，他完全就是个正常孩子的模样，我也就慢慢放松了警惕。”
于洲问道：”那您是怎么发现的？“
郁双德说道：“我资助了一个乡下孩子，那会国家有个扶贫政策，我们这些商人响应国家的号召，一起去给贫困地区捐助物资。”
“当地的乡民为了招待我们，去一户人家买了一只小羊羔，村长把小羊羔拴在一棵树下面，我们在屋里听村长说村子里的状况，不一会就听人在外面喊有人偷羊。”
“一大堆人乌泱泱地出去，过了一会就把偷羊的人抓到了，那是个半大的男孩，经常在山坡上放羊，这小羊羔就是他家的，他舍不得小羊羔，和我们说这小羊羔是他看着母羊生出来的，不能杀。”
“我看出这是一个很重感情的孩子，又听人说他的身世很可怜，就把他带了回去。”
郁双德点头，“后来出了很多事，我们把小昙送到国外治疗，那个孩子也有了自己的生活。”
他慈祥地看着于洲：“儿女是父母一辈子的责任，我们做父母的都已经老了，不能盯着他一辈子，我很希望有人看着小昙，可是小洲，我不想把这个压力施加给你，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我希望你能过的幸福。”
于洲沉默半晌，才低声说道：“您的意思我明白，您一直都是真心为我考虑。”
郁双德点点头：“你沉稳可靠，认真负责，还十分重感情，交给你的事情没有办不好的，所以我当初才问你要不要去小昙身边做保镖，有你在小昙身边，我和你伯母都很放心。”
于洲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我们都是老骨头了，将来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不服老真是不行啊，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你去找小昙吧。”
“那我走了。”于洲刚刚打开书房的门，就看见站在门外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郁昙。
郁昙家的书房隔音效果非常好，门也是特意订制的隔音门，郁昙偷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到，猝不及防之下门就开了，被于洲抓个正着。
蜜糖色的眼珠心虚地转了一圈人，于洲也愣住了，盯着郁昙问道：“你干什么？”
郁昙哼了一声，抱着手臂冷笑着看着于洲：“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我爸是不是给了你一张支票，然后让你离开我！”
书房里的郁双德咳嗽了两声，于洲第一次这么尴尬，赶紧掐着郁昙的腰把他拎走。
郁昙在他怀里挣扎扭动，阴恻恻地问道：“你倒是说话啊于洲，我爸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于洲无语望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爸没给我钱。”
郁昙震惊：“他连钱都不给你，也太不地道了吧！”
于洲：“......”
“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他皱起了眉毛，箍着郁昙的腰回了卧室。
腰是郁昙的致命弱点，被于洲这么箍住腰，早晨的记忆顿时涌现在脑海里，郁昙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被于洲半托半抱地放在了沙发上。
他软倒在沙发上哼唧了两声，抬脚踹了一下于洲，“喂，我爸和你说什么了？”
于洲说道：“你爸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郁昙眯着眼睛笑道：“见色起意的关系呗，剧组夫妻知道不，我们就是这样，够刺激就好了。”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亲着于洲的耳朵，水红色的嘴唇沿着于洲的耳廓慢慢下移，像奶猫舔毛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于洲的耳垂。
“不过嘛...你肯定不会这样想，毕竟你是一个正直的保镖，你如果不赞同，那我们的关系就由你说了算，你说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他解开衬衫扣子，跨坐在于洲大腿上，低头亲上了于洲的嘴唇。
于洲别开脸，捏住了郁昙的下巴，“我想出去一趟。”
话音刚落，郁昙就给了他一巴掌，怒极反笑：“我衣服都脱了，你还想出去？”
于洲往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郁昙啊地一声，腰身瞬间就塌下来了。
......
......
一个半小时之后，于洲带着双腿发软的郁昙出了门，直奔成人用品商店。

第75章 坏种16
车停在成人用品商店门口，车里的郁昙死活不肯出去。
“我一个大明星出去买成人用品，你知道这是一个多大的新闻么，真被爆出来是要翻天的！”
于洲冷冷说道：“不是你让我定义我们的关系么？”
郁昙眨了眨眼睛，指着前方的成人用品商店：“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用身体来定义？”
他耸了耸肩膀：“好吧，你去吧，买这玩意的钱我给你报销。”
于洲下了车，掏出一个黑色口罩戴在脸上，走进了成人用品商店。
成人用品商店的灯光是温暖的香槟色，商店的老板是个和于洲年纪差不多的青壮年，因为年轻，所以能够与时俱进，店里的东西都非常新潮流行。
店主小哥嘿嘿笑：“买套啊，什么尺寸的？”
于洲不懂这个，毕竟他单身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用过这玩意，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尺码。
店主小哥见他沉吟不语，以为于洲是一个银枪蜡烛头，外表高大威猛，实则短小无力。
店主小哥见怪不怪，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均码的套套。
为了保护男性的自尊心共同建立和谐社会，小码的安全套统一称作均码，于洲看了看，觉得不太行，他以前去澡堂里洗过澡，知道自己异于常人。
他把那盒套放在柜台上，略微思索后对小哥说明了一下，语言朴实无华，震撼力尤为强大。
虽然知道这和男性的身高成正比，可是店主小哥还是被震住了。
他一脸严肃地说道：“can can need?”
于洲也很严肃地说道：“weight yourself。”
他回想了一下，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个长度，店主沉默好一会才说道：“我的货不全，你也知道的，实体店生意难做，为了防止滞销嘛就进货那么几盒，被其他兄弟买走了，主要也是没想到。”
店主小哥挠挠头：“你这样的估计挺难买，除了安措施用品之外我建议你买点别的，夫妻生活很重要，不能马虎不能对付，要给对方一个良好的体验，这样才能促进彼此的感情，我建议你买点辅助药水什么的，我们这款是有国家医药准字的，抗菌消炎的作用都很不错。”
他往于洲身下瞄了一眼：“我这可不是坑你，都是经验之谈，你根本不知道夫妻生活的和谐有多么重要，我建议你还是买一瓶，卫生工作要做好，除了这个，再买点别的东西，前奏准备要做足，不然你这个吧，你这个吧，你这个吧，确实不太容易，你受罪，你女朋友也受罪。”
于洲说道：“我没有女朋友。”
店主小哥立刻严肃起来：“男人不自爱，就像烂花菜。”
于洲说道：“我不是异性恋。”
店主小哥尴尬地笑了一声：“啊，哈哈哈，早说嘛，不用不好意思，现在同性婚姻法都出台好多年了，每一种爱情都值得尊重嘛！”
“不过男生的话你就得更慎重一点，前奏准备要做足，建议你买点小玩具回去，你放心，我们这都是医药器械，国家允许售卖，不是什么三无产品，有一款还获得了国家专利，可以下载软件智能控制温度和频率，是增进夫妻感情和异地恋情侣的必备用品！”
“最近不是双十一么，网上正在搞促销，咱们实体店也是有促销的哈，只要关注公众号领取福利，就能领取大额优惠券，满三百减五十，优惠券还可以叠加使用哦，多买多减，实付款买八百还赠一款限量版的高科技高达小玩具。”
于洲关注了公众号，实付款满八百之后拎着一大袋东西和那个限量款高科技玩具回到了车子里。
店主小哥还特别体贴，私密包装，店里的塑料袋都是黑色的可降解塑料袋。
他拎着塑料袋回到车里，这一大塑料袋的东西把郁昙弄懵了，于洲把袋子放在他的腿上，郁昙哆嗦着两只爪子，扒拉着袋子里的东西，扒拉了两下，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怎么买这么多！”
于洲握着方向盘开始倒车，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说道：“双十一店里做活动。”
郁昙哽住。
车子继续开着，两人没有回郁昙父母的家，而是回到了郁昙的小别墅，郁昙抱着一大袋成人用品下了车，因为脑补内容过于丰富，他眼神湿润，双腿发软，咬着下嘴唇迈着小碎步，跌跌撞撞地跟在于洲后面。
于洲心里也很紧张，拿着门卡开门的时候手指都在抖，虽然表面是特别沉稳的，但他毕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处男，根本没有实战经验，开车的时候手心就一直冒汗，现在回到了郁昙的小别墅里，呼吸已经开始混乱重起来。
两人进了屋，于洲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头疼，他按了按太阳穴，对身后的郁昙说道：“我们去浴室吧。”
郁昙小声嘟囔：“还不是你说了算，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能反抗你了。”
嘟嘟囔囔地进了浴室，郁昙是哭着出来的，于洲无奈极了：“你能不能忍忍，我没还没开始呢。”
郁昙怒道：“是我能控制的嘛！”
磕磕绊绊之后，两个处男双双告别了处男之身，郁昙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赔大了。
不应当。
真的不应当。
于洲这个人简直太恐怖了。
各方面都太恐怖了。
他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心里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忍一忍，自己的目的很快就达到了。
素了二十七年的大龄处男一朝开荤，场面一度控制不住，下午四点到家，折腾到晚上八点，整整四个小时，郁昙都快散架了。
真的不该去招惹一个单身多年的大龄处男，就像开闸的洪水，把郁昙的魂都冲走了。
整整三个星期，一共二十一天，郁昙瘦了8斤，他又喜又悲，悲的是他在于洲面前像只待宰的小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喜的是这21天，他胡天海地胡吃海喝，结果体重不增反减，腰部的线条更加紧致诱人，大腿内侧的肌肉线条也更加流畅明显，身材的曲线更加漂亮了。
他在镜子面前转了一个圈儿，拿着尺子量腰围，他那节儿小细腰居然又瘦了一点，系上钻石腰链之后弧度特别好看。
一个月的假期很快就要结束了，于洲终于餍足，穿好了他的黑色运动装，后背一道道的抓痕被隐藏起来，完全看不出他在那种时候的隐忍和疯狂，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高冷严肃。
郁昙瞥了他两眼，咬牙切齿地骂道：“衣冠禽兽。”
于洲抬手按上了他脖子后面那截漂亮的隆椎。
郁昙一个颤栗，安静了。
助理小王和于洲陪着郁昙去拍一个知名大牌的香水广告。
广告的香水的主题和情感有关，比较难阐释，因为圈里人都知道郁昙没有恋爱经验，都很很担心郁昙表演不好。
他们的担心很多余。
郁昙阐释的非常好，他躺在花丛中，红色的玫瑰花瓣漫天洒落，渐渐将他掩埋，他高昂着天鹅般雪白修长的脖颈，脸颊潮红（化妆师为了广告效果多打了两层腮红），去亲吻落在脸颊边的花瓣。
摄影棚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穿着白色丝绸睡衣的青年，看着他被花雨一点一点地掩埋，白瓷般的脸颊露出餍足而迷恋的神色，似乎在享受情人的耳语呢喃。
直到导演喊了一声卡，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从方才的惊艳中回过神，脸红心跳地看着从花瓣床上坐起来的郁昙。
郁昙赖洋洋地甩了一下头发上的花瓣，狭长的狐眼瞄向站在一旁的于洲，唇角微微勾起，递给他一个挑衅又暧昧的眼神。
他实在很懂，知道怎么勾引人，于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从郁昙脸上移开了目光。
拍完广告还有一个采访，完工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明星的日程实在是太紧张了，忙起来就要连轴转。
开着保姆车回到别墅里，门刚刚被于洲关上，郁昙就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笑着说道：“拍广告之前导演让我找感觉，你知道拍的时候我心里想的都是谁么？”
于洲的呼吸粗重了许多。
郁昙嘻嘻笑着：“哎呀，明天还有行程，真是可惜了。”
他坏笑着亲上于洲嘴唇，转身去了洗手间卸妆。
郁昙明天有个活动需要参加，于洲忍了忍，去洗手间冲了一个冷水澡。
被冷水一激，于洲清醒了不少。
地位不对等的爱情不可能长久，一个是众星拱月的国际巨星，一个是默默无闻学历不高的明星保镖。
橱窗里闪亮耀眼的钻石谁不想拥有呢？
作为钻石的看管者，他可以抚摸亲吻这颗钻石，却永远不能完全拥有它。
于洲心里闷得慌，他知道自己陷进去了，这是郁昙设置好的陷阱，陷阱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等着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暂时听从命运的安排。
*
天还没亮一大堆人就来到了小别墅给郁昙化妆做造型。
趁着郁昙化妆的功夫，助理小王和于洲终于抽空去餐厅吃了个早餐。
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买房的事情，小王一边喝粥一边说道：“我一个初中同学做中介的，特别有名，上个月付完了首付，你要快成家立业了吧，想买房的话告诉我一声，我让我同学给你找房。”
于洲说道：“我没想那么远。”
小王说道：“嗨呀，早晚都要想的，你看着身边的初中高中同学都成家立业，心里面能不急么？”
小王咬了一口牛肉包子，“你和你同学还有联系么，怎么从来没见你提起过？”
于洲喝了口粥，回想着高中同学的名字，“高中同学没有联系了，我当被人资助，去的是私立学校，同学们都很有钱，玩不到一起去，现在没联系了。”
小王说道：“那初中同学呢？”
于洲愣了愣，对小王说道：“初中记不起来了。”
小王也愣了愣，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忍不住摸了一下鼻子，尬笑着说道：“你瞧我这记性，忘了你以前摔伤过脑袋，有些事情不记得了。”
于洲放下筷子看着小王：“你怎么知道我摔伤过脑袋，我好像没和你说过 ？”
小王眨眨眼睛，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昙哥以前随口说过，说你以前伤过脑袋，好多事都不记得。”
他凑过来小声说道：“你也别怪昙哥，当明星的么，身边人都知道底细才能放心用，调查一下也正常。”
于洲夹了一块咸菜，“我知道。”
知道归知道，可是于洲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第76章 坏种17
于洲和郁昙的事情也没有特意瞒着助理小王。
小王有一双火眼金睛，他可是郁昙这种矫情作逼用惯了的贴身助理，十分心细，两人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郁昙会行动迟缓，每次郁昙行动迟缓的这几天，于洲就会让小王带一个非常柔软的坐垫。
作为郁昙的贴身助理，郁昙身上的那些痕迹并不能逃得过小王的眼睛。
而同样的，于洲脖子上和手臂上的抓痕，还有身上隐隐约约透出来的医用喷雾的味道。
除此之外，的还有两人之间那不可言说的氛围。
一个眼神，一句耳语，穿越人群的一次对视，两人混用的杯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他俩之间有着不可告人py关系。
娱乐圈是个非常混乱的地方，因为这里聚集着大量的俊男美女，一个个风情万种笑靥如花，各种款式应有尽有，没有人能禁得住美色的诱惑，所以大家换男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要勤。
郁昙16岁进入娱乐圈，如今21岁，在此之前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这在助理小王看来本身就是很反常的行为。
如今和保镖搞到一起，小王还是有点诧异的，他觉得以郁昙这个条件，即使是他想玩玩于洲，于洲也是高攀了。
十一月中旬，正是一年一度的购物狂欢节，于洲是个勤俭持家的人，这几天疯狂网上寻找各种优惠券，他一次次的计算购物车里的满减优惠，拿着碳素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计算最省钱的凑单方式。
郁昙简直被他的节省惊呆了，晚上一边敷清洁面膜一边趴在于洲的肩膀上看着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和于洲写好的购物节攻略。
“至于这么节省么，你穷疯了你？”
“你以为我是你，随便一个代言就上千万。”
郁昙拿起那张纸，看了一会后直接瞳孔地震道：“nudeyg的运动鞋一双要两千多吧，真的能用500块钱买到么！”
于洲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道：“注册会员可以领券，分享五个好友可以领取无门槛50元满减券，充卡1000元可以抵1100元，前一个小时6.7折，再加上抢来的红包和通用满减消费券，521块钱是可以买到的。”
郁昙：“......”
他低头看着购物清单，发现除了牙膏、衣服、鞋子、护具、手套、蛋白粉、能量棒之外，于洲还买了一瓶香水。
香水不贵，也就两千多块钱，连郁昙收藏的那些香水的零头都不到。
但是对于于洲而言，两千块的香水就算是天价了。
郁昙再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他代言的那款香水么，好像叫什么花房私语。
郁昙脑中的天线立刻警觉竖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于洲，不怀好意地问道：“你买香水干什么？”
于洲面无表情地说道：“凑单。”
郁昙扒着于洲的肩膀，狠狠揪了一下他的耳朵：“你凑个鬼的单，运动裤起球了都舍不得换，你买一瓶两千块钱的香水凑单？”
他干脆坐在了于洲腿上，两手揪住于洲的腮帮子往外扯，好好一张高冷的冰山帅哥脸，愣生生被他扯的变了形。
他一会于洲的耳朵，一会儿拽于洲的脸，一会又捏于洲的嘴唇，非得把话问个明白不可。
他的作精劲儿一上来真是让人受不了，于洲忍了又忍，郁昙越来越过分。
于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抱在怀里，朝着他的腰拧了两下，郁昙哼唧一声，立刻软倒在他的肩膀上，气愤地在于州的肩膀上咬了两下。
他有四颗特别尖的牙齿，像兽类的犬牙，发起狠来咬人特别疼。
于洲默默忍着，郁昙啃了两口，舌尖舔了舔于洲肩膀上被他咬出的牙印，倒觉得没意思了。
挺翘的鼻尖贴着于洲微微发红的耳朵，呼出的热气直直往于洲的耳孔里钻。
他挑着眉毛，摸了摸于洲肩膀上的牙印，十分满意地舔了一下四颗尖牙，趴在于洲肩膀上特别得意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了，我那天拍香水广告，你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郁昙用鼻尖轻轻地蹭着于洲的耳廓，轻笑着说道：“喜欢这款香水就和我说嘛，品牌方送了我一箱，省得你多花钱。”
于洲说道：“不用。”
“切！”郁昙趴在了于洲的大腿上，两只脚夹着草绿色的人字在空中晃来晃去，雪白的小腿一荡一荡的，像一只甩着大尾巴的雪白狐狸。
郁昙用下巴戳了戳于洲的大腿，懒洋洋地说道：“去给我拿两片臀膜，我要敷臀膜，家里的维a酸乳膏还有么。”
于洲从抽屉里拿出一片臀膜撕开，找出了一盒维A酸乳膏，长期用维A酸会让皮肤细滑白嫩，但是维A酸比较刺激，需要建立耐受，郁昙是敏感肌肤，只敢用它涂屁股。
扒掉郁昙的内裤，先喷上一层薰衣草舒缓喷雾，再喷上一层促进吸收的爽肤水，再撕开臀部的袋子拿掉塑料膜，将薄薄的蚕丝臀膜敷在郁昙的两瓣屁股上。
臀膜敷四十五分钟，敷完之后正好到了12点，于洲赶紧付款清空购物车，他重新回顾了一下自己的战果，终于松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倒在床上。
第二天郁昙要出席一个品牌方活动，忙碌了一天后晚上七点钟收工。
晚上八点于洲做完了两百个俯卧撑，门铃开始不断响起，地上多了一堆包装袋，都是郁昙给于洲买的衣服。
“穿好点，你那条起球的运动裤赶紧扔了吧，看着太寒碜了，还以为我虐待员工呢。”
于洲也没推辞，拿出一套休闲运动套装穿在身上，他的身材实在太养眼，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衣架子，郁昙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一把于洲的脸，狭长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
“只要你好好跟着我，只要我开心了，你的车子和房子也会有的。”
这话听着实在是有点伤自尊，好像他是个吃软饭的，于洲摇摇头，整理了一下领子：“算了吧，没想那么远。”
于洲扔掉了他那身起球的运动服，助理小王看到他换了新的衣裳，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围着于洲转了好几圈。
“你这身衣服要好几万呢！”
“还有你这鞋，这个牌子的运动鞋可贵了，你这双要三万块钱呢。”
小王细细地算了一下，倒吸冷气：“我的天，你这一身上上下下都快10万了，我一个月工资加上奖金也3万多，这双鞋子我加进购物车好久了，一直没舍得买呢。”
郁昙给于洲买的东西不只是衣服和鞋子，还给于洲买了一块表，于洲觉得手表的样式大方简约就随手戴上了，后来小王看到他这块表，说价格要十几万。
后来郁昙又给于洲买过一些东西，有领带，有皮鞋，当然买的最多的还是衣服，他特别喜欢打扮于洲。
于洲卧室里的衣柜已经挤满了，尽管他再三强调衣服够穿，郁昙还是乐此不疲的买买买。
在保姆车里度过一次餍足的夜晚后，郁昙十分满意于洲的车技，随手给于洲买了一辆银色的跑车，价格要四百多万。
郁昙这个人不在乎钱，他最在乎的是自己，他需要那些疯狂而惊险的刺激给自己找找乐子。
他为了能够让自己开心，可以做任何事情，说的难听点就是疯批，说的文雅点就是愉悦犯，总之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理解他。
于洲对这些东西是不太在意的，但是他察觉到小王对这些东西很在意。
不止一次悄悄看于洲衣服上的标签，在郁昙给于洲买了跑车之后，于洲敏锐地察觉到小王那几天有些异常的沉默。
于洲不太懂得处理人际关系，他从乡村来到城市里，一直都是沉默和孤独的，永远像个异类，无法融入到人群之中。
这些年来，他为数不多的好友就是退伍的特种兵大哥。
特种兵大哥名叫孟复，自从于洲给郁昙当私人保镖之后两人的联系虽然不像从前那么频繁，但仍旧每周都会聊上一次。
于洲把那辆跑车开到郁昙的车库里，坐在跑车里和特种兵大哥聊天。
他把小王的反常和异样简单复述了一遍，总觉道：“我觉得小王对我有些不满。”
特种兵大哥说道：“这就是人性，你以前和他一样都是苦逼社畜，大家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突然一天一起工作的苦逼同事攀上了老板，从此穿金戴银吃香喝辣，随便一件衣服就比他的一月工资还多，换谁谁心里都不舒服。”
于洲说道：“我不会。”
特种兵大哥：“你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情绪稳定么，凡事就怕对比，你现在连上百万的跑车都有了，下一步郁昙就该送你房子，人家勤勤恳恳工作这么多年了，还在苦哈哈地还房贷，心里肯定不平衡。”
于洲沉默了一会，看着跑车的方向盘叹了一口气。
到了年末，郁昙又开始参加各种庆典和晚会，天天在半夜回家，作息彻底颠倒。
一帮人只能苦哈哈地陪着他各种熬，终于熬过这一阵，郁昙的团队都有一种骨头散架的感觉。
给团队发了工资，又给助理小王包了一个两万的大红包，郁昙看着于洲消瘦许多的脸，又给于洲买了一辆跑车。
两人回郁家过年，过完正月十五，两人在十六号那天回到了郁昙的小别墅里。
正准备放肆地享受一番鱼水之欢，郁昙的经纪人突然给郁昙打了一个电话。
网上爆出了一段视频。
#郁昙保镖#
这个话题高高地挂在热搜榜第一条，前面还有个爆字。
于洲点进热搜榜，看到了狗仔们偷拍的视频。
卧室的白色窗帘没有拉严实，露出一条半米的缝隙，狗仔的镜头就是从这个缝隙里拍到了两人亲密的画面，郁昙双腿盘在于洲的腰上，两人正在激烈的亲吻。
高清长焦镜头把两人的脸拍的清清楚楚，当红顶流爆出这种大料，微博的服务器已经崩溃了许多次。
郁昙倒是很冷静，他的经纪人第一时间为他找好了公关团队，准备起诉偷拍的狗仔，顺便将找到了郁昙的电影替身，准备照着曝光的视频再拍一次，替换掉网上爆出来的视频，并将狗仔偷拍的视频说成是AI换脸的作品。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过了一会，郁昙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郁昙的经纪人给他发来一条视频，是他和于洲倒在沙发上互相亲吻的高清视频。

第77章 坏种18
经纪人发来的视频非常高清，而且拍摄视角明显是在室内拍摄的。
于洲看了一下视频拍摄的角度，在墙壁的一个星球风铃挂饰上找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是非常先进的针孔摄像头，体积很小，不易发现，就藏在风铃挂饰里镂空的星球中。
于洲拆下针孔摄像头，把它扔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一时间，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因为郁昙的职业特殊，所以于洲对出入别墅的人员非常上心，就连保洁进来打扫卫生于洲也会亲自盯着，就怕发生这种偷拍的事情。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能自由出入这个别墅的只有三个人，郁昙、于洲和助理小王，于洲和助理小王都有进出这个别墅的门卡权限，而上次于洲和郁昙出去购物，就是助理小王上门盯着保洁人员打扫卫生的。
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小王偷偷安了针孔摄像头。
郁昙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被于洲找出来的针孔摄像头，语气幽幽地说道：“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一般郁昙炸毛的时候不是真生气，顺毛摸两下他就消停了，现在目光阴冷语气平静的模样才是真的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
于洲开始给助理小王打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通，他打开微信给小王发了一条信息，消息刚刚发出去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果然被拉黑了。
“别试了，他这会早就跑路了。”郁昙坐在沙发上，给郁双德打了一个电话。
强大的家世背景是郁昙的坚实后盾，他拿着叉子叉了一个树莓放进嘴里，神色间甚至有点看好戏的意味。
于洲说道：“小王要是逃到国外，想要抓到他就很难了。”
郁昙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已经让人查他的航班了，他要是去了国外那才好呢，整死人的方法多着呢。”
于洲的心情这会很压抑，心里面说不出的烦闷，他和小王共事半年，两人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多亲密，但也相处的十分融洽，万万没有想到小王为了钱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来自身边亲近之人的背叛，总是叫人有些伤心的。
于洲不知道能做些什么，郁昙的影响力非常恐怖，他打开各种娱乐软件，所有的头条都是郁昙恋情。
郁昙的粉丝正在发疯，无孔不入地人肉出了于洲的个人信息。
他原本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保镖，这会连底裤都被郁昙的粉丝扒了出来，粉丝们口吐芬芳，于洲正在遭受各种人身攻击，就连私人微博都被扒了出来。
郁昙16岁出道，是标准的养成系爱豆，妈粉非常非常多。
一想到自己家身娇肉贵的漂亮崽崽被人压在身下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天啦噜，老母亲的心都要碎了！
事态愈演愈烈，于洲的正面高清照片正在全网传阅，就连特种兵大哥开的安保公司也被扒了出来。
以前大哥培训的时候录过一段宣传视频，于洲正在视频里展示二段踢，跳跃之后连续踢击，飞起一脚就踢裂了两块木板。
动作干脆利落，伸手漂亮敏捷，表情冷酷肃杀，一群人围着他拍手叫好。
郁昙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于洲的瓜，看见这个视频之后迅速点了保存。
又过了一个小时，于洲微博上的粉丝已经过15万了，私信一条条往外蹦，在这么连翻折腾下，于洲的手机不堪重负，终于死机了。
于洲甩了甩发烫的手机，已经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了，他的右侧太阳穴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只好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轻轻揉着太阳。
按了两下，肩膀突然一沉，于洲睁开眼，看见了郁昙那毛绒绒的金棕色小脑袋瓜。
郁昙靠着他的肩膀刷着手机，看不出一点忧虑的模样。
是啊，他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一年赚的钱还不如家里的股份分红。
因为什么都有，所以什么都不在乎，真是令人羡慕，又令人嫉妒。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郁昙笑了一声：“我担心什么，这种刺激的事可不是每天都有的，你不觉得他们上蹿下跳的样子特别好玩吗？”
于洲说道：“刺激？”
郁昙说道：“是啊，就是刺激，生活需要点刺激，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人的寿命起码有七十年，如果不寻求点刺激，每一天都循规蹈矩，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你就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于洲问他。
“当然不会，我已经让人去公关了，再过一会你就能看见成果了。”郁昙晃了晃他那柔韧纤细的窄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抚摸着于洲的脸颊，朝着于洲的耳孔里轻轻呵出一口热气，用他撩人的蜜嗓轻声说道：“我们寻求点别的刺激吧，不能光在网上找乐子看。”
万众瞩目高高在上的巨星任由他掌控，这种滋味令人着迷。
只有他能看到郁昙的这时候的样子，就像一朵从不绽放的花，层叠的花瓣只为他一人绽开，隐秘的花心只对他吐露芬芳，告诉他花蕊里的蜜是多么香甜。
郁昙说的对，人的一生总需要一些刺激，这样以后回想人生的时候才不会一片空白。
他孤身一人，从穷乡僻壤的地方来到这个繁华的城市，他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就如故事里那些没有名字的配角，连落幕都悄无声息。
但是至少这一刻，有一个像星星一样璀璨的人正在属于他，这一刻的光辉，是只为他一人闪耀的。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不问是劫是缘。
一夜过去，于洲心里反倒更空了，他睡不着，回到卧室里开始抽烟。
他唯一的不良嗜好就是抽烟，一支烟接着一支烟，许多心事就随着烟雾一起消散了。
但这会，他抽了一盒，心里面的事情还是没散掉，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上。
最后一支烟抽完，于洲把空了的烟盒扔进了垃圾桶，揉了揉发胀的脑子。
怕身上的烟味熏得郁昙，他换了身衣服，又仔细刷了一遍牙才回到卧室。
郁昙睡得很熟，眼角还带着泪痕，纵使在睡梦中身躯还是在不受控制的轻颤，于洲看了一会，伸出指尖拭去了郁昙眼角的泪水，把他头上汗湿的头发拨到一边。
他轻轻掀开被子，倒在床上睡着了。
两人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床，郁昙昨天晚上哭得太厉害，醒来时想说话，发现自己的嗓子又变得很沙哑了。
身旁已经空了，于洲一向起得很早，郁昙看了看空掉的半张床，扒着被子挪过去，趴在于洲睡过的枕头上，他的鼻尖贴着枕头，细细地嗅过去，像一只醒来之后找不到主人，只好去嗅主人衣物寻找主人气味的小狗。
于洲的气味很特殊，会让郁昙联想起很多东西。
雨夜的气息，泥土和雨水，被淋湿的草木，孤身行走在雨巷的人影，渐渐消失在雨幕后的面容，还有血液滴落在土壤中，被大雨冲开后的味道。
这是郁昙闻到最复杂最丰富的气息，是独属于于洲的成年男性身体自然散发出的气味。
郁昙又有感觉了，活了二十一年，人生中所有重大的、让他人生轨迹发生巨大改变的刺激都是于洲带给他的。
蛮横的闯入他的世界，掀翻他的人生，野蛮危险，惊险刺激。
他们的身体太契合了，彼此身上散发的气味是独属于他们的一种独特撩人的信号。
郁昙正像小狗一样用鼻尖拱着于洲的枕头，于洲突然端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杯走进来了，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黑色的睡裤，脊背和手臂上全是一道道刺眼的抓痕，新旧交叠，纵横交错，像一些远古部落里的神秘纹身，带着神秘野性的美感，装饰着男人犹如雕塑般完美强健的躯体。
于洲看着在他枕头上嗅来嗅去的郁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发红的鼻尖，郁昙用鼻尖蹭着他的手背，狭长的狐眼泛着一层迷蒙的水光，潮红的柔嫩脸颊贴在他粗糙修长的手掌上。
“渴。”
“哪里渴？”
郁昙并拢双腿，震惊地抬头看着于洲，于洲还是一脸淡然冷肃的模样，拿着保温杯说道：“是舌头发干还是喉咙发干。”
郁昙：“......”算了，就不能对木头有太多期待。
他眨眨眼睛：“有什么区别么？”
于洲说道：“喉咙发干是嗓子哑了，舌头发干是身体缺水的信号。”
郁昙说道：“是喉咙。”
于洲对这事已经很有经验了，立刻拿着保温杯，插着一根吸管递到郁昙嘴边。
郁昙说道：“你不抱着我么？”
于洲淡淡说道：“喝水也要我抱？”
郁昙趴在枕头上抬头看他：“可是我腰也酸了，腿也合不拢了，嗓子也沙哑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没要你用嘴喂我水，已经对你很体贴了。”
他就是很能理直气壮地说一些很无理取闹的要求。
于洲想了想，说道：“用嘴喂水还是算了，我没刷牙。”
于洲坐在床上把他抱在怀里，郁昙的后背贴着于洲六块结实滚烫的腹肌，倒在于洲怀里噘着嘴，喝了两口水。
他把吸管咬扁了，用沙哑的声音小声抱怨道：“腰疼。”
他这个时候特别可怜可爱，嚣张跋扈的样子不见了，像只皮毛被揉乱的奶狐狸，眼珠湿漉漉的，从头发丝到脚尖都软绵绵的任人摆弄，特别特别乖。
昨夜的疯狂融化了他，他像一汪点缀着艳丽胭脂的雪白膏脂，没骨头似的陷在于洲怀里，脸上还带着斑斑泪痕，抱怨于洲不知节制。
“我已经喂饱你这么多次了，你怎么还像只饿了很久的野狼？”
于洲很淡定地说道：“像我这种野狼饭量很大，我已经很克制了。”

第78章 坏种19
郁昙没有接受经纪人的建议，拒绝了让替身和于洲拍视频的想法。
转移注意力的最好方法是爆出一个更大的新闻，娱乐圈里没有几个人是干净的，以郁昙的人脉，有无数人愿意为他做这种事。
在郁昙和保镖的料爆四个小时之后，有人爆出一位影帝家暴妻子，并且出轨劈腿，在外面有两个私生子，而且多次去往某个会所进行多人运动。
网络哗然，众人竞相吃瓜。
影帝的爆料发出来之后的一个小时，网上又爆出一位当红小生私下睡粉，多位粉丝为他打过胎，甚至还聚众银乱，在某会所进行多人运动。
拔出萝卜带出泥，今晚的娱乐圈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是谁。
这么一对比，单身二十一年，只和自家保镖谈过恋爱的郁昙顿时被衬托成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粉丝的接受度一下子提高了一大截。
不就是和保镖谈了个恋爱吗！
没有出轨没有劈腿没有进行多人运动，也没有和那帮人沆瀣一气去xx会所，只是在家和自己保镖做点羞羞的事情，然后被人拍到了。
这哪里是塌房，这只是自家的崽崽长大了，需要有成年人的生活而已。
只是一想到自家细胳膊细腿的漂亮崽崽被人这样那样，郁昙的妈粉顿时泪花闪烁。
舆论被扭转，躺在床上的郁昙放下了手机，揉了揉快要断掉的腰。
“小王把我们的视频卖了八百万，那帮狗仔向我出价3000万，这帮二道贩子还挺会赚钱的，可惜啊，他们的算盘打空了，八百万全都打了水漂。”
娱乐圈有很多灰色收入，一些头部狗仔靠偷拍一年能赚上千万。
于洲说道：“小王现在有消息了么？”
郁昙说道：“他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于洲便不再问了。
虽然事情得到了完美的处理，但是一些影响还是存在的，郁昙的一些广告和代言都受到了一些影响，他的行程不再像过去那么密集，这样就有大把的时间空了出来。
一半的时间用来搞于洲，一半的时间用来被于洲搞。
就这样胡天胡地的过了两个月，郁昙重新复工了。
他们的男团准备回归，正在录制新歌mv，郁昙还有两首单曲，需要准备个人solo舞台，作为他的私人保镖，于洲和他自然形影不离。
他现在多了一个新的称呼，从保镖大哥变成了“哥夫”，郁昙的站姐拍郁昙的时候总会顺手拍几张于洲的照片。
这种身高腿长的逆天冰山大帅哥，即使戴着口罩和帽子也掩盖不住他的帅气。
大概有一次，郁昙给于洲买的运动裤码数偏小，那天于洲又正好穿的短款T恤，站姐又恰巧给于洲拍了两张照片。
当的照片放出来之后，粉丝除了舔颜之外不约而同地盯上了于洲的身体，粉丝们小脸通黄，居然还产生了一些cp粉，给于洲和郁昙建立了一个cp超话。
紧锣密鼓的准备中，男团巡演开始，郁昙平均睡眠不到6小时。
舞台上的郁昙光芒万丈，闪耀无比。
最近男团很流行短上衣，郁昙穿着短款的黑色铆钉皮夹克，下半身穿着黑色短裤和铆钉长靴，露出一截雪白雪白的小蛮腰，腰上系着一个钻石腰链，腰链上垂落下来的珍珠在他的马甲线中间荡来荡去，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郁昙总是能轻易获得许多人的喜爱。
这段时间郁昙和于洲都很辛苦，看小说成了于洲唯一的娱乐方式。
他在论坛上追更的那篇《雨夜屠夫》又更新了，故事里的世界又下起了雨。
雨很大，辅警坐在小超市里慢吞吞地吃着关东煮，他之所以吃的这么慢，是因为他旁边坐着一个青年。
苍白的指尖，缺乏血色的嘴唇，脸上带着超大号的黑色墨镜，头上戴着黑色的鸭舌帽，正伸出舌尖舔着丸子上的甜辣酱。
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老板娘出去了，拜托于洲帮她看一会店。
外面的雨很大，街道被雨水冲刷着，透明的雨幕笼罩着这个夜晚，一切都变得模糊，雨点敲打在窗子上，溅起一个又一个水花，辅警眼角的余光中，那个青年正舔着丸子转头看他。
辅警不确定青年是不是在看他，因为他脸上的墨镜实在是太大了，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辅警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小头小脸的男人，全身的骨架都精致的不像话，和普通人仿佛不在一个次元里。
安静的只有雨声的小超市里响起了青年慵懒性感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酥麻的戏谑笑意：“你一直在偷看我。”
他伸手摘掉了墨镜，露出一张漂亮而精致的脸，狭长的狐眼看向辅警，纤长浓密的睫毛像精心画上去的眼线，在眼尾勾勒出一个上挑的弧度。
这是一双十分勾人的眼睛，像两个蜜糖色的漩涡，能在对视的瞬间把人的魂魄给卷走。
辅警愣愣地看着青年的眼睛，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用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青年笑了一下：“不是故意的？”
他想只狐狸似的趴在窗前的长桌上，下巴抵在交叠在一起的手腕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辅警。
辅警的耳朵尖不受控制的晕开一层薄薄的红色，拿着纸杯往后退了一小下。
小超市的门突然被推开，披着雨衣的老板娘走了进来，笑着冲着于洲打了个招呼，一旁的青年已经戴上了墨镜，拿着木签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纸杯里的丸子。
虽然墨镜挡住了青年的视线，可是辅警知道青年一直在看他，他的目光强烈到无法忽视，一直在辅警的腰腹处来回流连。
辅警的关东煮吃完了，外面的雨也停了。
辅警和老板娘告别，推开了小超市的门，属于雨夜的气息扑面而来，寒凉而潮湿的气味，让辅警想起了阴暗的墙角滋生的霉菌。
在辅警很小的时候，他一直睡在乡下的杂物间里，杂物间没有窗户，又很潮湿，墙角处总叠着一层又一层的霉斑。
他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数这些霉斑，长大之后，他觉得自己和这些霉斑一样，只能默默地生活在角落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此一生不会遇到任何惊险和刺激。
他行走在积满雨水的街道上，那个青年也跟了过来，一直走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辅警淌过地上的积水，在即将走进一条黑暗的小巷时，他终于转过身，看着跟在他身后的青年。
青年脸庞似乎会发光，在夜里白的刺眼，他摘下墨镜，一双狐眼似笑非笑地盯着辅警，懒洋洋地问道：“喂，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辅警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我知道，你是那个家喻户晓的明星。”
他看了一眼小巷墙壁上的青色石砖，重新把目光投在青年身上，微微蹙着眉：“你为什么跟着我？”
青年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抚摸着辅警结实有力的腰腹，轻笑出声：“因为我突然想找点刺激。”
他张开嘴唇，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身体和辅警贴的很近，辅警身上的体温被雨夜微凉的风吹过到青年的身边，他贴上了辅警炙热的身躯，咬住了辅警的下巴。
明星的牙齿尖尖的，像犬类动物尖利的犬牙。
“人生需要点刺激，不是在沉默中灭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明星微笑着说道。
辅警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在这个夜晚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他像一只突然被激起原始天性的猛兽，那些被压抑在体内的喧嚣一瞬间爆发，终于冲破了沉默的堤坝。
.......
.......
青年整理着凌乱的衣裳，在辅警的唇边亲了一下：“感谢款待。”
他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卡，把黑金色的卡插进辅警的腰带里，华丽的卡面贴在辅警的腹肌上，辅警抬头看他。
他脸上既没有惊讶或是喜悦的神色，只用一双十分深邃安静的茶色眼眸看着一脸餍足的青年。
青年倚在小巷潮湿的青砖墙壁上，舔了舔嘴唇：“为什么这样看我？”
辅警说道：“想要把这一刻记住。”
他把卡从裤腰那里拿出来，插在青年的衣领里，沉声说道：“感谢款待。”
卡上还带着辅警身上的体温，贴在青年微凉的肌肤上，青年大笑了一声：“我觉得你很有意思。”
他勾着辅警的下巴，笑着说道：“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无法忘掉这个夜晚了。”

第79章 坏种20
辅警上高中的时候买到一个废弃的MP4，那时候智能手机已经流行起来了，MP4这种老掉牙的东西已经被历史淘汰。
那一阵他们高中附近有个卖旧电器的摊子，辅警路过一个地摊的时候，花了50块钱买了一个银色的MP4。
那个MP4没什么用，也就能听听歌看看电视剧，里面的储存卡里存了一部《白蛇传》，没有什么娱乐方式的辅警就翻来覆去地看，里面的一些台词过了很多年都还记得。
“人生不过七十，除去十年懵懂，十年老弱，就只剩下五十年。这五十年又要除去一半的黑夜，便只剩下二十五年，吃饭饮茶、沐浴更衣、东奔西跑、做工生病，又要耗掉不少时日。真正留下来的可以陪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间，掐指算来少之又少。”
辅警收拾屋子的时候正好翻出了那个MP4，过了这么些年，这玩意早就不能用了，上面还贴着一张“今日事今日毕”的贴纸。
人都是会怀旧的，但是辅警从不怀旧，一般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回忆过去的事情，他只会向前看，就像一只为了生存永远在丛林间奔跑的野兽。
他伸手摸了摸MP4的壳子，重新把它放回箱子里，从抽屉里掏出了一盒烟，站在小院子里抽了起来。
一支接着一支，他抽了一整盒的烟，缭绕的烟雾中浮现出青年的脸，小巷里的记忆带着雨夜的潮湿与寒凉，反复折磨着辅警的神经。
抽完最后一支烟，黄毛哼着小曲下回来了，看到辅警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黄毛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
辅警说道：“你觉得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黄毛：“？”
他一脑袋问好，挠了一下头上的黄毛，“什么狗屁意义，活着就活着呗，赚钱买房，买完房娶个老婆，再和老婆生个孩子，最好是个男孩，男孩比较省心，不用操心那么多。”
黄毛摸了摸下巴，“就这些了吧，再多的我也想不出来了。”他抬头看着辅警，“是不是画舫区爆炸的事情让你难受了，你最近天天在那一片维护秩序，我捉摸着呀你这心情多多少少会受点影响，这玩意也算工伤了吧？”
他拍拍辅警的肩膀，叹了口气：“人生就这么福祸无常，想干什么事就抓紧干，到时候老了，老胳膊老腿的啥也干不了，只能干瞪眼，哭都没地方哭。”
黄毛只有初中学历，虽然他说的话没什么文采，但却十分朴实，黄毛的这些话一下子打动了辅警，辅警抽完最后一支烟，去了那个小超市。
令他失望的是，青年并没有来小超市里吃关东煮。
一天一天又一天，青年都没有再来过这个小超市。
夏季正在慢慢过去，树叶已经枯萎泛黄，那些金色的落叶被风吹起，在风中打着旋，在平房区上空飘荡。
辅警开始搜索关于青年的一切。
他在网上看到了青年的舞台，青年正在舞台上唱歌，那个舞台很很大很大，别的地方漆黑一片，唯一的一束光只打在青年身上，他站在光束中唱着歌，台下是一片由无数荧光汇聚成的紫海。
月亮一直高悬在天空之上。
辅警已就位每天下班后去小超市吃一杯关东煮，小超市的老板娘依旧会跟在他两包甜辣酱，辅警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平凡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所有的青春和活力都在时间中被消磨，他们曾经有过梦想，但是现实太沉重了，他们永远飞不高，也永远飞不远，他们看不到更广阔的世界，不知道人生围墙的另一端是什么样子。
辅警一直是活在围墙里的人，他是一个庸碌的平凡人，只有在那个雨巷里，他从围墙中探出一个头，短暂地窥视到围墙外面的世界。
平房区的第一场秋雨来临了。
寒凉的秋天，迷蒙的水汽，耳边是秋雨淅淅沥沥的声音，辅警踩着满地落叶，来到了小超市买了一杯关东煮。
小超市的玻璃窗上挂了一层白色的雾，这些雾又汇聚成水滴挂在玻璃窗上，辅警和同事刚刚从外省押送了一个犯人，一共做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他现在又困又累又饿，吃完一杯关东煮，喝光了纸杯里的汤，辅警在窗外的秋雨声中渐渐睡着了。
也许因为太疲惫，辅警做了一个冗长而模糊的梦境，他变成了一只雪豹，身后地动山摇，一种恍若远古生物的怒吼声响彻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中，身后是巨浪一般倾泻过来的雪浪。
无数动物在这场雪崩中逃亡，雪豹一直在奔跑，一直在奔跑......
辅警经常做这种梦，状态不好的时候，这样的梦甚至会做一整晚。
梦境之外的雨声变大了，骤雨敲打着玻璃窗，辅警终于从梦中醒来，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雨夜。
也就在这短暂的一秒钟里，辅警发现自己身边坐了一个人。
他的目光还来不及看清这个人的轮廓，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就开始狂跳起来。
是他！
辅警慢慢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狭长的狐眼噙着笑，伸着一截粉红色的舌尖舔着丸子上的甜辣酱。
他的脸像是会发光似的，辅警一看到他，目光就再也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了。
“来这里躲雨么？”青年笑着问辅警。
辅警摇摇头，青年拄着下巴笑着看他：“那就是在等我了？”
辅警握住纸杯的手微微一顿，又摇了摇头。
青年慢慢吃着丸子，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雨，辅警端坐在窗前，看着玻璃上缓缓流下来的水滴。
暴雨渐渐小了，青年凑过来问他：“带伞了么？”
辅警点点头，从长桌旁拿起一把正在滴水的雨伞。
青年勾起一抹笑容，握住了辅警的手腕。
辅警撑着伞，细小的雨点拍打在伞面上，他们沉默着，并肩地行走在伞下，又走进了那个狭窄漆黑的雨巷里。
伞落在地上。
黑夜是一切欲望最好的催化剂。
......
......
又是一轮的狂风暴雨，狂风在怒吼，暴雨在嘶鸣，树木在狂风中猛烈摇晃。
两个孤独的灵魂像绳索一样纠缠在一起，在命运的力量下，系成了一个复杂的结。
掉落在地上的雨伞被一只雪白的手掌握住，辅警背着青年，青年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握着雨伞，他们走过狭窄的小巷，一直走到一处黑色铁门前。
辅警打开铁门，背着青年回到他简陋的房间里。
暴雨会停，根植于内心深处的欲望像疯长的藤蔓，一直向远处蔓延，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刻。
大雨倾盆，黄毛像只落汤鸡似的回到家，他的伞已经被狂风刮歪了，骂骂咧咧地进了门，甩了一下头发上的水，就听到辅警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接连不断的吱嘎吱嘎的声音。
出租屋的床都是铁架床，有时候螺丝会松动，在床上翻身的时候就会发出动静。
黄毛也是有过女朋友的人，自然知道这种动静意味着什么，惊叹辅警这样的木头居然不知不觉地处了一个女朋友，黄毛一时为他高兴，一时又觉得辅警不够仗义，处了女朋友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一声，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朋友。
他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换好衣服后洗漱完毕，就赶紧戴上自己的耳机看电视剧，表示自己不是那种会听哥们墙角的人。
晚上黄毛终于困了，他摘下耳机想要睡觉，隔壁房间的吱嘎吱嘎声还是没有停。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还一边下雨一边打雷，很多声音都被雨声盖住了。
黄毛悻悻地戴上耳机，看了一会剧之后终于抵不过沉重的睡意，摘下耳机一秒入睡。
第二天黄毛起床，正要喊辅警吃早饭，这才发现辅警居然没起床，房间的门紧紧关着。
幸好今天是双休日，辅警不用上班，不过能折腾四个小时，辅警这体力和精力真的太牛逼了。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单身大龄处男都这么威猛。
辅警有假期，黄毛可没有，吃完早晚后就去上班了。
刚在店里洗完两台车，同时就说道：“昨天有个烟花厂爆炸了。”
黄毛纳闷地问道：“昨天晚上不是下雨么，又不是干燥天气，烟花厂怎么还会爆炸？”
同事说道：“据说是人为的，一切正在调查中呢的，我估摸着应该和画舫区那次一样，最近雨夜总是出事，不知道是不是雨夜屠夫干的，现在一下雨我就直哆嗦。”
雨夜屠夫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犯罪组织，这些人的胃口越来越大，造成的危害也越来越可怕。
黄毛说道：“邪不压正，我相信总有水落石出那一天。”
平房区的小院里，辅警把青年送出门，青年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看着青年上了一辆很低调的黑色商务车里。
日子久了，辅警发现一个规律，青年只有在雨夜才会去那家小超市里吃关东煮。
他们之间很少联系，只有在下雨的夜晚，才会默契地走到一起，在寒冷的雨夜里汲取彼此身体的温度，互相贪图，互相索取。
青年甚至从来没有问过辅警的名字，辅警也不知道像青年这样的大明星会不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大概率是不知道的，辅警在心里默默想道。
他回到房间清理这里的一片狼藉，在枕头下发现了一根钻石腰链。
亮闪闪的钻石腰链上缀着一颗莹润小巧的白色珍珠，他不禁想起这根腰链挂在青年那截雪白窄腰上、珍珠在青年的腰间猛烈晃动的样子。

第80章 坏种21
于洲很喜欢这个故事。
因为他和故事中的辅警很像，他们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比如，辅警曾经也在高中卖买电子废品的地方买过一个MP4，只不过他的MP4是蓝色的，没有贴贴纸，挂的是今日事今日毕的牌子。
虽然MP4不一样，但是于洲和故事里的辅警一样，很喜欢那一版《白蛇传》里的台词。
他意犹未尽，正想再看下去，往下一刷这个故事却没有了。
于洲只好关掉了手机，放轻动作躺在郁昙身边准备入睡。
郁昙睡觉的时候喜欢踹被子，于洲就看个电子书的功夫他身上的杯子已经被他踹掉半截，赤裸的腰身露在外面，于洲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于洲盯着他的腰，突然想起郁昙也有这样的一条钻石腰链，上面缀着一颗小巧的白色珍珠，像晃动的水滴一样垂在郁昙的肚脐眼上方。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静静地看着身旁熟睡的郁昙，他的手轻轻揽住了郁昙的腰，像给小猫顺毛似的，轻轻地抚摸着他纤薄雪白的脊背。
于洲的手掌很热，郁昙被他掌心炙热的温度烫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把腰身往于洲的手掌心送了送，“想要了么？”
他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的语气里夹杂着小小的抱怨，“可是这是我们最后一床被子了，都怪你。”
这其实不能全怪于洲，实在是郁昙的体质比较特殊，迄今为止，他已经连续尿了三床被子。
于洲看过一些心理学书籍，上面说很多连环杀手经常尿床，而郁昙这种人，简直是个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反社会。
他有一对十分和蔼慈祥的父母，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一直生活在充满爱的和谐环境里。
可郁昙天生扭曲，他这样的性格并不是后天环境造成的，而是他天生如此，这些刻在基因中的东西没有办法靠后天改变，只能无时无刻盯紧他，不给他犯错的机会。
这才是郁双德把郁昙送进娱乐圈的理由，他太了解这种基因的可怕，才会把郁昙放在一个曝光度极高的环境里。
这样一来就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郁昙，一些来不及实施的犯罪想法刚刚露出点苗头，就会被迅速扼杀在襁褓之中。
于洲看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把郁昙身上卷到脖子那里的丝绸睡衣轻轻拉下来遮住他的腰，又把被子重新盖在他身上，把郁昙整整齐齐地塞进被窝里了，他才用十分暗哑地陈的声音说道：“今晚不做了，明天不是去练普拉提么？”
郁昙又打了个哈欠，抱住了于洲的手臂，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高强度的曝光榨干了郁昙的精力，偶尔的空闲于洲会陪着郁昙去美容会所进行身体护理，然后再陪他去练普拉提。
两人那方面的频率也减少了很多，就于洲那恐怖的体力和精力，郁昙每次想到都会腿软，要是天天和于洲追求人生的快乐，那他的巡演只能躺在舞台上唱歌了。
人一旦忙得脚不沾地，就没有多余的心情搞事，郁双德和唐玉非常满意，甚至巴不得郁昙的行程再紧张一点。
像个陀螺似的转了几个月，繁忙的巡演终于结束了，郁昙的高强度工作刚刚告一段落，回到小别墅不到两天，就迎来了更高强度的体力运动。
坏狐狸一开始还很嚣张，现在已经成了一只被欺负惨了的狐狸，见了猎人这个始作俑者就咬着被角四爪并用往床里面躲，在床脚缩成一团，甩着蓬松柔软的大尾巴，用毛茸茸的尾巴尖讨好地卷住猎人的手腕，嘤嘤呜呜的求饶。
可是狐狸嘤嘤嘤的叫声并没有换来猎人的心软，看着这只在山林中作威作福嚣张跋扈的狐狸，猎人十分冷酷地拽着狐狸腿把它拖了回来。
猎人已经熟练掌握了狐狸的一百零八种吃法，狐狸也不再挣扎，一脸安详地躺在了锅里。
正当他们沉浸在温柔乡的时候，逃亡国外的助理小王也有了点消息。
郁昙在国外雇了几个私家侦探，在这个信息时代，只要掌握了方法和渠道，任何人的身份信息都不是秘密。
“八百万在国外能干嘛啊，住个房子买个车子老老实实地生活就算了，非得瞎投资，还加杠杆，这种蠢货都不用我出手，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人果然不能赚到超出认知以外的钱。”
于洲说道：“那他要怎么办？”
郁昙瞥了他一眼，撇撇嘴：“八成会找你借钱。”
过了几天，于洲微信上蹦出了一条消息，果然是小王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向于洲借钱，连寒暄都没有：“洲哥在吗，我在国外遇到点困难，你能借我点钱么？”
于洲十分绝情地回复：“不能。”
小王急了：“洲哥你不缺钱吧，郁昙不是给你买了两辆跑车么，加起来都一千万了，我求你了，你帮帮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
信了他的话就是有鬼了，于洲又不是傻子。
他在手机上打了一段字后看了一会对话框，又觉得没有必要和这种人啰嗦，想了想还是删掉了，重新打了一行，“郁昙给你的工资是同行的好几倍，你不该这么做。”
小王：“是啊，加起来比不过他给你买的一件衣服，我跟他这么久，你才跟他多长时间？我得到的不应该比你多？”
“洲哥，我现在也特别后悔，也知道错了，从前的事情都别再提了，我求你了，借我点钱吧，我现在真的是周转不过来，只能找你了。”
现在知道找于洲，当初拉黑他倒是挺痛快的。
于洲摇摇头，放下手机去洗手间洗漱。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那头的小王已经急了，于洲倒是很淡定，他刷完牙洗完脸，换好了睡衣铺好了床，才把响个不停的手机拿起来，逐条看起了消息。
一开始小王还苦苦哀求，见于洲一直不回复消息就开始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我真是看错你了于洲，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我对不起郁昙，但我没半点对不起你，你可真冷血。”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本事，跟着郁昙就衣食无忧了是不是？”
“你以为郁昙是真的喜欢你么？他就是想玩玩你。”
于洲盯着这段消息看了一会，发过去一个问号。
小王发过来一段视频。
于洲犹豫了一会，还是把那段视频点开了。
视频中，郁昙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和经纪人打电话。
他正用叉子戳着果盘里切好的水果，十分不屑地说道：“你说于洲啊，拜托啊，我怎么可能认真，我就是玩玩而已。”
“我就是想整他，先把他捧得高高的，再让他重重摔下来，这多刺激啊。”
“谁会和一个保镖认真谈恋爱啊，我就是想报复他，谁让我爸小时候把他领回来，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被我爸送出国那么多年。”
房间里的温度不高，于洲的手心却沁出了一层汗，几乎拿不住手机。
他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手心上的汗，把那个视频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何剪辑合成的痕迹之后，他才有些失望地关掉了视频。
小王又开始消息轰炸，对于洲发泄心中的愤懑不满：“你看到了吧，他根本不是真心对你，现在给你多少东西，他以后全都会加倍收回来，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其实于洲心里也是知道的。
他从来没有觉得郁昙真心喜欢他，他只是郁昙寻求刺激的对象。
衣衫褴褛的乞丐没有办法抵挡钻石的诱惑，于洲知道自己现在已经陷进去了，趁着没彻底陷入沼泽之前，他还有抽身的机会。
他把这段视频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手机的电量只剩百分之一的时候，他关掉了手机，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其他的都可以理解。
但是郁昙说郁双德曾经把他领回家是什么意思。
于洲一个很冷静的人，他的养父养母一开始也是把他亲生儿子对待的，可是当弟弟出生后他就变成了草芥。
他很早就知道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得到回应，也从来不会奢求任何回应。
所以他一如既往的心平气和，坐在洗手间的小板凳上洗完了郁昙的内裤。
郁昙正在浴缸里泡澡，趴在浴缸上看着那个窜来窜去的七彩浴球。
浴球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七色彩虹，彩虹慢慢晕染开，浴缸里的水变成了粉红色，散发着馥郁的玫瑰香气。
于洲把郁昙的内裤系上丝带一一放好，脱下身上的外套进了浴缸。
浴缸的水翻腾起来，粉色的水溢出浴缸，滴滴答答地落在雪白的瓷砖上。
不知过了多久，浴缸里的水都凉的彻底了，于洲才把软哒哒的郁昙从浴缸里捞出来。
郁昙趴在他肩膀上啪嗒啪嗒掉眼泪，于洲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说道：“我明天想出去办点事。”
郁昙抽噎着，话都说不完整，“呜...办什么事...”
“很久没做过系统性训练，身手有点退步，要去找我的老板练习一段时间。”
于洲用大浴巾裹住郁昙，抱着他往卧室里走，郁昙呜呜咽咽地说道：“去多久？”
“至少一星期。”
于洲平时很好说话，一旦决定的事却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郁昙只好看着于洲收拾了一些东西去了训练营。
于洲的老板孟复在郊外有个很大的训练营，于洲回来的时候也没打招呼。
孟复正在修炼营的草地上遛着他心爱的警犬，看见于洲回来不禁被吓得一哆嗦，一直往他身后瞅。
“你咋回来了呢！郁昙呢！”
于洲纳闷地说道：“郁昙在家里呢。”
孟复倒吸一口冷气，开始把于洲往外推：“你怎么能让这位祖宗一个人在家呢，你这个举动对这个世界太不友好了！”

第81章 坏种22
孟复开始把于洲往训练营的大门外面推。
“什么系统性训练，你的天赋技能点已经点满了，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人生苦短，多陪伴一下身边人，关爱一下身边人的心理健康。”
开玩笑，哪个世界于洲身上的技能点没有加满，要不是受到位面世界的规则制约，位面管理员恨不得把全世界的正向buff都叠在于洲身上。
孟复舍得于洲，但是孟复的狗狗舍不得，于洲这个人虽然很高冷，但他天生就招各种小动物的喜欢，热情的犬科动物没有不喜欢于洲的，就连高冷的猫猫见到于洲之后也会变成温柔小甜点，在于洲身上蹭来蹭去。
于洲的后背抵着训练营的大门，十分无奈地说道：“孟哥，我这次除了训练之外还有别的事情找你 。”
他伸手摸了一把警犬的狗头，孟复的警犬热情地扒着于洲的裤腿，两只爪子在于洲的运动裤上踩来踩去，快乐地吐着舌头，身后的尾巴都快摇成了螺旋桨。
一听到于洲有事情找他，孟复的神色更严肃了，像只惊弓之鸟似的，赶紧把于洲拉进了铁门里，“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是缺钱了么，钱不够你尽管跟我说吗，都是自家兄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开口的。”
管理局拨给他们的经费非常充足，要不然孟复也不可能弄到这么大一块地皮开训练营，不过对于洲的帮助要控制在正常范围之内，不能轻易改变于洲命运的走向。
蝴蝶效应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小小的改变很可能颠覆整个世界的命运走向。
于洲摸着警犬的爪子，沉默了一会后才开口说道：“我想调差一些事情。”
孟复点点头：“这个好说，你想调差什么事情，我让手下帮你跑一趟。”
于洲说道：“我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下资助我的人，”
孟复愣了愣，“怎么突然想调查这个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于洲犹豫了一会，“原因很复杂，不太好说。”
于洲不想说，孟复就不问了。
孟复心中痒的厉害，一方面为于洲担心，一方面又担心这个位面再出什么岔子。
位面之子郁昙本该成为名震全球的世界巨星，他将改变世界娱乐的格局，留下脍炙人口的影视作品，并成立一家特效公司，创作一部史诗级的巨作。
他将推进3d技术的发展，实现多维立体沉浸式播放，改变电影的播放和制作方式，他的名字将会成为一代传奇，和他风华绝代的形象一起，在历史书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多么光风霁月、风华绝代、宛若天人、遥不可及的一个人物啊。
天知道位面之子为什么会跑偏成这样！
看着面前的于洲，孟复不禁心生无限同情。
“你放心，我这就找人去调查。”
其实不用调查的，位面观察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这个世界的于洲什么时候穿开裆裤、什么时候换的牙、什么时候学会爬树、什么时候学会放羊，他的点点滴滴被管理员们详细记录如数家珍。
形式还是要走一遍的，孟复拍拍他的肩膀：“过几天给你答复，你要是闷了就来这住两天，我这的管理很宽松，可以带家属过来玩。”
顿了顿，孟复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说道：”我把那座山也包下来了，山上面有个小屋，虽然简陋了点，但是床很大，推开窗那景色老美了，我跟你说我这的景色可是独一份，一般人享受不着。”
于洲知道孟复是有些背景在身上的，这位退伍的特种兵大哥来历神秘，背景很大，他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他松了口气，郑重地说道：“孟哥，谢谢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孟复爽朗地笑了两声：“跟我去打靶吧，比比枪法谁准。”
打靶之后于洲又和孟复打了一会拳，酣畅淋漓地发泄完之后，一直憋闷在心中郁气总算散去了不少。
于洲擦了擦头上的汗，拿起了一旁的手机。
手机上多了很多条消息，三分之一是助理小王不死心想从他这借钱，三分之一是杂七杂八的群消息，还三分之一是公众号的推送和基因的收益。
最近基金一直在跌，页面一片惨绿，于洲快速清理完信息，和孟复吃了一顿晚饭后回山上的小别墅里睡觉。
孟复嘴上说什么简陋，其实他修建的小别墅还是很漂亮的，十分雅致清幽，外面种着许多花草树木，一年四季花开不断，是个度假的绝好地方。
景色虽美，于洲却无心欣赏，他努力回想以前的事情，却发现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就像背了一半的课文，有那么一点隐隐约约的印象，却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孟复办事的效率很快，不过两天的时间，他就把一个文件袋递给于洲。
于洲拆开文件袋，里面是郁双德曾经资助过的贫困生名单。
郁双德资助贫困生从来不留个人信息，除了金钱援助之外，他不希望和这些贫困生们存在金钱之外的情感牵扯
资助名单中间那行就是于洲的名字，和别的孩子不一样，郁双德亲自把幼年的于洲带回了京都。
三年之后，于洲受伤，因为脑部受到强烈撞击，导致中毒脑震荡，在此期间，于洲产生了一些类似于逆行性遗忘的症状。
在于洲出院后一个星期，郁昙被郁双德送去国外一家非常权威的心理辅导中心进行长时间的心理辅导和行为纠正，而于洲也被郁双德送到了寄宿学校。
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一些事情，于洲很想知道，但他总不能直接去问郁昙的父母，也不想直接问郁昙。
孟复查到了当年被辞退的管家的住址，那个管家曾经因为手部严重烫伤去了医院，出院后就被郁双德辞退，还给了一笔丰厚的补偿金。
他现在住在肃州乡下，于洲收拾好东西，买了机票连夜前往肃州。
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到了肃州之后于洲租了一辆越野车，开车前往肃州的粉黛乡。
这时候正是中午饭的时间，于洲开着越野车一路的打听，终于找到了老管家的乡间小别墅。
这些乡下的小别墅非常漂亮，周围围着一圈白色的铁栅栏，院子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花，充满了生活气息。
小别墅的门关着，于洲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人，正在门外徘徊时，那个老管家提着一篮子的菜，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唐装，牵着一条秋田犬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自家门前站着一位一米九的壮汉，身高和体型给人的威慑力太过强大，老人拽住狗绳，站在石子小道上皱眉打量于洲。
好在于洲面容周正，长相一看就不是坏人，黄白相间的田园犬倒是不怕人，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围着于洲嗅来嗅去。
“小伙子你找谁？”
于洲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是于秀德先生么。”
老人打量着于洲，皱眉看着于洲的脸，于洲微微低下头，任由老人的目光一寸寸地掠过他的脸庞。
老人盯着于洲那双与普通人不太一样的茶色桃花眼，满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终于探出一个头，他惊愕地说道：“你...是小洲？”
于洲点点头。
老人拽着秋田犬的狗绳，神色有些恍惚：“都长这么大啦，你当初黑黑瘦瘦的，现在变了样，人长开了，我都不敢认了。”
于洲也暗中打量着这个老人，他发现老人的左手到小臂中间的位置有严重烫伤的痕迹。
“这多么年了，怎么找到这来啦，我以为你们都不记得我了呢？”
老人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院子里的大门，牵着秋田犬走进了小院里，于洲跟在他身后，跟他进了屋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老人给于洲倒了一杯茶。
于洲捧着茶杯，心中不禁有些紧张，老人看出了他脸上踌躇的神色，十分和蔼地说道：“小洲，你现在还在京都打拼么？”
于洲点点头，“在京都做安保工作。”
老人点点头，“荆州到肃州这么远，你千里迢迢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啊？”
于洲摸索着手里的玻璃茶杯，低声说道：“我这次来是想问问郁昙的事。”
老人睁大眼睛：“你的伤还没好，现在都没想起来啊？”
于洲苦笑着说道：“没有，我连自己怎么受的伤都不知道，又对过去的事情很好奇，所以就想来问问您。”
老人说道：“你受伤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郁家工作了，那会我正在医院养伤，我记得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然后你和郁昙就都被送到医院里了。”
“后来我回到郁家收拾东西，才发现你和郁昙都不在郁家了。”
于洲忍不住问道：“你当年为什么离开郁家？”
老人伸出了他严重烫伤的左手，“是被郁昙烫伤的，那孩子趁着我睡觉的时候把一壶滚烫的豆油倒在了我的手臂上，郁家给我治病，又给了我一大笔钱。“
“这些年郁先生和郁夫人每年都会来看我，拎着东西上门问问我的情况，他们是好人。”
话匣子一打开，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被老人说出来了。
“我很久以前就在郁家工作了，郁先生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就跟我的孩子一样。”
“出了这事也不怪人家，郁先生也苦啊，家里人的基因有问题，那么多个孩子就郁先生一个好的，结果好人没好报，郁昙那个孩子打娘胎里就是坏的。”
于洲抿着嘴唇，心情极度复杂地问道：“那您恨郁昙么？”
老人家摇摇头：“我不是恨，是怕啊，那时候郁昙才7岁，我把他当成亲孙子照顾着，那孩子小时候长得多可爱啊，特别爱笑，见谁都甜甜的，还有酒窝，像个洋娃娃似的。”
于洲问道：“那他为什么用油泼您呢？”
老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小时爱吃糖，吃坏了好几颗牙，我把他的糖藏起来了。”
于洲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寒意，从头凉到脚，只觉得吸进胸腔里的空气都是冷的。

第82章 坏种23
老管家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即使和沉默寡言的于洲也能聊得很开心。
虽然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并不美好，但老人提到过去的时光，苍老的脸庞上却带着深深的怀念，他一边和于洲说着往事，一边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相册。
他把相册摊在茶几上，指着照片里的一个小男孩说道：“这是郁昙小时候的模样，这张是六岁那年照的。”
六岁的郁昙长得非常可爱，这时候他还没长开，像个雪白软糯的糯米团子，有着饱满的心形的脸蛋，蓬松微卷的黑色发丝，粉嫩的嘴唇和小巧的鼻子，还有一双又大又圆的荔枝眼，圆滚滚的眼睛在眼尾处是上挑的，微微有了狐狸眼的雏形。
他穿着一条蓬蓬的白色小裙子，腿上穿着白色蕾丝袜，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带花边的小皮鞋，脑袋上还带着一顶白色软边蕾丝小帽，系着白色丝带的手扶着楼梯，站在台阶上乖乖地看着镜头。
实在是太精致了，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精心装扮的人偶娃娃。
即使知道郁昙这家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坏，可是看到他天使一样的美丽无害的外表，还是很难对他产生厌恶的情绪的。
相册又被老人翻过一页，是郁昙穿着一套深蓝色丝绒小西装坐在红色mini跑车里的照片。
“这也是他六岁的时候照的，那时候大家以为郁先生和郁夫人都是正常人，那他们生的孩子自然也是正常的。”他抚摸着相册，又翻过一页，“这是你刚来郁家的时候大家一起拍的照片，估计你现在也没什么印象了。”
照片是在一个庄园里照的，虽然过了许多年，庄园里的一些景物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于洲还是能认出这是郁昙父母的别墅。
绿草如茵的草地上铺着蓝色的餐布，照片里的郁昙父母十分年轻，郁昙的妈妈抱着郁昙，正对着镜头温柔的微笑着。
郁昙的父亲坐在一旁，手搭在一个男孩的肩膀上，那个男孩肤色黝黑，有一双茶色的眼睛，像凉掉的茶水，神色沉默地看着镜头。
虽然没有这段记忆，于洲还是能一眼认出这个男孩就是他自己。
“你是十二岁那年来郁家的，郁先生让郁昙叫你哥哥。”
于洲能猜出一些大概，看着那张照片轻声说道：“所以郁昙不喜欢我。”
老人点点头，“一开始还是很好的，郁昙并不排斥你，我记得你刚来那会郁昙喜欢放风筝，郁昙的风筝经常挂在树上，你还会爬树给他摘风筝。”
于洲问道：“那是什么时候发现郁昙不对劲，是我摔伤脑袋那一年么？”
老管家摇头，“不是，大家第一次发现郁昙不对劲是你来郁家的两个月之后，郁昙刚好读的一年级，有一天请同学到家里玩。”
老人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连声音都压低了，“他们俩个在露台上打闹，郁昙趁他不注意把他推了下去，还好那个小男孩抓住了栏杆上，你又来的及时，把那个小男孩拉了回来。”
“郁昙为什么要推那个男孩？”
“他想要小红花，虽然郁昙成绩最优秀，但他不爱帮助同学，所以那朵最漂亮的小红花给了那名乐于助人的男孩。”
“郁昙还专门挑了一个监控死角，如果不是你亲眼看见，又亲口和郁先生说这件事，大家还都蒙在鼓里呢，就连那个小男孩自己都以为是两人打闹没注意，自己失手掉下去的。”
郁昙的坏还是大大超出了于洲的心理预期。
他抿了抿嘴唇，绷着一张俊脸，看向相册里那个天真无邪的幼年郁昙。
老人又给于洲倒了一杯茶，“喝口水吧，说了这么多都有点渴了。”
于洲喝了一口茶，老人说道：“留下来吃个中午饭吧，我的儿女都在国外，就我一个人住在这，好久都没喝你们这些年轻人聊天了。”
在做饭方面，于洲还是颇有心得的，都不用老人动手，他就撸起袖子在厨房里做完了四菜一汤。
老人乐呵呵地拿出两瓶酒，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郁先生一开始还是不愿意相信的，他悄悄和我说过，郁昙年纪太小，一个六岁的孩子根本没有完整的善恶观，他嘴上这么说，第二天就在家里的所有死角都装上了监控。”
“他知道郁昙聪明，所以那些摄像头都特别隐蔽。”
“因为小男孩那个事，郁先生把郁昙教训了一下，郁昙太记仇了，第二天他在你每天都会经过的楼梯上洒了油，让你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还好你身子骨结实反应又快，没有受什么伤。”
于洲闷不吭声地喝了一口酒。
“监控正好录下来了，郁先生回放监控才发现事情不妙，连夜带着郁昙去了医院检查脑袋。”
于洲问道：“他的脑袋和正常人不一样么？”
老人说道：“不一样，脑部扫描图出来之后医生都愣住了，小孩的脑袋虽说没发育完全，可是医生一眼就看出来了，郁昙那孩子的脑部结构异于常人，和那些知名凶杀犯相差无几啊。”
“郁先生还是不死心，又去检查了染色体，当年技术还不发达，带着郁昙去的国外一家研究所检查的，这一检查，就发现郁昙的染色体有缺陷，那些医生管这个叫犯罪基因。”
“回国之国郁先生立刻给郁昙请了一个很有名的心理医生。”
于洲又问道：“这个心理医生有用么？”
“用处不大，郁昙太聪明了，他很会伪装自己，当他的利益和诉求都能被满足时啊，他会表现得很乖听话，表大多数小孩都可爱懂事。”
“一旦他觉得都有什么东西让他不满了，或者妨碍了他了，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清除掉。”
于洲喝了一口白酒，辛辣的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起一阵火烧的感觉，可于洲莫名觉得身上发冷。
“所以他又做了别的事情？”
老人叹息：“哎，郁先生的朋友送了他一条捷克狼犬幼崽，小狗怕生，刚来别墅的前几天一直在别墅里叫唤，郁昙觉得他吵，就想偷偷把它杀了埋掉。”
于洲想起了捷克狼犬受过伤的右前爪，因为前爪受伤太重，捷克狼犬走路时有些坡，他曾经问过郁双德，当时郁双德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在，于洲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忌讳。
老管家抿了一口酒，“幸好你当时路过，把小狗崽从郁昙手里抢过来，才让小狗捡回一条小命。”
“那小狗现在也长成大狗了，郁先生说它和你最亲，过了好些年没见面，它还是能认出你。”
于洲心里五味杂陈，声音不由得暗哑了：“郁先生他们经常提起我么？”
老管家说道：“这些年一直都暗暗看着你呢，当年把你送走也是不得已，怕刺激到你，郁先生和郁夫人是个好人，一开始你做辅警，他们觉得你有了自己的生活就没去打扰你，还和我说等你成家立业了给你买个房子让你在京都安家。”
于洲没想么感受过家庭带来的温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一直记挂着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子突然有点发酸，赶紧喝了一口酒，把心中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老人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唉，就算将来有一天你想起来了，也别记恨郁家，也别太恨郁昙。”
“我一开始也难受，那可是我当成亲孙子对待的孩子啊，后来去医院检查出郁昙有基因缺陷，我心里就不难受了，林子里的野兽天生就会吃人啊。”
“他和咱们不一样，眼里的世界也不一样，看待事情的方式也不一样，这样的小孩肯定不止郁昙一个。”
“就像养了猫啊狗啊，养了就得管好他，那些咬人的狗可以安乐，人不能啊，不符合人道主义，但是我们不能让他危害社会，这就是当父母的责任和义务，再艰难也要努力做到。”
老人家也是有点哲学思想在身上的，拉着于洲的手说道：“人活着不容易，当父母也不容易，孩子不能选择父母，父母也不能选择孩子，你就摊上这个事了，这事情就存在了，你不能说这个世界上全是好人，一个坏人都没有，那不可能，哪都有阴暗面。”
“人性的美好值得歌颂，人性的阴暗也值得警惕，有问题就得正式问题，不能当它不存在。”
老人给于洲夹了一块五花肉，“别只顾着喝酒，那多伤胃啊，吃点菜压压。”
于洲吃掉那块五花肉，夸赞道：“这个肉真香。”
老人得意道：“那可不，这可不是城里精饲料喂出的猪，都是我们自家养的，割猪草，喂粮食，这样喂出的猪才好吃，有肉味。”
两人谈着谈着就谈到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交流了一番种地心得，老人还从邻居的院子里给于洲摘了一筐土生土长的柿子，味道一点都不寡淡，比那些昂贵的有机蔬菜还好吃。
于洲在老人这住了两天，帮老人种完了茄子苗和草莓幼苗。
“再过俩月来这吃草莓，别忘了啊。”
于洲带着老人塞过来的一堆土特产回到了从肃州回到了京都。
开车中途手机响个不停，都是小王发过来的消息，依旧是向于洲借钱。
于洲懒得理他，直接把小王拉黑删除，他现在心里很乱，不知道郁昙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和他滚上了床。
是单纯的寻找刺激。
还是在寻找刺激之余顺手报复他？

第83章 坏种24
开车离开粉黛乡的这一路上于洲想了很多。
他生来就被父母遗弃，养父母在他5岁的时候生了弟弟，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就再也不管他，把他当个小杂工似的使唤。
于洲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他小时候很努力的上山放羊、割草、砍柴、洗衣服，但是养父母依旧觉得他是个累赘，冬天来临的时候连一件像样的冬衣都不给他做。
他太渴望被人需要的感觉了。
所以才会不知不觉中喜欢了郁昙，不管怎么说，基于原始情欲而产生的需要也是一种需要。
可是小王那段视频和老管家诉说的往事，一下子打破了这种幻象。
郁昙只是想报复他，顺便在报复的过程中寻求一些刺激。
人世间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你爱上一个人，可是这个人是个扭曲的怪物，连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路过一片西瓜地时，于洲下车买了一个西瓜吃。
瓜农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农，腿脚利落，精神矍铄，眼神明亮，手里拿着草编的蒲扇，身上穿着灰布褂子，头上戴着一顶帽檐宽大的草帽。
为了防止有人半夜偷瓜，瓜地里有老人临时搭建的草棚，老人平时就住在草棚里，拿着刀给于洲切西瓜。
老人给于洲递了一个小板凳，和于洲并排坐在草坪下，于洲吃着西瓜，老人拿着古老的烟斗抽着旱烟。
像于洲这种类型的年轻人总是很讨长辈的喜欢，虽然沉默寡言，却会很认真地听对方讲话。
抽着旱烟的老人讲起了今年的收成，说他是如何辛苦地选择西瓜的种子，告诉于洲怎么挑选好吃的西瓜。
交谈间，两只黑猫结伴回来，一只猫围着老人的裤腿打转，另一只黑猫上前嗅了嗅于洲的手指，跳上了于洲的膝盖。
“最近瓜地里闹老鼠，我养了十二猫呢，两只黑的，两只白的，两只黑白花的，两只橘猫，两只狸花的，还有两只三花猫。”
“这猫儿口味刁钻着呢，不吃老鼠，中午得开罐头犒劳它们。”
老人去草棚里拿出两罐猫罐头，两只黑猫嗷呜叫了两声，欢快地跑地上吃起了罐头。
吃完了一个西瓜，于洲和老人道别，继续开车赶路。
于洲很厌恶自己的童年，但是他喜欢土地，土地是广纳万物的宽广怀抱，人的一切所得都建立在土地之上。
要不然回家种地吧。
现在有机蔬菜很赚钱，他承包几亩地，专门种植有机蔬菜，孟复人脉广，说不定还能帮他找到稳定的供货商。
他的日子会简单，离开五光十色的大城市，想那个老农一样在地里搭个棚子，养几只猫捉老鼠，累了就躺在棚子里睡一觉。
一直在森林里奔跑的野兽总有疲惫的时候。
于洲就是这样，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疲惫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一时之间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不想做，似乎突然丧失了对生活的热爱和期待。
书上说这叫做倦怠期。
他心中萌生了一种逃离这个城市的想法，他一向是个行动派，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他就立刻数了数身上的存款，一共275万，可以在三线城市买一个不错的两居室。
继续留在郁昙身边实在没有什么必要了，肉体的纠缠并不能缓解内心的孤独和寂寞，反而会让于洲觉得自己更加可笑可悲。
他必须承认他被郁昙的外表和他的身体迷惑住了，他和世界上所有肤浅的男人一样，沉迷于外在和肉体之欢。
他确实喜欢郁昙，由欲生爱，爱而不得。
人的一生总是会有很多东西是得不到的。
钻石依旧在闪闪发光，短暂拥有过这颗钻石的乞丐又要开始流浪了。
越野车开进了城市里，于洲归还了车子，去营业厅办理了一张新的电话卡和一个新的手机，他将所有的社交软件全部卸载，只把新的联络方式告诉了孟复。
自从来到城市里，于洲一直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突然有一天陀螺不转了，人突然空闲下来，于洲还有点不习惯了。
他思来想去决定先享受一下人生，在五星级酒店要了一个总统套房，吃了一顿很奢侈的晚餐，然后买了一双非常昂贵的运动鞋和一条黑色的泳裤，在酒店的泳池里游了两个小时之后，又围着酒店跑了两个小时，回到酒店之后又辅助一个大哥做深蹲。
悠闲的一天终于过去，于洲睡了一个好觉，早晨起来的时候他不得不去浴室里冲了一个冷水澡，湿着头发拉开窗帘眺望远处的时候，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郁昙。
以前这时候，他早就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郁昙从床的那头拖过来了。
郁昙被他搞醒之后就会一边哭一边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是人，是个永远不知疲倦的畜生。
于洲笑了笑，过了一会，那浅浅的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了，眼神里透出了落寞的神色。
他实在无事可做，只好打开了电视找到了电影频道，电影频道正在放一部很经典的电影。
屋顶上的小情侣抱在一起，看着人群中独自远去的背影。
“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
于洲拿着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他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酒店，一直往北走，在网上订了一间位于山脚下的民宿。
那间民宿在常泽山那一块，一年四季风景如画，冬日的雪景尤其出名，于洲做了两天车，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那里。
北方民风彪悍，女孩们身高腿长性格泼辣爽朗，民宿的老板娘就是一个年轻的北方女孩，她的老公是个高大的北方人，身高一米九三，比于洲还高一厘米。
北方的物价不高，他们开的民宿住一晚上也才150块钱多一点，于洲这种长期包月的人更是给了友情价，一个月只需要3000块钱。
常泽山有巡山人，于洲和他们混的很熟，经常跟他们一起巡山，偶尔还能遇见一些不怕人的野生动物。
这一住就是三个月，从秋天住到了冬天。
期间孟复来这里看过他一次，于洲还以为孟复会说他年纪轻轻不思进取，谁知道孟复对着他叹了两口气，愁眉不展地说道：“你要是喜欢民宿的话，我也在这给你开一个。”
于洲微微一愣，孟复又说道：“这块也太冷了，这雪都能没过膝盖。”
于洲笑着说道：“有雪才好呢，你知道这的特色旅游项目是什么吗？”
孟复说道：“是滑雪？”
于洲摇头：“是哈士奇拉雪橇。”
孟复噗嗤一声笑了，笑了一会后看了看窗外的雪，对于洲说道：“你知道助理小王么，他因为诈骗罪进监狱了，得蹲个二十年。”
于洲沉默了，孟复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不是不想听到关于郁昙的消息，我听说他在找你。”
于洲神色淡淡地说道：“找到之后想着法的报复我。”
孟复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他对你还是有点感情的，哎呀，反正你这样不告而别多多少少有点不地道，人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你就蒙不吭声走人了，搁谁谁不蒙。”
于洲笑着摇了摇头，对孟复说道：“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个是大明星，一个是只有高中学历的保镖，家世上的差距就更不用说，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怎么看都不相配，在一起了难道就能长久么？”
孟复哑口无言，他盯着于洲看了一会，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你别这么想，你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人，这一辈子就当是下凡渡劫来了，所有的艰难坎坷都是磨炼，下辈子你就是世界首富！”
孟复这个人还是很幽默的，于洲被他逗笑了，“世界首富还是算了吧，身体健康，钱够花就行了。”
他指指外面的雪对孟复说道：“来都来了，要不要体验一下这里的特色项目？”
六只哈士奇拉着雪橇在雪原上滑行，孟复玩得非常开心，临走的时候还买走了一只体态壮硕的哈士奇。
送走孟复，看着孟复的越野车渐渐消失在皑皑白雪中，于洲心头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落寞感又涌上了心头。
回到民宿，老板娘阿雪正在院子里扫雪，放在兜里的手机放着歌。
激烈的前奏，密集的鼓点，极具辨识度的蜜嗓、圆融空灵的高音、爆发力极强极具震撼力和煽动力的怒音。
于洲瞬间就听出了这是郁昙的嗓音，他的声音太具有辨识度和穿透力，即使是不懂音乐的人听过一次也很难忘掉。
身体突然就不受意识的支配了，于洲已经停下脚步，踩着地上的积雪静静地听着郁昙的歌声。
一首歌结束，扫雪的民宿老板娘阿雪看着于洲，一脸疑惑地问道：“洲哥你怎么啦？”
于洲回过神，下意识地说道：“这是郁昙新出的单曲么？”
阿雪惊奇又惊喜地说道：“洲哥也喜欢郁昙么，真是看不出来！”
她眼睛亮亮地说道：“我超级喜欢郁昙的，他简直像个天使一样。”
于洲略微扬眉：“天使？”
阿雪很兴奋，“他长得太好看啦，天使的容貌，天籁的嗓音，人也超级好，还会给粉丝买零食呢。”
于洲：“.....”
距离产生美，阿雪要是见到了郁昙真人估计会幻灭。
“对啦洲哥，你的长相有点像郁昙的保镖啊，不过你可比那个保镖帅多啦！”
于洲这个人确实不太上镜，镜头装不下绝世大帅哥的美貌，导致照片和本人的差距非常大。
他无声的松了口气，开玩笑似的说道：“是么，我没注意。”
阿雪说道：“一个保镖嘛，要不是和郁昙谈了恋爱大家也不会在意他，虽然那个保镖长得帅身材也一级棒，但他配不上郁昙啊，我们这些粉丝希望郁昙只是玩玩而已，毕竟两人差距太大了。”
于洲点点头，说道：“差距确实太大了。”
阿雪拿着扫帚说道：“就是啊。”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把郁昙那首新歌重新放了一遍，对于洲说道：“郁昙以前的歌都有点漫不经心的感觉，这首歌就不一样了，有点歇斯底里的味道，听得人很炸裂，特别震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粉丝说起自家爱豆的事情都是滔滔不绝的，“这首歌的成绩特别好特别好，各种榜单都是第一，一骑绝尘，火便全世界，就是不好翻唱，郁昙的高音太反人类了。”
于洲说道：“是啊，他就是个反人类的人。”
民宿的夜晚很静谧，窗外是笼罩在夜色里的，茫茫雪原，屋中是落地灯昏黄温暖的灯光。
于洲睡不着，把那首歌听了一遍又一遍。
从此以后他将和无数人一样，默默地注视着这颗闪耀的星星，这将是他们彼此之间最后的交集。
手机发出了电量提示，于洲正要给手机充电，门外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第84章 坏种25
常泽山的雪景虽然美丽，但是因为气候寒冷，所以冬天是旅游淡季，平常来这里的人不多，更不会有人敲于洲的门，这种时候一般都是阿雪的老公赵宇找他，约他晚上慢跑。
于洲起身开了门，门刚刚打开，一个硕大的雪球直击于洲面门，朝着于洲狠狠砸过来，冰凉的雪沫子从头上簌簌掉落，从衣领落到了脖子里，凉的于洲一个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冷战。
他伸手摸了一把被雪糊住的脸，看着站在门外的的修长人影，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动作就慢了半拍。
北风呼呼地从大开的门里灌进来，于洲的睫毛上还沾着雪沫子呢，就有人扑到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张嘴就往他肩膀上咬，尖利的牙齿穿透衣物刺进皮肤，那股子狠劲，简直恨不得从于洲身上咬下一块肉下来。
于洲甩了一下头上的雪，被肩膀上的痛意一激，体内的野性顿时爆发，一把掐住那截熟悉的细腰猛地把人扛在肩膀上。
带着风雪寒意的两条长腿使劲乱蹬，银色雪地靴上的两只白色毛球甩来甩去，在空中舞出道道残影，他在于洲肩膀上使劲地挣扎扭动，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
于洲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往这人的屁股上狠揍了两下，又用一只手按住那人四处乱蹬的小腿，肩膀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顿时老实了，老实了不过三秒钟，于洲的后背上又挨了一顿乱拳。
拳头雨点似的打在于洲后背上，于洲忍着怒气，闷不吭声地扛着肩膀上的人往卧室里走，到了床前，一把将人从肩膀上扔下来死死地按在床上。
于洲肩膀上的牙印已经往外渗血了，被按在床上的郁昙抬起头，嘴唇血红血红的，上面沾着于洲的血，倒在一堆被褥上抬头看着于洲
他的目光阴冷锐利，带着刺骨的寒意，像蛇类动物的眼神。
郁昙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层白霜，红色的围脖和红色的帽子上也全都是哈气凝成的霜，脸颊和鼻尖被刺骨的寒风吹得红彤彤的，嘴唇被于洲的血染成了艳丽的朱红色，配上他瘆人的阴恻恻的眼神，简直像个从冰天雪地里跑出来的艳鬼。
于洲一只手把郁昙的双手按在床头，另一只手摸了一下肩膀，果然摸到了一手湿乎乎的血。
郁昙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冷笑着说道：“长本事了你，翅膀硬了是吧，还知道跑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这副德行，一个只有高中毕业证连大学都没上过的人，在这个社会上跟个文盲差不多，离开我谁能给你开9万块钱的工资啊，天天喝西北风去吧！”
屋中的温度高，郁昙睫毛上的白霜已经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像一颗颗闪亮的小碎钻挂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嘴唇上的血被他的舌尖一舔，在他的嘴唇上晕开，简直像个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小恶魔。
一如既往的坏，又一如既往的漂亮。
于洲那双茶色的眼眸沉沉地看着这只张牙舞爪嚣张跋扈的狐狸，非常粗暴地扯掉了他的帽子和围脖，掐着郁昙细嫩的脖子，朝着那张诱人的红唇狠狠地亲了过去。
血腥味在彼此的口腔中弥漫开来，他刚刚亲上去，就得到了郁昙的热烈回应。
彼此都干涸了太久，从骨子里透出的渴望在叫嚣。
郁昙舔着于洲肩膀上带血的牙印，于洲太阳穴上迸起青筋，郁昙身上银色的冲锋衣被他扯下来扔在地上，里面穿的白色羊绒衫团成一团，像块破布似的挂在床角上。
黑色的羽绒裤被扔了两米远，两只银色的雪地靴一只被扔到卧室门口，另一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哐当一声落在距离卧室门口半米远的地毯上。
然后是一条飞起来的白色小内裤，在空中打着旋，可怜兮兮的小内裤轻飘飘地落在了于洲浅灰色的居家服上，又很快被一条飞过来的浅灰色睡裤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盖住。
一滴水落在一锅热油里，噼里啪啦螺旋爆炸，油锅沸腾，水被蒸干，场面一时间极度残忍。
衣服鞋子扔了一地，刚刚还气焰嚣张的郁昙这会已经溃不成军，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头饿了三个月的饿狼，可不是随便给两块肉就能喂饱的。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还在放着郁昙的新歌，激烈的鼓点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歇斯底里的歌声成了催化剂，相互拥抱，呼吸交错，这个夜晚并不寒冷。
整整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郁昙有种人都快废了的感觉，眼泪哗啦啦地流了满脸，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说话，眼前是无数道炫目的白光，大脑空白一片，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脑子也迷迷糊糊的，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于洲倚着床头抽烟，看着床上凄凄惨惨破破烂烂像个破布娃娃似的郁昙，眉眼间罕见地透出一丝烦烦闷：“你来这里干什么？”
郁昙哭的厉害，抽抽搭搭好一会才哽咽着说道：“来...来...找你。”
这么一个身娇肉贵的人，居然千里迢迢地从京都跑到了常泽山，在一片冰天雪地中找到了这家不起眼的民宿。
于洲内心五味杂陈，已经说不清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他把烟掐灭，捞起软绵绵汗涔涔的郁昙去洗手间里清理身体。
然后奇闻乐见的擦枪走火，一个小时后才离开浴室，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郁昙这会终于知道怕了，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用汗湿的柔软脸颊小心翼翼地蹭于洲的手背，带着一丝求饶和示好的意味。
于洲瞥了他一眼，对上他水色盈盈的狐狸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块，红彤彤的鼻尖上还挂着一滴泪珠，他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于洲心里生出那么一点怜爱之情，大多数时候于洲都很想和他同归于尽。
把郁昙放在床上，郁昙的脑袋刚刚沾上枕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郁昙睡着的样子实在是太乖了，他这个人的外表和内心存在着极大的反差，内心是带着剧毒的漆黑毒液，外表却像一块柔软雪白的棉花糖，透着一股人畜无害又甜滋滋的味道。
于洲抽了两根烟，掀开被子关灯睡觉。
第二天于洲醒的比较早，他躺在床上没有动，因为郁昙的脑袋就趴在他身上，流下的口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腹肌。
于洲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掰着郁昙的脑袋给他擦口水，晶亮的口水糊住了郁昙的半张脸，一张精致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热乎乎的，被于洲弄来弄去都没醒过来。
于洲只好扶着郁昙的脑袋把他放回枕头上，自己穿好衣服下了床走去客厅的桌子上拿起了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了，于洲重新给手机充上电，给孟复发了一个视频通讯，过了一会视频聊天被接通，屏幕上出现孟复青一块紫一块的脸。
于洲被吓了一跳，赶紧问道：“孟哥你怎么搞的？”
孟复顶着两只熊猫眼一脸辛酸地说道：“被你家的郁昙打的。”
于洲干笑了两声：“孟哥你开什么玩笑，你可是退伍的特种兵。”
十个郁昙也不是孟复的对手。
孟复发出一声饱含幽怨和磋磨的叹息：“可是郁昙带了十个特种兵大哥来找我切磋武艺。”
于洲：“......”
孟复擦拭了一下并不存在的泪水，指着脸上的青青紫紫说道：“哎哟，那帮人下手那个狠啊，手法忒专业，给我打的死去活来，愣是没受一点内伤。”
他无奈地摊手：“我也是没办法才把你的住处告诉了郁昙，我都成这样了，你可千万别怪兄弟我不讲义气啊。”
于洲：“......”
于洲悻悻地挂断了视频，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个深深的牙印。
他拿出药箱清理上药，不只是肩膀上有伤，他后背上也遍布着深一道浅一道的抓痕，于洲从药箱里拿出药用喷雾，对着自己的后背来来回回喷了个遍。
做完这一切，郁昙也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他这会已经恢复了精力，看见坐在床头的于洲，迷糊的表情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拿着枕头朝着于洲打过去。
于洲冷笑一声，抬手稳稳接住枕头，反手把郁昙按在枕头上，照着他的屁股狠狠地揍了十多下。
郁昙疼的眼泛泪花，趴在枕头上愤怒地喊叫：“于洲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不然我跟你没完！”
于洲冷冰冰地说道：“你想要什么解释？”
郁昙捂着又疼又麻的屁股趴在床上，怒道：“你一声不响地跟我玩消失，你觉得特有意思是吧？”
于洲看了他一会，往他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个脑瓜崩，郁昙嗷呜一声，狠狠咬住了于洲的手指，正想用劲咬下去，一抬眼正对上于洲十分不善的眼神。
他立刻嘟起嘴巴，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牙齿，十分敷衍地舔了两下于洲被他咬出牙印的手指尖。
真的像一只永远养不熟的坏狐狸。
于洲的右侧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沉默地倚在床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拿着手机点开相册，开始播放助理小王曾经发给他的视频。
郁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
“你说于洲啊，拜托啊，我怎么可能认真，我就是玩玩而已。”
“我就是想整他，先把他捧得高高的，再让他重重摔下来，这多刺激啊。”
“谁会和一个保镖认真谈恋爱啊，我就是想报复他，谁让我爸小时候把他领回来，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被我爸送出国那么多年。”
......
“我就是想看他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
郁昙的脸上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红，脸色的变幻特别精彩。
于洲关掉手机，淡淡地说道：“郁昙，我又不是傻子，你以为我会天天围着你转，一动不动的等着你的报复？”
郁昙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这通常是他内心困惑的表现，也是他即将开始编制谎言的预兆。
过了好一会，郁昙才说道：“你就为这个生气啊，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别当真，我当时只是在说大话。”
他一脸不以为意，甚至还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不会当真了吧？”
“不要当真？”于洲看着他，恨不得扒了他的狐狸皮，再拎着他的狐狸耳朵，把他丢到铁锅里顿狐狸汤喝，“你只是在为了当年的事情报复我，我已经知道了。”
郁昙点点头，毫不在意地说道：“是那个老管家告诉你的，我都知道，你知道的，我那时还小，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我的确做错了很多事情。”
他认错的态度倒是十分良好，但他的眼神里全是漫不经心的敷衍。
郁昙没有愧疚这种情绪，他连愧疚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他脸上和眼里完全就是“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的表情。
于洲沉着一张脸，脸上阴云密布。
郁昙打量了于洲的神色，看出于洲还是不满意，他抱着枕头往床上一趴，磨磨蹭蹭地别扭了一阵，朝着于洲撅起了他浑圆饱满的蜜桃臀。
他回头看了于洲一眼，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竟然还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对于洲说道：“你要是还不满意，那你就打我好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反正我又打不过你，还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
于洲：“......”
做坏事的都是他，他到底委屈个什么啊！

第85章 坏种26
郁昙的蜜桃臀朝着于洲晃了晃，扭过头看着他，督促道：“你不是生气么，打我一顿消消气就好了，然后和我京都。”
于洲勾着郁昙的腰带把他拎起来，“回京都继续给你做牛做马？”
郁昙翻了身坐在床上，掰着手指说道：“你想要个名分是不是？我都承认你是我男朋友了。”
于洲嗤了一声，郁昙笑了笑，“我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嘛，不见兔子不撒鹰，得有真正的好处才行，我郁昙可不是那种只会晃晃钱袋子的人，对自己的男朋友还是很大方的。”
他微微扬着下巴看着于洲，似笑非笑地说道：“只要你跟着我，车子房子都会有，每个月我会给你五十万零花钱，再给你一张有五千万额度的副卡，随便你刷。”
“当然啦，我承认我的脾气确实不好，以后就要你要是觉得我过分打我就好啦。”
于洲瞥他一眼，“打你有什么用，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错。”
“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对外界的事物有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在这一点上，我们是无法沟通的。”
于洲把他身下的被子拿出来叠好，叠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豆腐块放在床头。
郁昙拍了拍豆腐块，“啊，原来你的被子是这么叠的啊。”
郁昙轻轻踹了一下于洲的大腿，脚尖轻轻蹭着于洲浅灰色的居家裤。
“我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你是觉得不够可以和我说，条件什么的都好商量。”
于洲没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脸上的表情向来很淡，不容易让人看出他的喜怒，一直是一个不动声色的人，郁昙也不知道于洲对他开出的条件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被子叠好，于洲开始抻平布满褶皱的床单，朝夕相处的这一年里，两人之间多少形成了一些彼此独有的默契。
郁昙知道，于洲这是在用沉默表示拒绝。
他没想到于洲会拒绝。
于洲就是一个保镖，工资顶天了也就月薪九万，除了郁昙这里，谁还会给他这种价格。
现在又给房子又给车，京都的房子可不便宜，他郁昙也不可能让自己的男人住一个破破烂烂的房子，他丢不起这个脸，最少也得给于洲买一个大平层。
除了每个月9万的工资外，他还给于洲50万的零花钱外加一张五千万额度的卡，对于世界上百分九十九的人来说这就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不立刻把握住都是对人生的不尊重，怎么还可能拒绝。
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如果有。
那就还是钱不够。
郁昙从床上跳下来，扯了扯于洲的袖子，“你别一直不说话，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我挺喜欢你的。”
于洲抻床单的动作一顿，扯着床单边角问道：“喜欢我什么？”
郁昙舔舔嘴唇：“你在床上的样子棒极了，够刺激。”
于洲捏了捏山根，继续扑床单。
郁昙是个耐心不多的人风，好言好语不管用的话，他就会暴躁了。
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顿时一收，阴沉着脸说道：“我真的不明白你犹豫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价特别高啊，你在这拿什么乔，还想站着把钱挣了啊！”
于洲早就习惯了郁昙的毒舌，成年人总是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这个社会上差劲的人非常多，身为打工人被嘲讽挖苦两句也没什么，又不能掉块肉，只要有钱拿，没什么是不能忍的。
像郁昙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怎么可能在乎下位者的心情。
他唯一的优点就在于他并不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他看不起全人类，不管高低贵贱他都看不上。
于洲心平气和地说道：“你的开出的条件很有诚意，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郁昙的脸色舒缓了一些，于洲抬手摸着郁昙的脑袋，柔软的蜜棕色发丝从于洲的指缝间划过，于洲轻声说道：“可是我想要的你没法给我。”
郁昙瞪大眼睛，“你要什么东西，多少钱啊，连我都没法给你？”
于洲叹了一声，他一个27岁的男人不好意思说什么情情爱爱，很委婉地说道：“我想正常伴侣之间的那种感情。”
两人的侧重点完全不一样，于洲强调的是感情，郁昙只听进去了“正常伴侣”这四个字。
郁昙愣了愣，一向理直气壮的他这会突然心虚起来，摸着鼻尖悻悻说道：“我知道，我不符合你眼中正常人的标准，我也知道我和正常人不一也。”
“但是两箱钱放在你面前，你能分清哪箱钱是正常的，哪箱钱是不正常的么？”
他好笑地说道：“完全没必要啊是不是，你们这些底层人就是想太多，背景没有，本事也没有，关键时刻又豁不出去，身上背负着很多思想和道德上的包袱，所以才无法完成人生的突围。”
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和郁昙谈钱他能说的头头是道，一旦涉及到和感情有关的东西，郁昙的表现就很令人绝望。
于洲两只羽绒枕头重新拍打的蓬松柔软，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一切，他终于调整好心态，十分平和地说道：“我对物质上没有太高的需求，这些年赚的钱已经够了，过一段时间我就离开这，去别的地方。”
郁昙问道：“你又要去哪？”
于洲说道：“我也不知道，走走停停四处看看，找一个能买得起房子的地方安个家。”
郁昙抓抓头发：“真的，我真的搞不懂，我们之间明明很合拍，你跟我在一起不快乐么？”
他烦躁地在地上来回踱步，这了好几圈后倚着窗子说道：“于洲，我真的搞不懂你。“
他把头发抓的乱糟糟的，“既然你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这次就当度假了，我们先不谈这段事情，好好放松一下。”
他顶着一头鸟窝似的头发站在窗边，对于洲投来询问的眼神，于洲沉默了一会，倚着墙壁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叼着烟说道：“我无所谓啊。”
他的声音很低沉，犹如下着雨的暗沉潮湿的夜晚。
于洲叼着烟推开门，寒风从大开的门里灌进来，常泽山千里冰封，一片银装素裹。
寒风把郁昙吹了个哆嗦，于洲说道：“穿衣服吧，带你去坐雪橇。”
郁昙穿上羽绒服和羽绒裤，戴上他的小红帽和红围脖，跟在于洲身后出了屋。
他没戴口罩，刚一出门就碰上来给于洲送水果的阿雪。
阿雪端着一篮子冻梨，看见郁昙那张脸之后当场愣住。
哐当！
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里面的冻梨咕噜噜滚了一地。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呼吸困难，脸色涨红，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阳光下的都郁昙。
“郁...郁...郁昙！”
郁昙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嗨，你好呀，你是我的粉丝么？”
阿雪点头如啄米，激动的眼泛泪花。
郁昙从羽绒服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这根棒棒糖送给你，我是来这里度假的，还麻烦你帮我保密呀。”
阿雪结果棒棒糖的手都在发颤，激动无比地说道：“我保密，绝对保密，昙昙你放心！”
郁昙双手合十，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谢谢你啦。”
阿雪遭到了会心一击，神智已经微微有些恍惚，她晕晕乎乎地往回走，心想她家的昙昙怎么这么甜这么乖这么有礼貌，笑起来脸上还有小梨涡，这是什么绝世小甜豆！
脸上的姨母笑还没褪下去，一阵寒风突然刮风，刺骨的寒意稍微唤回了阿雪的理智。
哎等等！
郁昙是从哪个房间走出来的？！
郁昙分明是从于洲的房间走出来的！
郁昙怎么会从于洲的房间里走出来？！
再等等！
郁昙不是正和身边的保镖大哥谈恋爱吗！
她以前还觉得于洲和保镖大哥有些像！！！
那于洲不就是正和郁昙谈恋爱的保镖大哥么！！
于洲怎么比镜头里好看那么多！
啊啊啊啊啊啊啊！！！！
信息量爆炸，阿雪感觉自己快疯了。
*
九只哈士奇在雪场上撒了欢的奔跑，于洲和郁昙坐在雪橇上，从一个很陡峭的雪坡上滑下来。
溅起的雪沫子糊了两人一脸，郁昙趴在于洲怀里，红帽上的红色毛球来来回回地蹭着于洲的下巴。
他虽然有一米八，但是在于洲面前还是很小只，又因为常年练舞身体很软，抱在怀里手感很好。
郁昙一开始还觉得没意思，玩了一会后反倒上瘾了，九只哈士奇气喘吁吁，郁昙还不满足，抱着于洲在雪地里打滚。
他团了一个雪球扔到于洲脖子里，于洲一边抖着脖子里的雪，一边对郁昙说道：“你知道北极狐怎么捕猎么？”
“怎么捕猎的啊？”
郁昙脸上身上全是雪，兴奋地攥了一个拳头那么大的雪球，正想朝着于洲脸上扔过去，突然被于洲扛到肩膀上，紧接着就大头朝下被于洲扔到了雪堆里。
两条腿在外面乱蹬着，银色雪地靴上的毛球甩到于洲脸上，于洲抱住他的腿，像拔萝卜似的轻轻松松把郁昙拔了出来。
这下郁昙可真成了雪人，向来不吃亏的郁昙可气坏了，一边抖着脸上的雪一边追着于洲满地乱跑，非得把于洲按在雪堆里一次才算公平。
他那细胳膊细腿的，于洲一只手就能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最后有意放水，抱着郁昙滚进了雪堆里。
在雪堆里扑腾半天于洲才把玩疯了的郁昙拽出来。
郁昙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于洲，我走不动了。”
于洲抖着衣领和帽檐里的雪，对郁昙伸出一只手，郁昙握住他的手勉勉强强地爬起来，没骨头似的倒在于洲身上。
于洲拍拍郁昙帽子上的雪，很无奈的说道：“走吧，我背你回去。”
郁昙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后背上嘻嘻笑，把冻的冰冰凉的手伸进于洲脖子里取暖，冰的于洲一哆嗦，差点把他摔下去。
于洲狠狠地掐了两下他的皮肤，郁昙疼得嘶哈一声，终于老老实实地搂着于洲的脖子不再闹腾了。
这里的冬天很安静，于洲背着郁昙往回走，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落在睫毛上又变成了霜。
这时候太阳刚好落山，一轮火红的夕阳挂在遥远的天际，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地上，整个雪原都是金灿灿的。
郁昙抱着于洲的脖子，伸出舌尖舔着于洲耳朵尖上的雪。
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于洲轻声说道：“郁昙，我有时候真的拿你没办法。”
郁昙不说话，像刚长牙的小狗崽似的啃着于洲耳朵，x时不时蹭一下于洲的下颌。
分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郁昙破天荒地进了厨房给于洲做了一顿早餐，他把热好的牛奶端到于洲手边，很认真的问于洲：“你真的不和我走？”
于洲嗯了一声，喝了一口牛奶。
郁昙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说道：“于洲，你知道我和正常人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么？”
于洲：“在哪里？”
于洲又喝了一口牛奶，他吃饭的速度向来很快，这么一小会牛奶已经被他喝下大半杯了。
郁昙拿着面巾纸给他擦了一下嘴角，轻声细语地说道：“喝慢点。”
于洲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他晃晃脑袋，看向手里已经空掉的杯子。
郁昙冲他笑了笑：“正常人做坏事总会给自己找各种理由，我不是，我天生就坏。”

第86章 坏种27
于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地下室里。
地下室的装潢非常豪华，里面摆着一排排的酒柜，酒柜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酒，有些酒柜里还放摆放着很多样式精巧的香水。
香槟色的灯光打在乳白色的瓷砖地板上，他的床就摆在一个木质酒柜旁。
手和脚都被皮扣铐住了，只能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于洲的脑袋还有些发昏，因为昏睡的太久，睁开眼睛时还不太适应地下室的灯光。
没有窗户的地方总是会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于洲闭上眼睛，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
这个地下室于洲没有来过，郁昙名下的房产非常多，他不可能每一个地方都知道，于洲环视了一圈，没有在地下室里找到郁昙。
想到郁昙做的那一顿早饭，于洲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暗骂一声。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真是低估了郁昙的底线。
郁昙这种人格上存在巨大缺陷的疯批能有什么底线，他根本就没有底线。
于洲压抑着心中的失望和怒火，冷静地打量着绑住手脚的皮扣。
皮扣完美贴合手腕和脚腕，没有多余的缝隙，根挣扎不开，这东西和床绑在一起，于洲挣脱不开。
尽管内心有些慌，但是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除了静静等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地下室里很安静，药效还没有完全退去，于洲闭上了眼睛，很快又睡着了。
这一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地下室没有窗户，也没有可以看时间的钟表，灯光一直亮着，也不知道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于洲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睛，一旁伸过来一只微凉的手，拿着湿润的棉签轻轻擦拭着于洲干燥的嘴唇。
于洲抬眸看过去，沉声说道：“郁昙，你闹够了没有？”
郁昙端着水杯趴在于洲胸口上，笑嘻嘻地说道：“你不觉得很刺激么？”
看着于洲阴沉的脸色，郁昙浑不在意地说道：“情侣之间的小乐趣罢了，你脸上这么凶干嘛？”
于洲一脸阴霾，要是这会他能动，估计早就把郁昙的皮给扒了。
始作俑者嬉皮笑脸，趴在于洲胸口舔着于洲干燥的嘴唇。
来来回回舔了几次，郁昙说道：“渴了吧？”
于洲白他一眼，郁昙喝了口水，笑眯眯地亲上了于洲的嘴唇。
给于洲喂完了水，他拿着空掉的被子下了床，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香水往身上喷了两下。
看得出来，他现在非常开心。
地下室温度不高，郁昙好像不怕冷似的，只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丝绸睡衣，睡衣很短，下摆在肚脐上面，上面有几个精致的盘扣，看起来很像中式的小褂。
一共四个盘扣，郁昙只系了中间一个，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在外面，于洲真的搞不懂他穿这玩意的意义。
下半身的衣物又莫名消失，一双雪白的长腿悉数露在外面，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喷完香水，郁昙陶醉地眯起了眼睛，一步步走到于洲身边。
“前爱的，现在是晚上七点钟，我们做点睡前运动吧。”
于洲睁着一双死鱼眼，语调硬邦邦地说道：“做不了。”
郁昙笑得狡诈：“你不能动，但我能动呀，以前一直都是你主动，把我弄得死去活来的，这会我自己来。”
他一屁股坐在于洲的六块腹肌上，挑高眉毛，捏着于洲的下巴，脸上露出了扬眉吐气小人得志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回我要你求我。”
于洲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任他折腾，郁昙一开始还耀武扬威信心满满干劲十足，时不时出言嘲讽两句，再动手动脚，揪两根于洲的睫毛。
他特别满意地看着于洲太阳穴和手腕上迸起的青筋，笑得两只狐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等真的真刀实枪的时候，郁昙就笑不出来了。
毕竟男人的本钱与身高成正比，于洲的本钱十分丰厚。
平时这种事情上于洲都得照顾他，一点一点慢慢来。
郁昙这会还没怎么样呢，他就泪淌满脸，塌着腰身趴在于洲身上流眼泪。
“太难了。”郁昙擦了把眼泪。
于洲被他气得头疼，说道：“把皮扣解开！”
郁昙一边呜呜地哭着，一边爬过去解于洲手上的皮扣，过了一会皮扣终于解开，于洲双手重获自由，麻利地解开了脚腕上的皮扣。
......
......
好消息是于洲离开了地下室，终于重见天日。
坏消息是这是一处半山别墅，整座山都被郁昙承包了，别墅周边还有五个一身腱子肉的保镖大哥，郁昙特别得意地说道：“都是退伍的特种兵，身手特别好。”
于洲沉默了，他再能打也不能一打五个特种兵，这会真有点插翅难飞的意思。
半山别墅到处都有监控，外面又有五个特种兵大哥轮流站岗，郁昙稳操胜券，虽然屁股开花，肿的只能卧床，仍旧一脸得意地对于洲炫耀。
“我跟他们说你是我老公，精神上有点问题，不能让你离开别墅危害社会，他们特别敬业，跟我说绝对会看好你，你的一根头发丝都别想飘出这里。”
于洲冷笑：“精神有问题的是你吧？”
郁昙趴在床上玩消消乐，对于洲龇牙一笑：“精神有问题怎么了，现在这个社会谁的精神上没有点问题，抑郁焦虑一大把，我就是玩点刺激的，我危害谁了？”
他扔了一个炸弹，平板上的消消乐噼里啪啦地炸出一串五颜六色的烟花。
这副满不在乎的德行瞬间惹恼了于洲，立刻撸起袖子往郁昙屁股上揍了两巴掌。
郁昙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抱着平板哼哼唧唧地往前拱了拱，还把屁股朝着于洲撅起来一点点。
真是气昏了头。
于洲的太阳穴又开始一抽一抽的疼了，他定了定神，对郁昙说道：“我的手机呢？”
郁昙抱着平板小声说道：“藏起来了。”
于洲松了口气，只是藏了起来，还好没被郁昙毁掉。
“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郁昙趴在床上认真地想了想，“我不知道，把你放了你就到处跑，还是放在身边最安全，什么时候你决定死心塌地跟着我了，我就不关着你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天天在一起。”
于洲搞不懂他，他倚着床头喝了喝了一口水，拧紧瓶盖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抢过了郁昙手里的平板。
“唉你干嘛呀，我还没通关呢！”
于洲心里的火气实在是没处撒，把平板扔到一旁抱起了郁昙，郁昙眼泪汪汪，一个小时后汗涔涔地趴在床上睡着了。
于洲现在的生活非常单调，每天的日常就是起床吃饭锻炼睡郁昙。
一个星期之后，郁昙的父母让郁昙回了趟家，郁昙只好扶着酸软不已的腰，颤抖着软成面条的双腿，有气无力地回到了家。
半山别墅距离郁家老宅有一段距离，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后郁昙回到家，屁股还没坐到沙发上，就收到了来自郁双德的破口大骂
“你把于洲弄哪去了你！”
“小小年纪不学好，还玩限制人身自由那一套！”
“你当年就不喜欢于洲，这会还在这折腾他，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恨他，还想着报复他是不是！”
郁昙大声说道：“我没有，是他非要走，非要离开我！”
郁双德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起了个倒仰，嗓门立即高了一个调：“腿长在人家身上，你还不让人家走了，于洲爱去哪里这都是人家的自由，你凭什么把他关在半山别墅里？”
郁昙烦躁地喊道：“我怎么了，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他，我又没有亏待他，你跟我喊什么啊，我才是你的儿子。”
唐玉在一旁劝架，拉住郁双德的胳膊说道：“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别气着自己。”
郁双德的胸膛急促的起伏着，唐玉扶着他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后看着郁昙：“小昙，当年于洲是为了救你才摔下山坡的，他对你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你为什么这么对人家？”
唐玉声音柔和地说道：“当年下着那么大的雨，小洲背着你下山，如果不是背着你，小洲也不会体力不支从山坡上滑下去。”
郁昙对妈妈还是很尊敬的，坐在沙发上闷声说道：“你们只知道他救了我，可是当年在山崖旁，是他把我推下去的，我差点就掉在悬崖里摔死了！”
郁双德忍不住了，指着郁昙的鼻子又开始破口大骂：“你个小畜生，你还有脸怨于洲，当年要不是你使坏骗于洲的同学上山，于洲会去山上找你们么。”
郁昙说道：“我不就是想吓唬他么。”
郁双德怒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骗于洲的同学上山，于洲这种重情义的孩子一定会上山找同学，山上那么多地方，你偏偏把人往崖边领。”
郁双德一向温文尔雅，这会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崩到了郁昙脸上。
“你当年往于洲的三明治里放图钉和玻璃渣，于洲嘴里划出那么长一道口子，也就往你屁股上打了两下，你要是没对他做过分的事情，于洲会主动推你？”
“你带着你那些小跟班把于洲骗上山，是不是想把于洲从山崖上推下去，我以前不说，那是给你留脸，过了这么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郁昙眼神飘忽，不说话了。
郁双德怒吼道：“就算于洲真把你推下去让你摔死了，那也是你活该，那是为人民除害，我和你妈一定拍手叫好，立马认于洲做儿子。”
唐玉赶紧拍着郁双德的后背，“哎呀，你说说你，对着小昙说这些干什么啊，都是从前的事了，那时候小昙才9岁，现在他长大了，虽然还是存在很多缺陷，至少不像小时候那样无所顾忌了。”
郁双德喘了口气，对唐玉说道：“那是我们看得紧，都盯得这么紧了，他还能把于洲绑了，你瞧瞧他，一天天不干人事。”
说完之后又开始唉声叹气：“小洲那孩子命苦，我心疼啊，他人聪明，学什么都快，干什么都用心，就是小时候没读过书，教育这方面耽误了，后来撞到脑子，很多记忆都没了，跌跌撞撞念完了高中。”
“我不敢让他太用脑，怕他伤了脑子，你瞧瞧，他现在还经常偏头疼呢。”
“真是造孽啊。”
郁昙坐在沙发上不说话，揣着手一直沉默。
唐玉伸手摸了摸郁昙的脑袋，柔声说道：“小昙，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要是只想玩玩，外面男人多的是，咱也不是非于洲不可呀。”
郁昙说道：“那也得等我玩腻了吧，我还没腻呢。”
郁双德一怒，立刻站起来要打郁昙，场面一时间极度混乱。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郁双德对郁昙下了最后通牒：“你赶紧把于洲放出来，不然我就把你送到派出所，你别以为我是你亲爹就会惯着你！”
郁昙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半山别墅。
他刚下车，就看到于洲正和一位保镖练习摔跤，其他四个人围着鼓掌。
看来于洲还活得挺滋润，他这个人就是处变不惊，像一块沉稳的石头，在哪都能生存。
郁昙站在别墅小院门口默默看着，于洲的身手十分漂亮，但是对方也不弱，相互切磋之间总是避免不了挨些拳脚。
于洲身上挨了好几拳，郁昙看着看着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了。
过了一会，于洲终于赢了，那个和他打得有来有往的保镖撂倒在地，郁昙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
于洲扶起保镖，刚一抬头就看到了郁昙，别墅的保镖也立刻各归各位，板板正正地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严肃的不得了。
“回来了，吃饭了没？”于洲问道。
郁昙摇头，于洲大致能猜到什么事，郁双德盯郁昙那么紧，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被郁昙关在这里，知道郁双德知道了这件事，于洲的心态就更平稳了。
两人来到餐厅，煮饭的阿姨已经煮好了饭，郁昙用筷子戳了两下米饭，闷闷不乐地说道：“虽然我爸很生气，但我还是不想把你放出去。”
于洲现在也不急了，很淡定地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面对郁昙这种人不能急，要有足够的耐心。
郁昙想了一晚上，鉴于郁双德的压力，他还是不情愿地准备被于洲放了。
他在第二天的早晨告诉了于洲这个消息。
于洲获得自由还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城市就因为最近流行的高危传染病开始封控了。

第87章 坏种28
封控一旦开始，谁也别想出门了，好在封控前一天于洲用郁昙的手机订购了许多的生鲜和蔬菜。
原本购买的蔬菜生鲜是七人份，但是郁昙在这之前已经准备放了于洲，就给那五个保镖大哥提前放了假，五个保镖大哥在半山别墅闷坏了，一听到放假立刻组团离开了别墅。
所以家里存储的食材足够他和郁昙吃上一个半月。
半山别墅有个储存室，一堆生鲜和蔬菜高高地摞在外面，存放蔬菜也是有讲究的，不同的蔬菜需要不同的存放方法，于洲撸起袖子清洗绿叶菜，清洗之后用厨房用纸包裹住蔬菜的根茎存放在保鲜袋里。
那些昂贵的真菌用真空保鲜盒收纳，抽干里面的空气之后放进冷藏室里，能够保存很长一段时间。
郁昙无事可做，在厨房里给于洲打下手，他这人虽然坏的冒水，但是做起事来还是很认真的，他老老实实站在池子边清洗蔬菜和瓜果，清洗小番茄的时候还随手往于洲嘴里喂了两个。
整理完蔬菜之后开始处理肉类，于洲把肉切成了很多小块放在冷冻盒里，每块肉正好是一顿的用量，郁昙看的啧啧称奇。
疯狂的日子很无聊，好在半山别墅够大够偏僻，因为是自建别墅，所以没有物业管理，封控这段时间，所有事情都需要两人亲力亲为。
生活中的琐碎事情是非常多的，半山别墅的面积又大，于洲一个人是无法完成全部家务的，不得不强制郁昙参与家庭劳作。
于洲一开始还担心郁昙闹情绪，结果万万没想到郁昙还挺乐在其中。
当然，一些牢骚和小脾气还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半山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洲又很多办法收拾他。
郁昙的父母知道他们被困了别墅后非常忧心，在封控的两个星期后给半山别墅这里送来了一批新鲜的瓜果和生鲜。
于洲一个人处理不完，把趴在床上玩游戏的郁昙拎起来一起处理蔬菜。
这确实是一个很繁琐的事情，郁昙这人天生就有缺陷，非常缺乏耐心。
于洲已经准备好面对他的牢骚和小脾气了，没想到郁昙乖的很，老老实实地陪着于洲把这些东西给处理完了。
为了奖励他，于洲给他切了一块西瓜。
于洲一边往储藏室的冰箱里放蔬菜肉类，一边看了一眼正拿着一块西瓜在旁边啃的郁昙。
“现在这种生活你还觉得刺激么？”
郁昙吃着西瓜，好奇地看了于洲一眼“你为什么这么问？”
于洲说道：“好奇。”
郁昙想了想，捧着西瓜说道：“对于你们来说，刺激只是一时的，持续的时间非常短暂，但是对我而言，刺激是一个一直持续的状态。”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的神经比正常人更容易兴奋，整个个总是很嗨，就是太兴奋了，所以我在创作方面很有天赋。”
于洲说道：“和我一起洗菜剁肉也觉得刺激么，也觉得很嗨？”
郁昙说道：“洗菜不刺激，你比较刺激，我一闻到你身上的味，一看到你这个人，神经就兴奋起来了。”
于洲往冰箱里放着鸡蛋，“每天都在兴奋地想着怎么折腾我是吧？”
郁昙吃着西瓜，朝着于洲笑了一下。
晚上郁昙去浴室里洗澡，于洲在客厅里孟复视频通话。
孟复活得比于洲可滋润多了，他那个训练场那么大，整天牵着他爱犬到处跑，跑累了就回到山间小别墅里休息，封控对他几乎没什么影响。
两人聊着聊着就说起了郁昙，孟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于洲笑了笑：“走一步看一步，我不是一直这样过来的么。”
孟复很感慨地说道：“其实做个坏人也挺好的，这个世界上越是善良的人遭受到的伤害就越多，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天子骄子才不愿意做个好人吧。”
于洲扒了一个橙子，开玩笑似的说道：“孟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孟复说道：“向钱看。”
“爱和钱总得得到一样是不是，我知道你看中感情，可是感情这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搞不好过了两三年就变质了，多少情人变仇人，多少夫妻欢天喜地办了结婚证，最后又苦大仇深地去民政局办离婚。”
于洲吃了瓣橙子，很认真地听着孟复讲话，孟复继续说道：“而且郁昙的父母是把你当成亲儿子对待的，就算真的离开京都了，你怕是也舍不得吧。”
想起郁昙的父母，于洲又叹了一口气。
孟复苦口婆心地劝导他：“生活就是一地鸡毛，大家都是对付着过日子，大体上满意就行了，不能死扣细节，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啊。”
“人生就短短几十年，想要活得痛快，就别总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想的太多就难受，你现在喜欢郁昙，你跟他在一起不就行了，你就说现在结婚过日子的夫妻之间有多少爱啊。”
于洲又吃了一瓣橙子，橙子很酸，一直酸到心里，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对孟复说道：“你说人也真是奇怪，以前没钱的时候一直想着赚钱，觉得钱最重要，赚了钱之后又开始想要感情。”
孟复点点头，一针见血地说道：“对，人都是这样，又贱又贪婪，永远不满足，非得求个圆满，那月亮还有阴晴圆缺呢，一个平凡人要啥圆满，没病没灾，吃啥吃香，能和喜欢的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这就不错了，知足吧。”
看着于洲脸上还很纠结，孟复拍了下桌子：“就问一句，你想不想睡他，你睡别人有这个感觉么，没有的话就听从下半身的决定，那是男人的本能。”
于洲：“......”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于洲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刚刚挂完视频，郁昙就哼着歌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了。
他浑身湿漉漉的，不管不顾地往于洲大腿上一坐，把于洲身上的衣服也弄湿了。
于洲拿着浴巾给他擦头发，低声问道：“郁昙，我们几天没做了？”
郁昙想了想，说道：“有一个星期了吧。”他促狭地看着于洲，揪着于洲的耳朵笑眯眯地问道：“想要啦？”
于洲摇头：“我只是好奇你对我的兴趣能维持多久。”
郁昙很认真地想了想：“小时候我有很多玩偶，特别喜欢的就会一直一直玩，哪一天要是玩腻了就扔在一边，差不多一个月换一个玩偶吧。”
他的两只手搭在于洲的肩膀上，“要是有一天我腻了，咱们俩好聚好散，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于洲磨了磨后槽牙，冷笑道：“要是我先腻了你呢，那怎么办？”
郁昙倒吸冷气，狠狠拍了一下于洲肩膀，瞪圆眼睛说道：“那不行！得我说了算！”
呵呵，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人可真够双标的。
见于洲不说话，郁昙又揪了一下于洲的耳朵，“你想什么呢？”
“在想封控什么时候过去。”
一个月过去了，城市还没解封。
好在半山别墅人迹罕至，两人没事还可以在别墅的院子里或者山里面逛逛。
院子里有个双人秋千，晚上吃完饭于洲会带着郁昙一起荡秋千。
荡完秋千和于洲在别墅附近逛了一圈，这附近有很多银杏树和枫树，郁昙捡了几片落叶，准备夹在书里面做书签。
他的书都是一些乐理书，偶尔有一些西方神话故事集，郁昙拿着水彩笔在叶子上写上日期，很小心地把叶子夹在书里。
他合上书，拄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夜色发起了呆。
已经有十天没有和于洲做那种事了。
倒不是两人厌倦了，而是润滑油和消肿消炎的药膏没有了。
没了这两样东西，两人欢爱的难度直接进入地狱模式，谁都不敢轻易尝试了。
他们以前做这种事情的频率是很频繁的，床上的于洲十分凶悍，郁昙很喜欢那种失控的感觉，他很喜欢和于洲上床。
他以前觉得和于洲在一起就是为了上床，不然两个成年人，除了身体的需求还有什么。
但是这段时间尽管没有做那种事，可是他和于洲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觉得很舒服，精神上依旧非常亢奋。
郁昙形容不出这种感觉。
就像今天去和于洲捡落叶做书签。
谁没事会捡叶子玩啊，又不是三岁小孩，落在地上的叶子有什么稀罕的，要是谁让郁昙一起捡落叶，郁昙准得翻个白眼骂一句有病。
可是郁昙就觉得他和于洲捡来的这几片叶子与众不同，比他那些镶金嵌玉的书签都要珍贵。
他托着下巴看着书桌上的书，觉得自己最近的举动有些反常，好像以前很多的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情，和于洲在一起做的话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心里琢磨了一会，觉得这是因为城市封控的原因，偌大的半山别墅只有他和于洲，实在是太无聊了，不得不找点事情做，解封之后人一多起来，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城市终于解封了，为了避免发生踩踏事故，城市是分区解封的。
半山别墅这个区域是第二批解封的地方，关了好几个月，连于洲这稳如磐石的性子都受不了了。
解封第二天他就去了商场，郁昙戴着鸭舌帽、墨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跟在于洲身边，一起去了成人用品商店。
素了将近两个月的两个人心有余悸，心理阴影面积都特别大，直接买了三个月的量。
走出成人用品商店，郁昙那股矫情劲又上来了，抱怨声就没停过。
“家里的肉和菜都屯了那么多，怎么吃都吃不完，光是醋你就买了五瓶，你连保鲜膜都屯五大盒了，怎么忘了买套套和润滑油！”
“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怎么过来的吗，明明天天在一块，搞得像是柏拉图恋爱似的，你觉得我有那么高的精神境界和思想觉悟么？”
“你是不是不行啊你，就找着理由偷懒不想交粮！”
说着说着，郁昙脸色一变，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拽着于洲的袖口小声低语：“你是不是真的不行了，我还纳闷呢，你那如狼似虎的样怎么可能忍两个月！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于洲太阳穴绷起青筋，咬牙切齿地说道：“没遇见你之前二十七年都忍过来了，现在就两个月，郁昙你说谁不行？”
郁昙说道：“那能一样么，现在时间够用，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你买矿泉水了吗，验尿的时候别尿不出来！”
于洲：“......”
他脸色黑如锅底，郁昙又拽着他去食品区买矿泉水。
于洲忍无可忍，路过一个卖粘糕的摊位时买了两块粘糕。
郁昙急了：“我让你买矿泉水，你买粘糕干什...唔...唔....唔唔唔....”
感谢粘糕，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88章 坏种29
刚刚买回来的润滑油已经用了大半瓶，郁昙浑身青青紫紫，已经累得在床上昏睡过去了。
于洲也累，他是身体上的累，脑子反而非常兴奋，以至于他躺在郁昙身边，怎么睡都睡不着。
一个27岁的男人，过了几年就要三十了，都说三十而立，于洲不想孑然一身，他很早就有了成家的打算。
他没有什么很高的理想追求，唯一的愿望就是有个属于自家的家，家里有温柔体贴的另一半，回到家之后两人一起逛超市，一起在厨房做饭，一起吃饭，饭后一起看电视吃水果。
于洲的最高追求就是这些，他以前在训练营的时候和同事聊天，说出这个愿望的时候同事还笑话他，说这叫什么愿望，谁家过日子不是这样。
修炼营里的保安来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有的高中毕业就和于洲一样出来讨生活，有的刚从警校毕业兴致勃勃地来训练营凑热闹，有的是失业之后再就业，天天苦大仇深地吐槽老板。
虽然大家经历各有不同，可是他们都有家，外面再苦再难，也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于洲真的很羡慕他们。
他着颠沛流离的经历注定了他对家庭的渴望超乎常人。
床上的郁昙打着小呼噜，于洲掀开被子走下床，从抽屉里拿出烟盒去阳台里抽烟。
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基本已经定型了，就像大多数快要年近三十的男人一样，他们即将步入中年，在生活的磋磨中被磨平棱角，失去了青年时期的傲气和幻想，终于认清楚自己是一个多么平庸的人，接下来要度过怎样一段苍白无力的贫瘠人生。
年近三十，要认命。
于洲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很爱郁昙，就像乞丐满心贪婪地渴望着橱窗里的钻石。
他曾经选择离开，但是终究没有抵挡住钻石的诱惑。
他也不得不承认另外一个事实——郁昙不爱他，现在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们床上很合拍，基于感官上的刺激。
就像郁昙说的那样，他有很多的玩偶，喜欢的时候就好几个月都抱着这只玩偶睡觉，不喜欢了就立刻丢掉，看都不会再看一眼。
年龄是所有人类的公敌，他已经二十七岁了，不会永远年轻力壮，但是这个世界永远都会有年轻力壮青春正好的年轻人。
只要郁昙愿意，这些男人就像内裤一样，他可以一天换一个，满不在乎地扔的到处都是，再毫不顾忌地踩来踩去，看到腻烦的就一脸嫌弃地扔进垃圾桶里。
于洲觉得自己和那些内裤的命运是一样的。
他抽了根烟，又觉得自己太拧巴。
一个保镖和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搞到一起，那绝对是他赚到了。
每一个乞丐都会渴望闪闪发亮的钻石，但是大多数乞丐都只能隔着一尘不染的橱窗对里面的钻石流口水，不是每个乞丐都可以短暂地拥有这颗钻石。
而这颗钻石现在就在于洲的手掌心里，能看能摸还给睡。
既然钻石早晚有一天都会从他的掌心里飞走，不如趁着还拥有的时候好好珍惜这段时光。
而且郁昙真的很大方，他给都能一个助理三万的月薪，对自己的男朋友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根烟抽完，于洲有些自嘲地想着——虽然他失去了爱情，但他也得到了车子和房子啊。
想想还有几分冷幽默的味道，他掐灭了烟，去洗手间里刷牙漱口，回到床上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晨，继续睡郁昙。
第三天晚上，继续睡郁昙。
第四天中午，继续睡郁昙。
第五天早晨，继续......
第六天......
第七天......
郁昙扛着行李连夜逃往郁家老宅。
奈何他食髓知味，在郁家住了三天后不甘寂寞，又扛着行李回到了半山别墅，继续被于洲双面爆炒炸至金黄。
城市的传染病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除了个别地区之外，大多数城市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郁昙又开始出席各种典礼，他拍的那个电影正在电影院上映，作为主演之一，他得和宣发团队去各个城市宣传电影，期间还得拍广告拍杂志，行程相当紧张。
于洲和郁昙一起去电影院悄悄看了上映的电影，里面的郁昙简直是从书里走出来AI的一样，有着完美的面容，邪恶残忍的内核，一举一动看的人毛骨悚然。
两个人拿着爆米花悄悄坐在角落里看电影，当电影屏幕上出现郁昙面部的高清特写时，郁昙小声说道：“我演的好不好？”
于洲非常真诚地赞美他：“本色出演，能不好么。”
郁昙狠狠掐了一下于洲的大腿，在于洲耳边恶狠狠地说道：“我告诉你啊，我刚在画舫区给你买了一个新房子，你要是不讨好我，新房子可就要长着翅膀飞走了。”
于洲很敷衍地点了点他，拿出一颗爆米花递到郁昙嘴边，郁昙嗷呜一口吞下去，顺便舔了一下于洲的指尖。
郁昙总是这样，抽空子就喜欢撩拨一下于洲，总是把于洲弄得不上不下的。
于洲压抑呼吸，为了转移注意力，避免自己在不合时宜的场合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他压低声音问道：“你说哪的房子？”
郁昙说道：“画舫区的啊，规划的新区，景色特别美，你不说你想种地么，我给了买了一个带大院子的四层小洋房，屋里外面随便种。”
“别种韭菜，我不喜欢韭菜。”
于洲随口说道：“为什么不喜欢韭菜，韭菜壮阳。”
顿了顿，于洲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画舫区的房子？”
郁昙点点头。
于洲莫名想到了从前在论坛看到过的，那个辅警和明星的故事。
想到故事中被炸掉的别墅区，于洲脸色微妙的说道：“你买的哪里的房子？”
郁昙说道：“当然是最贵的。”
于洲：“......”
虽然知道不能把故事和现实联系在一起，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电影结束，郁昙和于洲去画舫区看新买的房子。
自从见过了郁昙父母家里那个庄园似的老宅，一般的房子已经不能让于洲感到惊讶了，可是到了画舫区，于洲仍旧被这里的雅致和奢华给震惊到了。
好像是在一座大花园里建了几座房子，目之所及全是树木和姹紫嫣红的花朵。
“真是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地方。”
郁昙说道：“环境还行，房子还是毛坯，里面不用看了。”
正午阳光明媚，万物生机勃勃，他在院子门口揪了一朵小向日葵插在于洲的运动裤口袋里，快快乐乐地牵着于洲的手走出了这个奢华美丽的小区。
郁昙天生有病，坏处很多，比如暴躁易怒，没有同理心，共情能力几乎为零，视法律规则如无物，而且喜欢追求刺激，是个非常标准的反社会人格，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偶尔也会有点好处，他会比正常人更容易兴奋起来，比如今天阳光灿烂，花朵开的好看，他就兴奋的不得了，拽着于洲的袖子满小区乱跑，拿着手机识别各种植物。
甚至还特神经地觉得一株平平无奇的小草长得圆润完美，非得薅一把装在于洲的运动裤里让他回去种起来。
于洲左边运动裤的裤兜装着一只向日葵，右边裤腿里装着一把带土的草，就在于洲想让郁昙冷静一下的时候，郁昙已经拉着他在一旁挑选花盆的颜色了。
于洲：“......”
经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到与郁昙格格不入。
郁昙很容易心血来潮，大多数时间情绪都会保持在一个很高亢的状态。
于洲真怕郁昙那股劲一上来，把这里的草皮掀了装他兜里，赶紧拉着郁昙往外走。
郁昙努力挣扎，大声嚷嚷：“那个紫色的小花也很好看啊！你赶紧让我摘一朵！”
于洲怒道：“你要摘的话装你兜里，你看看我现在，简直像个偷花贼！”
郁昙唉声叹气，对着那朵不知名的小紫花挥挥手，心痛地告别：“小花花，再见啊！”
于洲：“......”
好不容易拽着郁昙走出小区，两人出门的时候郁昙的口罩挂绳突然断掉了，郁昙伸手扶了一下墨镜，跟于洲抱怨道：“你的墨镜太大了，我戴着总往下掉。”
于洲牵着他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自己头围多大心里没数么。”
上镜的明星都是小头小脸的，郁昙的头比于洲小了整整一圈。
画舫区的对面是一个灰扑扑的平房区，于洲心里一动，站在路边向那边眺望。
郁昙拉低帽檐说道：“原本要拆这里的，有好多钉子户漫天要价，后来就划掉这一块重新规划了。”
看来那个在论坛上写故事的作者来过这里，说不定就住在这里。
这世界上总是有很多巧合的。
郁昙指着对面的平房区兴奋地说道：“你看那个平房的红砖墙好精致，我们去拍个照吧！”
这时候正好是绿灯，郁昙拉着于洲的手兴致勃勃往前走。
一个路过的人不小心撞了郁昙一下，郁昙一甩头，脸上的墨镜啪叽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这下郁昙只剩下一个鸭舌帽了。
他赶紧压低帽檐牵着于洲的手往前走，奈何他与于洲两人都太出挑，本来就有不少人往这边看，　 郁昙的粉丝又很多，很快就有人激动地大喊了一声郁昙的名字。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郁昙现在有多红呢，打个比方吧，只要有广告牌的地方，就绝对少不了郁昙的脸。
郁昙的粉丝也特别疯狂，不知道是不是粉随正主的原因。
于洲手心里顿时冒出冷汗，赶紧拽着郁昙往前跑，一群粉丝在后面在后面疯狂追。
于洲穿过马路跑到平房区，平房区这个这个地方地势比较复杂，到处都是七扭八拐的像狭窄小巷。
于洲这个人的方向感特别强，天生就有认路的本事，他跑过几条小巷，追上来的人被甩到后面，郁昙上气不接下气，于洲牵着他走了两步，赶紧拽着他进了一家便利店。
便利店的老板娘惊愕地看着他们，郁昙扶着腰，气喘吁吁地坐在便利店窗前的长桌上。
来了便利店躲郁昙的粉丝，总不能什么东西都不买，这家便利店还卖关东煮，于洲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买两杯关东煮。”
老板娘很热情地说道：“我们这的关东煮特别好吃，特别是甜辣酱。”
老板娘说的没错，他们家的甜辣酱果然很好吃，郁昙一个劲地舔着丸子上的甜辣酱，正午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眉眼澄澈，无忧无虑，竟然有几分天真无邪的样子。
于洲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郁昙超级会抓镜头，那双眼睛太勾人，简直是隔着镜头在和他对视一样。
于洲突然理解为什么郁昙看过来的时候，拍郁昙的站姐会手抖了。
离开便利店后，郁昙舔着嘴唇说道：“这家便利店的甜辣酱好好吃。”
于洲说道：“好吃的话以后常来。”
画舫区的别墅开始装修了。
设计师拿来了很多设计图给他们作参考，于洲选了一个很有生活气息的装修风格。
别墅装修到一半的时候，孟复在另一个南方小城市开了一个农家乐。
作为孟复的好兄弟，剪彩那天于洲肯定是要到场的，郁昙最近没有行程不需要他随时跟着，演唱会巡演对他的身体消耗很大，郁昙最近有些低血糖，只好回到郁家父母那里休养身体。
小城市叫浪鲸市，孟复的农家乐就开在山里，这里风景很美，每年游客都很多，孟复对于洲说道：“应该比我的安保公司赚钱。”
他搭着于洲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走吧，我们去......”
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晃。
山石滚落，地动山摇。
孟复喊道：“卧槽，地震了！”

第89章 坏种30
这是郁昙第106次拨打于洲的手机号码。
他心中并没有太多恐慌的情绪，反倒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整个人都醉醺醺的，走路都在打晃。
郁双德和唐玉沉默地看着他，郁昙坐在沙发上，抬头对他们说道：“是不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我们先吃饭吧，我回楼上换一件衣裳，这件衣服太紧了，勒的我喘不过气来。”
他收起手机走上楼梯，回到房间了换了一套更加宽松的米白色居家服，他拽了拽领子，走到楼梯旁。
郁昙的眼神微微有些涣散，他明显心不在焉，以至于迈出去脚踏空了，从别墅的旋转楼梯上滚了下来。
别墅里的唐玉发出一声尖叫。
*
一阵地动山摇之后，于洲和孟复用来躲避的桌子上面砸下了一根横梁。
桌子是那种非常结实的银灰色金属卓，足足有3米长2米宽，于洲和孟复的一帮朋友们都躲在这张金属桌子下面。
任他地动山摇，金属桌一直岿然不动，给了于洲相当强烈的安全感。
孟复的农家乐刚开业就遭到了这种毁灭性的打击，怕是赔的底裤都不剩了。
于洲抱着一条桌腿保持身体平衡，心中暗暗感叹世事无常。
第一波地震来的最猛烈，剩下的都是地震的余波，于洲他们在桌子下面躲了半个小时，等震感彻底消失后，一行人才战战兢兢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于洲掏出手机，山里的信号本来就不怎么样，地震之后信号更是完全消失，于洲把手机装在兜里，看着一地狼藉的农家乐。
农家乐的屋顶已经全都塌了下来，于洲十分惋惜地看了两眼，突然发现屋顶的材料有点奇怪。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发现屋顶居然是用防水的纸壳板做成的。
再一看砸在金属桌上的横梁，那么大的一根横梁，于洲一只手就能轻松拎起来，他瞪大眼睛看了看，发现横梁居然也是纸壳板做的，而且还是空心的！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孟复：“孟哥，你这农家乐......”
孟复擦着脑门上的汗，“为了环保嘛，用的都是轻型环保材料。”
于洲看了看金属桌，觉得这可能是农家乐里面唯一一个实心的东西。
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下山的小路被堵死，众人只好回到了农家乐里面，在一地的纸壳板中坐下。
下山的路被山石堵死，手机又没信号，于洲和孟复的一帮兄弟虽然身手好，可是缺乏装备，又怕还有余震，谁也不敢轻易下山。
一行人捡了几个完好的纸壳板搭建了一个遮风挡雨的简陋帐篷，互相依偎着取暖，于洲身上披着外套，有些心焦地看着手机。
还是没有信号。
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
郁昙摔破了脑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郁双德和唐玉叫了救护车，一路前往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郁昙轻度脑震荡，额头被楼梯划出了一道3厘米长的口子，已经找美容科的医生用美容线缝补好了。
人倒是没啥大事，就是一直昏迷着。
郁双德和唐玉在病房里守着，脸色十分憔悴。
郁昙并没有完全失去对外界的感知，他能听见身边人的说话声以及医院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这些声音带着遥远的回音，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般在脑中蔓延开来。
眼皮似乎灌了铅，变得沉重无比，他尝试了很多次都没能睁开眼睛，之后放弃了挣扎，昏昏沉沉地躺在病床上。
强烈的眩晕感像不断摇晃的囚笼，将他死死地禁锢在里面，郁昙急促地喘息着，身体不由自主地震颤着，他能够感觉到有人按住了他的身体，一管冰凉的液体从他的手臂注射进来，在他的血管中顺着血液游走全身。
他迷迷糊糊的，依稀听到有人在说：“一针镇定剂不够，他有抗性。”
又是一管冰凉的液体注射到他的身体里，郁昙不断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开始平缓。
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在药物作用下产生的松弛和放松的快乐感觉。
灵魂变得轻飘飘的，好像在云朵上飞，内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郁双德和唐玉坐在床前，看着郁昙在药物的作用下恢复平静陷入沉睡。
两人松了一口气，握在一起的手已经冷汗涔涔，夫妻俩相互依偎在一起，唐玉趴在郁双德的肩膀上，的忍不住痛哭失声。
他们联系不上于洲，现在郁昙又昏过去了，两人心力交瘁，神色疲惫不堪。
晚上下起了大雨，尽管关了窗子，雨滴拍打在窗户上发出的声音依旧很刺耳。
雨声入梦，混混沉沉的郁昙又梦到了很多年之前的那个雨夜。
那一年他9岁，于洲15岁。
15岁的于洲已经脱胎换骨，再也不是刚来郁家时那个黝黑干瘦的乡下小子。
于洲是一个话很少的人，这样沉闷的性格注定他没什么朋友，所以在来到郁家的这三年里，只有一个园艺师的儿子和于洲成为了朋友。
其实于洲在学校并不受欢迎，一个男性在青少年时期长得太出色，必定会受到许多女孩的喜爱，也注定会受到许多同龄男孩的嫉恨。
把这些讨厌于洲的男孩组织在一起非常容易，煽风点火，略微挑唆，这群人就势必要给于洲一个教训。
于洲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可是园艺师的儿子很单纯，郁昙只是让人告诉他山上有一种从来没见过的植物，园艺师的儿子就兴冲冲地和他们上了山。
每个人都有弱点，于洲得到消息后果然急匆匆地上了山，生怕这些人伤害园艺师的儿子。
于洲来到山顶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山上正好下起了暴雨，郁昙记得9岁的自己把于洲骗到了崖边。
“你的朋友就在这里。”
于洲脸上憎暴怒阴沉的神色他已经记不清了，他记得于洲站在崖边往下看，他狠狠地推了于洲一下。
他的手刚刚挨上于洲的后背，于洲就猛地侧开了身体，猛地把他往前一推，而他因为惯性，又因为雨夜路滑，再加上于洲那一推，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滑了悬崖。
万幸的是，悬崖边长着一颗小树。
郁昙已经忘了那是什么树了，只记得那棵树很小，扎根在岩石后面的树干也就比他的手腕粗一点点。
他挂在了那颗树上，暴雨打在他身上，他顺着小树使劲往上爬。
暴雨倾盆，大雨和黑夜模糊了于洲脸上的神色，郁昙记得于洲当时穿着一件黑白色的西装，缠着绷带的手掌垂在裤腿边，微微低下头看着他。
郁昙想起来了，他前几天偷偷往于洲的拳击手套里放了很多锋利的刀片。
于洲就是这样的性格，就算被欺负，也不会告诉他的父母。
于洲向来是一个很能隐忍的人。
郁昙满不在乎地往上爬，他的手刚刚扒到崖边，站在雨中的于洲微微往前走了一步，抬脚踩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狠狠踢了下去。
从来没有想过于洲会反抗，他有点慌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郁昙的心头，他扒着那颗小树，一次次的往上爬。
他用出了全部的力气，指尖深深地嵌进岩石和泥土中，因为太过用力，十个指甲全部外翻，手指头血淋淋的，郁昙却感受不到疼，只想尽快爬到山崖上。
他的手一次又一次扒在了山崖上，于洲一次又一次的把他的手狠狠地踩下去。
冰冷的雨水敲打着郁昙的身体，身体的力气在寒冷的暴雨中消耗殆尽。
郁昙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的滋味。
他大声地哭喊起来，扒着小树向于洲求救，在他终于力竭快要掉下去的时候，于洲突然蹲下来看了他一会，又伸手把他拉了上来。
“我不该救你。”
他趴在于洲肩膀上，于洲背着他往山下走，他已经被吓的失禁了，趴在于洲肩膀上小声啜泣，血肉模糊的手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搂着于洲的脖子不肯松开，生怕于洲把他丢掉。
“我唯一的朋友被你害死了，你这样的人，就该死。”
郁昙因为过度惊恐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趴在于洲的肩膀上拼命摇头。
“我为什么要救你。”于洲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踩着崎岖的山路往下走，似乎是想找个能躲雨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郁昙趴在于洲肩膀上，浑浑噩噩地看着地上的小水洼，突然间，于洲身形一晃，眼前顿时天旋地转，两个人从山坡上一起滚了下去。
郁昙在医院里醒过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于洲了。
他曾悄悄问过别人于洲在哪，这些人只会摇头，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能感受到家人对他的忌惮和恐惧，以及别墅里的那些佣人隐隐约约对他投来的异样的目光。
他们的眼神好像是看见了一只丑陋可怕的怪物。
郁昙这时候终于明白做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后来他被郁双德送出国了，一边读书一边进行行为干预和心理辅导。
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和正常小孩不一样，他很有病，而且天生就很坏。
他刚去国外的时候很不适应那里的环境，妈妈就会买很多玩偶给他。
他从来不珍惜那些玩偶，随意摔打丢弃。
唐玉对他说：“对玩偶可以这样，对人不能这样，因为玩偶没有灵魂，不知道痛。”
那时候的郁昙，觉得人和玩偶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他终于知道，于洲只有一个，没了就是没了，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于洲。

第90章 坏种31
当地政府已经在浪鲸市迅速展开救援行动，作为曾经的特种兵，军人的使命一直牢记于心，孟复和他的一众战友们果断加入了救援队伍中。
于洲虽然不是特种兵，但有着特种兵的身手，当手机有了信号只好第一时间给郁昙以及郁昙的父母报了平安，随后就和孟复一起参与了救援行动。
这次地震发生在上午9点15分，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上班学习，居民区的伤亡者非常少。
由于浪鲸市是地震高发地带，所以这里的学校商场等大型建筑抗震能力十分过关，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伤亡事故。
一个星期后浪鲸市的交通已经全面恢复，参与救援的志愿者们受到了当地政府的奖励和表彰后，开始陆续返回各自的城市。
于洲一开始并不知道郁昙住院，郁昙的父母怕他分心，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他，他下了飞机之后给郁昙打了电话，郁昙给他发了定位，于洲这才知道郁昙住院了。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郁昙正倚着床坐着，郁昙的父母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一个手里端着汤，另一个手里端着饭，正无语又无奈地哄郁昙吃饭。
郁昙眼巴巴地盯着门口，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汤，见于洲推门进来眼睛立刻一亮。
他的脑震荡还没好，头一直晕着，脑门上还贴着一块纱布，金棕色的头发凌乱的像个鸟窝，脸色苍白，脸颊瘦了很多，显得下巴尖尖的，粉色的条纹病号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些空荡了。
看见于洲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郁双德总算放心了，很欣慰地说道：“总算回来啦。”
唐玉打量着于洲的脸，很心疼地说道：“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次回来要多歇几天，得好好补一补才行。”
于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让你们担心了。”
他抬头看向床上的郁昙，郁昙正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只留下一个后脑勺给他。
唐玉瞅瞅郁昙，又看看于洲，赶紧捏了一下郁双德的手臂，郁双德回过神来，立刻笑着对于洲说道：“小昙这几天挺想你的，你们俩好好聊聊啊。”
病房里就剩下于洲和郁昙两个人，于洲坐在床上，伸手掰过郁昙的脸，掌心里摸到了一手湿乎乎的眼泪。
郁昙哭得梨花带雨，额头上还有一块白色纱布，看起来简直可怜兮兮的。
于洲一愣，抬手给他擦眼泪，“怎么还哭了呢？”
这几天救援的时候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一直很少喝水，嗓音粗粝沙哑，有一种成熟男人的厚重和沉稳，听着很让人心安。
郁昙往下掉眼泪，被于洲这么一问，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哭的更凶了。
他的脑震荡还没好，现在还晕晕乎乎的，趴在于洲肩膀上哭了一会，朝着于洲肩膀就是狠狠一口。
于洲嘶了一声，摸着他的脑袋：“属狗的啊你，咬人这么疼。”
郁昙咬了一半就不舍的用力了，松开牙齿舔着于洲肩膀上被他咬出的牙印。
人一旦经历了生死考验，有什么东西就会变得不一样了，郁昙简直没法形容这会此时此刻见到于洲的心情，像是打翻了调味瓶，心中又酸又涩又涨。
他用力地抱住于洲，一边哭泣一边小声哀求：“于洲，你快抱紧我。”
于洲把他抱在怀里，笑着说道：“抱紧了。”
郁昙说道：“你再抱紧一点。”
于洲就又抱紧了一点。
抱在怀里才发现郁昙真的瘦了好多好多，身上没有多少肉，于洲都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把他的腰勒断。
他摸着郁昙的脑袋，把他乱糟糟的头发理顺，低声安抚他：“没事了，我现在回来了，你的脑袋还疼不疼？”
郁昙说道：“不疼了，就是晕，不想吃饭，不想睡觉，但是很想你。”
在浪鲸市这几天，于洲也很想郁昙，人在见过许多生死离别之后，往往会对人生有了一层更深刻的认识。
我到底烦恼什么
我到底想要什么。
从前很多想不通的事情豁然开朗，很多觉得困扰的东西都开始烟消云散。
不是所有努力都有结果，不是所有期待都有回响，人这一生注定要有许多遗憾的，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让遗憾少一点。
坐上飞机从浪鲸飞回京这几个小时里，于洲看着窗外的天空和白云，终于下定决定孤注一掷。
再不瞻前顾后，想爱就爱，无怨无悔。
于洲笑了笑：“有进步，小坏蛋都知道想我了，我还以为小坏蛋是没有心的。”
郁昙轻轻地捶了他一下，“我只是坏，又不是木头人。”
于洲看了看床边的小饭桌，从盘子里夹了一块丸子放进嘴里。
他这一回来，郁昙的情绪直线飞升，立马多吃了两碗饭。
一个星期后，他消瘦的脸庞渐渐长了肉，头也不晕了，精神也饱满了，精神一饱满，就又开始作天作地了。
吃饭要于洲喂，喝水要放玫瑰花，每天要敷足膜手膜臀膜，蛮横地要求于洲陪他打游戏。
偶尔也会陪着于洲去孟复的训练营里玩一会，孟复在山里的小木屋给他们留了一个专属房间，说是给他们的恋爱基地。
孟复对他们两人的恋情十分关注，总是暗搓搓地询问两人的进展和感情状态。
于洲不太理解为何孟复这样关心他们两个的事情，郁昙倒是理所当然地说道：“这还用问，孟复肯定是我的粉丝，粉丝自然关注偶像的恋情了。”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忙碌的三个月过去了，郁昙终于空闲下来，和于洲一起在孟复的训练营附近闲逛。
这天是双休日，附件人很多，很多人都在草地上野餐拍照。
尽管郁昙带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奈何粉丝们一个个都是火眼金睛，路过一对野餐的情侣身边时，也就一个照面的功夫，那个染着灰色头发的男粉丝就认出了郁昙。
他非常激动，立刻不受控制地大喊一声：“郁昙啊啊啊啊！！！”
于洲立马竖起手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个男粉丝清醒过来立马捂住嘴，然而他的嗓门十分洪亮，声音传出很远，现在捂嘴已经来不及了。
对面就是孟复的训练营，于洲赶紧拽着郁昙往训练营里面跑，一群粉丝发出兴奋无比的尖叫声，疯狂地在后面追。
“郁昙！！！”
“啊啊啊啊郁昙！！！！”
郁昙的粉丝都特别亢奋，这附近野餐的人很多，听到郁昙的名字都纷纷朝这里跑过来，粗略一估计，起码得有六十多个人。
训练营里的人也懵了，赶紧跑过来拦在门前，郁昙上气不接下气地倚着于洲，站在铁栅栏后面看着兴奋的粉丝们。
郁昙扶着腰喘着粗气，转头问于洲：“你带笔了么？”
于洲还真带了笔，是那种颜色不断变幻的签字笔，刚刚逛街的时候郁昙觉得用来用这种笔给粉丝签名很不错，十分上色显色，就随手买了一只。
孟复的战友也是认识于洲和郁昙的，立刻放大嗓门朝着粉丝们喊道：“你们都安静点，排好队，维持好纪律。”
粉丝们乖乖排成长队，郁昙站在铁栅栏后面给粉丝签名。
作为位面管理员，孟复可是亲眼见到这个位面之子是如何丧心病狂地毁掉了那些位面世界的，对这位祖宗的脾气相当了解。
为了怕他黑化，赶紧给郁昙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郁昙说今天阳光明媚，孟复立刻战战兢兢地弄来一把遮阳伞杵在郁昙头顶上。
郁昙心情好，签了一个小时都不觉得累。
很多野餐的粉丝没带本子和照片，郁昙就签在他们的帽子和T恤上。
一个小时后，郁昙上了微博热搜，得到消息的粉丝们已经有一大批人准备开车前往孟复的训练营了。
眼看着事情要闹大，于洲立刻和其他人驱散了人群，带着郁昙朝着训练营的山里走去。
郁昙一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腿麻了，为了保持姿势优雅，他一直翘着优美的二郎腿，另一只腿一直没压在下面，这会又麻又痒，走路的姿势十分别扭。
走了没两步，于洲就把他背了起来。
于洲踩着石子小路背着郁昙上了山，天气太热，他身上出了很多汗。
郁昙搂着于洲的脖子，伸出舌尖舔着于洲耳朵上的汗。
于洲抖了一下，“郁昙，你别闹。”
郁昙怎么会听，他一肚子坏水，就喜欢搞事情，舌尖继续描绘着于洲的耳廓，还坏笑着往于洲的耳孔里吹气。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个。
他搞得于洲受不了了，于洲走到一棵树下，把郁昙狠狠往树干上一按。
天空很蓝，云朵很白，树干很粗糙，把郁昙的皮肤都磨红了。
三十分钟后于洲背着哭唧唧的郁昙走进了山里的小别墅，继续未完成的事情。
一个下午就这么结束了。
郁昙只剩下一口气，被于洲背着下山。
下山的路上，郁昙趴在于洲肩膀上说道：“于洲，我们去领个证吧。”
于洲脚步一顿：“你确定？”
郁昙又开始咬他耳朵：“确定，你不是想要一个家么，我给你呀！”
第二天是星期一，两人去民政局领了证。
两个红本本到手，于洲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他忍不住问郁昙：“为什么会是我？”
郁昙说道：“你听说过吊桥效应么？”
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过吊桥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见另一个人，那么他会错把由这种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理解为对方使自己心动，才产生的生理反应，故而对对方滋生出爱情的情愫。
于洲说道：“我知道吊桥效应，我们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么？”
郁昙又回想起9岁那年的那个雨夜。
他的鼻尖又嗅到了那天的味道，雨夜的潮湿与寒冷，泥土的气息和甜腥的鲜血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后的味道。
在那个潮湿寒冷的雨夜，他用血淋淋的手指抱住于洲的脖颈，大片的血色在于洲的白色衬衫上晕染开，又顺着倾盆的暴雨流到泥泞的土壤里。
他的心跳得很快，前所未有的快，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心脏居然可以跳动得这样急促猛烈。
许多年之后，他每一次见到于洲，心跳都会陡然加快。
他的呼吸会变得急促，脸颊会不由自主地发热，雪白的肌肤会变得绯红，时刻回想起那一夜的惊险与刺激。
郁昙想，这可能就是正常人口中的爱情。
心理医生说这不叫爱情，这叫偏执，与器质性精神病、中毒、分裂症有关，或是对应激的反应，还可能是一种人格障碍。
郁昙心里想，他才不管那么多呢。
偏执到极致，也是一种另类的爱。

第91章 番外1
郁双德和唐玉正忙着筹备于洲和郁昙的婚礼。
婚礼这种事情可是很繁琐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大堆，还有各种细节需要仔细推敲。
毕竟人生就这么一次，总得认真准备，留下一些十分美好的回忆。
郁家别墅客厅的茶几上，两个青壮年正贴在一起写婚礼请柬，郁昙穿着居家睡衣趴在于洲肩膀上，一会捏捏于洲的耳朵，一会亲亲于洲的脸，一会又开始咬于洲的肩膀，简直像是得了多动症一样。
于洲受不了他这三番五次的骚扰，干脆把他往怀里一抱，握着他的手一起写着婚礼请柬。
啧啧啧，这令人作呕的恋爱酸臭味，简直没眼看。
郁双德和唐玉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订好了结婚的酒店，唐玉又开始张罗着两人的婚服，亲爱的老母亲对着一沓设计图犯了难，不知道两人是都应该穿黑色的西装还是一黑一白，或者是全穿白色的西装。
郁昙说道：“我想穿婚纱。”
屋里众人齐齐一惊，连于洲都睁大了眼睛。
郁昙一旦兴奋起来就很不着调，完全就是半个小疯子。
唐玉倒吸一口冷气，劝说郁昙冷静：“这可不行啊儿子，就算你不在意，可我和你爸还是要脸的。”
郁昙看向于洲，目露询问之色，于洲看见他眼里闪烁着的兴奋的神色，立马就知道郁昙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已经九头年都拉不回来了。
他无法想象那种场景，只好折中一下，说道：“正式的婚礼仪式上还是穿白色的西装吧，典礼结束交换完戒指再穿婚纱，就当是搞一个行为艺术。”
反正都是时尚圈，穿的千奇百怪的人于洲见多了。
郁昙对于洲的回答十分满意，兴高采烈地选了西装后就让设计师开始设计婚纱。
过了几天，结婚戒指也送来了，是非常朴素的男戒。
于洲不太擅长挑选礼物订做戒指这种事情，都是郁昙拿的主意，他看了看戒指，不敢相信以郁昙这么花里胡哨的性格会订做如此朴素的戒指。
面对他的疑问，郁昙十分做作地叹了一口气：“夫夫之间要相互体谅，互相包容，且你的气质不适合戴那些浮夸的饰品，结婚戒指可是要戴一辈子的，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总不能只顾自己。”
于洲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呢的，这家伙脑回路异于常人，总有一颗想要搞事的心，他拿着戒指看了看，有些好笑的说道：“很好，愿意为婚姻生活做出一些让步，很值得鼓励。”
他摸摸郁昙脑袋，“所以这个戒指有什么小惊喜么？”
郁昙说道：“你看看里面！”
于洲看了看戒指里面，发现戒指内圈雕刻着一些纹路，他仔细看了看，疑惑地看着郁昙。
郁昙朝他龇牙一笑，突然从兜里掏出一个放大镜。
于洲拿着放大镜把内圈的纹路放大，一些十分火辣的双人图案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于洲眼前。
一共十八个姿势，别说人脸，就连他和郁昙的头发丝都雕刻的栩栩如生。
没有一丝丝的防备，乍然受到这样猛烈的冲击，于洲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最近特别流行的显微镜微雕技术，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吓倒是比惊喜更多，于洲感觉这个戒指十分烫手，都快把他的手指灼伤了。
他定定神，问郁昙：“这是哪个师傅雕刻的，不会泄露隐私吧？”
他毕竟是一个保守的人，不如郁昙奔放，看见这些奔放的雕刻图案，就像走在平地上被雷劈了一下似的。
“我们这样，被人看见......是不是不太好？”
郁昙瞪圆眼睛：“我的天呐，我们已经被很多人看见了，你没去过我们的超话么，里面什么姿势都有，还有一些很限制级的。”
于洲定了定神，问道：“什么限制级的？”
郁昙说道：“我变成了双性，双性你懂吧？”
于洲摇头：“不懂。”
郁昙说道：“就是我多了另一个性别的生殖器官。”
“亲爱的，你完全不知道这帮人的脑洞有多大，他们把你写成了蛇妖，蛇你知道吧，那东西是有两根的，他们把我写成了双性兔子精，每天都被你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于洲：“......”
“他们还画了我们的漫画，你是黑邦大佬，我是赌徒的儿子，我爹欠下巨债，因为我生的无比美丽一个罕见的双性人，于是我爹将我抵债，黑邦大佬都玩得很花的，而天性羞怯像一朵小白花一般楚楚可怜又身娇体软的我不得不委身于你，被你ooxx再xxoo，受尽蹂躏和屈辱。”
“于是我逃了，还怀了你的崽，去医院一检查还是双胞胎，逃到一半就被你抓了回去，小黑屋啊小手铐啊小脚链啊一套套的设备可齐全了。”
“生了孩子之后我又开始逃，又被你捉回来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然后我又逃，你又把我捉了回来，我逃，你追，我们都插翅难飞！”
于洲：“......”
郁昙一脸回味的神色，舔了下嘴唇对于洲说道：“于洲，我不是说你不好，但是你只懂得一味蛮干，像一头拉纤的老黄牛，用力是很用力，但是你真的很缺乏创造性哎！”
他说的有点口渴了，还喝了一口水，继续对于洲指指点点：“这一点我真的要批评你，你真应该跟我的粉丝学学，我们以后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夫夫生活不和谐可不行！”
于洲摸索着手里的戒指，说道：“所以这个戒指里的图案就是那个漫画上的？”
郁昙摇头：“不是。”
于洲刚要松口气，就听郁昙说道：“是很多漫画上的，我博览群书，博采众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于洲又拿着放大镜仔细一看，发现有个图案上的郁昙还长了两只兔耳朵。
两枚戒指上的图案还不一样，拿着放大镜一一看过去，于洲的体温已经开始逐渐升高。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后把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大小正合适，朴素而大气的外观与他的外形和气质相得益彰。
至于内里嘛......
算了算了，尽量不去想。
两个月后，两人举行了婚礼。
婚礼的排场很大，来的宾客非常多，郁双德生意场上的伙伴在典礼结束就走了，剩下的都是两人十分亲近的朋友。
婚礼后半段郁昙换了了婚纱，他喝多了酒，穿着婚纱摇头晃脑地敲着架子鼓，叮叮咚咚叮叮咚。
喝醉了的经济人坐在钢琴前一顿乱弹。
喝醉了的孟复趴在地上拉着于洲做了五百个俯卧撑，爬起来后又嚷嚷着生活不易，管理员什么的太不好当，又拉着于洲拜把子，要管于洲叫哥。
喝醉了的像两个助理小女孩以为自己是两条美人鱼，噗通噗通跳下泳池，还把一个路过的服务员拉下了水。
郁双德和唐玉没有喝酒，正是因为有他们两人在，混乱的场面才没有失控。
郁双德心中万般感慨，不禁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郁双德年轻的时候交友不慎，被所谓的朋友坑了很大一笔钱，从此之后就吸取教训，跟着一位大师学习面相学，久而久之就学会了一些看面相的本事。
他年轻的时候响应国家的扶贫号召，和一帮企业家去乡下参加扶贫活动。
乡下人淳厚朴实，准备杀一只羊给他们做火锅吃。
正是因为这一只羊，他才认识了于洲。
羊是于洲从小养到大的，他十分舍不得这只羊，就趁着众人不注意把羊偷走，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个小孩身世可怜心肠又好，倒也没有责骂他，反而和郁双德这一行人说起了于洲的事情。
看见于洲的第一眼，郁双德就觉得这个孩子的面相特别正。
受了这么苦，这孩子却眼瞳清亮，气质沉稳，和人说话也是不卑不亢，而且叙事很有条理，咬字也清晰，说的不是乡下的方言，而是十分流利的普通话。
乡下受教育程度很低，没有几个人会说普通话，即使会说，发音也别扭，不像这个孩子说的这么流利自然。
郁双德来了兴趣，对眼前这个黑黑瘦瘦的小孩说道：“你的普通话和谁学的？”
于洲说道：“看电视学的。”
“很喜欢学习么？”郁双德问道。
于洲点点头，“我喜欢读书。”
郁双德家里有个六岁的儿子，长得像天使一样，性格很乖很软，就是很有自己的小心思，性格上还有些小矫情，不太喜欢读书。
郁双德很喜欢孩子，他一直想要两个孩子，这样家里面会热闹一些，但是出于某些原因，他和他的妻子并不敢冒险。
这会看见于洲，郁双德就觉得他和于洲十分投缘，再加上于洲重情重义而且勤奋好学，他一下子就按捺不住，拉着于洲的手问他：“想和我去城里面读书，我会让你受到最好的教育。”
于洲腼腆地笑了一下，朝着郁双德点了一下头。
很多年之后回想起这一刻，郁双德都觉得是上天派于洲拯救他这个家。
于洲这个人是很讨人喜欢的，他虽然受了很多苦，见识到了许多人性的恶劣，但他对这个世界和身边的人都抱着一种十分友善的态度。
人是一种很敏锐的动物，能够感到身边人释放的善意，偌大的郁家老宅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于洲，就连郁昙都很喜欢于洲。
唐玉一直想要一个女儿，郁昙小时候又长得过于漂亮可爱，所以唐玉给郁昙买了很多漂亮的小裙子。
小郁昙会用很甜的声音喊于洲哥哥，穿着小裙子跑过来让于洲抱，蓬松的小裙摆一颤一颤的，可爱的让人心都化了。
那时候郁昙身上的问题还没暴露出来，正是家庭美满幸福如意的时候。
后来......
唉，不提也罢。
看着被于洲抱在怀里的郁昙，郁双德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终于迎来了幸福美满的结局，上天对他不薄。
婚礼之后郁昙和于洲开始蜜月旅行。
于洲是个很善于学习的人，他博览群书，博采众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常常把郁昙弄得湿乎乎泪汪汪。
又是一夜的疯狂后，于洲因为太过亢奋无法入睡，索性抱着郁昙去论坛上看起了那个故事。
一次次的疯狂缠绵后，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夜晚，明星趴在辅警的胸口上问他有什么有什么愿望。
辅警说道：“我希望能有一束光，是为我而亮的。”
邪不压正，一个星期后，雨夜屠夫最终落网。
警方开展抓捕行动，明星去了本市最大的一家化工厂。
那一夜的火光照亮了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辅警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亲爱的，这个夜晚是为你而亮的。”

第92章 漫画1
今天的冬天格外冷，来自西坦山脉的寒潮降临京州市，位于南方四季如春的京州迎来大面积降温，上午人们还穿着T恤和连衣裙，下午就穿上了厚厚的毛呢大衣，哆哆嗦嗦地行走在落满雪花的街道上。
江昙穿着一件破旧的天蓝色牛仔外套，单薄的外套并不能抵挡冬日的寒风，他的脸色冻得发青，用冻僵的手裹紧身上的外套，脚步虚浮地淌过了满地大雪，踉踉跄跄地走到垃圾桶旁边。
因为很久没有进食，他的脑子有些眩晕，只好将一只手臂搭在垃圾桶的边缘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用另一只手努力地翻找着垃圾桶里的食物。
扯开垃圾袋，在一堆千奇百怪的垃圾里寻找能吃的食物，这次他的运气很好，翻到了一包吃了一半的夹心饼干。
南方空气潮湿，饼干受了潮，吃进嘴里软哒哒的，江昙的身体顺着半人高的垃圾桶缓缓滑下，狼吞虎咽地吃着得来不易的食物。
高糖的食物拯救了他的低血糖，他嘴里含着饼干，仰着纤长雪白的脖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睛，看着天空上落下的鹅毛大雪。
雪景好美，想画画。
他用冻僵的手摸了身后的浅蓝色牛仔包，那里面装着一个素描本和一只自动铅笔，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睫毛上已经堆满了雪花，这些雪花被江昙身上那一点稀薄的体温融化，汇聚成一小股水流，从他的眼睫上流了下来，仿佛是江昙在哭泣一样。
大雪快过去吧，天气要变得暖和一点，这样他冻僵的手就可以重新恢复灵活，然后就可以拿起他的画笔，在情侣很多的景点支起他的画架，靠他一手出神入化的人物速写来赚钱。
赚钱之后要干什么呢？
要租个小房子，地下室也行，反正他都住了很久的地下室了，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鬼鬼祟祟灰溜溜地活着。
眼下他是连地下室都住不起了，他已经在医院的走廊里睡了半个月了，医院的护士和医生都用很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无所谓，都这样了还要什么脸。
江昙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虚幻迷离的笑容，冻僵的手指努力蜷缩着，犹豫着要不要再拿出一块饼干放进嘴里。
垃圾桶里像样的食物就这么点，他不想一次吃光，正在犹豫时，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突然不知从哪钻了出来，黄黑相间的毛发打着绺，体格十分壮实，走到江昙面前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里的饼干，冲着江昙发出一声极具威胁性的犬吠。
江昙现在已经恢复了一点体力，他扶着垃圾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使劲攥着那半袋饼干。
那只流浪狗已经摆出了攻击的姿势，郁昙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拼一把也不是不可能，反正只有一只流浪狗，体型上还是他占有优势。
郁昙正准备蓄力逃走，却看见又来了两只体格壮实的流浪狗，从巷子的另一头跑过来，呈现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把江昙团团围住。
落毛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
郁昙看着这三只黄黑相间的流浪狗，想着它们应该是三胞胎，怪不得抢劫起来如此默契。
他使劲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寒冷的空气激得他的胸腔隐隐作痛，江昙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准备当着这三只流浪狗的面把剩下的饼干一口吃光。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刚刚抬起拿着饼干的手，一只狗突然凶猛地叫了一声。
江昙本来就因为食物不足头晕眼花，受到突然的惊吓，精神一个恍惚，再加上手指冻僵不如以往灵活，导致手一松，那半袋饼干就这么掉在了雪地上。
还不等他弯腰捡起来，只见眼前一花，一只流浪狗一窜而过，从雪地上叼起饼干猛地跑远了。
雪地上留下一行狗爪印，江昙蹲在地上看着那一行爪印发呆，过了半晌，他发出一声呜咽，倚着垃圾桶蹲在地上，他哭着抱着脑袋，使劲地揪着头发。
太没用了。
居然被三只流浪狗这样欺负。
唯一的半袋饼干也被抢走了。
那可是草莓夹心味的，虽然受了潮，但还是很好吃的啊。
他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把身后的帆布背包抱在胸前挡风。
这个小巷的位置很偏僻，往来的人不多，这是江昙特意挑选的捡垃圾的地方，这样能把丢脸的感觉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他把手伸进脖子里取暖，过了一会手指终于恢复了一点知觉，风也小了一些，便从包里拿出铅笔和画本。
他画画的速度非常快，下笔如有神助，景物飞快地在画纸上成型，正是眼前的这条小巷。
江昙飞快地画着，画面中的雪地上多了三只流浪狗，都面目凄惨地死在垃圾桶旁边，口里吐着白沫。
“让你抢我东西吃，我都快饿死了，你们还抢我东西吃，我告诉你们，我就是饿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拿着自动铅笔恶狠狠地戳着画纸，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扭曲的笑容：“明天你们就吃到老鼠药，一只只不得好死，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下了地狱也要剥了你们的狗皮，做狗肉火锅吃。”
骂了一阵心里舒坦很多，江昙笑了两声，可是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的眼眶又湿润了，被呼啸的寒风一吹，顿时落下一连串的眼泪，红着眼眶抱紧了自己的画本。
他擦掉眼泪起身翻垃圾桶，过了很久才翻出一个皱皱巴巴的苹果。
他仔细打量了一圈，还好，只是样子难看了点，没有腐烂，还能吃。
江昙啃掉了这个苹果，样子难看但是味道很甜，稍微安慰了江昙。他连果核都吃掉了，手里只剩下苹果的梗。
他舔着嘴唇，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医院，倒在长椅上抱着自己的帆布包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一个18岁的刚成年的小伙子，胜在年轻有点底子，这么折腾了大半个月也没折腾出什么大病来。
南方没有暖气，医院里也很冷，江昙睡到半夜醒了过来，去了一趟洗手间。
第二天早晨他又背着他的帆布包出去了，准备去垃圾桶找点吃，早晨这个时间正是大家出门扔垃圾的时候，找到食物的几率比较大，有时候还能找到剩了半杯的热豆浆和一口没吃过的包子。
江昙走到那个小巷里，一低头就被地上已经冻僵的三条死狗吓了一跳。
他定了定神低头一看，正是昨天那三条流浪狗，狗眼睁着，口吐白沫，已经被大雪埋了半截。
江昙又迈出了一步，发觉脚下踩着什么东西，他抬脚踢开雪，一袋老鼠药被踢飞到雪地上，里面所剩不多的几颗红色老鼠药落在雪地上，像是滴落的鲜血。
这几只狗居然真的被老鼠药毒死了。
江昙低头看着这三只狗，昨天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凶狠模样，这会却死相凄惨，他蹲下来看了看，又觉得它们很可怜了。
无论是人是狗，活在这个世上不都是为了一口吃的么，人和狗互相争抢食物算什么，人和人之间的争斗比这个凶狠多了。
人类为了生存，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就好比他自己，这会不也像流浪狗一样在垃圾桶里找吃的么。
他多么爱惜自己的手啊，哪怕穷的住地下室也要涂护手霜，要把手养的白白嫩嫩的，可是现在却用白白嫩嫩的手翻垃圾吃。
这三只流浪狗很惨，他江昙更惨。
他呕心沥血画出的漫画被曾经最敬重的前辈抢走，抢先在杂志上发表，现在那个贱人已经功成名就，一个卑鄙无耻的剽窃者，现在却变成了知名漫画家，还在行业里封杀了江昙。
是啊，那个贱人本来就是豪门世家的公子哥，权势滔天，封杀他只要一句话的事。
还对他抱有那种恶心的想法，厚颜无耻地说着：“小昙，只要你成为我的人，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恶心。
真踏马的恶心。
抢了他的作品，还踏马的想睡他。
他江昙好好的一个青年，居然连个洗盘子的工作也找不到，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贱人搞的鬼。
害，没这个功夫可怜别人了，还是先可怜一下自己。
江昙迈过地上三只狗的尸体，
京州的大雪依旧没有停，而且比昨天更大了，鹅毛那样大的雪花成片成片地落下来，江昙身上都是雪，他甩了一下脑袋上的雪花。
这一甩可真糟糕了，他本来就饿出了低血糖，现在一甩脑袋，立刻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摇摇晃晃地跪倒在了雪地。
他身上冒着冷汗，手肘支着地想爬起来，眼前突然一黑，彻彻底底地晕倒在这个冰天雪地里。
大雪纷飞，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停在小巷外面，后座的车窗里隐隐透出一个男人俊美的轮廓。
车窗的玻璃缓缓降下一半，露出一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茶色的眼珠看向倒在垃圾桶旁边的那个人影，眼神冷淡而漠然。
司机也看到了倒在垃圾桶旁边的人，从穿着上看这个人似乎很年轻，后背上还背着一个帆布包。
他犹豫了一下，转过头问道：“先生，您看我用不用叫救护车？”
坐在车后座的男人开口说道：“把他带到车上来。”
他的声音很低沉，说话间是习以为常的命令语气，显然身居高位，是属于成功男性的尊贵华丽又性感低沉的嗓音。
司机和一旁的助理下了车，走到垃圾桶旁边把昏倒的青年扛进了车后座，他浑身都是雪，助理犹豫道：“先生，会不会弄脏了您的衣服？”
男人说道：“没关系，放在这里吧。”
车子的内部虽然宽敞，但是一个身高腿长的青年躺在里面仍然很局促。
看助理为难的样子，男人神色淡淡地说道：“把他的脑袋放我的腿上。”
他的腿上盖着一条乳白色的毛毯，青年落满雪花的脑袋枕了上去，露出一张十分勾人的脸。
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生，肤色洁白如雪，眼睫浓密纤长，脸颊精致小巧，就连沾着雪花的头发丝都很生的很漂亮，他看起来十分乖巧纯洁，却让人很有蹂躏的欲望。
于洲伸出手，捏着青年的下巴打量了一圈。
很难想象一个最终毁灭世界的人居然长成这个样子。
于洲对助理说道：“把他的背包给我。”
助理把那个简陋而廉价的帆布小背包递给于洲，尊贵无比的先生拿着那个可怜的小布包，助理脸色微微扭曲，生怕那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脏了先生的手。
于洲打开帆布包的卡扣，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封面的素描本。
素描本的第一页，是三只躺在雪地里的死狗。
漫画已经应验，于洲刚刚亲眼看见了那三只死在垃圾桶旁边的狗。
他合上了素描本，从江昙的兜里找出一根白色的自动铅笔，一块用了一半用胶布缠住的白色橡皮，一个型号老旧的破手机，一个蓝色的门扣和一个小狐狸钥匙链。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于洲接通电话，耳边传来好友孟复的声音。
“你找到了他了么！”声音透着一股焦急，于洲声音淡定地说道：“找到了，在我车上。”
另一旁的孟复松了口气，于洲又说道：“你好像很关注这件事情。”
孟复说道：“不是你让我调查这个人么，你正满世界的找他，弄得声势浩大的，我这是替你着急，既然我提供给你的信息是准确的，那你记得结算一下尾款。”
孟复——于洲的好友，职业是私家侦探，大到商业机密，小倒超市里的大白菜涨了几毛钱他都能给你查到，前提是给够钱。
于洲对一旁的助理说道：“给孟复结算尾款。”
助理立刻拿出手机点头说道：“好的，先生。”
车子驶进一个风景壮丽秀美的庄园里，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才停在一处通体白色的别墅门口。
等候在外的管家推着轮椅走到车门前，和助理一起搀扶于洲下了车。
昏迷的江昙则被人带到客房里，让家里的私人医生查看情况。
家庭医生看到江昙这张脸后，眼角和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满怀敬畏之心掀开了江昙的眼皮，用拿着听诊器装模作样地听了一下江昙的心跳，最后对于洲说道：“先生，他没事的，只是有一些低血糖外加营养不良，挂点葡萄糖就好了。”
于洲点点头，被管家推到了书房。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事物，可能于洲就是太完美了，以至于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出了车祸，双腿落下了残疾。
一个坐着轮椅的残疾大佬，真是令人心生唏嘘啊。

第93章 漫画2
江昙做了很多个乱七八糟的梦。
他梦见自己躺在一个男人的腿上，被一双带着炽热温度的手掌捏住了下巴左右打量。
尽管没有睁开眼睛，江昙仍旧能感受到那种上位者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巡视的感觉，恍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掌，非常强势的一寸一寸地抚摸过他的每一寸肌肤，即使在梦中，强大的压迫感也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江昙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是一个内心很阴暗的人，见不得别人好，更讨厌那些居高临下的目光。
手背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江昙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微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在他的体内缓缓游走，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过了很久之后，他的体温渐渐回升，那种虚脱无力的状态消失了一些，他终于能将眼睛睁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视线在造型美丽的天花板上转了一圈，又停在垂下来的水晶吊灯上。
不是那种俗套华丽的水晶吊灯，这个吊灯上全是水晶做成的鲜花和蝴蝶，长长的水晶流苏垂下来，流苏里姿态各异的蝴蝶闪闪发光，巧夺天工，美轮美奂。
约莫是死了，灵魂来到了传说中的天堂。
江昙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天堂没有凛冽的寒风，没有纷飞的大雪，这里很温暖，空气中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香气，他正置身于云朵之上，再也不用忍受饥饿和寒冷。
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江昙重新睁开眼睛，他的眼珠转了一圈，视线掠过天花板和吊灯，停在那一扇拱形的落地窗上。
他看到了一座美丽的花园。
芳草如茵，落英缤纷，数不清的玫瑰盛放着，那些娇嫩美丽的花朵在枝头上颤动，灿烂的阳光洒向这座美丽的花园，美好的就像一场梦。
肚子又叫了一声，正在发表强烈的抗议，铺天盖地的饥饿感让恍恍惚惚的江昙清醒了一些，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放下手时突然看到了自己微微发青的手背，上面还贴着一块医用胶布。
他惊愕地一转头，看到了一个挂水的铁架，上面挂着的两瓶葡萄糖和营养液已经空了。
都升天了，难道还要挂水？
这天堂位面也太接地气了一些。
他陡然清醒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被子，纯白色的被子像一朵蓬松的云，面料滑滑的，泛着珠贝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江昙咽了咽口水，掀开被子下了床。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羊毛地毯，江昙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双拖鞋，只好光着脚踩在了地毯上。
他现在还有点发晕，现在下了床整个人都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身上的衣服轻薄贴身的白色睡衣，江昙摸了摸睡衣，心里愈发不安，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莫不成是晕倒在垃圾桶的时候被人捡回了家里囚禁起来？
毕竟他长得颇有姿色，因为长得太好看，从小到大没少收到过各种暗示，这副皮囊确实给他带来了许多的困扰。
出身贫寒的美人，没有守护自己的本领和背景，就犹如三岁小二带着一块金子在闹市上行走，豺狼虎豹虎视眈眈，下场往往都很糟糕。
江昙走出了房间，看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窗子是很美丽的拱形窗户，光线灿烂，能看到外面异常美丽梦幻的景色。
江昙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只走了短短一段路，就已经目瞪口呆，被所见的景色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人，京州这个地方富豪非常多，那个偷走他作品的贱人就是豪门世家的公子哥。
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江昙去过他家，还在那个豪华的别墅里住了一段时间。
两相一对比，曾经住过的那个豪宅仿佛贫民窟，难以想象这个庄园的主人得有多么雄厚的财力。
江昙沿着走廊一直走，转了一个弯后，他看到了一个植物园。
一个巨大的室内植物园，棚顶是透明的玻璃，晃得江昙眼睛发晕。
这实在是太离谱了一点，外面的花花草草已经够多的了，怎么房子里还种这么多，不觉得占地方么？
江昙转过身，沿着走廊继续走，这样七拐八拐，他成功迷路了。
说来十分离谱，这么大个地方居然一个人影也没有，实在是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江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他走走停停，最后成功把自己搞迷路，停在一个“图书馆”面前。
到处都是书，江昙差点在知识的海洋里窒息，好不容易找到了楼梯口，江昙沿着楼梯一直往下走，终于走到了客厅。
在江昙有限的认知里，他觉得一楼基本上都是客厅，结果他抬眼一看，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玫瑰。
到处都是浅粉色和香槟色的玫瑰，空气里香喷喷的，巨大的拱形窗户将近两米高，窗子周围挂着精巧的编织藤条，那些绿萝沿着藤条攀爬上去，又从窗子上垂落下来，显得格外有生命力。
江昙走了出来，门外是拱形的石柱，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停留在石柱旁边，手里拿着一只香槟玫瑰。
石板被阳光晒得灼热滚烫，江昙被烫的蜷缩起了雪白的足尖，踩着石板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直走到那个男人身旁。
他清清嗓子，很有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您知道这是哪里么？”
男人抬起头看着他，说道：“这里是玫瑰园。”
玫瑰园江昙还是知道的，世界首富的豪宅就叫玫瑰园。
玫瑰园占地12000平米，是一个湖滨别墅，别墅一共六层，房间多到数不清，玫瑰园临水依山，风水极好，据说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玫瑰，所以世界首富住进来后就把这里改名为玫瑰园。
玫瑰园并不是首富的住宅，只是首富出了车祸后用来疗养休息放松心情的地方。
首富是一个性格冷漠的男人，为人十分低调，京州的人虽然知道玫瑰园，却从来不知道玫瑰园里面到底什么模样。
崇拜首富的人非常多，京州那些豪门世家也免不了跟风，建造了什么蔷薇园、银杏园、牡丹园。
江昙结结巴巴地说道：“玫、玫瑰园？是首富住的那个玫瑰园么？”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把手中的香槟玫瑰放在膝盖上，对江昙点点头。
他生了一张十分俊美雍容的脸庞，虽然坐在轮椅上，江昙需要俯视着他，但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让江昙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扶着石柱喃喃自语：“我的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前一秒还在从垃圾桶里找食物吃，下一秒就来到了玫瑰园。
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挤得头破血流却连首富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他江昙居然直接住进了人家的房子。
地上的石板非常烫脚，江昙抬起左脚抖了一下，随后踩在右脚的脚背上，他这会还在发懵，眼神涣散地盯着男人膝盖上那朵香槟玫瑰，过了一会，他又抬起左脚抖了抖，踩在了右脚的脚背上。
他这样滑稽地重复五六次，像个跳踢踏舞的小丑。
男人开口说道：“地上的石板很烫脚么？”
江昙点点头，“这里的阳光太灿烂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刺眼的阳光。”
他这话说的言不由衷，他那里是觉得阳光刺眼，分明是被眼前这滔天富贵刺痛了眼睛，已经开始在心里面破口大骂，骂这命运的不公。
心里面的酸水沸腾起来，咕嘟嘟地冒着泡泡，他语气凉凉地说道：“首富可真有钱啊，酒池肉林，人间极乐，什么东西都不缺。”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后说道：“首富也不一定快乐。”
江昙最烦这种论调了，什么金钱买不来健康，什么世上很多东西都是金钱买不到的，什么物质上富足并不能弥补精神上的空虚。
呸！
这帮人一定是吃饱了撑的，才能说出这么多的屁话。
那么穷人买不起要，那么多穷人吃不起饭，那么多穷人连张电影票都买不起，只有那帮不缺钱的人才会天天无病呻吟，矫情的要命，想想都恶心。
要是鲨人不犯法，谁在他面前说这种屁话，他就立马让这人驾鹤西去。
江昙看着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富贵公子哥，皮笑肉不笑，一脸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又不是世界首富，你怎么能知道世界首富的快乐。”
“见眼前的男人沉默，江昙说道：“你是这个园子里客人么，世界首富长什么样？”
世界首富的父母是前一任的世界首富，他们那年轻有为的儿子继承了他们的一部分股权后超越他们，成了新的世界首富。
但是这人很低调，首富的父母很注重保护家人的隐私，再加上首富不爱走动，所以媒体只抓拍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还都是很多年以前的旧照。
江昙年少轻狂，他心里想着眼前这个做轮椅的男人应该是首富的亲戚什么的，管他呢，这可是首富的房子，一个坐着轮椅的残废算个屁啊。
男人语气淡淡地说道：“真不巧，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世界首富。”
江昙傻掉了，脑中鞭炮齐鸣，锣鼓升天，一时间呆若木鸡。
这种雷劈一样的感觉要怎么形容呢。
没有一丝丝的防备，活在传说中的传奇人物，突然就以一种很平静淡然的方式出现在了面前，没有欢呼的为他而来的人群，没有记者和摄像机，没有那些豪华的排场。
就是在一个平静的午后，坐在一个轮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朵玫瑰，用我今天喝了一杯水那样平淡的语气告诉江昙，他是世界首富。
江昙回过神来，微微弯下脊背，谦卑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世界首富。”
他脸上绽放出一个纯洁无害的笑容，狭长的狐眼亮晶晶的，神色间充满了孺慕之情，像一只毛绒绒的小雏鸟看见了自己亲爱的鸟爸爸。
世界首富的名字众人还是知道的，姓于，名叫于洲，有四分之一的异国血统。
现在一看果然轮廓深邃，高鼻深目，而且睫毛超级长，还很翘，身上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贵气和冷漠。
于洲说道：“没关系。”
江昙脸上挂着最纯良无害的微笑，方才还充满淡淡讥讽和酸味的声音一下子就变甜了，像一只猫嗲着嗓子求投喂，夹里夹气地说道：“我怎么会您的家里暖，我真的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他瞬间转变的语气自然逃不过于洲的耳朵，一个肤浅又狠毒的青年，于洲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厌恶，说道：“你晕倒在垃圾桶旁边，我把你捡了回来。”
江昙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他微笑着说道：“我昏迷了很多天吧，京州的雪都融化了的。”
江昙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惊动了于洲的医疗团队。昨天夜里迷迷糊糊地醒来一次喊着渴，家庭医生给他喂了水，他又睡过去了，今天中午才彻底醒来。
这一个星期里，京州的寒潮终于退去，又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可惜玫瑰园里的花朵冻伤很多，让于洲的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于洲更懒得和江昙这种人虚与委蛇了。
一个社会的底层小人物，愚蠢短视，阴鸷善妒，表里不一，只不过拥有了超自然的能力，就妄想主宰他人的命运。
于洲可不想和这种人谈论风花雪月，仍旧用那种淡淡的语气，开门见山地说道：“以后跟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江昙瞳孔瞬间收缩，又缓缓放大。
他就算恶毒善妒，这会也还是一个18岁的年轻男孩，他从前仗着自己才华横溢确实有些心高气傲，又因为出身孤儿院，心中有着挥之不去的自卑感。
自卑感又导致了他的高自尊，宁愿去捡垃圾吃都不愿意向那帮贱人低头。
两种极端的性格导致他有些扭曲，可是这会见识到了世界首富的豪宅，金钱带给他前所未有的震撼，滔天富贵就在眼前，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又算什么呢？
他双腿发软，扶着柱子支撑着身体，声音发颤地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会怎么样？”
轮椅上的男人神色冷漠地看着他：“你觉得呢，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冻死在垃圾桶都没有人在乎的社会边缘人物，你对我而言，简直像一只小蚂蚁。”
江昙嗓音干涩：“那您能给我什么？”
于洲说道：“我是一个大方的人。”
江昙声音发紧：“那有什么条件么，我需要做什么？”
于洲说道：“从此之后不再画画，如果你食言，你画一张画，我就掰断你一根手指头。”
江昙愣住了。

第94章 漫画3
江昙很喜欢画画。
他对画画的热情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在江昙五岁的时候，他所在的孤儿院还没有和其他的孤儿院合并，经常有人给孤儿院捐助一些图书和衣物。
孤儿院建立了一个图书馆，其中一个书架上全都是漫画，一本本的漫画，里面是一个个不同的故事，相比枯燥的书籍，漫画更让人有读下去的欲望，那个书架上的漫画一度是小朋友们最喜欢的读物。
江昙很爱很爱看漫画，漫画里的世界多么神奇啊，小小的一只画笔，握在人的手中就可以创造出一个新得世界。
那些个波澜壮阔的世界，充满美妙的想象力和优美的笔触，这些东西深刻地打动了江昙，他拿着铅笔，开始在草稿纸上临摹那些漫画。
他第一次临摹，尽管下笔不太顺畅，人物和景物有些微微的走形，但是人物脸上的表情，画面的张力和冲击力，已经跃然于纸上，彰示着他的天赋有多么的强大，有多么的平凡。
“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我会画画。”
一无所有的孤儿，连吃一块小蛋糕都要排队领取，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礼物。
其实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上天就送了他最好的礼物，而现在，他终于把礼盒拆开了。
江昙咬住下嘴唇，竟然犹豫了。
他茫然地站在石柱旁，一只手攥住了一片衣角使劲揉捏。
太阳将石板晒得滚烫，江昙却已经感觉不到脚底的疼痛了，一股灼烧般的疼痛正如烙铁一般折磨着他的心脏。
他放眼望去，眼前是玫瑰园里的滔天富贵，阳光像金沙一样在草叶和花瓣上流淌，他的目光像一只鸟儿一样飞向澄澈的蓝天，天空上，一只白鸟划过天际，消失在远处的云层中。
他呕心沥血地画着他的漫画，不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功成名就么。
殊途同归，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一种实现梦想的方式。
和魔鬼做了交易的人，想要达成自己的愿望，就必须拿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作为交换。
就像小美人鱼为了双腿失去了她天籁般的嗓音。
江昙双眸湿润，狭长的狐眼沁出一圈泪水，蓄积在眼眶里。
他眨了一下眼睛，那些蓄积的泪水便从脸颊上滑落下来，一滴滴泪珠砸在石板上，他脸上带着泪，声音哽咽着：“好，我答应你，但是如果你做不到，我还是会重新拿起画笔的。”
对于江昙的回答于洲一点都不意外，江昙就是这种没有节操和操守的人，满脑子都是荣华富贵，得不到就开始怨天尤人，从不埋怨自己，天天指责别人。
于洲很乐意将他喂养成一条没有什么追求和梦想的白白胖胖的米虫。
他正要开口说一声成交，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突然响起。
江昙抱着石柱哭成一团，撕心裂肺的哭声把不远处的老管家都吸引了过来。
老管家拿着花剪，穿着板板正正的西装三件套，怀里抱着一束大马士革玫瑰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站在于洲身边看着那个抱着柱子嚎啕大哭的江昙，在于洲耳边小声问道：“先生，他怎么了。”
于洲说道：“他还是很喜欢画画的。”
尤其喜欢把人画死。
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被人奚落两句就把人全家画死，仅仅是因为路上撞了一个行人被人说了一句走路不长眼睛，他就把人在画里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没有招惹过他的人也很倒霉，江昙这种人嫉妒心极强，逛公园的时候看见一家三口幸福地吹泡泡，他就冷笑一声把幼儿的父母画死，让可怜的小孩成为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在大街上画速写赚钱的时候看人家小情侣恩恩爱爱，他冷笑一声，回头就画人家被车撞死，让人家生离死别痛不欲生。
他知道自己拥有这样可怕的能力，却丝毫不加以节制，肆无忌惮地掌控着别人的生死，给那些无辜的人们带来巨大的不幸。
他的性格敏感多疑，残忍凶戾，人生失败后，便把个人的不幸转为对世界的憎恨。
世上并没有纯粹的好人，每个人心中都有黑暗的一面，但是生而无人，便要有做人的良知，学会克制自己内心的阴暗。
于洲看了一眼江昙，对老管家说道：“送我去书房，这里太晒了。”
别墅里有电梯，书房在六楼东侧的位置，装潢清幽雅致，拱形窗子上垂着绿萝，设计成树屋模样的架子上放着许多精致的盆栽，从这些细节上可以看出于洲是一个很热爱生活喜爱自然的人。
到了于洲这个地位，所拥有的财富是难以撼动的，他即使躺着不动，他拥有的财产一秒钟内所产生的孳息就已经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了。
他已经不需要大量的工作了，他每天的工作量不多，只需要规划一下公司的发展战略和最新的研究进展，没事的时候看一下股市，顺便看一下公司内部的最新的财务报表以及各个部门呈上来的风控管理报告。
以于洲那强悍的工作能力，这些工作只需要一小会就做完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无所事事，又因为腿疾不能行走，只好打开了玫瑰园里的监控系统，玫瑰园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智能监控系统，天空上方还有无人来回巡视，可谓是铜墙铁壁，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监控刚刚划到门廊前石柱旁，一阵啜泣声就隔着屏幕传了过来。
穿着一身白色睡衣的江昙正抱着石柱呜呜咽咽的哭泣着，他现在明显体内不足，从一开始的嚎啕大哭变成了现在这种嘤嘤嘤的哭声，听起来很像于洲他爸养过的一只狐狸。
于洲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处理公务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分钟，江昙还在抱着柱子哭。
看起来眉清目秀斯文瘦弱的一个小男生，肺活量到是挺强的。
于洲倚着椅背听着江昙那嘤嘤呜呜的哭声，老管家恰在此时推开门走进来，往于洲的桌子旁放了一杯煮好的咖啡，和一笼精致小巧的茶点。
这是于洲吃下午茶的时间，他慢悠悠地吃完了一块马卡龙，喝完了半杯咖啡，已经十五分钟过去了，而监控里的江昙还在哭。
加上前面的四十五分钟，他已经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老管家试探地问道：“先生，我很担心他会脱水，要不要我把他叫进来。”
于洲想了想，点头说道：“把他叫到这里来，和我一起吃下午茶。”
江昙哭的喘不过起来，他全是泪水的脸贴着温热的石柱，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哭成了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老管家走到他身边，说道：“先生让你陪他去书房喝下午茶。”
江昙发出一声抽泣，抱着柱子不撒手，他坐在地上紧紧抱着石柱，整个人恨不得与石柱融为一体。
老管家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他是一位六十二岁的老人，有四分之一的外国血统，头发是灰白色的，十分整齐地梳在脑后。
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老人，于洲和于洲的父亲都是他从小带大的，现在看见抱着柱子痛哭流涕的江昙，眼神非常慈祥和蔼，没有一点责怪和不耐烦的意思。
一个人站在身边看着自己哭，江昙多少有点不自在，他别过脸，抱着石柱抽泣了几声，非常虚弱地站了起来。
他很眷恋石柱的温度，站起来后又抱了石柱一会，才转过脸看着老管家，因为哭太久了，他有点缺氧，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
老管家赶紧伸手去扶他，江昙脚步发飘地坐着电梯来到六楼书房，带着满脸泪痕光着脚丫走进了于洲的书房。
书桌旁已经摆好了一把雕花的白色木椅，江昙坐了上去，眼神呆呆地看着于洲。
都是这个魔鬼一般的男人，逼着他做了这种出卖灵魂的交易。
江昙敢怒不敢言，像条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坐在椅子上。
抛开他那丑陋如黑色毒液一般的内心，单纯从外表来说，江昙的容貌实在是过分的精致和美丽了。
那是一种非常精雕细琢的美丽，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叹造物主竟然会雕琢出这样精美的杰作，即使是于洲这种见惯了俊男美女的人，也无法从他的五官上找出任何一丝缺点。
江昙那双蜜糖色的眼眸正泪汪汪的看着他，眼眶红红的，脸蛋和鼻尖也哭得红彤彤的，坐姿像一个乖巧的小学生，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歪着头看他。
于洲看了他一眼，从鸟笼形状的糕点架上拿了一个粉色的马卡龙递给他。
江昙吸着鼻子，接过马卡龙咬了一口。
他的表情扭曲起来。
正宗的马卡龙实在是太甜了，和他在蛋糕店里买的五块钱一块的马卡龙完全不一样。
于洲看他五官扭曲的模样，又看看他手里被咬了好大一口的马卡龙，有些好笑地说道：“喝一口咖啡缓一下。”
江昙喝了一口咖啡。
他的表情又扭曲了，这口咖啡差点没苦死他。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忍俊不禁，让家里的佣人送过来一杯清甜的花果茶。
江昙喝了一口茶，于洲抽出一张湿巾递给他，江昙接过湿巾的时候碰到于洲的手指，男人身上的温度从指尖传递过来，让江昙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正当他有些微微的恍惚时，于洲那低沉动听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们先谈谈你的事情。”
老管家十分默契地走了出去，还把书房的门轻轻关上。
和于洲独处让江昙有些紧张，他正襟危坐，看着于洲的眼睛，他的眼睛是茶色的，像冷掉的茶水，天生带着一股冷漠和凉意，看一个人的时候会产生很强大的压迫力。
于洲问道：“你擅长什么？”
江昙毫不犹豫地回答：“画画。”
于洲面无表情地说道：“换一个。”
江昙不太确定地说道：“写...写故事？”
于洲点头：“你喜欢低调还是高调？”
江昙来了精神，他才不要低调，他要高调的不能再高调，让那帮贱人看他是如何的风光得意，春风满面。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于洲，拿着被咬了一口的马卡龙说道：“高调的。”
于洲点点头：“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我会让你成为知名小说家，如果你写不出什么好东西，我会给你找最好的枪手替你写文。”
“第二个选择，我会让你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你的脸很适合娱乐圈，我会把你捧红，让你得到无数的鲜花和掌声。”
他看着江昙：“你选择哪一个？”
江昙内心十分悲凉，他知道这是这些豪门老男人包养他这种青春貌美小男生的屡试不爽的老套路。
他很隐蔽地瞥了一眼于洲的双腿。
妈的，他还得自己动。
工作量加倍。
得加钱！

第95章 漫画4
江昙说道：“我都想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自然全都要。
既想成为家喻户晓的小说家，又想成为众人簇拥的大明星，可谓是十分贪心了。
小男生看起来年纪很小，面容上的青涩和稚嫩还没有完全褪去，胃口却大的很，既要又要。
于洲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可以。”
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作为世界首富，于洲的钱实在是多的数不清，他看了一眼沉浸在巨大欢喜中的江昙，曲起手指敲了一下桌子，沉声说道：“记得你的承诺。”
这句话瞬间给江昙明媚的心情添上了一丝阴霾。
他虽然得到了巨大的名和利，可是他失去的是他的画笔啊！
他再也不能画画了，虽然不明白于洲这个世界首富为什么会提出这种奇葩的要求，但是他已经做出了承诺。
江昙垂下眼睫，蜜糖色的眼珠在长睫下悄悄一转。
呵呵。
他才是不是信守承诺的人呢。
他可以偷偷的画，画了什么又有谁能知道呢，等以后翅膀硬了，他就大张旗鼓地画画，那时候他已经功成名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抢走他的作品了。
那些曾经践踏过他的人，他都会一一报复回去，让他们生不如死。
心里正在不屑的冷笑，脸上却仍旧是温驯无害的样子，只可惜他的那双狭长的狐眼里算计太多，并没有逃过于洲的眼睛。
于洲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咖啡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微微抿了一下嘴唇。
他知道这位拥有恐怖能力的漫画家并不是什么纯善的性格，并不是一个吻信守承诺的人。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能做到世界首富这个位置，于洲并不是一个绝对善良的人，这个世界并没有绝对善良的人。
有时候，所谓的善良只是一种懦弱的表现。
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让他有了良好的教养，没出车祸之前，他是一个很阳光的人，他的父母总是说他虽然外表冷漠难以接近，实则内里沉稳温厚，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而良好的家境让他隔绝了很多负面的东西，所以青少年时期的于洲有一些清澈的愚蠢。
那场车祸让他改变了很多，认清了身边不少人丑恶的嘴脸，只是这个成长的代价有点大，让于洲消沉抑郁了很长一段时间。
江昙在一旁安静地坐着，蜜糖色的眼珠悄悄打量着于洲。
虽然是个残疾人，但这绝对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外貌最出色的男人。
抛开他那过于出色的外貌不谈，单单是这个男人的气质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雍容华贵，卓尔不群，又带着一丝俯视众生的神性。
而且头身比极佳，肩宽腿长，比例逆天，三庭五眼符合黄金比例，面部结构简直完美的令人惊叹。
就是残疾了，一双大长腿毫无用武之地，在那种事情上，可以选择的姿势十分有限。
江昙微微撅起了嘴，他的嘴唇是花瓣唇，上唇薄下唇丰满，有一颗小小的不太明显的但是恰到好处的唇珠，唇色是很粉嫩的樱花粉色，虽然不像女孩子那样精心保养唇部，但是他天赋异禀，嘴唇盈润丰泽，像粉色的果冻，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江昙知道自己长得好，美而不自知那种情况是不存在的。
皮囊漂亮的人，走到哪里都是惊艳的目光，随便逛个街都有很多人回头看他，要联系方式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江昙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好看。
可是这会对上于洲倒是没有信心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于洲这个地位的人肯定见识过不少美人，以前有多少床伴估计于洲本人都数不清。
也不知道于洲对他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神思恍惚间，于洲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他。
纯黑色的磨砂卡面上有一顶样式繁复的金色王冠，江昙接过卡，柔软洁白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顶王冠，以一种十分热切的眼神看向于洲。
这时候就显示出了江昙与别人的不同。
他所有的欲望都赤裸裸地写了脸上，任凭他如何隐藏都无济于事，那双蜜糖色的眼睛闪闪发光，野心和贪婪在其中闪烁，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漩涡。
“谢谢您！”他冲着于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牙齿整齐洁白，露出四颗尖尖的小虎牙。
江昙拿着黑卡离开于洲的书房，跟着于洲的助理回到了他的房间。
一开始醒来的时候看到这个房间还觉得很震撼，可是现在见识到了玫瑰园的豪华，江昙的眼界飞速提升，已经觉得这个房间太小，看着有点拥挤了。
想着以后还要自己动。
多么羞耻多么难为情的一件事啊，他可得对自己好点，于是他微笑着看向于洲的助理，露出一口小白牙：“我觉得这个房间太小了，这里有大一点的房间么？”
于洲的助理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微妙的表情，江昙微笑着说道：“是他说的，我要什么他都给我。”
“我要问一下先生。”
“噢，原来你们管他叫先生，那我是不是也要管他叫先生。”
他像一只横着过街的螃蟹，张牙舞爪大摇大摆，没有半点内敛含蓄的样子。
助理点头：“这里的人都叫他先生。”
“先生，先生，于洲先生。”
江昙轻轻念了几声，抬头看向助理：“你快点去问问他啊，我要一间大屋子，最好离健身室近一点，锻炼一下我的腰。”
助理离开房间，把江昙的要求洗漱的转述给于洲，于洲皱眉说道：“腰？”
“他的腰怎么了？”
助理说道：“现在年轻人都喜欢久坐，对腰椎很不好。”
于洲说道：“那你看着安排吧，他的要求尽量满足。”
这个助理是于洲的生活助理，因为于洲身体不方便，所以他身边有两个生活助理。
这个生活助理叫王智，是顶尖名校毕业的研究生，因为码农工作太过辛苦，长期996后头发所剩无几，于是辞了工作兜兜转转后成了于洲的生活助理，目前头发茂密，长势良好。
王智给江昙找了六个房间让江昙选择，江昙选了一个很大的套房，套房三室一厅，浴室超级大，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书房，是留给身份很尊贵的客人临时居住的，里面的装潢非常豪华。
江昙来到自己的新房间，走到了衣帽间里，衣帽间有一个非常古朴典雅的落地镜，江昙站在落地镜前，对着镜中的青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懒洋洋地抬起了下巴，伸手解开了睡衣上的一粒纽扣，细腻如白瓷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一件件地脱掉身上的衣裳，衣衫落地，青春正好的身体就像剥了壳的荔枝果肉，水盈盈嫩生生地出现在巨大的落地镜中。
画画的人总有一双发现美并擅于欣赏美的眼睛，江昙看着镜中赤裸的身体，捏了捏自己那窄窄的不堪一握的细腰。
“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我值得。”
“而且我值得更好的。”
他心情愉快地洗了个澡，随手把他那个破旧的手机放在浴缸旁边。
上面的钢化膜已经碎边了，手机的样式也很老旧，一看就知道是早就过时的款式。
以前那个贱人送过他一部很昂贵的手机，江昙没有要，那时候他还要脸，自卑又自傲，自认为才华横溢，功成名就指日可待，才不稀罕那一点小恩小惠。
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手机与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陈设实在是太不匹配了，看着太碍眼了。
江昙顶着一脑袋泡沫，从手机壳里掏出那张于洲给他的黑卡绑定个人账户。
这张卡的所有人并不是江昙，绑定的过程需要于洲本人的授权，费了一点时间绑定好黑卡，江昙给自己买了一部新手机。
买完手机之后他兴致勃勃地点开购物车，看着里面加在购物车很久的数位板、进口马克笔、进口的全套勾线笔。
恍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江昙想起了他对于洲的承诺——从此以后不再画画。
至少在于洲身边被他包养的这段世界里不能画画，所以这些画画的东西买了之后也只能堆在家里面落灰。
他趴在浴缸上闷闷不乐地戳着手机，小声哀嚎：“为什么啊，我都加在购物车里好久了，就等着我有钱了就把你们这些小妖精全都拿下，现在有钱是有钱了，我又不能画画了。”
“你们听见他说的话了吗，我要敢画画，他就掰断我的手指头。”
“这种位居高位的人手段都很可怕的，我现在就是一只毛绒绒的小黄鸡，毛都没长齐呢，不能跟他对着干。”
“你们等等我，等我翅膀硬了，就全把你们买回家，日夜宠幸你们！”
他对着一购物车的画具自言自语，活像个神经病。
他打小时候就有这种毛病，总对着自己的画具唠叨个不停，有很多人曾说江昙是神经病，江昙才不在乎呢，他这种天才岂是这帮愚蠢的人类能够理解的！
一群天赋平平的平庸之辈，多么可怜，多么可悲，多么可叹！
正当江昙泡在浴缸里孤芳自赏的时候，他那死机好几次的破手机突然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林嵩。
那个夺走江昙作品的小偷，一个肮脏的渣滓，一个无耻的贱人。
江昙看着来电显示冷笑一声，他从浴缸里伸出一条水淋淋的大腿搭在浴缸上，启动了浴缸的按摩功能。
不慌不忙地做完这一切，他才甩了甩手上的水，在一旁的自动烘干机下面把手烘干，这才高高扬起他雪白的脖颈，恩赐般地接了电话。
有了首富做靠山，江昙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从前他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避之不及。
现在他是一只高贵的波斯猫，高贵美丽，气定神闲。
他捏着嗓子，用他最慵懒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喂？”
手机里传来一个还算好听的男声，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语气：“小昙，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一个星期前赵晓看到了你，说你无家可归，正在垃圾桶里翻垃圾吃。”
他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担忧：“小昙，你体质本来就不好，别吃坏了身体。”贱人发出一声装模作样的叹息，“你说你何必这么倔强呢，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只要你跟了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江昙冷笑一声：“被你抢走的《画魂》也能给我么？”
林嵩沉默了一会后轻笑一声：“小昙，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你画画不就是为了钱么，你知道我喜欢你，只要你和我服个软，你就会上过上你梦寐以求的生活。”
江昙捞起一捧绵密的泡沫，一边吹着泡沫一边说道：“你来晚了，我现在正在一个很高级的浴缸里洗澡，洗完澡就要服侍我的金主大人啦！”

第96章 漫画5
江昙挂断了电话，他顶着一脑袋泡沫趴在浴缸上，眼睫低低的垂着，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人，这会突然就萎靡起来了。
他曾经也有很天真的时候，因为疯狂的喜欢画漫画，所以那时候很迫切地想要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那年16岁，刚刚上高二，因为是孤儿院的小孩，经济来源只有政府的补助，补助只能让他维持基本的生活需求，如果要买一些画具或者新的鞋子衣服，这点钱是远远不够。
这时候就要想其他的办法，比如在一些约稿平台上画画赚钱。
江昙靠这些约稿的钱过得很滋润，可惜除了画画之外，江昙的学习实在不怎么样，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就会给你关上一扇窗，江昙的成绩很平庸，只能勉勉强强考上一个普通的二本。
他想学美术考美院，但没钱，只能走迂回路线，决定先考一个大学，上了大学课业清闲了，就开始画画。
自学成才的漫画家也不少，野路子未必不好，学院派的路子也不是人人都喜欢。
高二的课程并不紧张，他一边学习一边画漫画，还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里买了一大袋a4纸，《画魂》的草稿就是在这些a4纸上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有一天，他在约稿平台上接了一个大单子，约稿的人要他设计一组人设。
江昙经常有很多奇思妙想，画出的人设图都很有特点，他连夜画了4个人设图发过去后，约稿的人突然要求面谈，想要和他探讨一些更加精细的细节。
约见面的地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那天江昙起的有点晚了，随意套了校服就从宿舍里急匆匆地去了咖啡厅。
到了咖啡厅，江昙放看向九号桌，一个长相英俊儒雅的男人正坐在9号桌旁等他，脸上的神色淡淡的，身上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高傲劲。
江昙蓬头垢面睡眼惺忪地走过来，坐在椅子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心想着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江昙清醒了，微张着嘴巴说道：“你是松山岛屿？“
松山岛屿——漫画界崛起的新秀人物，成名作是《天苍星之战》，擅长宏大叙事和战斗场面。
比漫画更出名的是松山岛屿的家世和相貌，豪门公子哥、长得又帅、还是名牌大学的学生，身上buff叠满，再加上漫画公司的一顿炒作，本人倒是比他的漫画要火。
江昙很喜欢他的漫画，这会见到松山岛屿的真人，立刻兴奋了起来。
16岁的小男生一腔热情，当然，江昙内心小九九也是很多的，他想抱住林嵩大腿，签约妙笔生花文化传媒公司，成为妙笔生花的正式签约画者，再蹭蹭林嵩的热度，提高自己的人气。
现在不都流行炒cp嘛，就算林嵩不同意，他也可以自己炒作，单论容貌，他长得也好看，再卖卖惨，详细地说一下自己悲惨的身世和被弃养的经历，怎么样也能比林嵩更火吧。
虽然心里小算计很多，可是和林嵩相处了一年多之后，江昙心里也是把他当成了朋友的。
林嵩经常带他和那些豪门公子哥们一起出去玩，像哥哥对待弟弟似的，对他十分照顾体贴，去了很多个高大上的场合。
富贵迷人眼，江昙那时候确实有点沉醉其中。
和一帮高大上的人在一起玩，再出入各种高大上的场合，就觉得自己摇身一变，也变得高大上起来。
还没成年的小男生嘛，有点飘也是很正常的，况且江昙本来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他自己都很承认这一点。
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他马上就能成年，成年后就可以签约，签约后就能赚大钱。
一个林嵩算什么啊，他将来要踩着更多人的肩膀往上爬。
事实证明人不能太自信，过于自信往往会跌跟头。
17那一年，林嵩突然说喜欢他，想要和他谈恋爱，而且会在他签约后不遗余力地支持他。
坦白讲，江昙有点动心。
谁不想走捷径啊。
他矜持地点点头，表示先试着相处一下，相处的融洽了再开始试着恋爱。
于是放寒假的时候，江昙去了林嵩的房子里，准备和他住一段时间，暗中观察一下这个男人出手是否大方。
至于感情。
呵呵。
这玩意算个屁啊！
又不能当饭吃。
林嵩的房子是个小洋房，环境十分令人满意，他搬过去的时候正是晚上，就背了一个小书包，拿了点洗漱用品和一件睡衣。
他整理好东西，把床上的被子刚刚铺好，屁股还没挨到床上，林嵩突然进了他的房间抱住了他的腰，开始对他上下其手。
江昙必然不能答应啊！
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他一开始还很温柔很耐心很柔弱的对林嵩说：“不要这样，我们还没有恋爱呢，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不要让我讨厌你，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林嵩喘着粗气说道：“小昙，我等不及了，我今天就要了你，我要定你了。”
他那呼哧呼哧的声音，让江昙想起了发情的公猪，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十分响亮的干呕。
那一刻，气氛变得死寂。
林嵩的喘息停止了一瞬，开始猛烈撕扯江昙的裤子。
江昙怒了，他可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林嵩可什么东西都没给他呢，就画了一个大饼，现在居然就想白嫖了！
日他个仙人板板，这是什么下头的男人。
虽然江昙看起来很瘦，但他可是跆拳道黑带。
曾经领养他的夫妇有个非常傻逼的儿子，被领养的那段时间江昙天天和那个傻逼对打，在一次次的实战中，他积累了丰富的对敌经验。
他登时白眼一翻，双拳一挥，当场给林嵩打得鼻青脸肿，从卧室打到客厅，又从客厅打到玄关，打得双手隐隐作痛，这才扬长而去。
过了一个星期，妙笔生花向江昙抛来了橄榄枝，江昙长了心眼，他知道自己得罪了林嵩，很难在妙笔生花待下去，于是准备签约漫客人。
漫客人开出的合同不太友好，签约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了，江昙开始专心准备高考。
大不了不走捷径了，他就不信凭他的本事还不能在漫画界闯出一片天。
高考那天早晨，林嵩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江昙欣赏一下他的新漫画。
江昙为了准备高考已经很久没有关注漫画界的事情了，他一边检查准考证，一边在学校食堂里吃着包子准备去考试。
他随手搜了一下，结果林嵩的新漫画正是他辛辛苦苦画出来的《画魂》。
怒极攻心，江昙走出食堂，一阵天旋地选，整个人栽倒过去，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而且还大病一场，断断续续病了半年，连学都没上。
身上的积蓄全部花光，而京州市的孤儿院不收容年满18岁的成年人，本来在计划里他会考上大学，在大学四年里申请住校解决食宿问题，现在一切都成了梦幻泡影，他无家可归了。
约稿平台上的私人账号突然被人盗号销户，江昙一下子没了收入来源，去打零工又有小混混来店里闹事，逼的店老板不敢用他。
他像一条流浪猫一样在不起眼的小巷里来回游蹿，趁没人的时候去垃圾桶找东西吃。
直到脏兮兮的流浪猫被人捡回家。
于洲不愧是世界首富，一出手就这么大方，格局甩出林嵩十万八千里。
他洗完了澡，涂了好几遍身体乳，摸着身上又香又软又白又嫩的皮肤，忍不住对着镜子悲伤的叹息了一声。
他这种极品小受身材多么适合被蹂躏啊，于洲那么帅，身材又好，奈何双腿残疾，要不然床上的样子一定特别性感。
现下他只能自己动了，他真的不想自己动啊，他们画画的腰都不太好，好多漫画家都有腰间盘突出。
江昙很难过，他真的很害怕腰肌劳损，只能祈祷于洲短小无力。
他一边往屁股上涂精华油，一边想着于洲的身高。老管家说于洲的身高是190，根据身高可以换算出于洲那个物件的大小，相比一定蔚为壮观。
他忍不出产生了一丝怯意，小雏菊对上狼牙棒，说不定会菊花残满地伤，最后笑容已泛黄。
他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做着准备工作，披上浴袍出去的时候还去酒柜里拿了一瓶葡萄酒灌下去壮胆。
咕噜噜地喝了一大杯葡萄酒，举着红酒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晚上9点30分，于洲11准时睡觉，那他10点去于洲的卧室就好了。
他打了一个酒嗝，溢出了满嘴的葡萄酒味，一瓶葡萄酒喝完，他拎着空酒瓶摇摇晃晃地进了于洲的卧室。
于洲的卧室在2楼，首富的卧室也就那样，极简风性冷淡硬装，软装很简单，米色和浅灰为主，看起来倒还挺温馨的。
江昙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他拎着酒瓶扒着卧室的门探头探脑的往里面一看，才发现卧室是空的，里面没人。
他又打了一个酒嗝，醉醺醺地走进了于洲的卧室，噗通一声倒在了那张大床上。
“嗝！”
江昙掀开被子，扯掉身上的睡袍，掀开被子光溜溜地钻了进去。
啧。
双腿落下残疾就是很麻烦，如果于洲双腿完好，那于洲回来之后就可以直接享用美味了，不像现在，他很困很困也不能睡，因为他要自力更生。
江昙等啊等啊，到底是没抗的住酒劲，趴在于洲的床上，抱着于洲的一只枕头，撅着他的翘臀睡着了。

第97章 漫画6
夜色已深，于洲在书房里看完了一本人物传记，那些身残志坚的名人们并没有向命运屈服，而是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而他自从双腿残疾之后日渐消沉，每天的生活如一潭死水，再也没有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朝气与野心。
他合上书，抬起手揉了揉额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
于洲伸出手捏了一下大腿，他的力气并不轻，可是双腿早已经失去知觉，无法接受也无法传递神经信号。
得益于雄厚的财力进行高昂的医疗护理，于洲的双腿肌肉并没有萎缩变形，依旧保持着健康时的模样。
但也仅止于此了，他这辈子都很难站起来，在草地上自由奔跑。
一阵微风从敞开的窗子里吹了进来，垂下的绿萝微微摇晃，于洲盯着绿萝的叶子，想起了那些梦一般离奇诡异的经历。
他低下头，伸出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那个黑色封面的素描本端端正正地躺在抽屉里，旁边放着一根白色的自动铅笔和一块用透明胶带缠起来的橡皮。
在重生之前，于洲一直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冷静沉稳，心如木石。
他一直认为理智是人类最需要的美德，一个人一旦失去理智，就会被欲望驱使，沦为欲望的奴隶。
比如懒惰、拖延、贪婪、仇恨、愤怒......
一个不理智的人会把这些恶劣的品德无限放大，比如说江昙——死亡漫画的主人。
于洲不知道是这个黑色的环扣素描本赋予了江昙这样的能力，还是江昙赋予了这个素描本的能力。
他拿起那本素描本，轻轻地翻开，第一页赫然是躺在雪地里的三条死狗。
江昙的画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冲击力，那三只死状惨烈的流浪狗栩栩如生，似乎是被一种强大的魔力禁锢到画面里，那僵硬而恐惧的眼珠似乎正在透过纸张与人对视。
那种绝望而恐惧的死亡过程透过纸张倒映在观看者的视网膜上，只看了五秒钟，于洲就后背发凉，啪地一下合上了素描本。
江昙确实是个天才。
可惜时运不济又心术不正，而且肤浅又虚荣，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他把素描本重新放回抽屉里，看了一眼时间后操纵轮椅离开了书房。
失去双腿之后，于洲的许多日常活动都要靠上肢的力量来完成，他也有意锻炼自己的上肢力量，和车祸前相比，他的肌肉硬度提升了一倍，尤其是双臂的肌肉群，发力的时候和石头一样硬。
他控制着轮椅回到了房间，他操控轮椅去了按下了一个按钮之后轮椅开始缓缓变形，机械臂伸出，机械爪缓缓张开，扣住了于洲的脚腕、膝盖、大腿，两个较长的机械臂从后面伸出，稳稳地托举起于洲的腰部。
在高科技的辅助下，于洲站着刷完了牙，又在机械臂的帮助下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被子一直是整整齐齐铺在床上的，
于洲站在床前，看着床铺上的那个小鼓包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东西？
他掀开被子，看到了两瓣翘起的屁股，浑圆饱满，水嫩诱人，像水头很足的水蜜桃。
江昙正以一个五体投地犹如朝圣一般的诡异睡姿睡在大床上，怀里抱着于洲的枕头，撅着他的小屁股，脸颊睡得红扑扑的，脑袋被蓬松温暖的被子捂出了一层细汗，整个人睡得很香很香。
一个红酒瓶被扔在床头，再一看江昙那红彤彤的脸，于洲不禁冷笑一声。
原来是这家伙偷喝了他的红酒，跑到他的卧室里耍酒疯来了！
于洲捏捏山根，本想呼叫助理过来把这个家伙丢出去，但是现在已经十一点，这个时间助理和老管家都已经休息了，就算是大资本家也不能无限制地压榨员工。
他这些守身如玉，可谓是冰清玉洁，尽管如此，还是多了不少花边新闻，更别提一个青春貌美的刚成年小男生光溜溜地撅着屁股睡在他床上。
样于洲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他艰难地抉择了一番，最后在机械臂的辅助下患上了睡衣，安详地躺在床上。
机械臂缩了回去，又变了轮椅的模样，于洲打开手机控制系统关掉房间里的灯，调整呼吸节奏开始入睡。
今晚的入睡有一些艰难，于洲的父母奉行独立教育，并不过度溺爱孩子，所以于洲自从三岁开始就自己一个人睡觉，从未和其他人同床共枕过。
现在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会呼吸的活物，让他感觉十分别扭。
黑暗的房间里，床的另一边传来男生细微的小呼噜声，被窝里的温度要比平时高，暖烘烘的，把于洲身上闷出了一层细汗。
他掀开被子，露出了大半个臂膀，正要继续调整呼吸进入睡眠状态，被窝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热乎乎的身体突然贴上了于洲的手臂上，一只手搭过来，胡乱地摸着于洲的腹肌。
快要进入睡眠状态的于洲瞬间睁开眼，皱着眉头把江昙的那只手拿掉。
刚刚拿掉江昙的手，江昙的腿突然骑上了他的腰，毛绒绒的脑袋也贴了过来，枕在了于洲的手臂上。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葡萄酒味，被暖烘烘的被窝一烘，味道顿时缠绵暧昧起来。
于洲已经像个人形抱枕一样被他紧紧抱住，他还不肯满足，努力地往于洲身上贴过去。
于洲起身，把贴过来的江昙推了过去，又重新躺下，刚躺下不到五秒钟，江昙又贴过来了，脑袋贴着于洲的肩膀，大腿骑着于洲的腰，手贴着于洲的腹肌。
年纪不大，倒是挺会占人便宜。
于洲起身，又把江昙推开了。
残疾人吃亏就吃亏在这里，不如正常人灵活，即使于洲特意锻炼，上肢的肌肉群很发达，这么三番五次的折腾也累出了一身汗。
他的折腾并没有任何作用，刚躺下不一会江昙就贴了上来，姿势嚣张，屡教不改。
于洲已经困了，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江昙的脑袋，叹了一声后闭上眼睛，开始强迫自己入睡，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左右，于洲还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个世界上又许多金钱无法买来的东西，比如说睡眠质量。
于洲的睡眠质量非常糟糕，江昙的存在让他的睡眠质量变得更糟了，这一夜他醒了六七次，刚要进入深度睡眠，胸口突然往下一沉，让于洲猛地惊醒过来。
粘人精的脑袋正趴在他的胸口上，像块粘糕似的和他黏在一块，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于洲疲惫地闭上双眼，干脆倚着床头坐起来，床上的江昙一阵扭动，毛绒绒的脑袋一阵搜寻，最后十分满足地枕在他的大腿上。
月光透过轻纱窗帘洒入房间里，借着朦胧的月光，于洲低头看着江昙。
这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脸颊饱满如苹果，面容的棱角都隐藏在满满的胶原蛋白里，没有过分锐利的棱角，睫毛又长又翘，闭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很乖巧。
玫瑰园的风水确实养人，这才住了不到半个月，江昙就从脏兮兮的流浪猫变成了皮毛雪白的家养猫，一点看不出曾经的狼狈模样。
于洲不知道从前那些悲惨的记忆会在江昙心中刻下多深的烙印。
他希望江昙能忘记那些事情，在华丽的玫瑰园里做一只无忧无虑的米虫。
没有人喜欢一只米虫，但米虫至少是无害的，不会毁灭全世界，顶多吃掉他几粒大米。
而于洲能给江昙一整座米堆。
他倚着床头想着对江昙的计划和安排，不知不觉中竟然睡过去了。
清晨六点钟，灿烂的阳光洒满室内，江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是一截浅灰色的衣角，成年男性的腹肌轮廓在衣料后面若隐若隐，看的江昙小脸一红。
于洲大腿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江昙的脸枕着于洲的大腿，感受到于洲身上的温度，忍不住悄悄把脸往下压了压，让自己的脸蛋和于洲的大腿贴的更加紧密一些。
孤儿院的孩子都是很孤独的，从有记忆起就没有享受过亲人的拥抱和爱护，因此有一部分孤儿进入社会之后没有办法建立正常且健康的亲密关系。
江昙一直很希望有人能抱抱他。
不是林嵩那种贱人充满猥琐气息的拥抱，也不是高中男生打完球带着一身臭汗在操场上拉拉扯扯。
他需要的是一个温暖干净的拥抱，能让他安心，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被保护着的。
没有人比于洲的怀抱更适合了。
江昙闻着于洲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脸颊贴着于洲那布料柔软的睡裤，心情激动又放松，像一只吸了猫薄荷的猫，灵魂陷入陶醉之中，舒服的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于情，于洲是他的金主。
于理，于洲是世界首富。
而且于洲还打他十岁，多么完美的年龄差，他江昙最喜欢这种有钱有权的成熟男人了！
不如一会等于洲醒来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吧，于洲这么大方，他也应该让于洲享受到他的热情款待。
他一边满足一边虚眯着眼睛小心地窥着于洲的神色，也不敢转动脑袋，只能心虚地微微睁开着眼睛左看右看。
突然间，江昙的眼神定住了。
贴的这么近，有些东西可以看得很直观。
江昙瞳孔地震，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天呐！
他诈尸一般从床上弹起来，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条瑞士卷，风一般地溜走了。

第98章 漫画7
道理他都懂，可是于洲的为什么那么大！
江昙裹着被子坐着电梯回到房间，捂着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不合常理啊！
也太壮观了吧！
咦惹~~~~
他很悲观地摸摸自己的屁股，忍不住哀叹一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以后你要受苦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把于洲的被子放到床上，他又红着脸拽着一截被角把头埋进去闻了闻。
被子里有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和于洲身上的味道一样，很低调沉稳，十分符合他的气质。
江昙盘腿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自言自语：“想要得到一些东西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于洲虽然残疾了不能动我只能自力更生，但他长得帅啊，干干净净又香喷喷的，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他跳下床，去衣帽间里随意批了一件睡衣走到冰箱前。
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一根咬了一口的黄瓜，江昙手一抖，啪地把冰箱门关上了，小心脏又开始怦怦乱跳。
他在约稿平台上接稿的时候没少画涩图，虽然实战经验为零，但是具备十分丰富的理论知识。
他现在才18岁，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满脑子黄色废料，又抱有一些充满了粉红泡泡的神奇幻想，有事没事就爱想入飞飞。
过了一会，他重新把冰箱门打开，拿出里面那根被咬了一口的黄瓜，红着脸把它切成了薄片敷在眼睛下方冰镇去肿。
酒喝的太多，睡醒之后难免脸肿，冰凉的黄瓜片敷到脸上，江昙清醒了许多，突然想起卧室里那个被他卷走的被子。
他瞪大眼睛，瞳孔再次地震，又捡起被子蹑手蹑脚地溜到了于洲的卧室里。
他站在于洲的卧室门外，抱着怀里的被子忐忑不安，他鼓足勇气，终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截小脑袋瓜，结果刚好对上于洲的眼神。
他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是来送被子的。”
于洲倚着床头看着他，锋利的剑眉微微一挑：“江昙，我给你的还不够多么，你连我的被子都要偷。”
江昙觉得“偷”这个词用的不太对，他站在门口抱着被子说道：“我没有偷，我只是没穿衣服，就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了，现在穿好衣服就来还被子了。”
于洲拎起一件白色睡袍。
江昙的脸刷地红了，那是他的睡袍，昨天他洗完澡穿着这件睡袍来到了于洲的房间里。
他臊眉耷眼抱着被子走进去，被怀里的被子重新放在于洲的床上，低着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于洲沉声说道：“下次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江昙勾着手指点点头，尴尬的连耳朵都红了，于洲说道：“买电脑了么？”
江昙摇头：“没有买。”
于洲说道：“去买一个，写书需要电脑和键盘，你先写一个二十万字的短篇小说，给你两个月的时间。”
江昙抬头看着他：“两个月的时间有点少吧，二十万字很多的，我以前也没有写过小说。”
于洲说道：“两个月是给你写大纲的时间，你只需要写出一个有创意、逻辑上没有太大漏洞的大纲就可以，剩下的部分我会找人代笔，对你的大纲进行扩写和润色。”
江昙说道：“那就不是我的故事了！”
于洲觉得有点可笑，茶色的眼眸看着他：“那你有能力写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么？”
江昙很不服气地说道：“既然我能画故事，那就能写故事，我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作品，无论是漫画还是小说，我都要自己写，我的作品就得是我的，完完整整的属于我。”
于洲认真地审视着他，他发现江昙对自己的作品有很深的洁癖和执念。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他相信江昙的画画才能，但不相信他在文学上的才能，隔行如隔山，他觉得江昙很难写出什么好故事。
这意味着对江昙的包装变得困难了一些，不过这也不算太大的难事，资本很擅长给人喂屎，捧出的废物一向不少。
*
创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新的电脑买回来，江昙对着电脑枯坐两小时，仅仅写出了两行字。
一画画文思泉涌，一写文思路如尿路，像那些前列腺发炎的男人，尿的断断续续。
他忍不住迷茫地想着——我到底要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远古神话里，那些造物主造物时都是一时兴起，而他现在没有半点造物的冲动和想法的，像一只赶着上架的鸭子。
中午老管家来了，微笑着对他说道：“先生邀请您吃午餐。”
江昙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洗了把脸后才下楼吃饭，他食不知味，叉子差点戳到脸上，于洲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放下餐具问道：“故事写的怎么样了？”
江昙神色萎靡：“不怎么样。”
他抬头看着于洲：“您给我一个建议吧，我实在不知道该些什么，对着电脑坐了两个小时后，就写了两行字。”
于洲认真地说道：“写的什么，说给我听听。”
江昙说道：“这不太好吧。”
于洲的茶色眼珠盯着他，压迫感和侵略性实在太强，江昙头皮一炸瞬间就怂了，干干巴巴地念道：“今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风筝在天空上飞，如茵的绿草上传来人们欢快的笑声。”
于洲：“......”
站在一旁的管家面色微微抽搐，和于洲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大字——没救了。
江昙尴尬的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一阵漫长的寂静后，于洲低咳一声，给江昙提出了一些建议：“你们这个年纪的人都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我是指那些网络小说。”
严肃文学这条路江昙走不了，网文的门槛要低很多。
江昙看的小说很少，他一直都看漫画，班上的同学们经常看小说，大家看的书五花八门，什么类型都有。
江昙犯了难，想起了上初中时前座的同学看过的书，脑中浮现出那本书花花绿绿的封面，他回想着书面上花里胡哨的书名，下意识的说道：“霸道总裁的逃家小娇妻。”
于洲：？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生平第一次，于洲感到这般有钱无力，他沉默了一会，对江昙说道：“那些就先写这种吧。”
江昙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好的先生，我吃完饭就去写。”
于洲对他写出来的故事已经不抱有任何期待了，他决定无论江昙写出来的故事有多么糟糕，他都会找人润色修改，把它包装成一朵精美的花，让江昙名声大噪。
江昙吃完午餐，连午觉都没睡就打开了电脑，手按在键盘上，对着电脑屏幕发起了呆，尽管于洲给他挑选了题材，他还是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该怎么展开一段故事，如何用文字来描述一个人的言语神态，这些东西对于江昙而言实在是太抽象了。
不像画漫画，寥寥几笔就可以勾勒出一个人的神态，让人一样望去就知道这个人的特点。
这就是图像和文字的不同，而江昙绞尽脑汁也无法用文字来描述这些他习以为常的东西。
他枯坐了一个小时，只好去点开购物网站买了一大堆小说，京州的快递非常快下午一点下单，晚上六点钟就全部送到了。
那些花里胡哨的小说堆成了一座山，江昙坐在书堆里，开始量子速读。
整整一个星期，江昙都沉浸在这些玛丽苏小说里，虽然剧情俗套，所有的故事都换汤不换药，只不过将经典的情节套上了新的皮肤，可是江昙还是读的很上瘾。
他已经对各种烂俗情节捻熟于心，女主一逃跑，他马上就知道女主怀了崽一走就是好几年，然后某天总裁逛街遇到一个他的mini版，红着眼眶质问女主：“这个孩子是谁的！”
女主脆弱但倔强地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昙不喜欢女孩子，他从第一次遗精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而且第一次春梦对象的脸和于洲很像。
他又从书堆里淘出好几本耽美小说，顿时眼睛一亮，看的更加来劲了。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把买来的书全部读完后，江昙瘦了八斤，好不容易养出的肉肉又消失了，脸色苍白憔悴，把老管家和于洲的吓了一跳。
于洲说道：“你不用这样着急。”
江昙眼神迷离，露出一个飘忽的笑容：“先生，您相信我。”
他怀揣着滔天狗血激情码字，然后又遇到了一个难题。
他不会打字，只会二指禅，于是又苦哈哈地敲着键盘。
一个星期后，一个充满了狗血的大纲成型了，他激动地把大纲递给于洲，于洲皱眉：“怎么是两个男人的故事。”
江昙说道：“我又没和女孩子谈过恋爱。”
于洲看着他：“那你和男孩子谈过恋爱？”
江昙摇头：”先生，我没有谈过恋爱。”
于洲又看了一会，皱眉说道：“ABO是什么？”
江昙眼里亮晶晶的：“是一种很新的东西。”
他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大堆，坦白讲，于洲没听懂。
江昙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他就不懂了，十岁的年龄差，中间隔着的代沟犹如马里亚纳海沟。
看过江昙的大纲之后，于洲沉默了很长时间，看着江昙兴奋的眼神，于洲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和创作冲动，于是敷衍点头：“还可以。”
江昙红着脸，带着一丝扭捏，拿着他的大纲离开了书房。

第99章 漫画8
江昙开始扩写自己的故事，他知道这个故事非常烂，就像一个差等生硬着头皮胡乱拼凑出来的作业。
他对着电脑开始打字，就那么几行字，他写写停停删删改改，枯坐许久还是写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创作这种事情是很吃灵感的，有灵感一切都好说，没有灵感每写一个字都是在沼泽地里艰难爬行。
江昙现在就一脚踩进了这个沼泽地里，而且还不能脱身，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挣扎着，努力把脑中的画面变成文字。
他写了两百字，往眼睛里滴了眼药水后审视了半天，再一次确定自己写出的东西就是一堆垃圾。
如果能给他一支笔一张纸就好了，江昙相信无论多么狗血的故事，他都能画的很精彩。
他眼睛盯着屏幕，可是脑中却开始描绘着那些线条，一个又一个人物形象在他的脑中慢慢成型，他蜷缩着手指，极力按捺住想要画画的冲动。
这种冲动对江昙来说和生理本能差不多，比如人不能长时间憋尿，憋尿越久就越想尿尿，而且会尿的异常激烈，也会异常酣畅淋漓。
但是如果憋着一直不尿，人就会疯。
自从江昙开始画画一会，他的手一天都没有离开过他的画笔，即使是课业繁重的时恒也会拿着铅笔在书页的空白处画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者把教科书里的人物画得面目全非。
江昙已经憋了很多天，现在终于有点憋不住了，他把手放在膝盖上，蜷缩着手指挠着自己的指腹，心中那股想要画画的愿望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终于忍不住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支中性笔。
江昙不喜欢用中性笔画画，因为中性笔太滑，笔触不好控制，画阴影的时恒很难画出层次感，他最喜欢用的还是彩虹马的勾线笔，那是一个非常知名的文具品牌，所有的东西都非常贵，每个画画的人都想要要一套彩虹马的全套画具。
没有素描本，江昙的目光放在了书桌上摆放的台式日历上，台式日历只有巴掌大，上面印着世界各国的风景画，江昙舔了舔嘴唇，从台历上撕下一页，在背面的空白处开始画画。
每一部作品在创作之前都要定好基调，无论是小说还是漫画。
江昙喜欢那种惊悚恐怖的画风，但是他的狗血情爱小说明显不适合这样的画风，还是要清新一点唯美一点才好。
他转动着中性笔，一个睫毛长长的少年在小小的日历页上逐渐成型，正是他故事中的主角受，是一个柚子味的Omega，易感期的时候他的肌肤饥渴症会加剧，一刻也不能离开他的alpha。
刷刷几下就画完了他心中的主角受，江昙对着台历上的少年笑了笑，把日历页小心地放在了抽屉里。
“我画的画真是比我写的文精彩多了，如果先生能让我画画就好了。”
他趴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干巴巴几行字，屏幕映出他沮丧无力的脸孔，与画画时的神采奕奕眉眼飞扬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呼出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那个破手机他已经扔掉了，现在的手机是最新款的宇宙手机顶配版。
宇宙公司的最大控股人现在是于洲，而宇宙公司的创始人正是于洲的父母，现在是世界前三强的巨头之一。
宇宙手机有很多颜色，江昙买了银灰色的，他并不喜欢银灰色，是他看见于洲的手机是银灰色的，他就买了这个颜色。
人都有慕强心理，会下意识地模仿身边的强者，来到玫瑰园之后他和于洲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他发现自己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模仿于洲，比如于洲那种波澜不惊的神色和磐石一般稳定的心态。
好处是他的心态和情绪都日趋稳定，不像以前那样愤世嫉俗，一脑子阴暗想法。
坏处是画虎不像反类犬，江昙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成为于洲这样的人，内心伸出的自卑感愈发强烈。
如果晕倒在垃圾桶的时候没有被于洲捡回去，如果他没有长着一张很好看的脸，如果不是于洲对他见色起意想要包养他，他是没法和于洲这样的人产生任何的交集的。
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江昙定睛一看，居然是林嵩那个贱人发来的信息。
“小昙，你现在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你了呢？”
江昙知道林嵩一直派人盯着他，他生病住院错过高考、出院之后离开孤儿院肚子谋生、身无分文在垃圾桶里找东西吃，这些林嵩都知道。
在这个社会里，有手有脚身体健康的年轻人怎么也饿不死，按理来说总能找到维持基本温饱的工作，可是每当江昙找到一个可以维持生计的工作，林嵩就会派一帮小混混过来搞破坏，搞得江昙走投无路。
然后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软硬兼施双管齐下不怕十八岁的少年不向他低头。
算盘倒是打得响，可是他低估了江昙对他的恶心程度，江昙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向这么一个抢走他作品的人低头。
如果他哪天给林嵩好脸色看，那就是林嵩的死期到了，毕竟江昙真的很认真地思考过如何与林嵩这个贱人同归于尽，再告诉所有人《画魂》是他江昙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他看着这行信息发出一个冷笑，打了一行字之后发送过去。
“在我金主的家里，你当然找不到我了。顺便告诉你，我的金主长得很帅，有八块腹肌，而且他的腿特别长，枕在他的大腿上睡觉特别舒服，我都不想从他怀里离开。”
林嵩：“小昙，不要说这些话气我，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我对你是真心的，如果你来到我身边，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我会不遗余力地捧你，让你成为漫画界的明日之星。”
江昙：“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的先生能给我更多，而且他真的长得很帅[羞涩脸红.jpg]。”
他那个羞涩脸红的表情简直是神来之笔，把屏幕那一头的林嵩气得倒仰。
迄今为止，他仍然觉得江昙在骗他。
有钱人确实多，可是江昙根本没有渠道去接触他们这个层次的人。
他只当江昙死要面子活受罪，偷偷藏在某个角落里气他，殊不知他派过去跟踪江昙的人已经被于洲处理掉，现在正在蹲监狱，不该说的话半句都不会对林嵩说。
林嵩现在很烦躁。
“小昙，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见个面谈一谈好么，我真的很担心你，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说完之后江昙的手机收到了林嵩的转账，银行卡多了一万块钱。
江昙看了一眼手里一万五千元的手机，又看了看书桌上两万多的电脑，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十万块钱的手工编织地毯，又看了一眼屁股底下12万的人体工学椅子。
他翻了白眼，把林嵩拉黑了。
抄袭者总会遭到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刀抹了脖子并不痛快，要慢慢的折磨他，他怎么得到的东西就会以怎样的方式失去，而他会让林嵩付出更巨大的代价。
这个仇，他要自己报。
江昙深吸一口气，突然干劲十足，端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字。
晚上六点钟，他终于磕磕绊绊地写出了三千字，然后潦草地吃了晚饭，一边喝着草莓牛奶一边跑到自己的小书房继续码字。
喝完草莓牛奶，嘴巴一圈的奶胡子还没来得及擦，江昙就被叫到了于洲的书房。
一张日历卡纸摆放在于洲的办公桌上，上面画着睫毛长长眼神清澈的主角受。
于洲坐在轮椅上，从办公桌的珐琅笔筒里拿出一根长长的黑色戒指。
“手伸出来。”他沉声说道。
江昙伸出了左手。
戒尺毫不留情地打向他的掌心，一共打了五十下于洲才放下戒尺。
江昙的手掌心已经高高地肿起来了，于洲把戒尺放回珐琅笔筒，茶色的眼睛冷冰冰地看着他：“我说过，你画一张画，我就折断你一根手指。”
他拿起那张巴掌大的日历纸，“日历纸算半张，江昙，我是玫瑰园的主人，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耍你的小聪明。”
江昙低着头，看着肿胀青紫的手掌，他咬着下嘴唇，眼眶红了一圈
于洲把那张日历纸递给他：“江昙，我讨厌不守信用的人，而且我真的会掰断你的手指，让你一辈子都画不了画。”
江昙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静下来问他：“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画画呢，先生，我真的不明白。”
于洲淡淡说道：“失去双腿的痛苦，总需要和始作俑者一起分享的。”
江昙愣了愣，连手上的痛都忘了，愣愣地问道：“谁是始作俑者？”
于洲瞥他一眼，“你回去吧，写好你的小说，如果你再不守承诺，就提前想一想要掰断哪根手指才不会影响日程生活。”
江昙甩着手走出了书房。
被打之后倒没觉得怎样，可是单手打了一会字，他就忍不住了哭了起来。
于洲虽然冷淡，可是自从他来到玫瑰园之后一直对他和颜悦色。
教他使用刀叉，教他辨认玫瑰园里的玫瑰花，教他怎样使用电脑上的办公软件，教他如何使用更快速高效的输入法，而且每天都会关心他的码字进度。
江昙心里是很喜欢很尊敬他的。
可是今天被于洲打了五十下手板，他知道是自己犯了错，可是心里又觉得于洲不应该对他这么严厉，他只是偷偷画了一个小人而已。
他哭了大半夜，第二天肿着眼睛下楼吃早饭。
于洲说道：“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江昙咬了一口三明治，被于洲这么一问，眼圈瞬间一红，眼泪又掉下来了。
于洲抬手捏了捏山根。
江昙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喝了一口牛奶。
于洲看他哭得可怜，怕他呛住，忍不住说道：“先别喝牛奶了，小心呛到。”
江昙发出一声呜咽：“孤儿院的小孩，没爹没娘，也没有人关心，吃了上顿没下顿，就是头破血流也要吃饭的。”
他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杯牛奶，哭着打了一个嗝。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忍不住捂嘴偷笑。
于洲摇摇头，优雅地吃完了他的早餐。
江昙回到自己的小书房开始单手打字，过了一会，于洲的生活助理给他送来了两个冰袋和两袋无菌纱布。
生活助理说道：“先生给你的冰袋，记得把纱布包在冰袋上再敷眼睛。”
江昙心里又开始别扭了，他扭扭捏捏地说道：“他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生活助理点头：“有的，他说男孩子可以哭，但是哭的时候要节制一些，不要哭坏眼睛，这样才有利于身心健康。”
于洲让他不要哭坏眼睛，还给他送冰袋和纱布。
真是打一棍子再给个甜枣。
江昙躺在床上，眼睛上顶着两个用纱布包着的冰袋，他在床上扭了一会，撅了噘嘴呸了两声，过了一会，嘴角又忍不住翘了一下。
一个星期后手掌完全消肿，江昙也熟悉了键位和输入法。
习惯了键盘的键位之后，江昙的打字速度变得非常快。不到一个月，他已经从最初的二指禅变成了八爪鱼，平均每小时能打6000多个字，每天打字四个小时，一天能写两万字，就连于洲都被江昙的手速震惊了。
又过了一个月，一本四十五万字的初稿被江昙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封面上赫然是一行醒目的黑体大字。
《嗜骨狂爱：冷血总裁的垂耳Omega》

第100章 漫画9
于洲第一次入戏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老了，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与现在的小年轻格格不入。
现在的小年轻脑子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他的阅读量也算丰富，政治哲学、天文地理、历史名著、金融数学，这些他多少有些涉猎。
然而看见这个书名，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的阅读面其实还很狭窄，见识到的世界还不够广阔，对各种题材的接受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还是眼前一黑。
江昙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眼神里暗含一丝期待，于洲看着他那双闪着光的眼睛，实在不忍心打击混世魔王的积极性，为了防止他撂挑子不干继续画他的死亡漫画，于洲还是从他手中接过了这本奇奇怪怪的书。
他用肉眼丈量了一下这本书的厚度，问江昙：“你写了多少万字？”
江昙说道：“先生，我一共写了四十五万字。”怕于洲觉得他水字数，他还着重强调，先生，我和您保证，这本书内容详实，情节反转非常多，而且绝对够刺激。”
他这样说倒是让于洲内心里升起了一丝淡淡的期待。
江昙拍着胸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很热切地说道：“先生，您要现在看么，我还可以在一旁给您讲解。”
于洲微微揉搓了一下指尖，翻开了这本厚厚的《嗜骨狂爱：冷血总裁的垂耳Omega》。
二十五分钟过去了。
说实话，没太看懂。
主角受是一只垂耳兔，眼睛红红的，性格娇娇的，激动和害羞的时候会变成一只兔子，脸红的时候还会冒出两只雪白的兔耳朵。
于洲皱眉问道：“他是兔子精么？”
江昙摇头：“不，先生，他不是妖精，他只是一只Omega，一只可以变成兔子的稀有Omega。”
设定还挺复杂，又是兔子又是Omega，看了一会后于洲又皱起眉头问道：“男人为什么会怀孕生孩子？”
江昙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可以生孩子啦，因为他是Omega啊！”
他比比划划：“里面有生殖腔，成结之后受孕几率很大的，而且契合度越高的alpha和Omega就越容易生小孩。”
于洲的太阳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他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忍着太阳穴的抽痛继续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强取豪夺文，垂耳兔主角受原本喜欢自己的青梅竹马，不成想上大学的路上因为低血糖晕倒在路边，恰巧全球首富alpha的车子开到这里，于是把可怜的垂耳兔捡了回去并对他一见钟情，开始各种强取豪夺。
一个小时过去后，于洲只看了三分之一。
而文中的alpha已经对Omega强制爱了36次，Omega一共逃跑了12次，Omega假孕8次，真怀孕3次，流产3次，alpha总裁胃病犯了10次，Omega自鲨2次，进医院12次......
于洲看着剩下的三分之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看下去。
拿书的手已经微微颤抖，眼角的余光里，一旁的江昙正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狐狸眼长长的，睫毛翘翘的，像只小狐狸似的歪着脑袋，蜜糖色的眼珠像两汪融化的蜜糖，水润润亮晶晶的。
书是写的一言难尽了点，可也总比他用画笔危害世界人民的人身安全要好。
于洲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又缓缓闭上，决定不发表任何负面评论。
万一这个混世魔王大受打击，一个想不开，不顾一切地去画漫画怎么办。
人都来到他的玫瑰园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昙把所有人都画死。
他沉默了一会，恰巧别墅里的佣人端上了下午茶，于洲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压压惊。
看到三分之二，垂耳兔男主不愿意遭受alpha的凌辱了。
可是他的腺体已经被alpha男主终身标记，纵使内心一万个不愿意，当alpha男主释放他的信息素时，他还是无法抗拒，十分屈辱沉沦在那蚀骨的快感中。
他又想逃走了，这次垂耳兔男主终于学聪明了，假装爱上了alpha男主，对他万般顺从，柔情蜜意，千盼万盼，他的发情期终于到了，和alpha男主大战七天七夜后，趁着男主疏于防备时把他砸晕，连夜逃到了国外。
然后怀孕了，还是三胞胎，一口气生了三个长着兔耳朵的小兔崽子。
于洲又喝了一杯咖啡，硬着头皮看完了整本书。
过了很久，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江昙坐在椅子上吃着桂花糕，又低头喝了一口花果茶，狭长的狐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他这个样子甚至有点可爱，见于洲看他，他还红着脸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于洲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违背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还不错。”
江昙微微窃喜，抿嘴一笑：“我也觉得还不错。”
于洲又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咖啡压下了胃里翻腾的感觉，他对江昙说道：“那先发表在阅读平台上，后续的IP开发会慢慢跟进。”
江昙点点头，把他的第一本小说发在了白城阅读网站上。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
一个月过去了，反响平平，并没有想象中一炮而红的画面，也没有想象中的冷清。
江昙天天刷新后台数据，偶尔会有读者过来留下评论，然后打赏一个一块钱的纸飞机。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这本小说也积累了一些读者，江昙把更新时间设定在下午六点，到点的时候会有读者过来催更。
他以为读者们流泪感叹他写出来的绝美爱情，结果评论区一水的哈哈哈，明明是一个狗血虐文，却让读者们读出了沙雕的味道。
“哈哈哈哈，作者大大是故意反讽么？”
“我去，笑死我了，为什么这个笑点这么的密集啊，作者真的很会玩梗啊，我已经笑到窒息。”
现第二天更新的时候，他在作者留言中着重强调他写的是绝美爱情而不是什么沙雕文学，并且表示读者们应该为主角之间的绝美爱情流泪。
评论区的读者们笑得更大声了。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错了，只好打开评论区特别难过的去找于洲。
于洲翻了一遍评论区，作为一个嗅觉敏锐的商人，他终于发掘除了这本小说的价值。
——在正常人类眼中，这完全就是一本恶搞小说，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部认真严肃的作品。
批评的声音几乎没有，大家都觉得江昙在反讽，追更的读者们看的很欢乐，还在评论区赌五毛钱的书币，看看主角受这次能逃亡几天。
所有人都看得很欢乐，只有江昙不欢乐。
于洲迅速给江昙成立一个工作室，然后购买了江昙的漫画版权。
画手是江昙自己选的，是一个画风唯美但是不太出名的小画手。
选好画手后江昙很难过，除了他自己，根本就没有人可以画出这本书的灵魂。
那个画风唯美的画手敬职敬业，连夜看完了江昙的小说，尽管江昙再三要求画面要唯美动人，务必要画出主角攻受之间的唯美爱情、极致厮缠、淋漓爱恨。
可是画手逛了评论区，瞬间就被评论区的画风带偏了。
于是画出的成品在唯美中带上了三分沙雕五分恶
搞，剩下的二分才是江昙想要的唯美画风。
江昙难受的想哭，他觉得自己的小说被毁了。
在创作上，于洲给了这个小画手非常多的自由，于是画手有了自己的小创意，画风像脱缰的野马，在恶搞的路上脱肛狂奔，每个分镜都充满了沙雕的气息。
漫画一上线，立刻受到了广大读者的热烈欢迎，火热程度是小说的10倍左右。
于洲趁热打铁，开始筹备《嗜骨狂爱：冷血总裁的垂耳Omega》的动漫。
他找到了非常出名的编剧写剧本，找到最好的团队制作动漫。
编剧在原作的基础上进行了二次创作，增加了一个穿书系统，而垂耳兔为了积攒任务值不得不按住原著的情节发展去走剧情。
垂耳兔主角受十分抓狂，每一秒都在疯狂吐槽。
垂耳兔主角受的吐槽，敬业的编剧写了十二万字，于洲看完了剧本，对那些吐槽深有同感。
改编后的剧本笑点密集，人物生动，书中的每个角色都非常有记忆点，让人捧腹大笑念念不忘。
在于洲的钞能力下，三个月后动漫制作完成，一经播放就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电视剧版权也在此时以3500万的价格卖出。
这些钱都进了江昙的腰包，可是江昙却高兴不起来。
漫画和动漫都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可是原著却无人问津，凄凄惨惨冷冷清清。
漫画和动漫都是经过二创的，所取得的成功和原著没有多大关系。
如果没有工作室的运作能力，他写的这片小说就是一本平平无奇的狗血俗套小说。
江昙心里很难受。
一天夜里，他又偷喝了于洲的红酒，抱着空掉的红酒瓶摇摇晃晃走到于洲的书房，跪坐在轮椅边，趴在于洲的大腿上痛哭流涕。
“我是个垃圾。”
“我是个废物。”
“除了画画，我什么都做不好。”
“动漫和漫画都那么火，可是我的书销量那么糟糕，我只是你用强大资本包装出来的废柴。”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哭着哭着，突然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紧接着，那些被他喝进肚子里的红酒顺着他的喉咙汹涌而出，打湿了于洲的米白色居家裤。
于洲：“......”
第二天酒醒，江昙恨不得原地去世。
他连续很多天都恹恹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于洲给他安排了一个专访，视频经过剪辑投放到各大平台，开始重点炒作江昙的美貌。
江昙写文虽然垃圾，但确实美貌啊。
江昙火了，动漫粉和漫画粉看在那张漂亮脸蛋的份上，顺手买了书，就当是买动漫和漫画的周边了。
人火了、动漫火了、漫画火了，就是原著不火，这让江昙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于洲用他金钱证明了一件事——不能画画的他就是一个废物，一个泯然众生的废物。
*
孟复给于洲打了一个越洋电话，向于洲推荐了一位擅长针灸的中医。
于洲对自己的腿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很平静淡然地对孟复说道：“那很好，我可以试一下。”
于洲的朋友不是很多，这和他那冷冰冰的性格脱不了干系。
孟复是于洲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于洲刚认识孟复的时候，孟复那会还没当调查员，而是一个很出名的心理医生。
而他和孟复的缘分，还要从上辈子说起。
重生这种事情于洲只在一些文学作品里看到过，他从来没有想过重生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而他上辈子为什么会认识孟复，还要追溯到他回国看望父母的那一年。
那一年，于洲30岁，江昙20岁。
他和死亡漫画作者的交集，是在一家宠物救助中心开始的。
他爸爸养的狐狸去世了，于洲想去宠物救助中心领养一只性格温驯的小动物，那是京州规模最大的宠物救助中心，是于洲的父亲投资的。
这里有许许多多被人类弃养的小动物，除了常见的猫猫狗狗之外，这里有密袋鼬、美洲豹、鹦鹉、小香猪、甚至还有两只蜘蛛。
在一个关着黑猫的笼子前，于洲捡到了一个黑色的素描本。
翻开第一页，画里面是三条死狗，口吐白沫躺在雪地中。
翻开第二页，画面里是一个被卡车碾成肉泥的男人。
翻开第三页，画面里是一个被老鼠吃掉了半个脑子的纹身男。
翻开第四页，画面里是一个被杀人狂砍掉双腿的中年人。
在气氛的营造和渲染上，这个作者所拥有的天赋无人能及，可是这画面里越来越血腥变态的内容，让人不禁担心绘画者的精神状态。
最新的一页画的是人体自燃现象，身上燃着火焰的人在街道上奔跑，地上躺着许多具烧焦的尸体。
他正看得出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过身，一个面色苍白的青正年站在他面前，穿着半旧的灰色卫衣和洗的发旧的深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灰扑扑的球鞋。
青年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我的本子。”
尽管面容憔悴，青年的容貌依旧非常漂亮，可是他的声音里却带着一股暮气，目光阴郁暗沉，脸颊瘦的凹陷进去，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第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穷困潦倒的青年，经济状况非常不好，过着非常窘迫的生活。
一个拥有这样才华的青年，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落魄。
也许是时运不济吧，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同。
于洲合上素描本，把本子还给他，发自内心地称赞道：“你的画很有震撼力，我还以为是一个很成熟的画家画出来的，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
刚音刚落，他便看见这个青年微微瑟缩了一下，像一只饿了很久突然被投食的流浪猫。
于洲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漫画社，如果你想投稿的话可以联系我，稿费很丰厚。”
青年抱紧了怀里的素描本，眼睛微微亮了一瞬，可是他没有伸手去接于洲的名片，而眼里那点微弱的亮光也很快就熄灭了。
他冲着于洲摇了摇头，抱着素描本转身走掉了，他的脚步摇摇晃晃，看起来随时会晕倒的样子。
“等一下！”
于洲叫住了他，从外套里掏出了一把巧克力糖递给青年，“给你，你好像有些低血糖。”
青年没有拒绝他的糖果，低声说了句谢谢，把这些糖果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卫衣兜里。
于洲站在一排关着宠物的笼子前，看着那个青年慢慢走远，直至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裤腿突然被什么扯了一下，于洲低头一看，原来是笼子里的那只黑猫正伸着爪子扯他的裤腿，一双绿眼睛看着他，发出一声软软的猫叫。
在西方文化里，黑猫是不吉利的象征，于洲并没有领养黑猫的想法。
黑猫努力从栏杆的缝隙里掏出脑袋，长长的胡须抖动着，翠绿的猫眼看着他。
于洲拽了拽黑猫的胡须，打开笼子把它抱了出来。

第101章 漫画10
于洲领养了那只黑猫，给他取名小福，意思是这是一只很有福气的小黑猫。
于洲的父亲以前养的狐狸是白的，现在小白狐去世，于洲就给他送来了一只小黑猫，于洲的母亲喜欢易学，抱着小猫说道：“这叫做阴阳两极，生死循转。”
小黑猫两个月大，那只白狐狸正好去世两个月，于洲拎着小黑猫的后脖颈对父亲说道：“您可以把它看做是小白的转世。”
这只小黑猫很会碰瓷，碰到于洲父亲的裤腿就倒地撒娇露肚皮，成了家里的新团宠。
于洲的父亲喜欢捏猫耳，黑猫的脾气非常好，即使被捏了耳朵也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怀里，模样非常乖巧。
“你好不容易才回一次国，既然回来了，就到处走走看看，国内这几年变化很大，有趣的地方不比国外少。”
于洲的妈妈笑了一声，“还有，你年纪也不小了，三十岁的人了，一次恋爱也没谈过，你看看这像话么，我也不是催你结婚，但是小洲啊，你多多少少也要谈几次恋爱嘛，别总是清心寡欲的模样。”
于洲的父亲在一旁附和道：“你妈妈说得对，先谈谈恋爱，别总是无欲无求的样子，你妈总担心哪一天你看破红尘，直接遁入空门。”
于洲很无奈，他不是那种为了恋爱而恋爱的人。
他没有喜欢的人，自然不会谈恋爱，只好敷衍点头：“总要找到合适的吧。”
他母亲瞪了他一眼：“什么才叫合适，总是给自己的单身找借口。”
即使是世界首富的儿子也要面对被父母催婚的难题，于洲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不烦，第二天买了十大袋猫粮，开车去了宠物救济中心。
于洲觉得这种事情比接受各种采访更有意义，他讨厌媒体的镜头，更讨厌过度曝光。
和志愿者一起把猫粮搬进仓库里后于洲随处闲逛，逛着逛着就走到昨天领养小黑猫的地方。
小黑猫的笼子已经空了，里面住着一只小玳瑁，昨天见过的那个青年蹲在猫笼前，呆呆的看着里面的那只玳瑁猫。
走近了，才发现那个青年在哭。
他依旧穿着那件很旧的灰色卫衣，蹲在笼子前无声的哭泣着。
于洲犹豫了一会，还是走上前问道：“你还好么？”
青年摇摇头，他的眼泪流到下巴滴落在地上，睫毛被泪水打湿，把头埋在了膝盖里。
于洲摸了摸身上的兜，发现自己没有带纸，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青年颤抖的脊背。
这是一个非常瘦弱的青年，身上几乎没有多少肉，瘦的只剩下骨头，脖子后面那一截隆椎突起的很明显，像一只瘦弱的小猫，看上去很可怜。
于洲也蹲下来，低声说道：“如果你遇到困难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青年摇摇头。
于洲没办法，只好无奈的看着笼子的小猫，笼子里的三花猫很小一只，眼睛正在发炎，眼圈处的毛发挂着一圈白色的分泌物，叫声细细弱弱的。
他把目光从三花猫的身上移开，蹲在地上的青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扶着猫笼站了起来。
下一秒，青年闭上眼睛，朝着于洲栽倒过来。
*
“低血糖、重度贫血外加严重营养不良。”
医生看了一眼于洲的穿着，不太确定地问道：“您是患者的家属么？”
于洲摇头：“我不认识他，医药费我来付，您尽管开药吧。”
于洲的穿着虽然低调，但是医生也是识货的，他看了一眼于洲戴着的手表和衣服的牌子，开了一些补充营养的药物。
青年正躺在病房里输液，于洲拿着他的帆布背包，从里面找到了一部老旧的手机。
手机打不开，于洲看了一眼手机的型号，是市面上已经淘汰许多年的产品，连老年人都不用这个型号的手机了。
他又看了一眼青年的背包，在里面找到了一个黑色素描本、一支自动铅笔、一块橡皮、半瓶水、一盒过期的止痛药、两颗巧克力糖。
床上的青年穿着病号服，皮肤苍白，恍如一个半透明的幽灵。
于洲又翻了翻包，终于在帆布包背面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身份证。
原来这个青年名字叫江昙，今年才20岁。
于洲不知道这个青年遭遇了什么样的家庭变故才导致他这样阴郁消沉。
于洲打开钱夹，里面已经没有他的明信片了，他从钱夹里拿出全部现金放在青年的帆布包里，又翻开那个黑色的环扣素描本，在其中一个空白页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私人联系号码。
做完这一切，于洲离开了医院。
他走出医院门口，闻到一阵特别好闻的糕点香气，他没有开车，循着空中的气味朝着香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蛋糕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于洲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排队时，一穿着白大褂的男生拎着一盒甜点从他身边走过。
微风掀起了男生的白大褂，于洲闻到了一股焦糊味，他回头看了一眼，男生的白大褂冒着青烟，身上突然燃起了橙黄色的火焰。
于洲的一片衣角碰到了他，橙黄色的小火苗顺着他的衣角往上攀爬，于洲赶紧脱了外套拍打男生身上的火焰。
人群顿时慌乱起来，街道周边的商家开始端着水桶和脸盆往男生身上泼水，其他的行人也上来帮忙，不一会男生身上的火焰就被水扑灭，露出了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身体。
看客们惊魂未定，看着救护车把男生抬走。
这个男生面容稚嫩，一看就知道是来医院了实习的，本来有大好前途，现在发生这种事，这辈子算是毁了。
经历了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情，于洲也没心情买甜品了，他开车回家，开了两个路口后遇到了红灯，一辆白色的跑车别过于洲的车，一屁股停在于洲车前。
驾驶座上坐着一对黏糊糊的小情侣，女孩头发上系着红色的蝴蝶结，男孩染着火红色的头发。
红灯的时间还剩37秒，于洲看着跳动的数字，随意地往男孩那里瞥了一眼。
他看到男孩的头上燃起了橙黄色的火焰，坐在副驾驶的女孩尖叫起来。
红灯停了，绿灯开始闪烁，后面的车开始疯狂按喇叭。
于洲打开车门跑下车，一边拨打120一边拿着矿泉水朝着男生脸上浇过去。
男生脸上的火焰熄灭了，但身上的火焰还没有熄灭，他惨叫着，其他的车主们也纷纷下车帮忙，脱下身上的外套拍打男生身上的火焰，齐心协力把男生身上的火焰扑灭。
交警开始疏散群众，于洲把车开回家，和父母诉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于洲父亲抱着黑猫，皱眉说道：“人体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自燃？”
“但是这种诡异的事情确实在我眼前发生了！”于洲说道。
这天晚上于洲没有睡好，满脑子都是人体自燃的画面。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他的脸色非常憔悴，他喝了一杯温水润了润喉咙，随后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一连串的推送消息，都是关于昨天的人体自燃事件。
他下楼吃早餐，刚刚领养回来的黑猫扒着他的裤腿往上爬，于洲把它抱在怀里，摸了一下小福毛绒绒的脑壳。
晚上于洲换上运动服出去夜跑，他跑到商业街，随手买了一瓶苏打水，站在花坛旁看着街道上往来的行人。
花坛里种着粉色的郁金香，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停在花坛前，拿出手机开始给郁金香拍照。
于洲低头看着手机，正在此时，一束橙黄色的光芒突然亮起，紧接着是男人凄惨惊慌的叫声。
“救命！”
于洲看着那个在地上翻滚的火球，几乎辨认不出他就是刚刚那个优雅的男士。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开始扑打男人身上的火焰，又是砰的一声，远处突然亮起了两束橙黄色的亮光，是先前路过花坛边的一堆情侣，双双燃烧起来。
当下的时间只能救一个，他咬咬牙，和上前帮忙的人合力把男人身上的火焰扑灭。
大家一边灭火一边讨论起来：“怎么回事啊，这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燃烧起来？”
“前面的一堆情侣也烧起来了！”
“是不是接触了什么化学物品，要不然不可能突然烧起来了。”
“现在是秋天，温度又不高，化学物品也没有那么容易起反应吧，这些人怎么烧起来的。”
“那可说不准，有些化学物品非常不稳定，燃点不高的。”
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说着话，突然又是砰的一声，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冒出一道明亮的火焰。
人群哄的一下散开，紧接着，于洲身边看热闹的一个大爷突然惨叫一声，一束黑烟从他嘴里喷出，他身上的灰色外套冒出了青烟，不过眨眼的功夫，他身上就冒出了熊熊大火。
“啊！”
“救命啊！”
被笼罩在火光里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于洲再一转头，又看到一个穿着裙子的女生身上突然冒出青烟，他还来不及出声提醒，那个女生就已经被火焰笼罩，倒在地上拼命翻滚。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119和120。
也就一通电话的功夫，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便看到远处的街道上，数不清的被火焰包围的人在拼命奔跑呼救，橙红色火焰在夜色中亮的刺眼，几乎和远处的霓虹融为一体。
街道上的车子疯狂的按着喇叭，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一些坐在车子里司机突然自燃，跑出车子开始呼救。
不知有谁喊道：“快跑啊，别让他们烧到咱们这里！”
恐慌的情绪飞速弥漫，身边的所有人都开始狂奔起来，于洲被人推了一把，也不由自主地随着人群奔跑起来。
他们跑过商场，看到了一片更加刺眼的火光，奔跑的人群被冲散，于洲跑到了地下停车场，开着车子往家里狂奔。
这一切犹如一场噩梦，过度的冲击让他大脑充血，肾上激素飙升，好几次都差点超了红灯。
车子开回了家里，于洲趴在放下盘上大口喘着粗气。
突然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响，于洲摸了一把头上的汗点开了手机微信。
是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全黑色的，看得人头皮一麻，下面是一行备注。
“谢谢你送我去医院。”
原来是在宠物救济中心遇到那个的青年，于洲松了口气，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今天别去树弯街。”
青年突然发过来这么一句话，于洲一愣。
“你也知道树弯街出事了？”
青年很久都没有回复于洲的消息，于洲把手机揣进兜里，带着一身的冷汗回到了家。
他回家不到半个小时，各个平台都是树湾街的新闻，父母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他，不断轻拍着他的后背。
家里的小黑猫察觉到了于洲的焦躁不安，跳上他的肩膀用脑袋来回蹭着于洲的脸颊。
于洲抱着黑猫回到卧室，他无法入睡，干脆拿着电脑处理文件。
放在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青年发过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抱歉。”

第102章 漫画11
于洲不明白青年为什么突然对他说抱歉。
想了想，他发了一个问号过去，“为什么对我说抱歉？”
青年回复道：“抱歉，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于洲：“没关系，送你去医院只是举手之劳，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做的，你现在觉得好一点了么。”
青年：“好多了，谢谢您。”
青年：“抱歉，我的手机没电了。”
于洲：“我有一部不常用的手机，你在医院等我，明天给你送去。”
青年没有回复他，于洲想起了青年那个老掉牙的旧手机，把腿上的电脑放在一旁，走到抽屉旁拿出了自己的旧手机。
于洲的手机经常换，因为他的手机链接着玫瑰园的系统，对手机硬件的要求非常高，需要处理速度更快的芯片为玫瑰园的系统服务。
旧手机的信息已经被他彻底清理，第二天他拿着旧手机去了医院，路过蛋糕店时想起青年有低血糖，顺便买了一块草莓蛋糕。
他拿着这些东西去了医院，青年坐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一本漫画。
于洲视力很好，看到了那本漫画的封面，他敲了敲病房的门，青年抬起头，垂落在额前的碎发微微遮挡住蜜糖色的眼珠，苍白的脸颊只有巴掌大，目光安静地看着他。
于洲把手里的草莓蛋糕递给他，青年犹豫了一下后把漫画书放在腿上，伸出双手接过了蛋糕，他的手背上一片淤青，显然是挂水的时候留下的。
于洲看了一眼他的手，问他：“不疼么？”
青年露出茫然的神色，于洲指了指他的手背。
“不疼。”青年捧着草莓蛋糕，垂下眸子低声说道。
于洲看了一眼他放在被子上的漫画，“你也喜欢看《画魂》么，这部漫画很不错，可惜只有前三部好看。”
青年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可能...不是一个人画的...”
于洲点头：“有可能，也许前三部找了人代笔，漫画中想要表达的思想完全不一样了。”
他从包里拿出那部新手机递给青年，“这是我的旧手机，现代社会不能没有手机，更不能失去人与人之间的联络。”
青年接过手机，低声说道：“谢谢您。”
他抬头看着于洲，“可是我孑然一人，并没有想要联络的人，也没有想要联络我的人。”
于洲说道：“一时的失意不算什么，你的画那么出色，未来可期。”
“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我叫江昙，江水的江，昙花的昙。”
于洲点点头，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一个开漫画社的朋友，这个是他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你有满意的稿子，就发送到他的邮箱里，他会看到的。”
江昙又垂下了他的眼睛。
这是一个容貌非常出色的青年，如果不画画，进入娱乐圈也会又一番作为，不过娱乐圈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青年想要出名一定会付出高昂的代价。
江昙拿着名片看了一会，把他夹进了那个黑色的素描本里。
于洲说道：“不尝尝这个蛋糕的，新鲜出炉的，放久了味道会变。”
青年温驯地点点头，拿着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
他进食的方式和于洲他爸养的那只狐狸很像，吃东西很慢，而且还很认真专注。
于洲笑了笑，觉得江昙有些可爱。
于洲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当时的脑袋里绝对有一些清澈的愚蠢。
江昙营养不良、贫血、缺钙、气质阴郁、神经质，是标准的杀人狂的眼神。
他那时候为什么会觉得江昙是个小可怜？
在人体自燃事件后，于洲认识了孟复。
那时候的孟复已经从心理咨询师转行做了私家侦探，而于洲正准备要收购一家科技公司，就委托孟复调查这家公司的底细。
“于洲，你知道京州的林家么？”
京州的林家有很多，于洲不知道孟复说的是哪一个，过了一会，孟复又说道：“就是最近倒血霉的林家。”
一说“倒血霉”，于洲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那一家子的人频频出事，断手的断手，断脚的断脚，没耳朵的没耳朵，没眼睛的没眼睛。
林家还有个小辈叫林嵩，已经连续出了两次事，断了一只手和一只脚。
他断手断脚的方式匪夷所思，其中有只手还是他父亲发疯的时候砍掉的，但是在此之前并没有听说过林嵩的父亲也精神病史。
“这一家子有点邪门，现在四处找厉害的法师，我就是委托人之一。”
“除了林嵩之外，林嵩的那些狐朋狗友也非常倒霉，像我这种见多识广的人看了他们的惨状都心里发凉。”
*
江昙写作的很抓狂，于洲给他找来了两个畅销书作家做他枪手，全都被他轰了出去。
他对于自己的作品有一种独有的洁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即使是文学奖得主也不配玷污他的作品。
夜已经很深了，江昙困得睁不开眼睛，趴在桌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字，他正在写一本校园文。
趁着喝水的间隙他把写好的东西重新看了一遍，感觉自己写了一坨屎。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玫瑰园万籁俱静，江昙已经黑了两杯咖啡，可是当他坐在电脑面前时，依旧感到非常困倦。
一种发自内心的困倦、疲惫、无力，他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勾勒着，描摹着他脑海里的画面。
他所有的感官为之一振，手指毫无滞涩地在桌子上画出流畅的线条，他仿佛看见那个眉眼飞扬的男孩，站在蓝天白云下，校服的衣角被风吹起，全是少年意气。
他合上电脑，悄悄蹲在桌子底下，回忆起五岁的他偷偷躲在孤儿院的杂物间里，拿着短短一截粉笔在那个废弃的黑板上画画。
他画了什么来着。
对，是一只小黑猫。
一只他在柳树下捡到的小流浪猫，每天省下一口火腿肠和一块小面包偷偷养它。
杂物间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透过窗户他看见了一对衣着得体的夫妇，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对想要领养孩子的人。
可是他太大了，这些夫妇喜欢刚出生不久的小孩，超过3岁的孩子就很难被人领养了，因为觉得养不熟。
黑板上出现了一只惟妙惟肖用粉笔画成的小猫，正伸着爪子去抓树上的蜻蜓。
肩膀上，黑猫轻轻蹭着他的脑袋，对着他喵喵叫。
江昙知道小时候的自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因为他那个时候很迟钝，脑子想着的东西都是画画，所以尽管有着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蛋，可是看上去木讷呆滞，像个智力低下的孩子。
幼年期一直陪伴他的，只有黑猫和画笔。
江昙蹲在桌子底下，突然就哭了。
*
书房中，办公桌上的电脑正显示着江昙房间里的监控画面。
看着蹲在书桌底下抱头痛哭的江昙，于洲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江昙在写文上确实没有什么天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金属台历，八月的最后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而九月正是大学生开学报道的日子。
第二天，江昙顶着两个哭肿的眼睛下楼吃早饭。
他眯着眼睛吃了一个虾饺，于洲突然递给他一个文件速递。
他愣了一下，接过来看着这个速递，顶着两个桃子眼问于洲：“这是什么？”
“京州大学录取通知书。”
江昙茫然地说道：“我没有参加高考啊......”
于洲言简意赅地说道：“我给京州大学捐了两栋实验楼。”
江昙对京州大学的两栋实验楼没有多少概念，本能地问道：“多少钱？”
于洲说道：“算上资助的实验仪器，大概15亿。”
江昙手一抖，打翻了桌子上的牛奶，他人已经傻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值钱，世上居然有个人愿意给他花15亿，只为了让他上世界排名前三的大学。
即使只是一个以色侍人的玩物，这种待遇还是让江昙感到的无以复加。
给你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爱你，但不给你花钱的男人一定不爱你。
他鼻子一酸，心中涌现出难以描摹的酸涩情绪。
于洲看他一眼，继续他那平平淡淡的语气说道：“你的专业是京州大学的汉语言文学，我相信在京州大学的熏陶下，你能写出令自己满意的作品。”
金主嫌弃他的文化水平低，江昙很惭愧。
“为了方便你读书，我在京州大学附近给你买了一个平层。”
还买了一个平层，京州大学附近的房价可是很逆天的，不过再贵也没有玫瑰园贵。
江昙已经很想哭了，尽管于洲不爱他，只是想玩弄他的身体，可他觉得自己还是在慢慢的沦陷下去了。
可是上了大学就要住校，住校的话就不太方便了，万一于洲想要的话他该怎么办，要偷偷溜出宿舍和于洲会和么。
他捏着叉子，小声问道：“那我住校么？”
于洲说道：“你不住校，因为我会陪读。”
江昙想道——果然，金主大人果然舍不得他鲜嫩多汁的身体。
于洲疯了才会让江昙住校，万一有人得罪了江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解决了江昙的学校问题，他又问江昙：“自从你来玫瑰园后我一直忘了问，你和林嵩之间有什么过节？”
江昙抱着京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被于洲这么一问，眼圈顿时又红了，狭长的狐狸眼已经肿成了一条缝，他泪眼迷蒙地点点头，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
“他抢走了我的漫画，他最新的漫画《画魂》其实是我画的，我高中住校，林嵩买通了我的室友，偷走了我的漫画。”
他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都是我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十八岁的少年哭的满脸是泪，穿着小熊睡衣坐在餐桌上，拿着袖子哭唧唧的抹眼泪。
他的所有情绪都很外放，和于洲后来见到的那个阴郁消沉的青年有很大不同。
还没有长得太歪，人工干预很及时，也很有效。
看他哭得那个可怜样，于洲想了想，对江昙说道：“我可以让林家破产。”
天凉王破是网络上一个很出名的梗，但是于洲既然能说出来，就绝对做得到。
谁知道江昙居然摇了摇头，抽噎着说道：“先生，这件事情我想自己做。”
假手于他人总觉得不过瘾，也没有什么成就感。
江昙哭够了，怀揣着满满的感动抱着录取通知书开始吃早餐。
九月一号，江昙去京州大学报道，正式开启了他的大学。
而这一天，于洲也从梦幻美丽的玫瑰园搬到了那个狭小拥挤的400平米大平层。
生活助理忧心忡忡地打开窗通风，愁眉苦脸地看着于洲：“先生，这个地方是不是太小了一点。”
于洲笑着说道：“我又不是什么骄奢淫逸的人。”
他看了一眼这个大平层，对助理说道：“买一些盆栽吧，净化一下空气。”
于洲在这边买盆栽，江昙正坐在京州大学的食堂里，拿着一卡通买了一碗麻辣烫。
吃完麻辣烫，他又去了图书馆。
京州大学的藏书非常丰富，有一整排关于LGBT群体的书籍，江昙站在书架前，找到了一本《教你如何享受性与爱》。
图文并茂，内容详实，细节丰富，除了一些基本的生理常识之外，内容还涉及到了一些非常小众的性癖，以及一些日常用具科普。
江昙红了脸，他做贼心虚地瞄了一眼周围，这才打开购物软件，一边看书一边红着脸往购物车里加了一堆不可描述的套装和用具，外加一条白色的狐狸尾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而他，也即将为这顿丰盛的午餐付出他的贞操。

第103章 漫画12
京州的物流速度真的非常逆天，晚饭的时候江昙购买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到了大平层。
一箱一箱的快递被摞在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江昙像只屯粮的小仓鼠一样来来回回捣腾快递，很快就累出了一身细汗。
这个套内400多平的大平层有一个主卧套间和两个次卧套间，主卧套间肯定是于洲住着，江昙偷偷溜进去看了看于洲的主卧，除了主卫和书房之外，那里面还有两个衣帽间。
次卧的衣帽间就很小了，江昙那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完全放不下。
但是江昙喜欢小房子，他不喜欢空旷的感觉。
次卧没有书房，但是有一个很大的阳台，江昙买了一个轻纱窗帘和许许多多的居家神器，独自一人把大阳台的一角改成了一个温馨的小书房。
剩下的地方用来种一些绿植，他从玫瑰园里带了一盆绿萝和一盆多肉，正好种在阳台这块。
因为地方狭小，这次于洲只带了一个助理和一个煮饭男厨师，助理王智和男厨师住在另一间次卧里，负责照顾于洲的日常起居。
自从搬到这个大平层之后，助理王智总是忧心忡忡，每时每刻都在感叹这个平层太过拥挤狭小，他只把于洲日常穿的衣服拿来一小部分，主卧的两个衣帽间就已经装不下了。
除此之外，平层的储藏室也小的可怜，他和男厨师不得绞尽脑汁充分利用这个狭小的空间，尽管他们两个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整理收纳，可是光是于洲要喝的水就摆满了大半个储藏室。
专门泡茶的山泉水、办公时饮用的火山水、空腹控制血糖时引用的气泡苏打水、运动后补充电解质的矿物质水.....
至于维护于洲双腿肌肉不退化的微电流机器只能放在娱乐室里，还只能带来一套，至于于洲一些常用的健身器材更是别想了，这里根本放不下。
王智收拾好储藏室，开始帮江昙搬快递，一边搬一边叹气：“真是太狭小拥挤了，也就勉强能住，你说你是苏妲己转世么，是不是使用妖术迷惑了我的老板，让他跟你一起住这种地方。”
江昙十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红着耳朵小声说道：“我知道先生对我好。”
虽然只是馋他的身子，只想走肾不想走心。
江昙拆了一堆快递，他买了很多性感内衣，一时间挑花了眼睛，纠结许久之后挑了一条白色的布料几乎为零的小内裤。
他拎起内裤看了看，觉得这内裤太低俗，还是不穿最好。
那条他千挑万选、花了他一千软妹币的狐狸尾巴被拆开包装放在床上。
这是高仿真的狐狸毛，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无论是手感还是外观上都和真的狐狸毛一样，而且足足有一米长。
他一边用脸蹭着狐尾尖尖上的毛，一边抱着狐尾自言自语：“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过了一会，他又喃喃说道：“可是、可是、这可是一个为了我可以花掉15个亿的男人。”
“我很难拒绝一个肯为我花掉15亿的男人。”
他抱着狐狸尾巴，很悲哀地说道：“我真的好喜欢他给我花钱的样子，当他用平淡的语气说出那两个实验楼价值15个亿的时候，他简直帅的我双腿发软。”
“我知道我完了，我真的沦陷了。”
哀叹了一会后，他继续跳下床拆快递，从箱子里拆出了两盒玛应龙痔疮膏。
他拆开一只闻了一下。
味道有点上头。
江昙把盖子拧上，看着这只据说是“小受必备”的神药，论坛上的小0们告诉他，这东西涂上之后菊花里会有一丝诡异的清凉。
他们还一脸郑重地告诉他，这东西只能用于事后，不能用于事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江昙去浴室里做好了准备工作，他找了个理由没有陪于洲一起晚饭，而是趁着于洲吃晚饭的时候悄悄溜进了他的卧室，在他的衣帽间里偷偷拿了一件白衬衫。
于洲身高一米八八，江昙身高一米七八，两人之间存在着十厘米的身高差，于洲的衬衫穿在他的身上，刚好能遮住江昙的屁股。
他穿上衬衫，白色的狐狸尾巴从身后垂下，尾巴尖尖轻轻地撩过地板，江昙对着穿衣镜，红着脸戴上了狐耳发箍。
他光着脚丫来到于洲的卧室，咬着尾巴尖尖，忍着心中的羞耻趴在了于洲的床上。
*
于洲的晚饭是一杯气泡水、一碗蔬菜沙拉和一块黑胡椒鸡胸肉，自从双腿残疾之后他的晚饭向来很简单，避免身体囤积太多脂肪，变成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
他看了一样餐桌，问他的生活助理王智：“江昙呢？”
王智说道：“他在食堂里吃了一碗麻辣烫，不吃晚餐了。”
于洲在京州大学读金融的时候经常去食堂里吃麻辣烫，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勾起了大学时的那些回忆。
助理王智稍微走进一步，低声说道：“还有，我刚刚看见江昙鬼鬼祟祟地进了您的房间。”
“进我房间做什么？”于洲皱起了眉头。
王智摇头：“也许是好奇您的房间什么样？”
江昙的攀比心一直非常强烈，这一点于洲和他身边的人都知道。
主卧里有监控录像，私人电脑上设置了监控系统和私人密码，重要文件上了锁，除了这些之外，主卧里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看，他并不担心江昙去他的房间窃取什么贵重资料。
于洲喝掉了最后一口气泡水，胃里刚好七分饱，如果这时候在玫瑰园，吃完晚饭之后他会去看他的玫瑰。
但是在这个狭小的平层里，他只能操纵轮椅去书房，拿着小水壶给架子上的小盆栽们浇点水。
给盆栽们浇完水，这才慢条斯理地去衣帽间里看了看，主卧两个衣帽间都没有发现江昙的身影，书房里也没有，主卫里也没有，那就只有去卧室看看了。
不知道江昙这小家伙去他的卧室里干什么。
卧室的门开着，轮椅停在门边，于洲随意地往床上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江昙跪坐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有些眼熟的白衬衫，他的坐姿是非常标准的鸭子坐，两条赤裸的长腿雪白雪白的，膝关节和足尖透着浅浅的粉，被白色的床褥衬托的尤为色气。
于洲是知道cosplay的，他上大学的时候还cos过一个动漫角色。
但是看了看一眼江昙脑袋上的两个白色狐耳，他一时之间竟然拿不准江昙想干什么。
倒是江昙看到他，立刻红着脸低下头，羞羞答答地叫了一声：“先生。”
看他这含羞带怯的小模样，于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作为首富的儿子，向来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想要爬到他的床上，活了28岁，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可是这一瞬间，于洲突然觉得十分荒诞。
他完全无法把眼前这个戴着狐耳的、天天作妖的十八岁小青年和《死亡漫画》的作者联系在一起。
那个沉默寡言、阴郁消沉、眼神阴鸷、面带病容的青年好似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一个影子。
于洲操纵轮椅走到床边，看到了一条毛绒绒的白色狐狸尾巴，他拽起那条狐狸尾巴打量了一下，毛毛的材质十分逼真，和真的狐尾一样蓬松柔软。
江昙的脸更红了，红色顺着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全身的皮肤都变得粉粉的，狭长的蜜糖色狐眼蒙上了一层水色，身躯轻轻颤抖，嗫嚅道：“先生，别拽。”
于洲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手，江昙整理好狐尾，小声抱怨：“先生，你好坏。”
他跪在床上膝行过去，脑袋上两只白色狐耳轻轻抖动，一张脸已经红的滴血，他跪坐在床边，颤抖着双手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露出细腻雪白的胸膛。
他鼓足勇气握住了于洲的手往他胸膛里探去，结果因为太紧张，膝盖从床边一滑，猝不及防地摔进了于洲的怀里。
轮椅受到冲击猛地往后一仰，还好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智能轮椅，经受过十万次的颠簸测试，在轮椅后仰的一瞬间，椅背下方探出两个机械臂，稳稳抵住了地面。
江昙睁大眼睛跪坐在于洲的膝盖上，狐狸尾巴垂在地板上，惊慌失措地问道：“先生，您的腿没事吧！”
自从车祸之后于洲的双腿就失去了知觉，他伸出一条手臂搂住了江昙的腰防止他栽倒。
他正要开口说话，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于洲和江昙一转头，就见一对优雅的中年夫妇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俩。
这一刻，别说是江昙，就是于洲的大脑也出现了短路。
穿着蓝色旗袍的优雅女人按住了门把手，“你们继续，当我们没来过。”
穿着一身浅灰色运动装的男人看了于洲，又看了看江昙，一脸严肃地说道：“抱歉，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的兴致，两个小时之后我在客厅里等你们。”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江昙瞳孔地震，一双狐眼睁的滚圆，每一根睫毛都在颤抖。
于洲抬起手，揉了揉他的眉心。
一阵漫长的寂静后，坐在于洲大腿上的江昙颤颤巍巍地说道：“先生，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于洲太阳穴微微抽痛，他看了一眼江昙，十分头疼地说道：“趴到床上去。”
江昙：“啊？”
他乖乖地趴到了床上，于洲操纵轮椅去了书房，从书房的笔筒里拿走了那根戒尺。
他拿着戒尺回到主卧，沉声说道：“把衬衫下摆撩起来。”
江昙乖乖照做，两瓣水蜜桃露在外面，于洲一尺子抽上去，打的江昙腰身一颤。
“小小年纪不学好。”
“不好好读书。”
“脑子净想些污七八糟的东西。”
又是一戒尺抽上去，于洲厉声说道：“京州大学的校训是什么？”
江昙还没入学呢，哪里知道京州大学的校训。
见他说不出来，于洲又是一戒尺抽过去。
江昙疼得眼泪冒出来，呜呜地哭着往床里面爬，于洲握住他的脚腕把他拽了回来，戒尺毫不留情地一下下抽上去。
“知道错了么？”
江昙趴在床上流眼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以后还做不做这种事？”
江昙犹豫了一下，这么一迟疑，屁股上又挨了一下子。
江昙疼得哭出声，一边凄凄惨惨地抹眼泪，一边哼哼唧唧地说道：“你少装清高了，你带我回来花这么多钱养我，不就是为了睡我么。”
“我又不是故意让你的父母看见，不是故意让他们知道你包养男大学生的，你一生气就打我...屁股好疼的...呜...呜呜...呜呜呜...”

第104章 漫画13
于洲挑高了眉毛：“包养？”
他拿着戒尺往江昙的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子，沉声训斥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包养你了？”
江昙捂着屁股坐在床上，眼泪汪汪地看着于洲：“你的每一个行动都在明晃晃地对我说你想包养我，如果你不想包养我，你干嘛给我花这么钱，天天对我嘘寒问暖，让我上大学，还过来一起陪读。”
他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你就是看我长得好看，皮肤白，腰细，屁股又翘，所以想睡我嘛。”
十八岁的小男生理直气壮，像只开屏的孔雀，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得意和窃喜，炫耀自己漂亮的羽毛。
于洲说道：“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江昙捂着肿起来的屁股，噘嘴说道：”真的么，我不信！”
于洲很郑重地说道：“真的没有。”
江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刚刚还打我屁股，一个男人打另一个男人屁股，这已经是很限制级的画面了，你还说你不想睡我。”
江昙揉揉屁股，抱着毛绒绒的狐狸尾巴，同样郑重地说道：“先生，人要坦诚面对自己的欲望，即使你用金钱买断我的青春和肉体，让我不得不臣服在您的身下，即便如此，我也并不认为您是一个道德水准低下的男人。”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双崭新的中筒白袜套在脚上，白色的袜子变正好到他的小腿中间，微微勒出了一圈白腻的腿肉。
江昙穿着白袜坐在床边，踮起脚尖轻轻踩上了于洲的大腿。
他的脸又红了：“先生，您的大腿肌肉好结实。”
于洲皱眉：“你踩我腿干什么？”
“先生，这叫情调。”
江昙拍拍胸脯，豪情万丈地说道：“先生，我很会的！”
“我知道您的腿不能动，也没有任何知觉，但您不用为这一点感到伤心难过，缺憾也是一种美，就比如断臂的维纳斯。”
于洲的声音硬邦邦的：“我可不能和断臂的维纳斯相提并论。”
江昙踌躇满志：“先生，您不要自卑，我知道您双腿不方便，可供选择的姿势十分有限，但您不要担心，我会努力加油的！”
他越说越离谱，于洲面无表情地扯了一下他的狐狸尾巴。
江昙仰着头，对着天花板呼出一口气：“啊，先生，您真的好坏。”
于洲再一次强调：“我只是想做好事。”
江昙眯着狐狸，脸颊酡红：“是的先生，包养一个走投无路的男大学生，怎么不算是做好事呢，我真的非常感激您。”
于洲：“......”
天呐，这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小青年实在是没救了。
于洲微微张开的嘴巴又缓缓闭上，决定暂时绕过这个话题。
他瞄了一眼江昙脑袋上的狐尾和身后的狐狸尾巴，别过脸说道：“去换身衣服，我父母还在楼下等我们。”
江昙扯住了他的衣袖，瞪大眼睛说道：“先生，您怎么能现在就出去呢？”
于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地问道：“我为什么不能现在出去。”
“先生，您的父母让您两个小时后去客厅，您要是现在就去，您的父母会误会的？”
于洲的脑子没有转过弯来，问道：“误会什么？”
“误会您太快，一点都不持久。”
于洲：？
简直无法无天！
他板着脸命令厉声说道：“整天就会胡思乱想，赶紧换衣服去客厅！”
江昙哼了一声，朝他做了个鬼脸，跑去于洲的衣帽间换了一套米白色的居家服。
于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十分宽松，看上去特别慵懒舒适，江昙卷起袖口和裤腿，从鞋柜里找到一双拖鞋，推着于洲走出了主卧。
客厅里，于洲的父母正坐在茶几上喝普洱茶，看见江昙推着自家儿子走出来，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于洲自从双腿残疾后一直意志消沉不愿意见人，总是闷在玫瑰园里，像个避世的隐者。
两人前几天听说于洲准备搬出玫瑰园，不禁起了好奇心想来这里看看他们的儿子。
不成想刚刚进入于洲的卧室，就看到了那火辣辣的一幕，两人心中十分欣慰。
于洲的妈妈亲切地拉住了江昙的手，和蔼有慈祥地打量着江昙。
江昙的模样自然是极为出挑的，明眸皓齿的小男生红着脸往眼前一站，压根让人讨厌不起来。
于洲的妈妈看向于洲，一脸嗔怪地说道：“谈恋爱也不告诉家里一声，这是要准备金屋藏娇么？”
于洲又开始揉太阳穴，十分头痛地说道：“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于洲的爸爸喝了口茶，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微笑着看着江昙：“那你们是正在处于培养感情的阶段么？”
江昙脸上的红色已经烧到了脖子那里，他偷瞄了于洲一眼，不敢随便说话。
于洲沉默了。
自从车祸落下残疾后他一直不愿意见人，天子骄子从高处跌落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他一直独自一人在玫瑰园里消化这种痛苦。
他出车祸之后卧床小半年，从此之后双腿失去知觉无法行走，成为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在玫瑰园疗养的期间断绝了一切联系，身体状况好转之后又忙着江昙的事情，导致他忽略了父母的感受。
看着二老脸上欣慰又开心的表情，于洲沉默了一会后拉住了江昙的手。
“本来想等我们感情稳定之后再告诉你们的。”于洲拉着江昙的手说道。
江昙睁大了眼睛，于洲继续说道：“小昙年纪很小，今年才18岁，10岁的年龄差导致我们之间存在着很大的代沟，很多时候我都不太能理解他的想法。”
江昙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下，眼珠在四处乱转。
于洲坐的笔直，一脸淡然地说道：“所以我对这段感情并没有太多信心，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的。”
于洲的母亲叹息一声：“你能谈恋爱就好，别总是无欲无求的样子。”
于洲的父亲看着于洲的脸庞，满意地点点头：“你妈说的对，年轻人再忙也是要谈个恋爱的，有了爱情的滋润，整个人的精气神就不一样，你看你现在的气色就好了很多。”
说完他又看向江昙，慈祥地说道：“叔叔这次来的匆忙，下次来这里再给你带礼物。”
江昙受宠若惊地说道：“谢谢叔叔。”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天，两个小时后，于洲的父母满意离去。
江昙第一次被长辈如此关心，送走于洲的父母后，他咬着手指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把于洲的眼睛都绕晕了。
在他走了三十八圈后，于洲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不累么？”
转圈圈的江昙终于停下来，眼神愧疚地看着于洲：“先生，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于洲眉毛一挑：“不然呢，难道要告诉他们你是我花大价钱包养的男大学生？”
江昙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看着他：“先生，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于洲喝了一口微微凉掉的茶：“我想什么并不重要，好好读你的书吧。”
江昙很听话，真的开始好好读书了。
大学的生活丰富多彩，京州大学更是风景怡人，可是江昙抱着书穿梭在京州大学的人群中时，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充实快乐。
社团招新时，他在美术社团招新的海报前驻足了很久。
他依旧很想画画。
他已经很久没有拿起他的画笔了。
江昙实在没忍住，在英语课上拿着碳素笔，偷偷在英语书的扉页上画了一个条漫。
是故事里的垂耳兔Omega和他的雪原狼alpha，垂耳兔趴在雪原狼的爪子上睡觉，雪原狼低头凝视着垂耳兔，用爪子撩起垂耳兔的长耳朵，在它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身边的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同学不着痕迹地往江昙的英语书上看了一眼，悄悄打开了手机。
晚上六点二十分，这本英语书出现在了于洲的桌子上。
晚上六点四十分，五十下戒尺打完，江昙哭着走出于洲的书房，在外卖软件上订了两杯奶茶。
他哭的太伤心了，想喝一点甜甜的东西安慰自己，他左手肿成了一个紫色的馒头，只能用右手拿着奶茶。
一杯奶茶喝到底，里面的珍珠怎么也吸不上来，江昙只好噙着泪，十分笨拙地用右手撕开奶茶盖。
另一杯是抹茶乳酪，江昙撕开盖子用吸管捞珍珠，他越喝越伤心，一声抽噎后成功把自己呛到，剩了小半杯的奶茶也被他弄翻，洒在白色的瓷砖地面上。
他哭的更伤心了，用脚趾蘸着绿色的抹茶乳酪在地板上画了一只哭泣的Q版胖狐狸。
两只狐狸一起哭，哭着哭着，江昙对地上的狐狸笑了一下，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拿着面巾纸把地上的狐狸擦掉了。
于洲在书房里看着监控画面，内心五味杂陈。
出于补偿心理，于洲把江昙的书拍成了电视剧。为了让江昙开心一点，他让江昙在里面饰演了主角受的大明星朋友，是一个出场次数不多但是很重要的一个角色。
江昙长着一张十分上镜的脸，镜头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现了他的美丽青春的脸庞。
电视剧播出后，江昙一时间名声大噪，成了京州大学里的名人。
而林嵩再一次联系了他。
“既然都是卖屁股，为什么不卖给我？”
江昙正给于洲展示他新买的一米高的垂耳兔大玩偶，看了一眼手机后只发送了三个字。
“你等着。”

第105章 漫画14
一米高的大垂耳兔矗立在客厅中央，这是小说的最新周边，在网上卖得很火，现在“一兔难求”，江昙这只是身为作者的福利，玩具厂打样之后专门给他送过来的。
江昙现在的社交账号已经有一百零三万人关注，光是小说版权就卖了上千万（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于洲的微操）。
他又上了京州大学，于洲用15亿给他镀了一层金，他现在已经是耽美网文的紫微星，一本封神，粉丝百万，版权千万，长了一张布偶猫似的天使脸蛋，还是世界顶尖大学的高材生。
平时在社交平台上po出的各种照片也被有心人细扒，比如不小心入镜的地毯、书桌上价值昂贵的花瓶、墙上的挂画、客厅里的一些不经意的小摆件。
一个家境优渥、不好好写小说就要继承家业的豪门小少爷形象就这么被营造出来了，一时间吸粉无数。
其实只有江昙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不过是一个被于洲用金钱包装出来的废物罢了。
他付出了青春和他的鲜美的肉体，在最美好的年华被于洲采撷，除此之外，他每天还要锻炼一小时增加腰部肌肉的强度，这些都是他为此付出的代价。
面对铺天盖地的鲜花和掌声，他曾迷失过，也曾心虚过，可是一看到于洲，江昙就什么也不害怕了。
他抱着大垂耳兔，特别得意地说道：“设计思路还是我提出来的呢，没有人比我更懂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
于洲摸着垂耳兔玩偶的脑袋，看着垂耳兔的三瓣嘴，如果没记错，这个高仿真皮草的专利还是他收购的某一个小公司开发的。
他拥有的财富自己都数不清了，庞大的财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以可怕的速度增值，对于自己的财产，于洲只能得到一个比较笼统的数字。
富豪们总有很多消遣的方式，权势和金钱是男人最好的春药，更快玩伴的速度和换衣服一样勤快。
于洲出一个看重精神世界的人，对花大把金钱包养俊男美女的行为不屑一顾，直到自己亲自养了一只已经成年的两脚吞金兽，这才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一个水灵灵的18岁小男生，脸上的婴儿肥都还没有完全褪去，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成年的人的事故和疲惫，清澈的眼珠里盛满了亮晶晶的小星星，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和他分享。
摸了一只脾气不好的三花猫结果被挠了一下，上完课后跑回来气呼呼地和他诉苦。
学校的银杏树长得很好，特意摘回来一片漂亮的叶子夹在书里面拿给他看。
正在读的外国名著晦涩难懂，拿着书一边在他身边朗读一边吐槽这是什么又臭又长的裹脚布。
很容易满足，很容易开心，就比如现在，抱着一只一米高的毛绒垂耳兔又亲又摸，还非常热情地把长长的垂耳兔耳朵塞在于洲手里。
“先生，你喜欢么！”
“以后我戴兔耳朵给你看啊！”
于洲拎着垂耳兔的耳朵，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山根。
他完全无法和江昙解释带他回玫瑰园的原因，于洲并不想让江昙知道他自己拥有那样可怕的能力。
目前看来，“想要包养清纯男大学生”确实是最合理的理由。
不只是江昙，于洲身边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一些生意上的朋友已经知道他离开玫瑰园，在京州大学附加筋买了一个大平层专门给他小男友陪读的事情，并在聊天中打趣，问于洲什么时候带他的小男友出来一起玩，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迷人的小妖精。
江昙正坐在地毯上揪垂耳兔的圆球尾巴，于洲摇摇头。
小妖精没有，小朋友倒是有一个。
十八岁的江昙小朋友为二十八岁的大龄男青年的枯燥生活注入了很多活力和笑料。
当晚打扮成兔女郎的江昙再一次爬上了于洲的床，黑色连体衣后面是一个圆球形状的白色兔尾巴，他十分大胆且充满自信地地坐在了于洲的大腿上，然后被于洲按在腿上抽了三十下戒尺。
第二天起床照镜子，娇嫩的屁股尖果然又被打肿了。
他自言自语小声嘀咕：“虽然他很大，但可能不行，车祸让他失去了两条腿，除了两腿腿，他的第三条腿估计也不行了。”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变态。”
“所以他喜欢打我屁股，以此发泄他内心的扭曲和不满。”
他表情凝重地点点头：“嗯，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江昙摸了摸被打肿的屁股尖，拿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件，又下单了两套很性感的套装。
他上一次买的那些成人用品都被他堆放在在次卧的衣帽间里，经过郑重思考后，他决定给于洲增加一些新的发泄渠道。
刚付完款下完单，手机的通知栏又冒出了两条消息。
林嵩：“小昙，我求你了，我们好好谈一谈行么，那个男人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于洲一直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他给京州大学捐了两栋实验楼和一批实验仪器这件事仅有少数人知道。
林家在京州也算是很有能量的人，但也仅限于京州，放在全世界压根排不上号。
江昙曾经被林嵩逼的走投无路，那种灰暗绝望的心情现在想一想都头皮发麻。
于洲已经把他养成了一朵娇花，被小猫的爪子挠了一下手背都要回家委屈一小会。
他一直刻意遗忘那段从垃圾桶里找东西吃的日子，以至于每一次看到林嵩这个贱人就特别恼怒。
江昙虽然恼怒，却特别喜欢欣赏林嵩上蹿下跳的丑态，享受着猫捉老鼠、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这样能让他乐上整整一天。
他看了一眼手机，懒洋洋地打着字：“和你谈什么，陪金主的时间都不够，我的金主又帅又大又持久，我现在已经很累了，你给我滚远点！”
江昙穿上衣服拉开窗帘，灿烂的阳光洒在屋子里，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蜜桃屁股，通体舒畅地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林嵩都快疯了。
他查不到江昙背后的人。
以他的人脉和能量居然查不到江昙背后的人，这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惶恐。
他喜欢江昙，在那个简陋的咖啡馆里见到江昙的第一眼，他的内心就猛地悸动了一下。
林嵩见过许许多多的俊男美女，可是江昙依旧是他见过的最漂亮动人的少年。
如清澈的露珠般清透又楚楚动人的稚嫩容貌，带着一丝狡黠的蜜糖色狭长狐眼，看人的时候会不经意地微微歪着头，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媚态。
会很认真的听他讲话，遇到听不懂的东西，果冻一般的樱粉色嘴唇会微微张开，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林嵩能隐约看到他抵在贝齿后的粉嫩的舌尖，喝咖啡的时候，粉红色的舌尖会探出来舔嘴唇。
少年纤细的腰肢、阳光照耀下脸颊上的白色小绒毛、猫一般甜腻慵懒的嗓音.......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林嵩魂牵梦绕。
他喜欢江昙的同时，在与他的相处中也看清江昙是一个多么野心勃勃的人。
与他单纯无害的外表截然相反，江昙有着旺盛的野心，他有着一种极为强烈的向上攀爬的决心，这让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并且他的胃口极大，永远都不会满足。
除了野心，江昙的凉薄也让林嵩感到心惊肉跳。
常在名利场厮混的林嵩怎么会察觉不到江昙那充满算计的目光。
他很清楚江昙对他的定位——他只是他登上最高处的一个跳板，当江昙榨干他的全部价值，就会马不停蹄地去寻找下一个。
一个才华惊人、容貌美丽的青年，很轻易就能找到愿意为他的野心买单的男人。
所以他不能让江昙成长起来，不能做一个用完就被对手丢掉的踏板。
但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那就是江昙再怎么有野心也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这个年纪的人没有经受过社会的打磨，身上尖锐的棱角没有被磨平，正是最冲动莽撞的时候，所以在他想要占有江昙的时候，江昙怒了。
林嵩这才后知后觉，江昙并不是任人摆布的无知小孩，他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猎手，虽然因为年轻没有丰富的狩猎经验，但是他很明白，好处没给够，他是不会乖乖就范的。
林嵩虽然喜欢他，在这一点上却也看轻了他。
他就差一步就能拥有江昙了，那时的江昙还很青涩，现在却被人调教成熟，像一个饱满的水蜜桃被他背后的男人细细平常。
林嵩双眼发红，怎么想都不甘心。
他气得全身发抖，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个稀巴烂，在一地狼藉中捡起了他的手机。
手机的屏幕已经被摔碎了，屏幕上都是网状的裂纹。
林嵩看着碎掉的手机屏幕，眼神突然一暗，脸上突然露出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坏掉的东西是不值钱的。
脏污的东西也不值钱的。
只要江昙被身后的男人厌恶，被那个男人放弃掉，没了男人的庇护，以他林嵩的实力，江昙早晚会落在他的手里，那时候还不是任他摆布。
有钱人最喜欢干净的人，图的就是个新鲜，可不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要的。
林嵩拿着手机笑了一声，打开了手机的上的联系人。
他有个小跟班开了一家水军公司，在互联网时代，没有什么比流言蜚语更能中伤一个人了。

第106章 漫画15
最近互联网上出现了一个大新闻！
新锐耽美作家江昙居然是个卖屁股的男妓。
据说他从高中时代就下海做起了生意，而且价格低廉，五十块钱就能睡一次，七十块就能包夜，一百块钱就可以玩多人运动。
他从14岁开始就去卖身，里里外外都快被人睡烂了，还因为脱肛没有参加高考，在医院住了小半年后傍上现在的金主，从孤儿院的走出的低级鸭子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知名网文作家。
外表看似光鲜美丽，其实是个实打实的烂货。
江昙闭门不出，一堆互联网记者就去采访江昙的高中室友们。
当年江昙的《画魂》手稿就是这三个室友偷走的，现在又收了林嵩的钱，自然就把话说的含糊其辞。
“我也说不清，江昙不是孤儿院出来的嘛，但他一直很有钱的样子，衣服鞋子啊什么的看起来都很贵，当时还在想他哪来那么的钱。”
江昙指着屏幕破口大骂：“放屁，那是你爹我一笔一笔画出的稿子赚的钱，就买了一双打折的闪电鞋，才278块钱！”
被打了马赛克的室友二号在话筒前支支吾吾：“这个我也是说不清楚的，虽然和他住在一起，但是人私底下什么样我怎么能知道，我只知道他一放假就经常在外面，整夜整夜都不回来，回来之后就请假躺在床上睡觉，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江昙脱下脚上的拖鞋照着电视屏幕狠狠扔过去，指着那个糊成一团的马赛克咆哮：“你肝了一宿的稿子你踏马的不疲惫？！”
室友三号添油加醋：“确实有很多人不认识的人在班级门外找江昙，然后给他钱，五十块啊一百块啊，江昙就会出去和他们说会话，然后拿着钱回来，当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个新闻心里肯定也是不愿意相信的。”
江昙的嗓子都喊劈了，即便如此，他依旧声嘶力竭地喊道：“卧槽，那是他们找我约稿，五十是大头，一百是半身，男高中生约稿犯法啊！！！”
话音未落，另一只拖鞋也朝着电视屏幕飞过去，啪地一下打在那团马赛克上。
江昙的身世被网友们扒出来，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儿没有参加高考就上了京州大学，更是激起民愤，一时间江昙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连不上网的大爷大妈们也知道“有个叫江昙的作家做过男妓”、“傍上大款没有高考就上了京州大学”。
如果说这只是从道德层面上谴责上江昙，那林嵩接下来的举动就更阴损了。
已经有公众号画了一张人物利益关系网，猜测江昙是背后金主用来的洗钱的工具。
铺天盖地的骂声还是击垮了江昙的心房，他一个躲在房间里默默流泪，一条一条地翻着账号底下的评论。
“你真的买过屁股么，好恶心啊。”
“你也太便宜了，五十块钱就能gan一次，我包月行不行啊哈哈哈哈。”
“玩的挺大啊，还多人运动，菊花都变成向日葵了吧，真是令人作呕，最讨厌你这种道德败坏的人。”
“看的你的脸就反胃，被那么多人（）过，真的好脏啊，艾疣啊，梅事的，很刑嘛。”
这些无中生有的事情江昙还能勉强不在意这些污蔑和骂声，可是接下来的一些评论才是最令他伤心的。
“原来是有金主强捧啊，我说他的文怎么会这么火。”
“说真的，他的文真的很一般，就是吐槽点多了一点，还是后来的漫画和动漫改编的好，这才带火了原著。”
“因为动漫看了原著，说实话真的挺失望的，没有动漫一半精彩。”
“就是资本强捧呗，把一个水平一般的人捧成了知名作家，不是说什么网络小说新人奖要颁给他么，感觉这事一出好像没戏了啊。”
“资本强捧出的废物不配拿奖。”
“德不配位，必遭灾殃。”
江昙哭了一夜，眼泪打湿了枕巾，第二天眼睛发炎，两只眼睛都是红的。
于洲坐着轮椅不方便，只好让助理王智带着江昙去医院看了医生，开了一瓶眼药水回来。
“是结膜炎，上两天眼药水就好了。”王智回来之后和于洲报告。
江昙的眼睛再一次肿成了两颗桃子，眼睛肿的只剩一条缝，看上去可怜又滑稽。
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捏着手里装着药水的盒子，于洲看着他：“上眼药水了么？”
江昙点点头。
于洲伸手摸了一下江昙的眼睛，看着他惨兮兮的模样不禁皱眉说道：“怎么哭成这样，这些事情我会让人处理的，你不用难过。”
江昙哑着嗓子小声喊道：“先生......”
他又开始掉眼泪了，眼泪怎么也流不尽，咬着嘴唇掉眼泪的小男生看得人心疼坏了。
于洲叹了口气，用手擦着他脸上的泪水，江昙抽噎个不停，趴在了于洲的肩膀上。
他哭着说道：“先生，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我没有卖过屁股，我不是小鸭子，我真的很干净的。”
哭的湿乎乎的脸颊贴着于洲的脖子，于洲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抱住了江昙，摸着江昙毛茸茸的脑袋：“我知道，我没有说你是小鸭子，我知道你很干净。”
安慰了很久，江昙终于不哭了，可是江昙还是很沮丧。
“难过的话出门转一转，先让心情好起来。”于洲柔声安慰他。
一旁的王智悄悄看了于洲一眼，于洲并没有意识到他现在说话的语气有多么的低沉温柔，听得人耳朵发麻。
江昙一想特别听于洲的话，他一直对于洲有一种盲目的崇拜，于洲让他出去转一圈，他就老老实实地戴上帽子和口罩出门逛街。
王智开着车，时不时安慰他：“没事的，你的事先生没有不上心的，过一阵就解决了，放心吧。”
“你昨天不是和先生说要买一些本子么，那我们去文具店吧。”
两人来到规模很大的一家文具店里，江昙在一排架子前走走停停，细细地抚摸着架子上那些他从前梦寐以求的画具。
从前那些舍不得买的进口颜料和马克笔还不如他的一只水杯贵。
生活已经变得很好了，可是江昙心中仍旧感到无比的酸涩。
在于洲的钞能力下，他上了最好的大学学习汉语言文学，每天都要读完一本书，可是即便这样努力，他依旧无法写好一个故事。
他只是一个被于洲用金钱包装起来的废物。
不能画画的他，真的真的只是一个很平庸的人。
江昙在货架上驻足良久，最后只买了一根自动铅笔。
王智有些惊讶地问他：“就买这一只么？”
江昙随手拿了一个小猫台历，沉默地去结账了，回到家里之后又看了一眼网上的评论，骂声依旧没有减少，网友们正在扒他背后的金主是谁。
京州大学的官博下也是骂声一片，这件事关系到京州大学的声誉，校长迫于压力亲自联系了于洲。
一通十五分钟的电话后，京州大学发了一条声明，表示江昙入学绝对符合流程和招生要求。
网友冷嘲热讽：“这话说出来你信么？”
京州大学的官博回复：“他的家属捐助了价值15亿的两栋实验楼和实验仪器，为京州大学的教育工作做出一定贡献，因此江昙走的是特殊招生的路线。
没有哪个大学会拒绝15亿。
京州大学也不能，各种实验烧钱太厉害，国家一年50亿的拨款并不是很够用。
网友们纷纷沉默了。
而网络上的舆论风向也再一次逆转。
除了亲人，没有会给一个卖屁股的小男生疯狂砸钱，而且一砸就是15亿，只为了让错过高考的江昙读个大学。
“是不是搞错了？”
“世界上重名的人也不少吧？”
“虽说不为五斗米折腰，可是鸭子这么值钱，我也不是不可以。”
江昙关掉手机，摸了一下脑袋。
他发烧了，晕晕乎乎地倒在床上，半梦半醒间，他闻到了于洲身上的草木香气，那是他专用的衣物清新剂的味道。
于洲的手正在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向家庭医生询问他的病情。
家庭医生的声音有些模糊遥远：“先生，他没事的，只是普通的感冒，吃了退烧药休息一天就没事了。”
江昙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了于洲的手。
家庭医生离开了房间，江昙知道于洲没有走，仍然在这里陪着他。
他舔着干燥的嘴唇，很快就有一根吸管递到他的嘴边，江昙喝了几口水，攥紧了于洲的手，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他做梦了。
梦见孩提时代的自己趴在青草地上画画，拿着铅笔画着花朵上的一只蝴蝶，茂密的老槐树投下清凉的树荫，一只黑猫从树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缓缓趴下。
这是一只的流浪猫，江昙常常省下半块香肠偷偷地喂它。
黑猫喜欢在他趴在地上画画的时候贴着他的手臂睡觉，江昙喜欢它的呼噜声。
他上高中的时候，黑猫去世了，是趴在他的怀里去世的，走的很安详。
它离开地球去了天上的小猫星，从此就只剩下江昙一个人了。
《画魂》的主角就是一只黑猫，一个画画的少年可以通过自己的画召唤逝去之人的魂魄，他最先召唤出来的灵魂就是这只黑猫。
他和黑猫一起捉鬼，一起经历了一件件惊心动魄的事情，成为彼此最亲密最信赖的伙伴。
如果林嵩抢走的不是《画魂》，江昙也许真的就成了他的小男友，把林嵩当成他人生中的一块跳板。
被抢走《画魂》后他万念俱灰，如果不是于洲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江昙真的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说不定还会毁灭世界呢。
江昙抓着于洲的手发出一声梦呓：“先生，我好喜欢你。”

第107章 漫画16
站在一旁的王智捂着嘴偷笑了一声，于洲回头看他一眼，王智立马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十分严肃深沉地问道：“先生，网络上的舆论怎么处理？”
于洲说道：“堵不如疏，江昙还要读大学，总不能让别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他，我不希望他的日常生活受到影响。”
王智严肃地点点头，“那先生需要我送您回房间么？”
于洲看了一眼被江昙拉住的手，江昙的脸蛋烧的红彤彤的，睫毛下沁出一圈泪花，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他摇摇头，对王智说道：“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他。”
王智离开了江昙的房间，走之前轻轻带上了门，次卧里此刻就只有于洲和江昙两个人了。
于洲调节了一下轮椅后背的倾斜角度，把盖在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拉了一下，半眯着眼睛躺在轮椅上。
天花板上的蝴蝶水晶吊灯闪闪发亮，于洲微微眯起眼睛，拿起手机关掉了水晶吊灯，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
那是一只狐狸形状的小夜灯，憨态可掬的小狐狸正蜷缩着尾巴闭着眼睛睡觉，身体发出温暖的昏黄色灯光。
江昙的脸庞在昏黄的光线下依旧那么精致美丽，长长的眼睫犹如漆黑的鸦羽，时不时轻轻一颤，像个精致脆弱的人偶娃娃。
于洲盯着他的脸，突然发觉前世那个阴郁的江昙已经在他的记忆中变得模糊起来，像一阵被风吹散的青烟，笼罩着上一世和江昙有关的记忆。
自燃的人体。
着火的大楼。
倒塌的大厦。
蔓延的瘟疫。
肆虐的洪水。
那些灾难都是真切发生过的，他曾经看着那些画一点点变成现实，却无能为力。
他和江昙一起救助流浪动物，帮江昙出版漫画，告诉他玫瑰园里有多少玫瑰，还带江昙去看他领养的那只小黑猫。
他们一起去听音乐会，一起去看画展，他帮江昙搬家租房子，去江昙的出租屋里吃江昙亲手做的蛋炒饭。
其实一切都在变好的。
直到他再一次去江昙的出租屋时，翻到了那个黑色的素描本。
从人体自燃事件开始，于洲翻到了最后一页，他再次往前的翻的时候，翻到了一个被老鼠啃掉半边脸的男人。
就在前不久，林嵩在睡梦中陷入昏迷，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老鼠啃掉了半张脸。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很少，林家是孟复的委托人，孟复偶尔一次说露嘴，把这件事告诉了于洲。
事实虽然荒诞，但只要将线索串联起来就可以发现端倪。
在他发现江昙的能力之后，他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把江昙带回了玫瑰园。
江昙在玫瑰园住了半个月后被查出胃癌晚期，在他生命即将走向末尾的时刻，那个黑色的素描笔记本已经被他画满，只有写着于洲电话号码那一页是空白的。
于洲记得他曾在医院里打开了这个黑色环扣素描本，在其中一页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江昙需要帮助的时候随时联系他。
“因为您的善举，世界少了一个灾难。”
江昙咳出一口血，“这个世界已经满目疮痍了，和我一样，都变成了银色月光下的荒野。”
“我喜欢画荒野。”
江昙得了胃癌，贫穷和饥寒摧毁了他年轻的身体，那本黑色的素描本放在他的膝盖上，被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漫画中，数十颗小行星撞击地球，人类也在这一场灾难中灭绝。
于洲知道人类要完蛋了。
“先生，我也不知道世界末日会在哪一天到来。”瘦骨嶙峋的江昙坐在老槐树下，怀里抱着于洲领养的那只黑猫。
他倚着树干轻声说道：“孤儿院里也有一颗这样的老槐树，我曾经养过一只黑猫，和小黑一模一样，我给它起名叫黑煤球。”
“我用省下的面包和香肠养大了它。”
他说了几句话就精力不济了，于洲坐在他身边，仰头看着蓝天上的一朵正在慢慢消散的云。
当那朵云彻底消散的时候，一直沉默的于洲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拯救你。”
江昙虚弱地笑了一声：“先生，已经没有人能够拯救我了。”
他咳嗽了两声：“其实我在遇见你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画漫画了。”
“那后来为什么又开始画了？”于洲问他。
两个人肩并着肩坐在老槐树下，江昙微微垂下头，脑袋枕在了于洲的肩膀上。
“因为嫉妒。”
“我嫉妒那些可以在未来拥有先生的人，那些接受过良好教育，彬彬有礼又长得漂亮的少爷小姐们，脸上带着得体又美好的微笑走到你身边，也许某一天就会住进先生的玫瑰园，和先生一起欣赏这里的玫瑰。”
“你们在洒满玫瑰花瓣的床上厮缠，在微风醉人的午后肆意亲吻，你们一起度过春夏秋冬，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你们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直至走向死亡。”
“我不能接受。”
“所以你......”
“所以我们一起走向死亡吧，我们一起，欣赏末日来临时的壮阔。”
于洲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江昙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才低声说道：“所以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喜欢你呢？”
江昙睁大了双眼。
于洲的声音低低的，“看来你没有想过。”
江昙的手指轻轻颤抖，小声说道：“可是先生，我是这样一个......”
没等他说完，于洲便说道：“所以你是一个什么，我确实可以找到许多负面恶毒的词汇来形容你，可是即便如此，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不会喜欢你呢？”
江昙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于洲闭上眼，倚着老槐树的树干。
一阵风吹到这里，带着馥郁的玫瑰花香。
“院子里的大马士革玫瑰开了，我去摘一束给你。”
于洲起身朝着远处的玫瑰丛走去，江昙看着他的背影，眼眸渐渐湿润了。
腿上的黑色素描本被风吹开，正好停在唯一空白的一页，最上面写着于洲的电话号码。
江昙用最后的力气拿起了他的画笔。
于洲抱着大马士革玫瑰回来的时候，江昙已经失去呼吸了。
他抱着那本黑色素描本，于洲领养的黑猫安静地蜷缩在他的身边熟睡。
大马士革玫瑰掉在地上，于洲耳边是风吹过耳畔的声音。
于洲半躺在轮椅上睡着了。
这些前世发生的灾难都在一点一点变得遥远，似乎只是他做的一个梦。
他甚至都记不清那些隐晦的感情了。

第108章 漫画17
江昙刚睁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轮椅上睡觉的于洲。
天已经亮了，晨光熹微，于洲的面容在曦光下略微显得有些憔悴。
江昙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正攥着于洲的手，以至于于洲修长有力的手掌已经被他掐出了一道红痕。
他立马触电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昨夜的事情隐隐约约有一点印象，好像是他攥住了于洲的手掌哭着不肯放手，又因为发烧导致整个人很迷糊，然后就攥着于洲的手掌人事不知地睡过去了。
天呐！
难道于洲整整陪了他一夜！
他惊慌失措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是早晨五点半，于洲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醒，生物钟可谓十分准时。
他刚刚放下手机，就看到于洲的睫毛颤了颤，江昙赶紧老老实实地在床上做好。
于洲睁开眼睛，一睁眼就是跪坐在床上的江昙，脑们上还贴着昨夜的退烧贴。
他的脸特别小，看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微微歪着头吗，粉色的退烧贴几乎遮住了他的整个额头，配上他一头鸟窝似的乱发，看上去有那么一丝滑稽。
于洲这一晚睡得腰酸背痛，醒来之后疲惫至极，江昙立刻跳下床，绕道轮椅后面十分殷勤地给于洲捏肩膀。
他手劲不大，一会捏捏肩，一会捶捶肩膀，小碎拳捣鼓来捣鼓去，真的是一点不解乏。
于洲握住了他的拳头，抬手揉着发酸的脖子说道：“送我回卧室。”
江昙乖乖点头，推着轮椅回到主卧，过了不一会王智就穿着睡衣来到主卧开始给于洲按摩酸痛的肌肉。
作为于洲的私人助理，王智专门学过推拿，他的手法非常专业，但是于洲还是非常疲惫。
28岁的男人和18岁的年轻小伙可比不了，恢复能力查了一大截，于洲高中的时候和同学偷偷去网吧通宵，第二天还能精神满满地写完两张数学试卷，自从双腿残疾后运动量减少很多，身体素质也开始下降。
没有人能永远年轻，但是总会有年轻的人。
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江昙，于洲不禁生出一丝淡淡的感慨。
江昙特别殷勤地忙前忙后，给于洲递刀叉、端牛奶、还小跑着去厨房给于洲洗了一盒蓝莓。
于洲吃了一颗蓝莓，“你怎么了，有事求我？”
江昙立马摇头，指着餐厅的挂画说道：“先生，您看那里！”
于洲转过头，看着餐厅上的向日葵挂画。
挂画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他转过头，脸颊突然被江昙亲了一下。
小男生柔软的樱粉色嘴唇在他脸颊上快速地啾了一下，在于洲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迅速红了耳朵，捂着脸兴奋地跑走了。
他跑出了餐厅，于洲听到他喊了一声：“耶！”
一旁的王智在偷偷憋笑，于洲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喝了一口牛奶。
江昙跑回卧室里洗了一把冷水脸，通红的脸颊不仅没有降温成功，反而更红了。
“真是奇怪了，我都被先生按在大腿上打了好几次屁股，怎么现在就亲了他一下，就这么害羞了呢？”
他托着腮对着镜子唉声叹气：“我真的是沦陷了，我看他守着我一夜，虽然心里十分愧疚，但也心花怒放，他多多少少还是喜欢我的吧。”
他换了一只手托着腮，欣赏着镜子里的精致侧脸：“其实他喜欢我也是应该的嘛，毕竟我青春可爱，肤白貌美，腰细腿长，屁股还翘。”
“虽然先生的第三条腿受了伤，失去了一些男人的功能，但我并不在意开始一段柏拉图式的爱情。”
“况且先生的心理已经在长期压抑中扭曲变态，他现在只是打我的屁股，过了一段时间他就会彻底爆发，开始用各种手段把我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抱紧了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自己，一脸春情荡漾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害怕啊。”
江昙张开手臂，气沉丹田，挺起胸脯扎了一个标准的马步，轻声低喝：“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十八岁的小男生就是这么中二。
身体和思想都是最躁动的时候。
他的脑中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因为过于沉浸在那些糟糕的幻想中，导致他一整天都没有上网冲浪，而是去书店买了一本菜谱，开始在厨房里捣腾戚风小蛋糕，还全部做成了爱心的形状。
打开烤箱后，江昙收获了一堆变了形的爱心......
他只好挑了几个最标准的给于洲送去。
于洲吃完了那个稍微有些变形的爱心蛋糕，平心而论，江昙烤蛋糕的手艺还算可以，不好吃也不难吃，但是那热乎乎的新鲜口感让人很喜欢。
于洲又在江昙期待的目光下吃了第二个，他无法拒绝江昙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神，如果让他的双眸装满失落黯淡下去，于洲会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他吃完两个蛋糕胃里已经满了，为了保护自己的胃，于洲开始转移话题：“你知道这次的舆论是谁挑起来的么？”
江昙端着托盘摇头：“不知道，估计是树大招风，有人看我太火，产生不满情绪了。”
于洲说道：“是林嵩。”
江昙震惊了：“居然是他？”
于洲点头：“在这件事情上，你有什么想法么？”
江昙愣了愣，他眨眨眼睛思考了一会后十分笃定地说道：“我知道先生弄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但我总觉得不够爽。”
于洲有些好笑地说道：“报个仇还需要参与感么？”
江昙重重点头：“对，就是参与感，报仇这件事情怎么能没有参与感呢，我先自己试一下，如果我自己搞不定再来求您解决，反正有您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啦！”
于洲瞥了他一眼：“写文没什么长进，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江昙在于洲脸上吧唧一口，再一次拿着托盘捂着脸跑走了。
于洲捏了捏山根，忍不住笑了一会。
晚上江昙洗漱完毕敷着面膜上了床之后才想起打开手机看看网上的舆论。
现在骂声已经很小了，大家都猜测他是某个富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现在认祖归宗，所以花了15亿让他去京州大学读汉语言文学。
外界的看法其实并不重要，一百年后大家都会死，在意这些干什么呢。
江昙一边拍打着面膜一边追剧，哼着小曲洗了一点水果，敷完面膜后一边吃水果一边追番。
他的书拍成的动漫还没有看完呢，他乐滋滋地看着霸道alpha对Omega强制爱，所有烦恼都忘到九霄云外。
恰在此时，手机的提示音又响了。
林嵩：“求求你了昙昙，我们先见一面好么，就算你的金主很有钱，可是我对你是真心的，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江昙翻了个白眼，吃了一颗洗好的草莓。
林嵩依旧没有罢休：“昙昙，你背后的人是谁，你为了钱，连那种大腹便便的男人都能下得去口，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污染他就算了，怎么能侮辱他敬重的于洲先生！
江昙怒而打字：“开什么玩笑，我的先生又大又帅又多金，我简直爱死他了，你不知道他在床上有多棒，每次我都腿软得下不了床！！！”
“不像你这种人这么卑鄙无耻，他是皎皎君子，长得比你高，人又比你帅，还比你有钱，我是傻子么我，不选他选你，你算个屁啊！”
林嵩：“小昙，他对你只是一时新鲜，他这种人不可能只有你一个情人，过个三五年就对你失去兴致，找别的年轻男孩了。”
林嵩：“可我是爱你的，我很爱你，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我保证这辈子只有你一个，我们会结婚，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你会是我名正言顺的另一半，这一辈子都是。”
江昙又翻了一个白眼：“神经病啊你，我家先生也只有我一个。”
而且第三条腿受过伤，根本就不会包养其他的小男生，毕竟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江昙吃完最后一个草莓，他现在心情不错，于是鼓起勇气点开漫画软件翻开了《画魂》。
林嵩自从《画魂》之后就再也没有好的作品了，而画魂也只更新了前三部，第四部 之后画风和剧情直接偏移，内容和质感双双下跌，失去了前三部的冲突和张力，而林嵩也被《画魂》的粉丝追着骂，说他江郎才尽，不过如此。
江昙的画风独一无二，林嵩找不到代笔的人，干脆就搁置了。
《画魂》是一部大火漫画，前三部直接封神，林嵩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大IP的。
江昙开始花费大量的时间逛美术论坛，寻找画风合适的作者。
美术论坛有很多版块，其中有个版块是一个很出名的八卦版块，里面经常有人爆料一些行业内幕，内容俱是十分精彩。
江昙逛约稿版块的时候发现一个画手的画风有一丝莫名的熟悉。
这个画手功底扎实，价格也很实在，江昙点进他的个人主页看了一会，突然想起了这个画手的画风为什么让他感到熟悉了。
因为他的画风和林嵩那本《起风》很像很像。
周所周知，许多知名画手都拥有辨识度极高的个人画风，艺术这东西千人千面，没有两个人的画风是完全一样的。
而林嵩的画风却不是那么固定，他总说是为了故事内容调整了画风。
难道说林嵩抢走的作品不止《画魂》一个？
江昙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加了这个画手的联系方式，约了几个狼兔条漫。
画手叫不哑谜，出图速度很快，江昙不过是悄悄试探了几句，这个画手就表现出了一些异常的情绪，而且对《起风》这部作品的反应非常激灵。
江昙心中稍微有了一点底。
一个星期后，江昙下课后收拾东西走出教室，一抬头就看到了教室门外的林嵩。
走廊里人来人往，江昙的手臂被林嵩拽住，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不着痕迹地站在一旁打了一个电话，随后悄悄地跟了上去。
林嵩最近憔悴了很多，他扯着江昙的手臂走出教学楼，来到京州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
多日不见，江昙已经变了一个模样。
他不再是过去那个衣着朴素天天穿着校服跑来跑去的少年了。
身上贫寒窘迫的气质已经彻底消失，江昙穿着价格昂贵的衣服，脸颊饱满，精神焕发，皮肤和头发丝好似在发光，完全让人移不开眼睛，像个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最可气的是他身上没有那种谄媚讨好的气息，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优渥的生活给他带来的满足和自信，一看就是有被人放在手心上好好疼爱，是被那个男人用心养着的。
林嵩的心已经沉了下来。
“小昙，你想喝点什么？”
江昙要了一杯冰美式，林嵩挤出一个笑容：“小昙，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苦。”
江昙瞥了他一眼，用一种十分轻描淡写的口气说道：“我家先生喜欢亲我的腰，我要保持身材。”
他说这种私房情事的时候没有一点害羞和不自在，反而有一丝得意。
江昙当然知道怎么激怒林嵩，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他又喝了一口冰美式，淡淡说道：“有话快点说，我赶时间。”
林嵩柔声说道：“小昙，我看了你们专业的课表，你下午没课，我们要不要去逛一逛。”
江昙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开什么玩笑，我家先生刚刚出差回来，正所谓小别胜新婚，我和他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狐狸眼笑得弯弯的：“拜拜啦。”

第109章 漫画18
江昙很快就和画手不哑谜线下面基了。
不哑谜居然也是一个十分清秀斯文的青年，长得白皙且瘦弱，穿着规规矩矩的白衬衫和浅灰色西装裤，脸上带着一副银丝眼镜，看上去分外腼腆。
真奇怪，林嵩怎么专门找这种漂亮的男青年下手，江昙觉得林嵩这人更恶心了。
两人约在了一家西餐厅里，一开始不哑谜还有些拘谨，谈起画画的事情，他的眼睛瞬间一亮，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
人在谈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眼睛真的是会发光的。
即使不哑谜遭遇了和江昙一样的事情，辛辛苦苦画出的漫画被人夺走，而且对方有钱有势，他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根本发没有办法。
这就是现实，有时候法律并不能保护普通人，反而会成为那些精英们手中的利器。
他们利用规则的漏洞为所欲为，法律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于是他们肆无忌惮地侵占普通人生存的空间，还不会受到任何制裁。
江昙把自己过去的一些作品拿给不哑谜，不哑谜用震撼的语气问他：“那你现在是准备继续画画还是继续写书呢，虽然你写的书也很出名，也赚了好多钱，可是你的漫画真的很精彩。”
江昙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画画了，听到不哑谜这样说，眼神不由得黯淡起来。
他无法面对不哑谜满是期待的目光，只好含糊其辞地说道：“现在没有什么灵感，以后再说吧。”
不哑谜说道：“我觉得比起写书，你在漫画上的天赋更加惊人呢！”
江昙鼻子一酸，差点没有流下眼泪来，他学着于洲的模样捏了捏山根，又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沓线稿。
这是他昨天刚刚从孤儿院的那个杂物间里拿回来的，那个杂物间有一块松动的地板，江昙离开孤儿院的时候把 《画魂》的第四部 手稿用真空压缩袋包好，装在了一个不锈钢饭盒里，被他小心地藏在那块松动的地板下面。
被林嵩买通室友偷走手稿之后他就不再信任任何人，偷偷藏起了《画魂》第四部 ，那快地板在杂物间的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它。
江昙搬到玫瑰园之后为了不让自己触景生情，一直没有把这部分手稿拿回来，现在看着这些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漫画手稿，他心里苦涩的要命。
他的先生因为不能人道，内心已经逐渐扭曲，他有着良好的教养，不会随便对人发泄，这些情绪一只积压在他的心中，久而久之，他的于洲先生就这样变态了。
于洲先生失去了男人的快乐，也剥夺他画画的快乐，两人一起痛苦，一起沉沦，一起怀念过去，一起面对惨痛的未来。
有情皆孽，无人不冤。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那就敬重又可怜的于洲先生啊。
江昙的双眸渐渐湿润，他抿抿嘴唇，把画稿递给不哑谜。
不哑谜看了一会，眼睛逐渐睁大。
“这......是《画魂》的第四部 ？！”
江昙含着眼泪点点头，不哑谜的眼睛也逐渐湿润了。
江昙拿着面巾纸擦了擦眼睛，对不哑谜说道：“我们要做出反击了，不能让林嵩继续逍遥法外。”
都是画漫画的人，彼此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想法。
“你是想用这些手稿让林嵩上钩？”
江昙点点头：“我没有证据说他偷走了我的画稿，他偷走我的画稿之后改变了我的画风，把我的《画魂》改成了更像他自己的作品。”
不哑谜叹气：“我的《起风》也是，他抢走之后就稍微改了一下画风和分镜，然后就原封不得动的出版了。”
江昙说道：“狗改不了吃屎，他看到《画魂》第四部 还是会上钩的。”
不哑谜眼睛又是一亮，说道：“国外有个很小众的网站，可是把发布的作品设置成仅自己可见，设置完之后还可以改成大众可见。”
“你在哪个平台上注册一个账号，把自己的手稿全部发出去，然后设置成自己可见，然后我拿着一部分手稿去引林嵩上钩。”
“我们里应外合，买个热搜把这件事情闹大，就算不能让林嵩接受法律的制裁，也要让他的名声彻底臭掉，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这个主意非常妙，两人立刻开始行动，不哑谜回家之后开始扫描手稿，在林嵩常去的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作者太监读者受不了啦，自己搞《画魂》同人啦，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啦#
确定江昙已经在那个小众平台发完稿子并设置成仅自己可见后，不哑谜新买了一个论坛上的资深账号开始发《画魂》第四部 。
这部漫画的热度本来就高的离谱，任何打上画魂的tag浏览量都非常可观。
不哑谜刚刚发出第一话，就吸引了一大批人围观，他把江昙的漫画加工了一下，确保林嵩认不出江昙的痕迹，改了江昙的画风和分镜，虽然画面张力差了点，可是故事性超级连贯。
不哑谜在《画魂》粉丝中变得小有名气，而正在四处找枪手的林嵩也注意到了他。
很快就有一个小号联系不哑谜，表示愿意将他的作品买断。
鱼儿开始上钩了，不哑谜翘起嘴角，内心忐忑至于抱着一丝期待，开始和江昙详谈未来的计划。
不哑谜将《画魂》的前半部分卖给了林嵩。
过了一个月，《画魂》第七部 出版（林嵩找人画了第七部但是剧情和画面都很糟糕），第一批出版的《画魂》被粉丝们一抢而空，于此同时，《画魂》动漫也开始立项，真人电视剧也正在筹备之中。
林嵩可谓是春风得意，直到某天晚9点，一个热搜出现在微博头条。
#林嵩抄袭#
#不哑谜#
#画画的昙昙#
#画魂的真正作者#
#起风疑似抄袭#
江昙将设置成自己可见的稿子改成公众可见，吃瓜的网友们蜂拥而至，直接把《画魂》第四部 剩下的一半全都看完了。
然后他们发现一件事，就是《画魂》第四部 承的是前三部的剧情，而且画风比前三部更加精彩，故事中的伏笔和暗线都能对应上。
那《画魂》的第四部 和第五步
而且画画的昙昙的发布日期比林嵩早三个月，网友一看这还得了，《画魂》压根不是林嵩画的，偷别人的作品，然后自己赚的盆满钵满，这简直比抄袭可耻一万倍。
江昙掏出了自己的小金库找到了孟复，孟复接到单子一点都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地去找水军公司继续爆料。
比如林嵩威逼利诱小男生□□，把不哑谜递给出版社的手稿抢走，言语威胁不哑谜极其家属的人身安全等等......
一些看不惯林嵩的画手们也纷纷踊跃发言，阴阳怪气地表示就算画手会改画风，但是画风也不会相差的如此之大。
《画魂》的书迷尤其愤怒，脏话滔滔不绝，再一次把林嵩骂上了热搜。
林嵩的名声算是彻底臭掉了。
江昙和不哑谜非常高兴，于洲一边看着两个小年轻折腾，一边让人搜集林嵩家人收受贿赂死亡证据。
不过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江昙的《画魂》版权，都不用于洲出面给林家施压，王智只是打了一个电话，《画魂》的版权就到手了。
商业巨鳄一句话之间就能决定一家中型企业的生死，于洲突然意识到他距离普通人的生活实在是太远了，某种意义上，他其实也活在严密包裹的信息茧房中。
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江昙十分开心，每天走路都是跳着的，像只活泼的小鹿。
于洲很喜欢他现在这种无忧无虑的样子。
年轻的小男生就应该这样活泼欢快，像嫩绿的柳枝上微微冒头的小树芽。
拿回《画魂》的版权，搞臭了林嵩的名声，这已经是不哑谜和江昙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他开开心心去上学，读那些外国那些大部头都不头痛了。
直到第一学期结束，京州大学开始放寒假的时候，江昙突然听说林嵩因为吸毒入狱了。
他睁大了眼睛看向于洲，于洲喝了一口咖啡，很淡定地说道：“我也没想过他会吸毒。”
江昙猛地一拍大腿：“那他会在监狱里唱铁窗泪么？”
于洲居然很认真地想了想，“也许会？”
江昙开始在沙发上打滚，像刚从峨眉山下来的猴子。
寒假江昙不用上学，于洲自然回到了玫瑰园，他的父母也正好过来小住，还带回来一个十分俊秀儒雅的青年。
那个俊秀青年温文尔雅，一身清贵之气，会和于洲聊世界各处的风景、最新的股票行情、世界顶尖学府最新的研究成果。
他和于洲聊天的时候江昙只能默默听着，完全插不上话。
这个青年会弹钢琴、还会调酒、甚至还会画画。
他画的画江昙看过，画的很好。
江昙心里很难受，他觉得自己除了一张脸之外一无是处。
于洲让他去京州大学读书，每天花费两个小时教他外语，给他办了课让他每周一次骑马射箭，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他还是一个举止粗俗的孤儿，他还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于洲的全部努力都白费了，他永远也变不成于洲想要的样子。
江昙很痛苦。
他甚至找不到治愈这种痛苦的方法。
或许某一天于洲会突然醒悟过来，原来他江昙除了年轻的脸蛋和身体之外没有任何优点和美德。
他江昙还是要脸的，难道还要于洲亲自赶他走么，那也没有骨气了，会更加被于洲看不起的。
江昙哭着打包行李，在一个寂静的夜晚，他肿着眼睛扛着他的小包袱悄悄离开了玫瑰园。

第110章 漫画19
江昙带的东西不多，他曾经的那个黑色环扣素描本、一支白色的自动铅笔和一块美术专用橡皮，这是他来玫瑰园时身上仅剩的东西，他趁着于洲熟睡的时候悄悄溜进了于洲的书房把这些东西拿了回来。
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帆布包已经掉色了，用惯了奢侈品包包的江昙抖了抖帆布包，往里面装了两袋奶油小饼干和一小瓶可乐。
然后他就眼泪汪汪毅然决然地背着他的小包袱上路了。
一个小时后，可怜的十八岁小青年迷路了。
玫瑰园占地面积约8000平方米，江昙每次来玫瑰园都是坐车，平时也都在别墅那一块活动，他压根不知道从哪里走出去。
夜色茫茫，他一脸迷茫地在一片玫瑰丛里来回穿梭，在石子小径上走来走去。
最后他实在走不动了，坐在长椅上发起了呆。
四周黑黢黢的，黑暗包裹着他，江昙蜷缩在长椅上，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
他叹了一口起，从长椅上站起身，朝着远处的光亮处走去。
艰难跋涉好长时间，他还是没有走出玫瑰园，这里到处都是花花草草，还有许多高大的树木，地形比江昙想象的还要复杂。
江昙又很难过了，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垃圾，在玫瑰园里住了这么久，还是连路都找不着。
他实在是太累了，抱着他的帆布包躺在长椅上看着天空上的星星。
玫瑰园的星星很亮，夜风带来阵阵花香，树木的影子在风中摇曳，这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但是终究不属于他。
江昙打了一个哈欠，慢慢闭上眼，蜷缩在长椅上睡着了。
兴趣是太累的缘故，江昙居然在硌人的长椅上 睡得很香。
清晨他在刺眼的阳光下醒来，迷迷糊糊的一睁眼，就看到于洲坐在他面前皱眉看他。
江昙瞬间就清醒了，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立刻从长椅上爬起来，身上盖着的毛绒绒的毯子从他身上滑下来，江昙微微一愣，抬头看着于洲。
于洲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哥斯拉，“江昙，我从来不知道你有在长椅上睡觉的习惯。”
江昙抱着怀里的毯子，低垂着脑袋小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风景，看着看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于洲看了看他怀里的那个小帆布包，再一次拧紧了眉头：“看风景？”
他声音低沉地说道：“看风景你背着帆布包干什么？”
江昙心虚地低下头，身后的王智和老管家对视一眼，眼神在江昙和于洲之间来回巡视。
江昙的心里面其实已经很委屈了，他没办法和于洲诉说自己的心事，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到嘴边只变成了：“我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于洲愣了好一会才说道：“怎么了？”
“玫瑰园又哪里不好么？”
江昙的眼泪落下来了，吸着鼻子说道：“我就是想到外面看一看。”
十八岁的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想法。
江昙的眼泪一颗颗落下来，哭的非常伤心，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模样
于洲揉了揉眉心，低声哄他：“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
江昙摇头，“没有，先生一直都很好，我只是不开心，突然就不开心了。”
他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于洲捏了捏山根，柔声问道：“那你是想出去转转么？”
江昙抽泣着点点头，看他哭得实在是很可怜，于洲心一软，说道：“想出去转转的话我又不会拦着你，我们先回去吃早饭，然后我让王智做一份旅游攻略，你想去哪个国家？”
于洲先生真的非常好，除了不让他画画，什么事情都顺着他。而且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好温柔，他的温柔让江昙更想流泪了。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强颜欢笑地说道：“先生，我现在已经开心起来了。”
于洲茶色的双眸看着他，眼眸中流露出年长者的温柔和包容：“我想知道你不开心的原因，能告诉我么？”
江昙摇摇头。
见他不愿意说，于洲也没有继续追问，现在的小孩哪个没有心事，做大人的还是要少一些掌控欲，给小年轻适当的空间。
江昙还是好舍得不于洲，他坐在餐桌上吃着虾饺，心里很难过地想道：“其实先生也是很舍不得我的，不知道我离开他身边之后他会不会想我。”
他每天强颜欢笑，心情郁郁地过完了寒假。
京州大学开学，而于洲也在这时候去国外治疗双腿，江昙还要上学，于洲总不能把他拴在裤腰带上，只好把另一个生活助理于晓放在江昙身边。
于是大平层就只剩下江昙和于晓两个人了。
江昙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要把所有东西还给于洲，一个人悄悄离开。
尽管他会重新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小画家，像从前那样吃不饱穿不暖，如果将来混得不好，说不定还会偷偷在垃圾桶里找东西吃。
他偷偷把自己的钱转到于洲的账户上，只留下很少的一点钱，然后悄悄离开了京州大学附近的大平层，自己租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小房子。
他去学校吃食堂，学会自己买便宜的桶装水，每天下课之后就回到他的小出租屋里看那些令人头疼的大部头。
为了省钱他学会了自己做饭，可惜他的厨艺不怎么样，为了方便，他有时候会买一袋鸡肉萝卜味的丸子煮面条吃。
小出租屋采光还可以，但是远远比不上玫瑰园和大平层，江昙一开始还感觉很压抑，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的心情就平静很多了。
如果没有于洲，他估计连现在的日子都过不上呢，人不能贪得无厌。
唯一值得开心的事情是江昙又开始画画了，他刚开始拿起画笔的时候还很不适应，过了两天他就下笔如飞，飞速地画了一大堆狼兔条漫。
狼兔互相暗恋，但是它们不知道对方也喜欢自己。
大灰狼觉得小兔子会害怕它的獠牙，因此总是偷偷靠近。
小兔子喜欢大灰狼先生，但是它觉得没有哪只动物会爱上自己的食物。
他写文的时候剧情干干巴巴，像是被人嚼了几口的甘蔗。可是一旦开始画漫画，剧情就生动连贯，叫人欲罢不能。
江昙现在已经能买得起便宜的数位板了，闲暇时间他就拿着数位笔画他的狼兔条漫，然后发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一直被于洲养在温室里的江昙就像一朵洁白的小昙花，他被于洲养的已经失去了金钱的概念，即使现在过得好像很惨的样子，也并不知道自己坐拥百万粉丝的账号有多大的商业价值，随便接个广告就是很可观的数字。
离开于洲之后他从来不看私信，甚至关掉了消息通知，每天发完狼兔条漫就继续伤心难过自怨自艾，然后流下两滴伤心的泪水，继续活在他自己给自己编织的凄风苦雨的世界里。
小白菜，地里黄。
小昙花，心伤伤。
江昙头上一直顶着一朵小乌云，一会刮风，一会下雨。
为了给自己赚钱花，江昙闲暇时间还会在大街上给人画肖像。
他的顾客们大多是热恋期的小情侣，站在画架前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狗粮不要钱的洒，对单身狗十分不友好。
每次画完情侣，江昙都被冰冷的狗粮撑的不想吃饭。
他简直要嫉妒死了！
嫉妒归嫉妒，他内心并没有什么阴暗的想法，因为他悄悄喜欢的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于洲先生。
上天对他很好，给了他最好的礼物，和于洲的相遇就是上天对他最温柔的馈赠。
他以前总是嫉妒别人拥有什么，而忘记了自己拥有的东西，特别是被林嵩偷走《画魂》的那一段时间，内心的那些阴暗回想起来后，江昙觉得自己那时候特别可怕。
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变得很平和了，虽然他离开了先生，可是他们每天都会视频聊天，先生会关心他的日常生活和学习进度，这让江昙心里好受很多。
虽然有时候会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偷偷抹泪，但是他坚信生活会变得越来越好。
默默无闻的小画家和世界首富于洲先生都会拥有光明的未来。
*
江昙离家出走第一天，他的行动轨迹就被上传到于洲的手机里。
他在江昙里的手机里安装了追踪系统，在治疗的期间时不时就会打开看一看。
助理于晓一直暗中观察，他租了江昙隔壁的小出租屋，因为这种小出租屋不隔音，所以他连江昙一天小便几次都知道的很清楚。
于晓还是第一次接到这种类似于潜伏的任务，每天偷偷摸摸地干着这种事情，他觉得特别刺激，因此每天晚上的汇报都写得声情并茂，妙语连珠，顺便还会加上自己一些心得体会。
“江昙背着画架于今天早晨八点出门，8点三十二分抵达京州大学桃花源，共画了四张情侣装肖像，收入200元软妹币，拒不完全统计（中途观察员去了一次厕所），直至下午两点钟，江昙被男性生物搭讪2次，被女性生物搭讪3次，索要微信均为成功。”
“个人看法：江昙小同学对待爱情十分专一，从不乱搞男男男女关系，值得于洲先生的表扬以及赞许。”
.......
“出租屋停水，江昙同学于晚上六点二十分崩溃捶墙，发出痛苦的哀嚎。并于凌晨一点蹲了半个小时的厕所，冲了三次马桶，疑似吃坏了肚子。”
“江昙同学独自一人去医院挂水，有一学长对他嘘寒问暖，十分殷勤体贴，由此可以看出江昙同学个人魅力较强，容易获得同性以及异性的青睐。”
“江昙同学挂完水之后去花店买了一束香槟玫瑰，在一家奶茶店排队买奶茶，并小声低语：是先生很喜欢的香槟玫瑰呢（鄙人正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他身后，因此江昙同学这句话听得十分清楚，是千真万确抵赖不得的）。”
于洲一遍一遍地看着于晓发送的报告，感觉自己像个猥琐的偷窥狂。
他的双腿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像一只亮闪闪的银色大刺猬。
这个顶尖的医疗团队采用中西结合的治疗方法，虽然没有什么成效，但是能够激双腿肌肉避免肌肉萎缩，这一点于洲就很满足了。
今天治疗的结束后，于洲再一次问王智：“还有多久可以回国？”
王智无奈地说道：“还有一个星期。”
这世上也有金钱办不到的事情，比如于洲的主治医生为了陪伴即将待产的老婆，并不愿意离开家乡去遥远的玫瑰园。
于洲简直归心似箭。

第111章 漫画20
最近有种大号流感传染力很强，眼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个的咳嗽发烧，尽管江昙已经做好防护，天天戴着n95口罩酒精消毒液从不离身，可是年轻力壮的18岁男大学生还是不幸中招了。
他上午上课的时候就感觉不妙，下午三点钟上完课回到小出租屋，他立刻全身发冷，吃了一片乙酰氨基酚后立刻哆哆嗦嗦地进了被窝。
半夜里下起了大雨，雨滴拍打着窗户，江昙再一次裹紧了被子。
一下雨，地处南方的京州更加寒冷了，他都能闻到空气里那股又湿又冷的味道。。
后半夜他发起了高烧，拿着体温计一量，居然烧到了39度，江昙打起精神下床吃了一粒退烧药，他干咳了几声，喝了一杯热水，晕晕乎乎地倒进了被窝里的。
生病的滋味太难受了，他一会热一会冷，吃了药也睡不踏实，迷迷糊糊醒来好几次，身上又出了一层黏糊糊的汗。
他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在抱着被子小声喊着于洲的名字。
“于洲先生，于洲先生......”
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江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是于洲的影子，他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很板正的浅灰色西装。
他烧的太难受了，竟然傻乎乎地伸手去抓眼前的幻影。
然后，他真的抓到了。
江昙睁大眼睛，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他的眸子狠狠地颤动着，流露出一种他自己他没有察觉到的欢喜。
确实是他的于洲先生啊！
他的衣角上还沾着外面潮湿的水汽，散发着微微的寒意。
烧的满脸通红，只从被窝里露出一个脑袋的江昙，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红彤彤的脸颊上顿时淌满了的泪水，他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抽泣，像一只离开主人很久很久，终于被主人找到的流浪猫。
于洲了脸上带着口罩，手上戴着一次性医用防护手套，拿了个额温枪往他头上一扫，体温38.9度。
小家伙烧的还挺厉害，于洲给他喂了一点水，又拿着纸巾给他擦眼泪。
不一会助理王智买来了退烧贴，于洲撕开包装纸，把退热贴贴在了江昙的额头上。
于洲的出现让江昙的精神为之一振，他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一边喝了几口温开水，因为嗓子哑的说不出话，只能小声地哼唧。
于洲问他：“身上还冷么？”
江昙：“哼唧！”
于洲问他：“还想喝水么？”
江昙：“哼唧！哼唧！”
两声哼唧就是不想喝水的意思，于洲把水壶的盖子盖好，带着口罩躺在了江昙的旁边。
助理王智和隔壁的于晓住在一起，两人进门之后开始喷酒精，过了一会后摘掉口罩睡觉。
于晓问王智：“先生的腿怎么样了？”
王智说道：“目前来说，只能维持肌肉群的健康状态，至于神经么.....恐怕只有超能力才管用。”
王智朝着那边努努嘴：“会超能力的人咱隔壁不就有一个么？”
于晓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有病啊你，你这个做管理员的能不能敬业一点，于洲的耳朵可是很灵的。”
王智说道：“我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很大，你不要草木皆兵。”
于晓松开手，非常小声的说道：“我看那位的超能力是负面的。”
王智说道：“那也不一定，他最后不是在空白页画了一个世界重启么，只是没控制好时间，导致重生后的于洲精神恍惚，所以不小心出了车祸。”
“于洲重新在他开车的时候，加上车子被人动了手脚，也不全是江昙的缘故。”
“他上一世不就凭着高超的车技转危为安嘛，一个人重新在这种时刻肯定会精神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
于晓看着他：“我说你怎么还帮着位面之子说话呢，你是不是被他那人畜无害的小脸给骗了？”
于晓继续说道：“按照既定的世界轨迹，江昙的能力和神笔马良一样，画钱就有钱，画别墅就有别墅，然后满世界浪，四处开后宫，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王智默默下巴：“就是说，他是有正向能力的。”
于晓点点头：“对，他是有正向能力的，能力会随着他的心情的变化而变化。”
两人小声讨论一番后，继续蒙着被子睡觉。
位面管理员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在给于洲这个大资本家打工。
造孽啊！
第二天天一亮，江昙就从出租屋里被于洲拎了回去。
可怜兮兮的江昙从狭小昏暗的出租屋回到400平米的大平层，凄风苦雨的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洲让他的情绪直线飞升，情绪一旦乐观起来，身体上那点病痛就不算什么啦！
他又重新变得矫情且龟毛起来，比如退烧贴一定要买粉色的，因为粉色是恋爱的颜色，会让人的心情变好，有助于病情的恢复。
于洲给他买来了粉色的退烧贴，他开心的像个18岁的高龄宝宝。
体温降到了37.2度，江昙脑门上贴着粉色退烧贴，又变成了一只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小狐狸，如果他有尾巴，就能看到那毛绒绒的大尾巴得意地甩来甩去，都快甩到天上去了。
人一旦快乐起来就很容易忘乎所以，后半夜他顶着退烧贴拿着他的数位板偷偷画画，一个人躲在卧室里偷偷画到后半夜。
担心他的于洲半夜醒来后戴着口罩去他的卧室看他有没有退烧，他见灯还亮着，就操纵轮椅悄悄推开了门进了江昙的书房。
穿着小熊睡衣的江昙正盘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地画画，并没有察觉到于洲的到来，直到他的脖子后面的衣领被人拎了起来。
他叫了一声，转头看见是于洲，立即用手把电脑上的画面遮住。
可是于洲还是看见了。
不是什么邪恶的东西，但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而是一个不可描述的漫画。
漫画里的两位男主正在上演墙纸爱，攻和受分别长着于洲和江昙的脸，什么场面都有，站着的、坐着的、躺着的......
于洲：“......”
其实也不能指望江昙这个人有多么高的操守，画一画小春宫而已，又不能真的毁灭世界。
于洲叹了一声，放下了江昙的衣领。
他看在江昙还是个病号的份上不想追究，没想到江昙还挺愧疚的，红着脸趴在书桌上撅起屁股，小声嗫嚅道：“先生别打我的手好不好，我们老师布置的作业我还没写完，要算学分的。”
他那双蜜糖色的眼睛又变的湿漉漉的，趴在书桌上回头看着于洲。
于洲：“......”
他抬手揉揉太阳穴，伸出手象征性地打了两下江昙的屁股。
江昙又开始委屈了，趴在桌上小声地抱怨：“先生，我还发着烧呢，你正在虐待一个可怜而又无辜的十八岁男大学生。”
于洲正想说点什么，早就失去知觉的双腿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他面色一变，立刻弯下了腰。
江昙也被这种情况吓住了，连忙喊来管家和于洲的助理。
当两位助理和老管家面色担忧地赶到时，于洲的额头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助理王智着急地问道：“先生，您怎么样了？”
于洲忍着巨大的痛意说道：“我的腿，很疼。”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腿！疼！
这两个字代表什么？
这代表于洲的腿有知觉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喊来于洲的医疗团队，主治医生用手敲了一下于洲膝腱，而于洲的腿果然轻轻地弹动了一下！
众人围在于洲身旁，简直高兴的忘乎所以，压抑又兴奋地低叫起来。
于洲的医疗团队开始运转起来，在一系列精密又复杂的仪器辅助下，于洲的腿开始大面积恢复知觉，半个月后，艰难的复建开始了。
江昙上完课就会回到于洲身旁一起陪他复健，这期间和于洲的父母打的一片火热，两个月后，于洲已经能自己行走了。
简直是医学奇迹好不好！
于洲扔掉拐杖那一天江昙正好放假，他这几天为了照顾于洲都睡在于洲身边，他人长得挺乖巧，睡姿倒是挺狂野，经常把世界首富当成人形抱枕。
为了庆祝于洲彻底扔掉拐杖，玫瑰园里举办了一场小型的晚宴，邀请的都是于家的好友，江昙的好友不多，只邀请了不哑谜。
宾客尽欢后，夜里的玫瑰园只剩下了于洲和江昙两个人，其他的人都默契地做了个隐形人，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江昙知道他一直期待的某件事终于要发生了！
他很早就把自己洗干净了，这会正非常安静地坐在床上，假装正在看书，其实他的书被他拿倒了，不过于洲没有戳穿他，他也没有发现。
于洲洗完澡走到床边，江昙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他已经屏住呼吸了。
站起来的于洲像一座山，比想象中更加挺拔，也更加有压迫力。
于洲很淡定地坐在床的另一边，手里突然拿出一本装订成册的文件翻阅了起来。
江昙：？
他顿时怒不可遏。
这都什么时候了！
于洲先生还有心思看文件！
他是不是不行！
他“啪”地一声合上书，把他的小脑袋探到于洲身边，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文件比他还重要！
只见一沓A4纸上，赫然是一堆不可描述的画面。
于洲他！竟然把他的漫画打印出来装订成册了！
江昙的脸瞬间爆红，于洲摸了摸他的脑袋，微笑着说道：“我们开始尝试一下吧。”
江昙的漫画拥有神奇的能力。
他画出来的一切，凡是他真心渴望得到的，那这些就会实现。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

第112章 番外1
“臣妾告发于太医与容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于洲跪在一旁，听见这样荒谬的指控，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万万没想到，后宫的争斗居然会波及到他这样一个小小太医，稍有不慎，便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容妃已经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竖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道：“皇上明察，臣妾父亲与于家交好，臣妾与于太医自幼相识，彼此之间如兄妹一般，五半点男女私情。”
指控容妃的馨嫔冷笑说道：“容妃当然不能承认这等秽乱后宫的大罪，好在臣妾是有人证和物证的。”
她跪在地上朝着坐在屋子正中间的皇帝磕了一个头，洋洋得意道：“皇上，臣妾自然不会无端指控容妃，前几日我让身旁的思琴去御膳房取一些枸杞炖汤，路过翠微宫时，思琴正好见到宫女蓝玉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思琴上前一问，才知道蓝玉不小心瞥见于太医与容妃抱在一起，缠绵悱恻的情态，当真是十分令人动容呢。”
皇帝的眼神冷冷的，一旁时候的贴身太监立刻会意，高声喊道：“传宫女蓝玉。”
不一会，一个样貌清秀的宫女便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馨嫔说道：“蓝玉，你把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用惧怕容妃，皇上会给你做主的。”
宫女蓝玉哭哭啼啼地把当日的情景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其实当日于洲确实抱过容妃，可是两人确实没有私情，只是容妃自从进宫后从未承宠过。
皇帝每每召见她，也是批阅奏折到深更半夜，是以容妃进宫一年，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容妃心情抑郁，魂不守舍，于洲给她请平安脉的时候多问了一句，容妃便再也止不住心里的委屈，当场扑到于洲怀里痛苦失声。
当时宫里并无别人，只有容妃的贴身宫女微雪，也不知宫女蓝玉是怎么看到的。
跪在一旁的于洲悄悄抬头瞥了一眼皇上的脸色。
当今皇上名叫江昙，是先帝最幼小的皇子，七岁登基为帝，如今二十有一，生的相貌端丽，肤色如雪，貌若好女。
皇帝虽然容貌美丽，执政手段却残忍酷烈，手腕极其强硬铁血，往往令人不寒而栗。
于洲心里往下一沉，显而易见，馨嫔这些人是有备而来，即使容妃和他证明了彼此的清白，可是关系到皇帝的名声，此事也不能善了。
一旁的妃嫔们坐在一旁吃瓜，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此等带有颜色的大事，宫里可是许久不曾发生过了，深宫寂寥，可以看的热闹不多，不管于太医和容妃是否私通，此事可以说上好一阵子了。
宫女蓝玉说完之后，于洲便沉声说道：“求皇上明察，微臣当日给容妃请完平安脉便告退了，不曾与容妃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种事当然是抵死不认，容妃的贴身宫女也跪地说道：“奴婢当时就在一旁侍候娘娘，于太医并未与我家娘娘有任何逾矩之举。”
她看向蓝玉，厉声说道：“前几日蓝玉偷懒，我们小主罚了蓝玉跪上两个时辰，定是她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娘娘！”
蓝玉哭着说道：“奴婢确实亲眼所见，当时容妃娘娘与于太医抱在一起，是千真万确抵赖不得的。”
一旁的周贵人轻声细语地说道：“听说于太医和容妃自由相识，于太医的父亲还曾经想让于太医求取容妃。”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于洲，于洲跪在地上说道：“家里的长辈乱点鸳鸯谱，我对容妃娘娘并无男女之情，家父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馨嫔看着于洲，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说于太医至今未婚啊！”
于洲说道：“微臣并未遇到中意的女子，所以至今未婚。”
一旁的周贵人又轻声细语地说道：“于太医当真是情深之人，若是中意的女子已经嫁为人妇，于太医只怕要终身不娶了吧？”
周贵人的软刀子当真要命，一旁的海贵人笑着说道：“于太医都说了并未遇到中意的女子了，周贵人还不是不要胡乱猜测的好。”
周贵人柔柔一笑，看向于洲：“有些感情，终究是害人害己，于太医当真问心无愧么？”
坐在首位的皇帝已经眼神不善地看了过来，他垂下眸子喝了一口茶，蜜色的眼珠冷冷地看向于洲。
给天子戴上一顶绿帽子会是什么后果？
即使这绿帽子并不存在，可是与皇帝的妃子传出一些不清不楚的谣言，哪怕于洲是无辜的，只怕也难抱住性命。
此事唯一的出路，只有自宫以证清白。
可是于洲不想自宫。
屋内的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于洲，想看于洲要怎样辩解，容妃在一旁泪如雨下，哽咽地说不出话。
于洲心一横，掷地有声地说道：“臣好男色！”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就连坐在首座的皇帝都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于洲眼一闭，硬着头皮说道：“微臣不喜女子，只喜好肤白貌美的年轻男子，面对女子则不举，所以至今未曾娶妻。”
他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低声说道：“此事实在不光彩，微臣也不想耽误女子的青春，所以早已经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他看向皇上，言辞恳切地说道：“请皇上明察，微臣与晴贵人确实无半点私情。”
在座的众人脸上的表情俱是十分精彩，皇帝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于洲。
于洲生的高大俊美，是个让人过目难忘的英俊男子，且为人素来冷肃有礼，京城有不少高门贵女偷偷爱慕着他。
皇帝心里暗暗想道——怪不得这样风姿卓绝的男儿至今未娶，越来是喜好男风啊。
事已至此，他放下茶盏，冷淡地说道：“馨嫔杖责二十，降为答应，宫女蓝玉发配慎刑司，至于于太医......”
皇帝上上下下打量了于洲好几眼，声音淡淡地说道：“既然出了此事，此后不宜在后宫走动，来御前侍候吧。”
于洲一愣，随后赶紧扣头谢恩。
从此之后，他便成了专门侍候皇上的御医。
皇帝政务繁忙，经常头疼，于洲经常半夜留宿皇帝寝宫，日夜为皇帝针灸按摩。
又是一日，正在太医院当值的于洲突然被传召，说是皇帝头风发作，不能安睡。
于洲赶紧拎着药箱前往甘泉殿，到了甘泉殿，掀开龙榻的纱幔，于洲一抬头，便看到皇帝只穿着一层薄薄的纱衣，正侧卧在床边，雪白的手里拿着一盒异香扑鼻的膏脂放在鼻下轻嗅。
那纱衣薄如蝉翼，露出皇帝羊脂玉般的身体，于洲心里忐忑，正想跪地请安，皇帝突然把手里的香膏递给他，声音慵懒地说道：“爱卿，你觉得这膏脂如何？”
于洲只轻轻一嗅，便知道这是一个出了名的古方，是一位精通药理的帝王专门为自己的男宠费心研制的名贵香膏，是专门用于男子欢好的膏脂，具有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奇效。
于洲说道：“这膏脂自然是极好的。”
皇帝脸上渐渐晕开一层薄薄的红晕，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朕记得爱卿曾经说过，只喜欢貌美的年轻男子。”
于洲麻着头皮说道：“是。”
皇帝轻声问道：“那爱卿觉得......朕的相貌如何？”
于洲的头皮更麻了，硬邦邦地说道：“自然是雪肤花貌，美不胜收。”
皇帝十分满意地笑了，他从薄薄的纱衣下伸出一只光裸的脚，色若白玉的脚掌轻轻踩在了于洲的膝盖上。
于洲罕见地结巴了，抬头看着皇上：“皇、皇上。”
皇上笑着看向他，脚尖在他的膝盖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笑吟吟地说道：“若是爱卿不能证明自己好男色，那么欺君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于洲不想被诛九族。
他深吸一口气，绷紧了声音说道：“那微臣便冒犯了，还请皇上恕臣的大不敬之罪。”
他站起身，高大的青年男子遮住了龙榻前的大片烛光，于洲伸出手，轻轻拨开了皇帝身上的纱衣。
皇帝脸色晕红，白玉般的脸庞上终究还是染上了几分羞赧和晕红。
一夜颠鸾倒凤，盒子里的膏脂用了一大半，帝王泪水涟涟，腿软的下不了榻，只能停了今日的早朝。
又过了数月，皇帝突然遣散后宫，准许后宫的嫔妃出嫁，并准备丰厚的嫁妆，且厚待这些嫔妃的夫家。
一时之间，居然造就了不少佳话。
其实皇帝也是只好男色，且喜欢于洲这种高大健壮的年轻男子。
遣散后宫后，他便与于洲日日欢好。
两人恩爱了三年后，西疆匈奴进犯，于洲弃医从武，被封为征西大将军，率领二十万大军攻打西疆。
这一仗打了整整两年，于洲大获全胜，回京当晚，他连身上的铠甲都没脱，就急匆匆地溜进了皇帝的寝宫。
皇帝泪盈于睫，自是一番柔情蜜意。
正是芙蓉帐暖度春宵，朕与将军解战袍啊！

第113章 番外2
《风流皇帝帅御医》这部漫画再一次火了，尽管剧情非常无厘头，走向非常魔幻，可是江昙凭借精湛的画工和栩栩如生的亲热戏份，征服了一大批的老色批读者。
漫画出版之后卖的非常好，江昙还特意给于洲送了他的签名版。
他洋洋得意地说道：“先生，现在我的亲笔签名可是炒的很火的！”
江昙的尾巴都快要甩到天上去了，于洲笑了笑，拿着漫画开始读了起来。
翻了两页后，朴实的于洲被这花里胡哨的剧情惊呆了。
江昙坐在他身边，趴在他肩膀上甜滋滋地说道：“先生，虽然你的腹肌只有六块，但是在漫画里，我可是给你画了八块的腹肌呢！”
于洲被他气笑了，捏着他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问他：“怎么，嫌弃我没有八块腹肌？”
江昙疯狂摇头，十分殷勤地亲了于洲一下，开始输出甜言蜜语：“先生最好啦，我最喜欢先生啦，即使先生没有腹肌，我也是最喜欢先生的！”
于洲松开了他嫩呼呼的脸，十八岁的小青年水灵灵的，明眸皓齿的样子格外惹眼喜爱。
就像一只皮毛漂亮性格活泼还有点自恋的小狐狸，谁见了都忍不住撸一把。
于洲合上漫画书，把将江昙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江昙瞬间红了脸，眼神羞涩又期待。
两个小时过去后，江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身边的于洲则神情餍足地打开漫画书，继续翻看漫画。
爱情事业双丰收，一个月后，勤劳的江昙又开始画漫画了，这次他决定玩点刺激的。
动笔之前突然想起于洲吐槽他的取名太直白，于是江昙这次给他的新漫画取了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
——《偷情》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个臭名昭著的大骗子，专门搞杀猪盘骗富人的钱，而且专挑富豪下手。
这一次这个大骗子改头换面，换了一个新的身份，挑选的目标是一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名字叫于杨。
于杨今年二十一岁，是世界首富的私生子，本事没有，喜欢泡吧，是个标准的酒囊饭袋，只有身材和脸长得还不错，而且非常好色，非常喜欢肤白貌美大屁股的妖娆男生。
江昙——二十一岁，肤白貌美，腰细腿长，最重要的是屁股非常翘，就像两瓣诱人的水蜜桃。
他有一双勾人的狭长狐眼，像个成精的男狐狸，一举一动勾人心魂，他看上的猎物，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手掌心。
迄今为止，他一共结了五次婚，专门靠离婚分得的财产就有二十三个亿。
可是江昙怎么会满足呢！
他非常享受将他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
狐狸精勾引男人的本事是非常一流的，当晚于杨去酒吧喝酒，见到穿着白衬衫的江昙一下子就移不开眼睛了。
那妖娆的外表，那高冷的气质，那风流诱人的身段，于杨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于杨这个蠢货富二代喜欢外骚内纯的，对付这种人，江昙都不用太费心思，只需要稍稍勾勾手指头，这个蠢货就和哈巴狗似的流着口水颠颠地跑过来。
于杨疯狂地迷恋着他，在于杨心中，江昙是纯洁的高岭之花，他碰一下江昙的手指头，都觉得亵渎了他。
江昙心里冷笑不止，钓了两个月后，他终于很高冷地答应和于杨谈恋爱，成了于杨的男朋友。
一个月后，于杨向他求婚。
求婚成功后于杨带他去于家老宅吃了一顿饭。
私生子的身份虽然不光彩，可是过了这么多年，首富的原配夫人已经去世，再加上首富的孩子不多，首富也就就让私生子于杨认祖归宗了。
首富有个非常厉害的大儿子，名字叫于洲，是首富家大部分财产的继承人，哪怕是于杨这个比较受宠的私生子，也只能捡着从于洲指缝里漏出来的东西，勉强喝口汤。
江昙在饭桌上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首富长子。
真人帅的不像话，轮廓深邃，棱角分明，肩宽腿长，不苟言笑，气质十分高冷。
江昙微笑着和他打招呼：“于先生好。”
于洲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江昙发现这个年轻有为的豪门大少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桃花眼，眼珠是茶色的，犹如结冰的茶水。
落座的时候小辈坐在一侧，而江昙的座位正好在于洲旁边。
闻着于洲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江昙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地紧张起来。
江昙给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年轻有为的知名画家，有自己的画廊，而且每年的利润都很可观。
事实上，江昙确实会画画，而且画的非常不错。
吃完饭后他留宿于家老宅，这种家族非常注重礼节，所以江昙住在一间很豪华的客房里。
夜深人静时，他在房间里喝了一瓶红酒，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脑子里想着未来的计划。
江昙有异装癖，板板正正的白衬衫下面是性感的黑色睫毛蕾丝胸衣和成套的黑丝吊带腿袜。
他懒得换衣服，披着睡袍喝了一口红酒，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于洲的脸。
他正想的入神，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江昙以为是于杨来了，嗤笑了一声后打开门。
一阵淡淡的草木香气的飘进他的鼻腔，外门站着的人却不是于杨，而是备受首富器重的长子于洲。
江昙愣住了。
于洲走进房间关上门，低头俯视着江昙。
江昙身上的睡袍领口大敞着，里面那件黑色的睫毛蕾丝胸衣一览无余，薄薄的一层黑色蕾丝覆盖在青年雪白的胸膛上，看上去格外诱人。
黑色的蕾丝吊带腿袜裹在青年雪白修长的大腿上，微微勒出一圈白腻的腿肉。
“不修边幅。”
男人的声音十分低沉，而且非常有磁性，听得江昙耳朵发痒，这是江昙遇到的非常罕见的人类高质量男性，从软件到硬件，均是高质量男性中的佼佼者。
这年头大家都是颜性恋，看见顶级大帅哥谁不心动，更何况是这种万里挑一的首富之子。
他以前挑选的那些富豪们年纪很大，那方面很不行，只能柏拉图恋爱，所以江昙至今仍是一个小处男，在某些方面，纯情的让人不敢相信。
可能人类面对颜霸们的时候气势会不由自主地矮上一截，江昙没了以往的嚣张，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这是我的私人爱好，理应得到理解和尊重”
于洲冷笑一声：“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最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了。”
江昙睁大眼睛，一向充满算计的狭长狐眼呆呆地看着于洲，竟然显出几分幼兽般的懵懂。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喽！
这部漫画剧情不多，百分之八十的篇幅都是两人缠绵的画面。
于洲看完了江昙的漫画，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真的不知道现在的小年轻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江昙正眼巴巴地等着他的点评，于洲再一次沉默了很久，对江昙说道：“那套睫毛蕾丝套装你画的很不错。”
江昙咬着嘴唇，一脸不胜娇羞的模样，红着脸小声说道：“既然先生喜欢.......”
那自然是要安排上了!
蕾丝睫毛套装安排好，江昙这个戏精还把漫画里的场景还原了一遍。
疯了大半夜，江昙心满意足，累得昏睡过去，于洲精神亢奋睡不着，拿着江昙那本漫画继续看了起来。
结尾的时候，主角攻问主角受想要什么。
漫画里的主角受说道：“我想要爱。”
“很多很多的爱。”

第114章 深红1
《深红之渊》开启内测，内测名额只有一百名。
这款游戏具有最先进的神经链接仓技术，进入全息游戏之后，将会模拟人体和游戏世界百分之百的真实触感。
这款游戏的开发商是一个叫做位面世界管理局的游戏公司，这个公司名字有一股浓浓的二刺猿气息，一听就不怎么靠谱。
况且如今最先进的神经链接仓技术也只能模拟百分之五十的真实度，至于《深红之渊》所说的百分之百还原度，按照人类如今的科学技术，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什么破游戏公司，真是吹牛不上税！”
于洲的室友蔡司一边吐槽一边抬头问于洲：“于洲，你报名么？”
六人间宿舍里是简陋的上床下桌，不修边幅的男大学生们挤在一起，让本就狭小凌乱的空间更加逼仄起来。
蔡司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针织毛衫的高个青年，桃花眼，高鼻梁，五官和面部轮廓十分优越，是那种非常招蜂引蝶的长相。
凌乱的男大学生宿舍里，只有他的床铺整整齐齐，蓝色的床单一丝褶皱也没有，被子被叠成端端正正的豆腐块放在床头。
桌面更是非常干净，书籍和文具摆放的整整齐齐，就连各种充电线都用排线器整整齐齐地归拢好，让强迫症患者大为舒适。
听见蔡司喊他，于洲抬起头，摘下了耳朵上的蓝牙耳机，睁着一双茶色的眼珠看向他：“怎么了？”
蔡司努努嘴：“你去论坛上看消息了么，有个《深红之渊》的游戏开始内测报名，说什么百分之百还原度，让人笑得想死。”
于洲是个资深的全息游戏玩家，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哪个公司这么能吹，我去看看。”
他打开电脑，进入游戏论坛发布的游戏资讯里，果然找到了那个置顶的红帖《深红之渊》。
点开下面的链接进入游戏介绍页，于洲浏览起了游戏的剧情简介。
——深红之渊诞生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巫妖，巫妖的五个弟子们觊觎他的美丽，对他生出淫邪的妄念，便合力将他囚禁在神殿中，打算共同占有他。
美丽而强大的巫妖发动禁术，变成了一具森白枯骨，尘封在深红之渊的灵柩里。
千年之后，巫妖复活，使用亡灵禁术召唤了亡灵天灾。
亡灵天灾穿越了世界屏障，从深红之渊蔓延到人类的世界。
灰雾从异世界的裂缝中蔓延，天灾孕育出来的怪物在大地上行走，物种发生畸变，灾厄开始降临，炽日飞星出现在天空之上，黑炎从土地干涸的裂缝中涌现。
世界一片死寂，深红之渊和人类的世界最终成为了亡灵行走的地方。
时间逆转，秩序的指针被重新拨动，这一切的苦厄还没有发生。
人类世界的勇者啊！
你将披上银光闪耀的战甲，高举锋利的长剑！
你将在雪山上高歌，吟唱失传的咒语引来击碎黑暗的雷霆！
你将燃起炽热的炉火，于千锤百炼中锻造出传世的神兵！
人类世界的勇者啊！
你们不能让自己的家园被毁灭！
快来拯救你们的世界吧！
《深红之渊》开启内测，请积极踊跃地参与报名吧！
于洲看完简介，忍不住对蔡司说道：“这剧情真够窒息的，游戏策划脑子进水了么，五个徒弟都爱上自己的师父，这真的合理么？”
室友方岫推门进来，把拎着的盒饭放在桌上，好奇地问道：“什么离谱？你们说什么呢？”
于洲说道：“在说一个看上去很不靠谱的游戏。”
方岫说道：“害，这年头的游戏有几个靠谱的。”
虽然感觉很不靠谱，于洲还是随手报了个名，一打开游戏论坛，里面全是关于《深红之渊》的吐槽，于洲翻了一会后关掉电脑，拿着洗漱用具去水房洗漱。
报完名之后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大约一个月之后，于洲收到了快递公司的电话。
“您好，您的快递到了，因为是贵重物品，所以得当面验货签收。”
于洲不是一个大手大脚的人，最近没有买什么贵重物品，他一头雾水地下了宿舍楼，快递小哥正在宿舍楼下面等着他。
于洲疑惑地看了一眼，发现发现快递单上写的是游戏头盔。
他最近也没有买游戏头盔啊......
仔细检查了一遍快递上的信息，确认快递小哥没有送错，于洲这才扛着箱子回到了宿舍里。
因为是大四，另外三个室友都去实习了，寝室里只剩下于洲、蔡司和方岫。
前两个是家里有矿，就等着毕业之后回去继承家业。
于洲家里没矿，他打算毕业之后回老家搞养殖，正在思考是养猪还是养鸡。
没错，于洲是乡下孩子，小时候上树爬墙一样不少干，还为了吃山丁子踩着鸡窝爬上狗窝，又踩着狗窝爬上鸡棚，最后踩着鸡棚爬到房顶。
那个房顶是偏房，山丁子树长在主屋后面，距离那个山丁树还有一个屋顶的距离时，于洲趴在房顶上探出一个头。
当时后院小园子的叔叔和叔母还有隔壁的双子叔双子婶正在拿着锄头锄地。
于洲被抓了个现行。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就是这种感觉，他最终没有顺着偏房的房顶爬到主屋的房顶，吃到他心心念念的山丁子。
于洲和大多数年轻人不一样，相比高楼林立的大城市，他更喜欢慢节奏的乡村生活。
反正打工是没有出路的，不如自己做老板。
宿舍里的蔡司和方岫都不在，估计是出去约会了，毕竟寝室里只有于洲一个人母胎solo，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没谈过恋爱。
于洲拆开快递，一个崭新的深红色游戏头盔出现了他的面前。
于洲放在手上掂了掂，发现和其他游戏头盔不同，这款游戏头盔非常的轻便，而且戴在头上非常舒适，贴合性非常棒。
箱子里还有一本厚厚的说明书，于洲快速地看了一遍后合上说明书，拿起游戏头盔躺在了床上。
现在的全息游戏是直接植入在头盔中的，只需要接通电源就可以进入全息游戏了。
于洲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动了游戏头盔的开始按钮。
然后他就眼前一黑，啪叽一下坠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没有一丝丝的防备。
一般情况下，全息游戏都有个游戏职业介绍或者新手操作指南，然后开始捏脸，再不济也设定角色名称，然后游戏向玩家问好，
这个游戏就什么也没有，简直太粗糙了！
于洲像是被卷到甩干桶里一直旋转旋转，一种巨大的引力拉扯着他，将他拽如更深的黑暗。
数不清过了多长时间，那种令人难受无比的拉扯的感觉才消失。
这一次是真正的坠落，他开始自由落体，风声在耳边呼啸，坠落的感觉十分逼真，是于洲在其他的全息游戏里从未体验过的真实，就仿佛这不是一个游戏，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令于洲手脚发软，头皮发麻。
正在此时，眼前突然一亮，黯淡的光线中，一片灰色的大海出现在于洲眼前，下一秒，于洲重重地摔进了灰色的大海里。
他是会游泳的，刚刚稳住身体从冰冷的海水中冒出一个头，一个巨大的海浪就猛地拍打过来，狠狠地把于洲拍进了海水里。
于洲使劲憋气，过了一会，他又从海面上冒出一个头，结果没到五秒，又是一个巨浪打了过来。
人在大自然面前真的非常渺小，于洲彻底放弃挣扎，他被海浪裹挟着，沉沉浮浮，浮浮沉沉，呛了很多次水。
天杀的！
这什么破游戏！
等他出去就把游戏策划给鲨了！
被海浪拍的七荤八素不说，一阵诡异的吸力突然从海底深处传来。
海面开始扭曲起来，于洲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于洲像是落在海面上的一片小树叶，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哗啦一下就被卷进了漩涡里。
这次是加强升级版的甩干桶体验版，于洲被甩来甩去，强烈的眩晕让他难受无比，他正想按动游戏退出按钮，却突然两眼一黑，又晕过去了。
事实证明，这个破游戏的还原度真的很高。
但是还原度太高也不好，窒息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太痛苦太恐怖了。
......
......
某座隐匿在冥海深处的古老宫殿里突然亮起一束明亮的光束。
一道人影自光束中坠入宫殿正中心，庞大的建筑群猛地震动起来，冥海深处的海水猛烈地沸腾，冒出了灰色的泡沫。
光束消失后，冥海重新安静下来，恢弘壮丽的宫殿静静地伫立在海底深处，漫长的时光褪去了宫殿的华美色彩，有关这个宫殿的主人的一切都渐渐湮没在时间洪流中，曾经的传奇也逐渐被人遗忘。
寒冷无孔不入，于洲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晰，眼前出现高耸的宫殿穹顶，雕刻着繁复图腾的巨大石柱矗立在前方，庞大的宫殿一眼望不到尽头，灰色的石板一直向远处蔓延。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色彩，只有大片大片死寂的灰色。
于洲眨眨眼睛，这才回过视线打量自己周边的环境，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地方，灰色的墙大概有一米多高，上面刻着于洲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
他呼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把脑袋转向左边。
一具白骨正安静地躺在他身边。
“啊！！！！！！”
没有一丝丝的防备。
一向沉稳冷静的男大学生于洲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惨叫。
真的。
游戏太真实了也不好。

第115章 深红2
一只白骨森森手掌扼住了于洲的咽喉。
男大学生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于洲背靠着冰冷冷的棺材板，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在周身游走，他打了几个冷颤后终于冷静下来，沉默而无言地看着眼前的白骨。
或许是天外来客的突然造访惊醒了这具沉睡多年的白骨，原本森白的骨架突然快速地褪去了衰败与枯寂，如抖落了厚厚灰尘的美玉，变得光彩照人起来。
请饶恕理科生那贫瘠的词汇，除了“光彩照人”四个字，于洲确实也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他警惕而沉默地看着这具白骨，骨架端坐在他面前，颈骨上的骷髅头正对着他。
两束幽冷的银色火焰自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发出诡异的光芒。
于洲现在已经重新恢复了他的淡定与冷静，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具骨架来。
这是一具很有美感的骨架，玉质清透，温润生光，如果不是扼住于洲咽喉的手正在缓缓收紧，于洲真的很愿意仔细观察一阵，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剧情线索，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会点亮一些职业技能。
毕竟张无忌的乾坤大挪移心法就是从一具骨架中发现的，况且游戏里从来不缺少奇遇。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骨架说话了：“你是人类世界的勇者？”
骨架发出的声音十分好听，是很轻柔暧昧的男声，就是说话的语气阴恻恻的，听的人毛骨悚然。
于洲的后背抵着棺材板，微微点了点头。
骨架发出一声冷笑：“呵！那就成为吾的奴隶吧！”
于洲觉得这样不太好。
虽然只是一个全息游戏，但是人类永不为奴！
被扼住咽喉的于洲艰难地呼吸着，正想出言反对，为自己在游戏中的未来据理力争一下，骨架的眼眶中的银色火焰突然猛烈地燃烧起来，下一秒，一道血红色的咒语飘向于洲的眉心，在他的眉心处留下一个繁杂诡异的图腾。
“成为吾的奴隶，将是你无上的荣耀。”
卖身契就这么潦草地签订完了，初来乍到的于洲就这样成为了骨架的奴隶。
左右都是游戏，于洲定了定神，问道：“那您想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呢？”
骨架端坐在于洲面前，阴冷又低沉地吐出两个字：“复仇。”
他发出一声冷笑：“而后灭世。”
于洲敷衍点头：“好的，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骨架微微垂下脑袋，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后说道：“我要喝银翼蜜蜂的蜂蜜冲泡的忘忧草甜茶，最好配上我最喜爱的用生命树嫩芽磨成的粉末搭配独角兽的兽奶烘烤而成的蛋奶香草饼干，再加上一小碟解腻的雪城酸梅。”
于洲沉默了一会，也端坐在骨架面前，冷静地陈述着令人心痛的现实：“我做不到。”
骨架眼眶里的鬼火猛地燃烧起来，趁着骨架还没来得及发怒之前，于洲便抢先说道：“因为我们在海底，这里不会有你说的银翼蜜蜂，不会有生命树，不会有独角兽，也不会有雪城酸梅。”
想了想，于洲又加了一句：“最多能找点海葡萄。”
骨架说道：“什么？我们在海底？”
于洲说道：“没错，我们在海底。”
沉没在海底深处的宫殿被强大的禁咒保护着，使得海水无法倒灌进来。
于洲和骨架一起爬出了棺材，他们站在站在宫殿的城墙上，看着远方灰色的水幕，那是冥海的灰色海水。
骨架叹了一口气。
于洲肚子有点饿了，他决定离开游戏，回到现实世界中点一杯热烘烘的奶茶和新出炉的糕点。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悬浮面板，他抬起手指点击了退出游戏的按钮，准备回到现实世界中。
五秒钟过去了，无事发生。
于洲心里有点慌，抬起手指再一次点击了一下。
依旧无事发生。
站在一旁的骨架瞥向于洲，用他那带着诡异回音的声音问道：“人类，你在捕捉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么？”
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于洲无法退出这个游戏。

第116章 深红3
于洲的额头滴落了一滴冷汗，汗珠坠落下去，在灰蒙蒙的宫殿中漂浮起来。
眼前的面板依旧存在，这是仅有玩家可以看到的控制面板，上面那个退出游戏的按钮闪烁着淡淡的绿光，一行红色的小字出现在按钮旁边。
“发生未知错误，请玩家耐心等待。”
这种情况，要于洲怎么耐心，还好于洲是个冷静沉稳的性格，要是换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估计早就精神崩溃破口大骂了。
于洲回想了一下全息游戏出现的事故，其中并没有无法苏醒这一项。
因为全息技术是用生物电向脑神经传递信号，只要断开电源链接就可以让头盔停止生物电信号的传输，而且不会对大脑造成负面影响。
这项技术也广泛用于无自理能力人群的治疗和安慰作用，而且对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病情也有非常理想的治疗效果。
迄今为止没有听说谁被困在游戏世界中无法离开的情况，一定是别的地方出现了问题。
*
男生宿舍里，于洲已经戴着头盔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下午。
下午七点钟，蔡司和方岫陆续回到宿舍里，见于洲戴着游戏头盔就没有打扰他。
两人说了一会话后订了一个外卖吃了晚饭，随后坐在椅子上开始玩手机。
晚上八点钟，蔡司打开了游戏论坛，最新置顶的帖子正是关于《深红之渊》这个游戏的体验和吐槽，蔡司点开帖子，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卧槽，我当初只是随手报了个名，没想到真的收到了这个全息游戏的头盔。我收到头盔后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游戏，我的天，现在的游戏公司的神经连接技术已经这么牛逼了么！”
“这个游戏的模拟效果巨他妈的真实啊，我简直想象不到这种真实的模拟效果需要多么复杂的生物电编程，这简直不是现代科技能够完成的工作！”
“我简直无法相信这是一部游戏，这完全就是一个新的世界啊，这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这么逼真，我进入游戏之后不信邪，逮着一棵树薅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两片相同的叶子！”
楼主发了一个游戏头盔的图片，是暗红色的游戏头盔，和于洲脑袋上戴着的一模一样。
帖子下面已经堆起了高楼，跟帖的人非常多，有好奇的，有嘲讽的，有挖苦的，还有说楼主散播虚假信息，是游戏公司请来的托。
过了一会，又陆续有其他的内测玩家开始发帖，纷纷把《深红之渊》吹的神乎其神，并详细叙述了游戏世界的背景设定和风土人文。
这个游戏的背景设定有一部分西幻风格，玩家进入游戏之后的种族身份是随即的。
目前为止，根据内测玩家提供的信息可以大致确定几个常见的种族。
精灵、人类、兽人族、血族
常见的职业是勇者、法师、炼药师、骑士。
蔡司又抬头看了一眼于洲，开始猜测起于洲的种族和职业。
方岫洗漱后从水房回来，抬头往于洲那里看了一眼。
“这家伙怎么还在玩游戏啊，这时候不是应该去水房洗漱么？”
于洲是一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他会在固定的时间做固定的事情，比如会在早晨六点钟起床，在晚上九点钟去水房洗漱，然后晚上十点半准时上床睡觉。
就算是玩全息游戏，这个作息也没有变过，今天实在是有些反常了。
蔡司琢磨了一会后说道：“我上了游戏论坛，那些拿到内测名额的玩家都说这个游戏非常精彩，也许于洲乐不思蜀了。”
男大学生嘛，沉迷游戏简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总是清醒克制不太现实，谁还不能放纵一下了。
蔡司关上电脑，拿着洗漱用具去水房洗漱，回来之后继续逛游戏论坛，在宿舍熄灯后玩了一会手机，然后开着台灯跑到于洲床前，爬上梯子给于洲盖上了被子。
真是一个十分贴心的暖男好室友。
游戏世界里，于洲枯坐在宫殿的城墙上，看着远处闪烁着微光的灰色水幕。
他都快把那个按钮戳烂了，依旧没有退出游戏回到现实世界里。
真是令人头秃。
希望蔡司和方岫能尽快发现他的异常，免得他饿死在宿舍床上。
于洲捏了捏山根，起身走下了城墙重新回到那个宫殿里。
一个很大的灰色石棺摆放在宫殿正中心，极目远眺，可以看到宫殿的灰色石板上雕刻的复杂图腾，而这具石棺正好位于图腾正中心。
他走进石棺，那个骨架已经回到了石棺里，正倚着棺材板陷入沉思之中，眼眶中的银色鬼火微微闪烁着，看见于洲走进来，鬼火不禁跳动了一下。
“大胆奴隶，没有吾的召唤竟然敢贸然前来！”
于洲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闻言不由得环顾了宫殿一周，平静地说道：“除了这个棺材，这里好像没有其他可以休息的地方了。”
骨架端坐着，用他那带着奇特回音的声音怒气冲冲地说道：“卑贱的奴隶，你怎可与吾同眠！”
于洲看了他一会，用肃穆庄重的语气说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骨架一愣，“人类，这是什么咒语？”
于洲说道：“这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当下最流行的东西，您的那套理念已经过时了，现在强调人人平等，那些赞成奴隶制的剥削者是会被人民群众吊死在路灯上的。”
骨架陷入沉默。
于洲再一次环顾了一圈这灰扑扑的宫殿，很淡定地说道：“看样子您似乎沉睡了很久，貌似有些脱离时代了。”
骨架继续沉默。
于洲把另一只脚也踏进了棺材里，躺在一旁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棺材里铺着一层丝绸质感的东西，躺着不怎么硌人，但是没有枕头和被子，于洲总觉得不得劲。
他把手臂枕在脑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陷入慌乱和绝望中。
过了一会，骨架也躺下来了，语气幽幽地说道：“吾已经沉睡了千年之久。”
于洲睁开眼，测过脸看着骨架。
浑若美玉的骨架看起来并不可怖，那种温润清透的羊脂玉光泽非常美丽，甚至想让人伸手去摸一摸。
两点银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轻轻颤动，表示着骨架的情绪有些忧伤。
于洲问道：“为什么会陷入沉睡？”
骨架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因为我的美丽。”
于洲犹疑地看向他：“一具美丽的.....骨架么......？”
骨架怒道：“人类！别以为吾听不出你的嘲讽！”
“吾是遭人暗算，虚弱之时施展了强大的禁咒，这才变成了一具丑陋的枯骨。”
骨架怒从心生，这个卑贱的人类竟然敢质疑他的美貌，真是罪该万死！
若不是他沉睡千年太过寂寞想找个人说说话，他早就鲨了这个冒犯他的愚蠢人类！
于洲并不想揭人伤疤，见骨架生气便安慰骨架：“你虽然变成了骨架，可是一点都不丑，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骨架。”
骨架哼了一声，阴恻恻地说道：“算你识相。”
于洲打了一个哈欠，他枕着手臂，叹了口气后便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时是在宿舍的单人床上，于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寝室的白色天花板映入眼帘。
清晨的阳光透过寝室的蓝色窗帘照射进来，方岫和蔡司正蒙着被子呼呼大睡，于洲恍惚了一瞬，慢慢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他手上带着手环，时间是早晨六点钟，于洲摘下头上的头盔，拿着它左右打量起来。
看不出什么异常，他也平安无事地回到现实世界中了。
但是于洲仍然觉得心有余悸，他把头盔放在一旁，轻手轻脚地沿着梯子走下床，拿着洗漱用具去水房里洗漱。
他把洗漱的东西放好，随意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
于洲愣住了。
因为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复杂图腾，和游戏里的图案一模一样。

第117章 深红4
有那么一瞬间，于洲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可是当他使劲地眨了眨眼睛，用手擦拭了一下眉心的那个图腾之后，他才发现这并不是他的幻觉。
眉心处的皮肤已经被他搓红了一小块，眉心处血红色的图腾依旧纹丝不动，恍如渗入肌理之下的鲜血，透出一股诡异邪恶的感觉。
尽管于洲一向是个足够淡定的人，可是眼下发生的一切已经深深地动摇了他的三观，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深邃的桃花眼中露出巨大的惊愕，茶色的眸子猛烈地震颤着，天翻地覆，地动山摇。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怎么会这样！
游戏里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出现在现实世界中，这一切真的合理么？
他对着镜子足足发呆五分钟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怀着满腹的震撼和无法言说的恐慌洗完了脸。
冰冷的水顺着手背，他抹了一把脸，甩了一下脸上的水珠，努力拨乱了前额的碎发，试图遮住那个过分惹眼的图腾。
图腾比一元硬币还要大一圈，那几缕碎发根本遮不住，于洲灵机一动，把手里的蓝色毛巾绑在了头上。
不得不说，这个造型有那么亿点点的滑稽，于洲也顾不得许多了，心情沉重地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的室友们还在睡，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夜猫子，一个个睡得晚起得晚，作息非常阴间，像于洲这样作息规律的年轻人已经十分少见了。
方岫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打着哈欠说道：“于洲，我说你小子起的也太早了吧，现在都大四了，咱们又不用上课，你还这么勤快做什么，搞得我很有负罪感啊。”
于洲把洗漱用品放在一旁，打趣着说道：“你负罪什么，不还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你还是带着你那满腔的负罪感继续睡觉吧。”
蔡司也醒了，睡眼惺忪地趴在栏杆上说道：“于洲，你这是什么造型啊，干嘛把毛巾绑在头上，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以为是隔壁那几个学土木的走错宿舍了。”
于洲按了一下头上的毛巾，一本正经地说道：“早晨起来有点困，绑个毛巾凉快一下。”
蔡司揉揉眼睛，打着哈欠问道：“唉，我听说那个叫《深红之渊》的游戏特别牛逼，那几个拿到内测名额的玩家吹得天花乱坠的，你不是玩了一整宿么，感觉怎么样？”
一旁的方岫也精神了，和蔡司一样趴在栏杆上看着于洲：“对啊，快跟我们说说，真有那么牛逼么，就连两片相同的叶子都找不出来，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算法啊？”
于洲摸了摸下巴，“这个游戏有点诡异，他们送来的游戏头盔有问题，我没法退出游戏。”
蔡司瞪大眼睛：“不可能啊，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方岫点点头：“市面上的全息游戏的缺点还是很多的，但是没有出现过不能退出游戏这种bug。”
于洲习惯性地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坐在椅子上说道：“所以我才说这个游戏很诡异，不知道其他的玩家有没有遇到同样的情况。”
比如身上突然出现了奇怪的图案什么的。
说完后他打开游戏论坛，把自己在游戏中的遭遇简略地叙述了一下，他还找到了游戏公司的官方邮箱，发了一封措辞严谨的邮件过去。
不一会，发在论坛上的帖子有了回复，那些拿到内测名额的玩家们纷纷留言，表示没有遇到于洲所说的情况。
两个小时后，于洲的邮箱收到了游戏公司的回复。
“亲爱的于洲先生，我们已经收到了您的反馈，
对您在游戏中的遭遇表示深深的歉意。我们会尽快为您邮寄一个新的头盔，请您留意快递信息。”
于洲并不需要一个新的游戏头盔，他需要官方的详细调查，确保游戏头盔和玩家的安全性，这才是他的初衷。
于洲再一次发送了一封邮件，一个小时后于洲收到了游戏公司的回复。
“我们的实验次数累积一万次，游戏头盔发生故障的概率仅有万分之，感谢您的反馈，我们会十分严肃地对待这这件事情。”
*
位面管理局。
孟复发送完邮件后发出一声叹息。
一旁的两个同事正在喝从位面小世界买来的冻干咖啡，刚刚出完差从另一个位面小世界里回来后，大千世界的神使给他们批了一个月的假期，两人明天就要携手度假去了。
可是孟复是没有假期的，作为资深的位面管理员，他基本全年无休绩效拿满，又因为于洲是他的挚友，他更是打起精神做事，生怕位面之子重新走上黑化的老路，把全世界一起玩完。
一旁的何顺说道：“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
深红之渊是真实存在的位面世界，编号是80657，大千世界的位面世界都被位面屏障隔绝着，但是位面之子实在太逆天，召唤出的亡灵天灾拥有巨大的毁灭力，直接把位面屏障撕开了一道口子。
深红之渊的生物涌入人类世界，可以想象这对孱弱的人类而言是一场多么可怕的灭顶之灾。
前世的巫妖便一同摧毁了两个位面世界，这次时间倒转秩序重来，他们千万不能重蹈覆辙。
“当务之急，还是要把《深红之渊》的名气打出去，加大产能生产更多的游戏头盔，继续给于洲招兵买马。”
孟复想了想，继续补充道：“对了，供给玩家的身体都创造好了么，这方面的产能也要上去。”
喝着咖啡的于晓说道：“外派出去的管理员们已经在加班加点了。”
孟复说道：“那就好，剩下的就看于洲了。”
他也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头。
于晓叹气：“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明目张胆了？”
“坑一个年轻的男大学生，我的良心会遭受谴责的。”
孟复说道：“没有办法，都是为了世界和平。”
*
而人类世界的于洲，已经默默地扔掉了头盔。

第118章 深红5
于洲扔掉了头盔，因为这东西价值不菲，于洲怕别人捡到之后误用，如果这个头盔真的有问题，捡到的人一旦戴在脑袋上，出了事就麻烦了。
扔掉之前他还去楼下学地质的同学那里借了一把地质锤，一点点把那个头盔砸碎了。
砸碎的头盔是不能再用了，他把砸碎的头盔放在零食箱子里，用胶带缠了几圈之后扔在楼道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情阴沉地拿掉了头上的毛巾，一个人来到水房，欲哭无泪地看着眉心处那个诡异的血红色图腾。
如果换上一个中二病在这，说不定很喜欢这个带有邪恶感觉的图案，可是于洲是一个成年的男大学生，已经准备大学毕业之后回家养猪。
按理来说，他应该端起一副青年企业家的派头，而眉心处的这个东西，让他看起来实在是太不稳重了。
得想个办法处理掉。
趁着上午人少，他一个人拿着一卡通去了学校的超市，走到美妆区买了一管遮瑕膏。
拿着遮瑕膏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抹遮瑕的时候，他才发现这玩意根本遮不住，而且因为他是罕见的冷白皮，遮瑕膏比他的皮肤暗了好几个色号，涂在额头上特别突兀。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他还不如买一卷纱布缠在额头上。
他扔掉了遮瑕膏，去医务室买了一卷纱布缠在额头上，他在外面逛了一会，中午时才万般无奈地回到寝室。
寝室里的室友们正坐在桌子前吃外卖，方岫订了炸鸡，见于洲进来赶紧拿了一个大鸡腿递给他。
一抬头发现于洲脑门上缠着纱布，方岫不禁睁大眼睛问道：“于洲，你怎么来了，脑袋上怎么缠着纱布？”
蔡司很关心地问道：“没事吧，怎么出趟门还给自己搞伤了？”
于洲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没事，小伤而已。”
好在是大四下学期，他们不用去上课，于洲缠了三天的纱布，一边为眉心处的那个图案提心吊胆，一边快马加鞭地写着毕业论文。
室友们都很关心他的伤势，他收到了不少女同学和男同学的贴心慰问，就连去食堂，擅长抖勺的阿姨看在他是个病号的份上都会多给他几块肉。
第四天，于洲肝了一段论文后有点困，索性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觉，睡醒之后继续去查论文数据，然后去蔡司那里拿冰可乐。
蔡司的桌子上有个迷你小冰箱，里面放着很多咖啡和可乐。
蔡司也在肝论文，看见于洲过来，他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问道：“咖啡还是可乐？”
于洲说道：“可乐。”
他头上的绷带已经松了，但是他并不知道。蔡司打开小冰箱给他拿了一罐可乐，转过身递给于洲的时候，于洲头上的纱布一下子掉了下来，正好露出眉心处的图腾。
血红色的图腾烙印在高冷帅哥的冷白皮上，想不惹人注意都不可能。
蔡司睁大眼睛，颤着手指指向于洲的额头。
“卧槽，你什么时候去纹的？”
于洲一愣，抬手摸上了眉心，蔡司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连忙朝着方岫喊道：“岫子，你看于洲，他居然往眉心弄了个纹身！”
方岫也惊呆了，连忙跑过来看于洲的“纹身”，他还上手摸了摸，啧啧有声地夸赞道：“这纹的真精细啊，费了不少功夫吧？”
蔡司也赞叹道：“很有个性，这个纹身一看就特别有故事感，像一个古老的契约，或者是诅咒什么的......”
他笑嘻嘻地拍着于洲的肩膀：“敢情你受的是这个伤啊。”
于洲百口莫辩，他沉思了一会，发现这也是一个不错的解释，他总不可能把游戏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去，只好点点头：“纹了之后就后悔了，很想遮住。”
方岫说道：“年轻的时候总是要放肆一回，总是清醒克制有什么用，等哪天老了就浪不起来了，而且我觉得这个纹身真的蛮酷的！”
蔡司默默下巴：“就是不能考公务员，也不能当兵，纹身的位置有点醒目，应聘的话对找工作也有一些影响。”
这些于洲倒是不在乎，反正他是要回家养猪的人，哪怕纹个大花臂都不在乎，就是这个纹身出现的太诡异，他总担心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是很能藏事的人，心里的事情从来不会对别人说，平时话也不多，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喜怒哀乐的情绪都很少，所以看上去很慢热，总让人觉得他高冷，不好接近。
于洲觉得自己只是性格淡定而已，比如现在，他还能非常冷静地在游戏论坛上搜索关于《深红之渊》 的帖子。
这些玩家都没有发生他所说的情况，根据目前已有的信息进行总结，于洲发现玩家虽然种族身份和职业技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同一阵营——深红之渊。
最搞笑的是，在游戏世界里，深红之渊已经消失一千年了。
一千年之前，深红之渊被灰色的洪流淹没，那个地方现在叫冥海。
冥海的海水是灰色的，属于生命禁区，一般的生物无法在那里生存，只有畸变的怪物和一些稀有的亡灵生物才能够生活在冥海中。
这些玩家们不知所措，一头雾水，短暂的迷茫后就开始问候游戏策划上下十八代。
于洲再一次打开了游戏简介。
——深红之渊诞生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巫妖，巫妖的五个弟子们觊觎他的美丽，对他生出淫邪的妄念，便合力将他囚禁在神殿中，打算共同占有他。
美丽而强大的巫妖发动禁术，变成了一具森白枯骨，尘封在深红之渊的灵柩里。
千年之后，巫妖复活，使用亡灵禁术召唤了亡灵天灾。
亡灵天灾穿越了世界屏障，从深红之渊蔓延到人类的世界。
灰雾从异世界的裂缝中蔓延，天灾孕育出来的怪物在大地上行走，物种发生畸变，灾厄开始降临，炽日飞星出现在天空之上，黑炎从土地干涸的裂缝中涌现......
深红之渊、冥海、被囚禁在神殿之中、变成了一具森白的枯骨、尘封在灵柩之中......
那他坠落到冥海深处后遇见的那个骨架岂不就是那个巫妖？！
天呐，不会这么巧吧。
于洲把简介看了一遍又一遍，发现其中的信息完全能对的上，越是细想越是令他头皮发麻。
其他的玩家连冥海都靠近不了，他直接在冥海滚了一圈，直接掉在了巫妖的棺材里。
这个概率，他买彩票的绝对能中大奖，于洲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都被这个游戏搅和的心神不宁、心力交瘁、心惊肉跳。
要不要去报警？
估计警察会把他当成疯子轰出去。
他重新建立一个新账号发了一个帖子警告玩家，结果跟楼的人全都在嘲笑他脑子有病，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于洲头大如斗，他再一次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游戏论坛上的帖子喃喃自语：“游戏头盔都没了，应该没事的。”
他皱着眉头摸了一下头上的图案，心底深处仍然十分不安。
晚上十点半，于洲准时躺在床上睡觉。
再一次睁眼时，寝室的天花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幽深的海底和宏伟壮丽的灰色宫殿。
他正躺在石棺之中，刺骨的寒冷包围了他，透过每一个毛孔钻向他的身体深处，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发着抖从棺材里坐起来。
骨架仍然在睡觉，之所以能判断出他在睡觉，是因为他眼眶中的鬼火只剩下很小一簇，而且火焰的状态看上去很安静，过了很长时间才会轻轻颤上一下。
于洲搓了搓手臂，往手掌心哈了一口气，他弄出的动静吵醒了骨架，骨架眼中的鬼火已经燃烧起来，填满了他的整个眼眶。
晶莹剔透的骨架从棺材里坐起来，眼中的鬼火猛地一个闪烁，一件斗篷从天而降，盖在了于洲身上。
黑色的天鹅绒斗篷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图案，于洲披上斗篷对骨架道谢：“谢谢，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骨架已经摆出了一个很端庄的姿势，端坐在于洲面前，语气很惆怅地说道：“很久以前，这里还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千年之后，却已经变得如此寒冷了。”
于洲问道：“冒昧问一下，千年之前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骨架抬起头看着宫殿的穹顶，幽幽说道：“这里本该是一个深渊，炽热的岩浆在深渊下流淌，从深渊深处透出隐约的暗红色，所以人们把这里称作深红之渊。”
于洲的眉心重重一跳：“我听说深红之渊诞生了一个美丽的巫妖？”
骨架沉默了一会后抬起一只手摸了一下脸，没有回答于洲的问题。
于洲背着游戏简介：“深红之渊诞生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巫妖，巫妖的五个弟子们觊觎他的美丽，对他生出淫邪的妄念，便合力将他囚禁在神殿中，打算共同占有他。”
他看见骨架猛地捏紧了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晶莹的指骨嘎吱作响，眼眶中的鬼火猛地燃烧起来。
于洲对揭人伤疤没有兴趣，也不想揭人伤疤，但是他现在必须搞清楚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还听说，那个美丽的巫妖宁死不从，施展强大的禁咒封印了自己，变成了一具枯骨，沉睡在深红之渊的灵柩里。”
骨架伸出一只手，扼住了于洲的咽喉。
他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再说话，我就捏断你的喉咙。”
于洲举起双手：“好了，我不说，你冷静一下好么。”
骨架松开了手，棺材里面，一人一骨正对而坐，双方俱是沉默不语。
于洲看了一下手环，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他捏了捏眉心，看向眼前的骨架：“我总要知道你的名字吧？”
骨架怒道：“卑贱的奴隶，也配吟诵吾的名字！”
于洲说道：“既然是奴隶，如果连主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那岂不是很丢脸。”
骨架微微一愣，“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清清嗓子，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吾名巫昙，于数千年之前诞生于深红之渊的岩浆中，吾是世上最强大的巫妖，奈何一朝不慎遭人暗算，在灵柩之中沉睡千年。”
“现在吾已经复活，只要吾恢复实力召唤亡灵大军就可以统治世界，所以吾现在需要足够的奴隶，只要你助我复仇灭世，成功之后记你大功，吾将赐予你肥沃的领土和曼妙的美人，还有无尽的生命！”
于洲点点头：“那现在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呢？”
骨架很严肃地说道：“我要喝银翼蜜蜂的蜂蜜冲泡的忘忧草甜茶，最好配上我最喜爱的用生命树嫩芽磨成的粉末搭配独角兽的兽奶烘烤而成的蛋奶香草饼干，再加上一小碟解腻的雪城酸梅。”
于洲：“......”
他无语看着骨架，做出了一部分的妥协：“好吧，那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
骨架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他眼中的银色鬼火突然变成了血红色，一个旋转的光圈出现在棺材中。
于洲问道：“这是什么？”
骨架说道：“传输阵法。”
一人一骨钻了进去。
短暂的黑暗过后，于洲睁开眼，眼前是寝室的天花板，校园里的路灯光芒透过蓝色窗帘照射进来。室友们都在睡觉，抬起手看了一眼手环，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分。
好耶，终于回来了。
于洲刚刚松了一口气，一个晶莹剔透的骷髅头突然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第119章 深红6
于洲大脑宕机了。
晶莹如美玉的骷髅头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骨架眼眶里的银色鬼火瞬间照亮了大半个寝室。
对床的蔡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咕哝了一句：“于洲你开灯干嘛，上厕所啊？”
于洲一个激灵，一只手按住了骨架的脑壳，猛地把他怼回了被窝。
寝室又重新恢复了黑暗，蔡司继续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后继续沉睡。
于洲没有说话，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有些喘不上气，就连胸腔都被震得发疼。放在被窝里的手指正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按着骨架脑壳的手掌也在微微颤动，出了一掌心的冷汗。
而被窝里的骨架正在挣扎着，灰蓝色条纹的被子被顶起一个小鼓包，骨架正试图钻出被窝。
于洲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鼓足勇气把头探进被窝里面，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小声说道：“嘘，别说话。”
骨架眼里的银色鬼火就像两个小灯泡，被窝里面被照的很亮，让于洲想起他上初中的时候，总是拿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面悄悄看漫画。
宿舍的单人床很狭小，他和骨架贴在一块，微微一低头，鼻尖就抵住了骨架的额骨。
那是像玉一样微凉滑腻的触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怖。
这世界上的很多恐怖都来自于未知，比起可怕的骷髅形态，于洲更恐惧是为什么骨架会从游戏里跑到现实世界来。
骨架的额骨抵着于洲的鼻尖，从鼻尖传来的人类体温淡淡的，却有种不容忽视的感觉，骨架微微一愣，眼中的鬼火闪烁着，火焰中倒映着于洲的面容
银色的光芒中，青年那冷冽俊美的脸庞距离骨架如此之近，面部的每一寸细节都无限放大，那些五官是如此的清晰而惊艳，让骨架微微恍惚了一瞬。
骨架有些不自在地微微扭动了一下，于洲眼神一紧，立刻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乖，别闹，天亮带你去喝忘忧草甜茶，还有兽奶小饼干和西梅。”
骨架已经一千年没有吃东西了，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并没有一直沉睡着，而是在灵柩里醒过来很多次。
虚弱无力的他并没有能力打破昔日设下的禁咒，只能躺在冰冷的石棺中度过漫长的时光，然后在困倦袭来时，再一次在一片死寂中陷入沉睡。
他记得最长的清醒时间是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他都躺在石棺里面，那时他有一块银色的魔法时钟，在他还是强大而美丽的巫妖时，曾经把一个鸟蛋放在了时钟里面。
那个十五年里，鸟蛋在时钟里孵化，一只毛绒绒的小黄鸭破壳而出。
小黄鸭发出了叽叽的叫声，那是他在漫长的时光中听过的最美妙动听的声音。
可是是石棺里没有食物，虚弱的巫妖已经失去了强大的魔力，就连一只刚出壳的小鸭子都救不了。
他只能看着这个诞生在他身边的弱小生命一天一天变得虚弱，三天后，那只小鸭子死掉了。
他把死掉的小鸭子放在棺材的角落里，倚着冰冷的石棺静静地看着它。
寒冷无孔不入，小鸭子开始腐烂了，它的身体生出了很多蛆虫。
又过了一段日子，那些蛆虫也死掉了，小鸭子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骨架。
漫长的时间里，就连那些刻骨的仇恨也慢慢淡化了，反而想起曾经吃过的美食。
他刚刚从深红之渊诞生时，第一次吃到的东西是银翼蜜蜂的蜂蜜，那金子般流淌的蜜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他在岩浆中踮起脚尖，张开柔软的嘴唇，探出柔软的舌尖去舔舐蜂巢里的蜜糖。
那些长着银色翅膀的蜜蜂在他身边飞舞着，银色的翅膀发出美丽的星辉，那是巫昙最初尝到的甜。
他非常听话地一动不动了，乖乖地躺在于洲身边。
于洲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问他：“要枕头么，我把枕头分你一半？”
骨架矜持地点了点骷髅头，于洲挪了一下枕头，侧身躺在单人床上。
骨架挪蹭了一会，非常端庄地躺在枕头上，他刚刚探出半个头，寝室瞬间被他眼眶中的银白鬼火照的雪亮。
于洲迅速拉高被子蒙住了骷髅头，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警觉地看了一眼沉睡的室友们。
方岫和蔡司睡得很香，细微的呼噜声在安静的寝室中悄悄回荡。
于洲无声地松了一口气，拉高被子继续躺在床上，寝室的单人床只有一米宽，勉强能容纳一个成年的男性身躯。
骨架虽然看起来很纤细，但也是成年男性的骨架，一人一骨躺在床上，空间实在是狭小拥挤，骨架几乎嵌进了于洲的身体里。
于洲的后背又往墙壁上贴了贴，有点害怕自己把骨架压散架，如果第二天醒来一睁眼就见到一堆零落的白骨，他大概真的会惨叫出声。
凌晨两点二十分，于洲睡着了。
他特意定了一个五点半的震动闹铃，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闹铃响了，于洲睡眼惺忪地拿出手机关掉闹钟，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方岫和蔡司。
两人还在睡，于洲松了口气，看向一旁的骨架。
他的蓝色枕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骨架的怀里，骨架蜷缩着，怀里抱着那个学校发的蓝色枕巾，整个骨架都睡得很香。
于洲想了想，还是戳了骨架两下，把骨架叫醒了。
骨架是有点赖床在身上的，他伸出白骨手掌拉高被子，倏地一下缩进了被子里面，只露出一个光滑的后脑勺。
于洲捏了捏山根，伸出长腿跨过骨架踩着梯子下了床。
他打开衣柜翻出一件旧T恤，然后踩着梯子上了床，掀开被窝捞出睡得香甜的骨架，拿着T恤往骨架头上套。
Oversize的T恤衫于洲穿着都大，套在骨架身上能完全遮住骨架的上半身，只留两条纤细的腿骨露在外面。
骨架十分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声，吓得于洲赶紧捂住他的嘴，一把将骨架从床上抱了下来。
早起的人毕竟很少，于洲扛着骨架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碰见的几个同学也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
巫昙也醒了，趴在于洲肩膀上看着男生宿舍楼的墙壁和楼梯，于洲小声说道：“这是人类的世界，你别说话，也别乱动，不然会吓死人的。”
话音刚落，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匆匆下了楼，路过于洲的时候好奇地看了骨架好几眼，嘴里嘀咕一句：“是医学生啊。”
骨架趴在于洲肩膀上小声说道：“他去干什么，怎么急匆匆的？”
于洲说道：“大概是考研。”
骨架问道：“考研是什么？”
于洲想了想，给骨架翻译了一下：“按照你们那里的世界观，你可以理解成为某种晋升做大量的准备。”
骨架点点头：“那祝他晋升成功。”
骨架的声音很小很小，带着缥缈的回声传到于洲耳边，他的语气里全是对人类世界的好奇，于洲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他扛着骨架继续下楼梯，穿行在美丽的校园之中，早上校园人不多，食堂的人也很少，于洲买了四个排骨豆角陷的包子。
食堂的阿姨看了他肩膀上的骨架一眼，笑呵呵地说道：“学医的啊，大早上带着骨架到处跑，怪吓人的啦。”
于洲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是为了学习嘛。”
他扛着骨架继续在校园里闲逛，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于洲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排骨豆角包子的香味瞬间引起了骨架的注意。
眼眶中的火焰兴奋地闪烁起来：“这是什么？”
于洲：“包子。”
他拿出一个包子递给骨架：“你能吃东西么？”
话音刚落，包子突然灵魂出窍了，于洲眼睁睁地看着包子上飘出一个半透明的包子虚影，骨架伸出一只手，那个虚影就飘到了骨架的手里，骨架张开嘴巴，咔嚓咬了一大口。
于洲瞳孔地震，再一看手里的包子，已经变成了一小堆灰烬被清晨的微风吹散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庆幸这里没有摄像头，要是被拍到这一幕，他真是有嘴说不清。
于洲赶紧扛着骨架钻进了学校的小树林里，小树林都是树，清晨也没人，于洲又四处查看了一圈，才把手里的另一个包子也递给了骨架。
包子再一次灵魂出窍，化为灰烬缓缓从指缝间落下。
两个包子下了肚，骨架发出了满足的叹息：“你们人类世界的食物还不错嘛！”
“你进食的方式还挺特殊的。”
“呵，愚蠢的人类，只是将食物转化成另一种能量罢了。”
“嗯，你真厉害。”于洲敷衍点头。
六点钟，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开门了，这些奶茶店都是创业的学长们开的，早八的学生经常买奶茶和咖啡带去教室，因为订单量大，因此六点钟就要开始备货。
“银翼蜂蜜忘忧草甜茶是什么味道的？”
骨架咂咂嘴：“人类，你听见过春天的脚步声么，嫩绿的草穗在春风中飘扬，朝霞铺满天空，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银翼蜜蜂在生命树的垂下的金色枝条间飞舞.......”
于洲：“......”
于洲面无表情地走进奶茶店，对穿着小熊围裙的店员说道：“你好，请给我来一杯蜂蜜柚子茶。”
“你说的生命树嫩芽磨成的粉末搭配独角兽的兽奶烘烤而成的蛋奶香草饼干是什么味道的？”
骨架声情并茂地说道：“人类，你知道生命的源泉是什么吗，那是沐浴在阳光下的生命树抽出的金色的嫩芽，月光般皎洁的独角兽在生命树下哺育着它的幼崽......”
于洲面无表情地走进甜品店，对店员说道：“您好，我要一盒香草曲奇。”

第120章 深红7
于洲拎着蜂蜜柚子茶和香草曲奇订了酒店，前台的小姐姐盯着于洲肩膀上的骷髅头看了好几眼，然后问道：“医学生啊，你们是在学解剖么？”
于洲尴尬地点了点头，前台的小姐姐笑着说道：“上次还有一对学医的情侣拎着骷髅头来开房讷呢，他们那个骷髅头可吓人了，不像你的这个，看起来真好看，晶莹剔透的。”
“是么，我也觉得挺好看的。”于洲拿过房卡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他和骨架，感到肩膀上的骨架微微动了一下，于洲立刻绷紧心神，小声说道：“别动，这里有监控！”
骨架果然不动了，而是小声问道：“监控是何物？”
于洲想了想，给骨架解释道：“你可以理解成监视者，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而且影像会保存一段时间。”
电梯停在十三楼，于洲扛着骨架走出电梯来到1308，拿着房卡进了房间。
把骨架放在大床上，拉上半透明的遮光纱帘遮住窗子。
于洲又立刻检查了一下酒店是否有针孔摄像头，又拿着纸胶带把所有可能藏有针孔摄像头的地方封死，确认环境安全后这才松了口气，对床上的骨架说道：“好了，你可以活动了。”
骨架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微微有些僵硬的骨头：“你们人类世界的监视者真是无孔不入。”
于洲说道：“除了一些监视者，还有一种下流的偷窥者。”
他去洗手间了洗干净手，把装在袋子里的蜂蜜柚子茶和香草曲奇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你现在可以吃东西了。”他插上吸管，举起蜂蜜柚子茶对骨架说道。
蜂蜜柚子茶和香草曲奇也灵魂出窍了。
半透明的蜂蜜柚子茶飘向骨架，骨架咬着吸管嘬了一口。
下一秒，骨架眼眶中的鬼火兴奋地跳动起来。
没有人能拒绝科技与狠活，骨架也不能。
桌子上的蜂蜜柚子茶和香草曲奇已经变成了两小堆灰烬，骨架左手奶茶右手香草曲奇，整个骨架都吃的很开心。
那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喜悦和满足让于洲也受到了一些感染，他坐在大床对面的沙发上问骨架：“你多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骨架咂咂嘴，说道：“一千年。”
蜂蜜柚子茶和香草曲奇飞速消失，意犹未尽的骨架看向于洲：“还有么？”
于洲打开外卖软件，订了珍珠奶茶、茉莉奶绿、麻薯豆乳、多肉葡萄、芋泥波波......，外加一个6寸的草莓蛋糕。
骨架整个下午都在吃吃吃，而于洲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拿着餐巾纸裹住那些灰烬，把它们扔在洗手间的马桶里用水冲掉。
于洲从书包里拿出电脑继续写论文，骨架正在一旁啃着他刚买回来的鸡翅。
晚上十点钟，于洲洗漱完毕上床睡觉，一人一骨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酒店的房间被骨架眼里的熊熊鬼火照的雪亮。
于洲忍无可忍，拉高被子盖住了骨架的骷髅头。
房间重新暗了下去，于洲长舒一口气，他枕着蓬松柔软的枕头，盖着松软温暖的被子，看了一眼窗外的点点霓虹后，安详地闭上了他的眼睛。
希望明天醒来还是在温暖明亮的酒店里，而不是在冰冷灰暗的石棺之中。
*
于洲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冷顺着他的毛孔直直地往他的骨头缝里钻，他打着寒颤睁开眼，那熟悉的灰暗寂静的宫殿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瑟瑟发抖地从石棺中坐起来，环视一圈后终于在石棺的角落里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骨架。
骨架的嘴边还沾着一点绿色的碎屑，一股熟悉的甜香飘进于洲的鼻腔里，于洲嗅了嗅，闻出了这个味道的来源——是骨架昨夜没有吃完的抹茶饼干。
他无语地站起身走到骨架身旁，戳了一下骨架的脑壳。
骨架眼中的鬼火跳动了一下，张开上下颚骨打了一个哈欠。
还不等骨架说些什么，于洲就说道：“我们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
骨架打着哈欠说道：“我在你睡着的时候使用了传输阵法。”
这一次于洲是整个人都穿进来了，他还穿着酒店的一次性睡袍，两条修长结实的大腿全部露在外面。
他昨天晚上脱下的衣服正像破布一样摊在石棺出，上面布满了恼人的褶皱。
而他的背包就躺石棺的西南角，灰色的拉链半开着，露出了游戏本电脑的银色边框。
于洲抬手捏了捏山根，沉默数秒后脱掉了身上的一次性睡袍，露出了男大学生那充满力量感的美好肉体。
他身上只穿着一条深蓝色的四角内裤，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衫抖了抖，皱着眉毛试图抚平上面的褶皱。
骨架惊呆了。
在他那个时代，那时候的人们还很保守。
地位尊贵的传奇生物更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们穿着缀满宝石的曳地长袍，带着精致华美的遮面或者脸链，从不轻易对低贱的物种露出身上的任何一寸肌肤。
被低贱的物种看到裸露在外的肌肤，那对传奇生物而言是一种巨大的亵渎。
现在，一个人类当着他的面脱光了衣服，那年轻强健的身体就这样展露在他的面前，带着无法形容的冲击力。
于洲弯腰穿裤子的时候，两侧的人鱼线更加明显了，像某种隐藏着汹涌欲望的沟壑，使得骨架完全无法从那流畅的线条上移开目光。
骨架眼眶中的银色鬼火猛烈地跳动着，在于洲的六块腹肌和深深的人鱼线上来回巡视。
突然间，鬼火猛烈一颤，骨架的视线定格在那蛰伏的、巨大的、呼之欲出的、令人惊叹的、无法忽视的、一切欲望和罪孽滋生的根源上。
于洲穿上了他的水洗蓝牛仔裤和白色T恤，在宽松的衣物下，那蛰伏的、巨大的、呼之欲出的、令人惊叹的、无法忽视的、一切欲望和罪孽滋生的根源，就这么被遮掩在衣物中。
他在石棺里走了一圈，找到了自己的袜子和运动鞋穿在脚上，然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问坐在石棺角落里的骨架：“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于洲坐在石棺边缘上，抬手拍了拍石棺：“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骨架回过神来，“我需要恢复实力。”
大概在人类世界那短暂的一日游让骨架受到了一些影响，骨架的口语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的称呼从“吾”变成了“我”，语言也没有先前的拗口和生涩，听着舒服多了。
于洲点头表示赞同：“那要怎么恢复实力呢？”
骨架清清嗓子，很端正地坐在棺材角落里，用庄严肃穆的声音说道：“人类，你将是我的第六个弟子，还不低头跪拜，承接这无上的尊荣！”
于洲：“......”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可以不跪么？”
骨架眼眶中的鬼火熊熊燃烧起来，怒喝道：“大胆！”
于洲说道：“你昨天一共喝了二十五杯奶茶，吃掉了十二盒饼干，啃光了两个全家桶，喝光了我全部的冰可乐！”
骨架咳嗽了一声。
于洲继续说道：“我什么都没吃到，就连放在书包里的两块口香糖都被你偷吃了，我现在饿的膝盖发疼，头脑发晕，隐隐出现了低血糖的症状。”
骨架犹疑了一会，眼中的鬼火轻轻跳动着，有些心虚地说道：“那我便宽恕你的无礼，免去繁琐的仪式，从此时刻开始，你便是我的第六个弟子，还不快唤我一声师尊。”
于洲说道：“师尊好。”
骨架满意点头。
一个半透明的屏幕突然在于洲眼前弹出。
叮咚！
玩家于洲解锁新的个人成就。
见习巫妖Lv1。

第121章 深红8
于洲成为了一名见习巫妖。
成为见习巫妖的第一天，骨架开始教他念咒语。
“托李维嘉奥罕拉罕不依维柯、额哇迪斯高额、拖佳佳地位看熬夜股神......”
“斯蒂你为也坎那、偶也股哈拉少、的与地位和科尔生理疑似不苦丁......”
那些拗口的如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的咒语，每一个都要念上三五分钟。
于洲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谐音，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美洲大蠊。
“这是什么语言？”
骨架说道：“这是巫妖的语言，是非常古老的召唤语。”
于洲充分表现出他的勤学好问：“这是祷告什么用的？”
骨架回答他：“召唤亡灵。”
于洲问道：“疑似不苦丁是什么意思？”
骨架：“是枯骨的意思。”
于洲记好笔记，将这段咒语做完注释和标记后，拿着笔记本把这段长长的咒语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托李维嘉奥罕拉罕不依维柯、额哇迪斯高额、拖佳佳地位看熬夜股神......”
当他念完最后一句时，一道黑雾突然自虚空中涌现出来，黑雾徐徐扩大，一个干枯的灰白色骨架摇摇晃晃地从黑雾中掉落下来。
“啪”地一声，骨架掉在地上，摔成了一堆白骨。
石棺里面，一人一骨扒着棺材边，望着地上的那一堆白骨，双双陷入沉默之中。
良久之后，于洲不太确定地问道：“我也算是有天赋的吧？”
骨架长叹一声：“若是我全盛时期念这具咒语，再不济也能召唤出一个数万亡灵的亡灵军团。”
于洲捏捏鼻子：“好汉不提当年勇。”
一人一骨又趴在棺材盖上沉默了一会，沉没在深海中的地宫灰暗寂静，空中出现的黑雾缓缓消失。
感受到骨架突然滴落的情绪，于洲揉了揉额头，清清嗓子后开始安慰他：“不要灰心，我学习能力很强的，我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从来没上过补习班，高考那年还是我们省的状元呢。”
“状元是什么？”
于洲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学历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状元在一定程度上能说明我是一个学习能力非常强的人，你可以理解成我很有学习的天赋，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基本过目不忘。”
骨架的视线从地上那一堆零落而灰白的枯骨上移开，重新恢复了一点信心。
他有开始念了一串长长的咒语，于洲在笔记本上做完笔记，把这句咒语念了一遍。
这是一个诅咒，会使人陷入负面状态。
于洲念完咒语后，空气中突然冒出一股灰色的雾气，雾气飘到了于洲身上，于洲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体一下子就不舒服了。
他身上忽冷忽热，倚着棺材问骨架：“为什么我这个念咒的人也会陷入负面状态？”
骨架看着他，眼中的银色鬼火闪烁一阵后他又叹了口气，有些哀愁地说道：“人类，你太弱小了。”
他向来挺直的脊骨微微弯曲下来，看上去十分沮丧。
于洲捂着发晕的脑袋说道：“我只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的见习巫妖，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在学习这件事情上，我们要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
他思考了一会，又对骨架说道：“在学习上呢，我们首先要系统地了解一下所学的知识，然后再从系统到分支，一个分支一个分支的学。”
“这样吧，我们先这样来，你先带我了解一下巫妖这个职业，让我对这个职业有一个基本的认识。”
骨架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我要纠正一点，纯血种的巫妖不是一个职业，而是十分高贵且罕见的传奇生物。”
“当然，那些亡灵系魔法师突破99级的时候拥有了不逊于巫妖的能力，便也可以自称巫妖，但他们和真正的纯血种巫妖没法比。”
“我的魔力没有枯竭的时刻，可以任意施展任何禁咒，除了禁咒之外，我不用吟唱咒语，所有亡灵系的魔法几乎都是瞬发。”
骨架眼眶中的鬼火猛烈跳动了一下，下一秒，空中出现了源源不断的黑雾。
一个穿着漆黑铠甲的亡灵骑士从黑雾中走出，它的身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骨战马，绿色的鬼火在骑士和战马的眼中幽幽闪烁，它高举手中的长剑，用低沉而幽远的声音说道：“我的主人，我将为您而战。”
银色的鬼火再一次猛烈跳动起来，这一次的黑雾几乎弥漫了整个宫殿。
一道高老而幽远的号角声突然从黑雾中传来，下一秒，一艘庞大的幽灵战船从黑雾中缓缓驶出，那苍凉而诡异的号角声越来越清晰，在于洲耳边飘扬。
幽灵战船冒着黑色的火焰，一个穿着铠甲的亡灵骑士正在船头吹着号角，它穿着黑色铠甲，眼眶中闪烁着紫色的鬼火。
“主人，您的仆从听从您的召唤。”
骨架说道：“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于洲已经被眼前的一幕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他睁大眼睛跟在骨架身后登上了幽灵战船。
幽灵战船在灰色的宫殿中穿梭，随后穿透宫殿上方的水幕，驶向了茫茫大海。
冥海里的生命很少，于洲站在甲板上，看着一条白骨森森的二十米大鱼从他面前游过。
过了一会，一片白骨鱼群经过幽灵战船，于洲问道：“为什么这些鱼都是白骨的形状？”
骨架说道：“这是亡灵生物，低级的亡灵生物都是白骨的模样。”
海水的颜色越来越浅，阳光穿过灰色的海水照射在幽灵战船上。
幽灵战船浮出水面，外界刺眼的阳光让于洲微微眯上了眼睛，他抬手挡住脸，透过指缝看着异世界的天空。
天空是蓝色的，太阳高悬在天空上，白云慢悠悠地飘过，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美好。
世界不能没有光。
于洲沐浴着太阳的光辉，懒洋洋地趴在甲板上晒着太阳。
海上的航行向来很久，于洲很想回到地球世界。
可惜骷髅召唤出亡灵战船之后已经无法施展高级的传输阵法了。
于洲回不去，只能靠着手环来记录时间，不知不觉中，三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于洲的笔记本也已经写满了长长的咒语。
他现在的召唤术进步了许多，虽然大多数时间只能召唤出一只快要散架的骷髅小兵。
起码要召唤出一个完整的亡灵生物才算合格。
海上航行第四天，当他用咒语召唤出一个比较健康的小猫骷髅时，他的眼前又弹出一个透明的面板。
叮咚！
恭喜升级！
解锁个人新成就。
于洲：见习巫妖lv2。
小猫骷髅是只猫崽，还没有于洲的巴掌大，只会发出几声嘶哑的猫叫。
它跳到于洲的肩膀上，锋利的骨爪把于洲的T恤衫撕开了三道口子。
于洲把骷髅小猫放在一边，抬手揉了一下太阳，因为三天没有洗漱换衣服，他现在的面容有些憔悴。
海上的颠簸让于洲的睡眠质量急剧下滑，他已经整整四个晚上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后，于洲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向甲板上的华丽躺椅。
骨架正躺在躺椅上面，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的草莓味棒棒糖。
这是他从于洲包里翻出的唯一一个来自人类世界的小零食了，都不太舍得吃，实在忍不住才会拿出来舔两下。
骨架自然没有舌头，但那美玉般的上下颌骨叼着棒棒糖的纸棒时，样子实在很滑稽，倒不像一个骷髅了。
于洲看了骨架一会，拿着手中的笔记本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在躺椅的另一侧：“喂，你把那个传输阵法教给我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能活到现在，全靠一股仙气和那点微不足道的魔法力量支撑着，于洲现在很渴望人类世界里的美食和温暖的床铺。
骨架也很惆怅
“我施展传输阵法是不需要咒语的，但你需要，我慢慢说，你要认真听。”
“库依布图亚米、凡科吉德洛、布里斯托尔斯汀.......”
这个咒语起码有五百字那么长，还要根据传送的地点更改一些地理位置的词汇。
“异世界的大陆怎么说？”
“回到我的来处怎么说？”
“回到有我气息长时间停留的地方怎么说？”
漫长的语言教学后，于洲开始念那漫长的传输阵法的咒语。
好像回到了初中读课文的那段日子，于洲一边念一边腹诽，咒语念完后，脚下突然涌出黑雾，于洲喉结滚动，看向骨架：“我不会被传送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吧？”
骨架说道：“不会，你的咒语很标准。”
黑雾继续涌现，一道白光闪过，甲板上的于洲已经消失不见了。
*
于洲降落到一个厕所隔间中。
他从银灰色隔板上贴着的考研传单上认出这是他们京大的洗手间。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没有降落在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他刚要打开隔间的门，隔间外忽然传来两个女生的声音。
于洲的血液凝固了。

第122章 深红9
他居然降落在学校的女厕所里了！
这个事实差点让于洲晕过去。
他捂着微微有些昏厥的脑袋，趁着那两个女生进入隔间的时候悄悄打开厕所隔间的门。
他刚刚走出隔间，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女生恰好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双方俱是睁大了双眼，彼此瞳孔地震，表情缓缓龟裂，恐怖的气氛中夹杂着一丝尴尬和荒诞。
女生颤抖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于洲：“你这个浓眉大眼的......”
于洲说道：“对不起，走错了，我马上离开。”
如果不是于洲长得太帅，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此刻女生估计要大喊流氓了。
于洲风一般地跑出女厕所，他捂着脸进了电梯，发出一声饱含痛苦与懊悔的叹息。
他背着双肩包拿着手机去了食堂，买了一碗麻辣烫吃了个爽，然后骑着共享单车回到了宿舍楼。
寝室没有人，现在是下午两点钟，根据于洲对蔡司和方岫的了解，他们估计是去和对象约会去了。
这个令单身狗处处受伤的世界啊！
于洲去水房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回到床上睡觉。
他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醒来之后又打开了游戏论坛搜索《深红之渊》。
100个参与内测的玩家已经开始交换世界信息，并对深红之渊的世界信息进行完善。
目前游戏世界有五个顶尖势力，分别是幽灵城、诅咒之都、血源城堡、梦幻净土和绿野之森。
幽灵城的城主是个亡灵系魔法师，已经突破99级成为了巫妖。
血源城堡的领主是个吸血鬼，也非常擅长亡灵系的魔法。
梦幻净土的领主大人是一位传奇级别的骑士，有一把神级兵器，据说也很擅长亡灵系魔法。
诅咒之都是流放者和堕落者的天堂，是一个充满罪恶的地方，这里的领主也是一位亡灵系法师，也已经突破99级，成为了一名巫妖。
绿野之森是精灵的地盘，但绿野之森的首领是一名暗精灵，擅长亡灵系魔法。
五大势力的首领都擅长亡灵系魔法，这简直非常令玩家们疑惑。
再一想起游戏简介，很快就有玩家开始怀疑这五个首领是不是那个巫妖的弟子。
于洲把这些帖子看了一遍，又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
“大家都是什么职业，擅长什么魔法，有巫妖职业的玩家么？”
很快就有内测玩家在底下留了一个群号，于洲加了群，验证后顺利通过。
他在群里面问了一句，立刻就有热心的玩家回答他。
“我的职业是骑士，骑士一般都是光明系的魔法。”
“我是锻造师，一般都是火系魔法比较擅长。”
“我是精灵，光明系魔法和木系魔法都会一点，除此之外还擅长弓箭。”
“我是炼金术士，这个也是锻造的一个分支，比较稀有，天天搞炼金术，弄一些药丸啊符咒什么的。”
“我也是稀有职业，我的职业是死灵骑士，简称暗骑士，擅长亡灵系魔法。“
“诶，梦幻净土的领主应该也是一名死灵骑士吧。”
“应该是。”
这时有人艾特于洲：“你是啥职业的？”
于洲说道：“我是见习巫妖，擅长亡灵系魔法。”
群友们：“昂？见习巫妖？”
“很稀有的职业呢。”
于洲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趁着群里的群友激情讨论的时候他关掉群通知，开始拿着手机回消息。
他消失了三天，父母在南极考察，大约是一个星期打一次电话，倒是室友们看见他不见发了许多消息。
回复了消息后蔡司发了一个感叹号：“你出去玩也不说一声，我差点就要报警了！”
方岫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吓死我了，还以为你遇到啥事情了，我都和蔡司说了，如果你还没消息，我俩就去派出所报案。”
于洲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打开电脑写论文。
晚上蔡司和方岫回到宿舍，抱着于洲好一顿数落。
于洲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我最近会去山里转一转，山里信号不太好，要是没有及时回信息你们不要担心。”
他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两个室友也没有多问。
于洲在人类世界待了两天后，《深红之渊》突然给所有内测玩家发布了一条最新的主线任务。
——沉睡千年的巫妖已经苏醒，沉没在海底深处的宫殿已经重现。
幽灵战船的号角已经吹响，燃烧着黑炎的战旗在冥海之上飘扬。
来自人类世界的勇者们啊，是时候收拾行囊踏上命中注定的旅程，去寻找那淹没了深红之渊的冥海。
人类世界的勇者啊，去谱写独属于你们的传奇吧！
这是《深红之渊》第一次发布主线任务，所有玩家激动的要命，连夜奔走相告。
这一夜，于洲写完了他的论文初稿。
天亮时他洗漱完毕去了学校超市，买了一背包的零食，回到宿舍后又往书包里装了两件换洗的衣服。
他提前给室友和父母发了信息说自己要闭思考创业的事情，要两三天才能回消息，如果联系不上不要担心他。
做完这一切，于洲去了学校的小树林，趁着没人的时候念起了那个长长的传输阵法。
黑雾自脚下弥漫，一道白光闪过，于洲再一次原地消失了。
*
古老恢弘的宫殿出现在冥海的海面上，那艘冒着黑色火焰的幽灵战船正停在海边，骷髅骑士依旧吹着幽远诡异的号角，号角声传出很远很远。
宫殿的回廊中，依稀可以看见一些走动的人影，不知道是骨架曾经的部下还是赶到这里的玩家。
于洲看到了站在甲板上的骨架，温润莹白的骨架在充满亡灵气息的战船中十分显眼，于洲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背带，踏上了幽灵战船。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骨架转过头，眼中的银白色火焰变得更加的明亮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骨架的声音有些低沉，于洲说道：“人类世界也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我正在些毕业论文。”
他蹲在地上把身后的背包拉开，拿出一杯奶茶递给骨架：“你最喜欢的茉莉奶绿。”
骨架哼了一声，从于洲手中接过了奶茶。
奶茶灵魂出窍，变成了亡灵能够吸收的能量，于洲又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草莓慕斯小蛋糕。
骨架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吃着蛋糕，糟糕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了。
带着海盐气息的海风徐徐吹来，一只翠绿的鸟儿从天空上飞过，于洲看着那只鸟，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木元素气息。
“你已经开始招兵买马了么？”于洲问道。
骨架说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我需要人手，重现深红之渊的繁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片死寂。”
于洲看了一眼远方的天空，有些忧心：“冥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其他的势力不可能不知道，也许再过一阵你的仇家就要找上门了。”
骨架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当太阳落山的时候，骨架昔日的仇家果然找上门来了。
那是一只传奇生物——冰霜巨龙。
于洲从房间里走出来，眉头微微蹙起，看着那条遮蔽了整个天空的冰霜巨龙。
它的鳞片如霜雪一般洁白，发出月光般皎洁的银色光芒
它盘踞在幽灵战船的上空，把整座船身照的雪亮，一声可怕的低吼从天空上传来：“巫昙，昔日拔角之痛，今日吾将悉数奉还！”
骨架站在甲板上，发出一声充满了讥讽的嗤笑：“不自量力。”
巨龙张开嘴，冰霜缓缓蔓延，冥海接了一层雪白的霜，远处的宫殿中传来惊呼：“天啊，好大的龙！”
于洲看了一眼身旁的骨架，轻声问道：“有把握么？”
回应他的是骨架发出的充满不屑的嗤笑声。
骨架念了一个咒语，黑雾覆盖了冰霜，一条白骨森森的巨龙从黑雾中出现。
“主人，您的奴仆亚尔索撕听从您的召唤！”
白骨巨龙张开獠牙，与空中的冰霜巨龙撕咬成一一团。
一个小时后，骨架召唤的白骨巨龙大获全胜，前来寻仇的冰霜巨龙奄奄一息。
骨架转头问于洲：“你觉得冰霜巨龙怎么样？”
于洲说道：“还可以，战斗力不错。”
骨架说道：“那就让他成为你的宠物吧。”
话音刚落，骨架眼眶中的鬼火一闪，一个巨大的红色魔法阵出现在冰霜巨龙和于洲脚下，于洲睁大眼睛：“喂，等......”
他话还没说完，奄奄一息的冰霜巨龙已经化为一道白色的闪电飞向于洲的掌心，于洲的掌心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他张开手掌，看着掌心处的那一道闪电形状的伤痕，难以置信地说道：“我的天，我居然养了
一条龙当宠物。”
“你要你永远忠诚于我，我会给你更多的好处。”
银色鬼火轻轻跳动，于洲看向骨架，他正要说出感谢的话语，骨架眼中的鬼火瞬间变成了两朵小小的火苗，整只骨架朝着他栽倒过来。
于洲一把抱住了骨架，正准备扛着骨架回到幽灵战船的房间里休息，突然叮咚一声，于洲面前瞬间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悬浮面板。
恭喜玩家于洲收服冰霜巨龙，即将解锁新的成就！
玩家姓名：于洲。
玩家等级：初级巫妖Lv1。
您将觉醒巫妖血统，请不要在觉醒的过程中退出游戏！
一股洪流般的力量席卷了于洲的身体，他的身体突然拔高了一节，头发开始暴长，漆黑如夜的长发随风飘荡，一直长到腰间才堪堪停下。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正发出奇妙的淡淡微光，散发在肩膀上的漆黑长发散发着动人的美妙光泽，手指关节也变得更加修长漂亮。
叮咚!
恭喜您觉醒了巫妖系统。
玩家姓名：于洲。
玩家等级：初级巫妖Lv5。
于洲关掉面板，把骨架扛回房间在床上放好之后立马拿出了镜子。
镜子中出现了一张华丽逼人、幽邃神秘、长发及腰、微微发光的面孔。
于洲的表情缓缓裂开。

第123章 深红10
这觉醒的到底是巫妖血统还是魅魔血统？
于洲十分苦恼地揪了一下长发，心情凌乱地捂住了脸，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呆，一旁是昏过去的骨架。
骨架眼眶中的鬼火已经变成了两朵很小很小的火焰，一看就知道和冰霜巨龙那一番战斗对他的消耗不小。
其实于洲还挺同情骨架的，原本是美丽又强大的巫妖，却因为长得太好看，五个弟子一直对他抱有不健康的想法，甚至付诸行动围剿师尊，想把美丽的巫妖变成他们发泄欲望的奴隶。
这是何等的欺师灭祖。
于洲摇摇头，把碍事的头发拨到脑后，躺在床的另一边闭眼小憩。
觉醒巫妖血统后总觉的疲惫，他刚闭上眼没多久，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躺在一旁的骨架醒过来了，接着幽灵战船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平躺在一旁的于洲。
于洲的肌肤发出淡淡的微光，他的短发已经变成了漆黑的长发，流淌着神秘的光泽。
原本就俊美逼人的脸庞变得更加好看了，眉宇间更增添了一种华丽而神秘的气息。
骨架愣住了。
身为巫妖，他对于洲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简直不要太熟悉，这分明是一只刚刚觉醒血统的幼年巫妖。
身为传奇物种，与强大能力相对比的是他们那十分寒碜的生育能力。
传奇物种的生命无比漫长，许多传奇物种的一生之中会有许多伴侣，但是他们很难留下后代，即使真的诞生了一个后代，也不会继承传奇物种的血统。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漫长的岁月中，也有觉醒了一部分传奇物种血统的后代。
看来于洲的祖先或许有一部分巫妖血统，现在又成了他的第六个弟子，这就是缘分么？
惊讶之余，骨架心中又泛起了一些忧伤的情绪。
他刚刚诞生的时候，那时大陆上的人们还视亡灵魔法如洪水猛兽。
确实，亡灵生物邪恶又强大，而亡灵魔法的攻击几乎都要依靠召唤亡灵生物而实现。
其他的魔法元素或多或少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便利，比如火系魔法可以变幻火焰烹煮食物，水系魔法可以洗涤衣物浇灌农田，木系魔法可以催生植物种子，土系魔法可以用来建造房屋。
唯独亡灵魔法只会攻击人类或者给人带来负面影响，而且亡灵生物停留过的地方，大多数生物都会本能地厌恶这种浓郁的死亡气息，动物会避开这里，植物也不愿意发芽，所以那个时代的人们都非常厌恶亡灵魔法。
在那个愚昧的年代，一出生就带有暗元素的婴孩会被家族丢掉。因此骨架的五个弟子都是他从各个地方捡来的弃婴，一点一点被他抚养长大。
正因如此，他们的背叛才让骨架如此痛心而懊丧。
在那之前，他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是不是身为一个巫妖的他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维，从而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一隔阂和误解。
直到他知道了他们背叛的真正原因，居然是因为垂涎他的美丽，想要共同占有他，想要将他永远囚禁在不见天日的牢笼里，做他们五个人共同的玩物。
巫妖是尊贵而高傲的，怎么能沦为人类的玩物。
时隔千年之后，于洲坠入冥海唤醒了他，他感受到于洲身上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在虚弱之际签订了主奴契约。
可是相处久了，他发现于洲是一个心性很纯净的青年，心中不禁多了一丝歉意，正是因为这一丝歉意，他又多了一个人类世界的弟子。
希望于洲将来不要背叛他。
*
翌日，于洲从床上醒来，一头漆黑如夜散发着黑珍珠光泽的长发被压在手肘下，他一起身，脑袋霎时一痛，只好倒吸一口冷气把长发拨到脑后。
他离开房间走到甲板上，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驱散了幽灵战船上那浓郁阴冷的死亡气息。
莹白的骨架正站在甲板上，一个美丽的精灵半跪在骨架面前，头顶上悬浮着一行金色的玩家ID——伊森。
这是一名身材修长的男性精灵，金发碧眼面容俊秀，穿着一身白色的软甲，身后背着一把样式美丽的金色弓箭。
精灵伊森朗声说道：“自由的精灵伊森愿意成为领主的奴仆，重现深红之渊的繁华。”
骨架说道：“自由的精灵，你是被驱赶出种族的精灵么？”
精灵伊森恭敬地说道：“是的巫妖大人，因为我离经叛道，不具备精灵具有的美德。”
骨架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美德？”
现任的精灵王就是骨架的徒弟之一，可见是没有什么美德和高尚的情操。
眼眶中的银色鬼火幽幽一闪，一道红色的符文刺入精灵伊森的眉心，形成了一个血红色诡异图腾。
从美感上来看，不如于洲那个观赏性强。
签订主仆契约，主人会得到仆人的一部分能量，比如于洲收了冰霜巨龙做宠物后，他的实力立刻暴涨。
巫昙对自己的手下还是很大方的，上次给于洲搞了一头龙做宠物，现在又收了一个奴仆，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古朴的弓箭赐给了精灵。
于洲不懂弓箭，但是看到玩家伊森一脸高兴千恩万谢的样子，看得出这把弓箭一定价值非凡。
精灵伊森去了冥海上的宫殿，那里不是亡灵魔法召唤出的建筑，对不会亡灵魔法的生物比较友好。
甲板上只剩下于洲和骨架了，“你还好么，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于洲问道。
骨架沉吟许久，“实力尚未恢复，只是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三罢了。”
于洲说道：“你的仇家要是来一起寻仇怎么办？”
骨架冷笑一声：“那就同归于尽好了。”
可能于洲除了巫妖血统之外，还觉醒了一部分乌鸦嘴的血统。
当天晚上，骨架的一个弟子还真的找上门来了。

第124章 深红11
骨架的这位弟子十分低调，并没有闹出冰霜巨龙那么大的动静。
但是那种瞬间浓郁的亡灵气息比冰霜巨龙带来的压迫力要强悍可怕的多，身为初级巫妖的于洲已经感受到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他醒了过来，黑色的丝绸被子从赤裸的腰腹间滑落，于洲随手拿了一件黑色的体恤穿在了身上。
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幽灵战船上有一抹森冷的光芒，骨架站在甲板上，周身燃烧着银色的火焰。
于洲抬起头，看到了站立在冥海海面上的那个吸血鬼。
镶嵌着华丽宝石的红色披风在凄冷的月光下随风飘扬，比起华丽无比的衣饰，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眸，正用神深情而忧郁的目光注视着站着幽灵战船上的骨架。
于洲走到骨架身边，他看了一眼那个红发红眸的男人，召唤出了冰霜巨龙。
冰霜巨龙盘踞在两人后方的天空上，一双冰蓝色的龙眼虎视眈眈地盯着冥海上的不速之客。
“他是谁？”于洲问道。
“他是盖伊，我曾经的弟子之一。”
于洲在游戏论坛上看到过玩家总结的资料，血源城堡的领主就是盖伊，一个十分厉害的精通亡灵魔法的吸血鬼。
骨架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厌恶，似乎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是一种莫大的亵渎。
于洲现在倒不关心这个，凑到骨架耳边小声问道：“打得过么？”
骨架眼中鬼火幽幽一闪，于洲立刻便明白了，骨架打得过，但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他心里不禁担心起来。
但是不速之客似是并不想打架，他眼神温柔深情地凝视着骨架，但是一看到于洲，他温柔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男性巫妖的肌肤在黑夜中散发着圣洁而柔和的微光，漆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找不出一丝瑕疵的五官透出一股俯视人间的冷漠和无情。
不同与巫昙的魅惑与妖魅，这个男性巫妖神圣而冰冷，对方的容貌和气质让盖伊瞬间产生了强大的危机感。
更别提他距离巫昙那样近，而且衣衫不整，两条手臂全都露在外面，这是从来都没有的事情。
即使是成为巫昙弟子的那些岁月，高高在上的巫妖总是与所有生物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感。
哪怕是最为亲近的弟子，也只能站在巫妖的王座下远远的凝望，聆听着巫妖的教导和训斥。
看着那个黑发巫妖凌乱的头发和衣衫不整的样子，盖伊的红眸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师尊，这是你的新宠么？”
“寂寞了千年，师尊也堕落了么，终于成为了雌伏在男人身下的艳兽。”
他的声音满含嫉妒，正当于洲想说些什么来反驳的时候，一旁的骨架冷冷说道：“毕竟没有人能逃脱巫妖的蛊惑，我也不能例外。”
盖伊说道：“师尊，巫妖本就是淫荡的传奇生物，您渴望着这些，却因为高傲的性格不愿意匍匐在任何男性的身下。”
“我们只是想让师尊快乐，这样有什么不好呢，您宁肯把自己的身躯交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也不愿意让您最亲近的弟子们共享么？”
站在一旁的于洲：“......”
聚众银乱可是犯法的！
他终于忍不住说道：“这种事情还是要两情相悦吧。”
盖伊血红的眸子怨毒地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我们会把你这个渣滓撕成碎片的。”
他的身影渐渐变淡，低笑着说道：“师尊，我们来日方长。”
盖伊消失后，站在甲板上的于洲久久没有回过神了，他转过头，用十分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骨架，语气里透着一股淡淡的震撼：“你的徒弟们脑子有病吧？”
怎么一个个的不学好，天天想着和自己的师尊开银趴。
世上竟有如此淫乱之事。
虽然教出来的弟子们个个有病，但是骨架的脑子很正常，很坦诚地对于洲说道：“我当年挑徒弟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我复活的消息迟早会传遍整个大陆，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像一千年前一样，再一次面对他们五个的围攻。”
于洲一招手，白霜巨龙已经回到了掌心处的封印里，他安慰骨架：“我们的实力正在壮大，不要过分担忧。”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我们回去睡觉吧。”
于洲和骨架一直睡在一个房间里，虽然幽灵战船的房间很多，但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分开睡的想法。
这几天，参与内测的玩家陆续抵达冥海和骨架签订主仆契约，成为了巫妖忠心耿耿的仆人。
于洲数了一下，已经有62个玩家来到了冥海。
随着仆人的增多，身为深红之渊领主的骨架也需要应有的排面。
同为巫妖的于洲成了骨架的代理人，因为他的头顶上并没有玩家ID，所以玩家们理所当然地把于洲当成了游戏中颁布任务的NPC角色。
一般情况下，玩家们管骨架叫伟大的领主，管于洲叫大人。
今日于洲颁布的日常任务是修整宫殿。
玩家们多才多艺，精通锻造和装饰的玩家们立刻行动起来装点宫殿，其他玩家们负责打下手。
由于游戏里十分逼真的体验，玩家们把自己居住的房屋装饰的十分漂亮，于洲还利用职务便利，让十个玩家帮他修整了幽灵战船。
他和骨架居住的房间已经焕然一新，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明亮光芒，破烂的地板被修整好，铺着华丽柔软的地毯，床上铺着洁白的丝绸被褥，床头的架子上点着玩家们提炼的香薰，散发着清新的草木香气。
这些香薰是当下很时兴的物品，深受贵族的喜欢，已经有玩家计划批量生产，说不定将来会成为深红之渊的支柱产业。
隔壁的房间已经被玩家打通，被懂设计的玩家改造成了一间书房，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书桌，两侧是直达天花板的橡木书架。
于洲终于有个可以写毕业论文的地方了。
三天之后，于洲不得不返回人类世界。
准备离开之前，他拿了把剪刀把头发剪短了，结果刚刚一眨眼的功夫，头发又飞速地长了出来，一直长到腰间才停下。
于洲懵逼了。
当他问骨架为什么他的头发剪不断的时候，骨架说道：“因为巫妖是美丽的造物，不完美的地方会被血统精心修正，而及腰的长发长度正好。”
于洲：“......”
他只好顶着一头及腰长发，心情沉重的回到了人类世界。

第125章 深红12
成为初级巫妖之后于洲的传输阵法已经很纯熟了，这一次他成功地把自己传输到综合楼的男厕所里。
袅袅水声传来，是几个男同学正在小便池防水，于洲松了口气，背着背包从洗手间的小隔间里走了出来。
理所当然的，男厕所里的男大学生们已经完全惊呆了，个个张大嘴巴看着于洲。
男大学生们还是有不少社牛的，再加上这会估计是下课时间，洗手间的人还比较多，很多就有人围住了他，的一个穿着格子衫的高个男生用震撼的语气说道：“我的天，兄弟你是COSER么，你cos的是什么角色？”
于洲说道：“cos的角色是一个巫妖。“
另一个男生说道：“我的天，你这妆画的也太牛逼了，我感觉你整个人都在发光啊。”
于洲并不是一个善于社交的人，他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说了句还要去写论文，便加快脚步溜出了男厕所。
穿梭在综合楼的走廊时，于洲的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等电梯的时候，甚至还有一个女生问他：“帅哥，你这假发是从哪个店铺买的，能推荐一下么？”
于洲只好苦笑着说道：“抱歉，我也不知道。”
进入电梯里，无论男生女生，都有意无意地悄悄看他，于洲无奈地揉了揉山根，心情愈发郁闷了。
作为一个从小帅到大次次考试都是第一名的于洲，其实已经很习惯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了。
只是觉醒巫妖血统后，蝻風睹珈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瞬间强烈了好几倍，使他感觉十分的不自在。
他去超市里买了发绳和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路过卖口罩的区域，又买了一个口罩戴在脸上。
全副武装后，总算没有那么多人频频回头看他，于洲松了口气回到宿舍，正在吃西瓜的方岫和蔡司两人全都惊呆了。
“于洲，你包这么严实干嘛啊？”蔡司把头从头到脚看了一眼，有点惊讶地说道：“咦，你好像长高了一点，是我的错觉么？”
于洲平静地说道：“没有，鞋子里有内增高。”
蔡司骂道：“你有病啊，一米八八的身高你穿个屁的内增高。”
是啊，于洲就觉的一米八八的身高已经够用了，但是他觉醒的巫妖血统不这么想，它自动修正了不完美的地方，所以于洲现在的身高是一米九二。
于洲走到桌前摘下帽子和口罩，方岫愣愣地看着于洲的头发：“你怎么还戴了顶假发回来？”
蔡司还上手摸了一把：“我的天啦，像水流一样顺滑，你这假发什么材质的？”
于洲说道：“不是假发，我去理发店接的头发。”
蔡司：？？？
方岫：？？？
两人微微张着嘴，呆呆地看向于洲，过了半晌蔡司小心翼翼地问道：“于洲，你最近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一个极为自律的高岭之花突然又是纹身又是接法，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于洲发出一声充满无奈的叹息：“只是迷上了cos而已。”
方岫表示不能理解：“我说你这中二期也觉醒的太晚了吧？”
蔡司点点头，朝着于洲竖起一根大拇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于洲很是心累。
头发和眉心处的图案还好敷衍，最过分的是他的皮肤会发出一种很奇妙的微光。
白天还好，一道夜晚就特别明显，为了防止方岫和蔡司发现，宿舍熄灯的时候于洲把枕巾盖在了脸上。
等室友们都熟睡的时候，于洲才把脸上蒙着的枕巾拿下来，陷入了巨大的烦恼之中。
凌晨的时候对床的蔡司起夜，回来的时候随意地往于洲那里瞥了一眼。
紧接着宿舍里响起了他疑惑的声音：“于洲，你脸上怎么在发光。”
于洲平静地说道：“是窗外的月光照在了我脸上。”
蔡司还困着，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哦，看起来好神圣啊。”
他踩着梯子爬到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于洲躺在床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再一次把枕巾盖在了脸上。
他回到人类世界这些天基本没有离开过宿舍。
蔡司和方岫已经习惯了来自于洲身上的美貌冲击，甚至还笑着打趣他：“于洲，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于洲说道：“像什么？”
方岫说道：”像个笼罩在圣光中的男性天使。”
蔡司点头表示赞同：“你这个造型虽然不够日常，但对自身气质的加成还是很成功的。”
于洲：“......”
把毕业的论文的初稿交给指导老师，跟指导老师沟通了半个小时后，于洲把电脑装在包里，又在外卖软件上订了零食和蛋糕，趁着方岫和蔡司都出去的时候，他在宿舍里念起了传输阵法的咒语。
一阵黑烟涌起，于洲再一次来到深红之渊中。
他在人类世界的这四天里，这些勤劳能干的玩家们已经让冥海上的宫殿焕然一新了，就连幽灵战船都被重新修补了一番。
参与内测的100名玩家已经洗漱到达冥海，和骨架签订了主仆契约，为深红之渊的伟大复兴而添砖加瓦。
香气高雅清新的香薰已经批量生产出来，只等着于洲批准就可以开始售卖。
骨架并不懂这些事情，一千年之前，这些杂事都是由他那五个不肖弟子来处理，骨架只需要在强大的敌人出现时负责打架就行。
有最强大的巫妖坐镇，那些觊觎深红之渊的势力便偃旗息鼓，可以说骨架是深红之渊的支柱和象征。
现在操心这些事情的人理所当然地变成了于洲。
于洲回到幽灵战船，把人类世界的食物带给骨架。
骨架已经披上一件华丽的黑色金丝袍子，只有一个莹白的骷髅头露在外面。
看着骨架陶醉在翻糖草莓蛋糕里的样子，于洲觉得非常奇妙。
或许那些内测玩家以为深红之渊只是一个非常先进的全息游戏，可是只有于洲知道，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他甚至无法和别人分享这份真实，只能怀揣着这个巨大的秘密，长期活在忐忑不安中。
骨架吃完半个蛋糕后，突然和于洲抱怨起来：“我以前有很多漂亮的袍子，可惜那场禁咒把我的衣柜毁掉了，我现在找不出一丁点像样的装饰，只有这一身刚刚赶制出来的黑漆漆的长袍。”
骨架又开始碎碎念：“还有那些可以凸显我尊贵身份的饰品，其中有一条用星河天蚕的吐丝织就而成的丝带，它像烟一样轻盈，还会在黑夜中发出璀璨的星光。”
“我都没来得及戴在手上，我刚刚查了这个时代的生物图鉴，发现星河天蚕已经灭绝了，我再也不能拥有那样漂亮的丝带了。”骨架的口吻充满了遗憾和悲伤，那异常失落的语气让于洲觉得非常可爱。
一只活了数千年的强大巫妖，遭遇了五个弟子的背叛后竟然没有黑化，还会为一条没来得及戴在手上的丝带感到失落，还特别爱吃人类世界的小零食，这种奇异的反差萌真的令人会心一笑。
突然就感觉巫妖有点单纯还有点小矫情，不禁让于洲好奇骨架那数千年的时光是怎么度过的。
翻糖草莓蛋糕的盒子放在桌上，因为价格昂贵的原因，这个蛋糕的包装非常精致，盒子上系着一条浅粉色的丝带。
于洲笑了笑，把丝带抽了出来，对闷闷不乐的骨架说道：“把手给我。”
骨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出一只手递给于洲。
于洲拿着粉丝带缠绕在骨架的手腕上，系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蝴蝶结。
人类世界的轻工业是非常成熟的，即使是一条用来装饰蛋糕盒子的丝带也做的非常漂亮。
带着珠贝光泽的樱花粉色轻纱丝带轻盈柔软，用闪闪发亮的银色丝线封边，蝴蝶结下的丝带轻盈地飘在空中，像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好了，你现在又有丝带了。”
拥有夜色般漆黑长发的巫妖微微垂着眸子看他，茶色的眼珠里有着淡淡的笑意。
那张神圣的有些不近人情的脸庞上露出这种温柔的表情，简直是说不出的迷人。
骨架有些不太自然的移开目光，盯着手腕上的丝带小声说道：“是的，很漂亮。”
骨架原本要翻阅一本记载着各种禁咒的古老书籍，可是当他把书籍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后就开始走神，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停留在手腕上的那个蝴蝶上。
身为一个尊贵的巫妖，巫昙以前是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他的。
矜持、优雅、高贵、淡漠、疏离，这些都是镌刻在巫妖血液里的品德。
那时的他穿着华丽的长袍，脸上戴着华丽的遮面，站在王座上俯视众生。
他不会轻易露出任何一寸肌肤，手上永远带着白色的丝绸手套，和任何生物都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即使是捡来的五个弟子，也是让仆从们养大，然后一个月抽出一天时间来集中授课。
封印千年之后，于洲摔进了他的石棺里面，而这时的巫昙品尝了太多的孤独，已经变成了一具绝望的骨架，时过境迁，许多规矩就这样打破了。
他还记得被于洲扛在肩膀上到处跑的那几天，所谓的巫妖的矜持也荡然无存了。
以至于现在和于洲睡在一起也没觉得哪里不自在，反正他现在只是一具骨架，没有透着艳香的身体，也没有那绝色倾城的容貌。
世人都贪慕美丽的外表，很少有耐心去探寻一个骨架的内在，都是一样的庸俗。
就像他现在，不也因为男性巫妖的一个垂眸就心烦意乱么。

第126章 深红13
数千年以来，深红之渊诞生的巫妖就巫昙这一个。
传奇生物非常罕见，巫妖更是极其稀有的传奇生物，总而言之，巫昙万万没有想到于洲竟然也是一只巫妖。
还是一个如此高大俊美的巫妖。
骨架看着手腕上的蝴蝶结，脑海中又浮现出于洲垂眸微笑的样子。
*
深红之渊的内测玩家们拉了一个群，于洲正好也在里面。
群里虽然只有一百个人，但是非常活跃，玩家们交流自己的技能经验，喜欢装修的玩家们甚至还在群里分享了自己的装修设计图。
与活泼的群友相比，于洲的沉默寡言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的情况非常特殊，和所有的玩家都不一样，目前一直在群里隐身，长期处于潜水状态。
现在群里的玩家已经换上了自己的在游戏中的ID，只有于洲还没有改群昵称。
玩家们抵达冥海正式面基后，很快就发现玩家里少了一个人。
群主伊森找了一圈后终于发现了于洲这个漏网之鱼，于是艾特了于洲：“兄弟，怎么没在游戏里看到过你？”
胡说八道可以解决大部分的社交烦恼。
于洲原本是一个很诚实的人，现在却被残酷的世道所逼迫，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面不改色的撒谎。
他一开始还有点愧疚，现在已经云淡风轻面不改色，十分淡定地说道：“我的职业比较特殊，目前正在闭关修炼，升级后再前往冥海。”
精灵伊森说道：“你的职业是巫妖吧？”
于洲说道：“是的。”
精灵伊森说道：“真巧，深红之渊的巫妖大人也是一个男性巫妖。”
精灵伊森：“据说巫妖这种传奇生物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你能多透露一点么，咱们的领主就是一只强大的巫妖。”
锻造科拉德：“就算变成了一副骨架，也能看出领主以前长得很好看，一定是个特别晶莹剔透的巫妖。”
炼金克丽丝：“巫妖这种生活确实帅，游戏设定里巫妖是最美丽的传奇生物，自带蛊惑人心的技能，我觉得这位兄弟在游戏中的外表一定特别美貌。”
骑士唐吉坷德：“那肯定了，咱们深红之渊的领主大人就是巫妖，因为美貌导致五个弟子都想将他据为己有。”
“现在颁布任务的NPC就是一个黑发巫妖，那张冰冷圣洁不染尘埃的脸庞哟，即使我是个直男，与他对视也会心跳加速！”
“NPC大人真的太帅了，我直接嘶哈嘶哈！”
于洲：“......”
诚然，他并不想听到这种赞美，甚至还觉得怪怪的。
而且迄今为止，外貌上的变化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烦恼，他现在每次回到人类世界都要全副武装才能出门，要不然就像大熊猫出街，成为珍稀物种被所有人围观。
还有一点比较令于洲苦恼，他每次往返两个世界时都要买大量的零食。
于是喜闻乐见——他身上所有的零花钱都花光了，只好请远在南极的爸妈给他打一点生活费。
视频的时候，于洲的爸妈看着儿子的一头长发和眉间的纹身，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一向节俭的儿子会花光所有生活费了。
他们那品学兼优性格沉稳从不让人操心的绝世好儿子终于迎来了叛逆期。
夫妻两人对此感到非常欣慰，立刻给于洲打过去五万零花钱。
于洲的妈妈甚至还特别惊奇地问了一句：“你在哪打的水光针，皮肤好像会发光，效果可是真不错啊。”
于洲：“......”
他沉默数秒，说道：“妈，那是家里吊灯的光打在了我的脸上。”
于洲的妈妈仔细研究了一下，秉承着科研人员严谨的态度，严肃地说道：“咱家吊灯的打光效果有这么好么？”
于洲的爸爸说道：“儿子长得帅还不好，随我。”
最后皆大欢喜地挂断视频通讯，于洲心情沉重地抓了一把脑后的长发。
剪不断啊剪不断。
他拿着父母给的零花钱又买了一堆骨架没吃过的零食。
“以后改个名吧，叫骨架饲养员。”
路过一家卖首饰的专卖店时于洲微微一愣，突然想起了他缠在骨架手腕上的那条丝带。
“到底还是太简陋了啊......”
他调整了一下身后的背包袋子，把脸上的口罩往上整理了一下，走进了琳琅满目闪闪发亮的饰品专卖店。

第127章 深红14
和骨架在一起的这么多天里，于洲多多少少摸清了骨架里的品味。
骨架喜欢亮闪闪的东西，越华丽精致越好，在这一点上，于洲和骨架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于洲崇尚极简风格，更偏向实用性，喜欢简约大气低调有内涵的东西。
一米九的大帅哥进了饰品店，立刻受到了导购小姐姐的热情招待。
“给女朋友买东西么？”导购小姐姐特别贴心地展示着最近到货的耳坠和手镯，上面镶嵌的水钻闪闪发光，虽然价格不菲，但做工和设计确实很一流。
于洲立刻提出了他的要求：“有没有比较复古的首饰，手镯和项链最好镶钻，看起来要华丽一点。”
导购小姐姐说道：“复古又华丽的首饰我们店里最新来了一批，是和《灰塔纪元》联名的。”
她带着于洲走到一个展示柜前，里面陈列着华丽丽的手镯、手链、耳环、毛衣挂坠。
男人戴华丽的耳坠可能有点奇怪，于洲把目光放在手环上，他在一堆水钻中差点挑花了眼，最后皱着眉头拿了一个镶嵌着碎钻的细细手环。
手环很细很细，样式非常简洁，没有过多的设计和图案，小小的碎钻镶嵌在里面，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看着非常舒服。
导购小姐姐一下子笑了：“你可真有眼光嘛，虽然这个手环看起来不太起眼，但它是这里面最贵的。”
于洲说道：“就要这个了。”
“你们店里有没有丝带？”
导购小姐姐愣了一下：“我们店里只有包礼物用的那种，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免费送你几条。”
除了手坏之外，于洲又随手买了一些亮晶晶的小饰品，除了手环之外，这些小东西的价格不贵，于洲纯粹就是想让骨架开心。
他觉得骨架很像一只无毛猫，没有其他猫猫那样漂亮又毛绒绒的皮毛，以至于样子看起来挺恐怖，第一眼看上去不招人喜欢。
但是他的本性和其他猫咪一样，性格很可爱。
于洲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了深红之渊，降落的地点是幽灵战船里的房间。
平时骨架都在于洲的书房里看一些当代生物图鉴，隔了一千年，许多生命消失，又有许多生命出现，唯独传奇生物享有无尽漫长的生命，在岁月的变迁中见证这一切。
于洲走进书房，里面依旧没有骨架的身影。
窗前的巨大书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手账本，上面画着一株荆棘似的红色植物，下面标注着一行小字——曼殊拉草，已灭绝，生长在火山口炽热的岩浆附近，蕴含强大的火属性能量，用于治疗亡灵魔法导致的负面状态。
于洲拿起骨架的手账本翻了翻，除了曼殊拉草，手账本还记载着一些已经灭绝其他生物，比如星河天蚕，会吐出闪烁着曼妙星辉的蚕丝，蒙在眼睛上可以治疗失眠。
于洲一页页的翻过去，就连骨架走进书房也不知道。
骨架静静地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于洲的背影。
同为巫妖，于洲要比他高大许多，他身上穿着人类世界的衣衫，身上是白T恤，裤子是牛仔裤，脚上穿着白色球鞋。
这种在巫昙眼里不伦不类的衣服，穿在于洲身上却分外和谐。
男性巫妖漆黑的长发散发在背后，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黑珍珠般的光泽，肩宽腿长比例完美的男性巫妖即使只露出一个背影，也散发出优雅高贵的气质。
骨架出神地想着——其实没有觉醒巫妖血统的时候，于洲也也依旧是很好看的。
于洲没有察觉到骨架的注视，直到身后传来骨架的声音：“你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于洲惊讶地转过头，骨架披着那身黑色袍子，眼眶中闪烁的鬼火已经从银色变成了冷冷的森白色，而他身上的气息也更加强大了。
于洲合上手账本对骨架说道：“抱歉，未经允许就翻阅了你的手账。”
骨架朝着他摆了摆手：“我不会计较这点小事的。”
于洲：“可是既然这些生物都灭绝了，您为什么还要记载下来呢？”
骨架说道：“这是我存在过的证明啊。”
“即使身为巫妖，拥有无比漫长的生命，也依旧会为流逝的时光感到惆怅。”
“我熟悉的很多东西都消失了，又突然多出许多我不熟悉的东西，过了一千年，就连文字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于洲不是有意把谈话的氛围搞得这么伤感的，他沉默了一会，把放在椅子上的背包拎到了桌子上，拉开了背包的黑色拉链。
里面满满的零食和奶茶摆了一桌子，骨架眼眶中的鬼火猛地摇曳起来。
他立刻忘掉了那点淡淡的惆怅，开心地喝起了奶茶。
于洲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首饰袋子，打开首饰盒把那个细细的碎钻手环递给了骨架。
“送你。”
骨架喝奶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眼眶中的鬼火猛烈地跳动起来。
那激烈颤动的鬼火让于洲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样式可能有些简朴，如果你不喜欢......”
还没等于洲说完，骨架就伸出洁白的指骨拿过了手环。
他的声音突然变低了，掺着一种不易让人察觉的羞涩和紧张，很小声地说道：“喜欢的。”
于洲笑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幅度向来不大，没有表情的时候看上去很高冷，很不近人情的样子，有种令人畏惧的冰冷神性。
可是一旦露出什么表情，就非常非常动人，无可挑剔的五官一瞬间变得温柔生动起来，眼神里的笑意像醇厚的酒，让人变得醉醺醺的，从心底里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骨架把手坏戴了手腕上。
他用魔法将手环微微缩小了一圈，镶嵌着碎钻细细手环戴在莹白的腕骨上，呈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美丽。
骨架心潮澎湃，一整晚都难以入眠，夜半时分他起身来到书房，偷偷在他的手账本上画了一个手环。
——来自英俊巫妖的礼物，产自人类世界，用不知名的金属锻造而成，可以治疗不开心。

第128章 深红15
深红之渊的武力担当是巫昙，居住在巨大的幽灵战船上。
他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一个月三十天，巫昙有二十八天都在看当代生物图鉴，要么在他的手账本上记录已经消失的生物，要么研习那些非常恐怖可怕的禁咒。
综上所述，这是一只文化气息非常浓郁、喜欢著书立作的学术派巫妖。
而作为骨架的亲传弟子，于洲每天要学习六个小时的亡灵魔法，除此之外，深红之渊大大小小的事物都是于洲在处理。
虽然总说自己毕业后要回家养猪，但是当手底下管着一百号人，还都是不安分的人类玩家，于洲对此感到压力山大，时常活在烦恼之中。
玩家们拥有很多天花乱坠的想法，在现实世界中，他们往往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制约，从而活得束手束脚，许多想法都不能实现。
但是在游戏中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
体验逼真又怎么样，这就是一个游戏嘛。
所以他们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一个个摩拳擦掌，非常非常不安分。
其中有个玩家是一个房地产商，前天给于洲交了一份策划书，要在深红之渊附近炒地皮。
于洲：“......”
可怜的于洲只是京大里面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学计算机的大四学生。
面对这么一堆妖魔鬼怪，于洲实在受不了了，经过慎重思索后选出了修炼等级比较高的十二位玩家做代理人，负责不同的模块区域。
一旦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可以召开圆桌会议共同商议。这样一来，于洲的烦恼就少了很多。
时间一天天过去，深红之渊出产的香薰已经开始在各个大陆售卖，广受贵族们的追捧。
作为深红之渊的主要管理人，于洲为深红之渊的香薰产业专门建造了一条生产线。
他用召唤咒语召唤了数百个亡灵小兵，日夜在生产线上打工赚取亡灵火种（一种亡灵生物赖以生存的暗系魔法元素，可有效提升亡灵生物的等级）。
随着召唤咒熟练程度的不断加深，当于洲召唤出一个十二人的亡灵骑士小队时，他终于升级了。
叮咚！
玩家于洲解锁新的成就！
玩家姓名：于洲。
玩家等级：中级巫妖lv1.
巫妖血统持续进化中，请保持在线状态，不要中途退出游戏。
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空中，看到巫妖血统还能持续进化，于洲不禁眉头一皱。
他实在不想变得更英俊了，也不想让头发变得更长，更不想让皮肤发出更亮的光。
颜值这种东西够用就行，没必要走极端。
他心情忐忑地回到房间开始觉醒血统，两个小时后，血统进化完成。
极度完美主义的巫妖血统这次又对于洲的身体和容貌做了小小的修正。
茶色的眼珠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虹膜上的纹路发生了改变，正发出点点微光，似乎把一片美丽的星云嵌在了虹膜里。
于洲的指甲盖从方形变成了椭圆形，指甲变成了银色，像是涂了一层银光闪闪还戴着亮片的指甲油。
于洲盯着他指甲看了足足三十秒，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这一次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一只千纸鹤穿过窗棂飞了进来，在于洲眼前变幻成一行小字。
——夜翼王朝的使者前来拜访，愿意上缴元素晶石矿脉，希望能受到领主大人的庇护。
弱者依靠强者，是这个异世界的生存法则。
于洲不再纠结他亮闪闪的指甲，而是从空间戒指中打开地图检索夜翼王朝。
这是冥海附近的一个小国家，当地土特产是一种叫做夜翼的飞行魔兽，亲人度高，飞行速度快，观赏性强，是功能性很强的宠物。
这种小国家是很不起眼的存在，但是他们最近发掘出一条元素晶石矿脉，于是就被被各方势力盯上了。
白得一条矿脉，于洲没什么不不愿意的，他整理了一下头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从空间戒指着召唤出一个简易衣柜。
衣柜里临时赶工出来的一套黑色长袍，用银色的丝线缝边，前襟和背后绣了一些星座的图案，搭配一双黑色的长靴，是在比较正式的场合才会穿的衣裳。
于洲穿好衣服，走到了会客厅，夜翼王朝的使者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穿着严严实实的斗篷，从头到脚只露出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微微眯着眼睛看向于洲。
于洲觉得不太对劲。
他瞬间察觉出这个人对他抱有强烈的敌意。
于洲不记得他与眼前的人接触过。
他沉吟了一会，秉着待客之道，对夜翼王朝的使者说道：“请坐。”
夜翼王朝的使者却不领情，而是冷冷地说道：“元素晶石矿脉事关重大，我需要和深红之渊的领主详谈！”
骨架最近沉迷于古老的魔法典籍，一整天都泡在幽灵战船的藏书馆里，就连于洲也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看到他了。
他很好脾气地说道：“领主正在研究魔法典籍，深红之渊的事务我可以做主。”
夜翼王朝的使者发出一声讥笑，从上到下打量了于洲一眼。
“就凭你？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和我说话？”
于洲语气淡淡地说道：“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一个夜翼王朝的小小使者，居然想让我们的领主亲自接见，这明显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夜翼王朝的使者发出两声讥笑：“呵呵。”
他摘下了头上的兜帽，一头月华般的银色长发倾泻下来，露出一张很端正英俊的脸庞。
仿佛解开了什么封印，他身上浓郁的亡灵气息开始暴涨，强大的压迫力让于洲喘不过气来，后背霎时蒙上了一层冷汗。
黑雾开始涌现，一匹威风凛凛的骸骨战马从黑雾中走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
于洲瞳孔瞬间紧缩：“你是幻净土的领主？”
梦幻净土的领主是一位传奇级别的骑士，有一把神级兵器，座驾是一批骸骨战马，名叫仇图，是巫昙的第一个弟子。
堂堂传奇级别的骑士，竟然乔装成夜翼王朝的小小使者来到这里。
于洲冷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仇图说道：“除了想念我的师尊之外，自然要好好款待一下师尊新收的弟子。”
来者不善，于洲立刻召唤出冰霜巨龙。
冰霜巨龙已出现，于洲面对的压力陡然减轻，倒是仇图的眼中出现一抹深深的怨毒之色。
“他居然如此宠爱你，你分明是一个等级低下的亡灵法师，他却将冰霜巨龙给了你做宠物，还让你掌管深红之渊！”
仇图陷入暴怒之中，妒火遮蔽了他的双眼，他怒喝道：“我倒要看看你在师尊的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骸骨战马冲向于洲。
冰霜巨龙冲向骸骨战马，仇图冲向于洲。
虽然于洲天赋异禀，但他毕竟只学习了一个月的亡灵魔法，与仇图这种活了数千年的传奇骑士相比，他还是稚嫩许多。
毫无悬念的，于洲被仇图抓走了。

第129章 深红16
深红之渊的伟大管理者——黑色长发的巫妖大人被梦幻净土的领主仇图抓走了。
这在深红之渊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虽然巫妖大人只是一个NPC，但在某种程度上，是除了骨架之外，深红之渊的第二个象征。
对于庄严神圣的巫妖大人，男性玩家们一般称呼他为“长发时尚男”，女玩家的称呼就比较干脆了，私下里直接喊老公，或者喊儿子。
用女玩家克丽丝的话来说就是：“可恶，自家的老公被别人抢走了，这简直是打咱们的脸！”
一群玩家怒气冲冲，于洲从玩家中挑选的十二位主事者立刻召开圆桌会议，商讨怎么才能把亲爱的巫妖大人从梦幻净土带回来。
要知道，日常的任务都是由这位巫妖大人颁布的的，没有巫妖大人，他们这帮玩家咱们接任务攒经验啊！
没有经验值，他们这些根本无法兑换奖励啊！
呜呜呜，巫妖大人快回来！
即使被梦幻净土的领主抓走了也要好好的！
巫妖大人你要开心！你要快乐！
巫妖大人！巫妖大人！
没有你我们该怎么活啊！！
圆桌会议召开到一半，会议桌的首席座位忽然涌出了阵阵黑雾，从不露面的领主大人破天荒地出现在圆桌会议室里。
十二位主事者立刻正襟危坐，起身问好：”参见领主大人！”
巫昙不在乎这些虚礼，他扬了扬手，眼眶中的鬼火激烈地跳动着，沉声问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精灵伊森立刻回答道：“今天中午，巫妖大人接见夜翼王朝的使者，没想到那个使者是仇图假扮的，在会议室里掳走了巫妖大人。”
巫昙愤怒至极。
精灵伊森小心翼翼地问道：“领主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巫昙在暴怒后已经冷静下来，他沉思半晌，决定亲自走一趟。
闪烁着森白火焰的骷髅头看向圆桌周围的十二个玩家，这些都是于洲精心挑选出来的主事者，即使在天赋异禀的玩家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巫昙说道：“谁会暗系治愈魔法？”
亡灵魔法师迪诺尔举起了手，他立刻站起身，压抑着激动和兴奋的情绪，镇定地说道：“领主大人，我是您的仆人迪诺尔，一位91级的亡灵系魔法师，除了亡灵系魔法外，我还擅长时空系魔法。”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巫昙依旧惊讶地看向了迪诺尔：“91级？”
这个玩家的练级速度怎么这么快，在他的悉心教导下，觉醒了巫妖血统的于洲也才58级。
似乎看出了巫昙的疑惑，迪诺尔骄傲地解释道：“领主大人，我的本体是一头暗息巨龙。”
暗息巨龙——一种会吐出亡灵火种的亡灵系巨龙，因为龙息中蕴含丰富的暗息魔法元素，是亡灵生物们非常钟爱的食物。
于洲让他管理深红之渊的所有生产线，私下里给他的备注是车间生产主任。
在魔法世界的战争中，人数并不是决定因素，一个超级强者弹指之间就可以覆灭一方势力。
巫昙点点头，看向了迪诺尔：“很好。”
除了迪诺尔之外，巫昙又挑选了一些帮手，随后便浩浩荡荡地前往梦幻净土。
二十四名玩家进入传输法阵，黑雾迷漫，他们化作一道流光，眨眼之间消失在黑雾中。
*
梦幻净土的地下牢狱中，一名男性巫妖静静地坐在牢房中。
地下牢狱肮脏腐臭，囚犯们窃窃私语。
“这是谁，犯了什么罪？”
“不知道，看他的样子好像是传奇生物，就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传奇生物？是人们口中的长生种么？”
“传奇生物都是长生种，但是长生种不一定都是传奇生物。”
“他犯了什么罪，居然被关押到这种地方？”
在滔滔不绝的议论声中，于洲无奈地睁开了眼睛。
被仇图抓到之后就被丢到了这里，地牢里关押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罪犯，有三个脑袋的蛇尾人，有八只手臂的男人，有长着漆黑翅膀的女人，还有会说话的九个脑袋的漆黑蟒蛇。
于洲揉了揉太阳穴，对眼下的情况十分头疼。
他知道仇图把他抓到这里是为了骨架，这个孽徒显然还对骨架心存幻想。
骨架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于洲的心情很复杂，他希望骨架来救他，又希望骨架不要来。
*
二十四人的小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梦幻净土的上空。
梦幻净土是个青山绿水的好地方，但是眼下天空上黑雾迷漫，乌压压的黑云遮蔽了太阳，光线陡然阴暗下来，阴风阵阵吹来，浓郁的亡灵气息在迷漫，梦幻净土的居民们开始不安。
巫昙来到仇图居住的神殿上空。
二十四名人类玩家排列成三角队形站在巫昙身后。
巫昙站在黑云之上，他穿着黑袍，戴上了黑色的兜帽，只有一个骷髅头露在外面，眼眶中的森白火焰犹如寒霜，强大的亡灵气息令所有生物为之胆寒。
仇图早已等候在这里，他脸上原本挂着笑容，但是看到只剩下骨架的巫昙时，他不禁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失声道：“师尊，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巫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冰冰地说道：“把于洲还给我。”
仇图仍旧愣愣地盯着巫昙，自言自语道：“师尊，你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这就是使用禁咒的代价么？”
仇图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惋惜：“真是丑陋啊，我突然感觉这一千年以来，我对你的思念和爱慕都变成了笑话。”
仇图知道，像巫妖这么爱美的生物，是把自尊看作比生命还要宝贵的东西。
但凡巫昙能够恢复以往的模样，就绝对不会以骨架的形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的禁咒都有不可逆转的副作用，巫昙将永远都是一个骨架，再也不是过去那美艳惊人的巫妖了。
所有的爱都建立在某个基础上。
一旦基础动摇，所谓的爱也就不复存在。
仇图发出一声充满遗憾的叹息：“师尊啊.....”
“同师尊的容貌一起消失的还有您那强大的实力，现在的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那个男巫妖对着一个骨头架子也能下得去口，还真是不择口啊，所以师尊你才那么宠爱那个男巫妖吧？”
对于一个无比高傲的巫妖来说，世上没有比这更羞辱人的话了。
二十四名人类玩家站在黑云上吃瓜，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巫昙怒火汹涌，可以想到还未被救出的于洲，他很快冷静下来，命令玩家们：“趁着我和仇图对决的时间，你们抓紧去找人。”
森白色的鬼火猛地跳动起来，白骨巨龙出现在空中。
仇图的骸骨战马发出一声嘶鸣，两只强大的亡灵生物迅速撕咬在一起，开始声势浩大的决斗。
黑云上的玩家们对视一眼，立刻分成十二个双人小组潜入神殿，去寻找巫妖大人的下落。
仇图轻声说道：“师尊，现在的你可不是我的对手呢。”
巫昙冷冷地看着他，缓缓说道：“亡灵魔法十分强大，导致你们五个人对时空系这种冷门的魔法丝毫不感兴趣。”
仇图的银色发丝在空中飞舞，他举起黑色的长剑，开口说道：“即使过了一千年师尊还是没有变，依旧钟爱艰难晦涩，有没有多少实用性的时空系魔法。”
巫昙眼中的鬼火幽幽一闪，虚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道透明的涟漪。
“镜花水月，昨日重现。”
涟漪飞速扩散，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中，美艳的金发巫妖从万丈光芒中走出。
那是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他穿着华丽的金色长袍，璀璨的金色长发如波浪般垂在腰间。
狭长的蜜色的眼眸里星辉流转，浓密的金色长睫流淌着金色的圣光，他的肌肤洁白如象牙，笼罩着一层圣洁而神秘的光芒。
美艳的虚影从虚空中走出，冷漠无情的蜜色眼眸看向仇图。
骨架和虚影融为一体，虚影诱人的红唇轻启，低声念道：“亡灵天灾。”
仿佛按下了什么灾难的开关，这一瞬间就连时间都停滞了。
大地深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无数怪物的嘶吼和呐喊从四面八方传来。
仇图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亡灵天灾——最可怕的亡灵召唤术。
数不清的亡灵怪物从时空裂缝中涌现，灰色的雾气在梦幻净土蔓延开来。
无比巨大的骸骨蜘蛛从天空坠落大地，喷涂出漆黑的毒液。
笼罩着黑色火焰的三头地狱犬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让无数人的耳孔冒出鲜血。
九个头颅的白骨蜈蚣在神殿上爬行，朝着仇图喷出绿色的毒液。
梦幻净土从天堂变成了地狱，无数人死于怪物脚下。
仇图发出一声怒吼，可是他的怒吼很快就被怪物的呐喊淹没了。
虚空中的美艳虚影抬起金色的指尖轻轻一指，那些威力巨大的亡灵生物纷纷冲向了仇图，仇图很快就战败了，他被骸骨蜘蛛的骨矛洞穿了身体。
黑色的火焰燃烧着，将这位传奇骑士烧成了灰烬。
梦幻庄园的地牢中，精灵伊森找到了关押于洲的地方。
他语气激动地说道：“亲爱的巫妖大人，我终于找到您了！”
地牢里已经飘进了一些灰色的雾气，于洲看着灰雾，感受着周围愈加浓郁的亡灵气息，皱眉说道：“是领主大人来了么？”
伊森点头：“正在和仇图决斗。”
伊森的语速非常快，说话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你被仇图掳走不久领主就知道消息了，我从来没见过领主大人气成这样，虽然只是一个骨架看不出表情，但是眼里的火焰都快愤怒地跳出眼眶了！”
“除了领主大人，我们这些领主的仆人也很担心你的，深红之渊没有你，我们这些玩家可怎么活啊！”
“领主和仇图战斗？”于洲倒吸一口冷气，生怕骨架在战斗中吃亏，连忙和伊森走出了地牢。
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怪物爬行，灰雾弥漫，到处都是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废墟，于洲和伊森差点没认出来这是那个美丽的梦幻净土。
于洲下意识望向天空中那道美丽的金色虚影。
似乎心有灵犀一般，那道半透明的影子垂眸看向于洲，金色波浪似的长发随风飘扬着，原本面无表情的美艳脸庞忽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于洲怔愣间，那道美丽到不可思议的虚影缓缓消散，天空黑漆漆的，金色的光线消失了，漫天的黑云中，一个披着黑色袍子的骨架从高空坠落下来。
那一刻，于洲忘却一切地奔跑起来。
他张开怀抱奔向巫昙，而那轻飘飘的骨架也正正好好坠入他的怀中。

第130章 深红17
#深红之渊吃瓜帖，吐槽狗血剧情扒一扒游戏人物之间的爱恨情仇#
“是这样的，楼主是深红之渊的内测玩家，职业是冰系魔法师，目前被巫妖大人选中做主事人。前几天我们的巫妖大人接见夜翼王朝的使者，然后那个使者是梦幻净土的领主假扮的，把我们深红之渊的巫妖大人掳走了！”
“巫妖大人被劫走，这就没有NPC颁布日常任务了，深红之渊陷入混乱，玩家们都很惊慌失措。正在此时，一向很少露面的领主突然出现在会议室里，清点人手后第一时间杀向了梦幻净土！”
“这是深红之渊的第一次大型团建！”
“领主带领玩家们浩浩荡荡杀向深红之渊，他和梦幻净土的领主厮杀在一起，让我们二十四个玩家去深红之渊寻找巫妖大人。”
2楼：“又是深红之渊？一个还在内测的游戏罢了，被你们这一百个内测玩家吹得天花乱坠，抠鼻。”
3楼：“呵呵，别的不说，先放个柔软的屁股。”
4楼：“一百个内测玩家的破游戏愣是搞出了一百万人的气场，天天看深红之渊的玩家在游戏板块上蹿下跳，本人表示极度厌烦。”
5楼：“因为深红之渊真的是非常先进非常好玩的全息游戏，可惜目前这个游戏还没有出录像功能。”
6楼：“全息游戏出录像功能还是很麻烦的，脑波信号转化成画面对技术要求太高，这个不太现实。”
7楼：“扯远了，后来那个巫妖大人救出来了么？”
8楼（楼主本人）：“领主大人发动了亡灵天灾，就是那个亡灵系魔法的终极禁咒的简体版，梦幻净土的领主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9楼：“本内测玩家狂喜，身为吃瓜群众之一，发现领主和巫妖大人似乎有一些暧昧关系。”
10楼：“领主大人冲冠一怒为蓝颜，最后力气耗尽从天空坠下，我们的巫妖大人接住了他，那场景真是绝美啊呜呜呜！”
11楼：“你们磕的cp好奇怪，一个骨头架子有什么好磕的，谁会爱上骨头架子啊，人类的xp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12楼：“是啊，谁会爱上一个骨头架子啊，我迅速清醒了。”
13楼：“可是领主为了救出巫妖大人，他的力量严重透支了，这样的真情实感就是很好磕啊！”
14楼：“真情实感有什么用，白骨精骗人还需要扮成美丽少妇呢，毕竟人类都是肤浅的视觉动物啊！”
深红之渊的幽灵战船上，于洲一直默默守在巫昙身边。
即使只发动了简体版的亡灵天灾，对于骨架而言也是极大的透支。
骨架眼眶中森白色火焰又变成了银色的，两朵小小的火苗间隔很长时间才会跳动一下。
于洲内心十分焦灼。
都是他太疏忽了，如果当时接见夜翼王朝的使者时小心一些，他或许不会被仇图掳走，骨架也不会为了救他以身犯险。
于洲陷入无限自责中，一日一日地守在骨架身旁。
十五天后，骨架终于醒过来了。
于洲还来不及欣喜，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骨架异常低落的情绪。
从人类世界带回来的零食没有吃，精心挑选的小饰品也不见骨架把玩。
于洲原本和骨架睡在一个房间里，可是自从骨架醒来之后就夜不归宿，于洲每天晚上醒来的时候另一边的床铺总是空的。
而且于洲发现骨架一直在逃避他。
这并不是于洲的错觉，从前一人一骨一整天都在一起，骨架一直填鸭式教学，一上课就是五六个小时。
现在于洲拿着看不懂的咒语去请教骨架，骨架虽然会细心讲解，但是讲完之后就会下逐客令，然后又溜到不知名的地方。
于洲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出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
趁着骨架回到幽灵战船的那天，于洲拿着一本时空系魔法书去找骨架。
骨架正在藏书馆的一个很阴暗的角落里看书，他蜷缩在角落里，几本书孤零零地散落骨架脚边，他身上穿着的黑色袍子沾上了许多灰尘，看起来灰扑扑的。
发动简体版的亡灵天灾让巫昙变得很虚弱，因此他没有察觉到于洲的到来。
直到眼前的光线突然变暗，书页蒙上了一层阴影，巫昙这才从有些慌乱地抬起脑袋。
高大英俊的巫妖正站在他面前，发丝如同流动的夜色，面容如苍穹上的冷月那般神圣，肌肤发出柔和曼妙的光辉。
巫昙一瞬间有些自惭形秽。
他伸手拉低了头上的兜帽，只露出一截白骨下巴。
“什么事？”巫昙低声问道。
于洲说道：“我正在研究时空系魔法。”
时空系魔法艰难晦涩，一个小小的魔法就要学上很长时间，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除了拥有漫长生命的长生种会研究这种冷门小众的魔法之外，一般人是不会感兴趣的。
因为巫昙的前五个弟子都对时空系魔法不感兴趣，所以巫昙并没有给于洲传授时空系魔法的知识。
巫昙问道：“哪里不会？”
于洲说道：“哪里都不会。”
巫昙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于洲拿着魔法书蹲在他身边，盯着巫昙的袍子看了一会。
“你的袍子脏了，上面沾了很多灰。”于洲轻声说道。
巫昙是很爱美的，即使变成了骨架，也要做一个光鲜亮丽的骨架，哪怕只有一件袍子，也要打理的纤尘不染。
巫昙手里的书翻过一页，声音带上了一点苦涩：“沾了灰又怎么样，一个骨头架子也不用在意这么多。”
于洲蹲在地上，又往骨架身边挪了挪，一人一骨贴在一起，又像从前一样，让于洲想起他扛着骨架满大街闲逛的时候。
“你有什么心事么，虽然我现在力量微弱，但是当一个倾听者应该可以吧？”
骨架的声音闷闷的：“你想听我说什么？”
于洲清清嗓子咳嗽了一声，略微有些不太自在地说道：“比如......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
“我以为你在责怪我，如果你不去梦幻净土救我，就不会让自己变得这么虚弱。”
他话音刚落，巫昙立刻说道：“你不瞎想，无论如何我都会去救你的。”
于洲的心猛地一颤，一种温柔的情绪在他心中悄悄蔓延。
他伸手摘掉了骨架头上的兜帽，晶莹剔透的骷髅头出现在眼前，眼眶中闪烁着两朵小小的火焰，歪着头的样子感觉很呆萌，怎么看都觉得很可爱。
于洲的眼神太温柔了，巫昙心里一酸，不禁别过脸去，留给于洲一个后脑勺，声音闷闷的：“一个骷髅头有什么好看的。”
于洲轻声说道：“我就是觉得很好看，好可爱，这些天你总躲着我，我很长时间看不到你，心里一直很郁闷，除了郁闷之外，我还觉得很伤心。”
巫昙问他：“伤心？”
于洲点点头：“对啊，就是很伤心，你这么难过，我却连你难过的原因都不知道，一想到这一点，我就开心不起来。”
这样坦诚的话语，却让巫昙扭捏起来。
一人一骨静静坐在昏暗的角落里，于洲把手中那本厚厚的时空系魔法书放在膝盖上，轻轻地揽住了巫昙的肩膀。
“是因为杀死仇图的事情难过么，毕竟他曾经是你的弟子。”于洲问道。
巫昙摇头：“有一点，但是最主要的原因不是这个。”
对于五个弟子全部背叛他这件事，巫昙除了愤怒以外还有一丝淡淡的自责。
巫妖是很高傲的传奇物种，对自己用绝对的自信，如果用通俗一些的说法就是自恋。
他觉得五个弟子在与他漫长的相处中受到了巫妖的蛊惑，所以情感上头，理智被遮蔽，才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
一千年之后，巫妖还是巫妖。
不过是失去了美丽的外表，就让曾经迷恋他的弟子说出：“真是丑陋啊，我突然感觉这一千年以来，我对你的思念和爱慕都变成了笑话。”
巫昙确实被打击到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价值都被否定了掉了。
他曾经没有那么注重外表的。
大概是于洲的外表太出色了，与如此英俊的巫妖朝夕相处，总是会受到一些影响，让他无法不在意外表。
他从未和于洲说过过去的自己有多么美丽，可是当过去的自己被时空魔法召唤出来时，当他与自己美艳的虚影融为一体时，当他站在黑云上感受到于洲的凝视时......
他依然忍不住，像只开屏的孔雀一般，用最后的力气对于洲露出了笑容。
力量透支陷入昏迷，巫昙沉睡之中总能感知到于洲的存在。
他苏醒之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于洲枕在床边熟睡的面容。
那是多么俊美的一张脸啊，仿佛是从神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神祇。
巫昙拿出镜子照了一下，镜中出现了一个骷髅头。
那一瞬间，巫昙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甚至有种毁灭世界的想法。
他变得很抑郁，心想没有人会爱他了。
那个美艳无比的巫妖已经永远消失在强大的禁咒中，不会再出现了。
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在心底滋生，像疯长的荆棘爬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无法面对于洲，就在小角落里缩成一团，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发呆，更多的时候在想于洲。
想于洲换着花样给他买的零食，想于洲给他买的那些亮晶晶的饰品，想于洲绑在他手腕上的蝴蝶结，想刚醒过来的那段时间里于洲抱着他走过人类世界的大街小巷。
巫昙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为什么不在最美的时候遇见他呢？

第131章 深红18
在千年之前，巫昙还没有变成骨架的时候，他拥有无数的爱慕者，因爱生恨的人向来不少，更是有一些偏激的人采用极端的手段吸引他的注意，想方设法地得到他。
所以被五个弟子背叛这种事情，最初的痛心和荒诞之后，他心中是没有多大波澜的。
那时的他沉迷于各种魔法典籍，还不曾吃过爱情的苦，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令人纠结的情感。
原来即使是强大无比的传奇生物在面对喜欢的人时也会产生自卑的情绪啊。
这个事实真是令人沮丧。
明明只和于洲相处了这样短暂的时间，为什么会对于洲产生这样的情感呢？
巫昙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却一时半会找不到答案。
但至少他明白一点，于洲最吸引他的并不是容貌。
在容貌上拥有超绝天赋的巫妖挑选伴侣时更注重心灵上的契合，如果换位思考，哪天于洲变成骨架，他也会和于洲永远在一起的。
但他不能用同样的标准来要求于洲。
以他的实力，自然可以让于洲强制留在他身旁，可是巫妖这种传奇生物拥有较高的道德水准，这种事情想想就好了，巫昙不想伤害于洲。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于洲。
俊美无比的男巫妖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
他没有穿人类世界的服饰，而是穿着简朴的黑色长袍，虽然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可是对于容貌出众的巫妖来说，他们的美貌足以点亮一切。
任何装饰都显得冗余。
他真的太美好了......
好像拥有......
好想被抱......
说不出为什么，心底自然而然生出这样的渴望。
可是自己现在只剩下一副骨架了啊。
想到此处，骨架叹了一口气，于洲立即问道：“怎么了，又有什么烦恼了？”
巫昙说道：“烦恼是数也数不尽的，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遍地亡灵生物的梦幻净土还等着巫昙收尾，这已经属于巫昙的领土了。
“仇图的失败的原因是轻视了我，不知道我擅长时空系魔法，所以以后的授课安排中，我会适当增加一些时空魔法课程。”
每天长达六个小时的魔法课程又开始了。
他一边学习魔法，一边还要抽出时间改论文，同时还要安排十名人类玩家前往梦幻净土处理日常事物，除了深红之渊的一些大事需要于洲做决定之外，他还要抽空接见前来归顺深红之渊的使者。
累啊，疲惫啊，好想睡觉啊。
但是和骨架在一起，于洲又觉得很开心。
距离论文答辩还要一个星期的时候，于洲回到了人类世界。
他已经习惯在两个世界中来回穿梭的生活了，尽管如此，觉醒巫妖血统后的外貌变化还是给他带来了很多困扰。
于洲在某宝上买了一顶昂贵的假发，他按照教程戴上了假发，瞬间变得正常一些了。
眉心处那个血红的图腾没有办法遮盖，只能故技重施用纱布缠上一圈，说不定答辩的时候还能引发老师的同情。
至于已经变成银色的指甲，于洲买了一瓶肉色的指甲油，虽然涂上之后显得很奇怪，但是不细看的话还是看不出来的。
而且京大是个很包容的大学，隔壁美院的学生又打扮的花里胡哨很有个性，男生涂个指甲油也不会被人说些什么。
对于见怪了异世界风风雨雨的于洲而言，毕业答辩已经算是一件小事了。
当他穿着正装完成毕业答辩后就去商场买各种不常见的小零食。
看他如此精挑细选的样子，方岫不禁揶揄道：“送女朋友的？”
于洲摇摇头：“我哪来的女朋友。”
蔡司也笑着打趣：“大家一起住了四年，什么时候见你喜欢吃零食啊，没有女朋友的话，那就是买零食送给喜欢的人啦？”
于洲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送给朋友的。”
方岫捶了于洲一拳：“拉倒吧你，你就是对你朋友有意思，我和蔡司不也是你朋友么，你怎么没这么上心过，谁会这么不厌其烦地给朋友买零食啊！”
于洲一愣，向来能言善辩的他被方岫说的哑口无言。
哪个直男会跑这么远给另一个直男买各种小零食啊。
方岫和蔡司立刻察觉出他反常的沉默，两个人瞪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很有默契地惊叹道：“不会吧！”
“于洲，你真的铁树开花啦！”
“我们还以为你六根清净，早就断情绝爱了呢！”
于洲喃喃说道：“原来是这样么？”
蔡司噗嗤一声笑了：“哎呀，你在恋爱这件事上还真是纯情，妥妥的爱而不自知呢！”
也许只是两人打趣的玩笑话，可于洲却上了心，三个大男生逛潮牌店的时候，于洲在橱窗中看到了一个骷髅挂坠。
小骷髅只有拇指那么高，在橱窗灯光的映照下看起来晶莹剔透的，瞬间让于洲想起了巫昙。
他问店员：“这个骷髅挂坠怎么没有标价？”
店员小姐姐微笑着说道：“这个是赠品，在本店消费满2000元就送这个啦，还有其他的款式可以挑选。”
于洲本来不想买衣服的，但是小骷髅实在很可爱，他在店里逛了一圈，随意买了几件衣服凑够两千元，心满意足地把小骷髅挂坠拿走了。
论文答辩之后大四的学生们开始打包行李离开学校。
于洲趁着宿舍没人的时候直接把他的东西装进了空间戒指里。
和五位室友们聚完餐之后大家离开学校，彼此的情绪都非常失落。
离别总是很令人伤感的，即使于洲这种心性淡漠的人也不能免俗。
他在大学校园里逛了一圈后回了家，撸起袖子开始收拾东西。
于洲的父母都是科研人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不在家。
他们虽然很爱于洲，但更爱科学，在于洲考上京大后全款给他买了个四十五平的小房子，写的是于洲的名字。
于洲小时候读的都是寄宿学校，一放寒假暑假父母就把于洲丢到乡下姥姥家，在这样的成长经历中于洲也早就习惯了分别。
或许是成长经历和大多数年轻人不一样，导致于洲对情感的需求比较少，即使长得帅，从小到大收到过不少情书，也没有恋爱的想法。
更别提头脑一热，花了两千块钱买了自己并不喜欢的风格的衣服，只为了想要拥有一个小骷髅挂坠。
于洲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倚着冰箱门发起了呆。
想起巫昙为了救他透支全部力量，从高空中坠落下来那一刻，心中又泛起了一阵刺痛。
于洲把水放在桌上，从兜里拿出那个小骷髅挂坠。
小骷髅挂坠在于洲眼前晃啊晃啊，把于洲的心都晃乱了。

第132章 深红19
从宿舍带回来的东西乱糟糟地堆在房间里，于洲把小骷髅挂坠放在兜里，换上了一件旧T恤，撸起袖子开始收拾房间。
没了骨架在耳旁碎碎念，于洲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站起身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环视一圈后拿起手机放起了音乐。
收拾完之后，他妈妈给他打了一个视频，于洲接通之后，她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毕业之后打算干什么？”
于洲说道：“想回家养猪。”
虽然知道儿子的脑回路从小异于常人，于洲的妈妈还是惊呆了。
一旁看书的爸爸“哦”了一声，笑嘻嘻地说道：“养猪也挺好的，但是现在猪肉价格跌下去了，要不咱们养土鸡吧，现在土鸡蛋可值钱了，不能下蛋的鸡就卖掉炖汤喝。”
于洲的妈妈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仔细端详着手机屏幕里的于洲。
“儿子，你回京州那小房子里啦？”
于洲点点头。
“大学四年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
于洲摇摇头。
她的妈妈不死心，继续问道：“那男孩子也没有么？”
于洲迟疑了一下。
即使只迟疑了这么小小一会，智商相当高的父母立刻察觉出异常，就连于洲的爸爸都放下书凑到屏幕
前，一脸八卦地看着于洲。
于洲皱起了眉毛，慢吞吞地说道：“我也搞不清了，他不是一般人，他没有人类的外表，只剩下人类的骨骼，他确实不在大多数人类的择偶范围内，但我又确实对他抱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情感。”
于洲的爸爸：“......”
于洲的妈妈：“......”
两个人面面相觑，于洲的爸爸沉吟许久后试探着说道：“我知道人类的xp是多种多样百花齐放的，但是冰恋可就过分了啊！”
于洲：“......”
他无奈地说道：“爸，我没有那种奇怪的癖好，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因为我动心的那个人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于洲的妈妈说道：“你喜欢的人是一个厌食症患者啊！怎么样，瘦的很厉害么，我知道一个厌食症，体重只有62斤了！”
于洲：“......”
罕见地对父母吐露一回心事，结果鸡同鸭讲，于洲真的有点心累。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些淡淡的惆怅：“算了，人家也不一定会喜欢我，我去收拾东西了。”
挂断视频，于洲露出一个苦笑。
喜欢了一个骨架真的很惊世骇俗么？
他一边思索这个问题一边铺好床单，又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一盒寿司当夜宵。
吃草莓鱼籽寿司的时候忽然想起骨架没吃过这个，于洲又打开外卖软件订了一盒。
好多人类世界的美食都没带骨架吃过呢，深红之渊里的世界虽然多姿多彩，但是食物的味道真的比不过善于烹饪的人类。
等深红之渊的日程事务处理完就给自己放两天假，带着骨架去吃大餐。
想到这里于洲查询了一下银行卡的余额，看着那所剩不多的银行卡余额，又想起了骨架那堪称恐怖的饭量，于洲顿时产生了一种努力赚钱的迫切感。
“叮咚！”
门铃声响起，是送寿司的外卖小哥到了。和寿司一起送来还有四杯奶茶。
于洲拎着食物在客厅念起了传输阵法，一阵黑雾涌起，他再一次来到了深红之渊。
这时已经是夜晚了，冥海的灰色海水在幽深夜色下更显沉寂。
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幽灵战船停在岸边，大半个船头探出水线，搁浅在满是金色细沙的沙滩上。
于洲跳上甲板，轻车熟路地回到书房，书房的窗口亮着一宅小灯，那是于洲从异次元召唤出来的亡灵水母，会发出如同月色般皎洁的亮光。
披着袍子的骨架正坐在窗前的长桌上写着图鉴，羽毛笔划过羊皮纸，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一只白骨小猫趴在他肩膀上睡觉，那是于洲学会亡灵召唤术后，召唤出的第一个比较完整的生命。
这只白骨小猫非常活泼，被于洲召唤之后就四处疯玩，很长时间都不见踪影，但是回来的时候会给于洲带小礼物，有时候是一条小鱼，有时候是一颗松塔，有时候也会叼回比较可怕的生物，比如蟑螂和死老鼠。
巫昙沉浸在图鉴中，倒是他肩膀上的白骨小猫敏锐的察觉到于洲的存在，张开嘴巴打了一个一个哈欠后就喵呜一声跳到地上，顺着于洲的裤腿往上爬。
巫昙这才转过头，眼眶中的森白色鬼火因为震惊和喜悦猛地跳动了一下。
于洲微笑着说道：“给你带了宵夜。”
他拿出寿司和奶茶放在桌上，盯着巫昙眼中的鬼火看了一小会。
巫昙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你、你看什么？”
于洲说道：“你眼中的鬼火又变成森白色了。”
巫昙微微转过头，避开男性巫妖那双过于深邃美丽的茶色眼睛，轻声说道：“嗯，你不用担心了，我的实力已经恢复了。”
于洲把寿司往他手边推了推，把芥末酱的盖子打开，一股辛辣的味道飘了出来。
“我吃过这个味道的薯片。”想起和于洲在人类世界的那些日子，巫昙的情绪不那么低落了。
于洲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你吃了一片，就说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难吃，像是把红眼黑驴喜欢喜欢吃的草根饲料放在了薯片袋里。”
“吃寿司的话蘸一点点芥末还是很可口的。”
他拿起一个肉松寿司蘸了一点点的芥末酱，骨架谨慎地看了一会，眼中鬼火一闪，寿司灵魂出窍，化为一道虚影飘向骨架的掌心。
于洲手中的寿司化为灰烬，他从书桌底下拿出一个从人类世界带过来的高数公式垃圾桶，把掌心的灰烬抖落干净。
巫昙盯着这玩意看了又看，这才鼓足勇气咬了一口。
虽然只有一点点芥末，但是芥末的辛辣还是让巫昙有种头盖骨都麻痹的感觉。
他赶紧喝了一口奶茶压压惊，谨慎地挑选了一个粉丝的寿司。
“这是草莓鱼籽寿司，味道还是挺不错的。”于洲一边说着一边又召唤出一只亡灵水母，当作灯笼摆在书桌上，书房里又明亮了，于洲拄着下巴，专注地看着骨架吃东西的样子。
明明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单单是这样看着，心中就会涌起暖融融的满足感。
骨架吃着寿司，于洲在一旁看着骨架记录的生物图鉴。
两人静静地坐在窗前，悄悄地凝视着对方。
*
在游戏世界中，安静的日子一向不多，经常有各种意外状况发生。
冥海最近出现了一种食人鱼，这种食人鱼长着翅膀，经常会飞到冥海上的宫殿里吃人。
这种鱼的个头并不大，有些食人鱼只有大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它们的唾液里带有剧毒，会让皮肤肿胀瘙痒，即使是毒抗里很高的玩家也不能避免。
这种鱼对于玩家们并不能造成多大伤害，但它就和人类世界里的蚊子一样令人深恶痛绝。
甚至一些玩家给食人鱼起了起了外号——水蟑螂。
这种食人鱼繁殖能力异常变态，现在它们已经在冥海泛滥成灾，一些冥海里的生物被它们啃食干净几乎绝种，对冥海以及周边生物的环境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
圆桌会议室里，玩家们纷纷向于洲诉苦：“冥海里的雪竹珊瑚是很稀有的药材和香料，药材出口做的很好，现在都快被那些食人鱼啃食干净了。”
另一位玩家叫苦连天：“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以在冥海里生存的鱼苗也被食人鱼吃干净了！”
管账的玩家摇头叹息：“还有我们的宫殿，那些食人鱼的牙齿锋利的很，那些沿海的宫殿被它们啃食的面部全非，修缮起来又是一笔很大的开支呢！”
“不仅如此，伤药的开支也是一笔很大的支出，一些毒抗不高的玩家总不能硬挺着，有些魔法师实在是太脆皮了。”
这位玩家是注册会计师，深红之渊的账务全部由他打理，他详细地阐述了食人鱼对深红之渊造成的经济损失，让于洲更加坚定了杀鱼的心。
他连夜潜入冥海抓了一群食人鱼养在水族缸里，和一群玩家研究如何消灭这个讨厌的物种。
毁灭这种东西很容易，将一个带有瘟疫效果的亡灵诅咒投向冥海就可以。
难点在于亡灵诅咒的攻击不分对象，于洲并不想让冥海里的生物全部灭绝。
对于食人鱼，巫昙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办法，他是深红之渊的象征，就像核武器一样，是一个伟大的震慑者，数千年以来，若不是出现足以撼动深红之渊的危机，巫昙是不会出现的。
精通炼金术的玩家正在炼制专门针对食人鱼的毒药，于洲也带了一些毒药回来，蹲在书房的水族缸里观察食人鱼的反应。
一滴毒液滴入水族缸，里面的食人鱼很快就躁动起来，它们露出嘴里森白色的尖牙，疯狂地撞击着水族缸。
骨架蹲在于洲旁边聚精会神地看着，黑色袍子上的每一颗扣子都系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精巧的骷髅头，美玉似的骷髅脑壳温润生光，歪着头观察食人鱼的样子又太可爱，有种格外呆萌的感觉。
于洲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骨架的脑壳。
触感果然很好。
男性巫妖的体温很高，虽然已经变成了骨架，巫昙还是能感受到从于洲掌心传来的炙热的温度。
巫昙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如果他皮囊没有消失，那他的脸一定会像和于洲一起吃过的红油火锅一样红。
水族缸里的食人鱼正在垂死挣扎，巫昙已经没有心思看了，他低下头小声说道：“你干嘛呀，骷髅头有什么好摸的呀。”
虽然是抱怨的语气，可是这种软软的、撒娇一般的话一说出口，巫昙已经为自己那甜腻的语气感到万分羞窘，恨不得找到一条地缝钻进去。
一个活了数千年的巫妖对一个只有二十一岁的青年无意识撒娇，下意识露出的依赖和希望被爱护的情感令巫昙感到甜蜜又沮丧。
还好只剩一副骨架，所以于洲看不到他难为情的样子。
于洲说道：“可是骷髅头看着很可爱，白骨小猫没有其他猫咪毛绒绒的皮毛，但它也依旧很可爱，不是么？”
于洲又说道：“但是很多人不喜欢被人摸脑袋，如果你觉得我冒犯了你，我会改的。”
巫昙悄悄把脑壳往于洲手掌心里凑了凑，强作镇静地说道：“如、如果你想摸，就、就随便摸好了，身为深红之渊的领主，我是不会在乎这点小事的。”
于洲露出了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
面对喜欢的人，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温柔起来的。
*
炼金术士们炼制的毒药并不管用，这玩意的毒抗简直强到离谱。
于洲召唤了许多亡灵生物下海抓鱼，但是收效甚微，只能保证宫殿群附近不受食人鱼的骚扰。
冥海大片大片的雪竹珊瑚已经被列为濒危物种，深红之渊的玩家们怨声载道，纷纷在论坛里吐槽。
《深红之渊》虽然是一个非常小众的全息游戏，但在游戏版块关注度极高，这种自由度极高的全息游戏仿佛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有不少热爱全息游戏却没有内测名额的玩家暗中窥视，有些羡慕惊叹，有些冷嘲热讽。
一个深红之渊的玩家发帖吐槽食人鱼之后，很快就有人加入讨论。
“毒抗这么高，应该可以做些别的用途吧？”
“食人鱼的毒抗来自哪里，病毒学专业的研究僧对此很感兴趣。”
“深红之渊的内测玩家还是太少了，多放开一些名额嘛，要不然怪让人眼馋的。”
于洲也在论坛上看帖，他滚动着鼠标，自言自语道：“拿到内测名额的玩家还是太少了，梦幻净土那里也需要人手，相比深红之渊的土著，还是有社畜经验的人类更加好用。”
“不过......深红之渊的开发商到底是谁，他让人类玩家前往深红之渊，难道是为了让深红之渊重新昔日的辉煌么？”
“不会是巫昙曾经的下属吧？”
“我为什么又可以在两个世界中来回穿梭呢？”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个巨大的谜题，但有一点于洲十分清楚。
——相比深红之渊，人类世界十分脆弱，而强大的亡灵禁咒会产生无比可怕的能量，直接击穿两个位面之间的屏障。
他再次进入游戏的官方网站，点开了游戏简介。
——深红之渊诞生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巫妖，巫妖的五个弟子们觊觎他的美丽，对他生出淫邪的妄念，便合力将他囚禁在神殿中，打算共同占有他。
美丽而强大的巫妖发动禁术，变成了一具森白枯骨，尘封在深红之渊的灵柩里。
千年之后，巫妖复活，使用亡灵禁术召唤了亡灵天灾。
亡灵天灾穿越了世界屏障，从深红之渊蔓延到人类的世界。
灰雾从异世界的裂缝中蔓延，天灾孕育出来的怪物在大地上行走，物种发生畸变，灾厄开始降临，炽日飞星出现在天空之上，黑炎从土地干涸的裂缝中涌现。
世界一片死寂，深红之渊和人类的世界最终成为了亡灵行走的地方。
时间逆转，秩序的指针被重新拨动，这一切的苦厄还没有发生......
“难道这个世界的时间和秩序被重置过？”
“或许游戏简介里的一切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开发《深红之渊》的幕后人不希望悲剧重演，所以使用这种办法帮助巫昙重振深红之渊，只要深红之渊还在，没有到完全绝望的时刻，巫昙就不会发动亡灵天灾毁灭世界。”
于洲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虽然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可是巫昙本质上是一个很善良很好说话的人，他爱好和平，喜爱文学，拥有十分渊博的知识，并不崇尚武力解决问题。
如果游戏简介里的一切真实发生过，不知道巫昙是经历了什么样事情才会召唤亡灵天灾，想必那个时候的巫昙已经陷入了极大的绝望和痛苦中。
这样一想，于洲心里就莫名酸涩起来。
他关掉电脑，念起了传输阵法的咒语，黑雾涌现，于洲的身影消失在小小的客厅里。
他出现在黑雾之中，再次回到了幽灵战船上，于洲在卧室和书房里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骨架的身影，他只好去了藏书馆，也没有发现骨架的踪迹。
奇怪，骨架去哪了？
披着黑袍的骨架来到了人类世界。
他在生物图鉴中发现一种和食人鱼很像的物种，迫切地想要和于洲分享这个发现。
他发动传输阵法，来到于洲气息停留之处，结果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京州大学附近的小吃街。
这是巫昙第一次独自一人来到人类世界，有一点小小的不知所措。
空气里的食物香气十分诱人，在深红之渊很少有这种热闹的烟火气，巫昙披着黑色袍子，把兜帽拉低遮住半张脸，循着香味走到一个卖烤串的摊位。
摊主笑呵呵地一抬头：“吃点什....啊！！！！！”
摊主尖叫起来：“鬼啊！！！”
巫昙愣住了。
一个小男孩走到他旁边，看清兜帽下的骷髅头后瞬间大哭起来，母亲脸色苍白地抱起孩子连连后退，原本有说有笑的小吃街瞬间混乱起来。
巫昙拉低兜帽，转身跑到行人稀少的黑暗角落，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小吃街上的灯火。
即使是强大的传奇生物又怎么样，在人类眼里，他这个模样就是很丑陋可怕的。

第133章 深红20
短暂的慌乱过后，小吃街又重新恢复了安静，刚刚卖烤串的摊主大哥依旧惊魂未定，一边擦汗一边绘声绘色地描绘当时的情形。
“我的妈啊，我正低头烤串呢，冷不丁看一个黑影站我这，我问他吃什么，一抬头就看到好大一个骷髅头啊，眼里还呼啦啦地往外冒着白色的火星子，哎哟我的天，我魂都吓飞了！”
一旁的吃瓜群众说道：“估计是带着面具吧，诶你别说，现在科技发达了，啥面具都有呢，我前天给我儿子买了一个猪八戒面具，还会发光呢！”
烤串摊主拍拍胸口，点了点头：“那也有可能，关键是那也太吓人了，冷不丁的真让人吓一跳，还以为见鬼了。”
一位年轻女大学生笑着说道：“那肯定是附近的大学生戴着面具出来买小吃了，我们学校有个cosplay社团，别说骷髅面具了，还有更吓人的面具呢！”
另一个男大学生说道：“那肯定不是鬼啦，哪有鬼怕人的，估计是个内向的大学生，看见把人吓到了良心过不去，就转身跑走了。”
烤串摊主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说得对说得对，咱就是少见多怪，还是要相信科学啊。”
一群人欢快地笑了起来。
巫昙躲在黑漆漆的小角落里看着远处的欢声笑语，情绪愈加低落下来。
于洲虽然拥有巫妖血统，但他是在人类世界里长大的，他的审美肯定也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一样，觉得骨架是丑陋可怕的。
这真是一个令人无比沮丧的事实啊。
巫昙没有心情继续停留在人类世界，他发动了传输阵法，眼中森白色的鬼火幽幽一闪，脚下黑雾涌起，眨眼之间就消失在黑雾之中。
深红之渊的幽灵战船的甲板上出现一道黑雾，巫昙的身影从黑雾中显现出来。
他拢了一下袍子，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窗子附近的水母灯还亮着，于洲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巫昙悄悄走近，俊美无俦的男性巫妖熟睡着，容颜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辉中。
他静静地看了于洲好一会，心中更加难过了，再一次伸手拉低兜帽遮住自己的骷髅头，蹑手蹑脚地走出去。
外面漆黑一片，冥海涛声阵阵，海面上空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浮出水面的水母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海浪拍打着沙滩，不远处的宫殿里传来一阵凄美缠绵的乐器声，巫昙站在船尾侧耳倾听，不知不觉间深深地沉醉在这动人心弦的乐声里。
正当他心中感伤的时候，一只炙热的手掌忽地搭在巫昙肩头，巫昙一愣，一转头便看到了于洲的侧脸。
“大晚上吹梁祝，这帮无法无天的人类玩家！”被吵醒的于洲有一丝淡淡的不满，巫昙站在他身边，看见巫妖俊美的侧脸，立刻下意识伸手拉低了头上的兜帽，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盖住。一丝一毫也不露出来。
于洲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捏住了巫昙的兜帽边，轻轻把巫昙头上的兜帽扯下来了。
“就我们两个人，你还戴兜帽干什么？”
巫昙犹豫了一会才小声说道：“今天我去了人类世界。”
于洲惊讶地看着巫昙：“是去找我么？”
巫昙别扭地点点头：“我去往你气息停留的地方，然后来到了一条卖小吃的街道，不远处就是你曾经读书的地方。”
于洲笑了：“那是我们京大附近的小吃街，那里特别有名，上了很多次新闻呢。”
巫昙问他：“新闻是什么？”
于洲想了想，回答道：“你可以理解成一个经常报道新鲜事的组织。”
巫昙：“你们的小吃街上经常发生新鲜事么？”
于洲说道：“很多，比如情侣吵架掀翻了摊主的小推车，还有学生养的宠物偷吃摊主做好的外卖，除了这些之外，小吃街也是个很著名的美食景点，经常有美食博主来这里打卡。”
看着巫昙情绪低落的模样，于洲已经大致猜出发生了什么事，他声音很温柔地问道：“是不是有人被你吓到了？”
巫昙难过地点了点头。
于洲抬起手摸了摸巫昙的头：“人类是一种很胆小的生物，他们很脆弱，所以见到你就像老鼠见到猫，他们害怕你会伤害他。”
巫昙：“原来是这样么？”
于洲说道：“我们小吃街的鱿鱼小丸子很有名，我带你去吃啊。”
他突然俯下身体，一只手臂揽住巫昙的腰，把整个骨架都抱在了怀里。
黑雾涌起，于洲抱着骨架来到了京大小吃街。
他穿着深红之渊的魔法师长袍，眉间是血红色的复杂图腾，一头漆黑的长发垂到腰间，肩膀上还扛着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骨架，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风景线。
他停在卖烤串的摊位前，烤串的大哥刚好是之前被巫昙吓到的那个摊主。
于洲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支付码：“老板，我要10串羊肉串，10串牛肉串，10串鱿鱼串，5串烤蚕蛹，5串烤面筋。”
烤串的大哥盯着于洲来回看，骨架的骷髅头大摇大摆地搁在于洲肩膀上，这会烤串大哥却不害怕了。
“你们就是搞什么考斯普雷的的吧？”
于洲点头：“嗯，我在cos魔法师。”
烤串大哥麻利地往烤串上刷油：“你扛着的这个骨架还挺逼真的，花了不少钱吧？”
于洲点头：“是不是很好看？”
烤串大哥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被于洲扛在肩膀上的巫昙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
走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于洲手里的烤串纷纷灵魂出窍，肩膀上的骨架大快朵颐，吃的非常开心。
于洲又给他买了鱿鱼小丸子、蘑菇鸡柳双拼、卤猪蹄、铁板鱿鱼烧、煎包肉夹馍、串串香、扇贝粉丝、烤生蚝、排骨年糕、长鲨口味虾、崇庆抄手、无希酱排骨、锅包肉、鸭血粉丝汤、钵仔糕、酥皮包、楠昌白糖糕、肠粉、山冬煎饼、驴肉火烧、和肥鸭油烧饼、糖油粑粑、淮楠牛肉汤、常春酱肉.....
五百块钱没了。
一千块钱没了。
一千五百块钱没了。
两千五百块钱没了。
趁着骨架吃着正香的时候，于洲悄悄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876.65元。
一种危机感涌上于洲心头。
要搞钱啊！
*
给骨架买竹筒饭的时候一个男人十分热切地问道：“这位同学，你有当明星的想法么？”
当明星行程太紧张，又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于洲很快排除了这个选择。
他十分果断地摇头，语气淡漠地拒绝了。
这位星探并不想放弃这颗好苗子，循循善诱地说道：“同学，你这个形象实在是太出众了，不当明星太可惜了！”
于洲再一次摇了摇头。
星探连连叹气，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塞进了于洲兜里。
“这位同学，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名片上有我的微信和联系方式，就算不想当明显，出来拍拍广告和杂志封面也行啊，就当是兼职赚点零花钱！”
竹筒饭做好了，于洲拿着竹筒饭走了。
“于洲，明星是什么呀？”
“一种供人欣赏、非常赚钱的职业。”
“于洲，你缺钱么？”
“有一点。”
“你们人类世界里什么东西最值钱呢？”
于洲想起了某个电影里的情节，随口说道：“电瓶车。”
趴在于洲肩膀上的骨架微微动了一下脑袋，语气雀跃：“那我偷电瓶车养你啊！”
活了二十一年。
于洲第一次笑得前仰后合。
一定要搞钱啊。
不然他真的害怕堂堂深红之渊的领主大人去偷人类的电瓶车。
他扛着吃饱喝足的骨架回到了他的小房子，骨架好奇地走来走去，过了一会，骨架打开了于洲的冰箱，把于洲买的冰淇淋全部吃光了。
趁着骨架喝冰可乐的时候，于洲随手点开了游戏论坛。
置顶飘红的帖子是关于《深红之渊》的，于洲点开帖子，发现《深红之渊》又放出了一百个内测名额。
玩家们纷纷报名，开始在帖子里祈祷。
于洲把帖子翻了一遍，忍不住感慨道：“如果能在深红之渊拍视频就好了，当一个游戏博主也不错。”
这算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了。
人类世界的电子设备在深红之渊会全部失灵，而深红之渊又和其他的全息游戏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充满了各种不可控的因素，让它呈现在人类眼前，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多些内测名额吧，人多力量大，也许会想出解决食人鱼的方法。”
一个星期后，《深红之渊》公布了内测名额获得者，游戏论坛再一次炸开了。
与前一百个内测玩家不同，这一批玩家的降落地点直接是深红之渊，他们将直接与巫昙签订主仆契约，成为巫昙的仆人。
新玩家进入游戏的第一件事——清理食人鱼。
这种日常任务是攒经验值的，新手玩家积攒一定经验值可以兑换新手大礼包，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因为游戏体验太过逼真，不少玩家都被长着尖利牙齿的食人鱼吓尿了。
还有一些肢体动作不协调的玩家反应太慢，被四处乱飞的食人鱼咬了好几口。
看着这些新玩家拿着工具四处铲鱼的样子，老玩家们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素质太差。”
深红之渊的十三位主事者忙的焦头烂额，于洲一边和巫昙寻找治理食人鱼的方法，一边逐一翻看新玩家的资料卡，把一部分玩家送去了梦幻净土。
正当他揉着太阳穴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叮咚！
一个半透明面板悬浮在他眼前。
“现已开通录像上传功能，将发放特殊道具。”
一道黑雾涌起，一个样式简单的黑色相机出现在于洲的书桌上。
于洲震惊了。
他拿着相机研究了一整天，终于在天黑之前拍摄了一段完整的视频。
视频拍摄的是满天乱飞的食人鱼和手忙脚乱的新手玩家。
于洲在油管建立了一个账号，把游戏视频传输上去。
和他预想的一样，这段游戏视频引发了大量关注，很快被搬运到各大平台和游戏论坛上。
全息游戏《深红之渊》终于被揭开了神秘一角，这个异常小众的全息游戏呈现出了精彩炫目的异世风土人情。
这是人类游戏史上最先进最不可思议的全息游戏，它呈现出了目前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全息技术。
于洲那个账号的粉丝涨得飞快，短短一个月，他已经是一个拥有五十万粉丝的游戏博主了。

第134章 深红21
于洲的账号大火之后，很多广告商找到了他，他一直担心的就业问题得到了解决，至少给骨架买零食的钱是有了。
他现在的生活非常规律，一个星期抽出一天时间回到人类世界处理事情，余下的时间都和骨架待在深红之渊学习亡灵魔法。
作为一个初级巫妖，于洲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而他的等级也在稳定有序地提升着。
最令于洲苦恼的还是在冥海泛滥成灾的食人鱼，这东西来势汹汹，对冥海的生态环境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不仅于洲头疼，深红之渊的玩家们也十分头疼。
巫昙在上古图鉴中查到了一种和食人鱼很像的生物。
上古生物图鉴上的保护魔法已经失效了一些，图鉴上的绘图已经模糊不清了，巫昙使用复原魔法将这些资料复原之后才拿给于洲。
图鉴上是一只和食人鱼有七分相似的物种，名叫球形尖齿小鲨，下面标注的习性也很食人鱼有八分相似。
“这种鱼已经灭绝数千年了，在食人鱼出现之前也没查阅到这个物种，似乎是突然出现在冥海中的。”
巫昙的学识及其渊博，他合上图鉴思索了一小会，轻声低喃：“一些古老的遗迹中或许会有球形尖齿小鲨的踪迹，在时间长河中被淘汰的物种无法适应现在的环境，所以存活率很低，食人鱼更像是一种认为的杂交品种？”
于洲拿着图鉴走到书房里的水族缸面前，拿着图鉴与食人鱼进行比较。
他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往冥海投放食人鱼？”
巫昙发出一声冷笑：“我其中的一个弟子很擅长这个，现在是诅咒之都的首领，引来了不少和他臭味相投的人，那里被称为流放者和堕落者的天堂，真是令人厌恶。”
于洲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巫昙叹息：“虽然他们背叛了我，但是我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复仇之心，我是一只天性懒惰的巫妖，除了深奥的魔法之外，并不喜欢思考太复杂的事情。”
于洲幽幽说道：“也许你对他们还有一丝感情？”
巫昙的语气带着复杂的情感：“你会觉得我这种心头难以理解，如果你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就会稍微理解我了。”
“他们毕竟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弟子，就像一只从小养大的狗，平时都很乖，突然有一天狠狠咬了你一口，你开始讨厌这只狗，但你只会将这只狗丢弃，不会真的下手杀掉它。”
虽然骨架是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但是于洲还是能察觉出他语气中那些淡淡的失落和难过。
“这一次呢，你也要放过他们么？”
“我的仁慈是有限度的。”
于洲揽住了骨架的肩膀，在骨架耳边低声说道：“如果你不想看见他们，这种事情让我来就好了。”
巫昙被于洲揽在怀里，男性巫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彻在耳边，即使失去了血肉之躯，巫昙仍然有一种耳根发痒的奇妙感觉。
想逃离，又渴望靠近。
可是只剩下一具骸骨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些呢。
他翻阅了浩如烟海的藏书，还是没有找到恢复容貌的方法，于是喜欢于洲，越是觉得他面前无地自容。
巫昙难过得连眼眶里的火焰都变小了。
两朵可怜兮兮的森白色鬼火在大大的眼眶中微弱地颤动着，看上去简直可怜极了。
于洲看着骨架眼眶里那两朵小小的火焰，心中有些难过地问道：“你很讨厌他们对你的感情么？”
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巫昙疑惑抬头：“什么感情？”
于洲：“身为你的弟子，却悄悄喜欢你，对你产生师徒之外的情感，会在很多时刻想对你做出一些亲昵的举动。”
巫昙：“我那时拥有蛊惑人心的容貌，已经习惯了那些人对我的爱慕，并不对这样的感情产生反感的情绪。”
他自嘲地说道：“他们爱慕的...也只是我的外表而已，我现在这个模样，自然是不会有人爱慕我了。”
巫昙不自觉地靠近了于洲，美玉般的骷髅头轻轻搭在于洲的肩膀上，“你愿意抱我一小会么，一小会就行。”
于洲抱紧了他，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一层浅浅的笑意：“我可以抱你很久。”
有时候，暧昧的气氛就是在这样不经意的时刻发酵出来的。
于洲不愿意浪费任何机会，他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声音很轻地说道：“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想从此以后一直这样拥抱着你，你会给我一个怎样的回答？”
“啊？”
巫昙呆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是幻觉吧？
是彻夜研究图鉴导致心神疲惫所以产生的幻觉吧？
眼眶中那两朵可怜兮兮的小鬼火猛地跳动起来，眨眼间就变成了两团明亮的火焰。
于洲那颗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了。
明亮的火焰表示喜悦、兴奋、心底深处期待的事情终于发生。
巫昙像是被吓住了似的，结结巴巴地说道：“可、可是我只是一副骨架呀！”
于洲：“我知道啊。”
巫昙：“你、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骨架呢？”
于洲：“我就是喜欢啊。”
巫昙：“这、这不应该......”
于洲：“那我要喜欢什么样的人，非得拥有美貌才行么，这个世界这么大，容貌美丽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难道我要个个都喜欢？”
巫昙：“可我只是一个骨架。”
于洲：“骨架怎么了，你可是深红之渊的领主，拥有广袤的土地和渊博的学识，你精通强大的亡灵魔法，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巫妖，而我只是一个人类世界的平凡青年，只有一间很小的屋子，学识不及你十分之一，我经常觉得我配不上你。”
巫昙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紧靠着于洲的肩膀。
“不，我的于洲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一人一骨拥抱在一起，于洲眼神温柔地垂下头，在巫昙的眉心处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怪不得那么人想要谈恋爱。
谈恋爱的感觉可真美妙啊。
整个人被巨大的幸福笼罩着，心脏仿佛灌进了气泡水，噼里啪啦地往外冒着欢欣雀跃的小气泡。
*
恋爱使人容光焕发，深红之渊的玩家们发觉巫妖大人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更加耀眼了，冰冷神圣的外表多了一丝暖意，变得稍稍有点人情味了。
深红之渊的领主和巫妖大人有一腿的事情并不是秘密。
当初巫妖大人被人掳走，领主大人可是灭掉了梦幻净土。
这是什么！
这就是赤裸裸明晃晃的奸情啊！
至于一人一骨怎么谈恋爱——这不重要，只要有爱，年龄、性别、物种通通不是问题。
谈了恋爱之后于洲就可以放肆地拥抱巫昙了。
觉醒巫妖血统的他身高一米九二，巫昙身高一米七八，身体的骨骼纤细精致，于洲喜欢那温润细腻的手感，经常拿着人体骨骼图片细细研究巫昙身上的每一块骨头。
即使失去了肉体，被于洲细细研究身上的骨骼时，巫昙总是会羞涩的要命，恨不得缩在床角把自己藏起来。
要是能恢复昔日的身躯和美貌就好了。
巫昙知道于洲并不在意这个，可巫妖这种传奇生物本就是欲望强烈的物种，他已经不止一次听见于洲在浴室里独自纾解了。
作为于洲的恋人，巫昙真的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随着巫妖血统的进一步觉醒，于洲也察觉出自己那不同于平时的欲望了。
尽管他是一个自制力很强，并不是那种沉溺于肉体欢愉的人，还是会为生物的本能感到焦躁。
巫昙只好耐心地宽慰他：“传奇生物都是这样，越是强大的生物就越是不容易繁衍，为了留下后代，传奇生物都拥有淫荡的天性，在无数次的放纵中才有微小的几率孕育出新的生命。”
传奇生物们的高傲又不允许他们臣服在欲望之下，他们不允许自己沦为欲望的奴隶，所以每一个传奇生物都会找一个远离尘世的静谧之处，独自度过一百年左右的禁欲期。
于洲是来自人类世界的土著，并没有传奇生物的高傲，对一百年的禁欲期也没有任何概念。
当他知道禁欲期这件事，第一反应是：“那攻打诅咒之都的事情怎么办？”
可是巫妖血统太可怕了，那种会让人失去理智的火焰几乎能把人焚为灰烬。
“放纵的后果不堪设想，禁欲是每一个传奇生物必须具备的美德。”
第二天，于洲只好在冰水里跑了两个小时，然后召开了圆桌会议。
“我即将开始远航。”
圆桌周围的玩家们虎躯一震。
“攻打诅咒之都的事情交给精灵伊森，在我远航的这段时间里，他代我管理深红之渊。”
“如果遇到强大的敌人，可以按动眉间印记呼唤我。”
交代完这些琐事，于洲和巫昙连夜收拾东西，巫昙还把宫殿里的藏书馆弄到了幽灵战船上，他的藏书馆里有上百万册魔法典籍，一百年的禁欲期，不会让于洲太寂寞。
停在岸边的幽灵战船扬起船帆，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海平面上。
天地俱静，只有海浪的声音，茫茫海面上，幽灵战船随着洋流行驶。
漫长的航行里需要一些打发时间的事情，在巫昙的耳濡目染之下，于洲也爱上了那些古老晦涩的魔法典籍。
他和巫昙依偎在一起，共同看着同一本书，偶尔也会有一些不怕人的海鸟停在他们身旁。
于洲总能挑到巫昙没有看过的魔法典籍，偶尔会发现一些很有趣的小魔法。
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里，他随意在藏书馆里拿了一卷古旧的手札。
这卷手札太古老了，就连材质也十分罕见，像是某种动物身上的皮，经过鞣制后做成了手札，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被一根皮绳缠住，于洲清理完毕小心打开，发现上面的文他根本不认识。
巫昙拿过手札：“这是一种非常非常久远的古老语言，独属于巫妖的咒印文字，很多巫妖都会创造出威力强大的魔法，可惜巫妖太稀少，很多巫妖又喜欢乱丢东西，他们记载魔法的手札很多都失传了，只有我.....”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于洲说道：“怎么了？”
巫昙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上面记载着使用禁咒后恢复血肉之躯的古老魔法。”
“是最古老的巫妖留下的魔法！”

第135章 深红22
这是一个献祭类的古老魔法，所谓献祭类的魔法，就是在催动咒语时准备相应的祭品，这是达成魔法的必要条件。
这个咒语需要的祭品古老而罕见，有一些物质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消失，巫昙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对祭品进行替换和改进。
其中最重要的祭品是爱人的鲜血。
巫昙尝试很多次替换方法，发现爱人的血是这个魔法里唯一不可替换的物质。
于洲不太懂他执着替换鲜血的举动：“为什么要替换这个，这个咒语需要的鲜血也不是很多，只要割开一个小小的伤口就可以了。”
巫昙说道：“很多魔法总是需要尝试和改进的，新奇的发现往往在枯燥的练习中产生。”
这个理由看似很充分，可于洲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来。
虽然他在魔法方面的造诣远远不如巫昙那样渊博，可是也知道魔法的基本原理。
每一个魔法咒语都有不可以替换的核心元素，即使是献祭类的咒语也是如此，所以巫昙的这个举动是很不明智的。
不过巫昙不着急恢复肉身之躯，于洲也就无所谓，无论巫昙是什么样子，他都很喜欢。
在这一点上，巫昙常常说他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于洲不太赞同，他觉得自己只是很寻常地爱上了一个人，只是这个人有点特殊罢了。
趁着巫昙研究那个献祭魔法的时候，于洲又开始在藏书库里翻找新的手札了。
他对那些厚的和砖头一样的魔法典籍没有太多兴趣，那里面的语言教条刻板，只有巫昙这种活了数千人的生物才能够忍受这种枯燥。
他很喜欢搜寻那些古老的手札，很多魔法师都会记手札，那上面记载着他们的奇思妙想和对一些魔法的感悟和体会，甚至还有一些惹人发笑的吐槽。
这些文字生动有趣，阅读这些手札的时候，这些手札的主人仿佛活过来一般，于洲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这些智慧的结晶让于洲惊叹，每一次阅读，都是些钻研魔法的伟大魔法师们开始一场跨越数千年的对话。
大量的阅读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漫长的禁欲期给于洲带来的痛苦。
他的心灵像是被伟大的知识洗涤过一般，变得平静而宁和。
与此同时，他发现巫昙开始准备那个献祭咒语了。
献祭魔法是和时空系魔法一样古老又冷门的魔法，它们一样的繁琐晦涩，用通俗的话语来讲，就是需要大量的前摇时间。
在魔法对战中，一分一秒就可以决定一个魔法师的生死。
为了更快速地催动魔法，历代魔法师们将魔法咒语不断简化，将那些威力巨大的魔法咒语进行改版，省略一些吟唱的字节，创造出了单体版的魔法咒语，现在又称简体版。
巫昙在梦幻净土召唤的亡灵天灾就是简体版，威力是全体版的百分之一。
至于亡灵天灾的全体版——即使是巫昙这种可以瞬发魔法的巫妖，所需要的完整的吟唱时间也需要整整两个小时。
巫昙创造出这个召唤魔法的时候没有催动过全体版，因为他念了一半的全体版咒语，就察觉到了亡灵天灾的不可控，急忙中途停止了。
“我想象不到什么样的事情可以使我发动亡灵天灾。”这是巫昙的原话。
作为一只本性不坏的巫妖，相比弟子的背叛，巫昙更在意失去的皮囊，如果能够顺利地恢复血肉之躯，于洲觉得巫昙应该没有什么值得烦心的事情了。
这样一想，他就更加关注起巫昙的进度了。
献祭的物品都准备好了，唯一需要头疼的工程是魔法阵。
这个古老的魔法阵太复杂了，有无数抽象到极致的咒语和天马行空的线条，即使是巫昙，想要完整地画下来这个魔法阵也得需要很长时间。
学习魔法的时长还不到两年半的于洲压根没有绘画功底，对画魔法阵这件事他真是一点帮不上忙。
巫昙每天画一点，两个月之后，他终于将这个无比复杂的魔法阵画完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于洲已经准备好一把银质的笑道用来取血，可让他疑惑的是巫昙似乎实在顾虑这什么，一直不肯催动魔法。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每次问巫昙这个问题，巫昙总是会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
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于洲悄悄打开了巫昙的记录手札。
手札上是巫昙改良过的献祭魔法，于洲一行一行地看过去，发现了那个最要的献祭物质——爱人的血。
底下标注着一行附加条件——必须是坚定不移的、彼此深爱着的爱人的鲜血，但凡有一丝一毫的不纯洁和不坚定，都不会达成催动魔法阵的条件。
于洲看完巫昙的手札，再一联想到巫昙最近的举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巫昙并不相信于洲一直全心全意地爱着他。
于洲叹了一声，拿着那卷手札去找巫昙。
巫昙正在卧室里睡觉，眼眶里的森白色鬼火小小的，感受到于洲的靠近后，鬼火才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被我吵醒了？”于洲问道。
巫昙摇摇头：“你不在我身边，我有点睡不着。”
巫昙微微转头，正好看见了于洲手上拿着的手札本。
他还来不及惊讶，于洲就把他从床上抱起来了，巫昙坐在于洲的大腿上，有些羞窘地说道：“你干什么呀？”
于洲举起手札，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这个献祭魔法的问题。”
“你为什么迟迟不肯催动魔法，是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么？”
“还是说，你并不是真心爱我？”
巫昙沉默了，他安静地坐在于洲怀里，很久很久之后才轻声说道：“我也是会自卑的。”
“我很害怕，害怕你的血滴到魔法阵里不起作用，这样我所有的美梦就在一夕之间破碎了，我无法承受这个后果，仅仅只是这样一想我就要疯掉了。”
巫昙很悲哀地说道：“发疯的我，大概会恨不得将这个世界毁掉的，彻头彻尾地变成一个绝望的疯子。”
于洲揉揉额头，苦笑着说道：“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么，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一个这么不值得信任的人？”
巫昙趴在他肩膀上不说话。
于洲把他抱在怀里走出了房间。
他抱着巫昙来到甲板上，海风吹起了两人的衣摆，天上繁星闪烁，那个繁复古老的魔法阵在夜色里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献祭的物品已经按照位置摆放在阵法中，只有魔法阵的阵眼还空着。
于洲抱着巫昙走到阵眼，抱着巫昙坐了下来，巫昙静静地倚靠在他的怀中，身躯轻轻地颤抖着。
于洲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银质小刀。
他低头在巫昙眉心处落下一个轻轻的吻，附在巫昙耳边轻声说道：“对我有点信心，好么？”
巫昙的身躯颤抖的更厉害了。
锋利的小刀划开了于洲的手掌，涓涓血流顺着指尖流下。
那些血液沿着魔法阵的纹路流淌着，魔法阵更加明亮了。
红色的光芒笼罩着阵法中心处的两人，磅礴的魔力在阵法中游走。
红色的光芒变成了灿烂的金色，奇迹就在此刻发生了，在炫目无比的金色光线中，流逝的时间被定格，金色细沙般的光粒朝着巫昙汇聚。
它们飞速地重组，先是美妙的轮廓，后是象牙一般洁白细腻的肌肤，又重新铸就了一双甜蜜澄澈的蜜色眼眸，金色的发丝在光点中飘扬，美丽的巫妖颤动着金色的长睫，曾经惊艳了无数人的容颜再一次出现在这个新的时代中。
于洲看得呆住了。
怀中美人长睫轻颤，一双玉雪般的赤裸双腿从黑袍下伸出，新生的血肉之躯太过敏感，就连吹过来的海风都让他身体颤动，忍不住将雪白的脚尖轻轻蜷缩起来。
他脸颊晕红，一双水光盈盈的蜜色眼眸看向于洲。
他的肌肤笼罩着一层奇妙的柔辉，一缕金色的长发缠绕着于洲的指尖，带给他如丝绸般的触感。
坏种的美人仰着雪白纤长的脖颈亲吻着爱人的嘴唇。
诱人的红唇如稚嫩的花瓣一样柔软，他们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双双陶醉沉迷，把贯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禁欲主义抛到一边。
黑袍滑落，露出滑腻雪白的肌肤。
发丝散乱，落在单薄剔透的肩头。
他对深爱之人敞开身体和心灵，坠入极乐的深渊。
这一场放纵，他们都渴望了太久太久。

第136章 番外1
自从灰雾在人类世界蔓延之后，繁荣的人类世界就彻底变样了。
可怕的怪物从黑雾中出现，怎么杀也杀不完
一切秩序和道德都开始土崩瓦解，曾经的乐土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堆起了高高的尸骸。
于洲在京州唯一拥有的一处房产也没了，那栋32层的居民楼被一只长着翅膀的白骨巨鹰一爪子拍塌，里面的住户有一半把压成了肉饼。
不幸中的万幸是楼塌的时候于洲正外出捕猎，所以幸免于难。
谁能想到呢，京州大学的毕业生居然要靠捕猎来养活自己，而不是从事什么高精尖的工作。
然而这只是当下惨烈现状中的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悲剧罢了。
在这场浩劫中，有一部分人在灰雾中活了下来，这些人被灰雾改变了体质，觉醒了异能。
另一个世界——就是灰雾的源头，那里的原住民把这种玩意叫做魔法。
魔法这东西早就土掉渣了，在于洲上初中那会，西幻题材的小说就已经不流行了，那是被时代淘汰掉的老玩意，异能题材的末世文倒是很火。
别的人觉醒的都是火系冰系木系这种常见的异能，只有于洲觉醒的是亡灵系和空间系的异能，而且他还是一个极度罕见的双系异能者。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其实于洲的生活水平比其他的异能者低了一大截。
木系异能和水系异能可以种田，火系异能可以做饭取暖，土系异能可以用来搞建筑，风系异能可以用来风力发电。
亡灵系异能和空间系异能能干嘛？
没错，亡灵系异能者可以对灰雾的负面效果免疫，还可以控制灰雾里一些体型不大的生物，但这玩意太鸡肋了，没办法造福大众，只能稍微造福自己，于洲每次使用异能就有亡灵气息，基地的人对这股气息倍感不适深恶痛绝，压根没人需要这种异能。
至于空间系异能那就更鸡肋了，像小说中那什么灵泉空间是没有的，现实世界里的空间异能朴实无华且无用，穿梭空间的距离顶天了也就两米左右，还只能自己用，而且用的次数多了还会很疲惫。
因此在基地的异能者里，于洲是边缘存在，他干的活不多，因此分到的物资也不怎么样，觉醒异能之后身体素质强壮的一批，但饭量恐怖，他得天天去外面找点东西吃才能填饱肚子。
亡灵系异能为数不多的好处就是灰雾里的那些生物不会轻易攻击他。
于洲去了安全区外面，那里人迹罕至，变异的植物长势惊人，遮天蔽日的林子里虽然不透光，但是潮湿闷热和蒸笼一样，于洲汗流浃背，背着竹篓走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在一棵大树下面发现了一种可以吃的蘑菇。
除了蘑菇，还有一具白骨。
放在灰雾没有蔓延的时候见到白骨肯定是要被吓死的，但是在这种人命如草贱的末世，现在还活着的人谁还没见过几具尸体。
那个骨架倚靠树干坐着，于洲没有在它身上察觉出什么危险的气息。
和普通白骨不一样，这具骨架晶莹剔透如美玉一般，从树梢间透出的阳光照在骨架身上，更显得美轮美奂。
于洲伸出手摸了一下骨架的脑壳，他感受着细腻如玉的手感，忍不住低声说道：“这骨架是玉做的么，怎么这么漂亮？”
异能者的身体们大多会发生变异，有些金属系异能者的骨头变成了金属一样的色泽，而且极其坚硬。
这个骨架生前应该也是个异能者，所以骨头才这么漂亮，估计生前也是个美人。
可惜就这么孤零零地死在这了，生离死别在这个时代太常见，灰雾依旧在蔓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于洲叹了一声，在大树附近挖了一个坑，把骨架埋到里面了。
埋葬了骨架，于洲又采集了一些食物，直到竹篓装满后才回到基地。
天色已经黑了，亡灵生物不喜欢太明亮的地方，异能者们使得基地可以稳定供电，所以夜晚的基地灯火通明，街区的霓虹五光十色，是寻欢作乐的场所。
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想要过得更好，出卖自己的身体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异能者居住的街区更是霓虹闪烁，这里有最大的寻欢旅馆，还有数不清的站街揽客的流莺。
于洲住在这条街，他背着竹篓像寻常一样走着，在一个五光十色的广告牌下，于洲看到那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纤细的青年。
头上戴着白色的兔耳发箍，一只兔耳弯折，一只兔耳竖起，显得很俏皮的样子。
连体三角黑色皮衣包裹着他的身体，勾勒出不堪一握的细腰，大腿上的黑色吊带丝袜拉倒膝盖上方三寸的位置，露出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腿根，让人想狠狠掐上一把。
不像其他站街揽客的流莺那样总是挂着暗示意味浓厚的笑容，青年的神色冷冷的，狭长的狐眼微微垂着，眼睛的线条有些冷漠的味道。
他出人意料的好看，抛开那精致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五官之外，就连身上的肌肤隐约笼罩这一层淡淡的光辉，像是披着月光出现在这个混乱的夜晚。
于洲一走进，就更加直观地体会到这个青年异常惊人的美貌，他无需任何刻意的撩拨，只需要一个心不在焉的眼神就能让人的血液沸腾起来。
距离青年一个手臂的距离时，青年抬眸看向于洲，于洲确定那是邀请的眼神，他的脚步顿住，青年的目光在他的脸庞上停留下来，从喉咙里轻轻吐出两个字：“要么？”
于洲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两个异能者已经快步走上前，开门见山地问青年：“多少钱一晚？”
这两个人于洲认识，梳着毛寸头那个还是他老乡，名字叫孙东，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流氓，初中读完就不上学了，跟着一帮大哥混社会，扫黑除恶时去局子里蹲了两年，出来后去工厂里打工去了。
于洲考上京大那年在乡里办酒席，他还来吃过席，喝醉了酒之后流里流气地说：“于洲也就会读点书了，会读书将来也不一定混的好，还不是给哦我们这些当老板的打工，当奴才使唤罢了。”
灰雾没有出现之前的孙东菜市场卖菜的，灰雾来临之后他觉醒了木系异能，摇身一变开始作威作福。
他用淫猥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青年，身旁的那个同伴也是两眼发光，恨不得立刻将青年拆吃入腹。
“两个一起，一夜多少钱，你随便开价，哥哥我有的是钱，可比这位京大才子有钱多了。”孙东阴阳怪气地说道。
青年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滚。”
孙东脸色一沉，破口大骂：“当表子还立什么牌坊，出来卖的装什么三贞九烈，不识抬举的话我找一堆人弄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说于洲最讨厌什么，那莫过于这种无视他人意愿、强迫他人与其发生性关系的行为了。
况且孙东这个人品性恶劣，特别爱好虐待人那一套，眼前这个瘦弱的青年要是落到他手里，一定会被凌虐的遍体鳞伤。
眼看着孙东的手就要伸向青年雪白的肩膀，于洲面色一沉，伸出手臂揽住青年的腰身，冷冷地说道：“先来后到，你去找别人。”
孙东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算老几啊，和老子抢人！”
于洲语气森冷：“我的确不算什么，亡灵系异能也没有多大用处，但杀掉你绰绰有余。”
孙东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狠狠看向于洲怀里的青年，恶狠狠啐了一口：“别他们让我遇到你这表子，不然玩死你！”
青年蜜色的眼珠凝了一层寒霜，在五彩缤纷的霓虹下，并没有人察觉到。
看着孙东和他的同伙骂骂咧咧走远，于洲这才看向怀里的青年。
“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家。”
青年淡淡说道：“你装什么清高。”
于洲哑然，如果不是遇到困难，谁做这种出卖身体的事情。
他已经被凄惨残酷的现实锤炼成铁石心肠的人，可是这会突然有些不忍心了。
“那跟我回家吧，我家里有点钱，你拿去用。”
对于洲这套说辞，青年明显不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抱着双臂走在于洲身边。
方才没注意，这样并肩而行时于洲才发现青年的三角连体皮衣后面缀着一个白色圆球形状的毛绒兔尾巴，刚好在引人遐想的尾椎末节那个位置，随着青年的脚步一颤一颤的。
于洲尴尬地发现自己有了反应。
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把目光从那个一颤一颤的圆球尾巴上移开，看着街道两旁色彩显眼的广告牌。
两人一路无言，沉默地走到一个还算整洁的小区，明亮的路灯下面矗立着一栋栋灰色的楼房，因为物资稀缺，楼房建造的很潦草，外面没有进行粉刷贴砖，搭眼一看还以为是烂尾楼。
这里就是异能者们的住处了，于洲的贡献点比较少，分配的房子靠近吵闹的街边，还是顶楼，一室零厅，房间只有30平米。
好在采光不错，太阳出来的时候亮堂堂的，倒也不是很压抑。
屋子被于洲收拾得很干净，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一米二的床，铺着灰色的床上四件套，床头还有一个天蓝色的旧抱枕。
床旁边是一张书桌，桌上摆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面记载的是灰雾里出现的动物和变异的植物。
于洲走到床头拿起了旧抱枕，打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几个零零碎碎的灰色硬币。
灰色硬币是用一种稀有的变异植物紫珠草制成的，可以解除灰雾对身体的负面影响，硬币正面是紫珠草，背面是铸造日期。
除了亡灵系异能的于洲，所有人都会受到灰雾的侵蚀，在这个世界，灰色硬币等同于生命，谁有钱，谁就活得更长。
青年被灰色硬币勾起了一点兴趣，雪白透粉的指尖捏着硬币观察了一会。
“这就是人类世界变异的植物么，会长出紫色珍珠果实的紫珠草？”
于洲点点头：“你拿去用吧。”
青年捏着硬币：“你不用？”
于洲：“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
青年狭长的狐眼看向于洲，红唇轻启，似笑非笑道：“不睡我，还要给我钱，你的品德还好真是高洁。”
于洲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拿着水杯说道：“嫖娼是违法行为。”
青年微微一笑：“这种法则已经消失了，这种行为很常见，也很自由，不是么？”
于洲说道：“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

第137章 番外2
向下的自由不是自由。
于洲把青年送到了他的住处，青年住的地方是一个偏僻昏暗的街区，要穿过很多七扭八拐的巷子，这里没有霓虹灯，聚集着一些被灰雾侵蚀即将死去的人。
所以这里充满了浓浓的亡灵气息，一般的异能者都不愿意踏足这里。
两人停在小巷尽头的一户人家里，令人意外的是青年的住所似乎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外面有严实的黑色大铁门，一把老式的锁锁住了门闩，看起来很安全隐蔽。
青年伸手打开锁，淡淡说道：”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于洲摇头：“我还有事。”
他从兜里掏出这些日子攒下的灰色货币，把所有的灰色硬币都给了青年，然后转身走掉了。
他一直没有回头，自然也不知道在他走出小巷的那一刻，那个美貌的兔男郎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具白骨。
森白色鬼火自空洞的眼眶中冉冉升起，目视着于洲消失的方向。
他正是于洲在安全区之外遇到的那具白骨，他将他埋葬，让他入土为安，却不知他无意间一个小小的善举竟然激发了巫妖隐忍多年的欲望。
这是一个无比自由的时代不是么。
所有的教条和规则都被灰雾无情摧毁，再也不必被什么约束。
纯洁高尚的人类青年——向下的自由，也是自由的一种啊！
*
于洲回到了住处，他一打开房间的门，就闻到了一股动人心弦的甜香。
是那个青年身上留下的味道。
说实话，拥有蜜色眼眸穿着兔子套装的青年看上去真像一块可口的奶油蜂蜜小蛋糕，在这个末世，甜品的芳香已经成为了久远的记忆，再也不可能尝到这个味道了。
在这个悲惨的时代里，也只能靠着过去的快乐回忆支撑下去了。
人活在世界上，总要有一种支撑着他的东西。
若是麻木不仁地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他洗漱之后潦草躺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题，于洲甚至觉得被褥上也沾染了青年身上的甜香，并不是很浓郁，就像猫的爪子，撩拨的人心痒难耐。
于洲尴尬地发现自己又起了反应，他苦笑着舔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拿起了书桌上的哲学书。
“让我们永远坚持向上的路，追求正义和智慧。这样我们才可以得到我们自己和神的爱，无论是今世活在这里还是我们死后的时候。我们也才可以诸事顺遂，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将来在我们刚才所描述的一千年的旅程中。”
《理想国》这本书是他在废墟找到的，它的主人是京大一位学哲学的大三学生，这段话被黄色的荧光笔涂亮，于洲看了很多遍，已经能够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了。
按理说看哲学书可以有效压抑身体的躁动，可是这一次居然不管用了。
长久禁欲也不是办法，强大的意志力也不能违背生物的本能。
于洲放下书，叹了一口气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于洲不太愿意自己手动解决这种事情，因为他实在是太持久了，每一次手活起码二三十分钟，在这种事情上浪费这么长时间真的很没必要。
男人的快乐也就这么点事，一道白光闪过，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于洲洗干净手，躺在床上睡着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天亮的时候他起床，吃了早饭之后继续去安全区外面采集食物。
这一次他在外面晃荡的时间比较久，反正一个大龄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回去玩点也没有关系，家里又没人等他。
夜幕到来，没有了阳光，安全区之外的灰雾更加浓郁了，灰雾里的怪物发出低沉的吼声，夜色中亮起一双双怪物的眼睛。
于洲在灰雾中看到了一具白骨。
它静静站立在五米远的位置，双眸里闪烁着森白色的鬼火，迷雾模糊了它的轮廓，它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愈发厚重的灰雾中了。
这是于洲第一次被灰雾中的亡灵生物凝视这么长的时间。
银色的磷光开始闪烁，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个光点，过了一会突然变多了，不知不觉中，雾气中突然出现了数不清的银色光点。
昆虫高速振翅的嗡鸣声响起，于洲急忙躲避在一棵树干后面。
谁也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怪物，所有的生命都在这场灾难中开始畸变。
银色的蜂群从于洲身边飞过，它们是非常美丽的生物，银色的翅膀闪闪发光，像一片飞过来的星星。
于洲安静地坐在树干后面等着蜂群飞过去，正在他眺望远处的时候，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微微一痛。
他低头一看，左手的手背居然被这种银色翅膀的蜜蜂蜇了一下。
在安全区之外活动总是避免不了这样的事情，蚊虫叮咬很常见。
从口袋里拿出止痒的药膏涂抹患处，于洲又背着竹篓开始采集蘑菇和野果了。
于洲很喜欢吃蘑菇，变异的蘑菇真的非常鲜美，比肉都好吃，还很抗饿。
被银色翅膀蜜蜂蜇伤的左手手背一直在发热，连带着身体也热了起来，更有一种难言的躁动在体内翻腾不休。
“难道这蜜蜂还有催情效果？”
于洲无奈地甩了一下手，他是不可能在危险的野外做那种事情的，能忍则忍，再不济也得回去解决。
天黑时，他背着一竹篓的蘑菇满载而归，从漆黑寂静的野外回到喧闹的安全区。
身体那种躁动和灼热让他额头冒汗，于洲一隐忍地走在铺满霓虹的街道上。
站街揽客的流莺们穿着性感的服装，眼神顾盼地寻找着他们的客人。
在一个不断变幻灯光的广告牌下，于洲又看到了那个青年。
依旧是昨天晚上那身打扮，头上戴着兔耳发箍，身上穿着黑色连体三角皮衣，屁股后面缀着一个白色圆形毛球。
唯一不同的是他穿在大腿上的黑色吊带丝袜被什么东西划破了，露出大片大片雪白滑腻的腿肉，很容易激起人的凌虐欲。
于洲愣住了。
他的脚步也不受控制地停顿住了。
青年倒是红唇微翘，勾起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他甩了一下头上的兔耳，迈动着被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朝于洲走过来。
他握住于洲被蜜蜂蜇伤的左手，把于洲滚烫的左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袜，掌心下是青年温热嫩滑的腿肉，于洲的手指忍不住痉挛了一下。
“你的手，好热。”
青年轻声细语，却是引爆炸弹的引线。
于洲全身血液瞬间逆流，脑子轰的一声，完全无法像苦行僧一样忍受拼命叫嚣的欲望了.
他的手掐住了青年的腰，把青年扛在肩上往住处走，青年趴在于洲的肩膀上，笔直修长的小腿被于洲按在怀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心满意足的、融化一般的叹息。
他被于洲带回那间小小的屋子，被于洲扔到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大腿上另一只完好的丝袜被于洲扯破，黑色连体皮衣上的拉链被粗暴地拉开。
在这样的时代，人性恶劣的一面被无限放大，连保持善良都成了一种奢望，所有人只有剔除多余的感情让自己变得坚如铁石，才能踏着白骨艰难地活下去。
人们用酒精和有致幻效果的变异植物提取物来麻痹自己，在昏暗简陋的旅馆中与不认识的人肢体交缠，索取肌肤上的那点温度，在片刻的满足中入睡，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然后又在第二天的阳光中醒来。
那些温情都成了珍贵的易碎品。
不敢碰，也不能碰。
青年脸上的冰冷被于洲撞碎了，雪白的脸颊染了艳丽的潮红，他狭长的蜜色眸子迷离了，声音破碎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眼泪和汗水淌了满脸。
于洲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疯狂地沉迷于这种快乐了。
就像被戳的千疮百孔的心被人用温热柔软的舌尖小心舔舐，那些伤口带来的创伤都被这种温柔短暂地抚平了。
冰冷的怀抱第一次如此亲密无间地拥抱着一个人，即使再疯狂失控也被温柔地接纳着。
灰雾让所有人失去了太多太多，亲人和朋友都已不在，能够拥抱的人实在太少了，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一边被灰雾侵蚀，一边被孤独逼疯。
于洲发觉自己流泪了。
激烈的欢爱后，他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铁质烟盒，倚着床头抽着珍藏了许久的香烟。
烟盒上刻着一群企鹅，是经常去南极科考的爸爸送他的礼物。
青年潮湿的脸颊枕在于洲支起的膝盖上，像只倦怠又黏人的小猫。
在缭绕的烟雾中，于洲的眼泪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掉下来了。
他很快就面无表情地擦干了眼泪，抚摸着青年被汗水浸湿的柔软发丝，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露出一个慵懒的微笑，他精巧的下巴抵着于洲的膝盖，用情事后的甜腻沙哑的嗓音回答道：“我叫巫昙。”
“别出去卖了，从此之后跟着我，我会给你想要的生活。”于洲说道。
巫昙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亲上了于洲的嘴唇。
“好啊。”在亲吻的间隙，巫昙含糊不清地呢喃道。
他真的就再也没有出去卖过了，所有的衣服都穿的严严实实，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他白天跟着于洲出去采蘑菇，晚上和于洲一起做饭，然后做爱。
基地的异能者都嘲笑他养了个出来卖的表子。
这些人一边嘲笑他，一边觊觎巫昙的美貌，甚至私下里悄悄问于洲能不能让巫昙接点“私活”补贴家用。
“反正就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废物嘛，小腰细的一折就断，皮肤嫩的跟白豆腐似的，什么也不能干。”
于洲动手打人的次数直线上升，闲言碎语一多，一向冷淡的巫昙也有些坐不住了，在一个放纵的夜晚，他湿乎乎地趴在于洲怀里，很突兀地小声说道：“我是第一次。”
于洲：“什么第一次？”
巫昙：“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除了你，没有别人了。”
于洲倒是笑了笑，把他搂在怀里：“是不是第一次又有什么要紧的，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在意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巫昙往他怀里缩了缩，抿着嘴微微笑了一下。
两人相拥而眠，早晨起床就出门去野外采集物资。
现在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了，于洲一改往日的咸鱼作风，潜入灰雾深处采摘了一大堆紫珠草。
他用采摘回来的紫珠草换了一些生活用品，将家徒四壁的小房间装饰得焕然一新。
这里就是他们小小的家了。

第138章 番外3
巫昙买了一个柜子。
柜子里面上了一把锁。
他总有一段时间在柜子里睡觉，不允许于洲打开它。
因为他并没有找到一个真心爱他的人，恢复血肉之躯的献祭阵法需要真心爱他之人的鲜血。
所以阵法发挥的作用有限，他总是会时不时地变成一副白骨的模样。
于洲当然也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在藏在柜子里睡觉，巫昙说这是他自己的一些个人癖好，如果于洲无聊可以和他说话，但不能打开柜子。
他们的平静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但是惊人的美貌总是会在无意之间招致祸端，巫昙对此深有体会。
基地一个权势很大的异能者觊觎巫昙的美貌，他手下有诸多为他效力的异能者，当他向于洲提出想要巫昙做他的情人时，于洲知道这个基地他和巫昙都待不下去了。
他不可能将自己的爱人交给这些畜生一样的人，对于这些人而言，漂亮的少年们只是一种可以相互转手的货物，是他们泄欲的对象。
道德和伦理早已消失，一堆人将一个少年玩弄的遍体鳞伤是常有的事情。
当那个权势很大的异能者提出这个要求时，于洲没有立即拒绝，只是对他说要思考一下。
这只是缓兵之计，这些人的耐心十分有限，于洲尽最大限度为他巫昙争取时间。
于洲说道：“我们要离开这个家了，最后再一看吧。”
两人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个小小的家，这里的一切都承载着他们的回忆。
小饭桌是于洲自己做的，凳子上铺着的彩色小花坐垫是巫昙找到废弃的毛线一针一线钩织而成的。
窗台上摆着一盆变异的紫色小花，有宁心安神的功效，是巫昙说晚上睡不着，于洲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找了很多地方特意采摘回来的。
巫昙轻轻说道：“你会怪我么，我让你失去这个家了？”
于洲揽住他：“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走吧，天下之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他关上门，透过门缝注视着这个小小的屋子，门轻轻关上，于洲牵起巫昙的手走出了住宅。
逃跑的过程并不顺利，早就有异能者埋伏在外面。
于洲早就预料到了这种事，他并不惊慌，亡灵系异能不能造福大众，是一种没什么用处的异能。
——但杀人很好用。
他茶色的眼睛变成了冷灰色，灰雾在他的瞳孔中弥漫，基地远处的夜色中，在那些霓虹照不到的地方，突然传来了无数声怪物的低吼。
“保持美好性情的人，往往是受害者，因为他们不屑那种令人不齿的勾当，但是，通常令人不齿的人会玩弄好人于鼓掌之中，那是因为他们正在走向灭亡。”
在那个学哲学的京大学生留下的那本《理想国》的扉页上，用黑色的碳素笔写下了这样一行字。
于洲不知道这句话是哪本书里的名言警句，抑或是那个哲学系学生自己的感想。
他知道在这一刻，他和巫昙的未来已经走向了一个扑朔迷离的方向。
一只骸骨巨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鹰唳，回音传向四面八方，久久不散。
锋利的白骨羽翼在黑夜中闪烁着尖锐的冷光，在于洲的上空盘旋。
大地龟裂，一条白骨巨蟒的尾巴从漆黑的裂缝中甩向一个异能者，尾巴上的白骨棘刺洞穿了那个异能者的身体。
白骨巨蟒的三角形舌头从大地裂缝里探出，瞳孔闪烁着幽幽绿光，嘶嘶地吐着蛇信，将满身鲜血的异能者一口吞下。
异能们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凄厉嚎叫。
许多人的体质被灰雾改变，拥有了各种各样的异能。
于洲却更像是被灰雾同化，成了这些怪物的一份子。
这是于洲第一次最大限度地动用自己的亡灵系异能。
在这一刻，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有一种很重要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流失，永远都找不到了。
——那是对人类的归属感。
他抱着巫昙踏上骸骨巨鹰的脊背，骸骨巨鹰的骨翼扇动起来，载着他们驶向灰雾之中。
基地距离他们越来越远，那个夜晚永远闪烁着霓虹、最大规模的人类聚集区，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逐渐消失在于洲的视野中。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老年应当在日暮时燃烧咆哮。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
......
很多很多年以后，巫昙依旧清晰记得于洲带他走向灰雾的那一天。
在巫妖漫长的生命中，鲜少有记忆如此清晰，在他的生命里留下如此深刻的刻痕。
他和于洲在灰雾里度过了一段很平静的时光。
那里没有人类的踪迹，亡灵怪物们在他们身边穿行。
于洲搭建了一个小木屋，一开始只有一间屋子，他找木头做床，巫昙就采集苔藓和干草编织草席。
于洲养了一只白骨小猫，白骨小猫整天上窜下跳，还扒了一个蜂窝，叼着一块蜂蜡溜了回来。
那些长着银色翅膀的蜜蜂气势汹汹地追到这里，驱赶蜂群的时候于洲被这种蜜蜂蜇了好几下，结果他和巫昙整整两天都在疯狂地做爱，一步都没有离开房间的那张小木床。
那种长着银色翅膀的蜜蜂虽然很凶，但蜂蜜却意外香甜。
后来那群蜜蜂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小木屋的附近安了家，这下于洲和巫昙就有吃不完的蜂蜜了。
他们偶尔也会乔装打扮，偷偷溜进人类聚集区采购物品。
离群索居的日子过得很安宁，突然有一天于洲说想看一看灰雾产生的源头在那里。
“那一定是个令人惊奇的世界吧？”
巫昙只是微笑不语，用娇嫩的脸颊蹭着于洲的手掌。
他轻声细语地说道：“那就去那个世界看一看，去寻找灰雾产生的源头。”
两人说走就走，漫长的跋涉之后，两人终于找到了那个位面缝隙的裂口，从那个裂口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于洲像个新生儿那般好奇，同时谨慎又克制地打量这个新的世界。
这是一个比人类世界危险千百倍的世界，这里的灰雾比人类世界浓郁千百倍，瘟疫在各个大陆上横行，到处都充斥着厄难和死亡。
唯一比较平静的是一个叫做深红之渊的地方，那里是亡灵生物的老巢，它的领主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妖。
亡灵天灾就是出自这位领主的手笔。
“他为什么要真召唤亡灵天灾呢？”于洲不能理解。
巫昙站在窗前，俯视着旅馆外的街道，轻声说道：“也许只是太绝望了，一个日复一日陷入绝望中的疯子，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
狭小的异世界旅馆非常简陋，和他们在基地居住的那个小屋差不多大，于洲靠着卖蘑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赚了一点点小钱。
他交了半个月的房租，剩下的钱买了一本很廉价的魔法书，又因为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所以于洲不得不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
巫昙买了一身黑色的长袍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逛集市的时候巫昙又用身上的零钱买了一些丝线，给于洲的黑袍子上绣了一些古老华丽的图案。
于洲对此非常惊讶，他抖了抖袍子，抚摸着巫昙用金色丝线修好的花纹，忍不住惊叹道：“末世没来临之前你是学刺绣的么，怎么能绣的这么好。”
生命漫长的巫妖需要一些事情打发无聊的时间，因此什么技能都会一点。
巫昙抿嘴微笑，脱下了身上的袍子，用脚尖磨蹭着于洲的小腿：“我还会很多东西，你可以慢慢发掘。
大搞也只有这个时候，巫昙才不会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了。
疯狂了一天后于洲带着巫昙去卖蘑菇，他在锻造者那里订做了一辆四轮小车，用木箱装着的蘑菇就放在小车斗里卖。
人类世界变异的蘑菇实在是太好吃了，鲜美得能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也吞下去。
赚的钱又多了一点，于洲买了一个杂草丛生房子都快塌了的小院子。
他是个非常勤快又充满精力的人，很快用学会的粗浅魔法弄来了树木和砖瓦，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搭好了一个像模像样的一室一厅。
于洲和巫昙规划着未来：“房子太小，以后慢慢扩建吧，再弄个小书房和杂物间。”
对于于洲的决定，巫昙是从来不会反驳的，颇有一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意思。
在两人的勤劳能干下，杂草丛生的小院子也被清理干净了，种菜的地方用栅栏围起来，房屋门前的位置被于洲铺上了青石砖，摆了几个种花的花盆。
他和巫昙又从河边捡来鹅卵石铺了一条通往大门的石子小道，一个像模像样的住处的就大致弄好了。
房子弄好之后于洲开始尝试种蘑菇，最后发现这种蘑菇不适应这个世界的气候环境，只能在人类世界里生长。
没办法，于洲只能开着他的四轮小车经常往返两个世界，巫昙就披着黑袍坐在小车的车斗上看风景。
他很想告诉于洲不用这样辛苦，却也很害怕打破现在这种平衡，于是只能沉默地注视着于洲的背影，买了一堆毛线钩织帽子补贴家用。
他从自己的藏书馆里挑选了很多魔法书送给于洲，还特意把这些魔法书的封面弄得破破烂烂，谎称是用买针织帽子的钱从旧书摊上淘到的。
于洲很快痴迷于这些“旧书摊上淘到的魔法书”。
魔法很有用，尤其是传输阵法，于洲那辆四轮小车真的很烧元素晶石，他现在终于可以省下很多油钱了。
日子越过越好，家里的东西也一件件地添置上。
轻纱窗帘、雕花小床（巫昙不喜欢睡大床）、产自深红之渊的亡灵水母灯、毛绒绒的水工编织地毯、用冰元素晶石为能源的双开门冷藏储物柜。
于洲有一次外出的时候采集到了变异的郁金香，花期很长，还很好养活，在异世界也能活。
于是除了蘑菇之外，于洲又开始倒腾变异的郁金香。
好景不长，灰雾中孕育出了新的怪物，怪物的吐息是一种新的瘟疫之源，又有很多很多的人死掉了。
街坊邻居们都死了，熟悉的面孔接连消失，墓地里出现了许多崭新的石碑。
曾经热闹的集市空无一人，没有人买于洲的蘑菇，也没有人买于洲的郁金香了。
他们又开始搬家了。
巫昙也变得很虚弱，作为召唤出亡灵天灾的始作俑者，咒语的状态没有消失，他的力量就会不断流失。
他不知道还能陪伴于洲多长时间。
于洲察觉到了他的虚弱。
很多很多年之后，巫昙仍然觉得这是使于洲内心发生变化的一个重要契机。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他不会让于洲走进这个世界，也不会让于洲接触魔法。
可惜一切都不可能重来了。
他深爱的男人拥有极其出色的头脑和近乎无敌的魔法天赋。
他创造了让灰雾消失的禁咒。
他是注定要走向正义和救世道路上的人。
于洲离开的那天用一把银质的小刀划破了手腕，他将手搭在巫昙的肩膀上，鲜血化为涓涓细流顺着巫昙的肩头流淌着。
那个献祭阵法最重要的东西终于补齐了。
从此之后，巫昙的容颜像一朵不败的鲜花，再也不曾凋零过。
他依旧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强大的巫妖。
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和绝望，他召唤亡灵天灾杀掉了五个亲手养大的弟子。
他像孤魂一般四处游荡，在一个平凡的午后来到人类世界，坐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发呆。
那个背着竹篓的人类青年来到他面前，赞叹他的骨骼莹润如美玉，又带着怜惜将他埋葬。
他便放弃了矜持，在霓虹下等着他。
他踏着一地霓虹走到他面前，于是那个绝望的巫妖就这样得到了他全部的爱。
他最想要得到的爱最终还是得到了。
可是最爱他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

第139章 番外4
一百年的禁欲期恐怕要变成一百年的纵欲期了。
巫昙雪白的肌肤上遍布着暧昧的痕迹，他懒洋洋地缩在于洲怀里，狭长的狐眼露出餍足的神色，用脚尖撩拨着冥海的浪花
他的脚踝被海浪打湿了，于洲抱着他从甲板上站了起来，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床上铺着白色的丝绸床单，于洲把巫昙放在床上，站在床边低头欣赏他。
巫昙的金色发丝铺在床上，身上没有一丝用来遮蔽的衣物，完全坦露在于洲面前。
俊美高大的黑发巫妖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意俯视着他，巫昙羞窘地别过脸，红着耳根说道：“别这样看我，怪难为情的。”
说起来有点难以置信，曾经的把自己从头到脚都遮的严严实实的巫昙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穿过任何衣服了。
作为生命漫长的传奇生物，巫妖的身躯得天独厚，无坚不摧。
他们不会累，身体受得伤会很快愈合，而且持久力惊人。
作为被动承受的一方，巫昙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承受许多甜蜜的痛苦。
他也总是拿于洲没有办法的，只能耐心地抚慰着躁动的爱人。
再这样下去，可能用不了一百年，他就要被于洲彻底弄坏掉了吧。
于洲到底是一只冷静克制的巫妖，两年之后，他已经基本冷却下来，和巫昙的做那种事情的次数也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幽灵战船在茫茫无际的冥海上行驶着，巫昙打着哈欠问于洲：“我们要返航么？”
于洲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声：“寂静的冥海终于让你开始寂寞了么？”
巫昙晃动着雪白的小腿，潦草披在身上的袍子被海风吹得鼓荡起来。
“和你在一起，又怎么会寂寞呢，只是我怀念人类世界的食物了。”
巫昙咂咂嘴，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想喝奶茶了”。
于洲带着一丝微笑，说道：“那开始返航吧，我们可以在人类世界停留一段时间，也可以弄个旅游计划，人类世界也有很多精彩的地方。”
身为强大的魔法师，他们可以省掉好多的机票，直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传输阵法生效，黑雾自脚下涌起，于洲抱着巫昙回到了他在京州的那个小房子里。
虽说这两年没有断开和亲人朋友的联络，但是于洲确实整整两年没有回到这个小屋子里了。
他去年过年的时候回到老家住了两天，巫昙使用变形术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小骷髅耳钉，被于洲戴在了耳朵上。
除夕中午于洲家里弄了十二道菜，变成小骷髅耳钉被于洲戴在右耳上的巫昙简直都快被馋死了。
他一直嚷嚷要吃春卷。
吃完饭后于洲偷偷溜进厨房，把剩下的一整盘春卷拿到了房间里投喂小骷髅。
想起那些趣事，于洲不禁微微一笑，他一向是个情绪不太外露的人，总被身边人说是少年老成。和巫昙类一起之后倒是越来越活泼了，一段好的爱情真的会让人心态变得年轻啊。
京州这个一室一厅的45平米小屋子里已经落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使用魔法简单地清理了一阵，小屋子又变的焕然一新了。
这时候正是早晨，巫昙穿着拖鞋走到阳台，好奇地看着小区里遛狗的人。
亡灵生物大多是骸骨的形态，基本不长毛。
当一只雪白蓬松的萨摩耶从楼下走过时，巫昙可耻地心动了。
“于洲，我们也养一只洁白的大狗吧！”
对于他的心血来潮，于洲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养宠物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类世界的小动物很敏感，不喜欢我们身上的亡灵气息。”
话虽如此，于洲还是带着巫昙去了一家很有名的猫咖。
虽然叫猫咖，但是店里还养了两只萨摩耶和一只哈士奇，三只狗性格亲人，一个个都是人来疯，倒是比猫咖里的布偶猫更受欢迎。
两个小时后。
两人沾着一身狗毛走出了猫咖。
“萨摩耶像朵云一样。”巫昙仍旧陶醉其中。
于洲拍打着身上的狗毛，狗毛四散纷飞，于洲幽幽说道：“是啊，掉毛也很严重。”
他们两个依旧穿着魔法世界的魔法师长袍，牌子上滚着华丽的金边，巫昙的一头金色长发在阳光之下如金子一般耀眼，许多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倒不是两人不想换衣服，实在是他们及腰的长发还是搭配魔法世界的服侍看起来更和谐一点，正好让街上的人以为他们是COSER。
身为容貌最美丽的传奇生物，历代巫妖都拥有惊天动地的美貌，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免不了被人盯着不放的苦恼。
很快就有街拍的摄影师走过来搭讪，想要为两人  免费拍几张照片。
于洲摇头拒绝了。
他忍不住问巫昙：“数千年来都是这样么？”
巫昙说道：“这种事情是避免不了，在我刚诞生的那时候，魔法世界的文明很野蛮，看上谁直接抢走就好了，不用管什么情投意合。”
“我实在受不了这些没完没了的骚扰，后来的我总是戴着遮面，穿着长袍，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恨不得头发丝都不要露出来。”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巫昙的脚步停住了。
于洲心领神会，他牵着巫昙的手走进奶茶店，一口气买了十二杯奶茶。
小情侣就应该这样，牵着手腻乎乎地黏在一起，一起玩好玩的，一起吃好吃的。
天黑的时候于洲领着巫昙来到了京大的小吃街，巫昙再一次从街头吃到街尾。
“人类世界的美食真是怎样也吃不腻呀！”
走出小吃街的时候巫昙一边拍着肚子，一边牵着于洲的手走过一家闪烁着的粉色霓虹灯的成人用品商店。
商店的规模很大，店里是暧昧的粉红色灯光，为了避免尴尬，店里面没有售货员，都是机器自动结账。
靠近窗户的透明的货架上摆放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小玩具，玻璃窗上还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推销广告。
巫昙看向店里的一套名叫“兔男郎”的套装，目光立刻被黑色三角连体皮衣后面的那个圆球兔尾巴吸引住了。
他脸色一红，停下脚步不愿往前走了，犹犹豫豫地探着脑袋往店里面看。
于洲脸色微妙地看了巫昙一眼，轻咳一声后说道：“要不要进去看一眼？”
在于洲充满揶揄的目光下，一股热意从身体深处滋生，一直攀爬到雪白的脸颊，巫昙的脸忍不住悄悄红了。
他抬起一只手遮住了脸，拽着于洲的手走了进去，羞答答地拿走了那件兔男郎。
“既然来了，那就多买点东西再走吧。”于洲坏心眼地说道。
巫昙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对情事一窍不通的青涩巫妖了，他已经被于洲弄得像只熟透的蜜桃，轻轻一碰就能流出甜蜜的汁水。
他的腿已经软了，蜜色的眼眸涌上春水，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于洲。
回到那个小屋，穿上兔男郎套装。
巫昙觉得自己那一百年的禁欲期对自身欲望没有起到任何约束作用。
那就彻底沉沦好了，把那些巫妖的美德全都扔到一边。
他变成了一叶小舟，被湍流的海浪高高地顶到浪尖上，他恍惚着，眼前似乎出现了不断闪烁着的霓虹。
依稀间他仿佛看到有个背着竹篓的青年踏着满地的霓虹向他走来。
青年的模糊的脸庞渐渐清晰，渐渐和于洲的面容重合在一起。
他汗湿的指尖缠绕着于洲垂下来的黑发，一种无法言说的宿命感萦绕在他酥麻的心头。
巫昙有一种等待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似乎很早以前他就曾这样，将男人垂下的黑发轻轻缠绕在指尖上。
他穿过生与死的距离来到你面前，自望向你的那一刻起，你便被禁锢在他的眼神里，再也无法逃脱。

第140章 幼龙1
“龙，是一种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生物，至少大部分现代人类都这么认为。”
“不过也有极少数人知道——龙是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近期许多人出现了龙化现象，在其发生变异的血液内检验出了原始古龙的基因，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呢，首先不要慌，要多喝水，保持心情愉快......”
55寸的嵌入式液晶电视屏幕上，一位专家又开始讲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这年头专家的发言还不如一个屁。
于洲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顺手解开了一粒衬衫扣子。
即使独自一人在家，他也依旧穿着板板正正的黑色西装三件套，仿佛下一秒就要启程去拍商业杂志的封面。
他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皱着眉头坐在浅灰色的真皮沙发上陷入沉思。
最近越来越多的人出现龙化现象，就在昨天，于洲的一个助理脸上长出了好几片灰不拉几的鳞片。
以前那会龙族和其他物种还没有生殖隔离，再加上有些龙族生性风流，寿命又长，因此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类诞下了拥有龙族血脉的孩子。
过了数千年，这些血脉被不断稀释，这些人也变得和普通人无异，只有非常罕见的情况下，体内那点稀薄的龙族血统才会被激发。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最有问题的还是那个和于洲认识一千多年的好友搬山巨龙孟复。
——他居然想让一只大龄单身龙去孵化龙蛋。
开什么玩笑。
一只活了上万年仍旧母胎单身的龙族连恋爱都不想谈，怎么可能愿意孵化一只来源不明的龙蛋。
如果不是孟复是他的好友，于洲真想一爪子拍死他。
想到此处，于洲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
他的头发梳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漆黑锋利的眉毛，他的形象简直是从小说里走出的那种非常标准的霸道总裁，高冷禁欲，气场强大，压迫感极强，一般人站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声喘气。
也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于洲是一个待人很温和的人，他身上有一种被岁月淬炼后的从容，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他、依靠他。
大概是他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靠谱了，所以于洲才摊上这么一件麻烦事。
晚上九点钟，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在此时，有人按响了于洲家里的门铃。
电子门镜上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脸孔，于洲面无表情地打开门，湿淋淋的孟复站在门外，脚边矗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黑色行李箱。
于洲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孟复，我再说一遍，我是一条公龙，不会孵化龙蛋，就算要托孤，你也应该找一条母龙。”
孟复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拽着行李箱的拖杆，不管不顾地挤了进来。
“帮帮忙啊于洲，这个不是普通的龙蛋，这蛋里面躺着一只噩梦小龙崽，噩梦之龙你知道吧，要是一不小心让这小崽子的噩梦之眼长出来，整个世界就完蛋了！”
于洲面无表情地把孟复推到门外，孟复死死地扒着门框不肯走，他的一只手开始变形，变成了一只暗金色的龙爪，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墙壁之中。
强迫症晚期患者于洲同志当场倒吸一口冷气，孟复不管不顾地放出了终极大招，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要是不答应我，明天我就变成龙形态偷偷往你家里拉屎！”
孟复的龙种是搬山棕龙，完全的龙形态可以搬起一座山，这么大的物种，拉出的屎能把于洲的家给泡了。
饶是于洲这种见多识广情绪稳定的龙，听到孟复这话也绷不住了。
没有任何一条龙希望看到自己的家被泡在屎里的样子，而以于洲对孟复的了解，这位个性有些癫狂的搬山巨龙真的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一场拉锯战最终以孟复的胜利短暂告终。
孟复松了一口气，拉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走进了于洲的家。
于洲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冷看他。
目的达成，孟复连忙赔笑，“不是我不讲义气，除了你我谁也信不过，噩梦巨龙有多危险你也不是不知道。”
他打开行李箱的密码锁，露出了里面巨大的漆黑龙蛋。
“于洲，你知道的，当有血脉强大的龙族诞生时，所有蕴含龙族血脉的人都会受到影响，最近出现龙化现象的人越来越多，我不能不担心。”
孟复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下那个漆黑的龙蛋，忧心忡忡地看着于洲：“他现在还没有破壳，就已经产生这样的影响了，我已经预感他的可怕与不可控。”
于洲打量了一下这个半人高的巨大龙蛋，以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那就把危险扼杀在襁褓之中，我不介意把他做成番茄炒蛋。”
孟复：“......”
他急忙说道：“这样不好。”
“真的。”
“于洲，龙蛋真的不好吃啊！”
他知道于洲这种来自远古的龙真的会干出这样野蛮凶残的事情，不禁为还没破壳的噩梦幼龙捏了一把汗。
“龙族之间的厮杀确实很常见，但我们不能残害一只幼崽，尤其还是一只没有破壳的幼崽，这是非常泯灭龙性的！”
于洲轻轻嗤了一声。
“把他养大吧，龙族已经一千年没有诞生新的幼崽了，你如果真的把他做成番茄炒蛋，其他龙族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洲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为什么非要找上我？”
孟复唉声叹气地说道：“这可不是我一条龙的主意，我们一致认为你最适合当噩梦幼龙的监护人，这种凶残无比的龙种，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能管教好了。”
极限拉扯两个月后，这枚龙蛋终于在于洲这里安家落户，被于洲随手扔进了杂物间。
于洲回到书房看起了风控报告，二十分钟后，他放下报告喝了一口咖啡，还不来得及将咖啡咽下，敏锐耳朵就捕捉到了一阵砰砰声。
声音是从杂物间的放下传来的。
于洲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向了杂物间。
杂物间在一楼，原本关上的门这会已经开了，一阵阵砰砰声从里面传来。
于洲皱着眉头走进一看。
原来是龙蛋在暴打扫地机器人。

第141章 幼龙2
砰！砰！砰！
杂物间一地狼藉，半人高的漆黑龙蛋像是安了弹簧似的，DuangDuang跳起来爆锤扫地机器人。
白色的圆形扫地机器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金属质感的外壳已经四分五裂，上面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
“故障！”
“故障！”
“扫地机器人momo出现故障，请及时维修。”
于洲冷静地走进杂物间，一把按住了龙蛋。
龙蛋的外壳有些粗糙，带着一丝淡淡的温度，从里面传来一阵阵很有频率的振动，于洲推测这应该是蛋里那只幼崽的心跳。
被按住的龙蛋并不老实，在于洲掌心下使劲挣扎，可惜作为一只还未破壳的幼龙，那点挣扎的力道对于洲来说微不足道，很快就被于洲无情镇压了。
作为一只患有重度强迫症的成年龙，即使是堆放杂物的杂物间也是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
现在却被一只弄得面目全非，仿佛龙卷风过境。
于洲深吸一口气，一只成年人手腕粗细的红色荆棘从他的后背伸出，将那个在于洲掌心下不断挣扎的龙蛋缠了一圈又一圈。
于洲转过身，红色的荆棘十分粗暴地拖着龙蛋走出了杂物间。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淅淅沥沥地下着，一股带着水汽的凉意透过纱窗飘进屋里，于洲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转过身看着那个被红色荆棘缠得死紧的龙蛋。
他揉了一下太阳穴，顺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五十三分钟，到了他吃夜宵的时候了。
于洲拖着那只蛋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四个鸡蛋和两个番茄。
他当着龙蛋的面把那个鸡蛋逐一打碎，再用热水把番茄皮烫掉，随后开始起锅热油。
即使是还没破壳，成形的幼龙也会拥有对外界的感知，于洲把龙蛋拎到灶台前，漆黑的龙蛋刚好比灶台高出一个头，正好可以感知到锅里的热油产生的高温。
于洲把鸡蛋液倒下锅，屈起手指敲了一下龙蛋，声音冷冷地说道：“看到了么，再不听话就把你做成番茄炒蛋。”
话音刚落，半人高的漆黑龙蛋顿时抖了一下。
看来能听懂人话，可以进行沟通。
锅里的鸡蛋已经熟了，于洲把鸡蛋倒进盘子里，开始炒剥了皮的番茄，不一会一道香喷喷的番茄炒蛋就做好了。
活了数万年的大龄单身龙没有别的追求，就喜欢吃美食，即使是夜宵也从不会对付，至少要四菜一汤。
把买好的香肠切片摆盘，从冰箱里拿出速食汤放在糖果里煮好，又拿出一袋半成品鸡翅放在烤箱里。
煮汤的时候于洲随手拌了两个凉菜，四菜一汤就做好了。
一脚把龙蛋踹出厨房，毫不留情地拎着它来到餐厅，于洲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半人高的龙蛋却悄咪咪地滚到饭桌底下，狠狠碾了一下于洲的脚。
于洲放下筷子沉思三秒钟，决定幼龙教育要从早抓起。
即使是没有破壳的幼龙，也要好好教育。
又是一条红色荆棘从于洲后背蜿蜒而出，两条荆棘齐心合力，编织成一张荆棘大网把龙蛋五花大绑，吊在了客厅的摇椅上。
那个摇椅是于洲专门订制的，强度很好，有时候他会把栏杆下面的摇椅拆下来放到一旁，把那个栏杆当单杠用。
吃饭的时候于洲顺便下单了一个扫地机器人，即使是寿命漫长的龙族，除了做饭之外也是不愿意在家务上浪费时间的。
安静地享用完夜宵，把用完的餐具放进洗碗机，回到书房看一会书，十一点钟去洗手间洗漱，然后回到卧室睡觉。
平平无奇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是的，于洲的生活就是这样平淡如水，一只活了一万年的龙，在漫长的时间中经历了太多的惊险和刺激，不能指望生活中还有多大激情。
于洲盖上被子，平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将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但是于洲家里多了一只蛋。
所以他入睡不到两个小时，就被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吵醒了。
他起床走进客厅，再一次被眼前的一地狼藉惊呆了。
吊椅的金属单杠已经断成两截，贴着白色瓷砖的地板上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圆洞，裂缝如蛛网一般以圆洞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于洲住的是独栋别墅，客厅底下是地下室。
那个该死的龙蛋居然挣脱了束缚把客厅的地板砸出了一个大洞，直接溜进了地下室。
太阳穴迸起青筋，于洲从那个洞里跳进了地下室。
漆黑的龙蛋正在地下室里快乐地翻滚，不远处是于洲用来储藏红酒和香槟的檀木酒柜。
那个该死的龙蛋以每秒一百四十迈的速度冲向酒柜，柜子里的红酒就像被冲撞得七零八落的保龄球，哗啦啦地倒了一地。
醇厚的酒香在地下室弥漫开来，龙蛋在一地酒瓶上嚣张地滚来滚去，于是那些幸存的红酒也被龙蛋碾成了碎片。
那些珍贵的红酒汇聚成一条小溪淌到于洲脚边，这些价值连城的红酒加起来约有好几千万，在这一刻，于洲那平稳了数千年的心率开始直线飙升。
两条红色的荆棘凶猛地缠住了龙蛋，于洲忍住把它碾碎的冲动，怒气冲冲地将它拎拖回了卧室。
龙蛋身上沾着红酒，从地下室走到客厅都在一路往下滴酒，于洲把它拎到浴室，打开花洒给它冲洗。
冲了两次于洲还是觉得这枚蛋不干净，又往它身上倒了半瓶沐浴露，漆黑的龙蛋泡在一堆洁白的泡沫里，偶尔会懒洋洋地挪蹭一下。
冲掉泡沫，拿着浴巾把龙蛋擦干净，两根红色的荆棘缠住龙蛋，于洲拎着它回到了卧室。
他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这个蛋强有力的破坏性，一定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行。
把龙蛋放上床，于洲又用荆棘严严实实地缠了一圈，这才躺在床上安心睡觉。
半夜里这枚龙蛋好几次都想偷偷溜走，吸取了足够教训的于洲非常警觉，成年龙的龙爪往下一按，龙蛋的一切挣扎都被强势镇压，再也翻不了身。
天一亮于洲就联系了施工队，顺便让生活助理联系檀木酒柜的制作商，再订一个一模一样的送过来。
龙族内部有自己的联系方式，比如于洲联系的这个施工队的包工头就是一条一千五百岁的绿野独角龙。
这条龙接到电话之后就领着手下的小弟飞奔过来，蹲在被龙蛋砸穿的地板上啧啧感叹。
“不愧是最残暴凶戾的龙种，还没破壳就闹出这么大动静，你看这个洞又大又圆，是很讲究技巧的。”
绿野独角龙的手下是一帮出现龙化现象的年轻人，嘴巴严实干活勤快，不到一个星期就将于洲的家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一位热心的蛋控青年还为龙蛋打造了一张婴儿床。
于洲给他们包了一个大红包，绿野独角龙季茼围着龙蛋看了好一会，对于洲说道：“这个蛋啊，起码还有三年才能破壳。”
于洲的右边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还要这么久？”
季茼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哥们不要你的装修费，大不了向其他龙族众筹。”
钱这东西于洲多到数不清，最主要的还是心累，还没破壳就这副德行，以后破壳了不得上天？
正当于洲烦恼的时候，季茼突然凑过来小声说道：“最近出现龙化现象的人越来越多，我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你说咱们都活了多大岁数了，上千年里出现龙化现象的人加起来都没这一年多。”
“冯遂这个月做了一次占卜，卦象很奇怪。”
冯遂是卜祝之龙，最擅长占卜，最近正帮人看风水，偶尔也会在天桥下摆摊给人算命，是一条很有个性的龙。
于洲：“奇怪的卦象，有多奇怪？”
季茼说道：“反正冯遂这几天心神不宁的，你也知道他那心态有多好，能让他心神不宁的卦象可不多。”
于洲的神色也凝重了：“是凶还是吉？”
季茼说道：“一半大凶，一半大吉，是枯木逢春的卦象。”
他耸耸肩膀：“咱们龙族毕竟是被贬斥到这里的，灵气这么稀薄，压根没法修炼嘛，除了咱们这些远古化石还活着，龙族的整体寿命已经大大缩短了。”
“上次涂霜不就想闯进上界之门么，结果被雷劈成焦炭，要不是冯遂把他拎了回去，他这会早就没命了。”
人类世界灵气稀薄，缺乏修炼的物质，寿命将尽的龙族只能在最后关头尝试劈开上界之门，最后为自己搏一把。
在稀薄的灵气下，龙族的寿命不仅大幅度缩短，就连生育能力也开始下降，于洲那颗龙蛋，是龙族三千年里唯一出现的幼龙。
谁也不知道这颗蛋是怎么回事，龙族的一个煤老板去自家矿里视察的时候发现了这枚蛋，他本想将这颗来之不易的龙蛋亲手养大，然而不到一个月，这颗蛋就弄塌了他的煤矿。
好在龙族搞建设的时候从来不偷工减料，煤矿的安全措施做的足，没有伤及无辜。
但是这位煤老板也深刻意识到以他的本事无法降服这颗龙蛋。
其他热心肠的龙族一开始也信心满满，然而惨痛的现实往往不经意间给他们一记迎头痛击。
于是这颗罪行累累恶名昭著的龙蛋几经转手，最后到了于洲手里。
听完了这颗龙蛋的光荣事迹，于洲发现孟复对这颗蛋的描述还是太保守了。
再一想想被砸穿的客厅地板和被毁掉的那一瓶瓶有价无市的红酒，还有花出去的施工费以及订做檀木酒柜的钱......
于洲深吸一口气，对季茼说道：“我把我一半的财产送给你，你帮我养龙蛋怎么样？”
季茼顿时倒吸冷气，将双臂横在胸前做出防卫姿势。
“达咩！”

第142章 幼龙3
没有办法，于洲只能独自一龙，继续孵化这只罪行累累的噩梦龙蛋。
在数次的惨痛教训中他吸取了丰厚的经验，坚决不让这枚龙蛋离开视线一秒钟，为此他推掉了公司的所有工作，决定给勤劳敬业的自己放一个时常三年的假期。
反正已经财务自由了，工作只是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而已。
于洲是一条很有耐心、也很有责任心的龙，既然决定将这颗蛋孵化，那么他就应该做到一个长者应尽的责任。
他开始和这颗龙蛋同吃同睡，并决定教育要从龙蛋抓起，于是精心安排授课计划，从此开始了每天长达十六个小时的蛋教课程。
两个半小时的数学。
两个半小时的语文。
两个半小时的外语。
两个半小时的金融。
两个半小时的烹饪。
两个半小时的物理。
如果龙蛋不听话，他还会增加一门古典音乐赏析，时间长达一小时。
如果龙蛋还不听话，他就会给龙蛋念整理出来的菜单——龙蛋的一百种爆炒方法。
其中于洲最爱的还是番茄炒蛋，如果不是龙蛋里的幼龙已经成形，他真的会忍不住敲开蛋壳，尝一尝番茄炒龙蛋是什么味道。
念菜谱的时间，是这枚龙蛋最安静的时候，看来武力镇压比任何苦口婆心的劝说都管用。
真是不打不成才，适当的暴力在教育幼儿的过程中是很有必要的。
在于洲的强势镇压下，噩梦龙蛋抑郁了。
是的，你没有听错。
即使是如此恶劣的噩梦龙蛋，在于洲日复一日的高强度教学中也变得郁郁寡欢，它再也不复昔日的活泼，在于洲客厅的吊椅里一躺就是一整天。
整只蛋都有些自暴自弃的味道。
于洲找到了江川流。
一只从事教育行业的冰霜巨龙，目前在一家私立高中当语文老师，去年评上了高级职称，目前正在闲暇时间研究心理学。
江川流将于洲给噩梦龙蛋制作的课程表看了一遍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幽幽说道：“它还只是个蛋啊！”
于洲眨了一下眼睛。
江川流叹气：“要注重劳逸结合，除了上课时间之外，你给它安排什么课外活动了么？”
于洲说道：“一个蛋要什么课外活动？”
江川流怒道：“那你觉得让一个蛋每天上十六个小时的课程就很合理么！”
“你这样令人发指的行为，和那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鸡娃家长有什么不同！”
于洲陷入沉思。
在江川流的建议下于洲当夜修改了课程，他把上课的时间缩短了一半，从十六小时变成了八小时，余下的时间用红色荆棘拽着龙蛋在别墅的院子里活动。
除了游泳跳绳这些基本项目，噩梦龙蛋还经常趁着于洲精神松懈的时候暴打扫地机器人。
于洲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一些小打小闹他是不会太过在意的，憋久了总是要发泄的，这一点可以理解。
其他龙族也很关心这枚噩梦龙蛋，他们会在每个月的7号询问噩梦龙蛋的情况，并且会在信中委婉地提醒于洲管教龙蛋要适度，要给还没破壳幼龙一定的喘息时间。
于洲把邮件一一读完，转过头问一旁的龙蛋：“我很严厉么？”
矗立在电脑桌旁的漆黑龙蛋重重地摇晃了一下，于洲伸出一只手摸上蛋壳，缓缓说道：“如果你乖一点，我就不会对你这么严厉了。”
噩梦龙蛋开始在地毯上来回打滚，它滚得很克制，因为就在上个月它在翻滚的过程中太过投入，不小心撞碎了客厅的茶几，害得它听了一个小时的《龙蛋的一百种爆炒方法》。
蛋不想被炒。
蛋真得很害怕。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三年的时间里，于洲带着噩梦龙蛋将整个世界的美景和名胜古迹都逛了一圈。
随着孵化日期的临近，龙族们便开始为噩梦幼龙的名字做准备了。
龙族的名字不是随便起的，所有正经的龙族都需要通过占卜的方式确定自己的名字，每一个龙族的名字都有自己特殊的含义。
最擅长占卜的当然是卜祝之龙，冯遂欣然接下了这个活计，开始为噩梦幼龙占卜名字。
一个星期后，结束了占卜仪式的冯遂将取名结果告知各个龙族。
于洲点开邮件轻声读着那个名字：“濋昙。”
“濋”这个字对于龙族来说拥有着非常特殊的含义。
龙族诞生在上界的濋河，后来作为弃族被流放下界，一万年以来，不少龙族尝试打开上界之门，可惜无一例外，这些龙族全部失败，而弃族的命运，就是在灵气日益稀少的下届逐渐走向灭亡。
漆黑的龙蛋被一根红色的荆棘拴在书桌旁，尚且不知道这个名字所蕴含的意义。
于洲摸了摸蛋壳，对它说道：“以后你就叫濋昙了，这是一个很高贵的名字。”
龙蛋在于洲的掌心下扭了一小下，似乎有点扭捏。
经过三年的磨合，现在于洲对这个龙蛋也顺眼了不少，怎么说也是龙族数千年以来唯一诞生的幼崽，在这个灵气稀少的下界，龙族幼崽能够顺利孵化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了。
晚上九点钟，于洲做完了四菜一汤，他吃完夜宵之后拎着龙蛋去浴室洗澡。
没办法，龙蛋天天在各个地方滚来过去，不把它洗刷干净，于洲是不会抱着一个脏兮兮的龙蛋躺在床上睡觉的。
现在噩梦龙蛋已经很配合了，洗刷干净之后就乖乖躺在床上，于洲给它盖好小被子，一龙一蛋就在这岁月静好中进入了梦乡。
翌日，阳光透过蜜色的亚麻窗帘照射进来，于洲的生物钟雷打不动，分秒不差地在清晨五点钟睁开了他那双茶色的眼睛。
他掀开被子起身坐起，正要下床，就听到一阵清晰地咔嚓声从身后传来。
似乎是什么裂开的声音。
于洲微微一愣，掀开了噩梦龙蛋身上的天蓝色小被子。
漆黑的龙蛋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纹，这是幼龙即将破壳的象征。
不知道会孵化出一条什么样的龙，可千万要听话一点。
对此于洲心里微微有些忐忑，伸手摸了一下蛋壳上的裂缝。
他拎着蛋来到客厅，客厅里的阳光更加充足，更适合幼龙破壳。
于洲想了想，又去卧室拿了一床白色的小毯子垫在龙蛋下面，做完这些准备，他给自己跑了一杯茉莉花茶，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盯着龙蛋。
龙蛋的蛋壳非常坚硬，即使噩梦幼龙这种残暴的龙族也要花费许多力气破壳。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还没破壳的幼崽很聪明，知道集中力量干大事，所以专门攻击龙蛋中间的部位。
三个小时后，漆黑的龙蛋中间已经多了一圈锯齿形状的裂缝。
于洲屏气凝神，放在大腿上的手机不断震动，群里都是等待幼崽破壳的龙族不断刷屏的消息。
又是三个小时过去了，中午十一点二十分，一道非常清脆响亮的咔嚓声响起，龙蛋中间那一圈锯齿形状的裂纹开始夸大。
半个漆黑的蛋壳被顶了起来，一条漆黑的有龙尾巴从半个手掌宽的裂缝里甩了出来。
那是一条半米长的漆黑龙尾，黑色的龙鳞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于洲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的龙蛋旁边蹲了下来，伸手捏了一下幼龙的尾巴尖。
幼龙的尾巴顿时非常不满地甩动起来，抽了一下于洲的手背。
饶是于洲的神色一向冷淡，现下看着养了三年的幼龙即将破壳，脸上也不禁出现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幼龙的尾巴甩了一会，龙蛋又晃动起来，又是一道清脆响亮的咔嚓声，上面的半个蛋壳已经被完全顶起来了。
露在蛋壳外面的龙尾缩回了蛋壳里，过了一会，一个漆黑的小脑壳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幼龙虽然长满漆黑的龙鳞，可眼睛却是澄澈明亮的蜜色，两只圆溜溜的龙眼看着于洲，像两汪盛满了蜜的小湖泊。
或许是蛋壳外面的世界有些应激，幼龙浑圆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根锋利的竖针，一条金色的竖线出现在幼龙眉心处，那处微微鼓动着，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于洲脸上欣慰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万万没想到刚刚破壳的幼龙就会诞生噩梦之眼。
修行十万年的噩梦巨龙才会有一定几率诞生噩梦之眼这种终极大杀器。
噩梦之眼一旦睁开，世界将不复存在。
于洲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幼龙探出来的小脑袋光速摁了回去，狠狠盖上了破开的蛋壳。

第143章 幼龙4
为什么一只刚出生的幼龙会长出噩梦之眼？
这玩意不是十万年的噩梦巨龙才有一定几率开出的限量版盲盒么！
蛋里的幼龙使劲挣扎起来，试图破壳而出，于洲死死地按住了蛋壳，他的手刚刚被幼龙的脑壳摁进了蛋里，掌心沾着一层湿乎乎的黏液，按在蛋壳上有点打滑。
他换了一只手按住蛋壳，单手拿着手机给孟复打电话。
铃声响了一会，马上就被孟复接通了，于洲劈头盖脸地问道：“这个蛋是你丢给我的，我觉得你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只刚破壳的小龙崽会长着一只噩梦之眼。”
手机那头的孟复沉默了。
沉默大概持续了一分钟，于洲手掌底下的龙蛋使劲摇晃起来。
别看这只幼龙刚刚出生，力气倒是一点不小，于洲按在蛋壳上的手掌鼓起青筋，自手腕而下长出了红色的鳞片。
蛋里面传来砰砰砰的声音，估计是噩梦幼龙在用尾巴抽打蛋壳。
于洲怒气冲冲地说道：“孟复你别装哑巴。”
手机那头传来几声干咳，孟复干笑着说道：“刚出生的噩梦龙崽即使长着噩梦之眼，威力也不会很大，被噩梦之眼看到的东西顶多会消失罢了，他毕竟只是一条小龙崽，视野很有限。”
他的声音透出一股淡淡的心虚，问道：“那只噩梦小龙崽呢？”
于洲冷漠无情地说道：“被我怼进了龙蛋里。”
孟复：“......”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于洲啊，他还只是一只小龙崽，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于粗暴了？”
于洲：“你去给我买胶水，我要把这个蛋壳黏上。”
孟复幽幽说道：“哈哈，你都会将冷笑话了，这个笑话真的一点都不好笑，哈哈，我真的没办法找到这种胶水啊，你不要太难为我。”
“你先看着幼崽，我去和其他龙族商量一下哈，然后给你回复。”
孟复忙不迭的挂断了电话，蛋壳里的幼龙发出了不满的叫声。
“嗷呜！”
“嗷呜！”
“嗷呜呜！”
“嗷嗷呜呜！”
于洲呼出一口气，按住蛋壳的左手已经完全龙化，变成了一只暗红色的龙爪，锋利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蛋壳里。
可是历史告诉我们，每个事物都有它的发展规律。
蛋里的幼龙终于暴躁到了极点，一声暴躁的吼叫后，幼龙对着蛋壳来了一记结结实实的头槌。
咔嚓！
蛋壳四分五裂，一只浑身沾满黏液黑色幼龙站在满地的蛋壳碎片中，甩了一下晕乎乎的脑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刚刚那一个头槌，槌碎了蛋壳的同时，也把幼龙的脑壳槌晕了。
幼龙的眼睛圆溜溜的，像两个金色的玻璃球，龙族的特有的虹膜在太阳的光线下闪烁着一层七彩的光，晕乎乎的小龙甩着脑袋，两个小小的黑色翅膀从背后张开，摇摇晃晃地朝着于洲走来。
幼龙的爪子扒住了于洲的裤腿，蹭了于洲一裤子的黏液，在一尘不染的裤腿上留下来一串黏答答的爪印。
刚出生的幼龙只有成年的猫咪那么大，鳞片是五彩斑斓的黑，眉心处长着一条金色的竖线，那就是噩梦之眼所在的位置。
在于洲的记忆里，噩梦巨龙的噩梦之眼只打开过一次。
一万年三千年前神族与龙族的战争中，龙族的族长睁开了噩梦之眼。
那是一条活了二十五万年的噩梦巨龙，完全的龙形态遮天蔽日，堪称神龙见首不见尾。
当时的于洲还是一条刚出生三年的幼龙，他的荆棘缠着噩梦巨龙的漆黑龙角，看着那坚不可摧的上界之门被金色的光线豁然洞穿。
于是在那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龙族们纷纷穿过上界之门逃亡到下界。
所谓的上界和下界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每种生灵都有存在的权利，而灵气稀少的下届就是为弱小生灵单独开辟出的空间。
上界和下界中间的屏障叫做界门，穿过界门来到下界之后，神族下不来，龙族也回不去，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第二个能把界门洞穿的龙族。
湿哒哒黏糊糊的小龙崽已经顺着于洲的裤腿爬到了于洲的肩膀上。
锋利的指甲抓破了于洲的衬衫，两个巴掌大的小翅膀兴奋地支棱起来，又糊了于洲一脸黏液。
于洲深吸一口气，拎着小龙崽的翅膀把它从肩膀上拎了下来。
龙崽圆溜溜的蜜色眼睛像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珠，透着幼崽独有的懵懂和单纯。
于洲拎着小龙崽去了浴室，他给浴缸放满了温水，随手扔进了一个彩虹浴球。
这玩意还是一个做生意的龙族送给他的，经济危机那年于洲友情赞助他两个亿，把他那个濒临倒闭的破公司硬生生盘活。
时过境迁，当年那个濒临倒闭的小破公司已经成了鼎鼎有名的奢侈品牌，现在于洲是那家公司最大的股东。
彩虹浴球在浴缸里滑行，尾巴后面是一道七彩泡沫，幼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于洲见幼龙没有害怕的模样，摸了摸幼龙的脑袋后就把它放到了浴缸里。
洗刷刷洗刷刷。
幼龙身上的黏液真特么难洗啊！
噩梦幼龙倒是很舒服的模样，在浴缸里游来游去，还朝着于洲吐泡泡。
换了两次水，总算把幼龙洗干净了，于洲拿着浴巾把噩梦幼龙裹成了一个球抱去了卧室。
洗完香香的小龙崽从浴巾里钻出来，两只爪子在于洲的床铺上走来走去，是不是到处嗅嗅。
于洲把施工队友情赠送的婴儿床搬到了床边，铺好被褥拎起嗅来嗅去的小龙崽放进了婴儿床里。
当初于洲不知道龙蛋的性别，所以买婴幼儿床上用品的时候一共买了两套，一套是粉色的，一套是天蓝色的。
现在已经确定这只噩梦小龙崽为雄性，于洲就铺上了蓝色的床单和小被子，还把一个蓝色的小枕头放在了婴儿床上。
粉色那套婴幼儿床品可以用来送人，于洲心里计划好，把幼龙按在婴儿床上，掀开小被子把幼龙盖得严严实实。
幼龙在龙蛋时就养成了严格的作息时间，晚十点睡，早五点起，中午睡一个小时的午觉。
现在正好是午睡时间，幼龙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露出了两颗小小的獠牙。
它蜷缩身体躺在婴儿床上，枕着小枕头睡着了。
于洲拿着手机开始回复其他的龙族，至于这只幼龙眉心处的噩梦之眼怎么办......
在幼龙午睡的一个小时里，龙族们给出了一致的答案——先把幼龙的噩梦之眼封印住。
幼龙的噩梦之眼毕竟还没睁开，就算睁开了，幼龙的能力有限，不可能像族长的噩梦之眼那样惊天动地，一睁眼就能洞穿界门。
而且在灵气稀少的下届，没有龙族知道噩梦之眼会不会给幼龙的成长带来太多的负荷。
历经漫长岁月的龙族都不是蠢货，没有人会揠苗助长。
江川流说道：“也许这只幼龙是我们回到上界的一次契机。”
不止江川流一个，其他龙族也都这么想。
当年神族和龙族共同对抗魔族，战争胜利后原本应该瓜分胜利的果实，可是龙族太过强大，尤其是噩梦巨龙的噩梦之眼给神族带来太多威胁，而龙族的新生代同样强大，已经诞生出不逊色于噩梦巨龙的幼龙，于是神族诬陷龙族与魔族勾结，率领百族围攻龙族。
从界门来到下界，龙珠从此成为了弃族。
如今在这灵气稀少的下届，居然诞生了一个生来就长着噩梦之眼的幼龙，事出反常必有妖，很难不让其他龙族多想。
趁着龙族们在群里商讨的时候，于洲顺便看了一眼躺在婴儿床上熟睡的噩梦幼龙，眉心那处的竖线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一道金色的光线从缝隙中射出，被金光照射到的蓝色小被子冒出了火焰，熟睡的幼龙睁开眼，呆呆地看着把它包围的火苗和浓烟。
于洲眼疾手快地从婴儿床上拎起幼龙，拿着枕头把火苗扑灭了。
由此次事件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幼龙的噩梦之眼能睁开，但是只能睁开一条微不足道的小小缝隙，射出的光线也只有那么一丝丝，只能烧了幼龙的小被子。
倒也不必过于惊恐。
受到惊吓的幼龙发出了嘤嘤嘤的啜泣，听着有点像哼哼唧唧的狐狸。
于洲不会哄孩子，只好把幼龙抱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把烧焦的床褥清理掉。
买来的那一套粉色婴儿床上用品还没来得及送人，就被于洲从柜子里拽出来铺到幼龙的婴儿床上。
粉粉的也很漂亮，小公龙用粉色也没什么问题，正好和那一身五彩斑斓的黑色鳞片中和一下。
幼龙已经被火焰吓得清醒了，扑棱着两片小翅膀站在于洲肩膀上歪着头看着婴儿床。眉心处的金色竖线缓缓闭拢，于洲抬手摸了一下，被幼龙一口咬住了手指。
作为一只活了一万三千年的龙倒不至于被幼龙咬伤，噩梦幼龙的獠牙都还没长齐呢，两颗对成年巨龙来说有点软的小奶牙磨蹭着于洲的手指，长着倒刺的舌头在于洲的指尖舔来舔去。
到底是养了三年的蛋，一朝破壳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儿子。
于洲笑了笑，抱着幼龙走到客厅的阳台，落地窗前的白色小毯子上是碎掉的蛋壳。
噩梦龙崽从于洲肩膀上跳了下去，开始咔嚓咔嚓地啃蛋壳。
龙族出生后会把蛋壳吃掉，对于幼崽而言蛋壳是很好的补品。
一个星期后，蛋壳被幼龙吃光了。
新的问题出现了！
谁知道刚出生的幼龙要喂什么啊！！！

第144章 幼龙5
龙族已经数千年没有诞生过幼崽了。
所以现在的龙都忘了要怎么养育一只幼崽。
一般来讲，幼龙诞生的时候母龙都会哺育一段时间，问题是于洲是一条雄性巨龙，压根没有这个功能。
所以噩梦幼龙的情况有点特殊，江川流提议道：“要不是先买一罐奶粉试试？”
季茼说道：“人类幼儿的奶粉龙族幼崽能吃得惯么？”
孟复说道：“应该能喝，先买一罐试试吧。”
于洲打了外卖软件，找到了跑腿小哥去超市里买了一罐婴幼儿奶粉，又买了一个奶瓶。
大约45分钟后跑腿小哥把东西放到门外，于洲打开奶粉罐开始给幼龙冲奶粉。
也就是烧个水的功夫，突然从卧室里传来一声惊天巨响，于洲跑到卧室一看，原来是噩梦巨龙把婴儿床弄塌了。
可怜的婴儿床从中间断为两截，始作俑者已经偷偷钻到床底下，探出一个漆黑的小脑袋，眨巴着圆圆的眼睛心虚地看着他。
红色的荆棘悄悄探进床底，猛地缠住了幼龙的尤爪，于洲把幼龙从床底下拽出来，抬起头往幼龙的屁股上狠狠揍了两下。
被红色荆棘吊在半空中的幼龙又发出了嘤嘤叽叽的啜泣声，两汪金灿灿的蜜色眼睛顿时盈满了泪水，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于洲。
于洲：“......”
他只好拎着幼龙去了客厅，抱着它坐在沙发上，拿着奶瓶给幼龙喂奶。
幼龙嘬着奶瓶的硅胶奶嘴，尝到了奶粉的甜味后顿时眼睛一亮，开始趴在于洲的大腿上乖乖喝奶。
过了两天，养龙新手于洲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人类的幼儿奶粉对于噩梦幼龙而言并不管饱，顶多算是一种带点甜味的饮料，小龙崽经常饿得哇哇大哭，在于洲怀里拱来拱去，泪眼兮兮地看着于洲。
让一个幼崽饿肚子是会让成年巨龙遭受内心的谴责的，于是龙族又开始开会了。
人类幼儿的奶粉对于幼龙来说肯定不行，其他食物噩梦幼崽闻闻就走，一点也不吃。
忍饥挨饿的噩梦幼龙再也不到处闯祸了，它天天趴在于洲怀里流眼泪，一边咬着于洲的手指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很可怜的啜泣声，哭得身体一抽抽的。
于洲忧心如焚，其他龙刚出生时都是母龙哺育的，喝得都是母龙的奶水，断奶之后幼崽们才开始吃别的东西吗。
不能让幼龙再这么挨饿了，母龙的奶水肯定找不到，现在根本没有哺育期的母龙，他只能找一些和龙族蛋壳差不多的东西让幼龙充饥。
幼龙的蛋壳只剩下一点点的粉末，于洲把这点粉末拿去给一位大佬化验，这位大佬在实验室里肝了三天，终于发现和龙族蛋壳差不多的东西是龙族的鳞片。
成年的龙族很少蜕鳞，只能硬拔。
于是各种各样的龙族鳞片从天南地北邮寄过来，交给于洲打磨成粉，掺在人类幼儿的奶粉里一起喂幼龙。
幼龙终于肯吃饭了，捧着它蓝色的小饭盆，每顿饭都吃得很香。
只是苦了其他的成年龙，拔完鳞片总要痛上好几天，于洲也疼，他拔的是左臂的鳞片，作为幼龙的监护龙，他拔掉的鳞片最多，常常夜里疼得睡不着觉。
还好屯的鳞片够幼龙吃半年，半年之后的幼龙应该可以吃些别的东西了。
一个月过去后，幼龙身上的鳞片变得更加有光泽了，体型上倒是没有太多的变化。
说实话，这只噩梦幼龙的体型实在是太小了一点，于洲记得自己刚出生时候就有两米了，在记忆中，他从来还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幼龙，跟只小猫一样。
对此孟复说道：“那能跟你们那时候比么，你们那时候在上界，那灵气多充沛啊，刚出生的龙都有两米多，下界的灵气就这么点，噩梦幼龙能顺利出生就是个奇迹了。”
于洲点点头，觉得孟复话很有道理。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的幼龙已经能够吃点水果蔬菜了，它基本不挑食，什么都愿意尝一尝。
——除了番茄。
三个月后，幼龙能啃排骨了，一啃就是一锅，还喜欢喝汤。
于洲喜欢在九点钟吃夜宵，幼龙也会扑棱着小翅膀上桌，从盘子里挑东西吃。
于洲必然不可能让幼龙用爪子在盘子里刨来刨去，他会给幼龙准备一个拼盘，所以的菜都盛一点，让幼龙挑着吃。
这是一条很喜欢干饭的龙，除了番茄炒蛋，它基本什么都吃。
番茄炒蛋这么好吃，又这么下饭，于洲不明白幼龙为什么不喜欢吃。
但是他尊重幼龙的喜好，每次都把番茄炒蛋放得远远的。
四个月后，幼龙终于长大了一点点，个头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是体重增加了一斤。
于洲专门建立了一个备忘录记录幼龙的身体变化和各种喜好，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爱岗敬业的监护龙了。
五个月后，幼龙的体重又增加了一公斤，开始喜欢吃五分熟的牛牌，一点要带点血气才吃得欢，于洲开始给他准备各种刺身。
养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不像养殖小猫小狗那么容易，除了吃喝拉撒这些事情，最令于洲头疼的是噩梦幼龙那过于旺盛的破坏欲。
视线离开一秒钟就会发生意料不到的事情，铺的白瓷地砖被幼龙一尾巴拍碎、桌上的茶器被幼龙一尾巴抽飞、衣柜的木门被幼龙坚硬的脑壳撞碎、里面的衣物被幼龙的爪子撕成粉碎。
不知不觉，于洲竟然找不到一件完好无损的衬衫了，幸好他财大气粗，又买了一柜子的衬衫填满衣柜。
除了这些之外，家里的花花草草也没有幸免于难，于洲的兰花、玫瑰花、海棠花、君子竹、金橘树都惨遭幼龙毒手，只有两盆长满尖刺的仙人掌在这场劫难中侥幸存活下来。
床单沙发窗帘也被幼龙的爪子抓得破破烂烂，这些东西基本一个星期一换，每次钟点工上门打扫的时候眼里都是敬佩的光芒，搞不懂于洲是怎么把家里搞成这样的。
当幼龙再大一点事，他不得不用红色的荆棘天天缠着幼龙的脖子，防止它出去闯祸。
这一招在幼龙还是个龙蛋的时候还挺管用，现在幼龙一破壳，就开始对束缚它的红色荆棘又啃又咬。
这个红色荆棘只是看起来像荆棘，其实它并不是荆棘，而是于洲身体的一部分，要是用现代人的语言来讲，那就是触手。
所以幼龙对着荆棘又咬又啃的时候，于洲就会皱眉头，最后不得已只好把幼龙拎起来用荆棘打屁股。
打一次大约能老实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故态复萌，于洲只好接着揍。
幼龙每次被打屁股的时候总是很委屈，圆圆的眼珠含着两泡泪，，眼泪汪汪地看着人，还呜呜咽咽哼哼唧唧，每次来于洲家里串门的龙族总是会被它这个人畜无害的小模样给骗了。
起初他们听到于洲的遭遇还义愤填膺，告诉于洲打狠一点，让这只恶贯满盈的家伙长长记性，可是一旦看到幼龙那委屈兮兮的模样，画风顿时就变了。
“它还是只小龙崽呀，你不能它这么严厉的呀！”
“幼龙的童年教育是很重要的，不要给他留下心灵创伤。”
“于洲你这龙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严肃，对孩子太严厉了。”
“崽崽乖乖，让姨姨亲亲，这是谁家的小龙这么可爱啊，原来是我家的小龙啊！”
半年过去了，幼龙开始长牙。
长牙的时候牙总是很痒，需要磨牙的东西，于洲给它买了很多磨牙的玩具，但它最喜欢用来磨牙的东西居然是于洲的荆棘。
软乎乎的小獠牙含着荆棘啃呀啃呀，给于洲的荆棘糊上一层晶亮的口水，于洲嫌弃得要买，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一年过去了，幼龙又长大了一圈，已经有成年的阿拉斯加那么大了。
为了庆祝噩梦幼龙年满一周岁，大家来于洲家里庆祝了一下，像围观大熊猫一样围观噩梦幼龙。
第一次看到这么龙的噩梦幼龙目光警惕，躲在于洲后面朝着这些人哈气。
趁着这么多龙族欢聚一堂的机会，大家齐心合力，顺手给幼龙的噩梦之眼上了一道封印，随后喝了一夜的酒，天亮后各自回家。
第三年，噩梦幼龙成功转化成人形态，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发丝微卷，皮肤雪白，圆溜溜的荔枝眼，粉粉的小嘴唇，精致的像个人偶娃娃。
变成人形态之后也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外表看起来像个小天使，只有于洲才知道这小家伙的性格有多么嚣张恶劣，天天和于洲对着干。
于洲也不是吃素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总有办法收拾这只小崽子。
幼龙的这种恶劣性格上了小学之后才收敛了一点，因为只要他听话，于洲就会在他做完作业之后带他去吃奶球冰淇淋。
那家店的奶球冰淇淋很贵，包装的盒子非常精致，每次买都会送一个冰淇淋模样的卡通冰箱贴。
如果濋昙今天表现一般就只能吃三个奶球，如果表现得很乖，就能吃五个球。
如果一整天都很乖，回家的时候于洲还会奖励他一盒薯条。
不知不觉，买奶球冰淇淋送的冰箱贴已经贴满了家里的双开门冰箱，幼龙也上了贵族高中。
十七年的时光弹指而过，转眼之间，噩梦幼龙已经长成了一个明眸皓齿的小青年。
虽说人形态是青年的模样，但是在龙族的观念中，未满一百岁的都是幼龙。
他还是以龙族的观念对待濋昙，殊不知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巨大的代沟。
一般情况下，人类把这种情况叫做叛逆期。

第145章 幼龙6
“叛逆期？”
当这个三个字从江川流嘴里说出来时，于洲一脸不解：“一条獠牙都没长好的幼龙哪来的叛逆期？”
江川流无摊手，无奈地说道：“你看，这就是观念不同所导致的巨大代沟，在你心里濋昙还是一条幼龙，可是在濋昙心里，他现在已经快要成年了。”
于洲纠正道：“那只是人类观念里的成年，在我们龙族眼里，未满一百岁的都是小幼崽，不到一千岁的龙都会长辈当成小孩子呢。”
“于洲，你是在上界长大的龙，濋昙是在人类世界里长大的，他虽然是一条幼龙，可是一直遵循人类的生活规律。”
“他现在17岁了，你不能把他当一个小孩子看待。”
在于洲的观念里，濋昙还是过去那个性格恶劣调皮捣蛋的小奶龙，他现在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二岁，濋昙的年纪还不到他的零头，他很难觉得濋昙已经长大了。
江川流喝了口茶：“一直忘了问，你家那条幼龙最近又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么？”
于洲说道：“他想搬出去住。”
江川流吃了一惊：“那可不行啊，让一只长着噩梦之眼的幼龙到处乱跑，无论对人族还是龙族而言都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行为。”
于洲点头：“所以我肯定不会让他搬出去的，他现在正和我闹脾气，就在昨天，他往我的卧室里放了一把火。”
江川流倒吸一口冷气：“房子没事吧？”
于洲叹气：“我的卧室被烧得面目全非，现在正住在客卧里。”
江川流安慰道：“没关系的，这不是有地方住么，至于卧室重新装修一下就好啦，反正我们龙族也不怕甲醛超标。”
于洲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就在今天早晨，他在客卧里放了一把火。”
江川流：“......”
他抹了一把脸，一脸沧桑地问于洲：“你怎么惹到他了？”
于洲说道：“我做了番茄炒蛋。”
江川流：“......”
他一脸问号：“这和番茄炒蛋有什么关系？”
于洲：“他不喜欢吃番茄炒蛋。”
江川流：“那你不做这道菜不就行了么。”
于洲面无表情地说道：“但是我喜欢吃，番茄炒蛋那么好吃，我怎么可能不吃。”
江川流抓了一把头发：“那你就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吃啊！”
于洲无奈地说道：“我就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吃，结果他们学校提前放假，他一回到家，闻到番茄炒蛋的味道就对我发火了。”
江川流摸了摸下巴：“那他的脾气也太差了，你就没哄哄他么？”
于洲说道：“我哄了，但他要我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吃番茄炒蛋。”
于洲端坐在沙发上，穿着板板正正的西装三件套，微微皱着眉毛，语气严肃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不吃番茄炒蛋呢，他太无理取闹了。”
江川流这个教育专家也罕见地卡壳了，这叫什么，这叫一盘番茄炒蛋引发的纵火案。
几番纠结后，江川流建议道：“不然这样吧，你用荆棘把他拴住，这样他就不会到处闯祸了。”
于洲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对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总不能天天用荆棘把他拴在身边吧。”
江川流默然无语。
看来专门针对人类的教育学放在龙族幼崽身上并不适用。
好在于洲也没有指望江川流真的能想出什么办法来，他找到江川流只是为了诉说自己的烦恼，稍微发泄一下心中的苦闷而已。
离开江川流的别墅，于洲开着车子回到了自己家。
十七年的时光里，于洲的别墅在反复修补中已经焕然一新了，布满裂缝的白色瓷砖换成了原木色地板，家具也从原来的极简风格变成了居家风格，比十七年年多了很多烟火气和人情味。
于洲走到玄关处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时就看到濋昙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听到动静就横眉怒目地看过来，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
“还知道回来啊！”
他穿着白衬衫，光着两条腿，站在沙发上冲着于洲大喊大叫，还朝着于洲扔了一个抱枕。
于洲单手接过抱枕，看着濋昙怒发冲冠的样子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濋昙，你应该尊重我的个人爱好。”
濋昙冷笑一声：“那你也应该尊重我的个人爱好，我就不喜欢吃番茄炒蛋。”
于洲：“我没让你吃番茄炒蛋。”
濋昙怒道：“你也不许吃！”
于洲又开始偏头疼了，无论如何，在这种原则问题上于洲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他不想和一只还没到一百岁的幼崽吵架，于是他脱下了西装外套，解开了两粒衬衫纽扣。
方才还像只斗鸡一样的濋昙突然被于洲脱衣服的动作吓了一跳，一双狭长狐眼睁得滚圆，惊疑不定地看着于洲。
于洲有些纳闷地看着他：“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濋昙往沙发里缩了缩，愤怒地哼了一声，把脑袋转了过去，只给于洲留下一个后脑勺。
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二岁的成年巨龙和一只十七岁的幼龙之间隔着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八年的代沟。
对于幼龙的神经质于洲已经习以为常了，人类世界的幼崽也是这样，3岁之前经常嘀咕一些大人听不懂的话，捣鼓一些大人看不懂的动作。
从容就好，淡定就好，要多包容，要多理解。
于洲还是觉得闷，于是又抬手解开了两颗纽扣，缩在沙发上濋昙瞪圆眼睛看他，仿佛于洲是什么史前怪物。
于洲带孩子这几年基本都穿居家服，也就是濋昙上了高中他才穿回了板正笔挺的西装，穿久了宽松舒适的居家服，再穿西装就有些不太习惯了，从前系的严严实实的纽扣回到家里之后一定要解开两颗才会舒服。
“闹够了就睡觉，濋昙，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把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于洲上了楼，来到了书房。
虽然濋昙性格恶劣，但是从来没在于洲的书房里捣过乱，他知道于洲的底线在哪里，会在附近反复横跳，但是又拿捏的很好，不会真的触碰到于洲的底线。
在书房看了一会书，于洲再一看表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他被濋昙气得够呛，竟然忘记了吃夜宵，只好从冰箱里拿出芝士和面包片，再切几片番茄，准备做一个简单的三明治。
于洲在家里的双开门冰箱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番茄，他刚刚皱起眉头，就听见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不用找了，全被我扔掉了。”
濋昙站在门口，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从样式上看好像是于洲的衣服，下半身衣物再一次无故失踪，露出两条修长雪白的大腿。
幼龙很不喜欢穿衣服，于洲还记得濋昙刚转化成人形态那一阵，每一次给他穿衣服都是个力气活，他在一堆衣服里拼死拼活地挣扎，仿佛于洲要勒死他。
这个习惯于洲纠正了很多次，从他三岁化形纠正道十七岁，可是这只脾气糟糕的幼龙左耳进右耳出，在家里连拖鞋都不穿，一直光着脚丫到处乱跑。
他懒洋洋地倚着门框，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一头蓬松微卷的头发更为他青春洋溢的脸庞增添了一抹少年的俏皮气息，这一副神态，让他活脱脱像个长相漂亮但性格恶劣的猫咪。
这确实是一个很美貌的小青年，从小到大都漂亮的很，犯错了事只要假装委屈，长长的睫毛上再挂两颗泪珠，于洲的心立马就能软下去一半。
番茄被扔还能怎么办，这些年被濋昙扔掉的番茄数也数不清，加起来都能摞成一座小山。
要是每次于洲都和他生气，那于洲现在都可以螺旋升天了。
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于洲用两片面包片夹着芝士片，又泡了一杯咖啡，潦草地准备好了一顿夜宵。
濋昙阴着脸坐在餐桌对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低气压。
于洲喝了一口咖啡，抬头看向他：“番茄炒蛋被你倒进垃圾桶里，卧室和客卧被你放了火，里面的东西被烧的渣都不剩，冰箱里的番茄也全都被你扔了，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满么？”
濋昙抬起下巴，一脸高傲地说道：“我要搬出去住，我已经长大了，我要自由，你不能再这样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于洲放下咖啡杯，沉声说道：“我再强调一遍，现在还不是你能够独立的时候，你就算自己搬出去，我也有办法在一天之内找到你，还会把你关在屋子里一个星期都不能出门。”
肉眼可见地，濋昙蜜色的眼睛里迅速噙了一丝晶亮的泪花。
“你龌龊！你肮脏！你卑鄙！你无耻！”
濋昙含着眼泪大声控诉，一连串的贬义词把于洲弄懵了。
龌龊？
肮脏？
卑鄙？
无耻？
作为一只品德兼优的荆棘红月龙，于洲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样和这四个词语产生了联系。
这样的指责也太莫名其妙了。
他无语至极地看着濋昙：“我有对你做过什么龌龊肮脏、卑鄙无耻的事情么？”
濋昙的眼泪唰地掉下来了，他也不说话，就用那双不停往下掉眼泪的眼睛看着于洲，泪花在眼底闪烁着，瓷白的小脸挂着一串串眼泪，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于洲已经被濋昙的眼泪磨练成铁石心肠了，他一脸冷漠地说道：“虽然你哭的很可怜，但我不接受这些莫须有的指责。”
濋昙擦了一把眼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是不是莫须有的指责，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么，天天装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压根是个衣冠禽兽！”
于洲：？？？
他怎么就道貌岸然了？
他怎么就衣冠禽兽了？
这些结论是怎么的出来的？
就算他不是一条光风霁月的龙，可是个龙品行上也挑不出什么太大的瑕疵吧。
难道人类语言和噩梦幼龙不适配？
这也没道理啊，他都养了濋昙十七年，以前也没发现濋昙有这方面的问题，而且濋昙的成绩单很漂亮，语文分数一向很高。
现在的幼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于洲咬了一口夹着芝士的面包片，想破了头也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只好耐心十足地问他：“濋昙，你的语言认识体系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道貌岸然就算了，我勉强能够容忍这个指责，可是衣冠禽兽用在我身上算是怎么一回事？”
“你能不能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第146章 幼龙7
脾气糟糕的幼龙是不可能好好解释的，他抡起凳子朝着于洲扔过去，于洲一边喝咖啡，一边单手接过凳子稳稳地放在地上。
哭成小花猫的龙族幼崽已经蹬蹬蹬地跑上了楼，直接跑进自己的卧室把门反锁，趴在自己的小书桌上哭出了声。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抽擦来擦去，把用过的纸巾全都扔到桌面上的小垃圾桶里。
他的次卧是个小套间，有单独的小书房，这个小书桌是用来放睡前故事书的。
五岁那年于洲让他自己睡，他自己害怕睡不着，于洲就随机抽出一本故事书，坐在床头讲故事给他听。
濋昙红着眼睛看着书桌架子上的一排排故事书，从书桌上方悬空的一体书架里抽出了一本红色封面的书籍。
这是一本漫画书，封面一个西装革履、非常具有霸总气息的男人，和一个漂亮柔弱、楚楚动人的小青年。
小青年被眼神阴鸷的霸总禁锢在怀里，精致的脸颊上挂着一滴泪珠，眼神里三分挣扎三分无助三分忧郁以及一分的沉溺。
他身上穿着一身校服，正在上高三，年龄只比濋昙大一岁。
事情要从一年前说起。
一年前濋昙十六岁，正在上高二，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一，他前桌是年级第二，名字叫周舫，和濋昙一样是个精致又干净的男生，经常偷偷看课外书。
同样是非常聪明的男孩子，同样是不用怎么学习就能轻松考满分的大学霸，同样是精致到头发丝里，时不时就要在课间敷面膜的男高中生，所以两人非常有共同语言。
周五那天晚自习，濋昙用一节课的功夫做完了所有的作业，他托着下巴无聊地转着圆珠笔，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周舫眼含泪水、神情专注地看着一本漫画书。
他悄悄用格尺戳了一下周舫的肩膀，小声说道：“你看什么呢，让我看看？”
周舫擦了一把眼泪，把漫画书悄悄递给了濋昙。
濋昙一看书名——《掌心中的金丝雀》，浅显易懂的书名，纠结缠绵的故事，压抑禁忌的情感，简直呼之欲出，跃然纸上。
漫画里的主角攻是一条一万三千七百七二岁的成年巨龙，漫画里的主角受是一个十八岁的柔弱男大学生，目前刚刚开始大学校园的生活。
巨龙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捡到了被遗弃的男孩，作为一条孤独的霸总龙，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挥霍，于是就把裹着主角受的襁褓抱在怀里，顶着满身风雪回到了他超级无敌豪华的大别墅里，从此开始了养崽生活。
当然，作为一本纯爱漫画，描写养崽的篇幅必然不多，时间大法一开启，十八岁的时光一晃而过，主角受也从一个体弱多病的男婴长成了一个体弱多病的男大学生。
一天晚上，体弱多病的男大学生因为胃痛睡不着，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就在此时，房间的们被人轻轻打开，霸总主角攻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虽然两人不再一个户口本上，但是在主角受的心里，主角攻就是他的亲人，是亲哥哥一般的存在，他不想让主角受为他担心，于是就忍着胃部传来的痛觉，装成了睡着的样子。
一片黑暗中，主角攻身上传来的古龙香水味弥漫过来，像一堵厚厚的围墙，将装睡的主角包围其中。
主角攻越来越靠近的灼热吐息声让装睡的主角受感到了一丝不安，下一秒，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主角受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视如亲生哥哥的主角攻居然对他抱有如此不轨的心思，极度的震惊让他身体猛地僵硬起来。
正当他心神巨震，头脑一片茫然的时候，耳边传来主角攻低沉的笑声。
“小谭，我知道你醒了，
纯洁如小白花一般的主角受必然要逃离主角攻的禁锢和掌控啊！
他逃！他追！主角受被掌控欲极强极其变态的巨龙用铁链锁住了手和脚！又因为茶饭不思差点瘦成了一个细脚伶仃的圆规！
一向高冷禁欲的完美霸总终于露出偏执疯狂的一面，对弱小无助又可怜又不能吃的主角受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小谭，我早就想这样做了，你这样可怜又可爱，我恨不得将你撕碎，把你的骨和肉揉进我的身体里。”
主角攻的声音如蟒蛇嘶嘶的吐息，如魔咒一般缭绕在主角受的耳边：“你只能活在我的羽翼之下，这辈子都别想逃离。”
洁白的衣衫化为无数碎片，一行清泪从主角受苍白忧郁的侧脸缓缓滑下。
以下省略15页的亲密戏份。
濋昙已经光顾着调皮捣蛋，天天上蹿下跳和于洲作对，在龙生的前十六年里，他连电视都没看过，就偶尔看到过电视剧的男女主角一起亲嘴嘴，哪里看过这么“热血沸腾”的漫画。
于是他把这本漫画书带回了家。
后来主角受以死相逼，主角攻终于决定要给主角受一定程度的自由，主角受终于可以去上学了，但是一直被主角攻限制人身自由，除了上学之外，主角受哪里都不准去。
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每天过着奢华无比的生活，却连自由的空气都呼吸不到。
十六岁的濋昙看得泪涟涟心痛痛，第二天上学红着眼睛和周舫讨论漫画剧情。
情至深处，濋昙含泪说道：“我的监护人也是一位高冷禁欲的霸道总裁。”
这个周舫知道。
于洲来过几次家长会，五千万的豪车+十几万的高定西装三件套+一亿两千万的古董手表彻底震撼了贵族高中的所有家长。
濋昙含泪继续说道：“虽然他是我的监护人，我们却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津市的政策就是这样，单身男士不能收养儿童，所以濋昙的户籍挂在一对恩爱的龙族夫妇名下。
周舫的眼神变得警觉起来。
濋昙继续含泪说道：“他比我大很多很多岁，却不让我喊他哥哥。”
这事真不能怪于洲，他比濋昙大了一万三千七百五十五岁，他觉得濋昙不应该喊他哥哥，应该喊他叔叔或者爷爷，再不济喊一声老祖宗也可以。
濋昙继续含泪说道：“他把我看得很紧，总是用绳索之类的东西把我绑在身边，让我一步都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这个就更不能怪于洲了，噩梦幼龙是专业拆迁的，稍微让他脱离视线，濋昙就能把房子给于洲拆了，所以他必须经常用荆棘将濋昙拴在身边，让濋昙不要到处搞破坏。
周舫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
濋昙擦擦眼泪，带着鼻音说道：“他还经常半夜进我房间，躺在我的小床上，把我紧紧地禁锢在怀里，无论我如何挣扎，他都不允许我离开半步。”
当然不能离开半步了，那会幼龙正在磨牙，经常半夜起来偷偷啃东西，把家里的承重墙啃没了一半，直接让价值数亿的豪宅成了高危建筑。
周舫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舌头打结，结果就是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凑在一起，来了一顿牛头不对马嘴的分析，从点到线，从线到面，从平面到立体，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环环相扣，前后呼应，最后得出了一个离奇的结论。
——于洲是大变态。
——一个龌龊的、肮脏的、卑鄙的、无耻的、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的、阴鸷偏执的、老谋深算的、善于隐忍的、等漂亮的男高中成年之后就要把人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的超级无敌大变态！
在贵族高中音乐教室的天台上，濋昙眼含泪水，发出了绝望又愤怒的叫喊。
“是了！”
“在我还是一个蛋的时候他就想吃掉我了！”

第147章 幼龙8
十六岁上高二那年，濋昙在贵族学校音乐教室的天台上发出一声充满绝望和愤怒的呐喊后，他离家出走，去了季茼家里。
季茼于洲都住在津市，住在另一片别墅区，打车也就半个小时的距离。
濋昙和周舫去了季茼家，季茼给于洲打了一个电话后，两个十六岁的男高中生就在季茼家里住下了。
后半夜濋昙睡不着，在季茼家里满地乱走，季茼生怕这只噩梦幼龙把他的亲亲苦苦建立的小家给拆了，只好转移幼龙的注意力，拉着濋昙闲话家常。
从学业问题说到感情问题，濋昙说班上有很多早恋的同学，并且顺便旁敲侧击，询问季茼成年的巨龙怎么找对象。
“年纪相差很多很多的龙，在一起的话会被其他龙族群起而攻之的吧？”
季茼说道：“不能把人类的世界观套用在我们龙族身上，我们龙族没有人类那么多的伦理道德，我们还在上界那会，灵气充足，每条龙的寿命有百万年。”
“有些巨龙的社交圈子很小，找对象的话就只能从身边的龙下手喽，所以以前的时候有很多单身巨龙的另一半是一条年纪很小的龙。”
濋昙倒吸一口冷气：“那不就是童养媳么！”
季茼挠挠头：“也差不多啦，在上界的时候，有些变态的巨龙确实会专门挑选漂亮的幼龙养在身边，等幼龙成年的时候就开始疯狂示爱，啧啧啧，那模样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濋昙睁大眼睛，瞳孔地震。
是了！
他就知道！
于洲就是把他当成童养媳养的！
他果然不安好心！
他裹着小毯子坐在季茼家里的沙发上瑟瑟发抖，可怜兮兮地问：“季茼叔叔，你觉得我要成长到什么地步，才能打得过于洲呢？”
季茼还以为这孩子到了青春期天天想着和于洲作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他苦口婆心地说道：“小昙啊，于洲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总想着跟他对着干，你说你一条十六岁的幼龙怎么可能打得过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二岁的成年巨龙呢，听叔叔的话啊，胳膊拗不过大腿，你还是乖乖听话吧。”
濋昙泪盈于睫，他全身发冷，披着毯子颤抖地回到卧室，一旁的周舫小声问他：“你季茼叔叔怎么说？”
濋昙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他说养童养媳是他们的传统，在他们家族中，很多人都这么干！”
倚在床头玩手机的周舫倒吸一口冷气：“嘶！他们家族里的成年人也太变态了吧！”
他看向濋昙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深深的同情，纠结无比地说道：“那你能怎么办，于洲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道总裁，他不仅比漫画书里的主角攻帅，他还比漫画书里的主角攻有钱！”
“他还这么年轻就拥有如此巨大的财富，想必他的手段一定比漫画书里的主角攻更加狠毒无情！”
“他会把你关进小黑屋，如果你挣扎，还会用锁链锁住你的四肢，不许你朋友，也不让你出去上学！”
周舫长长地叹息一声，哀叹道：“濋昙同学，都不用你逃他追，你现在已经是插翅难飞了！”
濋昙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抱着枕头说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两个十六岁的小青年陷入了沉思。
“先静观其变吧。”濋昙带着哭腔，哽咽地对周舫说道。
他静观其变了一年，从十六岁到十七岁，眼看着还有一年的时间就要成年，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在这一年的时光里，《掌心中的金丝雀》出了第三部 。
主角受爱上了温柔帅气的大学同学，温柔帅气的男二也喜欢上了小白花一般的男主。
两人两情相悦，主角攻嫉妒的要命，开始用不可言说的手段将受折磨的伤痕累累，还把男二绑到私人游轮上，当着温柔男二的面将主角受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主角受心如死灰，他觉得最爱的人一定要学会先放手，于是他和温柔男二分手了，怀着巨大的痛苦继续做哥哥的金丝雀。
那纯洁如小白花一般的主角受啊，那脆弱又坚强的主角受啊，那顽强又不屈服的主角受啊，他真的骗取了无数少男少女的眼泪啊。
这部漫画除了狗血情节之外，某些场面也非常精彩，非常值得品味。
濋昙把漫画里的重点情节做了标记，按照标记的顺序逐一回味了一下那些激烈场面，一张雪白的小脸逐渐通黄。
他咂咂嘴，那点忧伤很快就在主角攻受的花式普雷中忘掉了。
他看到了半夜十二点才把漫画书放回他的书架，怕于洲发现他看不正经的东西，他还特意把漫画书放在了最里面，然后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去家里的冰箱找吃的。
家里用了十二年的瓷白色的双开门大冰箱被贴满了各种冰箱贴，都是于洲带他吃奶球冰淇淋的时候攒下的，书房的mini冰箱也被贴满了，剩下那些贴不下的都被濋昙放在了一个精致的盒子里，学习压力的大的时候就拿出来摆弄一会。
冰箱里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放番茄的冷藏盒空着，濋昙眨眨眼，伸手拿过冷藏盒嗅了嗅。
龙族的嗅觉非常灵敏，濋昙没有再闻到番茄的味道，看来这几天于洲都没有再买番茄。
当然也不能排除于洲去外面偷吃，如果真的被他抓到，他一定不会和于洲善罢甘休的！
他探头探脑地在看了一会，最后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青苹果。
关上冰箱门的时候对着那满满登登花里胡哨的冰箱贴叹气。
也不知道于洲这只一万多岁的大龄巨龙怎么回事，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喜欢什么风格不好，偏偏喜欢那劳什子极简风。
濋昙才不管那些呢，他就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还要把于洲的东西也搞的花里胡哨才行。
书里都说了，一个好老公要听媳妇的话。
他把一个粉色的棒棒糖冰箱贴挪了一下位置，心里的某一个地方得到了莫名其妙的满足，他得意地哼了一声，咔嚓咔嚓地啃着青苹果，回到卧室睡觉去了。
睡觉前濋昙把门反锁了，锁完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又把锁给解开了，还悄悄把门留了一条缝。
人类世界的锁头他一只幼龙都能轻松弄坏，更别提于洲了，锁不锁都一样，敞开门缝让空气流通流通，呼吸一起新鲜空气。
濋昙回到了他温暖的小床上，小床舒服又柔软，濋昙后半夜却怎么都睡不着，于是烦躁地跳下了床，从人形态转化成了龙形态。
幼龙大摇大摆地踢开了于洲的卧室门，甩着尾巴跳到了于洲的床上。
于洲已经见怪不怪，翻个身继续睡，幼龙愤怒的嗷呜一声，身后的尾巴快速地拍打着床铺，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低吼。
于洲把眼皮睁开一条缝，安抚地摸了摸幼龙的尾巴，只好又把身体翻了过来，平躺在床上。
幼龙的脑袋趴在他的胸口上，尾巴把自己盘成一圈，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于洲一向起床早，早晨五点钟他起床，床上漆黑的噩梦幼龙还在睡，它伸了伸爪子，抱住了于洲的枕头，发出了猫一样的呼噜声。
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于洲笑了笑，摸了摸幼龙脑袋上软乎乎的小龙角，起床准备早餐。
两天之后濋昙要期末考试了，他们现在高三第一学期，因为下学期就要高考，所以高三的学生寒假期间要补课的。
补课由学校统一组织，学生不用花钱，贵族学校会给老师们发奖金，大多数同学都会去的。
正当濋昙要和于洲说补课这件事的时候，于洲已经找到了搬家公司把两人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打包邮走，顺便和濋昙的班主任请了假，说濋昙身体不好，要去国外调养。
于洲的司机已经来接他了，现在司机接他上下学的车子是一辆低调的商务车，濋昙是个爱面子的人，他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是于洲的小童养媳。
车子开到别墅门口，濋昙神色忧郁地拿着期末成绩单回到别墅，嗅着空气中诱人的饭香味，饥饿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对未来的种种担忧。
他四肢僵硬地走到餐厅，于洲正往桌子上端菜，他那件灰色的围裙弄脏了，洗完之后还没有干，就随手把买电饭锅时赠送的小熊围裙穿在身上了。
看见濋昙气鼓鼓的样子，于洲扔给他一头蒜，“把这头蒜扒了。”
濋昙怒道：“我还没和你怎么样呢，你现在就开始使唤我了！”
于洲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你要和我怎么样？”
濋昙冷哼一声，眼神在于洲身上的小熊围裙上快速地转了一圈，又迅速把目光移开，讥笑着看着他：“这还是得问你吧，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真是可恶，这个成年男人竟然穿了一件棕色的小熊围裙，可真是犯规啊！
于洲不知道幼龙又在发什么神经，他无语地回到厨房，开始爆炒大头菜。
大中午要吃正餐，六菜一汤做好，濋昙的蒜也扒完了。
濋昙把扒好的蒜递给于洲：“你的菜都做完了，还要我扒蒜干什么？”
于洲淡淡说道：“给你找点事情做。”
濋昙把成绩单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地看了他一眼：“你天天这样欺负我有意思么，我才十七岁！”
于洲夹了一筷子菜，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没有欺负你，我只是在尽到一个监护人的责任。”
濋昙冷哼：“还监护人，你这分明是监守自盗。”
于洲：“别学会几个词就到处乱用，赶紧吃饭，我们还要去黛山。”
黛山是龙族的聚居地，这里是于洲用自己的天赋单独开辟出的一个空间，那些陷入虚弱状态的龙族会在这里进行漫长的休眠。
荆棘红月龙是最具有空间天赋的龙族，足够强大的荆棘红月龙甚至可以独自开辟一个新的位面世界。
于洲在黛山有一栋小别墅，随着濋昙的成长，噩梦之眼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大，试图挣脱以前设下的封印。
一条十七岁的幼龙是没有办法控制噩梦之眼的，所以他的封印需要定期加固，每逢寒暑假于洲都会带着濋昙来黛山，等他开学以后再把他送去学校。
不同于人类世界的繁华，黛山十分安静，住在这里的龙族们大多陷入沉睡保存体力，出来活动的龙非常少。
每次濋昙来到这里都会头皮发麻，因为这里真的太寂静了，仿佛把世界上的一切杂音都隔绝在外。
来自龙族的快递小哥把两人的东西送到了黛山处的别墅里，和于洲喝了一会茶后又忙着去送下一单。
不到一会，这里就剩濋昙和于洲两个人了。
封印噩梦之眼需要的龙血于洲已经准备好了，他看向坐在沙发上啃磨牙饼干的濋昙，对幼龙说道：“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
濋昙：！！！
突然警觉！！！

第148章 幼龙9
“把衣服脱了，在沙发上趴好。”
濋昙睁大眼睛，嘴唇颤抖：“你、你、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嘛！”
茫然的表情再一次出现在了于洲的脸上。他再一次重复了一遍：“我让你脱衣服在沙发上趴好，如果你不愿意，去卧室也行。”
濋昙之前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毕竟龙性本那啥，但是在他的设想里，第一次怎么也应该要正式一点吧。
就拿《掌心中的金丝雀》里的主角攻来说吧，那么变态的一个人，第一次的时候还知道给主角受送一束999朵的超大束玫瑰花呢！还按照主角受的身材订做了超级豪华的婚纱和超美头纱！doi之前还和主角受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就算不吃烛光晚餐也行，婚纱没有也无所谓，玫瑰花没有也行，但是至少要在开始之前告诉他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吧。
这都叫什么事情啊，第一次哪有这样随便的！
简直要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吃个水果还要洗净扒皮装在果盘里呢！于洲直接让他自己脱！
濋昙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心里一委屈，眼眶里就噙满了泪水，撅着嘴巴坐在沙发上掉眼泪，泪珠不要钱似的，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于洲揉着太阳穴，想破脑袋夜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哭了。
“濋昙，你哭什么，我有对你做过什么粗暴的事情么，你这副模样，好像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濋昙擦着眼泪，哽咽道：“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问题么，难道你就不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么，我知道你是一块木头，没有一点浪漫细胞，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能随便到这种地步！”
加固一下封印要怎么浪漫？
真的，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二岁的成年巨龙和十七岁的幼龙之间真的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于洲心力交瘁，无可奈何，他从兜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只有半个巴掌大，里面装着一万岁以上巨龙的龙血。
能量是守恒的，封印力量越强大，需要的材料也就越珍贵，于洲把水晶瓶晃了晃，对濋昙说道：“别闹了，快点把衣服脱了，你身上的封印已经淡化，到了加固的时间了。”
濋昙：“......”
他抹了抹眼泪，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于洲掌心处的那个水晶瓶，瓶子里的龙血散发着熟悉的气息，与于洲朝夕相处的濋昙瞬间就分辨出这是于洲的血液。
他哽咽了一声，心里有点感动，有点愧疚，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羞成怒。
抽抽搭搭地哭了一小会，他把眼泪擦干净，小声嘟囔：“你早说不就好了嘛，我还以为你要搞什么呢。”
于洲被他气笑了：“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濋昙光着脚丫从沙发上跳下来，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卧室，一件一件地脱掉了衣服。
青少年的躯体柔韧纤长，皮肤细腻洁白，双腿笔直修长，而且腰身格外纤细。
于洲看着那截小细腰，皱眉说道：“我没有喂饱你么，你的腰怎么这么细。”
什么叫有没有喂饱他啊......
濋昙小脸一红，脑子里又开始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趴在床上，于洲拿出一根毛笔，蘸着水晶瓶里的龙血往濋昙身上画封印。
这个封印噩梦之眼的阵法是许多龙族聚在一起讨论出来的，这些年于洲在濋昙身上画过很多次，早已经轻车熟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春期的原因，还是心里有鬼，濋昙觉得笔触落在身上的感觉十分怪异。
他憋红了脸，手里死死地攥紧了床单，漆黑的鳞片从手背上冒出，左手变成了一只锋利的漆黑龙爪。
于洲诧异地看着他激烈的反应，忍不住停下笔，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身体哪里难受么？”
濋昙咬着嘴唇，把脸埋在被褥里，颤颤巍巍冒出一声：“痒。”
一向趾高气昂气焰嚣张的幼龙，这会又变得可怜兮兮的了，纤瘦的身体冒出了晶莹的细汗，纤细的腰肢一颤一颤的，于洲见他可怜，伸手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头发以示安慰。
画完了封印的阵法，濋昙立刻往被子里一钻，朝着于洲扔了一个枕头。
于洲单手接过枕头，随手放在了一边。
阵法并不是一次就能画完的，它有很多层，就像砌墙一样，需要一层层的画，一层层的叠加上去，这个封印才能足够牢固。
在于洲的记忆里，即使是二十五万年的老族长也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噩梦之眼，即使在当年的神魔大战中也不会轻易动用，而且每次使用，伴随而来的还有强烈的副作用，有头疼欲裂、干呕不止、精神恍惚、记忆错乱等令龙难过的后遗症。
二十五万年的老族长都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十七岁的濋昙更不用说了，就那时不时哭鼻子的德行，压根扛不住这种痛苦，估计会把所有龙搅合的鸡犬不宁。
水晶瓶里的龙血已经用完三分之一，趁着这次来到黛山的这段时间里，是时候给那些沉睡的巨龙放放血了。
一万年以上的成年巨龙那么多，总不能逮着一只龙薅羊毛。
于洲淡淡一笑，从储物柜里拿出了二十个水晶瓶，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向黛山深处。
缩在被子里小脸通红的濋昙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龙叫，他吓了一跳，把被子掀开一角探出半个脑袋，披着被子好奇地看向窗外。
远处的山林卷起了绿色的波浪，惊起无数飞鸟，巨龙凄惨的叫声在山林里回荡，听起来惊心动魄。
濋昙裹紧了被子，扒着窗子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就又缩回了被子里任由各种小情绪在心中泛滥。
他当年知道于洲龌龊的想法时，心中其实是非常抗拒的。
作为每次都考年级第一的聪明龙，他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并不准备和于洲硬碰硬，而是要猥琐发育，趁于洲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与他致命一击。
这一年的时间里，濋昙一直在偷偷攒钱，他省吃俭用，不买新鞋子，不买新衣服，不买那些花里胡哨的时尚小垃圾，坚决拒绝消费主义的洗脑，连最喜欢的奶球冰淇淋都很少吃了。
在他孜孜不倦的努力下，他终于攒下了二十八万巨款，就等上大学时候和于洲断绝关系，在大学四年里省吃俭用，毕业后用剩下的钱租个房子，或者投奔其他龙族，坚决不做于洲掌心里的金丝雀！
如果于洲像《掌心中的金丝雀》里的主角攻那样步步紧逼，他濋昙也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联合其他龙族对于洲进行道德和武力上的双重围剿，绝对不会像漫画里的主角受那样任人宰割！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幼龙穷!
十六岁到十七岁，与于洲朝夕相处的这一年里，于洲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反而是濋昙自己，整天想东想西，想七想八，想那些有的没的。
甚至会不自觉地将于洲与《掌心中的金丝雀》里的主角攻进行比较。
主角攻188，于洲192，于洲比主角攻高。
主角攻很帅，于洲更帅，而且帅得人神共愤。
俊美的面容尊贵如神祇，简直不知道他的五官是怎么长的，为什么同样是两条眉毛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怎么于洲就长得这么突出，濋昙迄今为止都还没有见过比于洲更帅的男人。
主角攻有钱，于洲更有钱，十个主角攻加在一起也没于洲一个人有钱。
主角攻身材好，于洲的身材更好，龙族的身材就没有不好的，物种上就胜出一筹。
主角攻很持久，于洲更......
这个濋昙没体会过，暂时无法进行对比，以后再说。
总之这么一对比，濋昙的心情就突然微妙了起来，对于洲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在不知道于洲把他当童养媳之前，他对于洲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对长辈的敬畏和尊重。
在知道于洲把他当童养媳养大之后，他对于洲的感情像一匹脱肛的野马，往老夫少妻的方向一路狂奔。
每次稍有不顺心，他就会在心里绝望地想着——这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在他独自一人在别墅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于洲正在给一条沉睡的搬山巨龙放血。
锋利的指尖划破龙族坚硬的鳞片，搬山巨龙被剧痛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看清来者是于洲的时候，这条搬山巨龙才冷静下来，张来龙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问于洲：“那条噩梦幼龙怎么样了？”
于洲一边收集搬山巨龙的血液，一边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不愧是噩梦幼龙，很令人头疼。”
搬山巨龙说道：“噩梦巨龙是个凶戾残暴的龙种，需要你这种德高望重的成年巨龙好好管教。”
于洲顿时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搬山巨龙又打了一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搬山巨龙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睁开灯笼那么大的眼睛看向于洲。
它语气非常严肃地问道：“你确定幼龙身上只有一只噩梦龙眼么？”
于洲收集龙血的动作一顿，“我记得老族长只有一只噩梦之眼。”
搬山巨龙说道：“你这只噩梦幼龙不一样，他一出生就有噩梦之眼，我活了十万年，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就断定他身上不会再出现新的噩梦之眼呢？”
于洲说道：“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吧。”
搬山巨龙看着于洲，幽幽说道：“荆棘红月龙也只有一条荆棘尾巴，你身上有多少条荆棘，你自己都数不清吧？”
于洲沉默了。
如果濋昙和他一样也是一条发生变异的龙，身上的噩梦之眼和他身上的荆棘一样多......
这种事情于洲简直不敢去想。
搬山巨龙说道：“多关注一下吧，不要放松警惕。”
“还有，下次放血的时候下手轻一点，疼死龙了。”
于洲对搬山巨龙鞠了一躬，拧好水晶瓶的盖子，忧心忡忡地回到了黛山的小别墅。
搬山巨龙是有些乌鸦嘴的本事在身上的。
当天夜里，濋昙就光着大腿踹开了于洲的卧室门，举起右手惊慌失措地说道：“我的掌心突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竖线！”

第149章 幼龙10
一根金色的竖线出现在濋昙的掌心正中间，于洲握着濋昙的手掌，神情凝重地观察这个刚刚长出来的噩梦之眼。
和幼龙刚破壳时就长出的噩梦之眼一样，竖线下微微鼓起一个圆球的形状，像一只活动的眼球，正在皮肉和血管下微微地蠕动着。
就当于洲凝视着那根竖线时，金色竖线的正中间已经微微张开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从里面射出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
一股强大的令人心悸的力量逸散而出，于洲眉心一跳，红色的荆棘从瞬间手腕攀爬到濋昙的掌心中，上面的软刺狠狠地扎进金色竖线里。
那只正处于觉醒状态中的噩梦之眼被这突然的袭击吓了一跳，蠕动的速度顿时放缓，微微张开的金色的竖线也缓缓合上了。
濋昙疼的脸色苍白，他虽然顽劣，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因此罕见地安静起来，整只龙大气不敢出，狭长的狐眼惊疑不定地看着掌心处的竖线，又颤巍巍地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眉心处的金色竖线。
“我不是已经有一只噩梦之眼了么，为什么掌心正中间还会再长出一个，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不合理的事情有很多，比如于洲作为一只荆棘红月龙，别的荆棘红月龙都只有一条荆棘尾巴，他身上的荆棘却多到数也数不清。
他当年也像濋昙这么大，一觉睡醒突然发现自己的尾巴分叉了，从一根变成了两根，后来又从两根变成了四根，成为龙族唯一一只拥有四条尾巴的荆棘红月龙。
再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背后也开始长出暗红色的荆棘，然后是手腕、掌心、肩膀、脖颈。
那时候的于洲尚且年幼，没有能力控制这些长出的荆棘，因此整只幼龙像一个缠在一起的暗红色毛线团，那些疯长的荆棘永远像乱糟糟的毛线那样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
随着他渐渐长大，力量渐渐增强，他终于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荆棘理顺，并且还可以把这些荆棘收回去。
这些多出来的荆棘对于洲本人的生活没有造成太多影响，偶尔也可以开发出新的用途，比如荡秋千，做吊床，晾衣服，还可以束缚幼龙，防止濋昙四处捣乱。
对于自己的变异，除了缠成毛线球那几年，于洲一直是非常乐观的。
然而濋昙身上的这种变异却让任何一只龙族都笑不出来，濋昙还是第一次看到于洲如此阴沉严肃的脸色。
于洲捏了捏濋昙掌心处的那只噩梦之眼，隐藏在濋昙掌心血肉之下的噩梦之眼微微一颤，濋昙打了个哆嗦，情不自禁地哼了一声，弱弱地说道：“你别再按了，感觉很奇怪。”
“很疼么？”
濋昙摇摇头，红着脸小声说道：“新生的噩梦之眼太敏感了。”
于洲收回手，揉了一下眉心：“我会给你再加一个封印，以后要是出现这种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还小，没有控制噩梦之眼的能力，会很容易受伤的。”
濋昙坐在于洲的床上，一只脚踩在床沿上，另一只蹬了一下于洲的膝盖。
他眼睛突然一亮，非常兴奋地说道：“总不能还会长出一只眼睛吧，我听季茼叔叔说，你们以前二十五万岁的老族长也只有一只噩梦之眼，那我有两只，是不是比你们的老族长还要厉害？”
濋昙的性格在这时候就能很好的体现出来了，别的幼龙要是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为自身的安危担忧不已，濋昙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有一丝兴奋。
这么小的一只龙，就已经展露出对于力量的渴望，很有一丝疯狂的潜质。
于洲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责怪道：“想什么呢，你的小脑袋瓜里就不能想些正常的东西。”
不好意思，濋昙的小脑瓜就从来没有正常过，一脑子令人拍案叫绝的奇思妙想。
今晚是睡不成了，于洲拿出刚刚收集好的龙血，握着毛笔继续给濋昙画封印，两只噩梦之眼自然需要两个封印，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估计要画一整个寒假。
于洲的内心不禁有些担忧。
如果濋昙身上再长出一只噩梦之眼怎么办，万一将来濋昙身上的噩梦之眼和他身上的荆棘一样多，他就算不吃不喝夜以继日画上五百年也画不完。
这只噩梦幼龙还真是令人头疼。
上次的龙血还没有用完，于洲拿着龙血晃了晃，估摸着也就还剩两次的量，现在多出一只噩梦之眼，龙血的用量直接翻倍，所有一万年以上的龙族都要受苦了。
“把衣服脱了。”于洲再一次说道。
这会濋昙倒不扭捏了，他下半身衣物失踪，因为幼龙不喜欢束缚的感叹，睡觉的时候连内裤也不穿，上半身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刚好能遮住大腿根。
把背心一脱，濋昙往床上一趴，蘸着龙血的毛笔在他后背的肌肤上游走，带来一丝难以形容的痒意。
小时候还不觉得，他那时候还把于洲当成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毛笔落在身上就觉得很痒，每次都会扭着身子乱动，又被于洲牢牢按住。
现在他和于洲是老夫少妻，毛笔落在身上除了痒意之外，还多了一丝道不清说不明的味道。
他脸颊通红，鼻腔里是龙血的血腥气味，想到于洲用自己的血液帮他封印噩梦之眼，自己却是这种反应，也没有得到于洲的安慰，心里面不禁有点失落。
他死死地攥紧床单，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的低吼，吼完之后又哭唧唧地催促着于洲：“你能不能快点，怎么还没画完呢。”
于洲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以为画阵法那么快，我一个画阵法的都没喊累，你倒是受不了了。”
濋昙只好红着脸，像只死鱼一样躺在床上，咬着嘴唇揪着床单，蜜色的眼眸眼泪汪汪。
折腾了一夜，噩梦之眼的封印终于画完了第一重，清晨的太阳光透太过窗子洒进来，照的濋昙浑身懒洋洋的。
遮光的轻纱窗帘拉了一半，忙活了一夜的于洲换了一套宽松的米白色居家服，躺在床上小憩。
濋昙悄悄凑了过去，他刚洗完澡，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像只被雨淋湿的雏鸟，顶着一头湿乎乎的小软毛趴在了于洲的胸口上。
胸口突然多出一分重量，十七岁的濋昙脸颊饱满，像一个饱满多汁的桃子，轻轻一捏，那洋溢的青春气息就不要钱似淌了出来。
年轻就是好，眼霜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虽然他们龙族的外貌都保持在年轻时候的模样，可是历经岁月后的眼神充满了时间的痕迹，透着与容貌不符合的沧桑和冷静。
于洲很喜欢摸幼龙的脑袋，龙形态的时候喜欢幼龙头顶上还没长好的小龙角，人形态的时候喜欢幼龙那一头柔软顺滑的发丝。
他像撸猫一样摸着濋昙的脑袋，从前额摸到后脑勺，幼龙柔软的发丝穿过他的指间，微眯着眼睛的模样看起来很享受。
于洲在心里笑了两声，顺手挠了挠濋昙的下颚，濋昙顿时舒服的不得了，喉咙里发出了满意的呼噜声。
现在的幼龙就像一只乖巧无害的小动物，獠牙藏了起来，锋利的爪子也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乖乖地趴在饲主的身上。
这可真是难得的温情时刻了，于洲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丝淡淡的满足感。
这就是养成的快乐啊！
濋昙打了一个哈欠，比人类牙齿要尖利很多的小獠牙露在外面，他伸出一根雪白的手指戳着于洲结实的肩膀，小声咕哝道：“把手臂伸出来啊。”
于洲侧过头看他，眼神透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伸手臂干什么？”
这还用问！
漫画里都是这么画的，主角受哪次睡觉不是被主角攻牢牢地搂在怀里！
怎么于洲这条龙就没有一点自觉呢，真是想一想就来气，都知道玩养成，怎么就一点不懂如何哄老婆呢！
怎么会有这样不解风情的木头啊！
濋昙板起小脸，阴恻恻地说道：“我说伸手臂你就伸手臂，问那么多干嘛？”
对于幼龙时不时的神经，于洲已经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现在的不想理解，他这只成年巨龙已经被磨炼的十分淡定了。
他无奈地伸出一条手臂，布料柔软的居家服下面是他那十分漂亮又十分兼具力量感的手臂线条。
濋昙枕在他的手臂上，往他的怀里拱了拱，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
十七岁的幼龙觉得很快乐。
被于洲精心养大的噩梦幼龙没吃过苦，龙生最烦恼的那段时间是知道自己是于洲的童养媳的那一年里。
现在这个小小的烦恼已经消失一大半了，剩下就是在心里默默吐槽老夫少妻的日子不好过。
人类相差二十多年就会产生代沟，他和于洲可是相差了一万三千七百五十五岁呢！
于洲这种成年巨龙的性格已经定型了，他就是一块很好看很好看的木头，剩下的都得濋昙自己操心。
唉，他才十七岁啊。
濋昙突然又觉得不快乐了。
但是两个人过日子嘛，总有一方要付出很多的，他濋昙可不是那种只让另一半付出，自己一点责任都不承担的无耻之龙。
这个家还得他来操心。
以后家里的大小事情，比如结婚后在哪里度蜜月都要他来安排！
这么一想，噩梦幼龙又快乐了。
还很幼小的噩梦幼龙对快乐的定义就是这么简单。
*
风声呼啸，两个长着洁白羽翼的羽族降落在界门附近。
这个隔绝了上界和下界的界门坚不可摧，只在一万三千年的那场大战中被噩梦巨龙的噩梦之眼洞穿过一次。
龙族逃亡下界，沦为弃族。
二十五万岁的龙族族长为了给其他龙族争取逃亡时间，孤身一人留下善后。
最后独木难支，被神族联合其他种族封印在黑海狱的最深处。
界门没有形状，从远处看过来，它仿佛是一个倒悬着的白色漩涡，羽族看向界门，对同伴说道：“昨天界门摇晃了一下，神王有些担心。”
另一个羽族说道：“有什么可担心的，那只半死不活的噩梦之龙在黑海狱最深处，噩梦之眼被封印，这世间再无可以撼动界门的力量了。”
“还是谨慎一些吧，你可别忘了，龙族诞生了一只荆棘红月龙，这个龙种比噩梦之龙更加稀有，如果那只龙还活着，现在也一万三千岁了。”
“呵呵，就算是荆棘红月龙又怎么样，下界灵气稀薄，他根本没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最好是这样，神族人才凋零，羽族倒是人才济济，神王最近有些杞人忧天啊。”
两个羽族在界门附近交谈了一会，一刻钟后，洁白的羽翼自他们身后伸展开，两人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远处。
上界的纷扰被界门隔绝，下界的龙族们的生活依旧平静不起波澜。
龙族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种族，比其他任何种族都要崇拜力量，战场上也更加骁勇善战，被称作天生用来杀伐征战的种族。
当年的神魔之战中，龙族出力最大，他们展现出来的强大天赋，令诸多种族感到忌惮。
在上界生活过的龙族永远不会忘记那场战争，当年老族长用噩梦之眼洞穿界门让龙族来到下界，如今龙族又诞生了一条噩梦之龙，冥冥之中，这也许是命运的安排。
对于龙族而言，濋昙是一个希望。
不过于洲并没有其他龙族那么乐观。
当年龙族战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的缺点，龙族的缺点就是很多龙都不喜欢读书，大脑回路非常简单，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和其他精于算计的种族一笔，是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所以像于洲这种学识渊博的龙族非常稀少。
他深知龙族想要顺利回到上界，不仅仅是将界门洞穿那么简单，相比上界的神族们，龙族的修为已经停滞了太久，贸然冲进上界，当场落地成盒。
怀里的幼龙睡得正香，因为睡出了汗，头发又变得潮乎乎的，一些细碎的发丝贴在脸上，脸颊和嘴唇都红扑扑的，看起来非常可爱。
黛山是于洲独自开辟出的空间，这里的时间和外界不一样，一天是六十个小时。
小时候的濋昙来到黛山总是非常不开心，因为他喜欢看星星，而黛山的夜晚要过很久才会来临。
于洲放轻动作，把濋昙轻轻放在枕头上，给他盖好被子之后下了床，开始准备这一天的食物。
他很想吃番茄炒蛋，想了想濋昙那个性子，于洲只好打开抽屉，吃了一颗偷偷藏在角落里的番茄味夹心硬糖。
用两个小时做出了六菜一汤，又给幼龙烤了一盒磨牙饼干，于洲系着围裙走出厨房喊濋昙吃饭。
濋昙胡乱地穿了一件衣服就光着脚丫跑出来了，走到厨房，他秀气精致的小鼻子忽然微微一动，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警觉起来。
蜜色眼珠里圆圆的黑色瞳孔变成了尖锐的竖瞳，他围着于洲转了一圈，像只小狗一样扒在他身上左嗅嗅右嗅嗅。
于洲心里捏了一把冷汗，他吃完饭番茄硬糖就用漱口水漱了好几次，已经确定一点番茄的味道都没有了，也不知道这只小龙崽的鼻子怎么这么灵。
他伸出手按住濋昙那一头凌乱的小卷毛，把他的脑袋往后推，濋昙像只斗牛一样用脑门顶着于洲的手往前冲，气愤无比地叫喊：“你吃番茄！”
“你居然吃番茄！”
“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吃番茄！”
“你把番茄藏在哪了！！！！”
于洲说道：“我没吃番茄。”
濋昙大叫：“你骗人！”
于洲：“没骗你，是你闻错了。”
他打开调料柜，从里面拿出一盒未拆封的番茄罐头递给濋昙，濋昙气得要命，又是一顿猫猫拳。
“我和番茄家里只能有一个，你自己选！”
于洲摸着他的小卷毛：“当然选你，一会就把罐头扔掉。”
濋昙这才消了气，气呼呼地坐在餐桌前拿起了筷子，怼着盘子里的玉米松仁。
“赶紧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黛山里面转转。”
吃完饭黛山的太阳还没有落山，于洲带着濋昙在黛山里行走，这里的树木比人类世界的高大许多，头顶上的天空都被遮蔽了，只有一丝一丝黯淡细小的光束透过枝叶的间隙照射进来。
在这片密林里，濋昙时不时就能踩到一条沉睡的龙族。
不远处，濋昙又看到一只青龙的脑袋被枯叶埋了一大半，听见了他和于洲的脚步声后，灯笼那么大的青色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如翡翠般翠绿的双眸。
于洲对他招了招手，青龙的眼睛眨了一下后，又缓缓地闭上了。
龙族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一条龙能有一座小山那么大，黛山空间有限，大家只能挤一挤了。
和这些龙相比，濋昙的龙形态实在是小的可怜，全身的长度还比不上成年巨龙最短的一根胡须。
和阿拉斯加犬一样大的幼龙能干什么呢，獠牙都是软的，咬人都用不上劲，只能留下一圈口水印子。
以前濋昙来这里都把时间用来睡觉，巨龙休眠的地方他很少去。
他踩着地上半米高的杂草跟在于洲身后，好奇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你以前不是从来不让我在黛山到处乱走么。”
于洲说道：“你还小，沉睡的巨龙打个喷嚏都能把你吹飞，稍微翻个身都能把你压扁。”
濋昙不服气：“我有翅膀，我会飞。”
于洲弹了一下他的脑壳：“会飞有什么用，你的翅膀都没有长好，能飞多高。”
濋昙很不服气，抬脚把一块石子踢飞。
一条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龙罢了。
幼年期的龙总是会做许多蠢事，于洲年幼的时候用荆棘缠住了老族长的龙角，试图把它拔下来当磨牙棒，结果就是硬生生崩断了一根荆棘，疼得他一个月没睡好觉。
他们继续走向黛山深处，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了，每棵树都有好几百米高，密密的枝条交织在一起，完全挡住了太阳的光线。
濋昙的眼睛又变成了竖瞳，虹膜发出七彩的磷光，黑暗中的景物又变得清晰了。
于洲的手臂突然揽住了他的肩膀，把濋昙往怀里带了一下，濋昙贴着他往前走，他踩过地上厚厚的枯枝腐叶，停在一颗由八个树干盘踞在一起的巨树下面。
于洲揽着他在巨树下面站了一会，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巨树的枝条抖动起来，一颗金色的龙头从树冠中探出。
“你们来了。”
这是一个很苍老的声音，巨龙的脑袋往下弹了探，巨大的金色龙眸闪烁着耀眼的金光，目光定格在濋昙身上。
“这就是噩梦幼龙？”
“怎么看起来这么一小只。”
濋昙又不服气了，他张开嘴刚要反驳，于洲突然往他嘴里丢了一块什么东西。
濋昙下意识咬了一下，发现那居然是一块红豆味的粘糕，把他的牙齿和上下颚狠狠地黏在了一起。

第150章 幼龙11
红豆味的粘糕把濋昙的牙齿全都黏住了，他根本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愤怒又痛苦地鼓起腮帮子和嘴里的粘糕作斗争。
金色的巨龙的尾巴尖从枝条中探了出来，轻轻抚摸了一下濋昙的额头。
“在灵气稀少的下届，诞生的幼龙很不容易长大，我们刚到下界的时候夭折的幼龙有很多，下界根本不适合龙族生存。”
金色巨龙的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怜爱：“他现在严重营养不良，等他再长大一些，你经常带他来这个林子里多转转吧，让他多吃点东西。”
于洲点点头，濋昙一边捣鼓着嘴里的粘糕，一边伸出两根手指偷偷扯了一下于洲的衣角。
金色巨龙没有发现濋昙的小动作，它金色的巨眼看向于洲，叹息道：“这些年辛苦你了，维持这个空间要消耗不少力量啊。”
于洲说道：“都是分内之事罢了。”
濋昙被粘糕弄得张不开嘴，整只龙又气又急，又伸手拽了一下于洲的衣角。于洲把他的手指拽了下去捏在掌心里，朝着金色的巨龙鞠了一躬。
濋昙捣鼓粘糕的动作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个成年巨龙之间突然沉重起来的气氛。
虽然年纪很小，但他还是很快看龙眼色的，立刻收敛了脸上不满的表情，和于洲一样，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对着金色的巨龙鞠了一躬。
于洲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把他往树干下面推了推，低声说道：“在这里等我，不要到处乱走。”
一根暗红色的荆棘从于洲的手腕探出，紧紧缠住了濋昙的腰。
濋昙乖乖点头，目送着于洲跳上那颗遮天蔽日的巨树，和金色的巨龙一起消失在数不清的枝条里。
濋昙鼓着腮帮子坐在树干下面，拿起一根枝条拨弄地上的落叶。
这一等就是很久很久，濋昙快要无聊死了，他咽下了嘴里的红豆味粘糕，烦躁地舔着自己的牙齿，一直不停地看着手上的电子表。
“于洲干嘛去了，一走就是三个半小时，把我一条幼龙扔在这个又黑又冷的地方，也不担心我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他。”
他独自念叨着，又捡起一根小树枝对着地上的泥土戳来戳去，正在此时，巨树上面的枝条又开始簌簌抖动起来，缠绕他腰间的暗红色荆棘突然松开了，濋昙仰起头往上一看，于洲正拽着一根荆棘从巨树上跳了下来。
濋昙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那是龙血的味道。
他心里一紧，刚要问于洲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一条暗红色的荆棘从树上垂落下来，尖端勾着一颗龙的心脏。
于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很低沉：“濋昙，变成龙形态吧。”
濋昙懵懵懂懂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雪白的肌肤霎时覆盖了一层漆黑的鳞片，他发出一声低吼，下一秒，一只漆黑的幼龙出现在于洲脚边，两只圆溜溜的蜜色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勾着龙族心脏的荆棘垂落下来，刚好停在幼龙眼前，噩梦幼龙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底浮现出惊吓和震撼的神色。
于洲蹲下身体，伸手摸了一下幼龙头顶上还没有长好的软乎乎的龙角：“小昙，你该进食了，龙族就是这样的，每一条死去的龙都会成为其他龙族的食物。”
抵御不了刻在骨子里的诱惑，幼龙嗅了嗅那颗心脏，张开獠牙开始进食。
他吃完了那颗心脏，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萦绕在他的心间，噩梦幼龙张开獠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喟叹。
龙的心脏很快被幼龙吃完了，漆黑的噩梦幼龙摇晃了一下尾巴，又变回了人形态。
濋昙穿好衣服，舔了舔嘴唇，他有些心不在焉，衬衫上的扣子系错了一颗，于洲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把濋昙系错的扣子重新解开系好。
于洲把一片金色的龙鳞埋在树下，对濋昙说道：“给这棵树磕几个头吧，就当是前辈的墓碑了，你要记住这些前辈对你的馈赠。”
濋昙跪了下来，朝着这颗巨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裤腿上沾了很多落叶，濋昙跟在于洲后面，轻轻地把那些落叶从拂去。
他们回到黛山的别墅，那个小小的三层别墅的白色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别墅外面的篱笆上开了很多紫色的牵牛花，濋昙随手摘了一朵，拿在手里安静地看着。
于洲回到别墅后就回到了他自己的卧室里，濋昙察觉到了于洲低落的心情，因此一整天都变得格外安静乖巧，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于洲外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濋昙知道，于洲吃掉了那一条金色的龙。
他不知道于洲离开的那三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在和那条金色的龙闲话家常，也许陪着那条龙去看望了别的龙族，在其他龙族家里喝了一会下午茶，也许他们会聊起以前的故事，那个关于上界的故事，那些个濋昙全然不知的故事。
他扒在卧室门外悄悄看了一眼于洲，于洲正躺在床上睡觉。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睡觉，濋昙察觉到于洲的呼吸变得很缓慢，是龙族进入深度睡眠后的状态。
濋昙站在门口打了一个哈欠，闭上嘴巴的时候发觉习惯性地舔了一下牙齿，忽然发现那四颗獠牙变得更加锋利了。
就因为这四颗獠牙，濋昙在学校的时候从来都不怎么笑的，班级上的那些同学一直以为他很高冷。
濋昙爬上了于洲的床，神色困倦地躺在他身边，趴在于洲的胸口上睡着了。
濋昙再一次醒来已经是七天之后了，他看着手环上显示的时间还有些不敢相信，使劲地揉了一下眼睛。
黛山的太阳已经落山了，屋内的阳光很柔和，是一种像橙子水一样的颜色，看起来暖融融的，就连濋昙那一头小卷毛也被夕阳的光芒映照成了灿烂的金色。
他穿着背心循着空气中的味道去找于洲，一股淡淡的番茄味传来，肯定是于洲又在背着他吃番茄。
但是非常奇怪的，濋昙这次竟然没有太生气，他踩着梯子走到小别墅的天台上，于洲正倚着天台的栏杆，仰着头看着天边的晚霞。
濋昙悄悄地走到他身边，迅速地伸出一只手插进于洲的裤兜里。
他果然掏出了一把红色的糖纸，一股浓郁的番茄味冲了出来，熏得濋昙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你又背着我偷吃番茄味的东西！”濋昙说道。
他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气急败坏，只是有点生气地指出这个事实。
濋昙也发现自己的现在的情绪过于平稳了，不禁歪着脑袋皱眉思索：“不过，我这次竟然没有特别生气，这是为什么呢？”
于洲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很怜爱地看着他：“因为你吃饱了，人吃饱了就会感到满足，情绪会变稳定，不会乱发脾气，龙也是一样的。”
濋昙呆呆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他才眼神恍惚地说道：“所以我不是脾气差，我只是没吃饱？”
于洲立刻否定了他：“不，你脾气就是差，吃饱的时候也差，没吃饱的时候更差。”
濋昙：“......”
他很不服气，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黛山的太阳落山很慢，两个人坐在天台上，安静地看着天边的晚霞，温柔的风吹过来，濋昙又困了，他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倒在于洲怀里。
幼龙又在于洲的怀里睡着了，他搭在于洲大腿上的手背冒出了一串黑色的龙鳞，于洲捏了一下那些鳞片，发现鳞片变得很脆，于是他知道噩梦幼龙要换鳞了。
金龙的心脏给濋昙提供了充足的营养，在营养充足的情况下，幼龙开始的獠牙也变得更加坚硬了。
濋昙正式进入蜕鳞期，他几乎不再变成人形态，大多数的时间都以龙形态在黛山里上树爬墙东奔西跑。
漆黑的鳞片脱落的那里都是，怎么收拾也收拾不干净，总能在很意外的角落找到幼龙蜕下的鳞。
于洲把这些鳞片收集起来，准备磨成粉给濋昙做磨牙小饼干。
这几天濋昙的牙痒的厉害，又在半夜里偷偷起床，啃掉了黛山别墅外面的半个篱笆。于洲这个强迫症只好重新修整别墅外面的篱笆，在修整篱笆的期间内，濋昙又盯上了于洲的荆棘，对着暗红色的荆棘又咬又啃。
于洲的荆棘虽然多到数不清，但是每一条荆棘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被幼龙软乎乎的小獠牙啃来啃去总归不太好。
但是长牙的幼龙牙痒痒，濋昙难受的厉害，又不愿意吃磨牙饼干。
他觉得磨牙饼干是宠物才吃的东西，他这么一条尊贵稀有的噩梦幼龙怎么能和猫猫狗狗一样吃磨牙饼干呢！
于是他死不悔改，每次牙痒痒了，就去啃于洲的荆棘，要是于洲把荆棘藏起来，他就啃于洲的手臂和手指。
于洲被他那软乎乎的獠牙磨得没办法，成年的大龄单身巨龙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就算是柳下惠，身体的一部被被一条幼龙吭哧吭哧啃来啃去，也是会狠狠皱紧眉头的。每次去擦荆棘上幼龙留下的亮晶晶的口水，于洲的心情都有些微妙。
再次处理荆棘上的口水时，于洲趁着濋昙中午睡觉的时候托季茼买了一盒粘糕给他送过来，每次幼龙张开獠牙咬他的荆棘，于洲就手疾眼快地往濋昙嘴里扔一块粘糕。
可怜的噩梦幼龙被粘糕黏的张不开嘴，只能气愤的呜呜叫。
从此之后，除了番茄之外，粘糕成为了濋昙最讨厌的食物。
反复几次之后，濋昙就被于洲的粘糕气哭了。
粘糕这种食物实在是太讨厌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样一种讨厌的食物！
幼龙的牙齿被粘糕黏住，怎么张也张不开，它呜呜地叫着，尾巴烦躁拍打着地面，脑袋甩来甩去，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的低吼，圆圆的黑色瞳孔也变成了超凶的竖瞳。
面对幼龙的威胁，于洲显然不为所动，他又买了两大盒粘糕藏起来，即使濋昙翻箱倒柜也无济于事，总能在幼龙张开獠牙之前，往幼龙的嘴里扔一块口味随机的粘糕。
幼龙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可是濋昙一次都没有成功过，目前为止，他已经吃到过桂花味、芒果味、红豆沙味、抹茶味、榴莲味、巧克力味、紫薯味、玫瑰花味、芝麻味、蛋黄味、甚至还有一块番茄味的粘糕。
当这个番茄味的粘糕把幼龙的上下牙齿狠狠黏住时，濋昙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嗷呜一声，圆溜溜的龙眼睛顿时盈满了泪水，整只幼龙像发射出去的炮弹一样拼命撞向于洲。
于洲稳稳接住了幼龙，幼龙的锋利的爪子伸了出来，把于洲的衬衫和西装裤全都挠成了碎布条。
于洲知道，这一次的幼龙是真的生气了，他立刻用手掰开幼龙的嘴巴，在幼龙的呜咽声中，把那些粘糕一点一点的扣了出来。
幼龙的口水留了他一手掌，眼泪滴落在于洲的手背上，于洲心里不禁有点愧疚起来，捧着幼龙的脑袋低声哄道：“真的就这么委屈么》？”
幼龙张开嘴巴，嗷呜一声咬住了于洲的手指，在上面留下一圈参差不齐的牙印，气冲冲地跑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被幼龙反锁了，眼泪汪汪的幼龙从龙形态变成了人形态，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
濋昙趴在床上掉眼泪，心中被委屈的情绪浸泡着，对未来的生活愈发悲观了。
都被于洲当成童养媳养了，却不让他用荆棘来磨牙，这点小事都不行，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呢。
长牙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他无法找到合适的东西磨牙，牙齿痒得要命，他这段时间连睡觉都睡不好，为什么于洲就不能理解他的痛苦呢。
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
濋昙越想，就越是对两人的未来陷入悲观的情绪之中。
在这一段不平等的关系中，为这段感情努力着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啊！
于是他哭啊苦啊，一哭就是一整天。
从来没见倔强的濋昙这样痛哭流涕过，于洲也有点慌了，站在门外徘徊着，每隔五分钟就敲一次门。
敲门声再一次响起时，濋昙往门上扔了一个拖鞋，他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对于洲的木头感到很绝望。
他一条严重营养不良的十七岁幼龙都能轻而易举毁毁掉门锁，于洲就更不用说了，门锁在他手里和橡皮泥一样，只要他愿意，半秒之内就可以破门而入。
可是他没有！
他为什么没有？
因为他不着急，不关心他，在这种时候也要保持他那令人讨厌的、十分可笑的绅士风度！
濋昙更气了，他抱着枕头哭倒在床边，对这段关系感到更加绝望了，哭了一会牙齿又开始痒，他只好气愤地咬住了枕头。
羽绒枕头哪里禁得住他的獠牙，只听咔嚓一声，可怜的羽绒枕头直接破了一个窟窿，濋昙咬了一嘴的鹅毛，只好把枕头扔到一旁，呸呸呸地往外吐毛。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龙倒霉的时候连个羽绒枕头都和他作对！
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哗啦啦地往下流淌，濋昙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对门外的敲门声充耳不闻。
突然间，小床旁边的窗子突然打开了，一条暗红色的荆棘悄悄攀爬进来，顺着濋昙的手腕爬上濋昙的脸庞，荆棘上暗红色的软刺摩挲着濋昙的嘴唇。
于洲不知何时坐在了窗台上，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茶色的眼眸里笑意流转，身后是绿树垂落的枝条，细碎的光斑落在于洲身上，一片落叶打着旋，悄悄地落在他的肩膀。
濋昙的心脏立刻停跳了一拍，他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吹进屋子里，撩起濋昙他鬓边的碎发。
直到那一根荆棘带着倒刺的尖端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脸颊，濋昙这才回过神来，把脚上的另一只拖鞋朝着于洲扔过去。
于洲接过那只飞向他的蓝色独角兽拖鞋，轻轻地放在窗台上，神色地无奈地看着躺在小床上的幼龙。
虽然龙龄只有十七岁，距离一百岁还有八十三年，可是幼龙的人形态已经是即将成年的模样了。
四肢修长，肌肉线条很漂亮，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
就在上个月濋昙的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六，从背影看已经是一个青年人了，一转过身来，精致的面容依旧带着一股稚气，一头小卷毛支棱着，狭长蜜色狐眼含着眼泪，还是小孩子的神态。
或者说，在于洲面前的濋昙永远都是一副小孩子的神态。
可以幼稚，可以无理取闹，可以作天作地，肆无忌惮地展现出清澈愚蠢的那一面。
“还生气呢？”
暗红色的荆棘轻轻蹭着濋昙的嘴唇，上面的尖尖的软刺让嘴唇有些发痒，濋昙哼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倒刺，心情立刻多云转晴了，他张开嘴巴，露出他那尖尖的小獠牙，恶狠狠地咬住了荆棘。
十七岁的幼龙就是这么好哄，心情就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荆棘的软硬程度用来磨牙刚刚好，濋昙又从人形转变成了幼龙的形态，叼着荆棘朝着于洲走过去，额头上的小龙角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于洲的肩膀，发泄掉残存不多的怒火，就惬意地甩着尾巴，安静地趴在了于洲的怀里。
午后的阳光温暖灿烂，于洲抱着怀里的幼龙坐在窗台上，晒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太阳。
这点不一块的小插曲很快过去了，晚餐的时候两只龙之间的气氛又恢复了祥和，于洲在厨房里做饭，濋昙在一边给他打下手，把黄瓜切成细丝，又把魔芋粉放在盆里用凉水泡好。
趁着于洲炒菜的时候他又拿着水果刀削了一些水果，切成了小动物模样摆在果盘里。
迄今为止他只会削一些轮廓简单的动物，像龙这种结构复杂的动物他是削不好的，只能让于洲给他削。
六菜一汤做好了，濋昙和于洲开始干饭，吃完了一碗大米饭，于洲对濋昙说道：“你们快开学了吧？”
濋昙咔嚓咔嚓地吃着海蜇，抽空看了一眼手上的手环：“还有六天就开学了，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了黛山了？”
于洲点点头，从果盘里叉起了一只用苹果削成的小兔子。
濋昙把盘子里的最后一点海蜇吃光，放下筷子板着脸说道：“于洲，你别以为我给你削苹果兔子就代表我原谅你了。”
于洲捏着兔子看向濋昙，对这条爱生气的幼龙感到哭笑不得：“好啊，那你说，你怎样才算是原谅我了。”
濋昙端在在餐椅上，神情严肃地说道：“首先，你必须和我保证以后不再往我嘴里扔粘糕。”
家里的粘糕还剩一盒，于洲不禁有些犹豫了。
他那短暂的犹豫并没有逃过濋昙的眼睛，濋昙顿时横眉怒目，如果此时还是幼龙的形态，估计这会全身的鳞片都要竖起来了。
于洲只好妥协：“可以。”
濋昙收敛了脸上的怒容，正襟危坐：“其次，我觉得你应该多看点书。”
于洲：？
历经上下五千年的成年巨龙学识之渊博，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然而于洲是一条谦虚好学的龙，他认为无论是龙还是人，都不能止步不前闭门造车，而是要活到老学到老。
所以对濋昙的这个建议，他欣然接受：“你说得对。”
濋昙也学着他的样子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我明天去挑选你要看的书，你一定要一字不漏的看完，看完之后还要写读书心得，并且每日和向我打卡，我要认真检查。”
幼龙的好学之心和进取之心让于洲深感欣慰，作为一只成年巨龙以及濋昙的监护龙，他当然要以身作则，于是他再一次欣然点头，说道：“好。”
濋昙满意了。
当天晚上两人收拾东西离开黛山，来接他们的人是孟复，作为搬山巨龙，孟复开了一家搬家公司，手下的员工也太多是搬山巨龙的后裔，在搬家这件事上拥有绝对的种族天赋。
孟复开着加长豪车，于洲坐在副驾驶，濋昙坐在后面的座位上看电视，车里有小冰箱，他从里面拿了一罐冰可乐打开，插上吸管递给于洲。
于洲喝了一口，伸手摸了摸濋昙的头：“给你孟复叔叔也开一瓶。”
孟复哆嗦了一下，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开车呢，就不喝可乐了。”
龙族比人类的感知力和控制力强大很多，开车的时候做点别的事情也可以，于洲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孟复对濋昙有一种微妙的忌惮。
可乐只有第一口好喝，于洲喝了一半，把剩下的半瓶可乐递给了濋昙，濋昙喜欢喝没有气泡的可乐，于洲不能理解，但表示尊重。
濋昙结果可乐也没有换吸管，叼着于洲用过的吸管，把那没有气的半瓶可乐喝完了。
其实濋昙并不喜欢没有气的可乐。
他小时候在阅读书上看过一个故事，故事中的妈妈喜欢吃鱼头，所以家里每次炖鱼，她的老公和孩子们都会把鱼头夹给她。
其实故事中的妈妈并不喜欢吃鱼头，她只是想让老公和孩子多吃点肉，鱼头没有肉，所以她才假装爱吃鱼头。
就像他假装爱喝没有气泡的可乐，也只是为了让于洲肆无忌惮地享受第一口的可乐。
唉。
他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第151章 幼龙12
于洲带着濋昙从黛山搬回了津市的别墅，一天又从六十个小时变成了现在的二十四小时，白天缩短，夜晚也缩短，习惯了黛山生活节奏的濋昙一时之间竟然还有点不太习惯。
这次从黛山回到津市用了两天，浪费这么多时间的主要原因是那两天濋昙一直吃吃吃玩玩玩，于洲和孟复只好跟在他身后陪他到处逛，等濋昙玩够了孟复才开车带着两人回到于洲的别墅。
掐指一算，濋昙还有四天就要开学了，在学习这件事上，于洲没操过什么心，他成绩很不错，已经通过竞赛拿到了保送名额，参不参加高考都无所谓，所以他的生活比起苦逼的高三学生是非常滋润的。
不过濋昙还是决定回到学校读完高三，就像于洲说的那样，龙族的生命太漫长了，他们需要在漫长的生命中留下一些深刻的记忆，这样以后的回忆才不会过于苍白。
开学一个星期后，濋昙把放在学校的一些东西收拾好了装在书包里准备拿回家，他没让家里的司机送他去书店，而是自己做了一次公交车，然后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书店挑选书籍，一共买了二十多本书，付款后留下地址让书店里的员工包装好之后邮寄回去。
当那一大箱子的书被送到家里的时候，于洲的心态还是很从容的。
作为一只博览群书的龙族，于洲的阅读量是非常恐怖的，这点书自然不在话下，可是当他打开箱子开始整理这些书籍的时候，他的表情就突然变得很古怪很疑惑了。
《老夫少妻的相处哲学》、《不要让岁月磨平爱情的本能》、《恋爱小妙招：这样做你的家庭才会和谐》、《你的另一半每天都在想什么》、《爱要说出来》、《嘴甜男人最好命》、《高需求伴侣到底在需求什么》.......
看着这些花里胡哨奇奇怪怪的书，于洲沉默了。
他看向站在一边的濋昙，皱眉说道：“书店是不是买错了？”
濋昙说道：“书店没送错啊，是我买的。”
于洲的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那...是你买错了？”
濋昙呵呵了一声，指指这些书：“我哪里买错了，你就该看些这样的书，你就应该与时俱进，这样才能让你和我之间的生活变得更加和谐。”
于洲拿出那本《老夫少妻的相处哲学》，他把这本书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忍不住看向濋昙：“这个书名是不是有些奇怪？”
濋昙摊摊手，撇了撇嘴：“真是的，男人都不觉得自己老，你都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二岁了，难不成还觉得自己至死都是少年？”
于洲：“我倒是没有这样觉得。”
他弯下腰，又在箱子里拿起一本《你的另一半每天都在想什么》，对濋昙说道：“你早恋了么，买这种书是想揣摩你暗恋对象的想法么？”
濋昙又生气了，红着脸怒道：“你存心调戏我是不是，你都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二岁了，怎么一点都不正经呢！”
于洲：“......我哪里不正经了，你又开始随意发散了。”
濋昙别过脸不理他，站在一旁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于洲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和闪闪烁烁的眼神，想到一手养大的幼龙开始早恋，他不禁脑壳一痛。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小昙，龙族的寿命很漫长，而人类的寿命还不到一百年，你刚刚成年，而你喜欢的人已经白发苍苍，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所以不要感情用事，好么？”
濋昙哼了一声：“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喜欢上人类的，毕竟你也不会允许我喜欢别的人，从我还是一个蛋的时候，我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了。”
于洲：？？？
还不等于洲说话，濋昙指了指地上的书，抬起下巴说道：“你好好看看，认真看完这些书，你就会明白，在遇到我之前单身这么久不是没有原因的。”
于洲：？？？
他带着满头问号，把濋昙买回来的这些书放到书架上整理好，然后拆开了那本《老夫少妻的相处哲学》的塑封。
看了两个小时，于洲觉得自己看了个寂寞，他一只大龄单身巨龙看这种书做什么，纯粹给自己找不痛快。
第二天早晨，濋昙坐在餐桌上问于洲对这本书的看法，于洲放下筷子，思索了三秒钟后说道：“这个很难说。”
濋昙问他：“怎么难说？”
于洲说道：“我打开第一章大致浏览了一遍，书中说老夫少妻首先要面对的主要问题是少妻日渐充沛的渴望和老夫那日渐干涸的精力所导致的需求差距。”
濋昙听懂了，嘴里的牛奶差点没喷出来。
于洲很认真地说道：“虽然我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二岁，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个问题并不存在。”
濋昙的脸唰地红了，雪白的肌肤弥漫起层层的红晕，手里的牛奶杯都有些拿不稳了。
濋昙现在已经长大了，还有一年就年满十八岁正式成年，于洲怎么可能不对成年的他抱有那方面的想法。
濋昙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只是一只弱小可怜的幼龙，无力反抗于洲的控制，虽然心中不满，但是内心深处早已经接受了自己被于洲吃干抹净的命运。可是于洲这样在饭桌前明晃晃地对他表露出这方面的意思，还是让濋昙有一丝不知所措。
于洲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在暗示他已经等不及了？
在此前的十七年的时光里，于洲从未表露过一丝一毫这样的意思，他在人前的形象一直是谨慎、守礼、克制、冷漠、禁欲的模样。
有句话说得对，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变态。
而于洲就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中——变态了。
一丝热意顺着濋昙的脸庞往上攀爬，濋昙的脑袋都快热得冒烟了，他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窘迫，小声说道：“大早晨的，说这个不太好吧。”
于洲：“不是你问我读后感吗？”
濋昙小声说道：“是我问的，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得寸进尺地暗示什么吧，我还没成年呢，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于洲不知道自己哪里得寸进尺了，也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对幼龙暗示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过分。
他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和濋昙多做纠缠，立刻转移话题，说道：“那就不提这个，我们先吃早饭，既然你已经保送，高三下学期有什么打算，要出去玩一玩么？”
濋昙意兴阑珊地说道：“去哪里玩你都会跟着，我还是一点自由都没有，还不如在家待着呢。“
他喝掉牛奶，吃掉三明治，离开餐桌时濋昙犹豫了一下，最后红着脸走到于洲身边。
他盯着于洲的侧脸，心想这只成年巨龙已经憋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给他一点甜头了，于是他俯下身，在于洲的左脸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那个吻只停留了不到一秒钟，青年柔软的嘴唇与于洲的脸颊一触即离，就在于洲怔愣的那一瞬间，濋昙已经害羞地跑走了。
于洲端着牛奶的手僵住了，他维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整整僵硬了十秒钟，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
“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突然亲你呢？”于洲打电话给孟复，希望能从好友的口中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孟复瞬间警觉，小声问道：“是濋昙亲了你么？”
于洲震惊了：“你怎么知道？”
孟复无语：“除了你家那只小龙崽，还有谁能亲到你？”
于洲：“你就不奇怪么，我一直把他当一个小孩子养，结果他突然亲了我一下。”
孟复挑高了眉毛，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坏笑着说道：“那你是什么感觉呢，被这么漂亮的小青年亲了一口，有没有觉得心花怒放，万物回春，整只龙都年轻了一万岁？”
于洲很诚实地说道：“我心中只有震惊，正在思考今天晚上要不要找濋昙谈一谈，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误入歧途。”
手机那头的孟复有点着急了，想也不想就反驳道：“什么叫误入歧途，喜欢你那叫误入歧途么，你是罕有的荆棘红月龙，龙种天赋比起噩梦幼龙也毫不逊色，你还事业有成，长相出色，而且洁身自好，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也不乱搞男男关系，你身上的优点我说上八天八夜也说不完，濋昙这孩子喜欢了你是多么一件正常的事情啊！”
还不等于洲说话，孟复就立刻说道：“他不喜欢你喜欢谁，要是喜欢上人类，他还没成年呢，人类就死翘翘了，你忍心看他伤心难过？”
沉默许久，手机那头传来于洲的声音：“我不忍心。”
他当然不忍心，濋昙还是一个蛋的时候他就开始养他了，养了三年的蛋破壳，长成了现在这个十七岁的幼龙，满打满算已经有二十年了。
这些年濋昙四处捣乱搞破坏，于洲都没忍心对他发过脾气，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二岁的龙生里，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全心全意地照顾一个人，投入的心血和感情是难以想象的，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面对于洲的纠结，孟复倒是震惊了，震声说道：“你别告诉我你对濋昙没有那个意思！”
饶是于洲一向淡定，现在也有些抓狂了：“我该对他有意思么，他才十七岁，我怎么不知道你的道德底线什么时候降低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我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无耻形象，以至于你竟然觉得我会对一条十七岁的巨龙产生那种龌龊的想法。”
孟复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可是濋昙已经对你产生不一样的想法了，你把他从小养到大，你应该知道他的脾气，以他的性格，他肯定以为你也喜欢他，要不然他压根不会亲你，一定是你给了他某种暧昧的信号，才让幼龙产生了这样的误解。”
“你知道的，濋昙爱憎分明，骄傲的要命，你要是真的拒绝了他，我敢保证他立马收拾东西离开你们的小家，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孟复说的是事实，这才是让于洲最头疼的地方。
电话那边，孟复的声音如恶魔低语缓缓传来：“我不信你不喜欢他，想想吧，那么一个青春貌美的小青年，就像一只脾气骄纵的漂亮小猫，没事对你亮亮爪子，偶尔还会偷偷亲你。”
“你不该苦恼，你该快乐啊！”

第152章 幼龙13
于洲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活了一万三年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棘手的事情。
他满怀着心事回到家，濋昙穿着一身小熊居家服，正坐在吊椅上看书，他安静乖巧的模样十分美好，身上散发出一股岁月静好的气息。
于洲定睛一看，濋昙手里的书正是那本《老夫少妻的相处哲学》，他心里五味杂陈，眉头已经轻轻地蹙起了。
“怎么在看这本书？”于洲问道。
濋昙把手里的书翻过一页，眼睛继续盯着书页上的文字，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也要学习嘛，两个人一起努力，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于洲：“......”
看来幼龙真的是非常用心地在经营这一段关系了。
于洲又哽住了，回来的路上他做了很多草稿，可是这一刻，那些在脑子里准备好的话竟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们龙族求偶的时候确实会散发出独有的信号，比如在心仪的龙族家门口唱歌、跳求偶舞、送带有求偶意义的花朵或者其他的礼物。
虽然于洲整整养了濋昙二十年，但是于洲送给濋昙的礼物屈指可数，顶多就是经常带他去吃奶球冰淇淋，他确信奶球冰淇淋不具备求偶的含义，从濋昙的表情上来看，幼龙显然也没有把奶球冰淇淋当成求偶礼物。
他反思了很久，也没想出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给了濋昙错误的信号，以至于濋昙这条十七岁的幼龙居然把自己当成了他的配偶。
不能再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得找个时间和濋昙谈一谈了。
但是这个谈话的时间于洲一直没有选好，他静静地观察了几天，也没有找到十分合适的契机，而这种会引起双方尴尬的事情也不能贸然开口，至少要考虑濋昙的感受，不能让濋昙的自尊心受到太严重的打击。
最好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于洲一直是一个很有耐心的龙，他暗中观察，静静等待，而澄清这个误会的契机也很快到来了。
那是一天清晨，濋昙一如既往地询问于洲的阅读进度，《老夫少妻的相处哲学》和《高需求伴侣到底在需求什么》看完之后，于洲大致地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感想。
“我觉得，择偶的时候还是要尽量选择年龄相近的配偶，这样会省去很多麻烦，像我这样一直选择单身的龙族是没有感情方面的苦恼的，所以这些书籍，我觉得自己浅显地了解一下就可以，没有深读的必要。”
濋昙的眉毛皱了起来，眼神警觉地问道：“像你这样一直选择单身的龙？”
于洲心里一动，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澄清机会，既不用伤害濋昙的自尊心，也不会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于是他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说道：“出于某种原因，我很久以前就决定这辈子要一直单身下去，不会像其他龙族那样寻找配偶的。”
濋昙有点坐不住了，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神发直地问道：“为什么？”
于洲说道：“原因比较复杂，这个不方便说，我知道你让我看这些书是因为你长大了，懂得关心我了，甚至开始担心我的感情问题，不过对于一条选择一辈子单身的巨龙来说，我不会喜欢任何人，也不会对任何一个龙族产生共度余生的想法。”
濋昙的脑回路只是比较奇怪，不代表他脑子不聪明，一只总是考年级第一的幼龙还是相当聪慧的，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搞错了什么事情。
他脸上露出了梦呓似的表情，喃喃说道：“午饭我先不吃了，我需要思考一些事情，可能这一整天都不会吃饭，我先回房间了。”
他回到房间锁好门，把藏在书架最里面的那本漫画书找了出来。
这次他没有看那些肉搏剧情，而是翻开目录页，把目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同时在脑子里回忆漫画剧情。
以前他是一叶障目，现在挡住眼睛的叶子被拂开，事情的脉络突然就被梳理清晰了。
首先，于洲不是自愿抚养他的，在他还是一个蛋的时候，是孟复把他强行塞到了于洲的家。
其次，于洲从来没有表露出那方面的意思，从前濋昙还小，可是现在的濋昙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貌美青年了，于洲要是真的把他当成童养媳养，不可能一点意思都没表露出来。
最后，于洲的相貌即使放在龙族中也是极为出色的，他如果真的饥渴难耐想搞对象，不可能母胎单身到现在，而龙族一向是没什么道德伦理的，如果于洲真的对他有那种想法，不可能老老实实地等到他成年。
综上所述，一切都是他看漫画搞出的乌龙，幸好于洲神经大条不知道，要不然濋昙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濋昙懊恼的想死。
他一整面条都睡不着觉，刚一躺下，就想起以前的自己所作所为，于是就像诈尸一般从小床上直挺挺地坐起来。
“我真该死啊！”他带着无限懊恼，喃喃说道。
大约别扭了一个星期吧，濋昙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总算接受了“于洲并没有把他当童养媳”这个事实，可是随之而来的难过，就像海浪一般淹没了他。
他把《掌心中的金丝雀》这本漫画书全部烧掉了，灰烬扔到河里，告诉自己此事已经随着江水逝去而消散，他要把这件事情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不让于洲知道一丝一毫，剩下的一切就独自一人慢慢消化就好了。
然而这件事对于濋昙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大，来自情感方面的打击总是会让青少年变得格外容易消沉，濋昙这些日子里的消沉情绪让于洲感到心惊。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吃完晚饭后，他带着濋昙去外面散步，顺便给他买了一大盒奶球冰淇淋。
这是一家开在别墅区附近，非常高端的甜品店，奶球冰淇淋是他家的招牌产品，一共十二个口味，每个盒子能装五个奶球。
甜品店附近是别墅区的一个小型游乐园，于洲和濋昙坐在秋千长椅上，一人捧着一盒奶球冰淇淋沉默地吃着。
身边的濋昙一直不说话，十七年以来，于洲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消沉，两勺吃完一个香草葡萄味的奶球，于洲轻咳一声，自然而然地展开话题：“你最近情绪很消沉，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于洲这一问，濋昙的脸色立刻变得复杂起来，心中那慢涨的情绪无从宣泄，眼里迅速冒出了一层泪光。
被爱的人总是肆无忌惮，一旦知道自己不被爱着，濋昙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水分的花朵，变得蔫蔫的。
他吃了一口玫瑰荔枝味的奶球冰淇淋，密密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神色，悄悄把头转了过去，逃避着于洲的视线。
以前嚣张跋扈气焰嚣张的濋昙让于洲头疼，现在这个日渐消沉沉默寡言的濋昙让于洲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濋昙的小卷毛：“你可是龙族未来的希望，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振作一点，因为你的未来还很长。”
濋昙又吃了一个葡萄味的奶球冰淇淋，他倚着吊椅，抬头看着天上的白云，语气幽幽地问道：“生命漫长的生物会被岁月抹去爱的本能么，甚至连基本的欲望也会消失？”
于洲思索了一番，说道：“龙族和龙族之间也是不一样的，迄今为止，龙族一共有九十二个龙种，有的龙种欲望淡泊，有的龙种欲望强烈，作为龙族里唯一的一条荆棘红月龙，我找不到参考的对象，所以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是那种欲望淡泊的类型。”
“至于你说的生命漫长的生物会不会被岁月抹平爱的本能，这个我可以给你确切的答案。”
濋昙转过头，蜜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于洲缓缓说道：“小昙，我非常爱你，除了你之外，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付出如此多的心血，对于我而言，你是一个意外的礼物，就像贫瘠的土地突然开出的一朵花，点缀了我漫长又无聊的人生。”
盒子里的最后一颗浅绿色的奶球冰淇淋已经化掉了，从颜色上看，这个奶球可能是茉莉牛奶味的，濋昙捧着盒子，心底的那点愁绪忽然就散去了许多。
“那我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么？”濋昙有些哽咽地问于洲。
于洲把他脑袋上翘起的小卷毛压平，低声说道：“是的，你是最重要的。”
濋昙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捧着盒子趴在了于洲的怀里，尖尖的下巴枕着于洲的肩膀，觉得在这样深沉厚重的感情中，那点青春期小男生的心思显得轻浮又好笑。
于洲把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摸着幼龙的脑袋，心底完全被某种柔软的情绪包围了。
人类世界的灵气太稀薄，一万年以上的龙族，他们的寿命已经快走到了尽头，而濋昙的时间还很长，他会拥抱更美好的人生。
濋昙并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只要他是于洲心中最重要人就好，于情于理他都不想让自己那点小心思给于洲造成困扰，就像《老夫少妻的相处哲学》里说的那样，两个人要互相包容，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于洲又给了他买了一大盒奶球冰淇淋，两人在人工湖转了一圈，沿着湖边的石子路在柳树下散步，濋昙吃光了全部的奶球，跟在于洲后面回家了。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一天，濋昙心中的郁结已经散开，他哼着小调在厨房清洗买回来的水果，水龙头流下的水淌过他的手背，濋昙把水流调小了一些。
他甩了甩手，忽然觉得手背一痛，诧异地低头一看，发现手背中心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金色的竖线。

第153章 幼龙14
金色竖线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手背下方的血管和皮肉鼓起一个圆球的形状，正在里面微微地蠕动着，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这是濋昙身上出现的第三只噩梦之眼！
短暂的惊愕后，濋昙迅速跑到了于洲的书房里，举起手背高声喊道：“我又长出了一只噩梦之眼！”
这只噩梦之眼成长的速度非常快，于洲刚握住濋昙的手腕，这只噩梦之眼就睁开了一条缝，金色的光束猛地射向于洲身后的书架，犹如刀切豆腐一般轻易洞穿了厚厚的实木书架，留下一个手腕粗细的圆洞。
红色的荆棘从于洲手腕上伸出，荆棘上面密密麻麻的软磁猛地竖起，狠狠地扎进了濋昙的手背。
濋昙吃痛，手背下的噩梦之眼收到了来自外界的警告，察觉到外界有威胁它的存在，开始停止觉醒，金色的竖线缓缓黯淡下来，那个鼓起的部分也回复平整，濋昙手背上被荆棘刺穿的部分冒出了密密的红色血点，于洲按住他的手，眉头微微皱了皱。
“疼么？”
濋昙嘶了一声：“不是我不坚强，你那些荆棘上的倒刺扎人太疼了。”
于洲从医药箱里拿出一块纱布含在嘴里，在濋昙好奇的目光下，他含着纱布说道：“成年巨龙的唾液可以止痛，还可以加快伤口的愈合。”
他把那块被唾液浸湿的纱布放在濋昙的手背上，那些被荆棘扎穿的伤口果然不痛了，濋昙拄着下巴看着手背上的那块纱布，很忧虑地说道：“我会不会长出第四只噩梦之眼呢？”
“你这种情况是特例，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濋昙看着书房那个被金色光束洞穿的书架，“你有没有觉得，我的噩梦之眼威力变强了，以前只能点个火，现在都能悄无声息穿透书架和墙壁了。”
实木书架连同后面的墙体都被噩梦之眼的光束穿透了，好在于洲反应很快，否则还不知道会酿成怎样的后果。
他从柜子里拿出龙血封印这只新长出来的噩梦之眼，繁复的阵法画完之后，濋昙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于洲的错觉，他发觉濋昙的脸色比起以往有些苍白，看了觉醒这只噩梦之眼对现在的濋昙来说是一种很大的消耗。
于洲的担忧果然成真了，在觉醒这只噩梦之眼后，濋昙变得非常虚弱，几乎一整天都在昏睡，清醒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濋昙的情况惊动了整个龙族，就连在黛山沉睡的一些龙族都从沉眠中苏醒，默默地关注着濋昙的状况。
于洲把濋昙带去了黛山，那里是于洲用自身的天赋开辟出的独立空间，灵气比人类世界要浓郁许多，濋昙在这里能够更好地休养。
就在濋昙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很多龙族来到黛山查看濋昙的情况，得出的一致结论是幼龙严重营养不良，根本支撑不了噩梦之眼觉醒所消耗的能量。
孟复说道：“人类世界的灵气太稀薄，在这种环境下诞生的幼龙本来就不容易存活。”
季茼说道：“濋昙出生之后没有母龙的哺育，龙形态的体型只有人类世界的小狗那么大一点，这孩子也可怜了。”
江川流提了个建议：“要不然喂他一点龙血试试呢，虽然他小时候不喝龙血，只吃龙鳞磨成的粉，但是现在长大了，就算讨厌龙血的腥味，为了自身的健康也不得不喝了。”
在场的四只成年巨龙互相看了看，孟复说道：“那我第一个献血吧，于洲要维持黛山空间的正常运转，对体力的消耗已经很大了，搬山巨龙的恢复速度也快，先让幼龙尝尝我的血。”
于洲拍了拍孟复的肩膀，季茼举起手：“那我排第二个，我们大家一个一个来，这样每个龙族都有个恢复期。”
江川流点头表示同意：“对，于洲就不用献血了，他可是咱们龙族的主要战力，万一界门真的打开了，神族肯定会斩草除根，保存主战力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孟复撸起袖子，闭上眼说道：“来吧，你们轻点下手。”
龙族的皮肤非常厚，不是针管能够轻易扎穿的，所以只好采取最传统的放血方式，一层棕色的鳞片覆盖在孟复的手臂上，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只手臂就变成一只狰狞粗壮的巨龙前肢。
暗红色的荆棘穿透坚硬的龙鳞，暗红色的龙血顺着手臂流到水晶桶里，放满了5000毫升后，暗红色的荆棘离开了孟复的手臂。
孟复龇牙咧嘴：“于洲啊，你这个荆棘扎人可真疼啊，幸好我们是你的朋友，而不是你的敌人。”
有了孟复贡献的5000毫升龙血，濋昙很快就醒过来了。
龙血的腥味非常非常重，濋昙每次喝龙血进补都会戴上痛苦面具，喝了半桶龙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开始建议于洲把这些龙血做成毛血旺，要不然做成龙血粉丝也行。
于洲还真的认真考虑了，他在毛血旺和龙血粉丝之间犹豫了一会，还是做了毛血旺。
这下濋昙就非常欢乐了，但是毛血旺吃久了也会吃腻，于洲又换了龙血粉丝。
孟复知道后非常无语，“你怎么不把我的血做成血肠让幼龙蘸着酱油和蒜泥吃呢！”
于洲说道：“我考虑过，但是这样的话就太单调了的，而且濋昙不喜欢吃蒜，也不喜欢喜欢吃酱油。”
5000毫升的龙血用了一个星期吃光光，季茼又贡献了6000毫升的龙血。濋昙对此感到非常厌烦，再好吃再大补的食物联系吃上一个星期也会腻的，更别提对食物非常挑剔的濋昙了。
但是没办法，因为就在来黛山休养的第九天时，濋昙的大腿根又长了一只噩梦之眼，于洲的荆棘把噩梦之眼扎得缩回去了，濋昙捂着大腿根疼得眼泪汪汪。
因为来黛山的时候忘了带纱布，于洲只好把自己的衣袖用唾液浸湿放在濋昙的大腿上，晚上又给濋昙煮了毛血旺。
在黛山的日子里，濋昙无聊的要命，每天都会问很多无聊的问题：“为什么这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许多呢？”
于洲给他解释：“这是我开辟的空间，所以我身体的一部分灵气会注入这个空间里，维持空间的基本运转。”
濋昙又问道：“那万一灵气不够用呢？”
于洲说道：“那就吞噬同类。”
濋昙想起了他上次吃掉的一颗龙族的心脏，他舔了舔嘴唇，嘴里的獠牙又开始发痒了。
黛山的太阳落山之前，于洲又哄着濋昙喝掉了一碗龙血，濋昙不情不愿地咬着吸管，不断发出干呕声。
于洲把一块话梅蜜饯递给他，濋昙含在嘴里，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对了，在黛山的这段时间你要和我睡在一起，你身上噩梦之眼觉醒的速度太快了，我必须时刻守在你身边以防万一。”
濋昙微微愣了一下，呆呆地点了点头。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把和于洲睡在一起，不过那时濋昙以为自己是于洲的童养媳，睡起来心安理得经常变成龙形态蜷缩在于洲身边，把脑袋枕在于洲的胸口上睡觉。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再睡一起，濋昙的心情就很微妙。
还好于洲卧室的床是一米八的双人床，睡两个男人绰绰有余，晚上濋昙抱着被子和枕头，很拘谨地睡在了床的另一边。
以前躺在于洲身边总能很快地入睡，今天晚上就睡不着，在黑暗里默默地听着于洲的呼吸和心跳，脑子里想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误以为于洲把他当童养媳圈养的时候还是很抗拒的，可是从抗拒到接受的时间也不过短短一年，就在心里潜移默化地接受了这件事。
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于洲对他太好，纵容他的各种无理取闹。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于洲实在是长得太好看，那种俊美如神祇的脸庞很难不让人动心，让一些小年轻的三观跟着他的五官跑。
黑暗中，于洲的呼吸慢慢放缓，这是巨龙进入深度睡眠的征兆。
濋昙悄悄翻了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于洲的侧脸。
他越看心里越酸涩，忍不住轻轻地凑上前，做贼似的，在于洲的侧脸快速地亲了一下。
“偷亲应该不犯法吧。”
他躺回了被窝里小声嘀咕，“我能怎么办啊，我就是喜欢他。”
他攥紧了手里的杯子，被被子攥成了麻花的形状，小声嘟囔：“亲都亲了，再亲一下应该没什么事，反正于洲睡得和死猪一样，又不会知道的。”
于是濋昙悄悄起身，又快速地亲了一下于洲的侧脸，他这会终于有点满足了，但是内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虚和烦闷，想做点更加出格的事情。
他把被角拎起来盖住半张脸，惆怅无比地叹了一口气，继续独自一人在深夜里嘀嘀咕咕：“哎呀，怎么会这样啊，都怪那本漫画，我当时的脑子真的不太清醒，都装的什么东西啊！”
“怎么会觉得于洲把我当童养媳养，还对我强取豪夺呢？”
放缓呼吸躺在一旁并没有睡着的于洲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眼睫毛。
漫画？什么漫画？
童养媳？什么童养媳？
强取豪夺？什么强取豪夺？

第154章 幼龙15
“什么漫画？”
寂静的黑夜里突然传来于洲低沉的声音，以往听得濋昙耳朵发痒的低沉男声对于刚刚偷亲了于洲的濋昙而言不亚于五雷轰顶。
他像一只被扼住后脖颈的猫，浑身都僵硬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大，瞳孔开始地震，连呼吸都顿住了。
待惊醒过来的时候，濋昙立刻默默地拉高被子盖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蜜色的眼珠里充满了惊恐，滴溜溜地在眼眶里乱转。
于洲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昏黄的暖光照亮了于洲的侧脸，濋昙连忙把眼睛紧紧闭上，于洲对他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嗤之以鼻，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一旁闭眼装死的濋昙。
“说话，别装死。”
濋昙干脆把被子蒙在了脸上，整个人缩进了被窝里。
被窝鼓起了一个小包，于洲戳了一下，躲在被窝里面的濋昙立刻扭了一下，非常不满地哼了一声。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居然装睡！
成年的巨龙果然城府深沉！
让他再一次地往社死的路上脱缰狂奔。
胳膊拧不过大腿，在于洲的连翻逼问下，濋昙总算怏怏不乐地说了实话。
他的脸还红着，裹着被子，就露出一个头，“是一本纯爱漫画，里面的情节和我们的情况有些相似，所以就让我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漫画已经被他烧成灰烬洒进了河里，但是十七岁的青少年的社会性死亡却依旧没有停止。
于洲对此非常不解：“这部漫画有什么特殊之处，以至于让你产生了这样大的误解？”
濋昙尴尬地无地自容，他抬起头瞄了一眼于洲，小声说道：“可能是看得太投入了，所以有点走火入魔。”
他连走火入魔这个词都用上了，可见他当时的脑子是有多么的不清楚。
濋昙红着脸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可是你怎么装睡呢，你还不如一只装睡呢。”
于洲摸摸他的小卷毛，无奈地说道：“噩梦之眼不断觉醒，你这种情况，我怎么会睡得踏实。”
濋昙发出一声懊丧的叹息，把脸深深地埋在了被子里。
他的人形态虽然长大了，几乎是成年人的模样，可是和于洲相比还是很小的一只。
手腕和脚腕都细细的，腰肢和脖颈也细细的，皮肤雪白雪白的，害羞的时候全身都变得粉粉的，像一块糯叽叽甜滋滋的蜜桃奶油小蛋糕。
看他这副别扭的模样，原本坦坦荡荡问心无愧的于洲，心情也不由主地变得微妙起来，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放在被子上的手指。
即使是一条一万三千七百七十二岁的巨龙，在面对十六岁小青年这样纯真热烈的感情时，也忍不住内心震动，滋生出一种可以称之为愉悦的情绪。
他微微低头，轻轻抿了一下嘴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这个短暂的笑容就从他脸上褪去了，又变成那副几乎要焊死在他脸上的、平静的有些漠然的神情。
濋昙没有看到这个一刹而过的笑容，他像只烧红的虾子，害羞得连指尖都红了，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于洲。
于洲倒是很平静地躺会了床上，还随手关掉了小夜灯，昏黄色的灯光失了，夜晚又重新变得黑暗和寂静。
濋昙脸上的热意在黑暗之中渐渐消退了一些，他掀开被子，耳旁是于洲平缓悠长的呼吸声，他默默地听了一会，突然鼓起勇气在被窝里挪蹭了一下，被一条手臂伸出了被子外面，他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于洲，小声说道：“你都单身这么多年了，就真的不考虑一下感情问题么，恋爱很甜的。”
黑夜里，于洲睁开眼睛，好笑地问道：“有多甜？”
濋昙说道：“我问了身边谈恋爱的同学，他们都说特别美好，学生时代的感情是非常纯真的，这时候的我们还没有进入社会，不用看对方的家境，不用考虑柴米油盐，就只是很单纯的喜欢一个人，这样的感情你难道觉得不美好么？”
于洲静静地听着，心中又泛起一阵柔软的情绪。
幼龙已经长大了，正在面临人类青春期里常见的感情苦恼，这又让于洲想起濋昙刚刚从幼龙变成人形态那会，小小的幼龙个子还不到于洲的膝盖，巴掌大的小脸圆圆的，长着一双又大又亮的荔枝眼。
那会的幼龙还只会捣乱，于洲只能用荆棘把他拴在身边，他便坐在地上又哭又叫，长长的睫毛挂满泪珠，于洲只好把他抱在怀里哄他。
回忆起往昔的事情，于洲不禁问他：“你对我的喜欢是因为雏鸟情节，还是因为真的被那本漫画带偏了？”
濋昙又开始尴尬了，放在他十六岁那会，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和于洲躺在床上，如此从容平静地讨论他的感情问题。
龙族就是这样，相比人类，他们少了很多细腻的感情，做事情一向喜欢单刀直入，从不拖泥带水，就连最爱哭最矫情的濋昙办起事情也是这样的风格，可以说是龙族的种族特色了。
虽然尴尬地连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濋昙还是坦白从宽：“没看那本漫画的时候，我对你就真的是很单纯的敬重和依赖，看了那本漫画后，我在脑子不太清楚的情况下走火入魔，误以为你喜欢我，把我当成一个小童养媳圈养在身边。”
“这时候，我的心态就变了，因为我觉得你是喜欢我的，对我有一些不太健康的想法，所以就很难用晚辈对待长辈的态度来对你，在将近一年的观察期里，又发现你人还不错，我就不知不觉地喜欢你了。”
于洲又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在他脸上的浅笑还没有消失的时候，濋昙突然靠近了，他枕在于洲的枕头上，身上带着一股甜甜的苹果味。
他从小到大在于洲身边放肆惯了，就连这种告白的时候也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要不你考虑一下，我觉得我长得还是挺好看的，肤白貌美腰细腿长屁股还翘，和我谈恋爱，你怎么都不会吃亏吧！”
于洲抬手按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怕你吃亏，你这样靠近我，总是这样说喜欢我，我也很难单纯地用对待晚辈的态度对待你了。”
濋昙又凑近了一些，嘴唇若即若离地贴着于洲的耳廓，笑嘻嘻地说道：“那不正好！”
“反正我想要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现在得不到，以后也要得到，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于洲：“......”
还能怎样呢，面对如此调皮又大胆的幼龙，他只能无奈地叹气，再一次捋了一下幼龙的小卷毛。
在这个夜晚里，于洲再一次想起了老族长，在他还是一只幼龙的时候就已经显现出非同寻常的天赋，二十五万岁的老族长说他将来长大后一定是龙族的希望，龙族的担子迟早要扛到他的肩膀上。
他现在也确实扛起来了。
硬是在灵气稀少的人类世界开辟出黛山空间，避免了绝大多数龙族因为灵气稀少而死亡。
于洲闭上眼睛，在黑夜里想着这一万年以来被他吞噬的龙族，他们的名字一字一字浮现在脑海中，长辈、晚辈、伙伴、朋友......
唇齿间依稀残留着血肉的腥味，一万三千年中，昔年的悲哀和沉痛等情绪都渐渐麻木，就在此时，有一条十七岁的幼龙说爱他。
耳旁传来幼龙平缓的呼吸声，刚刚还对他热烈告白的幼龙已经睡着了。
濋昙实在是太累了，不断长出的噩梦之眼让他变得非常疲惫。
他趴在于洲的肩膀上，喉咙里发出了猫一样的呼噜声，睡得很沉很香。
此后的一个星期，濋昙身上再也没有长出噩梦之眼了，当季茼的6000毫升龙血喝完以后，于洲觉得濋昙的状况已经稳定，于是就带着濋昙离开了黛山。
黛山是个很无聊的地方，那里沉睡着很多很多的龙族，最常听到的声音只有龙族的呼噜声，濋昙早就想出来了。
他和于洲回到家的时间也正是高考的时候，为了给漫长的龙生里留下一些有意义的回忆，濋昙还是拿着准考证和身份证参加了高考。
对于人类来说刻苦铭心的事情，放在濋昙身上就显得很平淡，早就拿到保送名额的他也没有其他学生的紧张，试卷发下来后就开始从容不破地答题，在答题卡上写下答案。
走出考场时于洲的车子早就等候在路边了，这次是于洲亲自开车，濋昙拿着文具袋坐在副驾驶上，对于洲说道：“今年的题目还是挺简单的。”
于洲笑着打趣：“能不能考个全市第一？”
濋昙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没问题。”
“那我们未来的状元郎想吃点什么？”
濋昙笑了笑：“想吃奶球冰淇淋，我要所有口味都吃一遍！”
小公园绿草如茵，濋昙捧着两大盒奶球冰淇淋从甜品店里走了出来。
于洲刚接过那盒冰淇淋，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起来，他只好又把手里的冰淇淋递给濋昙，自己走到一颗柳树下接了电话。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是季茼得到了一批非常好的茶叶，问于洲要不要。
于洲还是很喜欢喝茶的，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想到家里还剩下一盒粘糕，他觉得可以一边喝茶一边解决掉那些粘糕，毕竟浪费粮食不太好。
濋昙拿着两盒奶球冰淇淋在湖边等着于洲，他站在湖边，闲的没事就看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
他今天穿着白T恤和天空蓝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白色的棒球袜正好到小腿正中间的位置，趁得腿部的线条更加漂亮了，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的水灵。
一朵云彩遮住了天上的太阳，炽热的夏日顿时凉爽了许多。
濋昙站在岸边顾影自怜，一阵微风吹过，平静的水面起了涟漪，一层细碎的金光随着涟漪轻轻地荡漾。
咦？
太阳都被云朵遮住了，哪冒出来的金光啊？
他好奇地抬起头，一道金色的光束轰然直上，如一柄金色的光剑般穿透乌云，笔直地刺向天空。
不知何时，濋昙眉心处的那只噩梦之眼已经完全张开了。
金色瞳仁的正中间是暗红色的瞳孔，以一种邪恶又诡异的目光看向天空。
金色的光束直冲云霄，乌云猛地翻滚起来，紫色的雷电划过天空，随之而来的震耳欲聋的雷鸣。

第155章 幼龙16
金色的光束直冲云霄，紫色的雷电划过乌云，震耳欲聋的雷声接连不断。
濋昙眉心处的噩梦之眼已经完全张开了，那只眼睛直视天空，透出一股狰狞和邪妄。
于洲和季茼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卡在了喉咙里，过了几秒钟后，季茼说道：“于洲，你看了么？”
又是一道紫色的闪电划过天空，于洲说道：“濋昙的噩梦之眼完全张开了，你去通知所有龙族，让他们进入黛山空间，如果界门真的被穿透，上界的神族不会放过龙族的。”
季茼语速极快地说道：“那濋昙怎么办，他的噩梦之眼已经苏醒了这东西对他来说是不可控的，对于所有的空间力量，噩梦之眼都是瞬间的绝杀，他是不能进入黛山了。”
于洲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会和濋昙一起的，让所有龙族做好准备，这是我们唯一一次能回到上界的机会。”
季茼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颤抖，“那你注意安全，保护濋昙，也保护好自己。”
于洲挂断了手机，一条暗红色的荆棘缠绕在他的手腕上，他走向濋昙，手腕上的那根荆棘悄悄地攀爬到濋昙的肩膀上，带着倒刺的尖端猛地扎进噩梦之眼里。
濋昙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额头上鲜血滴落，于洲的荆棘也化为尘屑，随风散去了。
濋昙抬手捂住额头上的那只眼睛，痛得倒在了于洲怀里，他脸色苍白的要命，鲜血顺着雪白的脸颊流下来，染红了于洲的衬衫袖口，一向漂亮又灵动的眼眸轻轻阖上，人已经不太清醒了。
于洲心里不禁一痛。
*
这一整天，濋昙的脑子都是不太清醒的，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喝着于洲喂过来的龙血，努力地睁大眸子看他。
他尝出来这是于洲的血，和这个男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对这个男人的一切都熟悉到了骨子里。
于洲的血没有其他龙族那样厚重的腥味，隐隐透着一股甘甜的味道，濋昙觉得自己渴得要命，恨不得用獠牙扎穿于洲的动脉，一口气喝个爽。
他极力克制着这样的本能，把杯子里的吸管咬得破破烂烂，含含糊糊地说道：“你不是要维持黛山空间么，这样放血是不是不太好。”
一杯龙血已经见了底，于洲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摸了摸濋昙眉心处的金色竖线，他眼里有着深深的忧虑，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濋昙生出了一丝不安。
“我又闯祸了是不是？”他看着于洲，很小声地问道。
“没有，你做得很好。”
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苛责一条十七岁的幼龙显然没有必要。
濋昙舔了一下嘴唇：“那......界门被我穿透了么？”
从明显浓郁起来的灵气看，界门显然幼龙的噩梦之眼穿透了，这玩意对任何隔绝位面空间的力量都是瞬间的绝杀。
“穿透了。”于洲顿了顿，他看着幼龙稚嫩的脸颊，虽然心里不忍，却依旧轻声说道：“小昙，接下来的日子会很不安稳，你要做好准备。”
濋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此时还不知道所谓的不安稳的日子意味着什么，对于一万三千年前的那场战争，他还有任何概念。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他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抱着于洲的一只手臂安心地睡了。
他睡得很沉很沉，像是要陷入在永恒的黑暗里，他在这黑暗中听到了呼啸的风声和血肉撕裂的声音，似乎有什么轻柔的东西一片一片地落在了他的脸上，他想伸手拂去，却又动弹不得。
他变得焦灼起来，想要从这泥潭似的黑暗中挣脱出来，他挣扎着，突然又看见一只金色的眼睛在他脚下缓缓睁开，像一轮金色的太阳开始慢慢旋转，眼眸血红色的瞳孔就在他的脚下，一张一合地收缩着。
濋昙后背一凉，突然醒了过来。
他在刺眼的太阳光下睁开眼睛，抬起手背挡住过于明亮的光线。
视线渐渐清晰，他看到了破碎的窗子和染血的白色窗纱，许多染了血的白色羽毛铺在小院中，还几片落在了他的被子上。
濋昙坐起身，他慢慢转过头，看到于洲正坐在床边喝茶。
他衣衫整齐，穿着白衬衫和铁灰色西装裤，头发沾着一股潮湿的水汽，应该是刚刚洗完澡还没有擦干。
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随着水蒸气飘进濋昙的鼻腔，濋昙闻到了苹果味的沐浴露，以及于洲身上散发出来的、无论如何也无法遮掩住的浓浓血气。
上次闻到这样浓的血气，还是于洲吞噬那条金色龙族的时候。
看着床单上染血的白色羽毛，即使濋昙关于龙族的只是很有限，也知道龙族是不长羽毛的。
他拿起那片染血的羽毛放在眼前细细看着，上面的血腥味和龙族不一样，濋昙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腹中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
他哑着嗓子对于洲说道：“这是什么动物的血，闻起来好香。”
于洲喝了一口玫瑰花茶，淡声说道：“是羽族的血。”
濋昙把羽毛握在手里，“我知道羽族，他们住在上界，每只羽族都有翅膀，是仅次于神族的种族。”
他开始四处巡视，扯着于洲的袖子问道：“那这些羽族呢，全都被你杀了？”
于洲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濋昙站在床上，伸手拂去窗台上的玻璃碎片，他把手肘撑在窗台上，探着脑袋往外看。
他在遍地羽毛中看到了一颗被斩断的暗红色荆棘，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瞬间变得暴怒了。
“你受伤了？”
濋昙的脸色又变的苍白了，于洲安慰道：“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我吃了很多羽族，也算补回来了，不过我们要搬家了，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人烟稀少的地方？那我们去哪里？”
于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不要怕。”
他摸了摸幼龙的脑袋，幼龙的头发蓬松柔软，像一朵软软的云，濋昙吸了一下鼻子，一把抱住了他。
“我真恨自己是一条没长大的幼龙，只会拖你的后腿，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知道这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可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于洲的行动力一向很快，他收拾好东西后打开了天气预报，带着濋昙一起爬山，他们来到了一座杳无人迹的荒山里，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于洲化作了龙的形态。
这是濋昙第一次看到巨龙形态的于洲。
那是一条暗红色的巨龙，荆棘似的龙角，庞大的看不到尽头的身躯，由无数荆棘交织而成的羽翼猛地张开，茶色的龙眸里有一轮红色的弯月。
濋昙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狰狞却又具备无限美感的龙族。
暴雨倾盆，荆棘红月龙的羽翼猛地张开，濋昙坐在他的身上，抱住了于洲的龙角。
天上的乌云翻卷着，巨龙飞向天空，无数道雷霆划破黑暗，一轮红月突然出现在天空之上，把乌云映的通红。
无数道白色的影子在乌云中穿梭，一只巨大的白鸟发出一声刺耳的鸟鸣，透明的音波笼罩住荆棘红月龙，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无数条暗红荆棘如利箭一般射出，猛地洞穿了那只白鸟。
濋昙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些荆棘的全貌，那些被他用来磨牙的荆棘平时只有手腕粗细，这会已经变得像百年老树的树干那样粗，他张开手臂都抱不住。
一条荆棘牢牢地把他缠在荆棘红月龙的龙角上，他动弹不得，只能紧张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来回穿梭的影子。
上界的种族战争中，强大的种族总会展现出各种各样的神通，羽族巨大的羽毛如银色的利箭，发出的声音可以乱人心智。
神族的咒印强大无比，银色的咒语幻化成锁链的模样，织成一张无比巨大的网，也会幻化出一座巨大的山峰，猛地压过来。
这些都被荆棘红月龙的荆棘撕碎了，那一轮巨大的红月始终跟在于洲身后，发出耀眼的红芒。
红月里出现了许多巨龙的影子，那些龙族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一个狰狞的怪物，它们朝着天空发出愤怒的咆哮声，在红月中张开了巨大的羽翼。
荆棘红月龙扶摇直上，濋昙抱着它的龙角，突然明白了此行的目的地。
他们要闯过界门！
那轮红月就是黛山！
他的呼吸屏住了，他将荆棘红月龙的龙角抱得更紧了，他开始庆幸自己没有被于洲扔在黛山，而是在此刻和于洲风雨同舟，并肩作战。
穿透一层层的乌云和风旋，濋昙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倒扣着的漩涡，那里面雷电交织，云卷在里面翻滚着，隐隐能看到周边的许多影子。
濋昙睁大眼睛，眉心正中心的金色竖线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模糊的影响瞬间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守在界门旁边的军队，无数穿着铠甲的人肃立在那里，天空上翱翔的羽族拿起闪烁着神光的弓箭，九个头的巨大蟒蛇虎视眈眈。
荆棘红月龙发出一声怒吼，猛地飞入了那个倒悬着的巨大漩涡，那轮红月牢牢地跟在他的身后，无数龙族张开翅膀从红月里飞来。
濋昙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巨龙。
和一万三千年的那一场战争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带头冲锋的龙族已经不是那一条二十五万年的龙族长，而是一条更加年轻的荆棘红月龙。
缠绕在濋昙身上的暗红色荆棘突然松开了，它将濋昙轻轻一甩，濋昙就被甩到了一条搬山巨龙的后背上。
那一轮红月猛地胀大，荆棘红月龙头也不回地冲向前方，消失在刺眼的红芒里。

第156章 幼龙17
有些告别是来不及说出口的，或许于洲很早之前就和他道别过了，只是他那时候太小，只顾着在于洲身边哭鼻子，所以没有意识到。
和前一任的老族长一样，于洲留下来断后，为族人争取存活的时间。
幼龙是不被允许上战场的，他距离核心战场很远很远，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吞噬死去的同类。
濋昙已经忘记这是他吞噬的第几只龙族了，搬山巨龙给他拖来许多龙族的尸体，濋昙变成龙形态开始吞噬同类。
他心里在流血，眼里在滴泪。
他在这短短的几天内迅速长大，变成了山岳大小的噩梦幼龙，身上又长出了两只噩梦之眼。
搬山巨龙对他说：“吃吧，快点长大，这场战争需要很久才会彻底结束。”
濋昙问他：“那于洲呢？”
搬山巨龙说道：“他会活着回来的。”
死去的龙族都被其他龙族拖回来了，濋昙很怕见到于洲的尸体，他现在只想快点变得强大起来，然后去最核心的战场里找到于洲。
龙血的味道依然很腥，这次没有人给他蜜饯和甜酒了。
身上的噩梦之眼又接二连三地长了出来，身上多了很多条金色的竖线，吞噬了同类后，他开始吞噬羽族和神族了。
除了这些，濋昙还吞噬过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比如九个头的蟒蛇，九条尾巴的白鸟，像岩石一样漆黑的巨兽。
得到充足的灵气后，于洲开辟出来的黛山变得很稳定，在濋昙能够控制噩梦之眼的时候，他回到了黛山那个小别墅里，那是他和于洲居住的地方。
黛山很安静，这里距离战争很远很远，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一些年轻的龙族开始繁衍子嗣，开始给龙族留下足够多的后代。
有一条很漂亮的雌性巨龙喜欢濋昙，问濋昙愿不愿意和她交尾，濋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觉得自己是一条很恶劣的龙，将来生出来的孩子也一定非常恶劣，会到处闯祸的。
如果公龙能生孩子的话，濋昙倒是很愿意生一个很像于洲的小龙崽，会很耐心地将他养大。
于洲也不是全无消息的，偶尔会有受伤的巨龙回到黛山里，给濋昙捎个口信什么的，偶尔还会捎带上从荆棘红月龙身上蜕下的鳞片。
没有于洲在身边的日子真的太寂寞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濋昙都是靠这个支撑下去的。
后来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再也收不到于洲带来的口信了。
虽然身边的龙都瞒着他，但是濋昙知道于洲肯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到底是多么不好的事情，他尽量不去想，在他日渐消沉的时候，于洲的好朋友孟复、季茼、江川流他们开始轮番劝他休眠。
濋昙觉得休眠也挺好的，总比这样日复一日的等待要好，于是他变成了人形态走进了于洲的卧室里，躺在于洲的床上盖着于洲的被子，怀里抱着于洲还没来得及洗的衬衫，开始了漫长的休眠。
被他开辟出的黛山到了上界得到了足够的灵气之后便迅速膨胀，成为龙族独有的栖息地，在那一场战争中幸存的龙族在这里休养生息，开始繁衍子嗣。
也许是上天眷顾，龙族里竟然诞生了两只荆棘红月龙，只是这两只荆棘红月龙没有变异，远远没有于洲那样强大。
就在龙族逐渐壮大时，突然有一天，一束金光洞穿了黛山，让整个黛山动荡起来，沉眠中的濋昙被惊醒，他怒气冲冲地冲出了黛山。
黛山是于洲留下的东西，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神族的军队正站在红月外面，前任老族长的噩梦之眼被挖了出来，镶嵌在一座祭台上。
同为噩梦巨龙，濋昙并不怕噩梦之眼，他眉心处的金色竖线缓缓睁开，一只金色瞳仁血色瞳孔的眼睛缓缓张开，洞穿了老族长的噩梦之眼。
没有了噩梦之眼的威慑，黛山里的龙族纷纷冲了出来，又是一场混战开始了。
作为一只不到一百岁却拥有噩梦之眼的幼龙，濋昙很快成为了神族首要斩杀的目标。
在那场混战中，黛山混入了神族的奸细，孟复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可是濋昙还是被神族掳走了。
作为位面管理员，孟复当然知道剧情的发展。
在第一周目的时候，濋昙被神族掳走洗脑，忘却曾经的一切成了神族的圣子，用十分残忍的手段屠杀龙族。
当他找回自己的记忆后，龙族已经被他屠杀殆尽了。
此后他便陷入疯狂，开始用更加残忍的手段屠杀神族和其他种族，最后噩梦之眼全部睁开，位面世界在如此强大的力量下化为尘屑，所有的神灵全部灭绝。
孟复忧心不已，他站在黛山外面，低声说道：“于洲，你可千万要回来啊。”
*
两年后，神族出现了一位圣子，白衣墨发，头戴银色冠冕，清冷不可亵渎，眉心处有一道金色竖线，据说是神王的接班人。
圣子出现的时间不多，除了镇压一些动乱才会露面之外，大多数时间在自己的宫殿中闭关修炼。
久而久之，圣子便留下了很多的传说。
濋昙对那些传说向来是不屑一顾，作为神族的圣子，他的生活单调又无聊，每天清晨都要拜见神王，聆听神王的教导。
教导就算了，哪有动乱就要派他出去干活，他简直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上次九头蛇一族频频搞小动作，斩杀九头蛇的时候那恶心的绿色黏液沾了濋昙一身，他回到宫殿泡了一晚上的池子才把自己洗干净。
神王坐在王座上，庄严肃穆，下属们又开始汇报关于龙族的消息。
濋昙越听越不耐烦。
真是的，那些龙族藏得很严实，那个红月一样的空间也不知道是哪条缺德的龙族开辟出来的，自成一界而且隐匿又稳定，里面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好几倍，许多龙族都生了崽。
龙族的战斗力太可怕了，要是让他们一茬一茬地生下去，神王的位子迟早会换人坐。
正当濋昙心里腹诽的时候，神王威严的目光看向了他。
“濋昙，你可愿前往荒古之地寻找红月空间？”
濋昙内心一万个不愿意，在宫殿里泡泡温泉吃点冰镇的水果和果汁不好么，干嘛要去荒古之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找那个神出鬼没的红月空间。
说实话，濋昙对此非常不耐烦，恨不得把神王一拳撂倒，再往他的脸上狠狠地踩上几脚。
但是形势比人强，他好歹是神族的圣子，享受着万人朝拜和供奉，该尽的职责还是要尽的。
神王对此非常满意，他会让这个天赋异禀的噩梦幼龙成为所有龙族的噩梦。
物尽其用之后，他再将这只噩梦幼龙斩杀，挖出他的噩梦之眼镶嵌在权杖上，那时他将所向披靡，无所不能。
濋昙回到了宫殿，他脱下了身上华丽的衣袍，在天池里泡澡吃冰镇水果，顺便喝了一点桃子酿的果酒。
这时身边的侍女端上了一盘通红的果子，说这玩意叫什么圣女果，濋昙尝了一个，顿时勃然大怒，把所有的圣女果都扔了。
宫殿里的侍从们跪了一地，纷纷把圣女果加入永黑名单。
当天晚上，濋昙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变成了一个漆黑的蛋，有个男人拍着蛋壳，说要把他做成番茄炒蛋。
虽然濋昙不知道什么是番茄炒蛋，但是梦里的他已经被气哭了，在蛋里面扭来扭去。
醒来之后，圣子濋昙非常生气，生气之余，心里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也是时候出去散散心了。”圣子濋昙非常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数天之后，濋昙带着他的豪华圣子车队出发了。

第157章 幼龙18
圣子濋昙带着他的豪华车队出发了，他可不是一个勤俭持家的人，作为神族的圣子，濋昙的生活一向非常奢靡。
即使是执行神王交代的命令，濋昙也不愿意降低自己的生活品质，他几乎搬空了整座宫殿，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把他泡澡的天池都给搬过来。
荒古之地是龙族和神族的战场，正好位于界门附近，这里原本是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自那场战争之后就变成了荒无人烟的生命禁区，就连天空上的飞鸟也会特意绕开这里。
越是深入这个地方，气温就变得更加炎热，景色也变得更加荒凉，就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奇怪的腥味。
濋昙坐在蛟龙驾驶的云车里喝着冰好的果酒，斜躺在白玉雕琢的玉床上，时不时掀开珠帘往外面看上一眼。
看着寸草不生的黑色焦土，闻着空气里的风沙泥土的味道，一想到要在待很长一段时，还要寻找龙族的红月空间，濋昙就觉得人生充满了阴霾。
龙族的红月空间哪有那么好找，多少神族铩羽而归，神王偏偏把这个差事交给了他。
他翻了一个白眼，恨不得徒手掀开神王的脑壳，把神王的脑浆洒在花盆里种花。
正当他烦躁的时候，一旁侍候的侍从恭敬地问道：“圣子，我们要在哪里驻扎？”
总让云车在天上一直飞也不是个事，而且这个荒古之地非常的邪门，灵气非常稀薄，上界的生灵得不到足够的灵气是没法修炼的，恢复精力的速度也会变慢。
拉车的两条蛟龙已经很累了，好歹得歇上一会才能继续干活，濋昙就随便指了一个地方让云车停了下来。
濋昙的云车和一座小型的宫殿差不多，里面一应俱全应有尽有，是仅次于神王规格的豪华云车。
云车降落在一片荒漠里，地表被黑色的细沙覆盖。
濋昙捂着鼻子走出去看了一眼，捻了捻地上的细沙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细沙中还残存着强大术法遗留下来的气息，土壤中蕴含的精华已经被灼烧殆尽，即使是上界最顽强的杂草也无法在这样的土壤中生存。
濋昙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猜测过去的这里或许有一座山，在与龙族的战争中被强大的神通夷为平地。
侍从一号感叹道：“幸好龙族繁衍子嗣的能力很差，不然上界就是龙族的天下了。”
龙族的繁衍能力是垫底的，说来也怪，他们和各个种族都能轻易生出混血的孩子，唯独龙族和龙族之间很难生出纯血的巨龙。
侍从二号说道：“与龙族相比，神族的身体确实有些孱弱了。”
濋昙把指尖的细沙抖落下去，眉心处的金色竖线缓缓张开，一束金色的光线射向远处，在虚空之中来回巡视。
这便是圣子的“天眼”了，威力巨大，无坚不摧，对于空间屏障更是瞬间的绝杀。
站在圣子身边的两位侍从不禁后退一步，避免自己被金色的光束波及到。
濋昙潦草地看了几眼后就收工了，侍从里有神王的眼线，该做样子的时候还是要做做样子，要不然不好交差。
他才懒得为神王卖命呢，更不愿意做什么圣子，濋昙可不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任人摆布的人，总有一天他要做上神王的位子，然后让现在的这个神王去死。
身为神族的圣子，濋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神族人，尤其是神王，濋昙看到他就觉得恶心。
眉心处的那只眼睛缓缓合上，濋昙又回到云车里过着他那奢靡的生活。
如此这般地过了小半个月后，濋昙实在是闲得无聊了，他也知道这么潦草地回去肯定无法和神王交差，于是就离开云车，独自一人四处走走看看，装出一副卖力干活的样子。
这样摸鱼了一阵子，濋昙发现荒古之地也不是寸草不生的，有一种暗红色的荆棘生长在沙土里，愣是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长遍了整个荒古之地。
如果不是濋昙无聊的时候用手里的权杖挖沙子玩，他是不会发现这种荆棘的。
他很好奇这种荆棘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于是他拿着圣子的权杖，试图挖出一整根的荆棘带回去种起来。
然而古怪的事情发生了，他挖了两天，愣是没有挖出一整根的荆棘，完全不知道这些荆棘的根系在哪里。
“怎么会这样呢？”
濋昙一旦对某件事情感兴趣，就会紧抓不放，他完全忘记了这个地方的环境是多么糟糕，也忘记了提早打道回府的念头，他顾不得维持圣子的形象，像个拾荒者一样扛着权杖到处跑，见到暗红色的荆棘就眼神一亮。
怎么挖也挖不出荆棘的根系在哪里，濋昙干脆换了一种方法，他找到一根手腕粗细的荆棘，沿着这根荆棘一直往前走，侍从们跟在他身后，濋昙累了就回到云车里歇一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濋昙顺着手里的荆棘一直往荒古之地的深处走去，过了一个月后他来到一处长满荆棘的暗红色丛林。
丛林的荆棘非常壮观，有些荆棘比神殿的石柱都要粗壮，一直长到数百米高，纠缠在一起的模样蔚为壮观，令濋昙感到十分惊叹。
他继续往荆棘丛林的更深处走去，身后的侍从们全都被他打发走，濋昙孤身一人，在遍布荆棘的寂静之地缓缓前行。
这些荆棘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尖锐倒刺，可是濋昙触碰它们的时候，这些倒刺就会变得很柔软，从来不会刺伤他。
濋昙觉得这些荆棘是有生命的，而且对他有着莫名奇妙的善意。
丛林的深处笼罩着一层雾气，濋昙拢了一下身上的银色长袍，圣子的服饰实在是有些夸张了，拖在身后的衣摆比他还长。
濋昙脱掉了碍事的外袍，穿着里衣往迷雾里走去，在一株遮天蔽日的暗红色荆棘树下，濋昙看到了一个沉睡的男人。
那个男人嵌在荆棘的树干中，荆棘将他的身体包裹着，他整个人似乎与荆棘的枝干融为一体了。
他静静地站在荆棘中，微微垂下头，沉睡的面容被笼罩在一层薄雾里，他是如此的俊美不凡，有一种令人心惊动魄的神性之美。
濋昙屏住呼吸，静静地走到他面前，这个男人比他要高一个头，与濋昙纤细修长的身姿不同，男人的身体充满了力量的美感，肌肉线条如雕塑一般清晰流畅。
濋昙舔了一下嘴唇，他有些紧张地抬起手，踮起脚尖摸了一下男人的脸。
男人的肌肤上带着一丝极淡的温度，濋昙猜想他可能是误入此地的寻宝者。
因为这里是昔日的核心战场，所以会有一些种族们在战争中遗失的宝物。
有些宝物已经被损毁，但是重新熔炼之后仍然具有相当大的威力，因此来到荒古之地的寻宝者络绎不绝，就连濋昙的一些侍从们也来过这里。
被这些诡异的荆棘束缚在这里动弹不得，所以陷入了休眠状态。
圣子的宫殿里有很多丽的侍从，为了满足圣子的某种需要，这些侍从们的长相都非常不凡。
濋昙瞧不上他们，还是这个在野外遇到的野男人看起来比较顺眼。
果然是家花没有野花香。
濋昙把权杖放在一边，准备把这个男人从荆棘中解救出来。
解救的过程比濋昙想象中要顺利很多，这些荆棘一触碰到他的手指就会自动散开，包裹住男人的荆棘完全散去了，濋昙看到了男人身体的全貌。
视线落到某一处，濋昙脸上不禁露出了惊叹之色，随后脸庞一红，有些羞涩地别过脸去。
他撇开目光独自冷静了一会，这才目光飘忽地看向男人，慢慢把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试图把他挪蹭。
古怪的事情又发生了，男人的身体似乎嵌在荆棘树的树干里似的，濋昙怎么拽也拽不动，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歇了一会后再接再厉，势必要把男人从荆棘树的树干里弄出来。
他折腾了许久之后，终于把男人从树干里拽出了一点，这让濋昙大感欣慰，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容。
他蹲在荆棘树下擦了一把汗，濋昙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骄奢淫逸的圣子，除了吃喝玩乐之外，也是时候找一些别的快乐了。
这个男人就非常不错，长得很不错，身材也很不错，本钱更是非常不错。
至于男人的愿不愿意......
作为一个嚣张跋扈的圣子，濋昙才不会管他愿不愿意呢。
奉劝这个男人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濋昙终于把这个男人从荆棘树的树干里拽了出来，一条红色的荆棘在男人的手腕上缠了一圈，濋昙怎么拽也没拽下来，只好背着男人离开了这里。
这个男人的体重有些超乎濋昙的想象。
作为一个战斗力超级强悍的圣子，濋昙并没有外表那样弱不禁风，他可以一脚踢飞一座小山，可是现在背一个男人走了不一会路就感觉非常累了，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物种。
那条暗红色的荆棘始终缠绕在男人的手腕上，濋昙走出荆棘丛林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里起了很重的雾，把整片丛林都掩盖住了。
他背着男人一直回到云车上，一向圣洁不染尘埃的圣子一身狼狈地背了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回来，跟随的侍从们都被吓了一跳。
濋昙不耐单地吩咐道：“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寻宝者罢了，从此之后他就是我的侍从，你们去拿几件合适的衣服来。”
侍从们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男人穿上衣服也是十分赏心悦目的，衣服是濋昙给他穿上的，一向不伺候人的濋昙这次的心情非常愉悦，觉得以后的很长时间他都不会寂寞了。
他哼着小调，给男人喂了一点水。
喂水的过程中，男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茶色的眼睛，像冷掉的茶水，从他的眼神上来判断，这是一个很冷淡的男人。
濋昙刚要说话，这个看起来很冷淡的男人突然对他轻轻一笑，用低沉动听声音喊濋昙的名字。
他说：“小昙。”
濋昙头皮一麻，被男人的笑容迷得七荤八素，有些羞涩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还叫得这样亲热。
男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脸上的表情起了一些变化，濋昙只当他身体不适，连忙安抚道：“你先休息，从此之后你就是我的侍从了，我会好好对你的。”
这个时候侍从一号走进来给濋昙送水果，恭敬地叫了一声：“圣子，这是您要的水果。”
濋昙叉了一块水果递到男人嘴边，发现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喜欢吃水果么？”濋昙很关切地问他，见男人还是有些沉默，濋昙就自顾自地和他讲，“我也不是所有水果都喜欢吃的，前一阵我吃到一种叫圣女果的东西，吃完就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个男人要把我做成什么番茄炒蛋，简直要气死我了！”
男人的唇角微微上扬，忍不住笑了一下。
濋昙心情大好，半夜搂着男人在一张床上睡觉，他睡着睡着就趴到了男人的胸口上，他在梦里听着男人的心跳，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觉得自己真是慧眼识珠，随便捡到一个男人就和自己这样适配。
醒来时，男人抚摸着他的头发问他今年多大，濋昙打了个哈欠，趴在男人胸口上说道：“记不清了，怎么也有一百岁左右了吧。”
男人眼里露出一丝恍惚之色，濋昙发觉这个男人很沉默，而且总是用一种十分严肃和怜爱的眼神看着他。
男人轻声说道：“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么。”
濋昙伸手扒开了他的衣领，在男人的胸膛上狠狠亲了一下。
男人愣住了。
濋昙捏着男人的下巴，很是嚣张地说道：“落到我手里就是我的男人了，反抗也没有用，只要你乖乖听话，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男人的神色有些古怪，他张开嘴唇刚要说些什么，濋昙就亲了过去。
男人很虚弱，濋昙很强势，艺文完毕，男人眼里又露出了十分恍惚的神色，有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濋昙。
濋昙才不管那么多呢。
他一向只顾自己快乐，从来不顾他人死活。
当男人不再那么虚弱的时候，濋昙告诉男人：“你该侍奉圣子了。”
男人还是有些茫然：“要怎么侍奉？”
濋昙霸气侧漏，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其他活都有人干，床榻上的活就交给你了，要是让我不满意，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男人叹了一声，对濋昙说道：“我身体还是有点虚弱，要不改日？”
濋昙脱了衣服，很不耐烦地说道：“那你躺着，我自己来！”

第158章 幼龙19
他说自己来就真的自己来。
圣子濋昙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就没有人可以反抗他。
他把男人往床上一按，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圣子华丽的服侍被扔在地上，露出了曲线曼妙的身体，雪白的肌肤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
濋昙微微扭动了一下窄瘦的腰肢，他握住男人的手掌放在他的腰上细细打量，有些惊讶地说道：“你的手好大，两只手就可以箍住我的腰了。”
男人低叹了一声，目光带着怜惜：“是你的腰太细了，一百岁也该成年了，怎么还是没长大的模样。”
一百年的时光并没有让濋昙发生太多的变化,
男人的手掌非常热，像一块炽热的炭，濋昙的腰有些发软，雪白的脊背像猫一样微微弓了起来，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我们现在开始吧。”
他还特别关切地抚摸了一下男人的脸庞，很温柔地说道：“你放心，如果你不行的话，我这里有一瓶龙血酒，很补的。”
修长如玉的手掌解开了男人衣衫扣子，濋昙咯咯地笑了起来：“龙血你知道吧，黑市里卖的特别火，据说还是那帮龙族调配的药方，他们亲自放血，还加了血液鉴定书和防伪标识。”
濋昙把男人的上衣扒了下来，随手丢在了地上，欣赏着男人那雕塑般的肌肉线条，“这帮龙族倒是挺会做生意的，这种龙血酒已经成了他们的特产，还注册了商标，叫什么龙血万艾可。”
他发现男人的眼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没有太过在意，因为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男人那深深的人鱼线给吸引住了。
他咂咂嘴，神情带上几分得意：“捡到宝了耶！”
他一抬手，男人的裤子也消失无踪了，濋昙这时候终于有些羞涩了，脸颊通红羞羞答答地亲了一下男人的嘴唇，很认真地像男人保证：“你放心，如果你不行了，我这里有好多瓶龙血万艾可酒。”
男人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复杂的神色，眼神中带着一股无奈，抬手摸了一下濋昙的脸。
濋昙柔嫩的脸颊蹭了蹭男人的手心，嚣张跋扈的圣子此刻透着一股罕见的温顺，像只对着饲主撒娇的小猫。
玉床周围的纱幔垂落下来，里面的人影交叠在一起。
那些价值不菲的龙血万艾可还是没有用上，濋昙发现男人很行，不行的是他自己，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默默地淌着眼泪，像炒锅里的菜一样被反复爆炒，又像砧板上的鱼那样任人宰割。
后来，他记得自己昏过去了，又在泪眼朦胧中醒来，气若游丝地问着男人：“你不是说，你的身体很虚弱么.....”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低声说道：“抱歉，身体虚弱，所以时间不是很长。”
濋昙：“......”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微微瑟缩了一下，一双眸子湿漉漉地看着男人，心里面不知道是害怕更多一点，还是期待更多一点。
当他趴在男人的手臂上将睡未睡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都被男人睡了，却还不知道男人的名字呢，于是他迷迷糊糊地问男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人说道：“我叫于洲。”
濋昙喃喃地念着：“于洲，于洲，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呢，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在哪里听到过。”
男人微微笑了一下，摸了摸濋昙的头发。
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的，这一次欢爱后便躺在玉床上休眠了几天。
濋昙趁着男人休眠的这些天又去寻找那片荆棘丛林了。
他记得自己并没有走错路线，可是那一片荆棘丛林却像突然消失了一般杳无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啊？”
濋昙不能理解，他在荒古之地走走停停，发现那些埋在沙土之下的暗红荆棘也不见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些荆棘一定有问题，濋昙还是没有放弃，率领侍从们开始挖掘那种古怪的荆棘，忙活了整整三天，一行人一无所获。
他只好郁闷地回到了云车上。
捡回来的男人已经醒了，濋昙给了他一瓶龙血万艾可酒。
“龙血很补的”，濋昙把酒倒在杯子里递给男人。
男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他端起酒杯闻了一下，说道：“龙族怎么会做这种生意？”
濋昙耸耸肩：“赚钱嘛，不寒碜。”
男人没有喝酒，把酒杯放在一旁，对濋昙摇摇头：“这种酒对我的作用不大。”
濋昙眨眨眼：“那你好好侍奉我，我要是开心了，就给你抓一头龙，放干它的血。”
于洲：“......”
“倒也不必如此，我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濋昙温柔地笑了笑，心里面已经开始琢磨要去哪里给男人抓来一条龙。
这毕竟关乎他的□□大事，他必须严肃对待。
这次出行濋昙依旧没有找到龙族的红月空间，濋昙决定离开荒古之地，返程的路途上，他躺在男人身边不断地吐槽神王，男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濋昙并不想那么看回到神族，他驾着云车到处走走停停，嘴上说要寻找红月空间，实则带着男人到处看风景，遇到那些风景美如画的地方，还会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就这样没羞没臊地玩了一段时间，某一天晚上，于洲喝茶的时候，濋昙真的给于洲抓回了一条龙。
已经变成人形态的龙族被濋昙五花大绑扔到于洲面前，于洲低头一看，这只倒霉的龙族居然是孟复。
孟复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濋昙正拔出一把雪亮的大刀准备给孟复放血。
刀光照亮了孟复的眼睛，孟复眼神惊恐，朝着于洲呜呜直叫。
于洲惊呆了，万万没想到还是幼龙的濋昙已经可以干掉一条上千岁的搬山巨龙了，噩梦幼龙竟然恐怖如斯！
他沉默地看看濋昙，又沉默地看看孟复，趁着濋昙擦刀的时候偷偷用荆棘把绑住孟复的锁龙绳割开了。
孟复撒腿就跑，濋昙提着雪亮的大刀就要往外追，于洲扯住了濋昙手臂，头痛地说道：“算了吧，那条龙闻起来有点腥，可能不太好吃。”
“咱们先把刀放下，这刀这么大，我看着有点害怕。”于洲是有一丝冷幽默在身上的，濋昙真的信了，终于把手里的大刀放下了。
他坐在于洲结实的大腿上，后背倚着于洲的六块腹肌，看着男人俊美无俦的神祇般的侧脸，很快就心猿意马，开始和男人鸳鸯戏水，享受人间极乐。
夜半时分，濋昙已经昏睡过去，于洲悄悄溜了出去，循着气味找到了在一旁徘徊的孟复。
孟复眼冒泪花，捶打了一下于洲的肩膀，激动不已地说道：“于洲，你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他一脸辛酸地说道：“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濋昙，神族的人偷家，顺手把濋昙带走给他洗脑，现在的濋昙忘却前尘往事，已经成了神族的圣子，是神族最锋利的一把刀。”
于洲的脸色沉了下来。
和孟复一番促膝长谈后，于洲顶着夜色回到了濋昙的云车里。
回到休息的房间时，濋昙正坐在玉床上，衣服也没穿，身上还带着一堆乱七八糟引人遐想的痕迹，只披了一件白绸外衫，见于洲回来，就用阴恻恻地眼神看着于洲。
他动了动鼻子，露出了一丝冷笑，“去哪了？”
龙族的鼻子灵的要命，濋昙还是幼龙的时候鼻子就已经很灵敏了，总能找出于洲偷偷藏好的番茄，况且龙族对龙族的气味非常敏感，于洲身上沾着孟复的气息，是绝对瞒不过濋昙的鼻子的。
于洲很淡定的说道：“我找他要了点龙血。”
濋昙眉毛一皱，刚要发怒，就看见于洲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大桶龙血。
水晶桶有半米高，已经装满了，可见那只龙放了不少血。
濋昙脸色顿时变得比翻书还快，凶神恶煞的表情消失无踪，温情脉脉地说道：“这点小事交给我就好了，你还虚弱呢，不能太劳累，要注意修养。”
他眼珠一转，拎起了一旁的圣子权杖，笑靥如花地问道：“你好像和那条龙很熟的样子哦，还煞费苦心地弄断了我的锁龙绳把他放走，他不会是你以前的旧相好吧？”
于洲：“......”
于洲正色说道：“小昙，你是一条龙。”
濋昙瞪着他：“你在说什么胡话，疯了么你？”
于洲走上前，握住了濋昙的脚腕，濋昙蜷缩着脚趾，把脚搭在于洲的肩膀上，狐眼微眯着，慵懒又得意地瞥了于洲一样，抬高下巴说道：“不是完事了，你怎么还要？”
于洲说道：“我不要，我要解开你身上的封印。”
他用荆棘拎起了那一桶龙血，拿出一只毛笔蘸着龙血开始在濋昙身上写写画画。
濋昙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只当于洲在玩一种很新的情趣，时不时撩拨一下于洲，一会用脚踩一下于洲的腹肌，一会又用脚撩一下于洲的大腿。
于洲被逼无奈，只好用荆棘把濋昙绑住了，继续画解开封印的阵法。
就在濋昙很不耐烦的时候，他的手上突然冒出了黑色的鳞片，左手变成了一只漆黑锋利的龙爪。
濋昙瞪大眼睛，抬起爪子左看右看，整个人都傻掉了。
龙化还在继续，于洲把他抱出了云车，眼前红光一闪，他已经来到一个树木葱郁的地方，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条漆黑的巨龙。
前面是一面平滑如镜的蓝色湖泊，清晰地映出濋昙现在的模样。
当濋昙变回龙形态的时候，他喃喃说道：“原来我真的是一条龙啊。”

第159章 幼龙20
太妙了，他居然是一条龙！
平滑如镜的蓝色湖泊上倒映着巨龙的影子，背后那双狰狞的漆黑羽翼缓缓张开，锐利漆黑的鳞片散发出刀刃般的冷光，那双金色的眼注视着湖面，静静地看着湖面上的倒影。
那是一条如小山一般的漆黑巨龙，庞大的身躯兼具着狰狞和力量的美感，眉心处有一条不断闪烁着金色的竖线，正在缓缓地蠕动着，微微溢出一丝淡淡的金光。
在这将近百年的时间中，因为封印的原因，濋昙的身形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和成年的巨龙相比，它的体型仍然非常娇小玲珑，是一条可爱的袖珍小龙。
但是濋昙对自己威武雄壮的身躯感到非常满意，身为龙族，他们的审美和其他的种族不一样，会更加更崇拜力量，喜欢狰狞而又具有强大威慑力的形态。
变成一条巨龙，总归要比当神族的圣子要开心一点，濋昙对这个事实接受良好，于洲担心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发生。
被洗脑的这段时间里，濋昙显然对把他使唤来使唤去的神族没有太多的好感，非常轻易的接受了自己是一条龙的事实。
他在湖边走来走去，感受着这具身体庞大可怕的能量，那种力量感让他十分着迷，整只幼龙都开始陶醉起来，蜜色的眼眸中露出了陶醉的眼神。
幼龙漆黑锋利的龙爪兴奋地抓着湿润的土壤，把湖边的泥土刨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长长的尾巴拍打着草地，开始沿着湖边小跑起来。
黛山本就是龙族的栖息地，这里的一切花草树木都比外界高大许多，骤然从人形态变成龙形态的幼龙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不适，几乎在瞬间接受了这一切。
于洲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没有出声打扰他。
漆黑的漆黑的巨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无形的音波向远方席卷过去，将平静的水面震荡起一道又一道透明的涟漪。
幼龙撒完欢之后，立刻变成了人形态，他伸了一个懒腰，身体各处的关节噼啪作响，发出了爆竹一样的声音，濋昙光着脚行走在茵茵绿草上，脸上全都是惬意的神色，悠然地走到于洲身边。
他立刻就喜欢上了做一只龙的感觉，并且决定立刻就造反，他要打到神王，成为这里新的霸主，再也不要别人教他做事。
等待着于洲的是一连串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是一条龙？”
“你以前认识我是不是！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所以你就半推半就欲拒还迎地和我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告诉我是一条幼龙，把我带回了这里！”
濋昙低叹一声，感慨万分地说道：“你果然是一条城府深沉老谋深算的成年巨龙，和你相比，我还是太稚嫩了，所以才落入了你的爱情圈套！”
虽然幼龙的年龄在时间的概念上已经有整整100岁，但是他被神族洗脑了83年，最近一年才醒来。
所以从心理年龄上，他现在还是一只18岁的龙族宝宝。
虽然天资聪颖心狠手辣，可是遇到和爱情相关的事情，就变成了一只浑身冒着粉红泡泡的幼龙宝宝，俗称恋爱脑。
于洲对他那奇形怪状的脑回路已经习惯了，即使沉睡了这么多年，两人依然经常跨频道交流，时常出现鸡同鸭讲的现象。
于洲并不想纠正幼龙对他的错误理解，至少有一点幼龙说的没有错，于洲确实很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他。
早在强闯界门的那一刻，他头也不回地冲向前方却不敢回头一望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自己对幼龙的感情了。
在沉睡的漫长岁月里，他的梦里都是濋昙的身影，梦见幼龙还是一个蛋的时候，他用荆棘缠绕着龙蛋在厨房里做番茄炒蛋，好奇地想着蛋里面会孵化出一条什么模样的幼龙。
在此之前，活了13，000年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好奇的情绪了。
在幼龙破壳而出之后，他照顾着还没有他手臂长的小小幼龙，看着幼龙张开小小的两片翅膀，用充满依赖的眸子看着他。
他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逐渐长成一个漂亮又聪慧的小青年，纵容着他的任性和无理取闹，在不知不觉中将他放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上。
当濋昙长大后，于洲面对着幼龙炽热又毫不遮掩的情感，即使被岁月磨练成淡定从容的模样，却还是会感受到一丝无措和茫然。
可是被爱着的感觉是令人欣喜和感动的，这种从心底深处滋生的喜悦无从掩盖，一点一点放大。
在那些梦里面，他梦见自己答应了濋昙。
梦境往往反映一个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他想起了幼龙流着泪的眼睛。
他想着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那只调皮的幼龙过得好不好，如果这一次他再也无法醒来，幼龙该怎么办呢。
以后是否还有人出现在幼龙余下的岁月里，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包容着幼龙的嚣张，眼底含着笑意，看着他调皮捣蛋上房揭瓦。
如果他真的再也无法醒来，他希望幼龙身边能出现这么一个人，却又怕幼龙身边真的出现这么一个人。
在这种矛盾的心态中，他终于发现把幼龙交给谁照顾，他都不会彻底放心。
与其这样纠结，不如永远在他身边。
*
对于于洲的这些想法，濋昙是不会知道的，他已经意识到那片暗红色的荆棘丛林是成年巨龙的化身，可以说在那里与于洲的相逢并不是偶然的事件。
尽管如此，他依然觉得这是巨龙设下的甜蜜陷阱，而他得上天眷顾，甜蜜的爱情往往在他最无聊的时候突然降临。
他依然还是过去那个单纯的小青年，因为被神族洗脑，连过去那段最惨痛的记忆也被他遗忘掉了。
他现在雄心勃勃地想要干一件大事儿，来到黛山的第一个晚上，就拉着于洲一起大声密谋，讨论如何干掉神王成为新一代的霸主。
“我觉得岱山这个地方还是太小了，虽然它是你开辟的空间，但是你现在正处于虚弱状态，要进一步开发这个空间需要更多的时间体力，这对目前的你来说有些负荷过重。”
濋昙拍了一下桌子，一锤定音：“想要想要做大做强就不能心慈手软，还是得从外部掠夺资源化为己用。”
濋昙一向是侵略者的思维，虽然一遇到于洲就恋爱脑发作，但是在其他事情上一向冷酷无情，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心慈手软。
而且他说干就干，从不拖延，上一秒商量造反，下一秒就开始让于洲清点龙数，准备组建一支强大的龙族军团。
这极强的行动力让人目瞪口呆，孟复在一旁看得傻眼，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于洲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他觉得神族和龙族之间必有一战，现在濋昙已经打入敌人内部，正好和濋昙理应外合，一举干掉神族。
于是他和濋昙一拍即合，连夜召集龙族的壮年龙，组建了一支拥有423条巨龙的龙族军团。
因为神族的不断捕杀，成年巨龙们一躲在黛山里不敢出来，这些很有血性，脾气又异常暴躁骄傲的龙族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了，现在战力最强的荆棘红月龙归来，毁灭性最强的噩梦幼龙也回到了龙族，龙族已经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龙族真的是非常好战的种族，听到要干架，所有龙族都很兴奋
甚至有一些还没长大的幼龙也积极参加报名，它们张开还没长好的獠牙，发出一声稚嫩的怒吼，喷出一道马马虎虎的龙息，试图在于洲这里萌混过关。
可惜并不是所有的幼龙都拥有濋昙那样的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实力，所以他们是不会被允许进入军团的。
比起其他的龙族的族长，于洲的心思显然缜密许多，他不想打持久战，龙族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他需要一鼓作气，瓦解神族内部的力量。
最坚实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神山上的神王怎么也想不到突然有一天，圣子濋昙的噩梦之眼就瞄准了他们。
濋昙的噩梦之眼虽然冷却时间很长，但威力是毋庸置疑的。
他也更加想不到濋昙的噩梦之眼不是只有一只，而是有很多很多很多只。
一只噩梦之眼释放技能后到了冷却时间，另一只噩梦之眼立刻张开然后继续疯狂扫射。
当濋昙变成龙的形态的时候，金色的竖线几乎遍布全身，这些噩梦之眼齐齐睁开，金色的光束眨眼间就洞穿了他的身体和王座。
神王一死，神界大乱，各种势力开始王位之争，龙族则稳坐后方，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各个种族为了王位而发动的战争中刚刚停止，战场上的硝烟刚刚散去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只早就死在战场上的荆棘红月龙又回来了。
那只带给神族无数噩梦的暗红巨龙带着他的荆棘杀到了神山，浩浩荡荡的龙族大军遮蔽了神山的天空。
新一任的神王在极度的不甘中化作齑粉。
从此龙族再一次统治了上界，成为了上界的霸主。
作为最强大的龙族，于洲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龙王，他并不是一个热爱权力的人，但是思来想去，好像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
像濋昙这样情绪极端不稳定的幼龙还不适合当一个统治者，这个担子对幼龙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于洲不想让他这么年幼就背负如此沉重的责任，决定把他带在身边好好磨练。
但是心理年龄只有18岁的幼龙更想谈恋爱，而不是当什么统治者，比起成为龙族的龙王，他还是更想当冰山龙王的小娇妻。
他只负责闯祸，剩下的交给于洲就好啦。

第160章 番外1
旧王死去，新王即位。
新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俯瞰着那些卑微如蝼蚁的人群，漠然地接受着他们的跪拜和祈祷。
随手毁灭一个种族，又随意创造出一个新的物种，这已经成了濋昙成为新王之后为数不多的乐趣。
这些年他创造出的物种不计其事，可惜他再也没能创造出另外一只纯血种的龙族。
这个曾经称霸一方的种族已经被他亲手灭绝了，现在能找到的只有一些龙的骸骨，龙族拥有吞噬死去的同类的习惯，所以那些骸骨的体积也很有限，大多都是小小一块，被尘土淹没，又在地壳的变迁中重见天日。
目前为止，濋昙只找到了十二块残存的骸骨，被他小心地珍藏起来。
之所以如此重视这些骸骨，是因为他也是他们的一员，每当看到这些同族留下的骸骨，濋昙就会回忆起从前的事情。
那时他还是神族的圣子，一身白袍纤尘不染，面容冷漠无情，眉心处有一道金色的竖线，神族的人管它叫做天眼。
天眼每一次睁开，都会有一道威力巨大的金色光束射向远处，人们称这是神圣和威严的象征。
天眼每一次睁开，接踵而至的便是毁灭和死亡。
他就是用这枚眼睛摧毁了龙族躲避的红月空间，让他们无处藏身，又将他们捕杀殆尽。
很久很久之后濋昙才知道，他身上的那些眼睛不是天眼，而是噩梦之眼。
龙族遗留下的古书中记载了这种眼睛，上一条拥有噩梦之眼的龙族是一位活了二十五万年的噩梦巨龙，它被神王杀死，眉心处的噩梦之眼被神王镶嵌在权杖上。
最后那一枚噩梦之眼变成了一块金色的宝石，虽然依旧闪耀无比，却失去了那惊天动地的威力。
正是因为如此，同样拥有噩梦之眼的濋昙还在幼年的时候被神族捉走，神族剥夺了所有的记忆，把他锻造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这把刀杀死了龙族，也同样杀死了神族。
自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他便活在没有尽头的仇恨之中，变得愈加疯狂和偏激。
每到深夜，便独自懊悔。
关于龙族的记忆所剩不多，濋昙记得自己是在一个漆黑的地方破壳而出的，那地方很黑，没有任何声音，自然也就没有人管他。
吃完了自己的蛋壳后就不得不忍受着饥饿的痛苦，最后只好开始啃食身边的煤炭，他在一堆漆黑的煤炭里，跌跌撞撞地长大，以为世间一片黑暗，不分白昼与黑夜。
后来有一天他挖出了一条通道，顶开了覆盖在头顶上的最后一块岩石后，灿烂的阳光洒了下来，他第一次见到了如此明亮的世界。
他睁着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他看到了许许多多的长着两只脚的人类，这些人类把他抱走，把它关在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这段记忆他也并不是很清晰，似乎有某只擅长催眠的巨龙让他遗忘了那段时间的记忆，剩下一些朦胧的痛苦。
他记得他的鳞片全都被拔光了，新长出的鳞片颜色很暗淡，总是从中间断裂或者脱落下去。
他的眼睛也不是很好使，隐约记得被关起来的那段时间里，他的眼睛不断被人挖走，又不断长了出来，周而复始，痛苦没有尽头。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我是要死的。”
“我很快就是要死的。”
“可是我还想看一次外面的世界。”
他经常回忆起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的那一刻，那一刻非常短暂，但是非常美好。
身体特别疼的时候他就用尾巴把自己圈住，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默默地回忆起那一天的阳光。
忽然有一天，关押他的屋子轰然倒塌，灿烂的阳光倾泻下来，可怕又狰狞的暗红色荆棘卷住了他的身体，那些荆棘上长着密密麻麻的尖锐倒刺，他害怕极了，发出带着呜咽和恐惧的叫声。
但是那些倒刺并没有将他扎伤，他因为恐惧紧紧的闭上了双眼，那些荆棘卷着他飞了起来，他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紧紧地抱住了。
睁开眼睛时，他见到了一个男人。
他已经记不得男人的容貌了，因为那时候他的眼睛刚刚长出来，看东西也还不太清楚，总像隔着一层模糊的膜，只能隐约看见男人的五官和一双茶色的眼睛。
他那时很小很小，除去尾巴的长度，他的身体还没有男人的半只手臂那么长，像一只脏兮兮的黑色小狗崽。
男人用牛奶给他泡了一碗饼干，他吃得很快乐，吃饱之后胆怯地叼住男人的裤腿轻轻地扯了一下，男人便低笑了一声，拿着一只白色的小毛球逗他玩。
男人的家里有一扇非常大非常明亮的窗子，他会叼着他的小毯子趴到窗边晒太阳，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男人的怀抱。
每当回忆起有关这个男人的片段，濋昙就非常憎恨那只给他催眠的巨龙。
这只龙让他遗忘了很多痛苦，但也让他遗忘了关于这个男人的许多事情，他甚至连男人的脸庞都记不清楚。
他在脑海深处拼命地搜刮着这些记忆，依稀想起某一天在他趴在男人的膝盖上晒太阳的时候，男人拿起他最爱的小毯子将他裹住，染着血的羽毛像雪一样从天空上飘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味，又闻到了一股奇异的甜香，他突然感受到了困倦，在男人的臂弯里睡着了。
回忆到这里就中断了，留下大片大片的空白，无论他如何想要填补也无济于事。
后来他长大了一点，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 帮他一点也不喜欢的龙族生活在一起。
那个地方叫黛山，那里很安静，濋昙住在一座很精致的屋子里，其他的龙族告诉他，那是男人曾经居住过的房子，现在那个男人把整栋房子都留给了他。
安静的黛山偶尔也会有不安静的时候，时不时就会地动山摇。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很害怕，本能的寻找那个男人的身影，希望得到他的庇护。
但是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有时候他独自一人自言自语，很小声地问自己：“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没法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于是他问其他的龙族那个男人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都不回来，龙族告诉他外面在打仗，新的龙族族长是一条非常强大的荆棘红月龙，如果没有他，龙族可能早就不存在了。
他似懂非懂地听着，每天无聊就跑到房间里去照镜子，在那个装满男人衣服的房间里有一面很大很大的镜子，他经常对着镜子拔去颜色暗淡的鳞片，让自己的外表看起来更加光鲜一点。
他还偷偷躲在男人的衣柜里睡觉，用男人的衣服给自己做了一个窝，有时候还会叼着男人穿过的衣物睡觉。
他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一些对美与丑的认知，希望自己长成一条光鲜亮丽的龙，不要以这个脏兮兮的丑模样出现在那个男人眼前。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身上的鳞片全部长了一批新的，那个男人还是没有回来。
他一直趴在窗边等啊等啊，最后等到的是一条青色的巨龙。
那个巨龙带回了在战场上死去的同伴，据说就是那条很厉害的荆棘红月龙。
濋昙把那条龙吃掉了。
那是一条身躯非常庞大的巨龙，龙头像一座裹着岩浆的暗红色火山，前额长着荆棘一样的龙角。
它趴在地上，双眼紧闭，青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抚摸着那对荆棘龙角，对它轻声说道：“你太累了，睡吧，睡吧。”
濋昙跪在地上，给这只死去的龙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濋昙花费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完全吃掉了它。
他没有吃那只暗红巨龙的龙角，这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因为他的獠牙太软了，这对龙角崩了他两颗牙，让他疼得泪眼满面。
他才不会把这种丢脸的事情告诉其他龙呢，就把这对荆棘龙角偷偷埋在了一颗树下。
吃掉那条龙之后，他开始长大了，变成了一条非常巨大的黑色巨龙，身上长出了很多奇怪的金色眼睛。
他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这些眼睛，于是一些龙族带着他离开了黛山。
离开黛山的时候，他找了了那条青龙：“如果那个有着暗红荆棘的男人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我离开了黛山，请他一定要来找我，不管在哪里，我都会一直等着他。”
“还有还有，你见到他之后，一定要告诉他，有一条黑色的幼龙很想很想他。”
青龙说道：“小昙，你要相信，我们深深思念着的人会化作我们的骨和血，与我们密不可分。”
“终将有一天，你会发现他已经完全属于你，你所有的思念，他都知道。”
濋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又是一段漫长的空白，就像遗失了很多碎片的拼图，濋昙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将它拼凑完整。
他经常对着那些找到的骸骨发呆，在心中思索着是否有一块骸骨是那个男人留下的。
他最恨的并不是神族让他亲手灭绝了自己的同族，而是被他灭绝的同族中，也包括了这个男人，这才是他这么多年都无法释怀的原因。
濋昙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那个男人还在，只是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的注视着他。
恨他也好，想要杀他也好，都请求他千万存在。
在濋昙收集了十七块龙族的骸骨时，有人找到了一对保存完好的龙角，急忙献给至高无上的神王。
那是一对荆棘模样的暗红龙角，被一个寻宝者从一颗枯死的老树下发掘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对荆棘龙角依旧还是当初的模样。
濋昙想起了当年那条青龙对他说过的话。
你要相信，我们深深思念着的人会化作我们的骨和血，与我们密不可分。
终将有一天，你会发现他已经完全属于你。
你所有的思念，他都知道。

第161章 穿书1
于洲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穿进一本书里。
不是点家升级流龙傲天，也不是什么言情霸总文，也不是什么狗血炮灰男二，也不是当下最流行的虐恋情深舔狗文。
于洲穿进了一篇簧文里。
还是一本大簧文嗯，90%的剧情都是各种不可描述。
虽然是一本很不正经的文，但是为了方便搞色色的东西，里面的设定倒是很复杂，ABO加上哨向设定，腺体信息素加上精神控制，精神和肉体两开发，推陈出新，花样百出，肉香四溢，令人拍案叫绝。
这本不正经的小说已经风靡全球，成为了全球畅销书并被翻译成20多种语言，广受世界各国人民的喜爱，同人创作层出不穷，里面的男主角天天被人喊老婆，堪称簧文界的天花板，抹布文学里的战斗机。
作为一个清心寡欲的大龄单身青年，于洲对这种小说向来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尽管这本书很出名，但他还是没有看。
至于为什么会接触到这本小说，这还要从于洲的职业开始说起。
他是一名非常有名的建模师，擅长cg动画人物建模，他有自己的工作室，常常接一些大厂的单子，最近接的单子就是关于这本书的。
这本书已经卖出了很多版权，其中就包括游戏版权，于洲接的单子就是关于这个游戏的。
这本书的名字叫做《黑暗向导》，主角是一位名叫楼雪昙的Omega，同时也是一名向导。
关于哨向和ABO的设定的于洲并不太了解，作为一个敬业的建模师，构建人物形象的时候必须要参考原文，不断丰富人设的细节，这样建造出来人物模型才会更加符合人设。
所以他连夜去书店买了《黑暗向导》，以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强忍着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读完了这本奇葩的神书。
总的概括下来，这本书的剧情其实十分简单。
这是一本复仇文学，男主楼雪昙的父亲是个赌鬼，他沉迷赌博大赌特赌，赌光了房子和车子，最后连自己的那貌美如花身娇体软的儿子也赌上了。
从一个家境小康的小老板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赌鬼也只不过用了半年的时间，由于无法偿还赌债，楼雪昙的父亲在绝望中跳下了天台，在一蓬血雾中化为一滩肉泥。
虽然他人死了，但是欠下的赌债并不会随着他的死亡一笔勾销。
所以他那貌美如花的儿子楼雪昙被赌场的幕后老板捉走抵债。
这一年，书里的男主角刚刚成年。
因为男主角从小营养不良，又长得比较嫩，虽然已经成年了，但看着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是一朵活在温室里的花，从来没有经过什么大风大浪。
直到某一天放学，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一伙人捉走。
一个貌美如花，身体娇软，肌肤雪白，腰细腿长的天生尤物，落在这些人的手里，下场可想而知。
这并不是什么1对1的纯爱文学，而是1对N的抹布文学，赌场老板是个丧心病狂的人，他不仅喜欢自己乱搞，还喜欢看别人乱搞，经常把男主角当成玩具一样奖励给各种人。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变态，所以男主角楼雪昙最后成功的变态了。
如果说ABO设定是为了搞簧，那么哨向设定就是为了复仇。
男主楼雪昙最后成为了一个黑暗向导，在一场重要的战争中使无数哨兵陷入狂暴状态自相残杀，导致国家被外敌入侵，自此之后炮火连天，硝烟弥漫，民不聊生。
但他毁灭世界的脚步并没有就此停止，后来的男主角成为了统治者，霸权主义开始盛行。他建立集中营，开展残酷的人体实验，屠杀哨兵和向导。
书中最让于洲受不了的是一些细节描写，比如男主角把他的一个仇家的皮剥了下来，做成了一个鼓，送给了仇家刚刚出生的孩子。
最后仇家的孩子和妻子，以及所有与这个仇家关系亲近的人全部被残忍杀害。
男主角就这样用遍地的鲜血洗去了曾经的污点，但他的疯狂只是刚刚开始。
书中的结尾是男主角研究出了一个影响脑电波的机器，从此之后，这片世界的每一个向导和哨兵都活在这个机器发出的电波中，时不时就会陷入疯狂。
他们失去人性，变成一头只为杀戮的野兽的，世界再也没有安宁之日。
读完这本书之后，于洲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为了压制生理上的不适，他在深夜冲泡了一杯浓浓的苦咖啡，一口闷了下去。
因为喝多了咖啡，他久久不能入睡，精神始终处在亢奋状态。
他只好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大学时期的高数书来看，大约两个小时左右，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困意，勉强忘记了那本书里的奇葩又黑暗的内容，躺在床上进入睡眠状态。
然后他第二天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样。
卧室中的隐藏灯带变成了豪华璀璨的水晶灯，极简风格的装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富丽堂皇的欧式装潢。
他从一位兢兢业业的建模师变成了那个赌场的幕后老板，而这个老板的身份显然不止这一个。
这个赌场老板的另一个身份是一家生物制药公司的最大控股人，专门开展各种变态又违背伦理道德的人体实验。
于洲刚刚穿书的这一年，男主角只有14岁，距离故事开始的时间还有两年。
作为一个五讲四美、三观正常的好青年，于洲是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
但坏就坏在他不仅穿书，他还多了一个系统。
系统告诉于洲，他不能让人设ooc，否则就会被抹杀。
于洲作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即使是死，也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但是系统又告诉他，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他不能违背剧情。
这个世界有自己的一套运转逻辑，如果他违背剧情，他的身体就会被接管，像一个提线木偶在原定的轨迹上行走，书中的情节还是会照常发生。
于洲内心的绝望可想而知。

第162章 穿书2
这是一件很令于洲崩溃的事情，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按照书中的设定继续执行原剧情。
另一条是拒绝执行剧情，但是身体会被原主的意识接管，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他改变不了任何剧情。
于洲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书中那样的渣滓，与其为了活命出卖自己的人格和灵魂，他还不如直接死去。
但问题是他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死，意识依旧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见证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知道一切又无力改变的滋味实在是太令人心痛，对于正义者来说不亚于一种慢性凌迟。
沉思许久之后，于洲问系统：“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里？”
系统回答他：“因为世界的运转产生了一些波动，原主的灵魂陷入沉睡，所以才让你有隙可钻，穿过位面世界的间隙来到这个世界里。”
“既然你的意识占据了这具身体，那么你必须替代原主执行任务，维持这个位面世界的正常运转。”
系统又说道：“如果宿主打算违背原剧情，那么您的灵魂将会被锁在这具身体中，原主的意识会渐渐复苏，您会继续以旁观者的视角见证着剧情的发展。”
“总而言之，您的生与死都无法改变剧情的运转，改变不了任何剧情。”
系统冷冰冰的话语让他清醒了，于洲觉得自己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他就决定继续留在这具身体内。
从成为社畜到自己当老板成立工作室的这几年，于洲明白了一件事，社会上的所有规则都有漏洞，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一定要将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中，不能让自己任由他人摆布。
男主今年14岁，距离故事开始的时间还有三年。
在这三年里，于洲可以做许多事情。
至少要让名下的公司干干净净，不赚那些不干净的钱。
“做生意这件事可以由我自己来决定吧？”
系统回答：“可以。”
于洲脸上的神色变得不再那么难看，心情稍微变得轻松了。
他用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用来消化这个事实，一个星期后，原主的父亲来了。
原主的父亲也是一代枭雄，见了面就皱着眉头对于洲说道：“听说你一个星期没出门了？”
面对这个陌生的父亲，于洲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削着苹果。
于洲削苹果儿的动作非常优雅，原主的父亲也没有打扰他，安静的看着性情大变的儿子。
于洲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这个原主的父亲，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手下的生意，我可以完全做主吧？”
原主的父亲倚着沙发轻笑了一声，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就你手下那点产业，你随便折腾好了，我也没有时间去管，我和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做什么事情我也由着你，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原主的父亲是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他的势力相当惊人，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于洲在原著中看到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原主被男主角做成观赏品之后，这个父亲疯狂地为自己的儿子报仇，最后十分凄惨地死在了原主面前。
男主角就是这样一个疯狂的人，他不仅要杀人，他还要诛心。
他垂下眼睫，心底对剧情的厌恶和恐惧又加深了一层。
原主的父亲吃完了苹果，拍了拍于洲的肩膀：“你现在正是享受生活的时候，如果枕边的人不满意，我给你弄一批。”
显然这位父亲对自己儿子寻欢作乐奢靡放荡的行径习以为常，于洲不过是在家宅了一个星期没出门，这位大佬就连夜赶到这里，关心儿子的心理健康状况。
于洲沉默了一下，一双茶色的眼睛看向这位大佬，皱眉说道：“你这样娇纵自己的儿子，放任他长成一个品行低劣的社会渣滓，你的心难道就不会有一点自责吗。”
大佬：“......”
大佬脸上出现了一种被雷劈过的表情，茫然又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于洲也沉默地看着他，眉头越皱越深。
过了几秒钟，大佬的眼睛微微湿润了，声音颤抖地说道：“我知道，你在责怪我。”
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我忙于事业，确实对你不够关心，不是一个好父亲，以至于你天天花天酒地来表示对我的不满，我却直到现在才意识到。”
于洲：“......”
大佬又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洲洲，你放心，爸爸以后不会了。”
于洲僵硬着身体点了点头。
穿进这个世界里的确令他非常忧愁，这个变态居然和他一个名字，看书的时候于洲就已经很不适了，现在穿到这个世界里，他更加不适了。
最无语的是这个败类的外貌居然和他一模一样，于洲很郁闷，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和这种变态长一个模样。
系统说道：“正是因为同名同姓面容相同，所以宿主您才穿进了这本书里，您会您会在这里享受顶级豪门的人生，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十三年后您会被男主做成一个没有四肢和五官的观赏品，这就是您的最终命运。”
于洲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不禁想起他成立的工作室，还有那些没有完成的建模，也不知道没了老板之后那些员工们该怎么办。
他还记得其中一个员工的妻子刚刚怀孕，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也不知道工作室倒闭之后对他们有没有影响。
想到此处，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个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年的时光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剧情开始的时候。
在这期间于洲也不是没有做过努力，他曾在楼雪昙的父亲走进赌场时，找人把他轰了出去，可是一个星期之后楼雪昙的父亲还是踏上了赌博这条路，在一个深夜走进了那家赌场。
于洲利用了规则下的漏洞，可是他的努力仅仅只是将原剧情的发展时间推迟了一个星期而已。
他再一次认识到剧情的不可抗力，这让他产生了深深的颓废和无奈。
从前于洲是没有不良习惯的，可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多了两样不良嗜好，一个是抽烟，一个是喝酒。
还有一点，他爱上了做慈善，还开了一家游戏公司。
于洲原本是没想将游戏公司做的太大的，他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怀着一腔热忱去做游戏，可是不到两年的时间，这家公司就已经成了世界500强。
他又过上了从前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一个完全的事业狂人，日常生活两点一线，不是回家就是去公司，要不就是天南海北四处飞，到处谈生意。
闲暇时间都用来看书和健身，原主的大佬父亲对他的心理状况十分担忧，觉得人自律过头也是一种病。
他这种和原主大相径庭的行为令大佬父亲更加愧疚了，他坚信儿子在前二十多年放浪形骸的行为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可是迟钝的他一心忙于事业，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在这三年里，于洲一直洁身自好，身边连个枕边人也没有。
原主的大佬父亲不禁担忧自家儿子的那方面是不是出现了问题，甚至委婉的提醒于洲去医院检查，不要讳疾忌医。
于洲只是喝了一口茶，表情有些嘲讽，语气淡淡的说道：“在这个世界，难道洁身自好不是一种值得褒奖的行为吗？”
大佬父亲哑口无言，坐立难安。
*
在这半年里，于洲一直关注着楼雪昙的情况。
当手下告诉于洲楼雪昙的父亲已经输掉了房子后，于洲十分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晚上下着雨，于洲开车来到了楼雪昙的大学，他把车停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学校的大门。
楼雪昙是津大电影学院学表演的大一新生，他入学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社交平台建立的账号已经有了20万左右的粉丝。
这时候的楼雪昙还没有发现自己拥有向导的能力，一心想要当一个好演员。
他怀着对人生的美好憧憬来到心仪的大学，可是梦想中的人生还没开始，就要马上结束了。
于洲手里有楼雪昙的照片，那是一张绝对不会淹没在人群中的面容。
当楼雪昙和身边的同学走出校门的时候，于洲一眼就认出了他。
纤细修长的身形，洁白如雪的皮肤，发丝蓬松微卷，双眸狭长，眼带笑意，正和身边的同学说着话。
他和身边的同学一起好奇地看了一眼于洲停在校门口处那辆价值千万的豪车，视线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于洲看着他青春洋溢的面容，一想到原书的剧情，心情愈发的沉重了。
心里面是挥之不去的愧疚感，深重的负罪感如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几乎快要窒息了。
于洲坐在豪车里，沉默地注视着楼雪昙逐渐远去的身影，那个男孩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在他的视线中变成一个蓝白色的小点，消失在蒙蒙细雨中。
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于洲接通电话，手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老板，楼临川被我们从天台上拉下来了，他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一直嚷着跳楼，又是下跪磕头又是大喊大叫，我们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您看后续怎么处置？”
雨变大了，雨滴敲打着车窗，于洲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对手下说道：“ 楼临川的公司不怎么干净，让他去公安局自首。”
重大经济犯罪足够他在牢里蹲很长一段时间，对于剧情的发展来说，楼临川的生死并不重要，希望他刑满释放后能戒掉赌博，改过自新，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至于楼雪昙......
于洲的手机铃声又响了，于洲接通了电话。
“老板，我们已经把楼雪昙带到华茂山水了。”
华茂山水，是于洲现在的住处。

第163章 穿书3
于洲开车回自己的住所。
车窗外面的雨声让他心烦，他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车子行驶过一个红灯，安静了一段时间的系统又开始说话了：“宿主，请您按照原著执行剧情。”
于洲冷冷地笑了一声。
于洲的记忆力一向惊人，但他过目不忘的本领让他此刻变得更加痛苦了。
他几乎一字不差地回想起了原著的剧情，回想起这个雨夜楼雪昙的心情是如何的绝望，脆弱的身体又遭到了何种惨无人道的摧残。
但是没办法，他必须按照原著执行剧情。
车子在雨中行驶，于洲有些自嘲的想到，他起码比原著那个垃圾强了100倍，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不还是被强迫做这些厌恶至极的事情。
系统看出了他的厌恶和无奈，还有那一丝深深的无力和沮丧。
为了原著剧情能够顺利的进行，向来没有什么感情的系统说道：“宿主，起码在这件事情上，您会比原主温柔一些的，对吗？”
于洲冷冷地说道：“温柔的强奸就不算强奸了吗？”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了原著的剧情，他无比清晰地记得惊惶不安的楼雪昙被带到豪华的别墅，是如何被原主手下的那些人恐吓威胁，心情是如何的绝望无助，又如何被肆无忌惮的羞辱侵占。
华茂山水，6号别墅。
楼雪昙忐忑不安地坐在柔软的白色真皮沙发上，两只手紧张地攥到一起，骨节用力到发白，一股凉意遍布全身，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
上完表演课，在和同学去买奶茶的路上，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突然把他围住，向他出示了他父亲的证件和随身携带的物品，他们手里有他父亲的全部证件，楼雪昙的心里倏地一沉。
他知道父亲赌博这件事。
家里的房子和店铺已经全部被嗜赌成性的父亲输光了，母亲离家而去不知所踪，他今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熬夜拼命画稿赚到的，他变卖了那些价格不菲的画具，只留下了他最常用的那个数位板。
父债子偿，这帮人还是找到了他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也知道维加斯的赌场背景很深，幕后的老板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他在同学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如果我天亮之前还没有给你发消息，你一定要帮我报警。”
身边的同学却往后退了一步，楼雪昙的心彻底凉了。
他想跑，可是对方人多势众，他根本跑不掉，作为一个omega，他的体力绝对比不上这帮训练有素的人。
楼雪昙咬着嘴唇，坐上了那辆价格不菲的豪车。
车子驶进了一个豪华的别墅，楼雪昙也算是中产以上的家庭，可是这样的别墅是他奋斗十辈子都住不上的地方。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人礼貌地打开了车门请他下车，态度还算友好。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为他引路，楼雪昙硬着头皮进了别墅。
作为一个漂亮的Omega，楼雪昙心里不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这是一个魔窟。
他父亲欠下的赌债是一个天文数字，他父亲还不上，当儿子的就得继续还，他身上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这具漂亮得无可挑剔的皮囊。
对未来的恐惧让他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光，楼雪昙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白鸟，低垂着眸子坐在白色的真皮沙发上。
保镖何思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Omega，心想这样的姿色，难怪能够得到老板的青睐。
于洲手下的人兵分两路，一路人去天台上救楼雪昙的父亲楼临川，另一路人是何思和张栩带着两个保镖去津大电影学院找楼雪昙。
作为于洲的保镖兼司机，何思很清楚于洲的行程，这段时间于洲经常开车去电影学院，总是沉默地凝视着电影学院的校门。
一开始他们这些手下还有点好奇，现在老板又是救楼雪昙的父亲，又是把楼雪昙带到这，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像老板那样心狠手辣的性子，突然对人那么宽容大度都是有原因的。
张栩感叹道：“咱们老板还是挺纯情的，以前玩儿的那么花，认真起来是真的认真啊。”
何思笑道：“以前走肾，现在走心，这能一样吗，这男人呢，一旦遇见喜欢的人，都变得可温柔了。”
作为于洲的心腹之一，何思坐在楼雪昙的对面，笑呵呵的对楼雪昙说道：“ 你知道你父亲欠下了多少赌债吗？”
楼雪昙摇摇头。
何思说道：“他欠下5，000万。”
楼雪昙紧握的双手猛地颤抖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何思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维加斯的赌场可不是我们老板一个人开的，股东们也不是做慈善的，这个账我们老板替你摆平，你也该知道自己怎么做吧？”
楼雪昙咬着下嘴唇，闭上眼睛，微微点了一下头。
看他这副弱不禁风可怜兮兮的模样，何思叹了口气：“你也不要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们老板人很好的，也是真的喜欢你。”
楼雪昙心中彷徨，觉得耻辱至极。
看他一副挺乖的模样，何思也就放下心，很客气的对楼雪昙说道：“那你在这坐一会吧，渴了就喝喝茶，饿了就吃点水果，我们老板一会儿回来，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你聊天了。”
何思离开了会客室。
殊不知他刚刚离开，楼雪昙已经拿起了桌上的茶杯，那个茶杯是薄薄的一层细瓷，名贵又脆弱，即使是没有什么力气的Omega发起狠来也能将它掰碎。
楼雪昙偷偷藏起了一块最锋利的碎片，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他眼中泪意渐深，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等待的时间非常漫长，仿佛没有尽头，只能无望地等待着命运对他的最终审判。
雨滴敲打着会客室的窗户，一阵脚步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声音由远及近，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会客室门口，静静地站在门边。
楼雪昙微微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朝会客室的门口望去。
他的眼神原本带着惊惶和不安，可是看见门口站着的男人时，却突然愣了一下。
那个男人穿着标准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外面披着一件极有质感长及膝盖的黑色风衣。
他太高了，压迫感又太强，楼雪昙坐在沙发上，不得不仰着脖颈，很小心地偷偷大量着他。
他的身形高大笔挺，面容俊美至极，气质雍容冷漠，那种无法形容的惊艳感，让楼雪昙产生了瞬间的恍惚，他甚至觉得这不是一个现实中存在的人，而是光线交汇时所产生的某种幻影。
疯了吧！
这样的男人还需要对一个Omega威逼利诱，强迫某个Omega和他发生某种肉体上的关系么？
*
沙发上坐着那个身形单薄的Omega，像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雏鸟，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怯生生地看着他。
于洲的心情是无法言说的沉重。
他慢慢走进了会客室，坐在楼雪昙的对面。
看到楼雪昙的头发被外面的雨打湿，他给楼雪昙倒了一杯热茶。
“冷吗？”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是那种十分具有男性魅力的男低音，带着奇异的磁性和轻微沙哑感，酥的人耳朵发痒。
楼雪昙的手指微微痉挛了一下，忍住想要揉耳朵的冲动。
他的喉结在白皙的脖颈上滑动了一下，有些紧张地回答着男人的问题：“不冷。”
看他微微发着抖的样子，于洲并不太相信他的话，他给楼雪昙倒了一杯热茶。
于洲倒茶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都是豪门世家的风范。
楼雪昙颤抖着手指拿起茶杯，却因为手指莫名其妙的痉挛了一下，于是手腕一抖，茶杯打翻，这杯热茶悉数洒在了他的白衬衫上。
温热的茶水顺着领口渗入里面，在柔嫩而敏感的肌肤上流淌，楼雪昙一下子愣住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的抬头看着于洲，却见于洲已经走到他面前，低头站在他身边，
“烫到了没有？”
男人实在是太高了，属于于洲lph于洲的压迫力和侵略性排山倒海一般向他涌来，楼雪昙几乎不能呼吸了。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解开了他的一颗衬衫扣子。
领口下那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露了出来。
系统开口说道：“请宿主注意，还有一分钟便是剧情执行时间，不能再延迟了。”
“关键词，粗暴，野蛮。”
“如出现人设OOC行为，宿主意识将会被原主意识替代。”
于洲沉默了三秒钟，放在楼雪昙肩膀上的手指突然狠狠一用力，撕碎开了楼雪昙身上的白衬衫。
撕拉一声。
崩裂的贝壳小花纽扣弹到沙发上，又顺着真皮沙发滚落到白色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咕噜噜地滚远了。
那件规规整整穿在楼雪昙身上的白衬衫被猛地撕成两半，露出了楼雪昙穿在里面的小背心，中间有只粉红色的小猪。

第164章 穿书4
是那种用来打底的薄薄的丝绸背心，料子看起来很不错，面料泛着一种很有质感的光泽，因为贴身穿着，上面有一些浅浅的褶皱。
中间那一小片布料已经被楼雪昙打翻的茶水浸湿，紧紧地贴在楼雪昙的皮肤上，那只粉色的小猪就在背心的正中心，爪子里还举着一根七彩的棒棒糖。
也许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于洲没忍住，抿起嘴唇微微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让他面无表情的脸庞顿时生动起来，仿佛高居云端的神祇突然降临凡尘。
楼雪昙感觉有人在他脸上放了一把火似的，他整张脸都火烧火燎的，轰的一下红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打底用的丝绸背心，粉红色的小猪映入眼帘，这是他为了防止衬衫粗糙的布料刮蹭肌肤和两颗红豆，特意穿在里面的。
原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他现在却感到万分的窘迫。
他想说点什么，可是舌头就像打了结似的，两瓣漂亮的嘴唇蠕动了半天，居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能用一双水光盈盈的蜜色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像一只落入猎人手里的懵懂幼兽。
还不懂丛林生存的法则，但是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的到来，却又不那么的敏锐，对这种危险也没有清晰的认知。
只知道自己已经落入猎人的手中，而且而且逃脱不掉。
于洲在这个世界的年龄是28岁，眼前的这个omega刚刚成年，整整比他小了十岁，又因为长的太嫩，看起来好像没有成年似的，也就16岁左右的样子。
还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朋友，估计已经被眼前的情况吓傻了。
于洲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停住了，系统却在此时说道：“宿主，距离执行剧情只剩下30秒的时间，您现在应该把他的衣服撕成碎片，像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在他身下留下爪印和齿痕。”
于洲眸色深沉，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楼雪昙的脸颊。
他低声说道：“抱歉，我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那件被水浸湿的薄薄的一层丝绸背心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撕碎了。
在原著的剧情中，这是一场充满暴力的虐待。
就在这个宽大的白色真皮沙发上，男主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像一只被玩坏的人偶。
会客室的门已经被关上，衣服的碎片落在地上，楼雪昙的身上已经没有可以遮蔽身体的衣物了。
他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瑟缩着身体，看着眼前的男人脱掉了身上披着的黑色风衣，用修长分明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西服的口子，脱掉里面的西装马甲和白色衬衫，露出那雕塑般完美的令人震撼的身躯。
男人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已经成年的omega对于自己的第一次实有过很多幻想。
铺满了整个大床的玫瑰花瓣，散发着香气的香氛蜡烛，昏黄暧昧恰到好处的灯光，羞涩不已的omega，温柔体贴眼神深情的alpha。
但是这些通通没有，等待他的只有几乎将他撕成碎片的海浪。
他从未如此的接近一个人，像一只肥美的猎物，完全地被笼罩在野兽巨大的阴影下，他被长着獠牙和利爪的野兽拆皮扒骨，吞吃入腹。
那点可怜兮兮的没有几两的肉和骨头都被毫不留情地碾碎，他感觉自己快要在这种残暴无情的掠夺中死掉了。
没有温情。
没有怜惜。
尊严不存在。
身体和心灵都赤裸裸地袒露着。
任由男人掌握着他的生与死。
楼雪昙的眼眸一直在流泪，泪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说不清是痛苦更多还是快乐更多，抑或是耻辱更多。
他的思绪开始飘散，眼前开始出现幻影，意识在滔天的海浪中渐渐沉入漆黑的海底。
整整两个半小时。
这个世界的alpha简直持久的不像人，而是一种专门用于交配的生物。
楼雪昙已经昏死过去了。
看着楼雪昙身上被他弄出的惨状，于洲的心灵遭受到了巨大的谴责，他皱紧眉头说道：“他这个样子真的没事吗？”
系统回答：“你对他已经用出了最大限度的温柔了。”
于洲抱着楼雪昙回到了卧室，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箱，开始细心地给楼雪昙清理身体，又十分小心地给楼雪昙上药。
楼雪昙身上的肌肤就像婴儿一样柔嫩，轻轻掐一下都会出现印子，更别提别被这样狂风暴雨般地对待了。
有些事情于洲无能为力。
他只能在剧情不被ooc的前提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最大限度地让楼雪昙的日子过得开心一点。
看着床上熟睡的年轻男孩，于洲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卡放在了床头柜上，随后便吩咐别墅内的佣人准备楼雪昙的生活用品。
交代完这一切，他独自一人来到庭院里，皱着眉头抽起了烟。
烟雾袅袅升起，他十分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听着庭院里的虫鸣声。
他毁掉了一个男孩。
他侵占了楼雪昙的身体，摧毁了楼雪昙的心灵，从此之后，他都会像一朵乌云一样笼罩在楼雪昙的头顶上空，让楼雪昙的人生里充满阴霾，再也透不过一丝阳光。
翌日。
当炽热的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洒在洁白的大床上时，楼雪昙才悠悠醒转。
身体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碾子碾过似的，泛起连绵不绝的疼痛和酸软。
他倒吸一口冷气，的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轻颤，昨夜的一切，一幕幕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真是像梦一样啊，那么疯狂放纵的一个夜晚。
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斑驳的痕迹，脸又红了起来。
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了，楼雪昙的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他抓着被子角，小声的自言自语：“其实也不能期待这么多的，毕竟是这样一个日理万机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对于男人来说算是什么。
一个情人？
一个讨喜的小宠物？
还是单纯地以身体抵债的漂亮omega？
这些楼雪昙都不知道，但是无论怎么样，这情况已经比他预想中的好上许多。
他扶着酸软不堪的腰肢，艰难地下了床。
别墅里的佣人已经掐算好了他起床的时间，早就熬好的清淡的蔬菜粥和一些容易吸收的食品被放在餐车上，管家将它推进了卧室，笑眯眯的问候着这个别墅的新主人。
何思被留下来照顾楼雪昙，他是一个beta，对于于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并不敏感。
楼雪昙喝完了一碗粥，吃完早饭后，他抬手摸了一下脖颈后的腺体贴。
两个人的腺体贴都还好端端的带在腺体上，尽管昨夜疯狂了两个半小时，但他们连对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楼雪昙问何思：“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何思说道：“我们老板名叫于洲，他已经给你请了一周的假，我是他的助理，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我说。”
“哦，对了，这是我们老板给你的卡，里面的额度没有上限，你可以随便刷，但是超过1，000万的额度银行那边就会给我们老板打电话确认一下，所以你要是有什么大额消费的话，提前跟我们老板说一声。”
楼雪昙拿过黑卡，心里面突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他的父亲欠了男人5，000万，男人不仅帮他摆平了这些巨额赌债，还给了他一张额度没有上限的黑卡。
楼雪昙有些迷茫了，不禁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在别墅里休息了两天，两天后回到学校，他身上的衣着已经焕然一新，都是价格不菲的奢侈品牌服饰。
电影学院的门口经常停着不少豪车，以前楼雪昙都是远远的看着，今天他却从一辆更加豪华的豪车上走下来。
那辆车整个津海只有一辆，楼雪昙刚刚回到宿舍不一会，他傍到新大佬的事情就已经在学校内传开了。
这种事儿在各个地方都不罕见，美丽是俊男美女身上的武器，很多人乐意为他们的美丽买单，在电影学院这种聚集了大批俊男美女的地方更是屡见不鲜。
如果美丽的外表能让自己活得更加光鲜一点，谁会不愿意呢，毕竟人生中最美丽的年纪只有那么几年。
年龄一大，再美丽的外貌也会像失去水分的花朵，迅速的干枯下去，最后无人问津，只能独自衰败。
人都是很现实的。
楼雪昙的大学宿舍里有四个床位，但是目前只住了三个，楼雪昙和室友们相处的不错，室友齐沐见他焕然一新的装扮，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毛。
“这个外套起码要五位数吧，小昙你发达了！”
另一个室友徐铭十分八卦地凑上前来，围着楼雪昙转了一圈：“听说你是从一辆特别豪华的豪车上走下来的，而且你可是向学校请了两天的假哟。”
两个室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暧昧的笑意，徐铭两眼放光，捏了一下楼雪昙的脸，特别兴奋地说到：“快说说，在这两天里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失去你的贞操！”
说来比较搞笑，以前寝室里的小处男只有楼雪昙一个，其他两个都有自己的亲亲男友，他们两个还时不时就交流彼此的心得体会，在楼雪昙面前毫不避讳，并且还会拿楼雪昙打趣。
在这种事情上，楼雪昙的脸皮还是不够厚，于是迅速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道：“我的腰现在还酸呢，你们可别笑话我了。”
“哇噻！”
“你可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你的alpha怎么样！？”
“猛不猛？”
omega之间的谈话总是充满了虎狼之词，楼雪昙捏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眼神飘忽地说道：“你们干嘛啊，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两个室友们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刚刚喝了一口热茶，讨人厌的系统又出声提醒道：“宿主您好，今晚又到了剧情任务执行时间。”
所谓的剧情任务都是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
这次是在车里，男主的腺体被咬穿。
下车后，男主因为高强度的运动导致身体虚弱至极，下课时晕倒在走廊上，被同学和老师送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医务室的校医发现了他身上的那些痕迹，猜测男主被人逼迫，于是报了警。
这毕竟是一本十分奇葩的簧文，正义当然得不到伸张，男主遭受了更加惨无人道的对待。
赌场老板将男主玩弄得奄奄一息后，遍体鳞伤的男主还被那个丧尽天良的赌场老板送给了一个富商。
从此他陷入了巨大的绝望中，内心也在这些折磨中变得疯狂扭曲起来。
于洲一整天都在想着原著中的剧情。
车里的剧情好办，他亲自上阵就是，可是把楼雪昙送给那个喜欢折磨人的富商，他实在做不到。
他毕竟是一个三观正常的人类，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见他沉默的时间过于漫长，系统出声提醒道：“宿主，您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只能顺着剧情继续往下走，按照时间节点，严格地执行那些剧情，否则您的意识将会被原主的意识替代，楼雪昙的命运依旧无法改变。”
于洲抬眸，低声说道：“按照时间节点严格地执行那些剧情，我必须把楼雪昙送给那位富商。”
他捏了一下山根，脑中灵光乍现，对系统说道：“如果我扮演那个富商呢？”
系统陷入了沉默。
于洲隐约能听到机器疯狂运转的声音。

第165章 穿书5
系统沉默了很久很久，于洲耐心地等待着，过了5分钟之后，系统说道：“我不确定，但可以一试。”
车震之前还有一段剧情，是于洲带着楼雪昙去了电影院，在坐满了观众的电影院里对楼雪昙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
然后才把楼雪昙带到了车里，进行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双人运动。
每次想起原著中的剧情就会诱发严重的偏头痛，于洲从老板椅上站起身，披上了黑色风衣，迈着一双逆天长腿走出了办公室。
原主的穿衣风格就是这样，带着一股逼王气息，长度到膝盖的黑色长风衣从不离身，为了避免人设ooc，于洲的衣柜里有30多件这样长度的黑风衣，每天的风衣都不重样，细节上都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他走路很快，身后带起一阵风，长长的衣摆飘荡起来，脸上的神情冷酷淡漠，身上的气场强大无比，简直比原主的形象更加霸总。
正在上课的楼雪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于洲身边的助理打来的，让楼雪昙下课之后去去电影院。
津海大学附近有一家电影院，买了票之后可以免费停两个小时的车，于洲顺便包了个场。
上午只有一节课，下课之后楼雪昙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了电影院，顺便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
偌大的影厅空无一人，楼雪昙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看到最佳观影区正中间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捧着爆米花和冰可乐走了过去，小声问道：“怎么只有我们两个人？”
于洲回答他：“我包场了。”
电影还没开始放映， IMAX屏幕上是其他电影的广告。
于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楼雪昙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的掌心捧着怀里的大桶爆米花。
电影开始放映了，是一部科幻片。
于洲始终一语不发的看着电影，依旧是那种大佬坐姿，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
楼雪昙不敢和他说话，他的坐姿像个小学生，规规矩矩的坐在座位里，眼睛直视前方的IMAX屏幕，连爆米花都不敢吃。
简直是蠢死了，爆米花和冰可乐与于洲这样的霸总一点都不匹配好么，于洲一看就不是一个会在看电影的时候吃爆米花的人啊！
心中正这样的想着，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突然伸向了他怀里的爆米花桶，从里面拿走了两个爆米花。
楼雪昙愣住了，心底的某一角突然开始雀跃起来。
他的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小小的笑容，鼓起勇气把另一杯冰可乐递到了于洲的面前，于洲说了一声谢谢，拿起那杯冰可乐喝了一口。
不愧是豪门世家的贵公子，就连喝个冰可乐的样子都是这么的迷人，仿佛在品尝82年的红酒。
楼雪昙往嘴里扔了两个爆米花，甜香的气息在口腔中炸开，他眯起了狭长的狐眼，看着电影里的男主角和黑恶势力打斗。
电影已经放映了38分钟，系统出声提醒于洲：“还有一分钟即将进入剧情。”
电影里的男主一脚将一个反派踹飞，楼雪昙正看得专注，一只滚烫的手掌，突然搭在了他的肩头。
他顿时一个激灵，眼睛微微睁大，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掌顺着他的肩头滑向他的脊背，随后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腰。
男人的另一只手臂揽住了他的膝盖，像抱小孩似的，轻轻松松地把他抱了起来。当楼雪昙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男人结实结实的的大腿上了。
他的脊背贴着男人的胸膛，怀里面还抱着那桶爆米花，狭长的狐眼已经瞪得滚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电影上了。
男人的双手搂着他的腰，又突然松开一只手拿走了他怀里的爆米花。
楼雪昙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T恤和天蓝色牛仔短裤，很青春的一身打扮，做什么事情都很方便。
他脸色爆红，在心里面迷迷糊糊的想着，怪不得于洲要包场呢，果然有钱就是任性啊。
两个小时的电影放映结束，楼雪昙软着一双腿跟在于洲身后走出了电影院。
于洲的车停在了停车场，坐在车里之后，楼雪昙才发现男人的恶趣味真的很多。
于洲揭掉了他脖颈后面的腺体贴，一股浓郁的水蜜桃香气顿时弥漫了整个车厢，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楼雪昙的心中心知肚明，他像一只乖乖的小动物，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等待着野兽的獠牙。
于洲的手掌托起了他的下颌，他的手掌很大，把楼雪昙的脸颊衬托的非常精致小巧，楼雪昙乖乖的仰起脖子，又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了。
于洲在心中发出一声低叹，张开牙齿慢慢地咬住了楼雪昙的腺体。
锋利的牙齿刺入腺体，于洲明明没有揭开脖颈后面的腺体贴，但是楼雪昙却闻到了一股非常好闻的草木香气。
在此之前他对于洲的信息素的味道有过很多种猜测，却万万没想到如此高冷的于洲，信息素居然是这样清新自然又十分柔和的味道，闻起来非常的温柔缱绻。
这是一头非常优雅而危险的野兽。
巨大的疼痛席卷了身体，于洲锋利的牙齿几乎将他的腺体刺穿，楼雪昙的身体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颤栗，两种不同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将楼雪昙的意识卷入了巨大的漩涡之中。
“抱歉，我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你要忍耐一下了。”
男人前一秒还文质彬彬的向他道歉，后一秒就变了个样，两个半小时之后，楼雪昙又昏死过去了。
云雨停歇之后，车里安静下来，于洲把副驾驶的座位调整了一下，让楼雪昙躺的更舒服一些，又从车后面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毯子和医药箱，细细地处理楼雪昙身上的伤口。
楼雪昙是一个天生尤物，肌肤洁白如雪细腻如瓷，所以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口看起来分外的触目惊心。
于洲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泛起一阵持续性的刺痛。
他抽出一张湿巾，轻轻擦拭着楼雪昙脸上的汗水和斑驳泪痕，声音很轻很轻的说道：“对不起。”
其实楼雪昙并没有完全的失去意识，因为身体过于疲惫，他的眼睛没有办法睁开，但意识依旧是清醒的行，能够感知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听到了男人的那句对不起，就像被打了一针止痛剂似的，突然就不那么痛苦了。
是他自己的身体太娇弱，无法满足男人的需求。
被于洲这样细致妥帖的照顾着，尽管于洲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把他弄得死去活来，他的心中依旧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动。
于洲把毯子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怜惜地抚摸着楼雪昙的脸颊，楼雪昙很想用脸颊蹭一蹭他的手掌心，可惜他实在是太疲惫了，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就沉沉的睡去了。
楼雪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于洲趁他睡着的时候订了外卖，楼雪昙刚刚醒来，就喝到了温热的蔬菜汤，吃到了刚刚出炉的杂粮夹心小面包。
面对于洲，楼雪昙的心中已经不像最初那般恐惧和拘谨了，对这个标记了他的男人，心底不由得滋生出了说不清的依赖。
他吃完了东西，喝了一口水，对于洲说道：“我下午还要去上课。”
于洲点了点头，依旧是那么惜字如金：“我送你。”
车子开到电影学院校门口，楼雪昙扶着酸软不堪的腰肢下了车，于洲的体力实在是太强悍了，他的腰几乎要被折断了。
楼雪昙坐着校车去教室上课，在室友打趣的目光中坐到座位上，他这个样子，有经验的人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室友笑而不语，楼雪昙的脸皮还是没有被锤炼出来，红着脸上完了一节大课。
楼雪昙上完课和室友们收拾东西走出了教室，一阵眩晕的感觉突然向他袭来，他站立不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的体力和于洲相比还是相差太远了，被这么翻来覆去的折腾，对身体的消耗太大。
而且他身上残存的痕迹又过于触目惊心，以至于在医务室醒来的时候，女beta校医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室友们一左一右坐在他的病床旁边，一会儿看看楼雪昙，一会儿又看一眼女beta校医。
见他醒来，女beta校医一脸严肃地对楼雪昙说道：“这位同学，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和另一位医生已经报警了，我们怀疑你遭受到了严重的暴力侵犯，警察和omega保护协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要配合调查，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楼雪昙瞪大了眼睛。
想起于洲那样天神一般的男人要被警察和omega保护协会联合调查，他不禁眼前一黑，再一次晕了过去。

第166章 穿书6
于洲一跺脚，整个津海都要抖一抖。
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现在要面对警察局和Omega保护协会的联合调查，被指控对刚刚成年的Omega进行非法侵害。
整件事听起来十分的可笑和荒诞，楼雪昙想起于洲那张天神一般的脸，以及他那紧凑的日程，对于于洲这样的人来说，他的时间就是金钱，这样的指控不仅是一种侮辱，也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楼雪昙头皮发麻，不敢想这件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楼雪昙已经不敢继续想下去，他觉得自己在无意间闯祸了，所以当警察局和Omega保护协会的人赶来的时候，他沉默地坐在病床上，一语不发。
他这样的反应在其他人眼里更是遭受了邪恶势力逼迫的证明，就连两个心大的室友看向他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同情中夹杂着一丝怜悯，还有一丝欲言又止。
当警察局和Omega保护协会的人准备为他聘请律师的时候，楼雪昙觉得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了。
一味的沉默只能让事情越变越大，于是当警察局和Omega保护协会的人再一次问话时，楼雪昙的眼神十分坚定地说道：“我是自愿的，并没有人逼迫我，我可以对我说过的话负责。”
但是警察局和Omega保护协会的人并没有相信他的话，他们调查了楼雪昙的社会关系。
一个大一新生的社会关系简直就像白纸一样简单，警察顺藤摸瓜，很快就找到了于洲。
远在千里之外，正在开国际会议的于洲，突然接到了警局的传讯电话。
于是国际会议被迫终止，于洲乘坐飞机连夜赶回了津海市，刚下机场就坐着私家车来到了警察局。
警察局和Omega保护协会的人在看见于洲的那一刻，纷纷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他有着天神一般华丽的外貌，又有帝王一般威严的气质。
他如冰山一般冷肃挺拔，就连世间的尘埃落在他的衣角上，都像是亵渎了他。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于洲的认错态度非常良好，坦言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有一些不太好的癖好。
Omega保护协会的人也面面相觑，最后只好对于洲说道，既然你们是情侣，那好歹也要先做一下信息素测试。
于洲点头表示同意，Omega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又开始征求楼雪昙的意见。
楼雪昙还能怎么样，他唯唯诺诺不敢说话，安静如鸡地跟在于洲的后面，一语不发地去了检测中心。
Omega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说道：“如果你们的匹配度低于50%，Omega保护协会和警察局有权向你颁布禁令，禁止你靠近楼雪昙。”
信息素的匹配度过低对双方都会造成很多不良影响，例如信息素紊乱、激素分泌异常、情绪产生大幅度波动、双方产生抑郁或者暴躁倾向。
原著中没有提到原主和男主的信息素匹配度是多少，作为一个半路穿过来的建模师，他对于ABO和哨向设定也知之甚少。
他对Omega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步履从容地走进了信息素检测中心。
在Omega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的陪同和监督下，他们杜绝了一切造假的可能，于洲和楼雪昙做了信息素配对测试，两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他们的匹配度是100%。
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稍微懂一些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不可能出现的数字。
但是现在这个数字确确实实地出现在了报告单上，以至于所有人的第一个念头都是是机器出错了，一定要再检测一次。
这一路上楼雪昙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于洲的身边，像一只安静的鸵鸟，他恨不得把脑袋埋在沙子里，再也不用面对这么尴尬的情况。
如果于洲斥责他一两句倒还好，可是于洲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无法猜测出于洲的喜怒，心里就更加没有底了。
于洲拿着手里的报告单，他神色淡淡的将这份报告看完，突然看向身边的楼雪昙，对他说道：“你怕疼吗，如果不怕疼的话就再做一次检测。”
检测信息素契合度需要用检测针刺入腺体进行化验，虽然检测针细如牛毛，但无论对于哪个性别，腺体都是非常敏感脆弱的存在。
楼雪昙小声说道：“那就再测一下吧。”
两个小时之后检测结果出来了，他们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依然是100%。
报告最底下那一行是医生对本次检查结果的诊断。
——天作之合，情比金坚。

第167章 穿书7
百分之百的信息素匹配度，简直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警察局的人看着手里的报告单也纷纷愣住了。
楼雪昙坐在于洲身边，眼神像是在梦游，他有些眩晕，脑子此刻在想什么东西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像个不会动的机器人似的，僵硬地看着检测中心墙壁上挂着的宣传板，那上面是醒目的宣传标语。
爱情诚可贵，契合价更高。
若为匹配度，两者皆可抛。
在这个ABO世界，人们对信息素匹配度的执念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疯魔的地步，不管你有多爱，不管你们心灵上有多么契合，不管你们的灵魂是多么的深爱彼此，只要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不高，未来的婚姻生活就会面临重重困难，少不得要悲剧收场。
当然，这个世界也不乏一些思想先进的人，认为信息素是束缚人性的枷锁，人们应该自由地追寻自己的爱情，听从自己心底深处发出的声音，要为了爱而爱，而不是因为报告单上的一串数字就潦草的和一个人在一起。
曾经的楼雪昙就是其中一个，他认为信息素匹配度并没有那么重要，人应该去追求自己的真爱，而不是靠着信息素的匹配度寻找自己的伴侣，那样实在是太草率了。
但是现在，他看着报告单上的那个数字，看着那个醒目的百分之百的匹配度，突然觉得人们根据信息素的匹配度寻找伴侣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像他和于洲。
虽然目前为止他们说过的话加在一起不超过十句，但是他们已经上了三次床，每次上床的时间长达两个半小时，总时长超过7小时，而且非常和谐。
脑子里闪过那些亲热的画面，楼雪昙的脸庞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他坐在走廊处的等候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交叠在一起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双眸目视前方，坐姿像个小学生。
身边坐着的于洲依旧是那种大佬坐姿，黑色的长风衣披在他的肩膀上，肩膀处用银色丝线绣着的徽章反射着检测中心的冷白色灯光，仿佛冰雪披在了肩上。
身上的西装三件套板板正正，随便一拍就是一张无可挑剔的杂志封面，他身上散发出压迫性极强的气场，即使一动不动一语不发，也像一只蛰伏的猛虎一般，具有十分强大的威慑力，让人不自觉的远离他。
楼雪昙不知道于洲对于100%的匹配度是什么样的看法，也许像他这样身处高位的人，已经习惯随心所欲，世间的规则并不能够束缚他。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样冷漠，对这个数字既不感到欣喜，也不感到惊讶，只是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楼雪昙又忍不住开始沮丧了。
好歹也要给点反应吧。
怎么能这样淡定呢？
Omega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其他情侣发现自己的匹配度高于60%就已经欢天喜地了，高于90%更是相拥而泣。
哪像面前的这两位，一个眼神发直地看着医院的墙壁，另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报告单，脸上的表情仿佛是在看什么财务报表，哪里有一点情侣的样子。
这种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很久很久，Omega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尴尬又异样的寂静，清了清嗓子后开口说道：“既然你们的匹配度高达100%，而检测中心的工作人员也确定这份报告单没有出错，那我们Omega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将对此次的检测结果保密，且无权干涉你们的恋爱自由，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于洲放下手里的报告单，对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点了一下头，茶色的眼睛看向警察局的工作人员。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警察局的两位警察赶紧摇了摇头，其中一位比较年长的警察说道：“鉴于两位的特殊情况以及Omega身上的伤痕，我们不得不提醒您，拥有100%的匹配度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您会对您的Omega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所以请您在日常的相处中克制一些，给您的Omega一定的喘息空间。”
于洲点了点头：“当然，我会的。”
那位年长的警察看了看于洲，又看了一眼一旁红着脸的楼雪昙，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点儿多管闲事儿。
100%的匹配度，这意味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天造地设的一对，哪轮得到他这个单身多年的警察多管闲事。
走出检测中心的大门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于洲对跟在他身旁的秘书张栩说道：“给出警的两位警察和那两位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买一些夜宵和水果。”
张栩点点头，自家的老板是何等人物，虽然于洲只嘱咐他买一些夜宵和水果，但办事周到的张栩自然额外买了一些礼品送给这些敬业的工作人员们。
今晚的夜风有点大，楼雪昙只穿了T恤和短裤，被风一吹不禁感到一丝寒意，单薄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黑色的风衣披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的身体严严实实的裹住，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风衣上还带着男人的体温，于洲揽着他的肩膀，问道：“饿了么，想吃什么夜宵？”
楼雪昙的脸又红了，他像只小猫似的缩在于洲的风衣里，有些羞怯地说道：“我还不饿。”
夜晚的风很大，将男人的发梢轻轻吹起，他摸了一下楼雪昙的额头，见他体温正常，才稍稍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走到停车的地方，于洲伸手打开了车后座的车门，护着楼雪昙的脑袋让他上了车，和他一起坐在车后座。
张栩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老板，晚上10点之后还开着的餐厅不多了。”
于洲想了想，说道：“那就先回家。”
张栩开车的速度很快，晚上10点路上的车子也不多，没有遇见堵车的情况，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住所。
华贸山水并不是于洲常住的地方，他最常住的地方是一个很安静的小别墅，直到剧情开始的时候他才搬到了华茂山水。
车子驶进别墅，下车的时候楼雪昙双腿一软，差点儿栽到地上。
他这几天被于洲弄得死去活来，单薄的小身板早就经受不住这样频繁的性爱次数，今天又整整折腾了一天，先前都是靠着一股劲撑着，现在精神松弛下来就再也抵不住身体上的疲惫，整个人都有晕晕乎乎的了。
于洲把他打横抱起，躺在男人的臂弯里，双手搂着男人的脖颈，楼雪昙觉得自己更晕了，虽然已经进行过很多次的亲密接触，但此刻男人的这一个小小举动，却让他羞涩的要命，手指和脚尖都不由自主地蜷缩了起来。
于洲抱着他回到了别墅，一直走到卧室。
虽然每次他从那张大床上醒来时都见不到于洲的身影　，但是两个人确确实实是住在一起的。
这是一个大套间，有主卧次卧和一大一小两个衣帽间，生活区和工作区都是分开的，于洲的工作区在另一角，楼雪昙没有去过。
在他心里，于洲工作的地方是机关重地，里面全是各种掌控着国家经济命脉的重要资料，要是有人误入此地，一定会小命不保。
被于洲放在卧室的大床上，看着楼雪昙发红的脸颊，于洲又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身体还难受吗？”
楼雪昙说道：“有一点。”
于洲皱了皱眉头，按照原著的剧情，明天就是将男主送给那位有着不良癖好的富商的情节了。
就算他再不忍心，还是要按照原著的剧情走。
而原著的剧情除了肉还是肉，其他书都是在剧情里找肉，这本书是在肉里找剧情，所以于洲目前执行的原著剧情都是肉。
这本原著一共有82万字，其中有80万字都是有伤风化的内容。
想起书里面出现的各种妖魔鬼怪，于洲的太阳穴陡然一抽，泛起一阵连绵不绝的刺痛。
他最近的偏头痛发作的愈加频繁了，于洲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对楼雪昙说道：“我去给你煮一杯牛奶。”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分明没有太多情绪，却似乎有着无尽的包容和宠溺。
楼雪昙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了。
他觉得100%的信息素匹配度对他的影响比预想中的还要严重很多，已经把它从一个清醒的智人变成了一个傻兮兮的恋爱脑。
叮咚一声，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是室友们发来的消息，徐铭在群里面问道：“怎么样了，那个男人把你怎么样了？”
齐沐说道：“要是人身处于安全状态的话，立马在群里发个消息，要不我们就帮你报警，即使是情侣也不能纵容性暴力!”
楼雪昙忍着身体的酸痛，拿起手机开始打字：“我挺好的，他现在去给我煮牛奶了。”
两秒钟后，群里面出现了两个问号。
徐铭：“小昙，你好像不喜欢牛奶吧？”
齐沐：“你好像连奶制品都不怎么碰。”
楼雪昙说道：“我并不讨厌牛奶，只是非必要的情况下不会选择牛奶这种食物填饱肚子罢了。”
他刚在群里发完消息，男人就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走进了卧室里。
他身上的西装三件套已经被脱下了，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装裤，就连微微凌乱的头发也像是精心弄出来的发型，像是刚从T台上走下来的男模。
于洲把牛奶递给楼雪昙，里面还插了一根玻璃吸管。
楼雪昙看着这根粉色的玻璃吸管，觉得于洲这个人很分裂。
他在床上总是把楼雪昙弄得死去活来，像一只野兽大口地咀嚼甜美的血肉，完全是个西装暴徒。
却又在一些生活细节上无比细心，把楼雪昙当成易碎的瓷器小心呵护。
太分裂了。
怎么会有这么分裂的人啊？
楼雪昙神游天外，慢慢把那杯牛奶喝完了。
一杯暖暖的牛奶喝进了胃里，身体上的酸痛得到了安抚，楼雪昙恢复了一点精神和力气，喝完牛奶后去洗手间刷牙洗脸。
当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见男人正躺在大床的另一侧，身上的白衬衫和西装裤换成了白色的居家服，那种强烈的攻击性总算消退了一点。
他手里拿着一本画册慢慢地翻阅着，楼雪昙突然紧张了，心中暗暗想道：“男人今晚还要么，可是他真的很疲惫了，至少要歇一个晚上才行呢。”
他拘谨地躺在床上，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悄悄地把睡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在心中思考着要不要让室友帮他请假。
哦，对了，明天是双休日，根本没有课。
他真是傻掉了。
楼雪昙闭上了眼睛，忐忑地等着接下来的暴风骤雨。
*
那个被他折磨的遍体鳞伤的可怜Omega已经躺下了，于洲把手里的画册放在床头柜上，随手关掉了灯，室内变得一片漆黑，一丝黯淡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地板上。
在于洲原来的世界里只有两种性别，来到世界之后面对ABO这种复杂的性别设定难免有些茫然。
如今接触之后才知道， Omega是一个多么脆弱的生物，他们的皮肤非常的娇嫩，力度稍微大一点，都会留下难以消退的淤青。
刚刚 Omega躺下的时候，腰侧的睡衣隐隐掀开了一点，于洲眼神敏锐，看到了他在楼雪昙不堪一握的细腰上留下的清晰指痕。
搂雪昙的身体一旦出现伤痕，就很难消退。
虽然心生愧疚，可是回想起那一日的情景和疯狂，他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了一些，一股令他烦躁的热度在他的身体里翻腾起来。
系统察觉到了他的身体变化，在此时出声提醒：“宿主，除了必要的剧情之外，您对这位Omega拥有使用权，在任何时刻都可以享用他的身体，不必苦苦忍耐。”
于洲想起了明天的剧情，可怜的Omega还要在包厢里遭受三个小时的残忍对待，要整整两天才能下床，于洲顿时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没有了，一秒进入贤者状态。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闭上眼睛忍着他的偏头痛躺在了枕头上。
楼雪昙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出现，等来的是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那种恐惧又忐忑的心情消失了，他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心中变得甜滋滋的。
于洲果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的，而不是单纯的把他当成一个泄欲工具。
他捏着被子一角，心里面既熨帖又舒坦，很快陷入了甜蜜的梦乡里。
一夜无梦，床上的两人都睡了一个好觉。
因为是双休日，楼雪昙一直睡到上午十点钟才醒过来的，他抱着蓬松的被子，微微睁开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床的另一侧。
是空的。
他心中又变得失落起来，不过想一想也是，这样日理万机的总裁怎么可能像他这个无所事事的大一新生一样睡到上午十点呢。
像于洲的成功人士都自律到了极点，留给身边伴侣的时间只剩下很少很少的一点。
他也算不得什么伴侣，顶多是一个以身抵债的漂亮小o，因为身体柔软，脸庞漂亮，才能留在于洲身边而已。
这一点上，楼雪昙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这一夜高质量的睡眠让他身体上的酸痛消失了一大半，原本岌岌可危的电量恢复到了80%，萎靡的精神又变得饱满了，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大战800回合。
吃完早饭，寝室群里又开始叮叮咚咚的响起了群消息，徐铭在群里面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逛街？”
齐沐说道：“逛完街之后再一起去吃个饭，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奶茶店，里面的糕点超级好吃的。”
Omega最喜欢逛街了，楼雪昙眼睛一亮，立刻打起精神去洗手间洗漱，风一般地穿好了衣服。
套间里的那个小衣帽间现在是他的地盘了，里面都是别墅里的工作人员给他买回来的服装和首饰，楼雪昙在衣帽间里整整待了一个小时，换了10多套衣服之后穿着一条粉色背带裤和奶油浅蓝色 T恤衫，带着一顶和背带裤同色系的粉色鸭舌帽出门了。
马卡龙色系的穿搭简直让他嫩的能滴出水来，就连两位室友见了他都出声夸赞，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三个Omega开开心心的去逛街了，他们逛街是不会累的，像三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从商厦一楼逛到五楼，然后在五楼的一家西餐厅里吃了一顿午饭。
楼雪昙虽然是学表演的大一新生，但是他会画画，而且画的很不错，目前正在靠画画赚钱。
自从他那个赌鬼父亲输光了家里的全部财产之后，他就只能自食其力了，他靠画画解决了学费住宿费和生活费，并且每月还能剩下一笔零花钱。
大学生的开销并不是很大，他靠画画赚到的钱活的也算滋润。加上形象很漂亮，寒暑假的时候也可以当一个小模特，拍拍杂志，拍拍服装广告什么的。
至于男人给他的黑卡，他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敢动。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人不能太贪婪，不要妄图不劳而获，也不能肆意挥霍，他依旧要踏踏实实认认真真的生活，这样才不会变成只能靠Alpha才能生存下去的莬丝花，将来某一天他被于洲抛弃后，依然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非常清醒，非常努力，就是想到将来被抛弃的场景，突然有点难过。
和室友们一直逛到了下午，分别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
何思开着车在外面等着他，楼雪昙坐在车子里，过了一会后，他发现车子的路线并不是驶向华茂山水的。
“我们这是要去哪？”
何思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回答他的问题：“我们老板今天有一位重要的客人，是一位很有名的富商，很喜欢像你这样的年轻Omega。”
前方一个车好像出了点故障，速度突然就慢下来了，何思差点撞上去，他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避开了这个突然减速的车，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受到惊吓，后半截没说出的话也忘了，老板非常讨厌那个大腹便便的富商，说了没几句话就冷着脸把人赶走了，随后便有些烦躁地让何思把楼雪昙带到这里。
那个富商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于洲，还偷偷的让何思帮他求情。
“好险好险，差点撞上去！”何思惊魂未定，把后面要说的话完全忘在九霄云外，殊不知楼雪昙脑中已经天翻地覆。
楼雪昙愣住了。
一种可怕的猜测从他心中浮现，他的脸色倏地苍白了起来，全身的血液突然凝结，一股又一股的冷意从脚底往上升起，在刹那之间席卷全身。
是啊，他的父亲欠了五千万的赌债，他怎么能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以为只是陪着于洲睡几次就可以了。
他甚至为此沾沾自喜，觉得于洲对他温柔关切，是一个品德高尚的男人，直到这一刻才幡然醒悟，不是于洲温柔，只是这个可怕男人喜欢温柔的玩法而已。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绝对不会去陪一个油腻的富商的，他宁可去死，他不禁要自己死，还要拉着那个恶心的富商一起死。
至于于洲......
楼雪昙悲哀的发现他对这个男人下不了手，大概是男人强势冷酷的形象已经深入心底，让他意识到自己太过渺小，根本生不起反抗的意识。
尽管如此，他是不会像这种命运屈服的。
泪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他无声地哭泣着，专心开车的何思并没有发现楼雪昙的异样。
他看着街道上的红绿灯，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面好奇地思索自家老板为什么把会客地点定在那个群魔乱舞的夜场。
就算那个富商很有地位，可是在如今的老板面前还是要低头哈腰的做人，老板倒也不用给这个负伤，这么大的面子
何思是三年前来到于洲身边的，他听说老板以前是个玩的很开的豪门子弟，但是在老板身边的这三年里，老板的洁身自好以及那可怕的自律都深深地感染了他，让他立刻否定了之前的那些传闻。
也许那只是出于工作需要，毕竟在老板身边的这三年里，何思对老板的喜好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于洲最讨厌喧闹的地方，也许这场应酬让他感觉疲惫，所以才会想起温柔娇软的Omega。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何思嘴角浮起一抹看透世事的笑容，坐在车后坐的楼雪昙已经擦干眼泪，开始找防身的武器了。
摸索一阵后，他终于在车后座的收纳盒里找到了一把裁纸刀。
与此同时，车子在一家私人会所停下。
里面灯红酒绿，群魔乱舞，比普通的迪厅更加混乱，楼雪昙跟着何思来到了一个包厢。
正要推门进去，何思突然拿出一个黑色的眼罩戴在了楼雪昙的脸上。
这是于洲特意嘱咐的，老板交代的事情一定要办好。
至于老板为什么要把楼雪昙的眼睛蒙住，何思觉得老板一定是准备了什么礼物，要给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Omega制造一个小小的惊喜。

第168章 穿书8
眼睛被黑色的眼罩遮住，楼雪昙听见包厢的门被何思推开了。
那个金属材质刀装在他背带裤的兜里，隔着一层布料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皮肤，传来一股淡淡的凉意。
这是他身上唯一的武器了，他决定殊死一搏，如果这次还能够侥幸地逃走，那么他不会放过任何人的。
何思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把楼雪昙带到了包厢里面，何思关上了包厢的门，外面的喧闹顿时被隔绝，耳边瞬间安静下来。
包厢里放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很难想象，喜欢听这种钢琴曲的人是一个大腹便便的油富商。
何思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于洲正坐在包厢里的酒红色真皮沙发上，向来冷漠的脸庞上露出了倦怠的神色，眼眸微微垂着，身上还披着那件黑色的长风衣。
在这个炎炎夏日，他穿着严严实实的西装三件套，他一直都是这种商务着装，出入的地方都有空调，他频繁出入的那些豪华的场所，是不会让客人感到夏日的炎热的。
楼雪昙一进到这个包厢就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冷意，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他的所有视线都被眼罩遮住，眼前一片黑暗，他不禁侧耳聆听着包厢里的动静。
他今晚要服侍的客人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他听见身后的何思很恭敬地说道：“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我先出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于洲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何思离开包厢，顺手把包厢的门轻轻关上，他离开后，偌大的包厢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舒缓的钢琴曲继续播放着，楼雪昙的心随着音乐的节奏起伏，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自己要面对什么。
他现在就像一只落入虎口的动物，等待他的是十分凄惨的下场，但是无论多么弱小，力量的差距是多么的悬殊，他都不会坐以待毙，失去那颗反抗的心。
所有□□他的人，他都要十倍还之。
楼雪昙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呼吸，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悄悄地伸进了背带裤的裤兜。
于洲坐在沙发上，他微微阖着眼睛，看着被蒙上眼睛站在包厢正中间的 Omega。
那个可怜的omega穿着粉色的背带裤和奶油蓝色短袖衫，脚上穿着白色皮鞋和一双白色中筒袜，背带裤和中筒袜中间露出一截泛着粉色的膝盖，让人恨不得将他的腿捞在臂弯里细细抚摸。
于洲从沙发上站起身，脱掉了身上的风衣，随手搭在沙发上，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待宰的小羔羊。
皮鞋的根部叩击着地面，发出闷闷的响声，楼雪昙的神经颤栗着，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
一只滚烫的手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指腹按住了他脖颈的动脉，楼雪昙再也按捺不住想要摘去脸上的眼罩，可是他的手刚刚抬起，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掌狠狠的握住了手腕。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已经被一双大手狠狠地掐住腰抱了起来。
他被“这个油腻的富商”抱在怀里，蒙着眼睛坐在他的大腿上，楼雪昙心中慌慌乱不已，伸手掏出了藏在裤兜里的那个裁纸刀，狠狠向男人的胸膛刺去。
Omega动作速度在alpha眼里就像慢放了似的，于洲很轻易地伸出两个手指，捏住了楼雪昙纤瘦的手腕。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楼雪昙不由自主地泄了力，手中的小刀掉在了于洲的腿上。
楼雪昙在此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喊道：“救命啊，放开我！！！”
他的嘴巴被一只手掌严严实实给捂住了，所有的声音都闷在了喉咙里，正在绝望之际，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突然飘进了他的鼻腔里 ，楼雪昙挣扎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已经是一个被标记过的Omega了，对另一半的信息素十分敏感。
这个味道他绝对不会弄错，这就是于洲身上的味道！
所以，何思口中所说的大腹便便的油腻富商原来是于洲！
这这这......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心中的绝望和愤怒一扫而空，转眼变成了一丝埋怨和嗔怪。
干什么呀这是，都不怕羞的嘛！
他们这些Omega的胆子本来就小，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惊吓嘛！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砰砰砰的跳着，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大起大落之下，楼雪昙顿时没了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于洲怀里。
他的脸蹭着男人身上的西装扣子，心里面渐渐涌起一丝委屈，他发现这个男人就是一面海，平时他看到的只是海面的风景，对潜藏在海面之下的一切一无所知。
男人一直沉默着，他的手掌解开了楼雪昙的背带裤扣子，楼雪昙已经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身体不由自主的发着抖，耳根也红了起来。
在这种事情上，但是有些害怕于洲的疯狂的。
系统在此刻出声提醒：“距离剧情开始时间还有32秒，本次剧情关键词如下。”
于洲在脑海中对系统说道：“你不用你提醒我，我知道接下来的剧情。”
系统尽职尽责地强调着：“请宿主不要心软，如果这一次没有达到剧情标准，那么您将再一次执行剧情，直到达到标准为止。”
什么破剧情，什么破系统。
“请注意距离，剧情执行时间只有5秒钟。”
“5、4、3、2、1”
“ Action！”
三个半小时过去了。
可怜的男主角再一次昏死过去，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那个黑色的眼罩还戴在他的脸上，一直没有摘下去。
于洲拿起身上的外套，将他的身体严严实实的裹住，抱着楼雪昙离开了包厢。
原著中写到这一段让男主角整整三天下不来床，醒来之后可怜的男主角心如死灰，在浴缸里泡了两个小时，将自己的身体清洗了无数次。
可是洗的再干净又能怎样呢，他再不复昔日的纯白，已经变得肮脏不堪。
复仇的种子开始在心中发芽，为他日后的疯狂奠定了阴郁的基调。
于洲的心情很沉重，他觉得以原著中男主角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楼雪昙怕是已经恨他入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抱着楼雪昙回到别墅，清洗上药这一段事后流程他已经非常熟悉了，做完这一切，他倚着床头看着男主沉睡的脸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楼雪昙哭红的鼻尖。
他潦草地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睡衣后躺在床的另一侧睡着了。
在他睡着的时候，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道一道透明的涟漪，一只暗红色的龙出现在卧室的地砖上，它的身体一圈一圈盘绕起来，趴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睡着了。
是的，于洲不仅是豪门世家的贵公子，他现在还是一名哨兵，精神体是一条龙，但他目前对打打杀杀并不感兴趣，还是更喜欢经商，偶尔手痒的时候亲自建个模。
在这花样百出的簧文里，他早就把哨向设定忘到九霄云外，精神体也很久没有放出来了。
一直被困在他精神领域里的精神体表示有点委屈，只好趁着他精神疲惫的时候偷偷溜出来放个风。
*
楼雪昙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尽管身体非常的疲惫疼痛，但是醒来之后精神还不错。
于洲又去国外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了，他是很多知名企业的大股东，一些会议他必须亲自到场，于是套间里又剩下了楼雪昙一个人。
这些天他又要一个人在孤零零的大床上醒过来，看着另一侧空荡荡的床铺发呆。
独处的时候难免想起那天的疯狂，这对初经人事的他还是太过刺激了，每每回忆起那些细节他就会脸红腿软，一边对那一晚的疯狂心有余悸，又忍不住回味着那一晚的惊险与刺激。
他觉得他和于洲在这种事情上非常合拍，不愧是信息素匹配度100%的天选情侣。
就是于洲再温柔一点就好了，多么希望每天睁眼起来就能看到于洲的脸庞，但是这注定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人不能什么都要，不能指望自己的另一半又帅又有钱还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可能是那一天晚上折腾太狠，楼雪昙又犯了低血糖的毛病，时不时就发晕，于是免不了喝一些汤汤水水的东西补身体。
电影学院的时间比较自由，楼雪昙又让两位室友帮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他的两位室友热心地询问着他的身体情况，并将他们珍藏许久的药膏和保养方法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还没什么经验的楼雪昙。
寝室群里的消息飞速刷屏，Omega们开始谈论一些不太正经的东西。
室友徐铭：“人类的XP真是多种多样，我男朋友是福瑞控，每次我带上毛茸茸的动物耳朵，他就会很兴奋。”
齐沐说道：“我男朋友喜欢我打他骂他，我越是骂他打他，他就越兴奋，我真的是理解不了啊，alpha们都是这么奇怪么？”
楼雪昙沉思许久，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在群里面说道：“是的，他们的xp就是很变态。”
“我家那位就很喜欢角色扮演。”
“昨天他还扮演成一位大腹便便的油腻富商，而我的角色是被冷酷无情的老板献给油腻富商玩弄的可怜Omega。”
“你们不知道，一开始的我以为是真的，都快吓死了！”
“还好紧要关头我闻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我当时就身体一软，跪在了他的大腿上，唉，我也是被吓傻了，大腹便便的油腻富商怎么可能会有6块腹肌啊！”
“我居然以为他会真的把我献给一个油腻富商，我居然用这么阴暗的心思来揣测他。”
“我可真是该死啊！”

第169章 穿书9
长达7天的出差时间结束后，于洲回到了华茂山水的豪宅里。
楼雪昙这段时间正准备期末考试，因此这段时间都和室友们住在宿舍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到华茂山水的别墅区里了。
和楼雪昙一起的时间久了，这会儿回到别墅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于洲的心里有一丝空荡荡的。
他从国外回来的时候，还给楼雪昙带了一份小礼物，听说Omega们都喜欢吃甜食，所以他特意买了一盒很有名的手工巧克力。
在这段日子的相处时间里，于洲很难不对楼雪昙产生一丝异样的感情。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于洲是一个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大龄处男，现在却被剧情逼迫下，略过其余步骤直接和楼雪昙上了本垒。
如果说其他人是先爱后性，那么他和楼雪昙就是先性后爱，在一次又一次的肢体交缠中，逐渐滋生出别样的感情。
想到此处，于洲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在心中想道：“一次又一次的和楼雪昙做这种事情，就算不产生感情也很难吧。”
毕竟他不是原著里的那些变态，而是一个有着良好三观的青壮年。
这个时候，于洲的父亲突然登门造访。
对于自家儿子终于找了一个枕边人这种事情，他这个老父亲是非常欣慰的。
在这三年里，他对儿子的刻苦感到十分心惊，欣慰之余，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的担忧，即使于洲已经明确地表示过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老父亲还是旁敲侧击地和于洲身边的各种人打听，于洲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了一些异样。
“听说你昨天和一个Omega在包厢里玩了4个小时？”
于洲感受到了一丝尴尬，他并不愿和其他人探讨这种私密的事情，于是沉吟半晌岔开了话题。
“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总不会关心这点小事吧？”
原主的父亲说道：“虽然你在商业方面的建树令我感到十分自豪，但是你真的放弃了你的天赋吗。”
“你别忘了，你还是一名哨兵，你的精神体是龙，这是在神话中才出现过的生物，你真的甘心放弃你的天赋吗？”
于洲对这个世界有那么一点人游戏人生的想法，旁人看重的一切在他看来并不是那么的重要，所谓的哨兵和向导在他眼里和其他职业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原主的老父亲又说道：“你知道我为你顶住了多少压力吗，白塔那边的家伙不知道给我发了多少封邀请函，指责我对子女太过纵容宠溺，任由他们一味胡闹，让你误入歧途。”
原主的父亲就是一位强大的哨兵，对于于洲的精神体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对别人毫不留情，却不能把自己的处事风格用在自家儿子的身上，也不想强迫儿子做他不愿意的事情。
正是这种纵容和宠溺导致了原主那肆意妄为的性格，造成了楼雪昙的悲剧，为后来的种种种下了因果。
于洲又变得沉默了，他的手指敲打着玻璃茶几，沉默一阵后才对原主的父亲说道：“我还是更想当一位商人。”
原主的父亲无奈地薅了一把头发，无奈地说道：“好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这个固执的性子真是和我一模一样。”
他看着于洲，眼神十分慈祥，对于洲说道：“我赚的钱已经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你不用这样努力拼搏，也是时候该享受一些人生的乐趣，比如和一个漂亮的Omega谈一段甜蜜的恋爱。”
于洲：“......”
当原主的父亲离开以后，于洲有些头痛地捂住了太阳穴。
上哪儿去享受一段甜蜜的恋爱，只有对原著剧情的无限吐槽罢了。
也不知道原著作者经历了什么，能写出如此丧病的剧情。
于洲在这独自苦恼，学校里的楼雪昙正和室友们复习得热火朝天。
他在复习的间隙偶尔会想起于洲，情不自禁地咬着笔杆儿发起了呆。
那个冷冰冰的，看起来很不近人情的alpha又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还在开着那种没完没了的会议，天天满世界乱飞，连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呢？
会不会在繁忙的工作中想起他？
考试周很快就结束了，考完最后一科后，楼雪昙的室友齐沐问道：“昙昙，你要去我家玩一段时间吗？”
对于楼雪昙家里的情况，还有他那个赌鬼父亲，他们也隐约知道一些的。
现在的楼雪昙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房子被父亲输光了，除了学校之外没有落脚的地方。
至于他的那个alpha，室友都觉得这个男人有点不靠谱，而楼雪昙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痕更是让他们感到担忧，怀疑他遇人不淑，是一只落入虎口的小绵羊。
徐铭和齐沐都觉得于洲是一个有着施虐倾向的alpha，在将近两个月的暑假里，如果楼雪昙和他日日同塌而眠，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折磨和不堪的蹂躏。
楼雪昙虽然是一个身娇体软的Omega，但是他的自尊心是非常强烈的，对于室友们的好意他真的很感动，但是他不会整整两个月都住在室友的家里蹭吃蹭喝。
相比而言，他还是住在于洲那里更加舒畅一些。
因为他是一个被于洲标记过的Omega，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义务上，标记了Omega的alpha都要对这个Omega负责，起码不会让这个Omega露宿街头。
当然，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而他将要承受的就是于洲各种奇怪的癖好，和在那种事上近乎暴虐残忍的手段。
在其他人的眼中，于洲本就是一个暴虐残忍的alpha，为数不多的温柔都留给了楼雪昙，这一点楼雪昙并不知道。
当他收拾行李回到于洲的豪宅里时，于洲正在家里面看财经新闻，他身上没有穿板板正正的西装三件套，又换上了那身看起来很休闲舒适的米白色家居服。
楼雪昙顿时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张红了一张脸看向于洲：“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于洲说道：“一个星期前就回来了，这次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楼雪昙回答道：“感觉还不错，都能及格。”
虽然两人已经在床上do了个热火朝天，差点把床干翻，但是彼此之间依旧不太熟悉，甚至还有一丝丝的陌生。
楼雪昙甚至不知道于洲的年龄和生日，也不知道他们这种关系算不算是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从国外给你带回了礼物，已经放在你卧室里的书桌上了。”
楼雪昙又愣住了，一双漂亮的狐眼微微睁大，像只小狐狸似的，歪着脑袋看着于洲。
于洲关掉了电视，转头看向他，声音低沉地问道：“身体怎么样了？”
楼雪昙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伸手摸了一下头发，小声说道：“挺好的，恢复的差不多了。”
说完了这几句话，两人之间就开始相对无言，犹如一位失足少年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嫖客，熟稔中透露出一丝陌生陌生中又透露出一丝熟稔。
楼雪昙有一丝沮丧，其实他们这种关系也不用多说什么吧，毕竟只是身体上的关系，又没有多少情感上的羁绊。
他尴尬地笑了笑，有些局促地对于洲说道：“那我先回卧室了。”
于洲点了点头。
楼雪昙回到卧室就看到了那盒摆在书桌上的巧克力，是很有质感的深黑色的金属盒子，上面画着金色的星空图案，金色的丝带在上面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看起来很昂贵的模样。
这份礼物让楼雪昙抿着嘴微微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指拆开了那个蝴蝶结，小心地打开了盖子。
打开盖子的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从盒子里散发出来，里面是样式精巧的手工巧克力，都做成了特别可爱的模样，楼雪昙都不忍心将他们吃掉了。
他看了半天，这才拿出一块甜甜圈模样的巧克力，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
这是酸奶味的白巧克力，吃进嘴里十分丝滑，而且一点儿都不腻。
电影学院的学生为了上镜都要保持身材，楼雪昙没敢多吃，只细细的品尝完这一个巧克力就盖上了盒子。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就连眼神都明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他都变得非常开心，哼着小调在他的小卧室里捣鼓着刚刚到货的盲盒。
自从他的父亲开始赌博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买盲盒了，当家里最后的房子被输光之后，他更是陷入了对未来的巨大恐惧中。
那一段时间楼雪昙的心情像是被阴云笼罩，甚至一度陷入到抑郁情绪中。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此刻这样开心悠闲了，在期末考试结束后，背着书包拎着行李箱回到风景美丽又十分安静的住宅，旁边是一尘不染的落地窗，窗外是葱郁的树木，地板上洒满了明亮灿烂的阳光。
巧克力的甜蜜还没有从他的味蕾上散去，他一个人坐在毛茸茸的小地毯上，充满期待地拆着他的盲盒。
花花绿绿的小盒子堆成了一座小山，拆出的东西摆了一地，有价格不菲的手办，还有10块钱三个的时尚小垃圾。
他从时尚小垃圾的盲盒中拆除了一对星座耳钉，样式很简约，任何性别都能带。
楼雪昙对着镜子，把这对星座耳钉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于洲看到了楼雪昙耳朵上的那对耳钉，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得出这是不值钱的便宜货。
楼雪昙正小口小口的吃着盘子里的沙拉，动作十分斯文，食量也像只小猫一样，吃不了多少就放下了叉子。
想到接下来的一连串剧情，楼雪昙还要遭受不少不少折磨。再看着楼雪昙那轻飘飘的二两雀骨头，于洲真怕一不小心把他玩坏了。
而且今天也是有剧情的，下午一点钟就有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深入交流。
还好，这一段不是什么变态的剧情，需要的东西只是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具，但是剧情发生的场地就比较尴尬了。
——是在于洲的办公桌下面。
于洲表面平静，实则已经跟系统吐槽了800万字。
“原著的作者是有病吗，这是什么用脚趾头想出来的剧情，工作就是工作，为什么要搞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系统也很无奈地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吧，如果不做这种事情人类怎么繁衍，适度且健康的性生活对于人类而言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洲对系统说道：“你也知道适度且健康，这本书里的哪一个场景是适度的，是健康的？”
系统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偏头痛发作的于洲已经处于暴走边缘了，怒斥道：“书里的主角黑化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楼雪昙心里一定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我只希望当我执行的剧情结束后，我可以有一个体面的死法，而不是被砍掉手脚切掉五官，放在营养皿里面做一个观赏品。”
想到原主的下场，于洲真是不寒而栗。

第170章 穿书10
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于洲有些无可奈何，他硬着头皮问系统：“既然都是办公室，无论哪个办公室应该都可以吧？”
系统想了想，肯定地说道：“应该都是可以的，毕竟主要剧情是办公桌底下的那三个小时，只要时间达标，内容充实，地点其实并不重要。”
时间达标，内容充实，于洲发出一声冷笑，可是想到接下来可怜的楼雪昙要遭受什么，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需要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已经网购齐全，放在三年前于洲还没有穿书的时候，于洲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他会亲自打开手机搜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逐一把它们加入购物车，又将它们结账买下，还要把它们用在一个年仅18岁的omega身上。
这是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世界啊！
吃完午饭的楼雪昙继续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拆盲盒，他买的盲盒多到数也数不清，拆的手指都有点疼了才拆完一半，另一半剩下的盲盒堆在床边，摞起一座高高的小山。
“今天晚上会做点什么呢？”
楼雪昙思绪发散，他知道于洲是一个重欲的人，今天晚上绝对不可能风平浪静，这个想法一出现，他顿时变得很紧张了，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着什么。
他看着眼前拆出来的一堆盲盒发起了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那个嗜赌成性的父亲。
他的父亲已经因为经济犯罪被关进了监狱里，可能要蹲个10年8年，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中，他欠的5，000万赌债也被于洲摆平，再也不用心惊肉跳，像个丧家之犬一般去躲避那些追债的人。
现在的平静生活已经让他很满足了，唯一不平静的地方大概就是于洲那奇奇怪怪的小癖好吧。
但是生活就像一盘菜，需要一些作料调味，太过平静了也不太好。
还是提前准备一下吧。
楼雪昙叹了一口气，起身去浴室里洗了一个澡。
这个澡他洗的很细心，把身体的每一处都洗干净了，洗完澡之后又拿出新买的水蜜桃味漱口水，仔细的漱了漱口。
脖颈后面的腺体贴已经被洗澡水淋湿，他换了一张新的贴上去，是一个水蜜桃图案的腺体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水蜜桃香气。
涂好身体乳，吹干头发，换了一身布料柔软的白色家居服。
楼雪昙以前不喜欢这种纯色的家居服，他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带着很多图案的花哨服装。但是和于洲在一起久了，他会下意识地选择于洲常穿的款式，柜子里已经多了很多套样式简洁，面料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
楼雪昙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发现自己因为复习周的原因面容有些憔悴，又赶紧找出一张含有美白精华的提亮面膜敷在了脸上进行急救。
就当他揭下面膜，按揉吸收的时候，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草木香气的信息素不是只有于洲一个，但是在楼雪昙闻过的草木香气中，于洲的信息素绝对是最特殊的。
他的信息素充满了大自然的味道，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感和露水的气息，每次闻到都会令他心旷神怡。
信息素的味道会随着主人的情绪变化而变化，情动的时候，男人身上的信息素就会变得不那么冷感，会多出一丝醇厚的木香。
浴室的镜子里倒映出于洲的身影，他的脸庞恍如是从神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天神，楼雪昙每次看到都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感叹怎么有人可以长成这样。
好险好险，幸亏他早有准备，早已经呈现出他最光鲜亮丽的模样。
然而又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中光彩照人青春洋溢的脸庞，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omega像一只皮毛雪白的小狐狸，有着兽类的懵懂和单纯，每次看人的时候都会像小动物一样不自觉地歪着脑袋，用那双蜜色的狐眼看着他。
这绝对是于洲见过的最漂亮的omega，而多次的深入交流中，于洲也知道楼雪昙的身体是多么的诱人。
他的四肢非常柔软，对任何的触碰都非常的敏感，像含羞草的叶子，轻轻一碰就会羞涩地蜷缩起来。
哪怕是清心寡欲，洁身自好的于洲，面对这个天生尤物也不禁心荡神摇。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变态，他觉得自己在原著剧情的逼迫下已经逐渐往变态的方向发展，越来越不像一个正常人了。
看着眼前歪着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楼雪昙，于洲心里不禁涌上一丝深深的愧疚。
他是多么的可爱啊，眼神是多么的明亮清澈啊，他才刚刚成年，还刚刚考完期末试，而他却像一个恶魔一般对可怜的楼雪昙伸出了魔爪。
说实话，每当这种时候于洲就觉得非常为难，光是开场白要想好久，最后他觉得说不如做，于是沉默地走上前，把楼雪昙打横抱在怀里，就这么一路抱着他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楼雪昙躺在于洲的臂弯中，已经羞涩地红了脸，发现于洲的路线不是去往卧室的方向，他顿时更羞涩了，恨不得把脸埋在于洲怀里。
到了办公室，长达三个小时的深入交流圆满谢幕，可怜的楼雪昙又昏死过去了，脸上的泪水和汗水纵横交错，鼻尖和脸颊都哭得红彤彤的，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于洲看着他这幅凄凄惨惨戚戚的小模样，已经不敢想象自己在楼雪昙心中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了。
一想到原著一共有82万字，90%的剧情都是这种事情，而现在他完成的剧情还不到2%，于洲不禁头皮发麻。
又是清洗上药一条龙，于洲把楼雪昙抱上床，给他盖好被子，看着omega熟睡的脸，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迟早精尽人亡，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惆怅。
于洲问脑海里的系统：“万一哪天我阳痿了，这算是工伤吗？”
系统：“......”
系统沉默5秒钟后，答曰：“宿主，请您清醒一点，您是簧文里的攻，按照文中的设定，您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是不可能出现阳痿症状的。”
于洲沉默了一会，又说到：“可是我一个人要走那么多人的剧情，你真的确定我不可能出现阳痿症状？”
这下系统也不确定了，只能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地说道：“应该不会，宿主，您要相信自己的身体硬件。”
于洲闭上了眼睛，有些沧桑的说道：“算了，明天我吃点海狗丸补补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去洗手间洗漱完毕，躺在了大床的另一侧，很快就睡着了。
楼雪昙半夜里醒过来一次，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月光下是于洲英俊到不似真人的面容，他看了又看，不禁心生欢喜，轻轻的在被窝里挪蹭到于洲身边，脸颊贴着他的手臂，依偎在他的怀里，充满幸福感和满足感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于洲的生物钟一向非常精准，早晨五点钟他就睁开了眼睛，刚要起床就发觉胸口上压着一个什么东西。
睁眼一看，原来是楼雪昙正趴在他胸口上睡得正香，瓷白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像沾上了胭脂的粉扑子。
看他睡得这么香，于洲也不忍心惊动他，就一直躺在枕头上，看着楼雪昙那张赏心悦目的脸。
尽管一开始对这个世界里的abo设定不太能接受，觉得Omega这种性别实在是太奇怪了，可是现在他已经接受良好。
娇气，爱哭，敏感，脆弱，像一株娇弱的花，需要人精心呵护。
于洲一边呵护着他，又一边摧残着他，长此以往，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已经处在分裂的边缘了。
楼雪昙睡到六点钟终于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的一睁眼，发觉自己的枕头变得很硬，他定睛一看，才发现他枕着的并不是蓬松柔软的羽绒枕头，而是于洲坚硬的胸膛。
他怎么睡着睡着就睡到了人家的胸口上！
这个事实让他瞳孔地震，不由得震惊地瞪大眼睛看向于洲的脸。
于洲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老样子，仿佛天塌下都不能让他的神色稍稍有那么一丝动容。
但是楼雪昙发现于洲看他的眼神很温和，和在那种事上近乎暴虐的手段不同，单纯地从于洲的眼神上判断这个人的性格，会觉得这是一个性格平和，十分包容的人，拥有容纳万物的胸怀。
真的是太分裂了。
怎么可以分裂成这个模样！
但是楼雪昙很喜欢。
或许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安分的omega，他狂热的爱着那些疯狂与刺激，一成不变的事物只会让他感觉到单调乏味。
有些有些人无辣不欢，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辣其实是一种痛觉。
“对不起，我压到你了。”
搂雪昙又羞红了脸庞，很小声地对于洲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睡着睡着睡到您的身上了，其实我睡觉的时候是很老实的。”
于洲看着楼雪昙结结巴巴的模样，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可爱，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楼雪昙的脑壳。
“没关系，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睡一会？”
虽然已经深入交流很多次，可是除了那种事情上，在面对于洲的任何时候，楼雪昙都会感到一丝紧张，有一种手和脚都不知道哪里放的局促感。
虽然已经醒了，可身体和精神上还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楼雪昙含糊地应了一声，又躺回了床上。
眼角的余光里，楼雪昙看到于洲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衣下了床，他悄悄用眼角的余光偷看着于洲，正全神贯注的时候，胸口突然一重。
楼雪昙低头一看，那居然是一个头上长着荆棘龙角的暗红色的龙，龙的脑袋正趴在他的胸口上，睁着一双岩浆似的炽热眸子凝视着他。

第171章 穿书11
龙是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没有人亲眼见到过。
眼前的龙大约有4米多长，头上生着一对荆棘模样的龙角，坚硬而冰冷的暗红色鳞片在阳光下闪烁金属般的光泽，犹如发出寒芒的冷冽刀锋。
楼雪昙已经被这种极具狰狞美感的生物惊呆了，他捂住嘴巴，身躯僵硬地倚着床头，凝视着这头突然出现的龙。
龙的岩浆般的赤红眸子正在静静的凝视着他，它的眼神和于洲一样，从容不迫，冷静沉稳，像一眼望不到底的无尽深渊。
对视许久，龙的荆棘模样的尾巴突然高高扬起，楼雪昙眼前一花，下一秒，他的腰身已经被暗红色的龙尾紧紧缠绕住，龙尾上的冰冷倒刺扎穿了他的睡衣，却又在触碰到他肌肤的一瞬间突然放软，轻柔地摩挲着他腰侧的肌肤。
缓缓收紧的龙尾勒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来，楼雪昙一动也不敢动，长长的睫毛颤的厉害。
龙的脑袋沿着他的腹部缓缓往上爬，直到搭在他的肩膀上，岩浆色的龙眸微微地眯起，用带着倒刺的舌头缓缓地舔舐着楼雪昙的脖颈。
omega那一块的皮肤很薄，也就更加敏感，楼雪昙的身躯僵硬不已。
那带着坚硬倒刺的舌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扎穿他的颈动脉，在这样的恐惧中，楼雪昙头皮发麻，脚底冰凉，彻骨的恐惧让他的瞳孔不断收缩放大，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刚刚走出洗手间的于洲听见了这声充满恐惧的呜咽声，他快步走进卧室，就见到楼雪昙被他的精神体压在床头，他那个独一无二的精神体正在慵懒地舔舐着楼雪昙的脖颈和嘴唇。
这个世界的哨兵和向导们都有自己的精神体，但是他们的精神体都是目前真实存在的生物，只有于洲的精神体比较特殊，是一条只在神话故事中才出现过的龙。
还是那种形态非常狰狞的西方龙，和代表祥瑞的东方龙毫不相干，仿佛下一秒就要竖起浑身的倒刺，暴起杀人。
这就是于洲为什么总是不让自己的精神体出来放风的原因。
他知道楼雪昙已经被他的精神体给吓到了，赶紧握住龙角把他的精神体给拎了起来。
可怜的楼雪昙瞪大眼睛躺在床上，脖颈和脸颊被龙的口水糊了满脸，已经被吓得完全傻掉了。
于洲赶紧把受惊过度的楼雪昙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楼雪昙惊魂未定，呆呆地问：“那是什么？”
于洲有些愧疚，说道：“那是我的精神体，趁着我熟睡的时候偷偷溜了出来，你放心，它只是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怕，并不会伤人。”
“精神体？”
楼雪昙突然被这三个字搞迷糊了，他快速的眨动着眼睛，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你、你、你有精神体？”
于洲给他倒了一杯水，“我父亲一直希望我成为一名优秀的哨兵，但我更喜欢经商。”
楼雪昙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于洲的想法，比起一位成功的商人，还是哨兵的社会地位更高一些，也更加受人尊敬。
如果他有精神体的话，他一定不会继续学表演。
可惜能成为哨兵和向导的人实在是太稀少了，10个人里面也只能有一个，楼雪昙就是那可怜的910，没有精神体的他注定只能当一个普通人，混的好的话能在大制作里混个脸熟，运气不好的话毕业没几年就黯然退圈，找份勉勉强强的工作，勉勉强强的糊口，然后勉勉强强的生活。
想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楼雪昙不禁心生失落。
这件事更让他意识到于洲的优秀和神秘，于洲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而他只是一个浅薄单调的小人物，因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有一具柔软敏感的身体，所以才能待在于洲身边。
他简直就是一个漂亮的小蠢货，如果于洲是个什么反派的话，他就是一直被于洲玩弄在鼓掌之中的小白花男主角，被人卖了还给他数钱。
这个认知让楼雪昙有些心塞，他去浴室里洗漱后换了一身新的衣裳，闷闷不乐地坐在床上玩起了手机。
那条暗红色的龙已经溜到了客厅，在地板上盘成一个圈，安静地睡着了。
楼雪昙凑过去偷偷看它，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龙脑袋上的荆棘龙角，龙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把他吓得立刻缩回了手。
龙的眼睛又闭上了，楼雪昙蹲在龙的面前，觉得自己像个小傻叉。
这条龙才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呢，就像于洲一样。
已经换好衣服的于洲走进了客厅里，看见蹲在精神体身边的楼雪昙，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不害怕吗？”
“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就把它收起来。”
暗红色的荆棘尾巴的尖尖突然悄悄地戳了一下楼雪昙的膝盖，有那么一丝讨好的意味
楼雪昙有些不太自在的搓了搓脸，犹豫了一会儿后说到：“其实也还好，毕竟是你的精神体嘛，我听说精神体的性格和主人是一样的。”
趴在地板上睡觉的龙把眼睛又睁开一条缝，悄悄把龙角往楼雪昙手边递了递。
楼雪昙下意识地抚摸上荆棘形状的龙角，握着龙角对于洲说道：“别收回去了吧，我觉得它挺乖的，你走了就我一个人在家，房子太大了，我有一点害怕。”
于洲默默的注视着楼雪昙，他知道楼雪昙是一个很会掩盖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人，在原著的故事线里，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在剧情的三分之二的时候才暴露了自己那相当疯狂狠毒的一面。
此时此刻楼雪昙内心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呢？
于洲尽量不去想。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想这件事情，他不得不在原剧情的逼迫下走剧情，不断地往楼雪昙身上施加那些残忍的虐待行为。
在他下线之前，原著里面所有这方面的剧情都被他一个人独自承包，对楼雪昙造成的伤害更是10倍以上，每每思及此处，他便心中苦涩。
清晨阳光正好，于洲离开了别墅去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偌大的别墅只剩下楼雪昙和一条龙。
楼雪昙是喜欢寂静的，但是太寂静了也不行，他在房间各处溜达了一圈，像一只猫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最后又回到了客厅，蹲在龙的身边，好奇地打量着龙的身体。
从龙的荆棘龙角看到龙的尾巴尖儿，他越看越心痒，忍不住伸手摸着龙的脑袋，顺着龙的脊背中间一路往下滑，最后偷偷地捏住了龙尾上的一根红色倒刺。
暗红色的尾巴尖儿懒洋洋的动了一下，卷起一个小小的的卷，赤红色的龙眸张开了一条缝，暗红色的巨龙转动了一下脑袋，尾巴卷住了楼雪昙的手腕轻轻一扯。
身娇体软的Omega哪里经受住精神体的力道，楼雪昙倒在了龙的脊背上，脸颊贴着冰冷的鳞片，龙的荆棘尾巴又将他的腰给卷住了，像拎只小猫崽似的往怀里一带，巨大的龙脑袋往 Um楼雪昙的腰上一趴，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被强大生物包裹起来的感觉有一丝诡异的安心，就是身下的大理石地板太硬了，硌的楼雪昙浑身不舒服。
灿烂的阳光洒在地板上，窗外是澄澈的蓝天和洁白的云朵，龙趴在楼雪昙的腰上闭目沉睡，喉咙里发出了像猫一样的呼噜声。
仔细听的话，这种呼噜声要比猫低沉一些，楼雪昙静静地抚摸着龙的荆棘龙角，抱着腰上的龙尾巴静静的睡着了。
*
在原著剧情里，放暑假的楼雪昙被赌场老板送给各种乱七八糟的人，而且他似乎有吸引变态的体质，随便出个门走进一条街都会被变态盯上，然后开展一段不可描述的剧情。
于洲真的觉得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病，并对原著作者的精神状态表示深深的担忧。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打开了手机里面的备忘录。
备忘录里面是他记载的剧情发生节点，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都很齐全。
而今天的剧情发生的地点是一条狭窄的小巷。
至于楼雪昙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么一条小巷，原著里并没有交代。
而现在的楼雪昙正抱着于洲的精神体在家里呼呼大睡，于洲的别墅那么大，楼雪昙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有逛完，他本身就有些宅家倾向，在于洲家里他更不愿意出门了。
在楼雪昙心里，这里已经是一个宅家圣地，完全没有出门的必要。
“所以目前的情况是我必须让楼雪昙来到这条小巷里和我发生一段不可描述的剧情是吗？”
“我还要伪装成一个猥琐的路人，见到一个刚成年的漂亮Omega就撕碎衣服，蒙住人家的眼睛，然后对人家上下其手？”
“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处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才会写出这样奇葩的文？”
系统安慰于洲：“没关系的，这个路人持久度不行，21分钟就结束了，这条小巷附近的景色很优美，完事之后你们还可以一起逛逛街，聊聊天，去网红景点打个卡。”
于洲刚要出言讽刺，就听系统说道：“楼雪昙还是挺喜欢去网红景点打卡的，附近有一家特别有名的奶茶店，他一直都想去。”
到底还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Omega，喜欢这些新潮的玩意，于洲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拿出手机给楼雪昙打了一个电话。
每次于洲面对楼雪昙的时候都有些底气不足，因此电话内容也很简短：“下午2点来青铜花巷18号胡同。”
楼雪昙本来搂着于洲的精神体睡得正香，突然被这一通电话惊醒，迅速反应过来。
挂断电话，他搂着腰上的龙尾巴喃喃自语：“青铜花巷，那地方不都是一条条的小巷吗，去这里做什么不错？”
说着说着他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
天呐，这也太羞耻了吧！
啊啊啊！！！
真是的，于洲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嘛！
太讨厌啦！
再一看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这种事怎么不早说！
他可以有更长的时间做好准备。
他一边红着脸疯狂吐槽，一边从床上一跃而起，小跑到浴室里洗澡梳洗，弄完身体护理之后，还拿着吹风机给自己吹了一个好看的发型。
他穿着浴袍跑进衣帽间去挑选衣服，站在穿衣镜前换了十几套，最终才决定穿一件白色丝绸衬衫配黑色丝绸背带裤，脚上穿黑色皮鞋，搭配黑色长筒袜，最后再戴上一顶黑色的贝雷帽。
是一身很低调简洁的穿搭，但因为面若桃花，肌肤雪白，看起来并不单调，反而有种制服诱惑的感觉，楼雪昙满意的点点头。
做这种羞涩的事情还是穿的低调一点比较好，被别人发现那多不好啊！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小熊双肩包，往里面装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随后让家里的司机开车送他去了目的地。
于洲所说的那条小巷很偏僻，楼雪昙只好买了一杯奶茶边喝边找。
他站在路边看路标，杯子里的牛油果奶茶已经被他喝了一半，里面有一片没有打碎的牛油果，他拿着吸管戳来戳去。
正在此时，一辆黑色的豪车突然停在他的面前，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还算英俊的脸。
如果于洲此刻在这里，必然能认出这就是原著里的渣攻之一，他的口味就是楼雪昙这一款，就喜欢楼雪昙这种不谙世事，但是又纯又欲，还长着漂亮小脸蛋的稚嫩omega。

第172章 穿书12
车子在楼雪昙脚边停下，楼雪昙好奇地抬起头，捏着手里的吸管看向坐在后座的那个男人。
长得还算英俊，就是有点邪气，是很吸引人的霸总长相，要是放在没有遇见于洲的时候，这样的长相多多少少都会撩拨一下楼雪昙的少O心。
但是现在楼雪昙已经遇见了于洲，天天对着于洲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他的审美在本就刁钻的基础上又迅速拔高了一个层次。
因此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目光，继续专心致志地拿着吸管戳着那片牛油果，眼睛望向远处的路标，寻找于洲所说的那条小巷。
迟震看着站在路边的楼雪昙，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迟震早就已经注意到他了，在车子刚刚驶进这条路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这个Omega。
他穿着白色的丝绸衬衫，像一朵柔柔的山茶花，俏生生地站在路边，肌肤好似在在发光。
迟震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将美丽的花朵一点一点的揉碎，这么漂亮的小Omega，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样子一定十分动人。
迟震的手搭在了车窗上，嘴角浮出一丝邪魅的笑容，看向楼雪昙，缓缓说道：“小孩，你在等朋友吗？”
楼雪昙的脑袋冒出一排问号，他翻了一个白眼儿，往后挪了两步，尽量让自己远离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傻比。
他的目光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标，打开手机导航继续往前走，那辆车却跟在他后面缓缓地开着。
这年头变态很多，越是有钱的人，心里面的压力越大，就越是往变态的倾向逐渐发展。
就好比于洲。
只不过于洲是适度且健康的变态，这个男人却油腻而淫猥，他打量货物的目光让楼雪昙觉得很不舒服。
Omega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一点的，楼雪昙立刻打电话给于洲，楚楚可怜地说道：“我遇到了一个一直跟踪我的变态，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啊！”
正要前往小巷的于洲神色一变，想起原著中楼雪昙那吸引变态的体质，立刻让楼雪昙给他发出了一个定位。
“先去一家人多的饭店坐一会，我会去接你。”
于洲叮嘱完后，楼雪昙转身走进了一家咖啡馆，要了一杯拿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那个男人下了车往咖啡馆这里走来。
他心中并没有太多的紧张，因为他知道于洲一定会赶到这里。
迟震走进咖啡馆，坐在楼雪昙对面的位子上，近距离地看着楼雪昙的脸庞，才发觉他实在美的令人心惊，就像一朵还没有完全绽放的花，羞答答地垂在枝头上，等待着别人采摘。
迟震心底深处涌上一丝说不清的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令他心仪的猎物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楼雪昙哭喊求饶的模样，想象着将那柔嫩的花瓣完全碾碎的样子。
可惜这是一个很警惕的猎物，从那双漂亮水润的狭长狐眼里就可以看出他浓浓的戒备。
迟震的嘴角又露出了一丝邪魅的微笑，他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一条眼镜王蛇顺着他的大腿一直爬上了餐桌上。
那是一条很强壮的眼镜王蛇，它攀爬到桌面上，对着楼雪昙嘶嘶地吐着蛇信子，三角蛇眼目露凶光，阴冷的视线牢牢地锁住了楼雪昙。
已经抱着一条龙睡了一整天的楼雪昙颇为无语，越来越觉得眼前的男人是个无可救药的傻比。
说实话，虽然楼雪昙长得一副娇娇若若不能自理的模样，其实他的胆子还是非常大的，寝室里的昆虫都是他徒手抓住用拖鞋拍死的。
他小时候还用矿泉水瓶养过蜈蚣，悄悄把那条蜈蚣扔在一个总说脏话的alpha的饭盒里，差点把那个alpha吓晕过去。
看着那条张开獠牙，从头到尾还不到一米长的眼镜王蛇，楼雪昙又翻了一个白眼儿，端起面前的拿铁咖啡用吸管喝了一小口压下胃里的不适。
看着楼雪昙镇定的模样，迟震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色，他说道：“你难道不害怕，这可是一条眼镜王蛇！”
楼雪昙脸上露出了一个敷衍的微笑：“不好意思，我连龙都睡过。”
迟震以为楼雪昙在开玩笑，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乖巧的Omega身上还长着这么多刺儿，就像一只扎手的玫瑰。
虽然扎手，但实在漂亮。
迟震眯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看一下楼雪昙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炽热了。
他这副色中饿鬼的模样让楼雪昙有点恶心，他厌恶的捂住鼻子，又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压住胃里的不适，放下咖啡时，却看见咖啡馆里的客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他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于洲走进了咖啡厅的旋转玻璃门，他踩着一地碎金般的阳光，恍如天神降临一般地走进了咖啡馆，长长的黑色风衣的衣摆在身后飘扬。
他的脸庞俊美冰冷，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力。
在楼雪昙的心里，于洲一向是一个话少的人，能动手就绝对不动口，所以当他单手掐住迟震的咽喉，单手把迟震拎起来时，楼雪昙竟然一点惊讶的感觉都没有。
可见于洲的暴君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迟震感觉自己要死掉了，生活在津海市，哪个有头有脸的人不认识于洲这号人物。
他一看见于洲的脸，早就吓的魂飞魄散了，心里面顿时后悔不跌，感叹自己怎么这样倒霉，居然招惹上于洲的omega。
于洲手臂很狠一甩，像扔垃圾似的把迟震甩出去两米多远。
迟震的身体实实在在地撞到了咖啡馆的墙壁上，鼻血顿时流了满脸，他也顾不得擦，下一秒就跪在于洲面前求饶。
“于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这个omega是您的人，我要知道他是您的人，给我100个胆子，我也不敢招惹他啊！”
于洲皱眉，说道：“滚。”
迟震忙不跌地滚远了，只是滚出咖啡厅的时候，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阴鸷的神色，狠狠的咬了咬牙，一脸不甘地坐进了车里。
寂静的咖啡馆里，坐在餐桌上的楼雪昙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捧着脸看着于洲。
见他没什么事，于洲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向喜欢花里胡哨的楼雪昙，今天的穿着异常低调简洁，黑白二色更加衬出他身上惊人的美感，相比于洲初见楼雪昙的时候，如今的楼雪昙除了清纯之外，已经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风情，像一朵时刻被灌溉到满足的花朵，慵懒地伸展着诱人的花瓣。
于洲坐在咖啡馆陪楼雪昙喝了一杯咖啡。
系统在于洲的脑海里喋喋不休：“宿主，你快点，还有十分钟，就是剧情开始的时间了！”
不浪费任何粮食的于洲一口气喝掉了杯子里的咖啡，他站起身，对楼雪昙伸出一只手。
楼雪昙非常快乐地握住于洲的手掌，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咖啡馆。
系统又说道：“那条小巷的位置很偏僻，路线很难找，但是宿主不要担心，本系统将会为您导航！”
街道上出现了金色的路线图，于洲牵着楼雪昙的手，很顺利地来到了那条偏僻的小巷。
这条小巷实在是太难找了，如果不是系统导航，于洲根本就找不到，也不知道原著里的楼雪昙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算了，在那种文里面寻找逻辑本来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这个问题不值得于洲思考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不必言说，只是从原剧情的21分钟变成了2小时10分钟。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不是那么容易停止的，此时此刻，于洲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甜蜜的折磨结束后，可怜的楼雪昙又昏过去了，于洲背着他走出小巷，他的车子正停在小巷外面，开车的何思已经等候很久了。
对于自家老板那些奇怪的癖好，在这段时间里何思已经了解了很多，他矜持而端庄地坐在驾驶座上，做好一个敬业的司机兼助理，平稳而快速地开着车子。
楼雪昙睡得很香，体力消耗的这样迅猛，睡得不香也很难。
原本因父亲赌博有些神经衰弱，连续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睡好觉的楼雪昙最近失眠的毛病已经完全治好了。
他每天睡得比猪还死，甚至开始偷偷赚锻炼，希望自己的身体再结实一点，这样才能经受住更多的狂风暴雨。
于洲抱着熟睡的楼雪昙，也闭着眼睛睡着了。
他又梦见了他看过的那本原著。
变态的赌场老板趁着楼雪昙放暑假，把楼雪昙带到了他的庄园，每天过着酒池肉林的生活。
庄园里来了形形色色的客人，在长达一个月的折磨里，楼雪昙终于觉醒了他的精神体。
他的精神体也是一只只出现在神话中的动物，是一只非常凶戾的九尾狐。
这只九尾狐杀人无数，成为黑暗向导的楼雪昙经常用他的精神体屠杀哨兵和向导，直到一身纯白的九尾狐全身雪白的毛发都被鲜血浸透，他才会停手。
算算日子，还有一个星期就是他将楼雪昙带进那个庄园的日子了。
忧愁啊。
作者有话说：
龙和九尾狐，是不是很相配！

第173章 穿书13
于洲带着昏迷的楼雪昙回到了家，他看了一眼有关原著剧情的备忘录，在这整整一个星期内，都没有要执行的原著剧情了。
他不禁松了口气。
这对于于洲和楼雪昙而言都是一个绝佳的休息机会，于洲从来没有如此的渴望过假期，他最近大鱼大肉吃的太多，急需要吃一点小菜解腻，过一段修身养性清心寡欲的日子。
而楼雪昙被反复摧残的身体也需要静养，他现在就像一个被弄坏的布娃娃，遍体鳞伤，精神萎靡，连走路都很困难，那个模样看着实在太可怜了，每每看到他这个样子，于洲都心中愧疚不安。
虽说是因为剧情逼迫的原因才和楼雪昙发生了关系，可是在这段关系中，于洲确实也感受到了快乐。
大概这就是男人的本能，没有人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由于接下来还有一个月的庄园剧情，有些工作不得不提前处理，空出一个月的空闲时光。
因此于洲变得更加忙碌了，于洲规规矩矩地过着他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出去工作，晚上回到别墅里健身或者看一些书，再休息一小会儿。
他十分珍惜这样自由的时光，不用原著剧情逼迫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劳逸结合，可以自由地掌控时间，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唯一讨厌的事情大概就是系统时不时在他脑海里秀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宿主，这段时间你一定要规律作息好好休息，因为接下来您还有一个月的大戏，据本系统精确统计，您将要扮演62个人的剧情，平均一天大约扮演两个角色，工作时间不固定，从凌晨2点到晚上12点，就连通宵也是常有的事情。”
“且工作地点也不固定，从露天泳池到青青草坪，从别墅天台到阴暗的地下室，从古董汽车到赛马马背，从家庭影院到餐厅餐桌，由于地点繁多，本系统就不再一一列举，宿主您做到心中有数就好。”
正在吃饭的于洲突然觉得面前的食物难以下咽，不由得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叉子。
系统很热情地建议道：“经过我的数据分析与统计，我发现xx牌子的肾宝片很有效果，在这种事情上我推荐宿主中西医结合，多吃点海马和虎鞭，另外鹿茸制作的口服液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毕竟62人的剧情都要您一人扮演呢。”
于洲已经感到一丝窒息了，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带楼雪昙去庄园的日子只剩下三天了，也就是说他只有三天的自由时间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心塞过。
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他在沉默之后继续吃光了盘子里的牛排。
放在桌子底下的另一只手则悄悄打开了购物软件，搜索系统推荐的药物。
在这难得清闲的几天里，楼雪昙却有些不习惯了，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样高强度的体力运动，骤然清闲下来便觉得有一丝的空虚和寂寞。
而且睡眠质量也急速下降，一天晚上顶多就睡5个小时，他只好拿出放在角落里吃灰很久的耳机，晚上戴着耳机听那些催眠歌曲。
效果不怎么好，他还是睡不着。
偶尔他会有一丝丝的怀疑，是否于洲已经对他的身体失去了兴趣，正在另觅新欢。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便坐立难安，偷偷向何思打听于洲的去向。
于洲的去向倒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他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何思直接把日程表给楼雪昙发过去，楼雪昙看见他的日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日程实在是密集的有些恐怖了，要是他，他也没心思想着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
殊不知于洲是为了腾出去庄园的时间，所以他要处理将近未来一个月之内的所有事务。
楼雪昙越来越睡不着觉了，只好出去和自己的两位室友们一起逛街，两位室友也是津海的人，三个Omega一起去商厦购物，吃吃小甜品，喝一喝新出的奶茶，不知不觉的逛了一整天。
室友齐沐目前正在拍一个小广告，在电影学院学表演的学生们自然面容美丽，拍出的广告也非常赏心悦目，楼雪昙看了室友的广告成片，心中不由得有些羡慕。
室友都开始拍广告自己赚钱自己花了，他却还要依附于洲做个莬丝花。
大家坐在奶茶店里聊着天时，中途突然走进来一位哨兵，肩膀上趴着一只可爱的金丝猴。
奶茶店立刻轰动起来，大家纷纷看向那只金丝猴，金丝猴也不怕生，轻巧地跳到餐桌上，吃着奶茶店的客人们投喂的水果。
齐沐说道：“我其实挺喜欢哨兵的，他们的精神体多可爱呀，可惜哨兵只会跟普通人谈谈恋爱，想要找终身伴侣的话还是会找一位向导的，这就是现实啊。”
徐铭点点头：“没办法，哨兵和向导天生一对，但是和哨兵谈一谈恋爱也不亏啊，有些哨兵的精神体确实很可爱，我见过一位哨兵，他的精神体就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小熊猫，萌死我了。”
听着两位室友的谈话，楼雪昙心里不由得狠狠往下一沉。
是啊，于洲就是一位哨兵，早晚也是要和向导在一起的。
楼雪昙有点沮丧，他没有精神体，也没有办法为哨兵做精神梳理。
他的心情真是说不出的难过，连手里甜甜的奶茶都失去了味道。
如果他是一个向导那该多好啊，他也会有一个可爱的精神体，每天和于洲的精神体贴贴抱抱，为于洲梳理精神世界，他会变得比现在更加有价值，于洲也不会只把他当成一个床上的小玩物，他就再也不用和于洲分开了。
身边的alpha太优秀也是很令人苦恼的。
如果于洲没有那么优秀就好了，即使他没有钱，没有大房子，没有豪车，楼雪昙也愿意跟他永远在一起，做一对普普通通的小情侣。
他怀着说不出的郁闷回到了别墅，又想起在奶茶店里两位室友的谈话。
想着想着他心中竟然有一丝委屈，倚在窗边看云时眼眶突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他有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和对未来的迷茫，他知道当他遇到这样强大而优秀的alpha之后，他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如果哪一天于洲不要他了，他就只能活在对于洲的想念中，独自一人度过往后余生。
他倚着窗边哭得正伤心，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条暗红色的龙从门口走了进来。
窄瘦的细腰突然被一条暗红色的荆棘龙尾紧紧地缠绕住，龙的带着倒刺的舌头已经舔上了他的脖颈。
他被于洲的精神体一圈一圈地缠住，像一个被圈禁的猎物，龙把他压在身下，狰狞的龙脑袋安静地趴在了他的胸口上。
搂雪昙伸手抚摸着龙的荆棘龙角，很小声的抱怨：“你的主人已经整整7天没有碰我了。”
“你不知道，他从前很喜欢我的，每隔一两天就会有一次，最长的一次也只是隔了三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落：“现在都7天了，他把我弄成这样，害得我这样想他，却又冷落我，把我打入冷宫，晚上连睡觉都不睡在我的身边。”
说着说着他又呜呜地哭出了声，龙的脑袋往前凑了凑，伸出舌头舔舐着他脸庞上的泪珠。
楼雪昙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把龙的脑袋抱在怀里，很悲伤地说道：“如果我要是一个向导那该多好啊，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了，我的精神体还可以跟你一起玩耍。”
有些事情无法和旁人说，却可以对精神体肆无忌惮的倾诉。
“我发现我现在越陷越深，已经越来越喜欢他了，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我会这么喜欢一个alpha。”
“可是他对我忽冷忽热，你说，你的主人是不是很快就要厌烦我了？”
他这样一哭就是整整一个小时。
最后哭累了，抱着于洲的精神体躺在床上睡着了，龙像哄着孩子似的耐心地陪伴着他，炽热的岩浆色眼眸再一次缓缓合上，安静地被楼雪昙抱在怀里。
对于楼雪昙的种种小心思，于洲一无所知，他正在安排何思和张栩收拾常用的东西，打算前往庄园。
躺在床上抱着精神体睡觉的楼雪昙被于洲叫醒，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于洲从床上打横抱起。
于洲抱着他快速走出了别墅，坐进了宽敞的车子里。
楼雪昙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车后座的隔音挡板已经徐徐升起。
嗯，是的，在前往庄园的路程中也有一段剧情，这行程还真的是争分夺秒。
楼雪昙晕晕乎乎的承受这一切，两个小时后，他又倒在于洲的怀里睡过去了。
此此时此刻的楼雪昙，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夜色朦胧中，车子驶进于洲的庄园。
昏睡过去的楼雪昙又被弄醒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就又被卷入到了惊涛骇浪之中。
执行剧情的时候，于洲脑海中的系统又出现了：“宿主，今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需要的一切物品已在卧室里准备好，您今晚执行的将是一场多人剧情，因为出场人物只有您一个人，所以我为您下单了咖啡和提神的浓茶，以及橘橼酸西地那非口崩片，俗称万艾可，它还有一个更为大众的称呼，叫做伟哥。”
于洲：“......”
可怜的楼雪昙昏了又醒，醒了又昏，活了又死，死了又活，那凄惨无比的模样，真是闻者悲伤，听者落泪。
在又一次陷入黑暗之前，他在脑中想道：怪不得于洲整整七天没有碰他，原来他是在憋大招啊！

第174章 穿书14
此时此刻的楼雪昙还不知道于洲的大招还在后面，这些充其量只不过是开胃小菜。
62个人的剧情都要于洲一个人扮演，于洲必须合理安排时间，做好工作规划，才能够让这混乱的剧情顺利执行下去。
他甚至还做了一份详细的日程安排表，硬是在高强度的行程中挤出了一些休息时间，就连他脑中的系统都对这份精密的日程安排叹为观止，表示于洲是个工作小天才！
一些难以启齿的多人剧情，只好用其他物品辅助，于洲一边往购物车里添加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一边喝着补充电解质的营养饮料，很忧郁地对系统说道：“我感觉我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炮机，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类的尊严和羞耻心。”
他一向是一个正向且乐观的人，此刻的消极和悲伤是很少见的。
系统正色说道：“宿主，我不得不纠正您一点，失去身为人类的尊严和羞耻心的人是楼雪昙，如果您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炮机，那他就是一个倒霉的炮架。”
在这种事情上，于洲觉得他和楼雪昙都非常的倒霉，真正的剧情还没有开始，他现在就有一丝看破红尘的感觉了，恨不得古佛青灯，就此余生。
唉，愁啊。
这个庄园非常的大，占地约5600平方米，这里有一面心形的湖泊，一艘样式雅致的画舫正好停在湖面上，于洲喝了一瓶鹿茸口服液，把还在大床上昏睡的楼雪昙抱到了船上。
楼雪昙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宿，他实在是太累太累了，累的连睫毛都懒得睁开，四肢也酸酸软软，没有力气，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似的，在于洲怀里软成一团。
楼雪昙看着庄园里的绿树红花，声音甜腻又沙哑地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去一个很美的地方，你可以看看风景。”
天真的楼雪昙以为这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十分单纯地打起了精神，看着那一面清澈的湖泊，此时清晨的朝阳刚刚升起，朝霞铺在湖面上，整整一面湖都泛着粼粼的金光。
画舫就停在湖边，于洲抱着他走了上去，船里面的用具很齐全，都是古香古色的装饰，还有一面带着青绿纱幔的软床。
于洲把楼雪昙放在床上，他将衬衫袖子挽起，拿着船桨划了几下船，画舫悠悠荡荡地划到湖心处。
系统出声提醒：“距离剧情执行时间还有5分钟，电解质运动饮料、提神醒脑的浓茶和咖啡都已经准备好，还有两盒鹿茸口服液与一盒肾宝片。”
于洲睁着一双死鱼眼说道：“我知道了，这个不用你提醒，从此刻开始，你只要保持安静就好了。”
系统果然保持了安静。
可怜的楼雪昙并没有来得及欣赏庄园里的景色，就像赶鸭子上架似的，再一次昏昏醒醒，醒醒昏昏，活了又死，死了又活。
看他那可怜的模样，于洲中途给他喂了一点补充体力的电解质水，然后继续执行剧情任务。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中间有2小时53分钟的空闲时间，于洲用四大皆空的眼神看向远方的湖面，从来不抽烟的他竟然破天荒地抽起了一支烟。
尼古丁让他萎靡不振的精神稍稍地振作了起来，他决定趁这个时间补个觉，因为下午他还要执行另外一个人的剧情。
“我不应该当总裁，我应该去当明星。”
“就连明星大概也能睡4个小时以上吧？”
于洲发出一声苍凉的叹息，系统安慰他：“能者多劳，过了一个月就好了，距离月末还有30天。”
于洲从来没有觉得一个月竟是如此的漫长。
一根烟已经吸完，他把烟头放在了烟灰缸里，躺在床的另一边安然入睡。
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高，不知不觉就进入到了深度睡眠状态，可怜的楼雪昙已经完全被这种高强度的体力运动给吓傻了，在极度的疲惫后，也和于洲一样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因此两个半小时之后他们双双醒来，竟然觉得精神和身体都不是那么的疲惫了。
今天的剧情要到晚上9:00才会彻底结束，然后会在凌晨3:30开始。
由于剧情太过紧凑，于洲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急匆匆的拉着一脸茫然的楼雪昙坐上了古董汽车。
晚上9点整两人收工，于洲连澡都没来得洗，就躺在大床上抱着搂雪昙睡了过去。
凌晨三点三十分钟，楼雪昙被于洲弄醒，他的眼角可怜兮兮地淌下了几滴眼泪，蜜色眼眸湿漉漉的，怯怯地看着眼前的alpha。
模样很可怜，但是于洲也没有办法。
但是奇怪的是他现在发觉自己没有那么疲惫的，相反精神上还有一股说不出的亢奋，身躯里也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在这一段疯狂的日子里，两个人都没有贴腺体贴，屋中浓浓的水蜜桃香气和草木香气交织着，融合成一股十分缱绻缠绵的味道。
当于洲抱起楼雪昙时，他发觉搂雪昙的身体变得更加柔软了，而且体温也有明显升高的迹象。
他突然愣了一下，嗅了嗅房间里浓郁的水蜜桃香气，诧异地说道：“你易感期到了？”
楼雪昙有些羞涩的移开眸子，用沙哑的声音小声说道：“我的易感期已经过去了，是被你这样，我才......”
他羞耻得要命，剩下的话自然也说不下去，脸庞上的绯色更加艳丽了。
哦，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搞这种事情的ABO设定，契合度很高的alpha和Omega都会有易感期，契合度越高，这个时期就越长，像他们100%的匹配度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而且在这期间他们的激素和信息素都会一直处于分泌的高峰期。
系统的语气雀跃起来：“哦，宿主，我差点忘了这件事了，主要是您和楼雪昙的信息素匹配度达到了100%，而在原著中其他人和原主的信息素匹配度还不到20%，所以在这段庄园剧情期间，搂雪昙始终处于一种冷淡又痛苦的状态。”
其实不只是这一段庄园剧情，而是整本原著搂雪昙都处于一种冷淡又痛苦的状态。
身体上的痛苦激发了他潜在的精神力量，也让他的精神体在惨无人道的折磨中开始觉醒，拥有了惊天动地的毁灭力，和狂暴凶戾残忍嗜杀的性格。
原来的楼雪昙并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一名史无前例的强大向导，只是因为精神能量和精神体太过强大，那只凶戾的九尾狐一直在他的精神图景中沉睡，以至于他的觉醒的时间要比正常的向导晚上很多很多。
那问题又来了，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是100%，所以这就意味着这一段期间，搂雪昙在身体和精神上不存在原著里所说的痛苦和厌恶。
至少在这一个月内，大量分泌的信息素会让搂雪昙的大脑产生大量的多巴胺，也许他的心里和情感上并不接受这样的事情，可是他的精神和身体上都是快乐而轻松的。
系统说道：“宿主放心，他会很快乐的，希望这一点可减轻您的一些负罪感，百分之百地对原著剧情进行贯彻和落实，这样您的意识才不会被原主的意识侵占。”
于洲当然不会让那个道德沦丧的原著意识清醒过来占据这具身体，对搂雪昙实施各种惨无人道的折磨。
他闭上眼，郑重地点了下头。
而一直被原著逼迫着执行剧情的他，此时此刻也感觉自己被大量分泌的信息素控制了大脑情感和身体的各处感官。
那种消极怠工的心情完全没有了。
他突然变得快乐了。

第175章 穿书15
于洲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奇妙的快乐。
上一次感受到如此快乐的时候，还是他大学毕业开工作室赚了第一个一百万的时候。
他看着银行卡上的那串数字，快乐得要飘起来了，一堆情侣从他身边走过，穿着淡青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在一脸笑容地吹着泡泡。
五光十色的透明泡泡撞进了他的怀里，他踏着一地的阳光往前走，一向表情寡淡的脸庞第一次露出如此灿烂的笑容。
后来的他的工作室在业内打出了名气，各个大厂的订单源源不断，他赚了很多个一百万，可是都没有当初的快乐了。
现在，在信息素的刺激下，大脑分泌了大量的多巴胺，他比那个时候还要快乐一百倍。
他抱起楼雪昙，缓慢地亲吻着楼雪昙的耳朵和嘴唇，细密的吻轻轻落下，楼雪昙闭上眼睛，他脸颊酡红地倒在于洲的臂弯里，抬起绵软的手臂抚摸着于洲的侧脸和眉骨，目光痴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看到了男人同样痴迷的目光，掩在漆黑细密的长睫之下。
楼雪昙情动不已，吻住了于洲的嘴唇。
他又被滔天的巨浪裹挟着，被卷向茫茫大海的深处。
......
......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的易感期还是没有停止，时间过得又慢又快，就像划过天空的流星拖曳的尾巴。
大量分泌的多巴胺让楼雪昙时刻处在一种飘在虚空中的感觉，当这个月的日历被翻到最后一页，当他在精疲力尽中沉睡时。
他的意识在突然开始下潜到漆黑的海底，似乎做梦一般，他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前行，过了很久之后，他看见一只雪白的狐狸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沉睡。
它长着九条尾巴，全身的皮毛洁白如雪，楼雪昙伸出手想要触碰它，狐狸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眼神有些懵懂地看着黑漆漆的四周，寻找将它唤醒的人。
楼雪昙抚摸了一下它的额头，狐狸那九条将自己团住的尾巴忽然往后一甩，它在漆黑的世界中站立起来。
身后的漆黑世界发出了一道炫目的光芒，无数星空的图景在狐狸身后铺展开。
狐狸踏着满地繁星，突然快速地奔跑起来，眼前的光芒越来越刺眼，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枷锁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摧毁。
也许这是什么奇妙的梦吧。
这一个月里，他和于洲实在是太放纵了，没日没夜地寻欢作乐，楼雪昙记得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过衣服了。
脸颊传来一阵莫名的痒意，有什么湿乎乎的东西蹭了一下他的脸，楼雪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手揉了一下视线朦胧的眼睛。
一朵白白的云正在他眼前乱晃，还长着九条长长的尾巴。
楼雪昙迷迷糊糊地抬起手碰了一下那朵云，“云”动了一下，从一条尾巴里露出一个脑袋，耳朵兴奋地动了一下。
这居然是一只狐狸，还是一只有着九条尾巴的狐狸。
怎么会有一只狐狸跑到他的床上，还长着九条尾巴？
皮毛雪白的狐狸已经抬起一只前爪放在了楼雪昙的胸口上，身后毛茸茸的9条尾巴轻轻地拍打着床铺。
这是一只年幼的奶狐狸，尾巴虽然很长，但个子却不大，白白软软小小的一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歪着脑袋看着楼雪昙。
楼雪昙拖着酸软不堪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捏住了小狐狸的一条尾巴尖。
小狐狸的尾巴非常蓬松柔软，被楼雪昙握住了一条尾巴的它快乐地叫了一声，另外一条尾巴愉快地甩动起来，卷住了楼雪昙的手腕。
这只小狐狸现在的心情非常开心，用新生儿的目光和心态，好奇地观察着这个世界。
它现在正在观察自己的主人，正在好奇主人的状态为何如此虚弱。
楼雪昙发觉自己和这只小狐狸之间有一种奇妙的联系，他们心灵相通，知道彼此的所思所想。
至于他现在为何如此虚弱的原因......
楼雪昙的脸又红了起来，他拉高被子盖住身体，看了一眼身边的床铺，床铺空荡荡的。
于洲又消失了，但是远处传来一丝牛奶的香气，还有水果的甜香。
是于洲又去准备两人的早餐了。
由于楼雪昙的羞怯，他在这段时间里一直羞于见人，所以于洲已经把别墅里的所有佣人都打发走，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
楼雪昙心中那点微妙的失落迅速消失了，他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地嗅了一下空中的香气。
厨房里——
奶锅里的牛奶已经煮沸了，咕嘟嘟的冒着泡泡，于洲拿出一盒蔓越莓果干撒在了牛奶里面，过了一会后关掉了奶锅的火，开始准备烤蛋糕。
切好的水果已经做成了水果沙拉，放在精致的沙拉盘子里，剩下的被做成了水果奶昔放在冰箱里冰镇，等中午天气炎热的时候再喝。
楼雪昙饭量很小，在于洲眼里他那点饭量跟猫食差不多，他又找出吐司准备做几个三明治放在冰箱里，需要吃的时候拿出来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
于洲正专心地准备着两人的早饭，突然间他发觉自己的裤腿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于洲放下手里切着西红柿的菜刀往下一看，一个毛茸茸的白团子正抱着他的裤腿努力往上爬。
于洲弯起腰，把这小东西拎了起来。
居然是一只个子很小的奶狐狸，还没有他半个手臂那么长，眼睛圆溜溜的，眸子的颜色和楼雪昙一样，就连神态都有八九成相似。
小家伙个子虽小，尾巴却挺长，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其中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还缠上了于洲的手腕。
于洲愣了好长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楼雪昙的精神体，他看着眼前这只糯叽叽的奶狐狸，完全无法把它和原著中那个残暴嗜杀的九尾狐联系在一起。
“嘤嘤嘤！”
奶狐狸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于洲，两只前爪捧住了于洲的手腕，用湿润的鼻尖儿蹭着于洲的手背，在上面嗅来嗅去。
疯了吧！
这小家伙怎么能这么可爱，和楼雪昙的身体一样，软绵绵的好像没骨头，嘤嘤嘤的叫声又软又甜，怎么会是原著里那只九尾狐呢？
是不是哪个地方搞错了？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于洲一时之间也搞不明白，他只好一脸问号地抱着那只小狐狸，捏了捏小狐狸软软的耳朵尖。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怀里的小狐狸四爪朝天，发出了一串意味不明的叫声，狐狸虽然可爱，可是饭还没有做完，于洲只好忍痛割爱，把小狐狸放到了厨房外面，让它自己去玩耍。
门外的小狐狸来了一个四爪漂移，如一道白影一般，嗖的一下窜进了厨房里，它再一次扒住了于洲的裤腿，嘤嘤唧唧的叫着。
于洲洗干净手，用最快的速度做好了三明治，他把这些准备好的早餐一一端上餐桌，随后捞起裤腿旁的奶狐狸往卧室里走去。
卧室里充斥着浓郁的水蜜桃和草木香气，楼雪昙躺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露出半个吻痕密布的肩膀，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带着不自知的慵懒媚态。
那双湿润的眼眸望向于洲的时候，于洲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们的易感期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情感已经不受信息素的支配，可是于洲的心跳还是跳的这样快。
如果没有穿进这本糟糕的原著里就好了，自由地开始一段恋爱相比，一定比现在幸福很多吧。
心底里怀着这样的沮丧，于洲把狐狸放在床上，对楼雪昙说道：“恭喜你，终于觉醒了精神体。”
被放在床上的小狐狸有几分不满，扒着床沿开始咬于洲垂在身侧的手指。
小狐狸的牙软软的，它含着于洲的指尖，也不敢真的使劲咬下去，撒娇似的吮吸着于洲的手指。
一个月的放纵对楼雪昙来说是一种非常大的消耗，他现在仍然下不了房，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虽然如此凄惨，他却处在一种令他眩晕的幸福里。
“这是我的精神体？”他欢喜地瞪大了眼睛，“是和你的龙一样，都是很强大的精神体吗？”
“你看他有九条尾巴，怎么也要比一般的狐狸强上许多吧！”
何止比一般的狐狸要强上许多，在这本书的设定里，楼雪昙的狐狸战力天花板，它强大残忍，喜爱杀戮，是笼罩在无数哨兵和向导头上的阴影。
想到原著中的那些描写，再看着眼前这个棉花糖似的正在咬他手指的小团子，于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一走神的功夫，脑中的精神图景猛地一亮，于洲的精神体已经偷偷地溜了出来，4米多长的暗红巨龙嗷呜一口叼住小狐狸转身就跑，9条棉花糖似的狐狸尾巴垂在龙嘴下面一阵乱颤。
于洲刚要追出去，楼雪昙就出声阻止了他：“我的精神体还是很开心的，它一点也不害怕。”
楼雪昙的眼神亮晶晶的，他晶莹剔透的脸颊光彩动人，嘴唇嫣红如花瓣，眼角两旁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和原著里那个阴郁苍白妖异邪恶的于洲简直判若两人。
于洲盯着他美好的脸庞看了一会，胸膛中那颗已经安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急速跳动起来。
“砰砰砰”
“砰砰砰”
有什么东西失控了，于洲低声说道：“小昙，我想吻你，可以么？”
被原著剧情逼迫是一回事，发自内心的想要拥抱他，亲吻他，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种令人眩晕的幸福感又将楼雪昙笼罩住了，他羞涩地垂下眸子，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指已经轻轻的搅在一起。
“当然啦。”
他的声音甜腻腻的，脸颊又漫开一层绯色，“你当然可以亲我啦，我的alpha。”

第176章 穿书16
放在楼雪昙刚上大学那会儿，他绝对想不到未来竟会是如此的幸福。
那会他的父亲正沉迷赌博，他把家里的一切都输光了，又借了很多很多的钱，他还不上那些钱，那些催债的人就开始上门催债，家里日夜不得安宁。
惊心动魄的场面楼雪昙经历过不少，自此之后他就再也不愿意回家，高考之后就一直住在外面。
他那时候身上没有钱，只能租一个很破旧的小房子，房子的窗子很小很小，一整天都是阴暗的，墙还发了霉，灰黑色的霉斑顺着墙蔓延到破破烂烂的木质地板上，发出一股奇怪的霉味。
看啊，快要腐烂发霉的人，就连住的房子都是发霉的。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可是楼雪昙却觉得一丝一毫的阳光都不会洒在他的身上。
那是一段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悸的日子。
他没钱上大学，没钱交学费没钱吃，东西没钱买新的衣服，只好拿着他的数位板，日复一日地画着画。
这还要感谢他的那个赌鬼父亲从小让他学画画，让他在这样艰难的时候有一门养家糊口的本事。
在那种时候，他是不敢想象自己的未来的。
直到那一天，他被父亲的债主带到了别墅里，他很清楚像他这样漂亮的Omega被带到这里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楼雪昙不甘心，他掰碎一个茶盏，往袖子里藏了一块锋利的碎瓷片。
然后，他命定的alpha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见面都没说几句话，他的alpha便撕碎他的衣裳，占有他的身体。
至于那块锋利的碎瓷片，它被楼雪昙丢到了茶几下面，事后楼雪昙想起这件事，他觉得他当时对于洲有点一见钟情。
毕竟他们是拥有100%匹配度的天选情侣嘛。
他觉得于洲也是一样的，要不然以于洲这样的性格，他是不会随随便便和一个不认识的Omega发生关系的。
毕竟他们是拥有100%匹配度的天选情侣嘛！
如今他什么都有了，有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有了自己的精神体，最重要的是，他有了爱他的alpha。
如果说从前的种种还不能够让他安心，但是这一个月他与于洲一起共同度过了漫长的易感期后，他已经确信他和于洲会一直在一起，而且他是被人珍惜的，是被人小心呵护着的。
因为除了未来的伴侣之外，没有哪个alpha会和一个不相干的Omega度过易感期。
既然于洲已经选择了他，他也应该放下心中的患得患失，学会全心全意地爱着一个人，信任一个人。
楼雪昙在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他一定会做好于洲的Omega的！
快乐的一个月结束后，于洲带着楼雪昙离开了这个庄园，楼雪昙心中有一丝不舍，因为他知道，以于洲的繁忙生活，以后的他们很少有这样腻在一起的时候了，除非于洲想要提前退休享受生活。
回到经常居住的别墅后，于洲开始给楼雪昙安排转学的问题，他现在已经觉醒了精神体，比起当一个电影演员楼雪昙更愿意当一名向导。
楼雪昙很舍不得他的两位室友，徐铭和齐沐泪水连连，十分伤感地帮他收拾行李。
“当了向导之后，可不要忘了我们呀！”齐沐擦着眼泪对楼雪昙说道，楼雪昙红着眼圈抱了一下齐沐，一旁的徐铭也在一旁抹起了眼泪。
离开电影学院，楼雪昙进入白塔学习，与于洲见面的时间就少了许多。
而于洲表达关心的方式也很简单粗暴，就是打钱、打钱再打钱。
楼雪昙在白塔学习的时候也很认真，又认识了一帮新的朋友，总体而言，除了见不到于洲之外，他过得还是比较开心的。
唯一让他皱眉的是那个迟震也在白塔里，而且看向他的目光总是不怀好意。
如果仅仅只是用这令人作呕的目光偷窥他也就罢了，楼雪昙还能够忍受，最烦人的是那条讨厌的眼镜蛇总是偷偷地溜到楼雪昙的身边，时不时就要秀一下它的存在感，做出一些很擦边的骚扰行为。
虽然他总是将这条蛇一脚踢走，没让这条蛇占到任何便宜，但他对迟震的厌恶与日俱增，恨不得把他弄死。
果然精神体随主人，主人有多么讨厌，精神体就是多么讨厌。
如此反复几次后楼雪昙也很不耐烦了，他其实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只是在于洲面前温柔小意罢了，当迟震的精神体又来到他面前偷袭他的时候，楼雪昙的精神体突然出现。
小狐狸亮起爪子，寒光闪闪的锋利爪子眨眼间就将眼镜王蛇抓出三道血痕，它发出一声低吼，金色的眼眸瞬间变成血红色，还在嘶嘶吐着蛇信的眼镜王蛇突然一僵，随后便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般，在地上疯狂地扭动挣扎起来，开始攻击路过的哨兵和向导们。
迟震的精神体产生的异常自然引起了极大的关注，一般来说向导的能力都是温和无害的，他们负责给哨兵梳理混乱的精神图景，所以攻击性并不强，只有少部分向导的精神体才有精神控制的能力，但是远没有楼雪昙的精神体这样诡异。
精神体的身体受到重创回到主人的精神图景里休养一段时间便可以恢复，但是一旦精神体的精神受到了重创，便会连累主人的精神图景。
因此迟震陷入了昏迷状态，据说将来可能成为一个植物人，这辈子都醒不过来。
白塔处处都有监控设施，监控已经拍下了迟震的精神体袭击楼雪昙的影像，因此楼雪昙属于自动防卫，但是由于防卫过当，所以要关为时半个月的禁闭以示惩戒。
白塔迅速联系了于洲，于洲赶过来的时候，楼雪昙正在关禁闭。
白塔的禁闭室没有玻璃和窗户，而且地方很小，只有一个洗手池，一个马桶，一张窄窄的单人床，连转个身都很困难。
禁闭室上面的灯泡灯光非常暗，在这样狭小阴暗封闭的环境里关禁闭，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精神折磨。
当禁闭室的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于洲看到楼雪昙正躺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发呆，小狐狸蔫哒哒地躺在一旁，油光水滑的皮毛都失去了光泽。
它委屈巴巴地枕着一条尾巴，见于洲走进来，圆溜溜的眼睛里立刻泛起了泪花，嗷呜一声跳下床奔向于洲。
这些天的禁闭让楼雪昙的眼神有些呆滞，看见于洲走进来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总是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的Omega现在发丝凌乱，衣衫布满褶皱和压痕，脸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黑一块白一块，像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
一朝从家养猫沦为流浪猫，于洲这个饲养员可心疼坏了。
他还来不及问楼雪昙怎么样，楼雪昙已经眼泛泪花，呜咽一声后扑进了他的怀里。
在白塔的这段日子，他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于洲了，他已经在禁闭室里关了三天三夜，精神状态本来就有些脆弱，此时此刻依偎在于洲的胸膛中，嗅着他身上的草木香气，他才终于感到一丝心安。
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他颓然地呼出一口气，眼泪夺眶而出。
他哭着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的精神体有精神控制功能，我只是想让我的精神体给那条眼镜蛇一点教训，我没想到会把它弄成重伤，他们说那个迟震已经昏迷好几天，很大几率会变成一个植物人。”
在原著里，迟震被楼雪昙扒了身上的皮，丧心病狂的楼雪昙将他的皮做成了一面鼓，送给了迟震刚刚出生的孩子。
被扒掉全身皮的迟震并没有死，而是被楼雪昙泡在营养皿里日夜遭受着惨无人道的折磨，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而于洲并不确定楼雪昙是无意为之还是故意施为，原著中的楼雪昙实在是太会伪装自己了，他早就清楚自己的精神体拥有具有巨大的杀伤力，每次伤害别人，他总会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在其他人面前，他总是一副人畜无害弱小可怜的模样，人们会下意识偏向弱者，更何况楼雪昙还长了一张那么柔弱美丽的脸庞。
不管此时此刻楼雪昙是不是逢场作戏，于洲都感到非常心疼，对于迟震那样的人渣，哪怕是把他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他按住了楼雪昙的肩膀，很严肃对他说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是在保护自己，你不必为这件事感到愧疚。”
肩膀上趴着嘤嘤哭泣的小狐狸，怀里搂着一个不断哭泣的楼雪昙，于洲有些分身乏术，精神图景闪烁着，四米长的暗红色的龙出现在禁闭室，龙的尾巴尖儿轻轻一卷，就把正在哭泣的小狐狸卷到了自己的怀里。
于洲的精神体卷着小狐狸爬上床，小狐狸拖着九条长长的尾巴，跌跌撞撞地爬到龙的脑袋上，它的脑袋蹭着龙的荆棘龙角，总算止住了眼泪。
在这期间楼雪昙承受了非常多的精神压力，他在于洲的怀中放肆地哭泣着。
于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到了他的后背，他知道现在的楼雪昙需要释放那些负面情绪，大哭一场会让他好受很多。
楼雪昙的眼泪浸透了于洲的衬衫，嚎啕大哭后，他的心情果然变好了很多，一边小声抽泣一边和于洲说起了当日发生的事情。
“迟震的精神体是一条眼镜蛇，那条蛇总是骚扰我，前几次我都没管，直到这一次那条蛇想顺着我的裤腿往里面爬，我才让我的精神体教训一下它。”
没有人比于洲更加了解楼雪昙的精神体是多么的恐怖。
在心里为迟震点了一排蜡，于洲知道迟震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楼雪昙这个人一向是睚眦必报。
于洲在心里苦涩地想着：他也是强迫搂雪昙做那种事情的人，也许看在他不是那么罪大恶极的份上，楼雪昙会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这本书的剧情只有13年，而关于于洲的剧情却不多了，只剩下不到两年。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他却有些舍不得这里的世界了。
他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他对楼雪昙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他不敢奢求楼雪昙的原谅。
趴在他怀里的楼雪昙哭够了，仰起脏兮兮的小脸，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楼雪昙的睫毛很长，哭的时候睫毛会变成一簇一簇的，就像以前很多次他被于洲在床上弄哭的时候一样。
那种柔软的感觉又涌上了于洲的心头，于洲捧着楼雪昙的脸，轻声说道：“小昙，我可以吻你么？”

第177章 穿书17
楼雪昙的眼泪像一条小溪似的，顺着脸颊涓涓流下。
他每次哭泣的样子都很可爱，弄的人更想欺负他。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楼雪昙滑落的每一滴泪水都像是敲打在他心脏上的雨滴，在他心中泛起一阵又一阵潮湿又苦涩的涟漪。
于洲用指尖蹭了一下他的脸，楼雪昙已经闭上了眼睛，被泪水打湿的一簇一簇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等待着深爱的alpha的亲吻。
于洲对着楼雪昙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下去。
这是他们目前为止最温柔的一个吻，像蜻蜓的尾巴掠过湖面。
楼雪昙踮起脚尖，仰起脖颈，柔顺地回应着这个吻。
他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但心中所有不安惶恐的情绪全部都消失了。
离开禁闭室的时候，外面刺眼的阳光让楼雪昙抬手遮住了眼睛，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阳光，皮肤比以往更加苍白脆弱，犹如漂浮在湖面上的碎冰。
“重新见到阳光的感觉真好，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灿烂的太阳让他有些眩晕，身形摇摇欲坠，于洲揽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了楼雪昙的眼睛。
楼雪昙的纤长睫毛刮蹭着于洲的掌心，阳光完全被于洲的手掌遮挡住了，眼前又变得一片黑暗，可是楼雪昙心中已经不再害怕。
离开白塔的路上，楼雪昙依靠在于洲的肩膀上睡着了。
私人飞机十分宽敞，可是楼雪昙却偏偏要和于洲依偎在一起，就像一只黏人的小动物，一刻也不想和于洲分开。
窗外是茫茫云海，于洲抚摸着楼雪昙的头发，又在心中数了一遍剧情结束时间。
以前觉得时间太长，现在却觉得时间太少。
一个注定会谢幕的人，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也许楼雪昙的心中依旧会恨他的，因为他穿进了这本离谱的书中，使得楼雪昙没有像原著中那样遭受了那么多的非人折磨，也许他恨意会减少很多，但是依然存在，不可磨灭。
细数这些日子以来对楼雪昙的玩弄，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于洲觉得楼雪昙怎样报复他都不奇怪。
察觉到于洲的伤感情绪，于洲脑中的系统安慰他：“宿主，没关系的，脱离原著剧情后您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以您的姿色和资产，一定会有很多漂亮小男孩对您投怀送抱。”
于洲也罕见地开了一次玩笑：“有楼雪昙漂亮吗？”
系统卡住了。
众所周知，即使是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有风华绝代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人。
漂亮的小青年是很多的，漂亮成楼雪昙这样的却很少见，作为这本文中的肉文主角，他连头发丝都美到了极致，而他的面容和身体更是一味致命的毒药，毒入骨髓，欲罢不能，令人神魂颠倒。
这样的绝世尤物，无论是书中的世界还是于洲原来的世界都是没有的。
在原著的描写中，任何人接触到楼雪昙之后都想疯狂地拥有他，觉得其他人变得索然无味。
在没有穿进到书中的时候，于洲只觉得书中关于楼雪昙那些香艳的文字太过浮夸。而多次与楼雪昙发生亲密关系后，他才发现楼雪昙远比书中的文字更加活色生香。
私人飞机回到了津海市，于洲常住的别墅没有停机场，所以他们降落的地点是上一次度假的那个庄园。
楼雪昙回到这个庄园以后就开始发烧，精神体也萎靡不振，小狐狸拖着九条大尾巴无精打采地趴在于洲的枕头上，只有于洲抚摸他的时候才会睁开眼睛，发出几声可怜兮兮的叫声。
私人医生赶过来给楼雪昙做了身体检查，过了一会，私人医生对于洲说道：“你最近没有给他补充信息素吗？”
作为一个半路穿进这里的外来户，于洲哪里懂得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理知识，医生看他一头雾水的模样，只好无奈地说道：“他是你的Omega，你已经标记了他，你应该及时往他的腺体里注入你的信息素，让伴侣时刻感受到你的存在。”
“您的Omega伴侣因为得不到足够的信息素，导致植物神经紊乱，会出现胸口堵闷、胃部不适、喉咙梗塞、体温异常、心律不稳、轻度焦虑等情况。”
“就像很久没有被雨露灌溉过的干涸土地，你明白么？”
于洲听的云里雾里，并不是十分明白，戴着金丝眼镜的女beta医生简直快要疯掉了。
她伸出中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那我尽量说的浅显易懂点。”
“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是100%，这就意味着你的Omega十分依赖你，无论是从心理还是生理上他都十分需要你，只要你想，就可以把他摆弄成一个失去自主意识的人偶娃娃。”
“这样的情况是很可怕的，所以你不能用对待普通情侣那样的方式来对待他。”
于洲仍是一头雾水，感觉自己听懂了，但是又没完全听懂。
医生终于意识到，自己浅显易懂的表达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来说还是过于含蓄了，她再次用中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说道：“他缺乏你的信息素安抚，这几天又受到了惊吓，情绪大起大落，所以做一点让他快乐的事情。”
于洲点点头，问道：“那我该怎么让他快乐？”
医生忍不住再次竖起中指推了一下眼镜，“和他交换信息素，和他在床上做一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双人运动，这次你能听懂了吗？”
于洲：“......”
他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
这回他终于做好了准备，提前查阅了非常多的资料。
他回到卧室坐在床边，楼雪昙正躺睡觉，他眉头紧皱，睫毛时不时的就颤上一下，即使在睡梦中神色也并不安宁。
于洲把他抱在了怀里，本就半梦半醒的楼雪昙立刻醒了，一见到于洲，他脸上带着一些轻微焦躁的不安神色立刻退去了，他用柔嫩的脸颊蹭着于洲的肩膀，迷迷糊糊地凑上前索吻。
于洲哄着他：“乖，等一下再亲。”
他解开了楼雪昙的睡衣扣子，把衣领掀了起来，露出脖颈处的那一小片腺体。
那是一小块微微凸起的软肉，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看起来很好咬的样子。
于洲舔了一下牙齿，微微犹豫了一秒后，低头咬了下去。
草木香气的信息素注入到楼雪昙体内，楼雪昙仿佛置身于一片心旷神怡的森林中，身体的焦躁和不安一扫而空，他贪婪地汲取着大自然的气息，舒服得连脚尖都蜷了起来。
人类需要适度的性生活。
这段时间楼雪昙一直在白塔，他们隔一个月才见一次，亲密的机会大大减少，于洲也很想很想楼雪昙。
久旱逢甘霖，他们的信息素又外溢出来了，又是连续半个月没完没了的放纵生活。
趴在枕头上的小狐狸已经瞪圆了眼睛，它正要在一旁观摩，一只暗红色的龙突然爬上床，突然对着小狐狸张开了血盆大口，嗷呜一口咬住了小狐狸的后颈，把它给叼走了。
半个月后，楼雪昙精神大好，脸色红润，就是腰酸腿软，得要自己的alpha抱抱才行。
于洲这段时间总是有些恍惚，从一些基础的医学资料中，他已经知道已经自己将楼雪昙终身标记，基于他们100%的信息素匹配度，这个标记是不可能被洗掉的。
“当剧情结束我就会脱离剧情，回到我原本的世界中，那么楼雪昙该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
它说道：“宿主，我不得不提醒您，这只是一本书。”
于洲说道：“楼雪昙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现在没法把他当成一本书。”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那宿主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于洲幽幽说道：“那我能把楼雪昙带走吗？”
系统说道：“你很爱他么？”
于洲：“我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还觉得我不爱他吗？你到底是人工智能还是人工智障？”
系统：“......”
它哑口无言，沉默以对，又过了一分钟后，才支支吾吾的说道：“距离剧情结束期间还有两年半，与其想这些令人忧郁的事情，还不如珍惜当下的时光。”
“宿主，本系统不得不再次强调，当剧情结束后，无论您的结局如何，您都会返回原来的世界，这是不可抗力，您无法改变。”
珍惜当下时光的同时，还要继续执行剧情。
这次执行剧情的场景是在一处废弃的工厂。
别问为什么是废弃的工厂，这种文是不讲逻辑的，比这更离谱的地方都有，无论是在哪里，总比马背上要强。
在马背上那一次，于洲觉得自己像个杂技演员。
家里已经多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的小玩具，于洲已经不敢点开自己的购物软件了。
大数据会记得他做过的事情，每天都会给他推荐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每次看到购物软件的界面，于洲都觉得自己是个猥琐的变态。
对于于洲的奇怪癖好，楼雪昙早就已经习惯了，现在已经怀着一种包容又好奇的心态看待于洲的一切行为，甚至会为了选好的场景准备适合的妆造。
他穿了一条灰色的乞丐裤去了废弃的工厂，总之，他自己玩的非常开心。
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令他忧愁的事情了，甚至因为人生太过美满，偶尔还会生出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于洲在白塔附近买了一个别墅，鉴于他们之间的特殊的匹配度，于洲给楼雪昙办理了走读手续，这样楼雪昙白天在白塔学习，晚上就可以回到别墅和于洲在一起。
他们过上了平淡而性福的生活。
偶尔也会发生一些不平淡的事情，比如两人诧异的发现他们的精神体居然搞在了一起。
那是周六的下午两点钟，于洲和楼雪昙午睡后起床，因为剧情发生的地点是在衣帽间，于是于洲抱着睡眼迷蒙的楼雪昙走进了主卧的衣帽间里。
衣帽间里一片凌乱，于洲的龙卷住了楼雪昙的狐狸，正在舔小狐狸的尾巴。
九尾狐狸尾巴是轻易碰不得的，只有主人和伴侣能碰。
于洲抱着楼雪昙，在他耳边说道：“它们之间有生殖隔离吧？”
楼雪昙哑着嗓子说道：“都是精神体，怎么生？”
交谈的时候，于洲的精神体已经把小狐狸叼进了衣柜里，尾巴卷起柜门关好，隔绝了两个没有边界感的主人，继续做它们的事情。
人可以说谎，精神体是不会说谎的，它们的行为举动都代表主人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在这一刻，于洲终于明白了楼雪昙的心意。
有些甜蜜，又有些心酸;有些负罪，又有些愧疚。
他这样对待楼雪昙，楼雪昙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他应该恨他才对啊！

第178章 穿书18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摸。
不知不觉中，两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当系统告诉于洲剧情结束的时候，他的心中产生了浓浓的不舍。
“如果我的剧情结束，那么楼雪昙留在这里又该怎么办呢？”
系统说道：“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这段时间他活得很滋润，以后也会继续滋润下去的。”
“您在这个世界还有7天的停留时间，与其担忧未来的事情，不如好好与楼雪昙道个别，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道别，于洲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难道他要告诉楼雪昙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
以楼雪昙的性格，他的精神体恐怕会立马暴走，屠杀全世界。
于洲再一次问系统：“不走可以吗，难道我就不能留在这个世界里，与他度过完整的一生吗？”
系统再一次对他说道：“亲爱的宿主，您完整的一生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您的现实世界。”
“难道这个世界是不现实的吗？”
系统的声音隐隐有些低沉：“天呐，宿主，难道你就这么爱他吗，您对他的爱是否是基于欲望而产生的爱呢？您是否担心回到现实世界后，再也找不到这样的绝世尤物，以及与您如此契合的床上伴侣。”
于洲郑重地说道：“我是在灵魂层面上爱上了他。”
系统又说道：“您为什么爱他呢，爱他的哪里，爱他的哪一点。”
于洲皱眉说道：“系统，你不觉得你问的有点多吗？”
系统咳嗽了两声，电子音里带上了十分具有人性化的尴尬：“涉及到部分保密条例，我并不能对宿主吐露真实情况，但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十分有用的建议。”
于洲竖起了耳朵，系统说道：“你爱的人会一直在，回到原世界后别一心扑在工作上，最好多出门走走，找到原著的作者要个亲笔签名什么的，会有惊喜等着你。”
找原著作者要个签名？
于洲悻悻说道：“虽然能写出这样的文也是一种令人惊叹的本事，但是这种签名，不要也罢。”
系统：“......那就在这几天里和楼雪昙好好的快乐一下吧，他喜欢这个，你知道的。”
“虽然你的工作才能我很欣赏，但是你在这种事情上少了一些创新，风格太过保守。”
于洲说道：“系统，你和那个肉文作者真是一丘之貉。”
系统：“......”
不过在这种事情上，于洲到底还是采纳了系统的建议，带着楼雪昙去了一家情侣酒店，这家情侣酒店非常有名，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还有蕴含现代高端科技的高级电子产品。
于洲定的是超级豪华的大套房，一晚上要十万元，他咬破了楼雪昙的腺体，往里面注入了大量的信息素。
在一晚10万元的超级豪华情侣套房中，他们开始快乐了。
最后一个晚上，于洲抱着楼雪昙躺在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大床上沉沉睡去。
他本想与楼雪昙来一个正式的道别，却因为精神疲惫忘掉了这件事情。
当于洲睁开眼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他看着医院的天花板，闻着浓浓的消毒水味，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对，我不是应该在那本书里吗？”
“我还没有来得及与小昙告别。”
“小昙怎么办？”
他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只好躺在床上，沉默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几乎是下一秒，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乌泱泱地涌进了一大群人把于洲团团围住。
有人兴奋地大喊：“醒了醒了，他醒了！”
“真是一个奇迹啊，我们的实验成功了，看来可以连接脑神经的全息游戏真的可以唤醒患者的意识！”
躺在病床上的于洲有些迷糊了：“怎么回事，他怎么躺在病床上，这些医生又在说些什么？”
一个头发没剩几根，一看就很有资历的医生大声说道：“都先出去，现在的病人需要休息，我们要先给他做一份基础检查。”
那些医生的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神色，他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病房，时不时就回头看于洲一眼。
于洲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大熊猫。
他想说话，可是他的声带也不听从他的指挥了，只发出几声嘶哑的声音，仿佛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那个很有资历的医生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不要激动，你因为车祸撞到了大脑，已经沉睡了6个月零12天，身体不听使唤是很正常的，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
于洲这才想起来，他确实发生了一场车祸。
那是在他下班的路上，一辆红色的跑车和他的车子相撞，随后他便意识模糊了。
他现在刚刚醒来，大脑的运转速度很慢，思维也并不是像以往那样清晰，仅仅是回忆当时的情景，就让他精疲力尽。
于洲闭上了眼睛继续休息，病房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地让于洲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原来那一切都只是一个游戏么？
所以他爱上的是游戏里的人物么？
那么可爱，那么爱撒娇，又那么黏人的楼雪昙原来只是游戏里的主角，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人啊。
于洲的心又开始泛起一阵绵绵不绝的刺痛。
当他问起那个游戏时，医生告诉他那是一个还在内测的全息游戏，距离上市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目前只能用于一些特殊情况的治疗。
那个很有资历的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迷游戏要不得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分得清呢，我也是过来人啊。”
他住的是高级病房，病房里有医生帮助他进行复健运动，于洲的身体底子不错，沉睡的时间也只有半年多，因此恢复的速度很快，过了一段时间，他的身体功能已经基本恢复正常，日常的生活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他付清了医院的账单，走出医院的那一天阳光很灿烂，于洲不禁想起了游戏里发生的事情，他揽着楼雪昙的肩头走出白塔的禁闭室的那一天，阳光也是如此的灿烂。
工作室又恢复了正常营业，于洲又开始一心扑在工作上，希望用工作麻痹自己。
他俊美的面容带上了一丝忧郁和憔悴，于洲这种状态令家人十分担心，在于洲母亲的建议下，于洲终于决定放下手头的工作，出去旅游一段时间。
于洲开始了旅居生活，他住进了一家风景优美的民宿，这家民宿在城市的郊区，每隔一小时才会有公交车经过这里。
虽然交通不是很方便，但远离城市的喧嚣，周围都是大自然的美景，让于洲的心情十分放松，不知道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就拿出自己的电脑继续开始他的建模工作。
这次他的建模人物是游戏里面楼雪昙的脸庞。
作为一个顶级建模师，这一次建模他却做了很久，当模型建好之后，他对着那张脸愣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的手指隔着屏幕抚摸着那张脸庞，苦涩的情绪开始在他心中弥漫。
于洲把这个建模人物发到了自己的微博上，随后他退出了微博，坐着公交车前往市区。
他端着一杯咖啡漫无目的的行走着，前面是一家书店，门口旁边有一个很先进的彩墨大屏幕，上面正是《黑暗向导》的宣传海报。
身为一本簧文，封面却是严肃文学的风格，一身漆黑的封皮，一对依偎在黑暗中的人物背影，底下是一堆花里胡哨的宣传语，销量一亿册，版权卖出天价，故事是多么的美好动人。
美好动人？
于洲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诞，不是他有问题，就是这帮人有问题。
这本书的作者叫西楼夜昙，于洲的视线在这个笔名上停留了一会，正在此时，两个女生手挽着手走进了书店，她们的交谈声正好传进了于洲的耳朵里。
“《黑暗向导》真好看，我最喜欢这种1V1的纯爱文了，我真的好喜欢那个变态攻！”
另一个女孩子发出了愉快的笑声：“把自己切成那么多片，用各种不可言说的口口和口口以及口口，击溃昙昙的心理防线，从精神到身体的全方位掌控。”
穿着绿色碎花裙子的女孩发出一声兴奋的叹息：“我太喜欢这种鲜血淋漓相爱相杀的文了，看到这本书的结尾，我已经分不清昙昙对变态攻到底是爱还是恨了！”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又虐又甜，最重要的是身心双洁1V1，过程又很抹布，剧情够爽，而且肉量十足。”
“就比如口口，昙昙被口口，在庄园里被口口，以及那场口口和口口，我的天啊，真的是太口口了。”
绿色碎花裙的女孩点点头：“我觉得西楼夜昙在写这本文的时候肯定顾及了大众市场，虐文和抹布都是小众爱好，要是不这么写，销量也不能破1亿册。”
“对，现在就是老少皆宜，喜欢什么风格的，喜欢什么口口的，都能在这本书里得到满足，大家看得都很爽！”
于洲听完了他们的对话，默默地走进了书店，书店到处都是《黑暗向导》，书架里放着，桌子上堆着，海报和周边摆满了一整面墙，火爆程度可见一斑。
走到书架前，于洲这才发现原来《黑暗向导》一共有三册，他看的只是前两册，他以为的结尾并不是结尾。
书店里的广播循环播放着：“买三册送限量版精美周边，吧唧一个，钥匙链一个，海报两张，西楼夜昙的采访小册子一份。
抛开种种不谈，于洲还是很想了解一下作者在写这本书时的心路历程和精神状态。
于是他买了全三册，因为是价格昂贵的礼盒精装版，所以三册都放在一个大盒子里，周边和那本采访小册子也一同放在里面。
他带着那三本书回到了民宿，熬夜把第三册 看完了。
总体来说就是两个黑暗向导的爱情，一个想控制一个想逃离，最后他们鲜血淋漓，勉强达成he结局。
整本书的氛围实在是太过黑暗压抑，看完真正的大结局之后，于洲的心情并没有变好。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作者真的很有本事，驾驭文字的本领实在是高超精妙，尤其是第三册 ，完美地补上了前两册的所有漏洞和断掉的逻辑，把剧情升华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已经脱离了簧文的范畴，有点严肃文学的味道了。
于洲被剧情和里面的人物弄得整个晚上睡不着觉，天亮之际，他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小会儿，在梦里梦到了系统对他说过的话。
“回到原世界后别一心扑在工作上，最好多出门走走，找到原著的作者要个亲笔签名什么的，会有惊喜等着你。”

第179章 穿书19
想起系统的话，于洲心里微微一动。
他是有原著作者联系方式的。
这部作品已经开发了黄油，于洲正好是这部黄油的主要建模师，对人物进行建模时，除了要参照原著里的描写之外，还要根据原著作者提供的意见对人物建模进行修改和完善。
于洲记得西楼夜昙的微信头像是色彩明艳的狐狸涂鸦，他抱着精装套盒做上了公交车，回到民宿后从兜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壳是红色的，上面是风格花哨的彩色涂鸦，是一只狐狸的形状。
热烈张扬的红和潮流前卫的狐狸涂鸦与于洲内敛淡薄的性格很不相符。
这个手机壳是他们工作室接到黄油的订单时，原著作者西楼夜昙送他们的礼物，于洲在微博上晒过一次，还艾特了原著作者。
手机壳的材质摸起来非常舒服，用了将近一年多，这个手机壳居然没有半点褪色。
于洲以前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个手机壳，他这种人向来都是这样，两眼只盯紧主要目标，对其余的东西漠不关心，在某些时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高智商的人向来如此，上帝给了他们优越的头脑，但是当智商超越某个界限时，这些超高智商的人或多或少有点社交障碍——他们不想理解凡人的社交语言。
于洲有点像是那种智商无敌的阿斯伯格，在没有进入全息游戏治疗前，他并不是很理解普通人那种激烈的情感需求，对自然和工作比对人类更感兴趣。
他这样的性格自然是不太讨喜的，他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领导，很好的商人，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建模师，但很难成为很好的爱人。
至少以前的于洲从来没有想过发展一段感情。
也想不到会有一天，他竟然为一个游戏里的人物牵肠挂肚，夜夜难眠。
他正沉浸在过去的回忆时，手机突然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提示音。
于洲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上的通知框里接二连三地跳出一个花里胡哨的狐狸头像。
居然是西楼夜昙，《黑暗向导》的原著作者。
他发这么多消息干什么？
带着一丝疑惑，于洲打开手机点进消息框，西楼夜昙的消息一条一条地蹦出来。
“于洲先生，您以前见过我吗？”
“您怎么会知道我的长相？”
“您这样泄露我的个人隐私有些不太好吧，您已经侵害了我的肖像权，请你删掉那条微博，否则我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你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于洲一头雾水。
“抱歉，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侵犯了您的肖像权，也不知道怎么泄露了您的个人隐私。”
西楼夜昙发过来一张微博截图，正是于洲捏的那张人物建模图，是全息游戏里楼雪昙的脸庞。
于洲说道：“这是一个全息游戏里的人物建模图，您不能因为我的建模人物跟您的容貌有几分相似，就指责我侵害您的肖像权。”
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于洲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又开始敲打键盘：“我并不认为现实世界中会存在这种完美无瑕的脸。”
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在于洲发出这条消息后，界面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了，过了几秒钟又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于洲猜想西楼夜昙正在思考怎么回复这句话。
仔细想了想，刚刚那句话有些涉及到相貌攻击，于洲的指尖按住那条消息，把它给撤回了。
对面聊天框又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撤回那条消息干什么？”
于洲：“抱歉，我不是有意攻击您的外貌，这是全息游戏中的虚拟人物，三次元不太可能出现这样完美的脸庞。”
西楼夜昙又发来一串省略号。
于洲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发省略号。
西楼夜昙：“你相貌平平，就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相貌平平吗？”
“追我的人就像海里的鱼一样多，你这点小把戏还是挺新颖的，你确实引起了我的注意，就是让我有点恶心。”
于洲：“不好意思，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您，也不知道您长什么样子，更没想过要追求您。”
“这是《黑暗向导》开发的全息游戏里的虚拟人物，如果侵害了保密条例的话，我会把它删掉的。”
西楼夜昙：“真好笑，您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吧？”
“《黑暗向导》的全息游戏虽然已经开始内测，但是捏脸功能根本没有开发出来，里面所有的人物形象都是根据玩家的身体数据实时扫描生成的。”
“你说这是全息游戏里的虚拟人物，你骗鬼呢吧？”
于洲愣住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那句“里面所有人物形象都是根据玩家的身体数据实时扫描生成”不亚于一道惊雷，震得他肺腑作响，心率飙升。
打字的手微微颤抖，“口说无凭，我们视频吧，如果你真的长这个模样，我立马就把那条微博删掉，向你赔礼道歉。”
这行字刚发出去，手机就响起了对面发来的视频请求，于洲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视频。
下一秒，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庞出现在手机屏幕中。
西楼夜昙穿着白色睡衣，衣领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头发蓬松微乱，肌肤雪白无瑕。
他坐在书房里，后面是一整面木质书架，上午十点钟的阳光正好笼罩在他身上，即使面带怒容，也好看的就像一幅画。
而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中也出现了于洲的脸。
于洲正坐在民宿的书房里，书房的窗子是一整面落地窗，书桌就摆在窗子旁边，于洲的身后是一丛一丛开得极好的百合竹。
穿着一身天青色丝绸家居服的于洲出现在镜头里，一张脸犹如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天神，让人过目难忘。
两个人都被对方的容貌震住了，视频已经接通了20秒钟，愣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于洲的思维已经停滞了，还是西楼夜昙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嗷呜一声，眼睛亮亮的：“老公！”
于洲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
“小昙？”
手机那头的楼雪昙拼命点头：“是我是我就是我！”
因为太过激动，此刻的于洲反倒表现得冷静异常，他言简意赅地说道：“发定位，我去买机票。”
楼雪昙立刻给他发了一个定位。
仙口市花坊区茉莉街自然之息民宿。
于洲盯着这个定位看了足足五秒钟，才对一脸激动的西楼夜昙说道：“我也在这个民宿，013房间。”
屏幕里的西楼夜昙瞪圆眼睛：“我也在这个民宿，014房间！”
他又嗷呜一声，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老攻等我！”
视频一阵乱晃，楼雪昙已经开始奔跑起来，此时此刻，于洲再也按捺不住那一颗激动的心，也飞快地跑出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民宿规模很大，单号房间在一面，双号房间在另一面，房间外面是古色古香的回廊，中间隔得很远，全是优美的人造景观。
隔着民宿里的绿植和小溪，于洲站在古色古香的回廊里，看见了站在对面回廊中的楼雪昙。
千言万语，无法言说。
那一刻，两人沿着回廊，不约而同地朝着对方奔跑过去，回廊里回想着他们的奔跑的脚步声，耳边风声呼啸，彼此的面容渐渐清晰。
楼雪昙像一只白鸟，一头撞进了于洲的怀里。
于洲紧紧地把他搂住，生怕这是一个梦，一不小心梦就醒了。
怀中人的体温是那么熟悉，身上也是于洲熟悉的水蜜桃香气。
于洲沉浸在这巨大的惊喜中，几乎不能言语，楼雪昙已经趴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他呜呜咽咽：“老公，原来你是真实存在的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都快疯掉了！”
楼雪昙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于洲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他的手掌穿过楼雪昙的柔软发丝，不安的心总算踏实下来，像是从高空落到了实地。
他呼出一口气，脸上总算出现了这些时日以来的第一抹笑容。
*
灿烂的阳光洒在民宿的木质地板上，两人坐在沙发上，情绪总算恢复了正常，不再是激动地语无伦次了。
这是民宿的014号房间，楼雪昙已经在这家民宿里住了半个月，只比于洲少一天。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作家，一个是建模师，都是常常宅在家里的职业。
楼雪昙一个月出一两次门，于洲每隔两三天出去一次，因此他们都已经在这家民宿住了半个月了，居然一次都没有碰到过。
这告诉我们一个真理——想要摆脱单身，是绝对不能宅在家里的。
万幸的是，他们终于相遇了。
“我在半年前出了车祸，有人在我的车子上做了手脚，将近半年的时间里我都在医院沉睡，和你一样，他们用全息游戏唤醒了我的意识。”
于洲说道：“我和你一样，也是在半年前发生了车祸，随后接受了全息游戏的治疗。”
谈及此处，他忽然心有所感地看着楼雪昙：“你那辆被人做了手脚的车子，是不是一辆红色的跑车？”
楼雪昙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于洲沉默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因为撞向我的车子就是一辆红色跑车。”
楼雪昙也沉默了。
这是什么独特的缘分啊！
楼雪昙愧疚地看向于洲，他的眼眸又湿润了，于洲轻轻地笑了一下，伸出双手捧住了楼雪昙的脸，对着那他诱人的红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情到深处，一切水到渠成。
楼雪昙的身体和游戏里一样柔软，他从小就学拉丁舞，腰肢扭动起来的样子像一条柔韧的蛇，和于洲在游戏里的体验一样棒。
两个小时之后，大汗淋漓的两人拥抱在一起，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欢爱后的气息，虽然身体酸软疲惫，但是楼雪昙的精神却非常亢奋。
躺在床上，于洲摸着楼雪昙湿乎乎的头发，“所以你的名字真的叫楼雪昙？”
楼雪昙点点头，有些羞涩地说道：“我是肉食主义者，单身25年了，我总要有一个发泄的途径嘛。”
他的脸又红了，隐隐有一丝尴尬：“如果我知道随便写的书会这么火，我是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真名的。”
于洲无奈地笑了笑。
他的昙昙啊，无论是游戏还是现实都是这个样子。
楼雪昙趴在他的怀里，不胜唏嘘：“我们已经加了一年的微信，如果早早出来见个面，我们就能提前一年脱单。”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于洲说道：“说明什么？”
楼雪昙：“人不能太宅，想脱单还是要出门走走，这样才能遇见命定的人啦。”

第180章 番外1
仙口市要举行漫展了，仙口作为一个发达城市，漫展规模一向很大，这个城市的漫展非常有名，每年都有许多人慕名而来。
仙口市的漫展上，那些展子卖的东西都会比平时便宜一些，那些热爱二次元的人如果买的周边有很多，会省下一笔可观的小钱钱。
除此之外，这次漫展的集章册也非常精美，满相应数量印章后兑换的奖品也非常具有诱惑力，很有收藏价值。
因为《黑暗向导》的大火，所以这次漫展有很多人cos书中的角色，作为这本书的亲爹，楼雪昙是肯定要去的。
于洲和楼雪昙提前一个月在网上订了VIP门票，当楼雪昙问于洲出不出cos的时候，于洲想了想，决定cos书中的一个角色。
《黑暗向导》有很多精彩的角色，但是书里面的人物着装都太过浮夸，于洲想了很久，决定cos赌场老板。
他对这个和他同名同姓的赌场老板简直不要太熟悉，毕竟在全息游戏里的那几年他都在扮演这个角色，无论是人物的着装还是人物的性格特征，他都拿捏得非常精准恰当。
他画出了服装设计图交给交给裁缝定制，过了不到半个月，服装就已经定制好了。
和全息游戏里的一模一样，镶着金色滚边的黑色长风衣和板板正正的西装三件套，为了还原书中的人物造型，于洲还定制了一对荆棘龙角。
至于楼雪昙想要cos什么。
当于洲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楼雪昙已经下单了他的cos服。
他cos的东西是一块五花肉。
“你为什么要cos五花肉啊！”
对于他的想法，于洲总是感到心情复杂。
看着楼雪昙那张脸，再看一看楼雪昙下单的cos服，他真的觉得有点儿暴殄天物。
找好了化妆师，漫展的前一天他们开始试妆，因为楼雪昙不露脸，所以化妆的只有于洲一人，化妆师提着个大箱子，对着于洲那张脸惊叹了将近半个小时。
穿着小裙子系着围裙的妆娘说道：“其实不用画也可以，但是我来都来了，多多少少也得给你画上几笔！”
妆娘给于洲略微修了一下眉毛，打了一层薄薄的粉底把于洲的肤色调暗了一个色号。
因为原著中的那个和于洲同名同姓的赌场老板的气质实在是太过阴郁丧病，所以妆娘又给于洲画了一点眼影，弄了一个不太显眼的眼线，让眼睛变得更加锋利一些。
楼雪昙笑嘻嘻地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想起了游戏中发生的什么事，笑着笑着脸就蓦地一红，一双眼眸水润润地看向于洲。
妆娘正在往于洲的鼻子上打鼻影，刷子在于洲的脸上扫来扫去，于洲抽空瞥了一眼楼雪昙。
见他一脸春情荡漾，他不由在心中无奈一笑。
怪不得要cos五花肉，果然是一个十分纯正的肉食主义者。
虽然妆娘说要简单画上几笔，可是这次试妆还是用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定妆之后，无论是于洲楼雪昙，还是给于洲化妆的妆娘都对这个妆容十分满意。
妆娘：“太帅了！”
楼雪昙：“我高举双手双脚和并不存在的九条尾巴表示赞同！”
出cos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漫展那天他们两个很早就起床，妆娘提着箱子给于洲化妆，这一次只用了40多分钟就画好了。
化好妆的于洲穿上了衣服，又帮楼雪昙穿上了那个五花肉cos服。
就连妆娘也忍不住为楼雪昙感到惋惜，痛心疾首地说道：“为什么那么想不开，要cos一块五花肉啊！”
楼雪昙很认真的说道：“因为我是一个肉食主义者。”
于洲帮他穿好cos服之后，就把那对定做的荆棘龙角用胶水粘在了额头上。
其实赌场老板的精神体并不是一条龙，但切片的那位主角攻的精神体是一条长着荆棘龙角的龙。
在《黑暗向导》第3册 的剧情里，主角攻和精神体融合，以龙形态的模样对逃跑的楼雪昙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
当时于洲看这段的表情犹如地铁老人看手机，现在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情侣之间的小把戏嘛！
害，都是甜蜜的惩罚。
果然在一起久了，情侣双方都会受到彼此的影响。
他们拿着VIP票不用排队，直接就进入了漫展。
漫展是个神奇的地方，只要身处于漫展之中，即使是社恐也会变成半个社牛。
因为《黑暗向导》非常出名，所以围着于洲拍照合照的人非常多，当看到于洲身边的那块五花肉时，围观群众更是发出了会心一笑。
漫展的场地虽然有空调，但是穿着厚厚的cos服，楼雪昙还是有些热了。
cos了一上午楼雪昙出了一身汗，在下午的时候，楼雪昙去洗手间脱掉了身上的cos服，去卖快餐的地方买了两杯奶茶。
前方一个展子正在卖《黑暗向导》的周边，于洲牵着楼雪昙的手走过去，看到了九尾狐和荆棘红月龙的挂坠。
两人买了一些周边放在了袋子里，楼雪昙感慨：“红有红的好处，也有坏处，比如那帮算计我的亲戚。”
因为楼雪昙大赚特赚，身边的一些人便盯上了他的财产，在他的车子上动了手脚，如果不是老天保佑他现在早就变成一具尸骨了，哪里还有现在的快乐时光。
“都过去了，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楼雪昙依偎在于洲的肩膀上，他伸出手悄咪咪地摸了一下于洲的腹肌，脸上的小表情活像一只偷腥的猫。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甜滋滋的笑容，用甜腻腻的声音凑在于洲耳边轻声问道：“老公，我今天晚上能吃到肉么？”
于洲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
晚上，肉食主义者楼雪昙果然吃到了鲜美的肉肉。
半个月后，《黑暗向导》黄油上线，于洲和楼雪昙拿到了第1批内测名额。
虽然是黄油，可是在不同人手中就会有不同的玩法。
于洲把它玩成了一个换装小游戏，每天都致力于收集漂亮的服装，还有一些奇奇怪怪令人脸红的服饰，把黄油里的主角受打扮得漂漂亮亮。
楼雪昙把它玩成了一本实战指导书，通关之后致力于把里面的情节和于洲一起还原一遍。
为此于洲学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不仅学会了各种绳结的系法，还学会了演戏，他觉得要是哪天不当建模师，自己可以当个演员混口饭吃。
过了半年之后，《黑暗向导》的全息游戏正式上市。
这个消息真是令人喜大普奔，现代年轻人的精神压力非常大，搞涩涩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放松心情，如果不搞涩涩还可以进入正经的哨兵和向导剧情，反正总有一款适合你。
全息游戏中的主角名可以自己设置，攻受也可以自己选择，还有多个剧情支线可供选择。
两人再一次进入了全息游戏中。
全息游戏保存了他们的所有数据，因此他们在游戏中的时间定格到了离开的那一天。
如今在游戏中重聚，对着熟悉的一草一木，两人不禁生出万般感慨。
那辆于洲常用的商务车停在车库中，车上还放着一堆楼雪昙以前在网上购买的小猫摆件，抽屉里放着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里面还有补充电解质的冲剂和小罐装的运动饮料。
一切如昨，只是如今更加快乐罢了。
于洲坐在驾驶座上，他看着坐在副驾驶的楼雪昙，笑着问道：“小昙，你想去哪里？”
楼雪昙摸了一下那些毛茸茸的小猫摆件，垂着眼睫小声说道：“你真坏，这还用问，当然是去庄园了！”
车子启动，他们再一次来到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庄园里，那艘画舫还停在湖边。
两人坐在船里看着湖面的风景，于洲说道：“小昙，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
楼雪昙很夸张地说道：“哇，这个世上还有你搞不明白的事情啊！”
伸手摸了一把楼雪昙头上的小卷毛，于洲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明明在游戏里我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
楼雪昙揶揄地笑道：“你说那些墙制爱？”
于洲点点头。
楼雪昙嘴角抽搐，很嫌弃地看着于洲：“我终于明白你以前为什么会单身这么多年了。”
他看着于洲的脸，恨铁不成钢：“你可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啊！”
“有个绝世大帅哥给我还清了5000万赌债，不仅如此，他还要和我上床，并且对我温柔体贴，而且花样又多。”
“于洲，你简直不知道你有多棒！”
“我怎么会痛苦呢！我哪里会痛苦呢！我一直很快乐呀！我一直超级快乐的！”
于洲：“......”
这一次他们选择了新的模式，楼雪昙与自己的精神体融合，头上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雪白狐耳，身后长出了毛茸茸的九条尾巴。
福瑞控狂喜！
于洲与精神体融合后的样子就不太可爱了，他的头上长出了一对暗红色的荆棘龙角，身后长出了一条暗红色的狰狞龙尾，非常具有压迫感。
九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和狰狞的暗红色龙尾缠绕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又开始了他们的幸福生活。
也许是生活太幸福了，楼雪昙明显有些乐不思蜀。
尽管读者老爷们天天哭爹喊娘地求他开新文，他还是一笔未动，天天在社交平台上给读者画饼充饥。
在现实世界中，时间已经过了两年，两周年纪念日的时候，于洲正式向楼雪昙求婚了。
“要不要签一份婚前财产协议，毕竟我的收入还不到你的十分之一？”
楼雪昙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就是你迟迟不肯求婚的原因？”
于洲想了想，说道：“不，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够自信，没有了信息素，我有点担心你朝三暮四，很快就对我厌倦。”
“小昙，你那本黑暗向导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真的很大。”
楼雪昙愤怒地给了他一顿小拳拳。
“我是那种不守男德的人吗！”
他抢过于洲手中的戒指，气呼呼地戴在了自己的手上，那是一枚荆棘形状的铂金戒指，就像全息游戏里，于洲精神体的荆棘龙角。
于洲的戒指则是狐狸形状的男戒，他笑着看着楼雪昙给他戴上戒指，牵起楼雪昙的手，在他洁白如雪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他们十指交握，两枚戒指紧挨在一起，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第181章 饕餮1
每个人到了人生的某一个阶段时，都会思考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顿悟只在刹那之间，而于洲就是这个顿悟的人。
身为一个小镇做题家，年薪百万就是大多数人的天花板了。
但是有钱赚，那也得有命花。
高强度的996工作终于击垮了他强壮的身体，虽然身体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但是他得了植物神经紊乱综合症，具体症状表现为心悸发抖，全身冒冷汗，失眠健忘，以及时不时的胸闷和全身游走性疼痛。
于洲是小城市走出来的社畜，从小到大次次第一，他一路过关斩六将，最终在高考这座独木桥上挤进了全国Top1大学，毕业后成为了一名程序员。
今天他辞职了。
实在是卷不动了。
身为一个即将奔三的28岁大龄男青年，熬了一个星期后他终于住进了医院。
市区的三甲医院病房天天爆满，他的隔壁床也是一个天天996的程序员，因为高强度的工作和各种pua而患上了抑郁症，前天在家中割腕自鲨，但是自鲨了一半就被家人送到了医院，抢救成功后已经将生死看淡，决定从此摆烂。
两个程序员彻夜长谈，出院之后于洲顿悟，思想境界顿时提升了一个层次，已经脱离了人世间的低级趣味。
于是，于洲带着他将近千万的积蓄准备躺平，当一条彻头彻尾的咸鱼。
因为没结婚，所以他没有买房，一直都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住，辞职后他在出租屋里收拾他的东西，把一切整理的井井有条后，他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坐在电脑前开始搜集风景优美物价低廉房价适宜的城市。
这样的城市还是有很多的，就是经济水平和一些公共设施没有超一线城市那么发达。
于洲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基础设施相对完善，能满足基本的日常需求就可以，选来选去，他选择了一个南方的城市——莘州。
莘州这个地方房价非常友好，是一个很热闹的城市，这里的服务行业非常发达，美食非常多，是非常知名的旅游城市之一。
一般情况下，非本地户口的居民要在当地交满三年的社保才能购买房产，但于洲是研究生，符合这个城市的人才引进政策。
他只需要交够一年的社保就可以买房，不仅有首套房优惠政策，还可以拿到一笔奖励补贴。
虽说要当一条彻头彻尾的咸鱼，但是也不能完全躺平，身为一个男人还是要拥有自己的一份事业，不能与社会脱节太久。
辞职之后要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让于洲迷茫了很长一段时间。
身为一个小镇做题家，他是没有太多时间发展个人爱好的，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被学习占据，工作之后占据他大部分时间的变成了怎么写也写不完的代码。
这样枯燥乏味的生活，仔细想一想还真是令人感到沮丧。
有时候于洲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矫情，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在这个越来越卷的时代，很多人为了生存都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奢侈品店的名牌包包有标价，但是想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比那些包包奢侈多了。
来到莘州后的第一个月，于洲吃遍了知名餐厅的美食，光是这个月的伙食费就达到了惊人的3.8万，平均每天要吃掉1266块钱。
辞职后的第二个月，他开始动手自己做饭了。
对于于洲而言，做饭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他大学的时候一直吃食堂，工作后也一直在公司里的食堂吃饭，自己动手做饭的次数很少，目前只会一些简单的菜式。
身为一个知名学霸，于洲的学习能力是超级一流的，他推陈出新，融会贯通，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一个月后，于洲的邻居一家每个人的体重都长了6斤。
没办法，学习太过投入，做出的饭菜根本吃不完，就只好全送给旁边的邻居了。
于洲租的房子是一梯两户，这片小区算是比较高档的小区，户型基本上都是3室1厅，他的邻居是一个身量中等的中年人，妻子是全职太太，有两个爱的女儿，两个小娃娃今年5岁，是一对双胞胎。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夫妻恩爱，两个也孩子乖巧可爱，于洲看了偶尔会觉得很羡慕。
于洲的性取向比较小众，因为不混圈，也没有喜欢的人，对情感的需求也不高，所以迄今为止没有谈过恋爱。
他这样的大帅哥单身到现在还是令人感到非常惊讶的，正所谓宁缺勿滥，于洲觉得与其为了恋爱而恋爱，还不如选择一个人的高质量单身生活。
辞职之后的第3个月，他的厨艺水平又上升了一大截，冰箱里已经多了一大堆昂贵的食材，他现在处理起这些食材已经得心应手，连最复杂的菜式也能轻松应对。
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彻底当一条咸鱼的感觉，其实并没有于洲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人是群居动物，不能脱离社会，于洲觉得自己需要与人交流接触，找一个时间比较自由的职业。
思来想去，他决定当一个美食主播，于洲也不指望能赚多少钱，主要是有一份自己的工作，认识一些新的人，接触一些新的事物，不至于让自己的大脑太过空闲。
摆烂摆久了，大脑也会开始摆烂，于洲还是很珍惜自己那个聪明的脑袋瓜的。
于是在他的厨艺大成之后，他又开始学习视频拍摄和视频剪辑。
买了专业的拍摄设备，下载了一堆视频剪辑软件，从此之后，于洲就成了一名美食主播，他在各个平台都注册了自己的账号。
——荆棘红月。
现在是一个非常卷的时代，就连美食区也很卷，先前拍摄的几个视频流量并不是很理想，粉丝也寥寥无几。
于洲是个很耐得住性子的人，他已经实现了经济自由，并不急着赚钱，于是继续不慌不忙地拍着他的美食视频。
半个月后，拍摄视频的时候于洲顺便露了一下脸，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得到了一波流量，关注人数一下子从两位数变成了4位数，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于洲发现了获得流量的诀窍——颜值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颜值如此之高的美食博主十分少见，大数据很清楚用户喜欢什么，只要于洲露脸，大数据就会给于洲的短视频大力推广。
除了于洲之外，魔音还有另外一个以颜值著称的美食博主，名叫饕餮。
和于洲不同，这位名叫饕餮的美食博主是一个吃播，主要就是探店和吃吃吃，这是一个顶流主播，拥有1175万粉丝，于洲的粉丝数量还不到他的零头。
以前沉迷工作，于洲很少刷短视频，因此他并不知道这位如雷贯耳的美食主播。
当他搜索饕餮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堆铺天盖地的美图，那是一个容貌极其漂亮的男青年，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一个BJD人偶娃娃。
饕餮是那种非常标准的狐系长相，却并不显得妩媚妖娆，因为他的气质实在是有些冷淡厌世，手机屏幕上那么多美图，居然没有几张是笑着的。
美丽的容貌总是让人印象深刻，于洲关注了饕餮，点进饕餮的主页后，发现除了美食博主的标签之外，饕餮的主页上还有一个颜值主播的标志。
现在是中午12点，饕餮正在直播。
作为一个吃播，饕餮的布景无疑是十分专业的。
他的身后是黑色的幕布，原木色的餐桌上摆了一堆满满当当的食物。
这一次直播的食物以快餐为主，一旁放着各色的水果拼盘，还有不同颜色的饮料。
于洲发现饕餮十分懂得色彩搭配，即使他直播里的食物是于洲非常讨厌的快餐，但是搭配五彩缤纷的水果和果汁，突然就让人觉得很有胃口了。
于洲大致数了数，这一桌食物大概是8个成年男子的饭量，看着直播里身形消瘦的漂亮男青年，于洲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深渊巨口——饕餮。
饕餮穿着白色的T恤衫，领口处别着一只黑色的麦，纤细漂亮的锁骨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他神情恹恹地看向镜头，拿起了一个牛肉汉堡，修长洁白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开汉堡的包装纸，露出了里面的双层牛肉汉堡。
他张开嘴唇，露出洁白的牙齿，动作很斯文地咬了一口汉堡。
咀嚼声响起，表情有些厌世的饕餮吃到食物时，于洲注意到他脸庞上的五官明显地舒展开了，就连充满厌世情绪的眼睛里都多出了一抹亮光。
就像是天上的小星星，悉数坠入到他的眼底。
他吃食物是小口小口小口地吃，但是速度却非常非常快，还不到半分钟，那个双层牛肉汉堡就已经被他消灭了。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正在看直播，于洲还以为这是经过剪辑加速后的视频。
饕餮吃完了一个汉堡，端起一个郁金香玻璃杯喝了一口冰可乐。
清晰的吞咽声响起，饕餮咽下了可乐，小巧的喉结在修长雪白的脖颈上缓缓滚动了一下。
长相精致的人就连喉结都是如此漂亮，像一个完美无瑕的艺术品，找不到任何一处缺点。
把郁金香玻璃杯放在一旁，饕餮拿起一旁的炸鸡桶，从里面拿出一个裹着金黄色酥皮的肉松海苔鸡腿，眼睛亮亮地咬了一口。
炸物的酥皮被咬破，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饕餮的粉色嘴唇上粘上了一点肉松，他伸出一截粉色的舌尖舔掉嘴唇上的那点食物碎屑，张开口，把咬了一口的脆皮鸡腿整只吞了下去。
屏幕前的于洲瞪大了眼睛。
饕餮像仓鼠一样鼓起的雪白两腮微微动了两下，随后就从嘴里抽出一根一点肉丝儿都不剩的骨头，随手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弹幕大军蜂拥而至。
“这是什么可怕的深渊巨口!”
“来了来了！熟悉的场面又出现了！”
“正在观看直播的朋友们请注意，您面前的是一只真正的饕餮，只是披上了一层人皮，不要被他美丽的外表所迷惑！”
“关注了这么多美食主播，我还是最喜欢饕餮，他从来都不浪费吃食物而且吃得非常享受，不像其他主播那样硬着头皮往下吃。”
“吃相是真的非常文雅，而且吃得很干净，不像有些主播弄得满手满脸满嘴都是！”
“这个迷人的小妖精，就连一口吃掉整只鸡腿的模样都是如此迷人！”
“看饕餮吃饭真是一种享受。”
确实是一种享受，无论是从听觉还是视觉上。
饕餮又从桶里拿出一只色泽金黄的脆皮鸡腿，他再一次把整只鸡腿塞进了口中，鼓起的雪白两腮微微动了动，随后便轻轻松松地抽出一根干干净净的鸡腿骨。
整个过程不到5秒钟。
这一手绝活看得于洲倒吸冷气，饕餮把这只鸡腿骨扔到一边，微微咀嚼了几下就把嘴里的鸡腿肉咽了下去，吃完整根脆皮鸡腿的他又从桶里拿出一个脆皮鸡腿如法炮制，速度快的让于洲以为他不是在吃东西，而是在变魔术。
“饕餮成精了！”
“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许动物成精吗？”
“饕餮是上古神兽，肯定早就成精了！”
“我的天，这是人类的速度吗，看得我目瞪口呆”
“饕餮：基操勿cue”
“这算什么，有次饕餮往嘴里塞了一整只鱼，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就把光溜溜的鱼刺从嘴里抽了出来，比猫舔过的都干净。”
“深渊巨口and平平无奇的剔肉小天才”
“真是熟能生巧，他是真的爱吃”
除了神乎其技的剔肉绝技，最重要的是饕餮吃到食物时候的表情，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和满足太有感染力，有一种神奇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魔力。
于洲发现自己竟然看饿了。
将近55分钟的直播结束，吃完所有食物的饕餮，朝着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挥挥手，干脆利落地下播了。
“这个男人向来这么绝情。”
“他心里并没有我们这些老粉”
“他心里只有他的食物！”
理所当然的，于洲定了快餐作为今天的午餐，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的饭量虽然不小，但却绝对达不到饕餮那种恐怖程度。
于洲下单了脆皮鸡腿和双层牛肉汉堡，配上了和饕餮同款的冰可乐，订完快餐后，他甚至在购物软件上下单了和饕餮同款的郁金香玻璃杯。
当订好的快餐送到家里时，于洲开始享用他的午餐。
虽然他没有办法吃出饕餮的那种满足感，但是他吃的很香，连平时最讨厌的炸物那层脆皮都全部吃掉了。
收拾好厨余垃圾后，他开始在跑步机上慢走加慢跑消耗摄入的多余热量，随后躺在卧室里开始午睡。
因为以前当社畜的时候被压榨太狠，从两年前起，他的睡眠质量就不怎么样了，总是做一些光怪陆离稀奇古怪的梦。
这次午睡，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那个身形纤薄，长相漂亮无比的美食主播。
他在梦里一直喊饿，然后张开了他的嘴巴。
他洁白的牙齿突然变成了狰狞的獠牙。
柔软粉嫩的舌尖突然长满可怖的倒刺。
细腻如瓷的雪白肌肤长满漆黑的鳞片。
他摇身一变，从一个貌美的纤弱青年变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怪物。
黑色怪物张开它的深渊巨口，一口咬掉了半个摩天大楼。
它说：“我好饿。”
那个漆黑的怪物再一次张开了它的深渊巨口。
怪物的深渊巨口如同从无垠宇宙里突然降临到人间的黑洞，连光线都被吞噬。
太阳被它咬掉了一半，世界黑漆漆的，再也没有白昼。
梦境的最后。
它吞掉了整个世界。

第182章 饕餮2
于洲从噩梦里惊醒。
正午的阳光洒在床上，屋里里暖融融的，他却突然感到一丝寒意，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梦境比以往的任何梦都要逼真，好像是一个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任何一丝细节都是那么清晰，即使醒来也没有忘记。
于洲倚着床头喘了一口气，他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下床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
放在一旁的手机短信提示音突然响起，于洲拿起手机一看，是快递驿站的发来的短信，他买的那个和饕餮同款的郁金香玻璃杯到了。
食物看起来很漂亮，粉色的郁金香凸出来的，中间有一层夹层，里面放着一堆亮晶晶的闪片和用小小的郁金香花骨朵。
虽然很花里胡哨，但是实物比直播里的更加漂亮，是个很有少女心的杯子，就是与于洲的风格不太相符。
于洲常用的杯子是一个很朴素的啤酒杯，已经随身用了五年，20块钱左右，他看着貌美的郁金香玻璃杯，觉得这个杯子还是用来当装饰品更加合适，随手把它放在了杯架上。
辞职之后他的生活确实比以前快乐很多，尽管老板仍然时不时地劝说他继续回到公司工作，但是已经决定躺平的于洲依旧不为所动，过着他悠闲的夕阳红生活。
于洲一般会在下午的时间去菜市场买菜，偶尔也会去附近的图书馆看看书，接触一下人群。
他今天准备做佛跳墙，需要的食材有十八种，光是买食材就花了将近两千块钱。
这个菜做起来非常麻烦，很多东西都要提前泡发，这个步骤可以省略，直接去菜市场或者生鲜超市买现成的就可以。
佛跳墙最重要的是汤底，汤底熬的好，这个菜就基本成功了一半。
调整好拍摄角度，于洲开始在厨房里做这个难度很高的菜。
熬制出鲜美的汤底至少需要五种肉，于洲把买好的龙骨、鸡脚、猪手、鸡腿、鸭腿焯水去腥用压力锅炖一个小时，把熬制好的高汤过滤好，剩下的肉渣因为于洲没有养宠物，只好把它们丢掉。
汤底熬好，于洲往里面加了一些南瓜泥，下入海参、花椒、干贝、蹄筋、鲍鱼、鸽子蛋、大虾、花菇、杏鲍菇、火腿，又往里面倒了一点花雕酒。
厨房里都是佛跳墙的香气，于洲喝了一口汤，被鲜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成品不错，味道也很不错，拍摄好的素材也很令人满意，忙碌了一个下午的于洲开了一瓶无糖汽水，调整了一下摄像机的位置，又把一旁的补光灯打开，这才坐在桌前开始享用这道家庭版的佛跳墙。
现在的美食主播也相当于半个吃播了，考虑到视频的观赏性，于洲把那个貌美的郁金香玻璃杯拿了出来，他被吃播专用的麦别在领口，往杯子里放上两个冰球，把无糖气泡水倒在杯子里。
气泡炸开的声音非常悦耳，于洲举起郁金香玻璃杯对着摄像机摆了几个姿势方便后期剪辑，吃了几口菜后就完成了今天的拍摄。
毕竟他的产出内容主要是做菜，不是专门的吃播，像饕餮那样对着镜头一直吃吃吃，吃相还要快速又优雅，这个于洲是真的做不到。
饱餐一顿后，于洲出门了。
他最近常去的地方小区附近的图书馆。
现在的科技发展太快，不过是一个星期没有来，图书馆就多了一批新的设备。
于洲找了个位置坐下，拿着一本菜谱看了起来。
图书馆的桌子是那种很大的长方形实木桌子，于洲正在看各国的知名料理介绍时，有个穿着白色连帽卫衣的消瘦青年坐在了他的对面。
于洲看得专注，并没有注意。
倒是那个青年的鼻子动了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于洲看。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于洲察觉到他的注视，把视线从菜谱上移开，看向对面的青年。
青年戴着黑色口罩，一头蓬松微卷的黑色发丝下是一双十分漂亮的狭长狐眼，眼角尖尖，眼尾上撩，睫毛翘翘的，蜜色的眼珠晶莹剔透，像一颗漂亮的玻璃珠，鸦羽似的睫毛将眼尾的弧度勾勒得更加妖娆惑人，十分的摄人心魄。
于洲看得愣住了。
青年看向他的目光毫不掩饰，赤裸裸直勾勾的目光简直令人坐立难安。
于洲放下手里的书，身姿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青年，礼貌地朝着青年一颔首，压低声音问道：“不好意思，您一直看着我是因为我的身上有脏东西么？”
青年蜜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也同样压低声音说道：“佛跳墙。”
他的声音和普通成年男子的声音不一样，声线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语调很飘忽，像梦呓似的。
于洲吃了一惊。
他做完佛跳墙后虽然没有洗澡，但也是换了衣服的，按理来说一般人应该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
更何况眼前的青年还戴着口罩，这样都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饭菜香气，那他的嗅觉实在是太逆天了。
这是狗鼻子吧！
于洲朝着青年点点头，为了避免打扰到别人，于洲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支黑色中性笔和一本便利贴，在上面写道：“我的晚饭确实是佛跳墙。”
他撕下便利贴递给对面的青年，青年伸出一只洁白如雪的手，沉默地接过字条，低头看着上面的字。
于洲觉得青年的手有点熟悉。
脸长得漂亮的人又很多，但手长得漂亮的人却很少，因为面部的五官可以进行修饰从而掩盖缺点，可是手却不能。
青年的手掌如羊脂白玉，皮肤泛着初雪的冷光，指尖泛着一点淡淡的浅粉，如琼枝上将开未开的浅粉花苞。
这么美的手，于洲只在直播里看到过，是著名吃播饕餮的手。
饕餮不仅手长得漂亮，相貌也无可挑剔，是可以碾压所有娱乐明星的绝对美貌。
而且最逆天的是饕餮直播从不化妆，也不开美颜，更不加滤镜，因为那会影响食物的色泽。
看着青年那双和饕餮一模一样的狐狸眼，于洲不禁在脑中仔细地对比了一下，发现青年的眼珠的颜色也和饕餮一模一样。
亚洲人的眼睛大多是深棕色，像于洲这种茶色眼睛和饕餮的金色眼睛都是十分稀少的。
不会这么巧吧，居然在小区附近的图书馆碰见饕餮！
*
谢昙看着手中的浅米色便利贴，上面的字迹十分漂亮，有点像瘦金体，和眼前这个身上带着佛跳墙香味的男人一样，非常具有观赏性。
佛跳墙香气真是该死的诱人，明明这一天都在吃吃吃，方才还吃了二十只烤鸡，可是这会却又饿得难受，整个人都在发晕。
不。
他不是人。
人不可能在一天之内一口气吃下二十只烧鸡，也不能吃下二十只烤鸭，十个大份披萨，二十五杯奶茶和将近三千元的零零碎碎的快餐食品。
之所以吃这么多还吃不饱，是因为谢昙是一只饕餮。
他是一只幼年饕餮，本体有点像一条通体漆黑的龙，只在眉心中间生着一条金色竖线。
因为长期吃不饱，体型很小，不算上尾巴的长度，它的本体只有成年男人的半个手臂那么大。
幼小，瘦弱，但是能吃。
对面男人身上的佛跳墙香气一直往谢昙的鼻腔里飘，谢昙的胃部忍不住痉挛了一下，一股可怕的饥饿感源源不断地向他袭来，谢昙觉得自己能一口吞下整个世界。
太饿了。
想吃东西。
为什么他是一只饕餮。
为什么永远也吃不饱。
为什么要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忍受着饥饿的折磨。
谢昙的眼睛湿润了，便利贴上也沾染了那诱人的佛跳墙香气，口腔开始大量分泌唾液。
对面的男人正在看着他。
那是一张只要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的面容，面容俊美深邃，气质如苍穹冷月，谢昙终于理解了什么是“秀色可餐”，因为就在男人的茶色眼珠看过来的时候，谢昙突然觉得不那么饿了。
可是当他从男人的脸庞上移开目光，看着手里的便利贴时，那种难以忍受的饥饿感又出现了。
饿得极致的人会失去理智。
就在昨天，饿到哭的谢昙把家里的承重墙啃掉了一半，将近一千万的小洋房瞬间变成了高危建筑。
谢昙怕自己因为饥饿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于是他攥着手里的便利贴对着男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站起身离开了。
看着青年的背影，于洲觉得他很有可能就是饕餮，要是能看到脸就好了。
在心里惋惜了一下，他拿起桌子上的书，继续看起了各国的美食料理。
十五分钟过去了，于洲走进洗手间里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离开厕所隔间后他在水池前洗手，就在他把洗手液搓出泡沫时，肩膀突然一痛。
那是锋利的牙齿刺入皮肉里的痛觉。
伴随着不容忽视的疼痛，还是身后那具紧贴在他后背的躯体更加令于洲感到毛骨悚然。
洗手池前的镜子中，于洲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帽卫衣的青年贴在他的身后，正死死地咬着他的肩膀，血迹在于洲的浅蓝色衬衫上晕开。
来不及冲刷掉手上的泡沫，于洲试图把青年的脑袋从肩膀上推开。
咬着他肩膀的青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牙齿顿时咬得更紧了，疼得于洲倒吸一口冷气。
他只好反手捏住青年的后颈，因为长期敲代码而磨出茧子的粗糙指尖摩挲着青年后颈处那一小块细嫩的皮肉。
这一招竟然出奇管用，青年的身躯一下子软了下来，牙齿也松开了，他从于洲的肩膀上晕晕乎乎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
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吃播——饕餮。
饕餮的嘴唇还沾着血，像个食人血肉的狐狸精，一双狐眼看着于洲，眼里还带着茫然的神色。
不太像个正常人。
似乎有狂犬病。
想到这个可能，于洲心里一紧，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衬衫把青年的双手绑在身后，押着青年走出了洗手间。
谢昙这会已经恢复了一些神智，但是饥饿的感觉仍然让他胃如火烧，他难受得想哭，饿得说不出来话，又怕被这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送到警察局，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怎么说他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谢昙只好吸了吸鼻子，艰难地忍受着让人失去理智的饥饿感，哼哼唧唧地哀求道：“你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饿了，所以才会咬你的。”
听起来完全就是在胡扯，于洲今天中午还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青年一口一个脆皮鸡腿，吃掉了满满一整的高热量油炸食物。
“你以为我会信？”于洲声音冷淡，“骗人也要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吧。”
他拎着小青年后颈那块皮，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押出了洗手间。
青年的肩膀抵着洗手间的门怎么不肯出去，他看起来神情纤弱，但力气出奇的大，于洲一时间竟然奈何不了他。
他沉下脸，低沉的声音带了一丝怒气，怒斥道：“走不走？”
青年说道：“我走，你先帮我把口罩戴上。”
“口罩在哪？”
青年发出一声呜咽，声音弱弱的：“在我兜里。”
于洲的手伸进了青年的裤兜，裤兜的内衬是很丝滑的布料，隔着这一层布料可以摸到青年的腿肉。
青年腿根一抖，于洲已经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口罩戴在了青年的脸上。
在众人的注视中，于洲押着青年走出图书馆，在街边叫了一辆出租车。
青年弱弱地问道：“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于洲皱眉：“谁是你哥哥，我又不认识你，别叫得这么亲热。”
青年可怜兮兮地说道：“那我不叫你哥哥，可是你总得告诉我去哪吧，谁知道你会不会生我气，把我卖了换钱。”
于洲斜了他一眼，低声说道：“带你去医院检查你有没有得狂犬病，不然为什么见了人就咬。”
“狂犬病怕水诶，我不怕水的，我只是太饿了，所以才会咬人。”
于洲皱眉：“这是什么新的营销方式么？”
青年一愣，露在黑色口罩外面的眼睛充满了疑惑，于洲压着他坐上出租车，对司机说道：“去医院。”
出租车司机一愣：“不去派出所啊？”
一脸憨厚的司机转头的时候看见于洲肩膀上的血迹，立即哎哟一声，“伤得挺重，是得先去医院才行。”
说完还打量了一下谢昙，感叹：“现在的罪犯啊，都长得人模人样的。”
车子驶进医院，下车的时候谢昙再一次强调：“这位先生，我真得没有狂犬病。”
于洲面无表情：“有没有检查了才知道，我刚开始享受生活，还不想英年早逝。”
谢昙：“......”
走进医院，医生给于洲清理完伤口，又给他打了一针破伤风。
至于那个咬人的青年，医生凭借丰富的从医经验判断出他并没有得狂犬病，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给青年抽了一管血，准备第二天送去化验。
“其实我建议带他去精神科看一下。”医生隐晦地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于洲并不关注一个陌生人的心理健康，倒是青年伸出两根手指悄悄地扯了扯于洲的衣袖，凑在他耳边弱声弱气地说道：“哥哥，你行行好吧，我的脑子真没病。”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名片递到于洲面前，“加个微信吧，我们好好沟通一下好么？”
于洲冷着脸点开手机扫一扫，加上了青年的微信。
走出医院大门，青年说道：“我叫谢昙。”
饕餮太火了，他的真名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一些饕餮的粉丝总是在直播间里亲热的叫他昙昙。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青年的声音甜腻腻的，听在耳边像是在撒娇，于洲再一次皱眉，冷冰冰的说道：“我跟你很熟吗？你叫的这么亲热。”
讨食是饕餮的本能，为了得到喜爱的食物填饱肚子，饕餮的嘴巴要多甜就有多甜，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吐，一年365天都不重样，这已经是刻在饕餮骨子里的本能了。
只是眼前的男人实在是有些油盐不进，往日让人喜笑颜开的甜言蜜语不能让他的脸色泛起半点波澜。
饕餮有点气馁。
他的鼻子又动了动，嗅到了来自男人身上的血腥味。
人类的血肉气息在他眼里污浊不堪，唯独这个男人的血液是甜滋滋的，身上的味道也好闻。
于洲站在路边等车，下午四五点钟正是高峰期，路边的车并不好打，他只好在软件上订了个车。
软件上显示还有10分钟车子才能到达，医院附近有很多小吃，食物的香气顺着风飘到这里，于洲看了一眼身边头发凌乱、身形单薄的小青年，开口问道：“你还饿吗？”
怎么会不饿呢。
饕餮就没有吃饱的时候，谢昙从来不知道吃饱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朝着于洲点点头，一双漂亮的狭长狐眼晕晕乎乎的，像只智商不太高的小狐狸，很乖巧地说道：“饿，哥哥，我没骗你，我是真的饿。”
其实这么一折腾，他腹中的饥饿感已经消掉了一半，已经可以找回自己的神智，不至于被佛跳墙的香味勾引得失去理智，嗷呜一口就扑上去咬人。
于洲的性情虽然寡淡冷漠，却也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对于一些看上去智商明显不太高，脑子的某个部分明显出现问题的人，他还是很有包容心和忍耐心的。
他在一旁的小吃车买了两根烤得焦香的纯肉烤肠，烤肠的个头和肉量都很足，表皮已经烤的酥脆椒香，一看就很好吃。
他把烤肠递给了眼前这个小青年，青年略有些拘谨地接过两根烤肠，伸手摘掉了脸上的口罩。
黑色的口罩一摘下来，青年那张惹人怜爱楚楚动人的脸庞露在外面，就像青草尖上的清澈易碎的露珠，很容易激起人的呵护与怜爱之心。
人都是肤浅的视觉动物，看到这张脸，让于洲心里的恼怒顿时没了一半。
他心里暗骂一声肤浅，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眼角的余光里，他看见青年张开嘴吧，整根大烤肠就这么落入了他的深渊巨口，他抽出竹签，雪白的两腮微微鼓动着，咀嚼不到十秒钟，整根烤肠已经悉数进入他的胃里。
虽然已经在吃播里见识到青年那令人感到震撼的进食方式，可是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把于洲吓了一跳。
眼前的这一幕，不禁让于洲想起今天中午做的那个梦。
青年变身成一个遮天蔽日的黑色怪物，一口咬掉了半个摩天大楼，甚至连天上的太阳都被他啃掉一口。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怀疑青年的嘴巴里可能藏着一个黑洞。
另一根烤肠也被青年光速吃完，于洲订的车子也到了。
“你住哪？”
青年说了一串地址，于洲发现青年居然和他住在一个小区，只不过青年的房子是小洋房，他住的房子只是普通的3室1厅。
发现和于洲住在同一个小区，谢昙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又用他那又甜又腻像是在跟人撒娇的声音说道：“哥哥，我还是饿，好想去你家吃佛跳墙。”
于洲做的佛跳墙还剩下大半盆，这道菜做起来实在是太耗时太复杂，所以他一次性做了很多，准备将剩下的佛跳墙冷冻起来，再用格子分装好，每次吃的时候拿出来解冻一小块。
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往他身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的账还没算清楚，现在又恬不知耻地去他家里蹭饭。
这真是正常人类应该拥有的脑回路吗？
于洲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小会，青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毛，一双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扇啊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辞职之后来到莘州的这些日子以来，于洲并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以前的同事也很少联系他，只有老板隔三差五的劝说他回去工作。
虽说生活也算充实，但人是群居动物，一直独来独往的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感到一丝寂寞。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于洲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头。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青年已经走进了他的家门，乖巧地穿上了屋子里唯一的一双拖鞋。
这是什么缘分呐！

第183章 饕餮3
上帝给了于洲超高的智商，但也夺去了他的社交能力，就连于洲自己也承认，他确实有一点社交障碍，不然也不能凭本事单身到现在。
像今天这种将一个素未蒙面，还咬了他一口的人带回家里，这放在以前是一件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昏了头了。
漂亮的脸蛋确实会蛊惑人心，让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青年穿着拖鞋，安静乖巧地站在一边，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
直播间里的饕餮和现实生活有很大不同。
直播间里的饕餮隐隐有些厌世的味道，而生活中的饕餮看起来却很生动，甚至还有点活泼和神经质。
于洲走进厨房把剩下的佛跳墙重新热了一遍，考虑到饕餮那惊人的饭量，看着电饭锅里剩下的半盆米饭，他又临时捏了一盆海苔饭团。
下饭的小菜是一盘凉拌菠菜，咸菜是辣白菜和一小碟寿司姜。
“要喝什么饮料吗？”
扒着厨房推拉门的小青年眼睛亮亮地点了一下头，又用那种腻歪歪甜滋滋的语调说道：“我要喝冰可乐！”
作为一只永远都吃不饱的上古神兽，撒娇讨食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声音要甜，眼睛要亮，如果是神兽形态的模样，还要伸出两只爪爪对人拜一拜，这样讨食成功的几率可以达到100%。
于洲打开外卖软件，订购了两瓶大瓶装的可乐，花了24元。
饭菜已经准备好，于洲又切了一盘水果，谢昙走进厨房来帮忙端菜，他闻着饭菜的香气，端起那盘捏好的海苔肉松饭团，又眯起眼睛腻歪歪地说道：“哥哥你真好！”
于洲：“......”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头脑一热，把这个大胃王领进了自己的家门的原因了。
他就是这样在一声又一声的哥哥中逐渐迷失自己的。
谢昙吃饭的勺子，是于洲用来盛饭的饭勺。
他眼睁睁地看着谢昙张开那张很精致的小嘴巴，一口把半个成年男人手掌那么大的堆满了食物和饭菜的饭勺完全吞了下去。
场面一时间非常的令人惊悚。
坐在坐在餐桌对面的于洲再一次瞪大了双眸，他瞳孔地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谢昙吃得很开心，作为一只饕餮，这点食物当然不能填饱他的肚子，此时此刻，他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满足。
他把佛跳墙的汤淋在了海苔肉松饭团上，用饭勺舀起香喷喷的饭团一口塞进了嘴里，眯起眼睛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佛跳墙和肉松海苔饭团儿都是咸香的食物，为了解腻，他又拿起叉子，叉了一串切好的哈密瓜。
还不到10分钟，桌上的饭菜就已经空了一大半，于洲的眼神悄悄瞄向青年的肚子。
身形单薄的青年，腰身也是窄窄瘦瘦的，他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卫衣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身，小腹一如既往的平坦，没有丝毫鼓起来的迹象。
这个不太合理，即使再瘦的人吃多了东西，腹部和小腹也会微微凸起来，这个青年的胃里怕不是藏着一个黑洞吧？
瓷白色的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饭团，盆子里的佛跳墙也被青年吃光了，只剩下一点汤汁。
谢昙用饭勺拿起盘子里的那个饭团放在盆子里滚了一圈，饭团吸饱了汤汁，谢昙往上面铺了两块辣白菜和两片寿司姜，一口吞了下去。
一顿饭用了他13分钟。
于洲再一次瞄了一眼谢昙的腹部，那里依旧很平坦。
见鬼，他吃下去的食物到底去了哪？
这家伙不会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饕餮吧？
于洲再一次想起了做的那个梦，梦中的青年变成一只黑色的怪兽，把天上的太阳都咬掉了一口。
回想起梦中的景象，于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折腾了一整天，现在的天色已经很晚了，于洲正在用吸尘器清理地面，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青年正在厨房里洗碗，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这好歹让于洲的心情好受了那么一点。
虽然这个青年乱咬人，但懂得基本的社交礼仪，有着基本的边界感。
这些年于洲一直都是一个人独居，家里也从来没有留过什么人过夜，他的生活一直是规律而安静的，甚至因为自律到变态的程度，而与身边的很多人格格不入。
家里多出一个人的感觉并不是很讨厌，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温馨的意思，因此当洗完碗的青年带着一手的泡沫从厨房里探出脑袋问今晚能不能留宿的时候，于洲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点头答应了。
“那可太好啦！”
“哥哥你真好！”
“哥哥你真是人美心善！”
“哥哥你是天上下凡的天使吧，人长得又帅，做饭又好吃，还这么温柔体贴，我简直要爱上你啦！”
于洲：“......”
他的耳根已经微微泛红，板着脸说道：“甜言蜜语不要钱是吧？”
谢昙笑嘻嘻的，竟然还有点沾沾自喜：“我还会说很多，哥哥你要不要听，我可以在你耳边说上一整晚！”
这什么虎狼之词。
于洲发觉自己年纪有点大，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维，在沟通方面产生了一些非常明显的代沟。
这个3室1厅的房子，于洲选了主卧做卧室，次卧改成了一间小书房，只有客卧没有动，仍然空着。
但问题又出现了，于洲只有一套被褥，而客卧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垫。
第1次有客人到家里拜访，总不能让人家睡一个床垫，因此于洲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谢昙，拿着毯子和床单枕套去了客卧的房间。
晚上十点钟于洲准时上床睡觉，谢昙在卧室里玩着手机。
作为一只饕餮他是不用睡觉的，况且他一直吃不饱，总是处在饥饿之中，根本就睡不着觉。
太饿了。
想吃东西。
他动了动鼻子，房间中饭菜的香味已经变得很淡很淡了，倒是男人身上的草木香气十分浓郁。
作为一个非常知名的美食直播，这些年谢昙也接过很多推广，其中就包括一些沐浴露，香水，护肤乳之类的东西。
但是这些东西的香气都没有于洲身上的好闻。
这种草木香气的味道和神土息壤一模一样，吃不饱的饕餮经常用息壤填饱肚子。
谢昙以前吃过一小块息壤，那是最接近饱腹感的一次，也正是这一块儿小小息壤救了他的小命，让他不被饿死。
随着末法时代的来临，人间的灵气越来越少，很多存在于神话中的神兽渐渐消失，存活下来的神兽一直陷入沉睡中，千万年才会醒来一次。
谢昙可能是唯一一只在人世间活动的饕餮了
好饿。
想吃东西。
月色之下，躺在床上饿的睡不着的谢昙光着脚丫下了床，悄悄溜进了于洲的房间。
他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于洲，月光洒在男人的脸上，恍如一尊在月光下沉眠的神祇。
那股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草木香气更加浓郁了，谢昙的鼻子动了动，伸出一截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轻轻地躺在了于洲身边，还得寸进尺的把盖在于洲身上的毯子悄悄掀开一角，自己像一条猫似的，悄悄地钻了进去。
于洲买的毯子很大，是天蓝色的双人盖毯，天气冷的时候他就往自己的被子上盖一层毯子，天气热的时候就拿掉，如今正是秋天来临的时候，在客卧盖着一张毯子睡觉还是有点冷，所以当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贴上他身体的时候，他几乎瞬间就被惊醒了。
谢昙浑然不觉，仍然挪蹭着挺翘的屁股往于洲身上贴，鼻尖贴着于洲的肩膀，像只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嗅去嗅来。
于洲心想，这小青年还真是个变态。
正要睁开眼睛呵斥一下这个没有边界感的小青年，左边肩膀忽然一痛。
谢昙居然又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好在他还知道克制，好歹留了一点良心，没真的往下咬，只是用锋利的牙齿来来回回地剐蹭着于洲的皮肤。
于洲这回真的有点受不了了，他不想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也不再装睡避免尴尬，赶紧睁开眼抬起手，一把按住了谢昙的脑袋。
谢昙这会已经饿得失去了大半神智，他捧住了于洲的手，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于洲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的低吼，嗷呜一口咬住了于洲的手。
实在是忍无可忍，于洲一把掀翻了谢昙，把他狠狠地摁在床垫上。
谢昙在他的手掌下努力挣扎着，他只穿了一件于洲的旧T恤当今天晚上的睡衣， T恤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一双雪白长腿全都露在外面，在月光下白的晃眼。
身上的睡衣因为挣扎往上窜了一截，下面居然没穿内，浑圆饱满的两瓣雪团全露在外面，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男人。
饕餮本是神兽，不喜欢衣物的束缚，因此谢昙在睡觉的时候从来不穿束缚感很强的内衣，他能化成人形后来到人间没几年，还不太懂人类的风俗习惯，不明白光着屁股钻一个成年男人的被窝意味着什么。
于洲这个人的性格和欲望都很寡淡，但他也是一个生理功能都很正常的男人。
他本来就是小众的性取向，喜欢男孩子，又因为不混圈，所以一直单身到现在。
大半夜的，一个穿成这样的青年不好好睡觉，黑灯瞎火中钻进他的被窝，对着他又舔又啃又咬，于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是诡计多端的小烧零。
而且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一瞬间于洲怒极反笑，心中充满了一种被人暗算的憋屈感，照着青年的屁股就是狠狠一巴掌。
他手劲儿很大，打得谢昙发出一声痛呼，他有点懵了，忍不住抓着毯子使劲往外爬，于洲又拽着他的脚腕，把他给拖了回来。
啪啪啪打了二十多下，谢昙的屁股尖都被他打肿了，可怜的小饕餮抱着毯子一角瑟瑟发抖，只好眼眶红红地向于洲求饶。
“呜呜呜，哥哥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钻你被窝的。”
他趴在床上回头看于洲，一滴眼泪从眼眶中滑落，湿着睫毛，抖着嗓子，小声哀求：“我就是太饿了，呜呜呜...呜呜呜...”
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的于洲，又狠狠地打了他两下，谢昙被打得腰身一颤，心中只觉得有着说不出来的委屈。
他哽咽着，泪眼迷蒙：“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就是太饿了，想对哥哥啃一啃咬一咬舔一舔，这有什么错！”
于洲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他又扬起手往谢昙那肉多的地方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他冷冷说道：“你当我是奥利奥吗？要不要再扭一扭！再泡一泡？”
饥饿到快要失去理智的小饕餮泪眼朦胧，他嗅着于洲身上神土息壤的味道，发出一连串的小声啜泣，“只要我扭一扭，就可以啃一啃，咬一咬，再舔一舔么？”
于洲虎躯一震。
早就听说莘州遍地飘零，无一无靠，整个莘州的1加起来还坐不满一个KTV包厢。
原来这里的小0们已经饥渴到这种程度了吗？！
一种无法形容的震撼从于洲心底袅袅升起，他不禁升起了一丝敬畏之心。
冷静了一下后，他苦口婆心地对谢昙说道：“我理解你的难处，但这种事好歹要有个过程，现在这样，进展有些太快了。”
还要进展？！
小饕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哥哥，你作为一个有着36℃体温的人类，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残忍的话语呢。”
他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哽咽道：“再进展下去，我真的就要饿死了。”
于洲语气震撼：“已经饿到这种程度了吗？”
小饕餮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小饕餮又做错了什么？
小饕餮只是太饿了而已！
他哭得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洲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说实话，虽然他没有谈过恋爱，但不代表他不想谈。
于洲做任何事情都是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对待感情问题的处理方式也是这样。
沉思了一分钟后，他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谢昙，声音低沉地问道：“你的饥饿是长期还是短期？”
可怜的小饕餮从来没有吃饱过，抹着眼泪可怜兮兮的说道：“当然是长期的。”
于洲点点头，看来身下的这个小青年也在寻求长期稳定的伴侣关系。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他摸了一把谢昙头上的小卷毛，“那你等着，我订点东西。”
于洲打开了外卖软件，一听到有东西吃，谢昙的眼泪立刻止住了，他抱着毯子一角揪来揪去，安静地趴在床上等着于洲给他点的外卖。
25分钟后，门铃声响起，于洲定的东西被跑腿小哥送过来了。
是一盒安全套和一瓶润滑油，还有消肿止痛的药膏。
这些东西被一个黑色的牛皮纸袋装着，上面贴着红色的密封条。
于洲拎着小袋子来到了客卧，饥饿难耐的谢昙早就翘首以待，正以一个十分标准的鸭子坐姿势坐在床上等着于洲的投喂。
连姿势都摆好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谢昙看见于洲手里的小袋子后，眼睛顿时露出了失望之色。
他怎么就订了这么一点吃的？
他根本吃不饱的呜呜呜。
小饕餮垂头丧气地耷拉着眼睛，语气很难过地说道：“哥哥，你要怎么喂饱我呢？”
于洲拆开牛皮纸袋上的封条，从里面拿出了那盒好不容易买到的最大号码的安全套。
他很认真严谨地估算了一下，从容的说道：“应该会喂饱你的。”
小饕餮更难过了，他忧郁地看着于洲脱下了身上的睡衣，露出了如雕塑般的强健身体。
他睫毛上挂着两颗泪珠，神情疑惑而天真，带着不自知的诱惑，用带着哭腔的软软声调问道：“哥哥，你脱衣服干什么？”
于洲一边拆着小雨伞的包装，一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你是哪来的小妖精啊，你这么会，这样真的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小饕餮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迷茫。
于洲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用粗糙的指尖拭去他脸颊上的泪珠。
满脸是泪的小青年就像易碎的露珠，让人既想小心呵护，又想无情摧毁。
于洲俯下身，对着谢昙那柔软的嘴唇亲了下去。
小饕餮稀里糊涂地被男人抱在怀里，被于洲亲了又亲，他觉得不太对，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直到紧要关头，他才恍然大悟。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只能可怜兮兮地流淌下一串串的眼泪。
他瞪大眼睛，流着眼泪，“呜呜...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呢....”
于洲以为他在说骚话，再一次吻住了他的嘴唇，来了一次缠绵的深吻。
小饕餮泛着泪花的眼睛渐渐迷离，只好全身无力地任人摆布。
两个半小时之后。
小饕餮抱着毯子一角，躲在床角伤心落泪，呜呜地哭着说道：“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坏呢。”
于洲一边给身上的抓痕上药，一边无奈说道：“还没玩够？”
他看了一眼脸颊哭得红彤彤的谢昙，问道：“吃饱了么，还觉得饥饿么？”
谢昙擦了一下眼泪，被泪水濡湿的睫毛轻轻一颤，很认真地想了想。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转头看着于洲，带着三分疑惑三分惊喜三分不可置信以及一分的餍足，舔着嘴唇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诶，我怎么不饿了呢？”
倚在床头的于洲摇摇头。
现在的小烧零啊。
啧啧啧。

第184章 饕餮4
这并不是谢昙的错觉，而是他真的没有那么饥饿了。
就是臀部有点痛，腰肢酸软无力，身上也黏糊糊的，脑子还没有从方才极致的快乐中完全清醒过来，有点空虚，又有点满足。
谢昙扯着毯子擦了擦眼泪和汗水，偷偷的往于洲身上瞄了一眼。
薄薄的夏被盖住了于洲的下半身，六块饱满的腹肌浸满汗水，肩膀和后背处有数道红色的抓痕，给这个冷漠的男人增添了一丝不羁的野性。
再冷漠的男人，那里也是滚烫火热的。
谢昙小脸一红，吃饱喝足的他虽然免受饥饿之苦，但心里还是略有不满。
手里攥着毯子一角揪来揪去，他沙哑着嗓子，哼哼唧唧地说道：“哥哥，你就是这么骗男孩子和你做这种事情么？”
把药水涂在伤口上，那些抓痕接触到药水后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于洲嘶了一声。
也不知道谢昙的爪子为什么这么锋利，像只野兽似的，现在又听他说这种话倒打一耙，于洲脸上又浮现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我以前一直单身。”
虽然来到人间没几年，但小饕餮也是明白什么叫做单身的。
一双漂亮的狐眼惊疑不定地看着于洲，左看右看也丝毫想不通为什么于洲这样的人，长这么大了都找不到与他交尾的伴侣。
不想他，刚刚从一只小饕餮化成人形没几年，就被狡猾的人类夺去了他的贞操。
想到这里谢昙又变得悲伤了，他捧着毯子角，眼里再一次泛起了泪花：“呜呜呜，我的第一次就这么没了，我以后再也不是一只清清白白的小饕餮了，我脏了，我不干净了。”
于洲吃了一惊，手里拿着的药水差点掉了下去，连声音都微微变了调：“你是第一次？”
小饕餮悲伤点头，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在红肿发痛的翘臀，吸了吸鼻子，心情萧瑟地对于洲说道：“是啊，好歹我也是饕餮，第一次竟然如此草率。”
“没有玫瑰花，没有烛光晚餐，没有告白礼物，就在一个平凡的夜晚，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床垫上，发生了如此不普通而又不平凡的事情。”
“我可是饕餮呀！”
确实，谢昙可是拥有千万粉丝的著名美食吃播——饕餮，在一个客卧闲置的床垫上把人家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确实不够隆重。
于洲已在床头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歉疚地说道：“抱歉，我也是第1次，所以没有太多经验。”
他清清嗓子，神色很郑重地对谢昙说道：“你觉得我们之间还算和谐吗，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我们进行改进，还是你只想浅尝辄止，然后结束这一段关系。”
开玩笑，饕餮好不容易吃饱一次，怎么可能浅尝辄止，结束这一段关系。
谢昙立刻往于洲身上一扑，一记信仰之跃后，脸颊顿时撞在了于洲的六块腹肌上。
他嗅着从于洲身上散发出来的神土息壤的味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急切。
他泪眼朦胧：“哥哥，我不要浅尝辄止。”
可怜的小饕餮流着眼泪朝着于洲撅起了他的小翘臀，“如果这就是吃饱饭的代价，那我愿意承受被肆意玩弄的命运。”
于洲再一次虎躯一震。
他总是能从这个小青年嘴里听到许多虎狼之词，不由得感叹现在的小烧零怎么变得如此狂放大胆，淫词浪语好像不值钱似的往外吐。
玩得可真花。
他再一次被震撼到了。
既然已经发生了这种亲密的关系，两人便不用分开睡了，于洲把娇软无力的谢昙抱进了主卧，他铺好被子打开空调，抱着谢昙睡着了。
小饕餮被神土息壤的味道包围着，这一夜睡得格外安心，再也没有被饿醒过。
当清晨的太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还在睡，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于洲睁开眼睛，房间里的气味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谢昙像只猫一样贴在他的怀里熟睡，于洲抚摸着他如丝绸般滑腻的肌肤，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终于体会到了那些单身狗所不能体会到的快乐。
谢昙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于洲伸手抚摸着他的一头小卷毛，谢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闻到神土息壤的味道，不禁眯起眼睛，像只小狗似的在于洲身上嗅来嗅去。
他的鼻尖蹭着于洲的脖子，一头小卷毛蹭着于洲的下颌骨，清晨这个时候大家都懂，人总会比往常格外精神些。
于洲捏住了谢昙脖颈后面那块皮，把他摁在了床上。
开荤的男人总是有些不知节制。
可怜的小饕餮哭了一早晨，下床吃早饭的时候脚尖软得走不了路，还得让于洲把他抱起来。
好不容易吃完了早饭，于洲又抱着小饕餮坐上了车子。
虽然因为户籍和社保问题没于洲没在莘州买房，但是于洲买了一辆车。
谢昙坐在副驾驶上，眼神依旧迷离着，晕晕乎乎的问于洲：“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于洲给他系上安全带，往他手里塞了一袋刚买的小面包，小面包用牛皮纸袋装着，热乎乎香喷喷的。
小饕餮怎么可能拒绝投喂呢。
纵然搞不清楚状况，他还是非常快乐的拿出一块小面包塞进了嘴里。
是紫薯夹心馅儿的小面包，夹心是一整块小紫薯，他又吃了几个，发现袋子里还有南瓜馅和豆沙馅的口味。
于洲把车子开出了车库，他看着后视镜，对谢昙说道：“我们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交换一下彼此的体检报告。”
谢昙又拿了一个小面包扔进嘴里，说道：“检查什么？”
现在的小烧零为了爽简直什么都不顾了！
于洲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神色认真看了谢昙一眼：“在这种事情上，我是很认真的，我不是随便的人，希望能有一段长期稳定的关系。”
谢昙正专心致志里吃着袋子里的小面包，于洲的话他没有太注意听，就随口说了一句：“我也很认真的，想被哥哥长期稳定的喂饱。”
于洲：“......”
他心情复杂。
不说骚话就不能活了是吧！
车子开到医院，经过了各项基本的检查化验之后，他们交换了彼此的体检报告，发现对方身体各方面都很健康。
谢昙把体检报告折成了一个纸飞机，在医院附近的公园里扔来扔去，于洲在公园附近的小吃车里买了两根烤肠，考虑到谢昙那惊人的胃口，又去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
谢昙一口一根烤肠，又光速喝完了两杯大杯奶茶。
但是这点东西怎么可能满足饕餮的胃口呢，谢昙很快又感受到了那种火烧般的、能让人失去理智和尊严的饥饿感。
那是一种恨不得一口吞掉整个世界的饥饿，于洲牵着他的手，走过一处卖氢气球的地方，谢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觅食的本能，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的低吼。
牵着妈妈的手嚷嚷着要买氢气球的小女孩瞬间被这一连串野兽式的吼声吓哭了。
于洲刚要问谢昙到底怎么了，他的眼前瞬间一花，右边肩膀突然一痛。
嘶！
居然又被谢昙狠狠的咬了一口！
新伤叠旧伤，这家伙是属狗的吗？
正要呵斥几声可怜兮兮的小青年，谢昙已经满眼是泪的抬起头，哽咽说道：“哥哥我好饿，我快饿疯了，我快饿死了，快救救我吧！”
已经有很多路人的目光隐晦地看向了这里，他们的眼神仿佛是在说：难道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于洲还要脸，他立刻扛起哭成泪人的谢昙，溜进了公园里的公共洗手间
两个小时之后，他又牵着谢昙的手，半搂半抱地将一脸迷离的谢昙从洗手间里拽了出来。
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树荫将他们完全遮蔽。
吃饱喝足的谢昙倚在于洲身上吃着甜筒冰淇淋。
他一脸轻松和餍足，于洲却面色严肃，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有性爱上瘾症，你不要为此感到羞耻，更不能讳疾忌医，我以前有一位同事就有这种症状，这个病对生活影响非常大，如果你真的患有这个难以启齿的疾病，你放心，我会陪你一同去医院进行治疗？”
谢昙疑惑：“你在说什么？”
于洲以为他的大脑已经完全被欲望支配，现在的脑子可能还不是太清醒，听不懂太复杂的语言，于是就很耐心地说道：“我在问你有没有性瘾症。”

第185章 饕餮5
小饕餮的词汇量只能满足日常基本需求，像是性瘾这种词汇对他来说已经算是生僻词了。
但是小饕餮也是有自尊心的，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是一只没有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饕餮，只好硬撑着，模棱两可，小心翼翼地说道：“关于这个疾病，在你心中，你是怎样定义的呢？”
于洲回想起那位患有性瘾症的同事，对这个难以启齿的疾病进行简单的总结。
“就是不做这种事会很难受，甚至会疯掉，已经影响到你的日常生活，严重的时候，你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件事情，甚至会抛却自己的羞耻心和尊严，来疯狂地渴求这种东西。”
这就是小饕餮在直播的时候不愿意说话的原因，人类的语言体系实在是太复杂了，一件简单的事情非得用那么多复杂的语言来描述它。
不吃饭就会饿死。
饥饿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
因为饥饿会疯狂的想要吃东西，会抛却自己的羞耻心和尊严，疯狂地渴求食物这种东西。
歇斯底里，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像一只饿红眼的野兽，脑子完全装不下其他东西，只剩下干饭这个终极目标。
回想起这些年来因为饥饿所遭受的折磨，小饕餮的眼眸又一次湿润了。
“怎么不算呢。”
“就是你说的这样，永远不会有满足的时候，每天都想吃饱，哥哥，我真的很难受，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痛苦。”
甚至为了摆脱这种饿到发疯的感觉，刚刚化成人形没几年的他，就抛弃了羞耻心和自尊心，任由自己的小翘臀惨遭人类玩弄。
虽然两人说的完全是两件不同的事情，彼此间的交流却意外和谐。
于洲眉头紧锁，已经在心中思考起来，要不要联系那位同事，请求他推荐靠谱的医生。
肩膀突然一沉，谢昙的脑袋又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像只小仓鼠似的咔咔咔地啃着甜筒冰淇淋的蛋卷。
他额头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脸颊潮红未退，雪白的脖颈上红痕点点，他吃冰淇淋的时候不小心，鼻尖上蹭了一点，像是顶着一朵小小的云。
他吃的开心，舔着纸筒里的最后一点蛋卷碎屑，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哥哥，这个冰淇淋真的好甜。”
于洲伸出手指抹去谢昙鼻尖上那一点即将融化的冰淇淋，觉得他可比冰淇淋甜多了。
公园附近不远处有一条小吃街，于洲和谢昙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后，就带着他去了小吃街一路扫荡。
饕餮对以食物一向是来者不拒，他非常快乐地从街头吃到了街尾，而且小腹平坦，那些食物仿佛进入了无底洞，谢昙的肚子没有丝毫鼓起的迹象。
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就算是身材再好的人吃了大量食物后腹部都会微微鼓起，更何况谢昙吃掉的东西是5个成年男子的分量，就算他天赋异禀，消化食物的速度非常快，那也不能吃了和没吃一样。
他忍不住伸出手，往谢昙的腰上捏了好几把。
谢昙敏感的腰身顿时轻轻一颤，小饕餮的眼眸微微睁大，迅速回头左右环顾一圈，手里的烤羊肉串都忘了吃。
无耻人类！
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如此有伤风化的之事！
谢昙红着脸，眼睫轻颤，眸光闪烁，悄悄勾住了于洲的一根手指，在于洲的手掌心里挠了一下。
手掌心突然被挠，一股酥麻的痒意顿时传遍了整个手臂。
于洲虎躯一震，看向谢昙。
谢昙面色晕红，一脸欲语还休。
他以为谢昙的性瘾症又发作了，左右环顾一圈，发现小吃街人来人往，根本没有隐蔽的位置，只有在不远处有一家连锁酒店。
他只好又往谢昙手里塞了一把烤串，然后拽着他快步往酒店的方向走。
这年头的人是懂怎么做生意的，连锁酒店旁边就是一家规模很大的成人用品商店，就连店里的灯光都是暧昧的粉红色。
那些花里胡哨的成人用品放在粉色拉菲草上，一旁还放着用词大胆的说明书。
就算是洒水车也有耗尽的时候，于洲考虑到自己毕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有些时候还需要借助现代的高科技产品帮助谢昙进行辅助治疗。
他的同事说过辅助治疗很有必要，人类不能因为这种难以启齿的疾病而感到羞耻，想要让备受折磨的身体获得解脱，首先要解脱自己的心灵。
想到这里，于洲不禁为谢昙的未来感到忧愁，好好的小青年，怎么就得了这种病呢，要是治不好，未来要怎么办？
他的同事就是因为症状不断加重才忍痛辞职的。
不知人心险恶的小饕餮一脸好奇地在店里逛来逛去，当于洲拿着一大袋东西走出成人用品商店的时候，他还特别天真单纯的问了一句：“哥哥，这些东西能吃吗？”
啊这......
虽然知道眼前这个一脸纯洁无辜的小青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烧零。
但每一次他说骚话的时候，都是让于洲那么的措不及防，而且招架不住。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近似于无奈的笑容，倒是谢昙脚步雀跃地跟在他身边。
不再饱受饥饿之苦，他这时才有心思观察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
天真蓝，云真白，树长得真高，草长得真绿。
路边的花朵真香，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真好听。
还有走在他身边的男人，真帅！
被神土息壤的气味包裹着，谢昙连手里的羊肉串都不想吃了。
他眼神陶醉地凑过去用鼻尖蹭着于洲的脸，这里闻一闻，那里嗅一嗅，又吧唧一下亲了于洲的脸。
于洲这个人平时看着总是冷冷淡淡，可是恋爱的时候倒也相当纯情。
虽然脸上的表情还是看不出来什么，可是耳根已经微微泛红，嘴唇也在不知不觉中微微翘起。
趁着于洲还在愣神的功夫，谢昙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走，随手摘一根路边的草放在眼前晃来晃去，或者跳起来摘一片树叶放在于洲的肩膀上。
就这样，于洲带着一路蹦蹦跳跳的谢昙来到了酒店，他觉得这是一场漫长的战役，于是定了一个大床房，还在酒店附近的小超市里买了一点吃的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吃完最后一串羊肉串的小饕餮被于洲抱进浴室里洗刷刷，裹着浴巾的小饕餮走出浴室，就稀里糊涂地被于洲摁在酒店的大床上。
紧要关头时，小饕餮瞪圆眼睛，“唔...唔...”
可他已经软手软脚，无力反抗，只能泪汪汪地被这样那样，在被那样这样。
涉世未深的小饕餮终于明白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的真正用途。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呜呜呜...哥哥...你真的好坏...你太坏了...呜呜呜...”
于洲吻上了谢昙的嘴唇，谢昙一连串的哭声悉数被吞进了肚子里。
轨迹多端的狡猾人类，又开始欺负他这只单纯的小饕餮了！
足足三个小时过去后，于洲问趴在床上一直嘤嘤嘤的谢昙：“现在饱了吗，还饿吗，觉得满足了吗？”
虽说被欺负的很惨，但是小饕餮确实不饿了。
于洲粗糙的指腹正在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为谢昙拭去脸上的泪珠，举止之间带着安抚的意味，谢昙往他的掌心蹭了蹭。
随即又迅速清醒过来。
诡计多端的人类，打一棒子又给一个甜枣，以为这样就能让堂堂神兽饕餮忘记被肆意玩弄的耻辱了吗!
谢昙哼了一声，往于洲虎口处咬了一口。
刚要下重口，想了想又有点舍不得，就只好很敷衍地用尖尖的小虎牙磨蹭了两下。
于洲的手又沾满了谢昙的口水，他揉了揉谢昙的脑袋，心底泛起一股奇异的温柔。
这个晚上他们是在酒店里度过的。
辞职之后开始甜甜的恋爱，虽然这一段恋爱来的有点不同寻常，甚至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于洲非常开心。
他本来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也不会像大多数男男女女一样陷入爱河后开始极限拉扯，上演一出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
他就是那种一心想要过日子的朴实的男人，认定一个人就会很认真地思考未来的生活，并提前做好各种计划。
当谢昙趴在他的六块腹肌上打着小呼噜的时候，于洲已经把他们养老的地点都选好了。
不当社畜之后，于洲的植物神经紊乱综合症已经治愈了大半，心悸胸闷的症状开始慢慢减轻，躯体性的游走疼痛发作的次数也开始减少，睡眠质量也一天比一天好。
告别了卷生卷死的生活，又有美人在怀，这时候的他才终于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于是于洲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抱着谢昙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今天晚上的睡眠质量依然很好，就是睡到半夜之后胸口突然有点闷。
于洲还以为自己植物神经紊乱综合症又开始发作了，于是慢悠悠地睁开眼，准备悄悄下床拿起手机，然后拨通药房电话，让人送两个便携式的氧气瓶吸会氧。
酒店的窗帘已经被拉上了，两片厚重的深灰色丝绒窗帘中间露出一条缝隙，皎洁月光洒进来，于洲发现自己的胸口上有一片朦胧的黑影。
他以为那是谢昙的头发，却又觉得形状不太对，于是伸手摸了一下。
结果他摸到了一手冰凉的鳞片。
于洲瞬间清醒，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抖着手往胸口上一照，这才发现胸口上趴着一只布满漆黑鳞片的小动物。
这只小动物只有小狗那么大，样子有点像蜥蜴，但比蜥蜴要狰狞很多，有点像于洲在一些绘本里看过的西方龙。
这只小动物通体漆黑，只在眉心处生着一道金色的竖线，看起来还有点威严。
比整个身体还要长上两倍的漆黑尾巴搭在于洲的大腿上，尾巴尖尖正在打着旋，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摇摆。
于洲也算见多识广，但他在脑中搜索了很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
他正想叫醒熟睡的谢昙，担心谢昙被这只不知道从哪溜到床上的小动物给吓到。
一回头，却发现身侧的床铺空空如也。
因为神经紧绷，于洲不动声色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拨通了谢昙的手机号码。
谢昙喜欢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当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于洲看见趴在他胸口上的小动物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金光璀璨的眼眸。
它的眼睛就像两个亮亮的小灯泡，睁开后漆黑的房间都被金色的光束照亮了大半。
小动物的眼神明显有些迷糊，它打了一个哈欠，很不情愿地挪蹭着身体，伸出一只爪子从枕头底下刨出手机。
黑的龙爪熟练地接通了电话，布满漆黑鳞片的小动物贴着手机话筒，发出一声嗷呜低吼。
它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两只璀璨的金色眼眸不再迷离，缓缓地转过头。
于洲倚着床头，手里举着手机，静静的看着它。
四目相对。
彼此的心情都很复杂。

第186章 饕餮6
小饕餮正在拼命往枕头里钻，试图把自己的身形完全藏起来。
于洲手急眼快地扯住了它露在外面的尾巴，把它从枕头里给拽了出来。
拉锯战持续了5分钟后，小饕餮终于认输，垂头丧气的趴在于洲怀里，比身体长上两倍有余的尾巴把自己盘了两圈，像只不愿面对现实的鸵鸟，把脸深深地埋在了尾巴里。
于洲此刻也很震惊，他甚至悄悄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精神出现问题产生的幻觉和臆想。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吗！
也许是太过震撼，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谢昙闷闷的声音从于洲怀里传了出来，声音弱弱的：“我是建国之前成精的。”
浑身布满漆黑鳞片，额头处生着一条金色竖线的小动物口吐人言，于洲的眉毛又是狠狠一跳，脑壳阵阵发晕，不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所以你到底是一只什么？”
谢昙弱弱说道：“我是一只饕餮。”
于洲沉思了一会，把怀里的这只小饕餮从头到脚仔细观察了一番。
“我觉得你不太像。”
谢昙的声音里有些气馁：“可我就是一只饕餮呀，只是因为长期吃不饱，才长得这样弱弱小小的。”
他信誓旦旦的说道：“只要我吃饱了，就会和传说中长得一样威武，能一口吞掉整个世界！”
不知怎么的，他这话瞬间让于洲回想起了以前做的那个梦。
梦中那只巨大的漆黑怪物，张开深渊似的巨口，把世间的一切吸入吞进腹中。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寂静与无尽的黑暗中，再也没有丝毫生机。
于是他昧着良心拍了拍小饕餮的脑门，心有余悸地说道：“你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威武雄壮了，不需要再长大了，再长大就不可爱了。”
被人夸可爱，小饕餮顿时羞涩地蜷起了尾巴尖。
“啊这...”小饕餮有一丝扭捏，又有一丝窃喜，“我这个营养不良的样子，真的有点可爱吗？”
于洲摸了摸他眉心正中处那条金色竖线，小饕餮的鳞片有点凉，那些在于洲眼里透着危险色泽的漆黑鳞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锋利，摸上去还有点软。
顺着鳞片生长的纹路往下摸去，手感相当的丝滑奇妙。
于洲有些爱不释手，把怀中的小饕餮又抱起来一点儿，来来回回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摸个不停。
谢昙原本还担心他露出原形后会遭到于洲的嫌弃，可是看见于洲对他爱不释手的模样，他的自信心终于又恢复了一些，心情愉快地甩起了尾巴。
本就看过不少志怪故事的于洲对这件事情接受良好，加上他的性格本就沉稳，因此震惊了，一个小时之后，他就迅速恢复了平静，抱着怀里的小饕餮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再一次睡着了。
现出原形的小饕餮并不想那么快变成人形，做人太麻烦，还要穿衣服，还要穿鞋子，还是当一只小饕餮最舒服了。
于洲就把小饕餮装进了购物袋里，拎着它走出了酒店。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购物袋里传来小饕餮吧唧嘴的声音。
于洲会心一笑，立刻走进甜品店里买了两块草莓奶油小蛋糕。
两块甜滋滋的小蛋糕被放进购物袋里，小饕餮蜷着尾巴在里面拱了拱，开始快乐地啃起了甜点。
拎着小饕餮回家的路上于洲想了很多，看着扒着购物袋往外探出小脑袋的谢昙，于洲突然明白小饕餮口中的饥饿意味着什么。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忍俊不禁的误会。
回到家里以后，于洲又开始对小饕餮上下其手，谢昙也也乖乖地趴在于洲的大腿上，任由于洲摸来摸去。
当于洲掀开他尾巴根的时候，谢昙终于有些恼羞成怒地甩了甩尾巴，发出一连串叽里咕噜的低吼。
“好啦好啦，别生气，我不摸就是了。”
于洲摸了摸小饕餮的脑门，捏住饕餮的一只爪爪，往上面亲了一下。
谢昙立刻就不生气了。
真是的！
他可真是一只没骨气的饕餮！
居然这么好哄！
可是看着于洲那张俊美如天神的脸庞，他真的没有办法对这张脸生气，只好用尾巴尖儿抽了一下于洲的手腕，以示警告。
玩归玩，闹归闹，于洲逗完小饕餮，开始说起了正事。
“关于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你怎么看？”
于洲又补充道：“我知道一开始都是误会，你是真的饿，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饥饿，在我的误解下，我和你发生了这样的关系，对此我必须表示一下我的歉意。”
对这件事，谢昙倒是比于洲看得开。
他甩着尾巴，很豪迈的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吃饱了，我也吃饱了，用你们一些人类的话语来说，这叫双赢。”
于洲问道：“除了吃饱之外，你就没有别的感受吗？”
谢昙仔细想了想，回答道：“有啊，我觉得很快乐，比我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时候快乐多了，你都不知道那帮人给我房子有多大，我这么一只营养不良的小饕餮，独自一人待在家里真的很害怕。”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跟你逛街，跟你睡觉，跟你一起吃好玩的东西，累了就趴在你身上慢慢啃甜筒，这段时间是我来到人间之后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
小饕餮的脑袋往于洲怀里拱了拱，有点羞涩。
于洲脸上绽开一个愉悦的笑容，他低声说道：“那我要努力饲养一只饕餮了。”
第2天，于洲的门铃声响起，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危险动物饲养条例和注意事项》。
“您好，我叫孟复。”
看清来人的面容，继发现谢昙是一只饕餮后，于洲再一次震惊地倒吸一口冷气。
“孟复！”
“你不是出国治疗性瘾症了吗？”
这件事，可真是一言难尽。
上个位面世界里，孟复是于洲脑海里的系统，当位面世界安然无恙后，他便功成身退，可是一切并不是那么的一帆风顺。
人生总是要有些意外，或是惊喜，或是惊吓。
而这个意外对于孟复来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惊吓。
作为位面管理员，在不同的位面世界执行任务时，难免会被位面小世界的一些有害成分所侵染，遭受一些不可避免的工伤。
孟复被上个位面小世界的一些元素侵入身体，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毛病——性瘾症。
他不得不着手解决这个令人头痛的毛病，一边带伤工作，一边郁闷疗伤，一边暗中观察位面之子和同事的感情进展。
万幸的是，于洲一直是一个靠谱且优秀的位面管理员，他再一次稳定发挥，力挽狂澜，于倾倒成功拯救了即将走向黑化的位面之子。
在原世界运行的轨迹中，饕餮毁灭了整个世界，幸好正义和秩序之神利用自己的强大法则让时间倒转，秩序重建，一切还可以重来。
看见前同事，于洲非常惊喜：“孟复，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孟复感慨万千，满脸沧桑：“对付活着吧。”
他把手中的《危险动物饲养条例和注意事项》递给于洲，“这个需要你仔细阅读一遍，然后签字按手印。”
于洲接过这份《危险动物饲养条例和注意事项》，一边阅读里面的条款，一变问道：“你现在换了什么工作？”
孟复指了指于洲手里的文件：“我的工作就是这个，避免一些危险动物祸乱人间，保护广大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将一些潜藏的危险扼杀于摇篮中。”
于洲读完这份危险动物饲养条例，干脆利落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又在落款处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孟复接过这份文件，看向站在一旁的谢昙，指着于洲对他说道：“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的饲养员了，你要听他的话，知道了吗？”
谢昙乖巧点头，像模像样的对于洲伸出一只手：“饲养员先生你好，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小饕餮了！”
于洲捏了捏他的耳朵，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一旁的孟复突然被喂了一口狗粮，想到他一个大龄单身位面管理员，不仅没有另一半，还要独自一人解决那难以启齿的工伤，一时间悲从中来，恨不得大声骂上几句。
他拿着那份《危险动物饲养条例和注意事项》骂骂咧咧的准备离开。
于洲一把拽住了他：“孟复，你还没告诉我饕餮到底要吃什么呢，我该怎么好好的喂养它，才能让他吃饱呢？”
孟复说道：“他现在就已经很饱了，你没看到他一脸满足的样子吗？”
他语重心长：“能让饕餮饱腹的根本不是什么食物，而是爱。”
“发自内心，源源不绝的爱，才是最能让饕餮满足的食物。”
于洲恍然大悟，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他对孟复说道：“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孟复说道：“你们撒的狗粮已经让我吃撑了，现在带着我的祝福，让我滚！”
于洲：“......”
于洲和谢昙在一起的三年后，终于决定举办一场小型的婚礼，作为于洲为数不多的好友，孟复自然受到了邀请。
穿着白色西装的新婚小夫夫正在台上交换戒指，漫天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站在花雨中的两人相视一笑，难舍难分地吻在了一起。
看着满脸洋溢着幸福的于洲和谢昙，孟复不禁感慨万千。
陪伴两人走过这么多的世界，他发现一个真理。
——幸福其实没有什么诀窍，只需要遇到那个对的人。

第187章 番外1
吃播界的人气top1已经很久没有直播了，魔音账号也一直没有更新，粉丝们等着望眼欲穿，恨不得一条催更八百遍。
这放在以前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饕餮曾经一天吃四顿，在直播间连续吃了7个小时，观看人数达到九千七百万。
很少有吃播拥有这样恐怖的热度，按理来说，饕餮应该趁着这一波热度多曝光，然后乘着这一波东风扶摇直上，签约影视公司，开始在网剧中露面，再正式进入娱乐圈。
毕竟这年头，吃播再火地位也比不上娱乐圈的小明星，而饕餮的美貌足以让他在网剧里出演一个有头有脸的小角色，如果运气好跻身一线都有可能。
在一些粉丝的心中，他们给饕餮的职业规划也是这样的，就在之前，已经有一些很有资本的影视公司放出风声，准备签下吃播饕餮。
可谁知道就在饕餮的事业进行的如火如荼时，他却突然消失了。
而且一消失就是整整两个月。
平台怎么可能会放弃这样恐怖的热度，在这段饕餮没有直播的日子里，谢昙的后台已经收到了不少催他直播的信息。
他偶尔也会打开后台看一看，但都懒得理会。
谢昙现在很饱很饱，他每天都活在爱情的滋润中，饿了有老公做饭，渴了有老公亲亲，累了有老公抱抱，时不时裤子飞飞，胡闹一整天。
他现在精神焕发，每天和于洲腻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够，完全想不起直播这件事。
当初还是他化成人形，刚刚来到人类世界时，那帮人类给他安排的工作。
只是填饱肚子的一种手段而已，谢昙本人并没有什么事业心。
直播有什么意思！
还是和老公贴贴更有意思！
手机扔到一边，快乐的小饕餮正在和他的亲亲老公一起看海，他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于是在海边包了一个五星级度假酒店套房。
现在正在和于洲在酒店的泳池里嬉戏。
谢昙已经变成了饕餮形态，拖着比身体长两倍的尾巴在泳池里泡澡，它在泳池里一扭一扭的，潜到水下去啃于洲的手指。
于洲倚着泳池的瓷砖墙壁，拿着红酒杯的手微微一动，随后就把酒杯放到泳池边上，伸手捏住了饕餮的尾巴尖儿。
这只营养不良的小饕餮最近吃的很饱，相比于洲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他的鳞片变得更加有光泽，就像用黑色珍珠打磨而成，在水波粼粼的泳池里泛着美丽的色泽。
于洲很喜欢摸他的鳞片，尤其喜欢摸他的尾巴，每次他捏到小饕餮的尾巴尖时，敏感的小饕餮都会羞涩地卷起尾巴尖，亲昵地勾住他的手指。
原本他们这个结婚蜜月会过得平静而快乐，但是有一位很出名的狗仔，也来到了这里度假。
非常的巧，这个狗仔也看饕餮的直播，而且饕餮的美貌在人类之中实在是太过显眼，于是在海边相遇的时候，这个狗仔一眼就认出了饕餮。
彼时谢昙正光着脚丫，在沙滩的细沙中快乐地踩来踩去，他歪歪扭扭地踩出一个心形，随后一把扑向于洲。
于洲立刻将他举高高，长期健身的于洲臂力很好，还拖着谢昙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
无论是谢昙的外貌还是于洲的外貌，都是人群中极其显眼的存在，就像黑夜中的发光体，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
一个帅哥的杀伤力已经很强了，两个单哥肩并肩出现在一起，杀伤力更是加倍。
狗仔也是会磕CP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爆料。
于是当天晚上这个狗仔就在微博上爆料，说饕餮已经结婚，正在国外度蜜月，目前乐不思蜀，整只饕餮陷入爱河，已经完全把粉丝忘在脑后。
典型的有了爱情忘了事业。
虽然不是娱乐圈儿的流量明星，但是谢昙的热度还是很恐怖的。
要知道现在审美降级非常严重，现在娱乐圈一堆歪瓜裂枣，顶级美貌非常稀缺。
作为顶级美貌的拥有者，谢昙的流量不亚于一些二线明星，而且这些流量都是实打实的，没有粉丝到处刷屏做数据，热度和路人盘都没有掺杂任何水分。
而且谢昙流量虽大，身后却并没有任何资本后台，拿捏起来也更容易一些，爆料起来也不会得罪人，对于狗仔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狗仔一爆料，谢昙立刻就上了热搜。
用高清摄像机拍摄的视频里，只见饕餮挽着一个高大男子的手臂往酒店里走，正腻歪歪的倚在男人的肩膀上啃着一串糖葫芦。
饕餮的官方身高是1米81，身形偏瘦，即使在视频里，皮肤也白的发光。
他身边的男人比他要高出许多，身材堪比顶级男模，1一双长腿更是逆天，只看背影就知道这是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
再看两人的腻乎乎的模样！
好家伙，怪不得不务正业，原来饕餮你这个老六在背着我们谈恋爱！
谢昙的粉丝立刻沸腾了。
虽然谢昙不是一个事业批，只是一个一心想要吃饱饭的小饕餮，但是粉丝们都是一个赛一个的事业批，立刻疯狂的涌进超话激情开麦。
一些神通广大的粉丝们开始定位时间节点，他们根据饕餮留下的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势必要扒出于洲的信息。
由于于洲有了一点知名度，但是并不是很火，也没有露出正脸，所以扒起来有一点困难。
这时，突然有个饕餮的老粉丝在群里说道：“我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怎么那么像荆棘红月啊。”
荆棘红月——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美食主播了。
做的饭好不好吃他们不知道，只知道人长得超级无敌帅。
现在观众的审美偏幼，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要有幼态感才会受欢迎。
娱乐圈的小生们或多或少带着一些脂粉气，大众的审美也偏向这些长相偏柔美的小鲜肉，而且爱豆这个职业对骨相的要求并不高，只要皮相平滑柔美，后天再稍加修饰，就能打造出一张很不错的脸庞。
很少有这种荆棘红月这种充满成熟男人魅力的超级帅哥，满屏的荷尔蒙无处安放，身上的alpha气息简直溢出天际。
因为他的容颜太具有神性，以至于每次看他做饭，观众们都有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快来看啊，天神下凡做饭了！
和谢昙刚开始做直播的时候一样，于洲也靠着那张脸出圈好几次。
饕餮的粉丝们摸到于洲的魔音账号，发现在这段时间中，于洲居然也没有更新。
最重要的是——荆棘红月的腿非常长，身材比例和狗仔拍的高清视频里的那位肩宽腿长的大帅哥一模一样。
哦豁！
破案了！
“顶级Omega和顶级alpha的完美组合？”
“是谁在磕生磕死！”
“是我！”
“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卧槽，荆棘红月红月不是我上一届的学长么！”
这位发言者的定位在某top2高校，众人顺藤摸瓜，发现荆棘红月不仅人长得帅，还是top2的高材生，本硕连读，20岁就读完了研究生，毕业后就已经年薪数百万，随后辞职开始做美食主播。
这一波曝光给于洲的魔音账号增添了不少慕名而来的粉丝。
这段期间于洲并没有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沉迷网络的人更愿意把珍贵的时光留给伴侣，或者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今天他们又订了一家可以做饭的高档民宿，因为谢昙有点想吃于洲做的饭，且这段时间没有下厨，于洲的手也有些技痒。
外面的那些外卖并没有于洲做的菜好吃，不仅谢昙吃不惯，于洲其实也不能吃得惯。
西餐厅里的菜就那么一小口，吃了两小时还是感觉自己吃了一个寂寞，远不如于洲做的大份菜实惠美味又下饭。
于洲在民宿的厨房里做菜，谢昙就在一旁给他打下手，洗螃蟹和扇贝，再切个菜或者扒点蒜。
看着于洲往菜里放盐调味的时候，谢昙随手打开手机刷了一会热搜，这才发现自己和于洲竟然登上了热搜榜。
他点开狗仔拍摄的高清视频看了一会，觉得他们俩实在是绝配，就是视频还是有点模糊，拍摄不出于洲的高大帅气。
再点开自己的超话，发现粉丝们对自己长时间不直播很有意见，谢昙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当于洲端着饭菜来到餐厅时，他立刻兴奋地朝着于洲挥舞着手中的手机，兴高采烈地说道：“老攻，我们一起直播吧！”
于洲对谢昙的跳脱性格已经很习惯了，很沉稳的地把菜放在餐桌上，脸上带着笑容，微笑说道：“我们这次出来并没有带直播设备。”
无论是于洲还是谢昙都是很敬业的人，每次直播都有专业的打光和录像设备，作为一个美食主播，于洲的视频还需要后期的剪辑。
谢昙凑到于洲身边，脑袋贴着于洲的肩膀，打开手机自带的无任何美颜和滤镜的原生照相机，手机屏幕里顿时出现两张光彩照人的面孔。
颜值霸霸们就是这么任性，任何角度都能扛得住。
于洲冲着屏幕微微一笑，谢昙立刻心花怒放，吧唧一下亲了于洲一口。
对于谢昙那些心血来潮的念头和想法，于洲就没有不答应的。
有时候陪着爱的人一起胡闹，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于洲巡视了一圈桌上的菜色，锅包肉，鱼香肉丝，毛血旺，扇贝粉丝，一个现烤的水果披萨，20只生腌螃蟹，海苔碎和肉松拌饭，以及一个五彩缤纷的水果拼盘。
于是谢昙飞速在周边附近的商店订了一个手机支架，支架往餐桌上一放，找好拍摄角度，随后点开自己的魔音账号开始直播。
饭桌上的食物足够美味，色彩搭配也很和谐，比这些更加和谐的是两个帅哥的脸，正亲昵地依偎在一起，眼带笑容看着镜头。
以前直播的时候饕餮的神色总是蔫蔫的，只有看到食物的时候，眼里才会出现那么一丁点光彩。
可是现在视频里的饕餮光彩照人，看向身侧男人的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坠满了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谢昙觉得自己是一只很肤浅庸俗的饕餮，有了喜爱的事物，恨不得向全世界狠狠炫耀。
这次弹幕比以往来的更加放肆一些。
“我的天，两个帅哥真是冲击力加倍！”
“都不用看饕餮吃饭，光是你们俩坐在这里我都能看上一整天！”
“我觉得今天的饕餮好不一样，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眼里生机焕发，特别的光彩照人！”
“天哪，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单身20多年的我又想开始恋爱了！”
谢昙对着镜头挥挥手，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自己的粉丝们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他往于洲脸上亲了一口，喜滋滋的对粉丝们介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饲养员先生，这一桌的菜都是他做的！”
弹幕立刻出现一片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恩爱永不离，一夜七次，注意身体，狠狠疼爱，直播doi，裤子飞飞，今天的苦茶子我是不要了等高效弹幕。
粉丝：“看见昙昙这个皮肤能掐出水的嫩模样，我就知道一定是被狠狠滋润过了的！”
动态视力极好的饕餮看到了这条弹幕，脖子立刻红了一片，放在桌子底下的脚尖蹭着于洲的小腿，于洲不动声色，手却悄悄地在谢昙的腿上轻轻的捏了一下。
甚至还有事业批粉丝发弹幕：“我说你们夫夫要不要接一点肾宝片广告？”
“毕竟我觉得饕餮各方面都很能吃！“
“啊这......”
粉丝们纷纷口吐虎狼之词，最后是管理员出面，大家这才有所收敛。
谢昙轻咳了几声，拿起筷子对粉丝们说道：“夫夫间的事少打听，今天直播的主要目的就是吃饭，以及和粉丝们宣告一下我已经是一个已婚饕餮啦。”
他把吃播专用的麦别在了自己的衣领上，开始大口干饭。
虽然饕餮现在活得很滋润，但饭量还是比一般人要大的，他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疯狂的渴求食物，而是疯狂渴求来自身边伴侣的爱意。
吃披萨的时候，谢昙的鼻尖蹭上了一点芝士，一直默不作声的于洲拿出一张湿巾，动作温柔地将谢昙鼻尖上的芝士轻轻擦掉。
正在吃芝士的谢昙和于洲对视，笑弯了眼睛。
这一次吃播他吃的很慢，不像以前那样风卷残云。
当吃播结束后，粉丝有些惋惜地问谢昙：“昙昙，今天怎么吃这么少是结婚后要讨老攻的欢心，所以要维持身材么？“
一直没有说话充当背景板的于洲，这次却破天荒地开了口，用很低沉的声音对着屏幕说道：“他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他喜欢吃我就给他做全世界的美食，不喜欢吃我就带他去外面玩，他只需要讨好他自己就可以。”
弹幕安静了几秒钟，随后雪花般的弹幕大军纷纷到来。
“对，健康最重要。”
“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
“当初喜欢看昙昙的直播也是因为他看到食物眼睛会发光，我喜欢看到他热爱食物的样子。”
“对啊，我很喜欢他热爱食物的样子。”
“现在昙昙看自家的另一半眼睛也是亮亮的耶！”
“只要我们的昙昙开心就好。”
谢昙再一次笑弯了眼睛。
他以前最爱食物，时刻处于饥饿中，永远不知满足，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有尽头，直到遇见于洲。
他爱食物，也更爱于洲。

第188章 度假1
于洲是一名正在读大三的大学生，家境小康，来自一个18线小县城，父母都是工作清闲的公务员，靠着在高中时代的卷生卷死，终于考进全国排名Top2的大学。
他目前正在学习计算机，准备将来当一名程序员，最近正在考虑的事情是将来要不要读研，还有这个暑假要不要和室友一起出去度个假。
寝室一个四个人，其他室友都是新京本地人，一个是富二代，一个是官二代，一个来自书香世家。
在这个宿舍里，只有于洲是一个家境普通的男大学生，室友们一个月的生活费比他一年的生活费还多，一双鞋子可以抵得上他两个月的饭钱。
身处这样的环境里，于洲心中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他是一个天生寡淡的人，向来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和情感上的强烈起伏。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性格更加淡漠冷静，脸上的表情更是非常单一，甚至还被室友和同学们调侃，说他是一个有着人类外表的机械仿生人。
但这并不妨碍于洲的好人缘，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一个面外冷内热的人，因为只要大家有什么忙，他一般都会帮。
所以在众人的心目中，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好人，而且非常的安全可靠，特别是期末考试的时候，于洲的笔记和资料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正在于洲坐在书桌前，沉思是否要考研的时候，他的富二代室友回来了，还给他带回了一盒学校附近水果店现切的水果盒子。
富二代室友名叫玉津琢，他这个姓是非常少见，是百家姓里没有的姓氏。
这个姓氏的来源于洲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当世界首富也姓玉之后，这个姓氏就被大众所熟知了。
富二代室友就是世界首富家族里的一个旁支，家里管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司，最主要的来源还是各种分红。
用富二代室友的话来说，就是他家里这个资产，在他的家族根本就排不上号。
但是他的下限是有些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上限。
比如于洲，他觉得自己就算拼命卷一辈子也卷不到富二代室友110的资产。
大多数人过着的都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他也是大多数人的一份子，他的人生会一直很平淡，是那种一眼就看到头的平淡，没有任何惊喜，也不会有任何惊吓，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会在他的预料之内。
对于普通人来说，人生本来就是平淡的。
这个事实可能令人沮丧，但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也是幸运的一种啊。
玉津琢把水果盒子放在于洲的桌子上，很热切地也对于洲说道：“度假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反正暑假闲着也没事，不如陪我一起去看看热闹吧，毕竟机会难得嘛！”
像玉津琢这种富二代能说出机会难得，那就一定不是普通的场所。
那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场所，而是一个私人海岛，占地面积很大，完全买下来加上办理产权加上对海岛上各种设施的后续维护，林林总总的费用加起来大约要28亿元。
还是很多年前的28亿元，现在通货膨胀，如今这个私人海岛已经价值百亿元以上。
至于玉津琢为什么会带着于洲去这个海岛，原因是不久前世界首富与世长辞，留下一大堆遗产等着一大堆亲戚继承。
关于世界首富留下的遗嘱，这个于洲并不了解，这种私密的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够知道的，但可以想象，那一定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天文数字。
还有一部分遗产并没有立确切的遗嘱，需要首富的律师按照人头数来分配遗产。
作为家族的一员，玉津琢自然也算一个人头数，反正蚊子再小也是肉，能分一笔就分一笔，谁会嫌钱多呢。
“有钱人怎么了！”
玉津琢说道：“有钱人也会很焦虑的，资产缩水，后代败家，再加上有一些脑子不清楚的二代想要创业，每个十几亿的资产，就很难拥有安全感嘛。”
很多富二代对阶层的跌落，一直有一种很深的恐惧感。
“我听家里人说还有一笔很特殊的遗产等着人继承，家族里的很多人都在争这个，据说可以保数百年的富贵，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于洲说道：“什么遗产可以保数百年的富贵？”
玉津琢说道：“不清楚，毕竟我只是家族里的很小一个旁支，人家吃肉，我只能喝汤。”
其他两个室友也凑了过来，来自于书香世家的许平一脸艳羡地说道：“可惜我这次要和我爸妈出国旅游，要不然我也想跟着你一起去长长见识。”
“那可是私人海岛耶，多棒耶！”
官二代室友周永旭打了一个响指：“一听就很棒，我也想去，，可是暑假已经答应了陪女朋友一起滑雪。”
宿舍四个人，只有于洲和玉津琢是单身狗，其他两个室友都有自己的女朋友。
玉津琢的去年分手，于洲分手的时候比玉津琢更早一点，是在大二第一学期结束的时候，算一算都快有一年半了。
他的男朋友和富二代室友一个姓氏，也姓玉。
想起那段过往，于洲的眼神不禁黯淡了一瞬间。
出去走一走也是好事，说不定还能更快地忘掉那段令他现在想起依旧心头刺痛的感情。
“好，我陪你去。”
玉津琢立刻高兴地拍起手，他是那种从小到大身边都有很多人簇拥着的公子哥，不习惯一个人出行，只是这次不能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想来想去，只有于洲最合适。
毕竟是定海神针，安全可靠，令人很有安全感。
长达一个星期的考试周过去后，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室友们聚在一起吃了顿饭，最后祝福宇宙和玉津琢玩得开心，回来要请他们吃饭。
于洲和父母打了电话报备之后，就和玉津琢收拾行李，订好机票后，两人就带着行李箱出发了。
飞机起飞，飞向碧蓝的天空和雪白的云层。
于洲坐在靠窗的位置，想起他上一次坐飞机的时候。
他上一次是和他那个脾气很不好的男朋友坐飞机，飞机飞在高空，他看着窗外的风景，那时正好有一束光束穿过云层，于洲正想和身边的人分享时，肩头突然一沉，于洲转过头，看到了他的睡颜。
那么嚣张跋扈的人，睡着的样子却是如此的安静柔和，就连身上尖锐的棱角也悄悄隐去了。
那时候，于洲的心是前所未有的欢欣和快乐，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情绪。
事后想想，于洲觉得自己很可笑，在他心中相当重要并且认真对待的一份感情，对于那个公子哥而言，也只是玩玩而已吧。
对方的世界五光十色，而他的人生平庸贫瘠。
一束光，照到他的世界中，他却天真地以为那是永恒。
于洲揉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自从分手后，他就落下一个偏头痛的毛病，情绪激动或者过度用脑时就会发作，需要吃止痛药才能止痛。
他也曾照着一些视频学过迷走神经的重置方式，但是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什么重置方式都不管用，他的右脑还是该疼就疼。
下了飞机之后，玉津琢带着于洲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庄园里，具体有多大，这个于洲并不清楚，他的眼睛根本望不到这个庄园的尽头，而玉津琢来到这个庄园后也夹着尾巴做人，一举一动都很拘谨。
在这里，于洲见到了很多经常出现在电视和财经杂志中的人物。
晚饭的时候，玉津琢说道：“我们这次要坐私人飞机去那个海岛，加起来一共有30多个人。”
于洲说道：“世界首富的亲戚挺多，他怎么这么大方，一般来说遗产都会交给自己的直系亲属继承的。”
玉津琢说道：“我也觉得挺奇怪，但是有钱就行，何必想那么多？”
“对吧？”
于洲轻轻点头，玉津琢说道：“要是这里有和你年龄相差不多的女孩，你还可以试着跟人家相处一下，你这么帅，女孩子肯定都很喜欢你。”
于洲不置可否。
他一直全神贯注地搜寻着某个人的身影，甚至向玉津琢旁敲侧击地讯问这次去往海岛上的名单，希望那个人能够出现。
但令他感到分外失落的是，庄园里并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去往海岛上的乘客名单也没有那个人的名字。
在庄园里待了两个晚上，当一架能乘载50人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庄园的私人停机场时，于洲和室友带着自己的东西坐上了飞机。
又是一次单调枯燥的飞行，降落在海岛上时，于洲的心情也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或者惊喜，只有满腔说不出来的淡淡失落。
海岛上的景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壮观华丽，其实很多美好只存在于想象之中，到了实地就会见光死，像是某平台上那些高p过度的旅游照片。
海岛上有一座哥特式建筑城堡，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像是中世纪的建筑。
于洲很不喜欢这种带着很多尖角的建筑，哥特式建筑唯一让他喜欢的一点就是花窗玻璃了，阳光透过花窗玻璃时，映照出的那种鲜艳而奇特的色彩让他很着迷。
他的书桌上还有一个很精致的花窗玻璃小摆件，闲暇无事或者用脑过度的时候他很喜欢摆弄那个小摆件，看它在原木色的书桌上折射出缤纷多彩的光线。
这种哥特式城堡里的房间非常非常多，常用的房间也就那么几间，那些视野非常好、装修也很豪华的房间已经被一些上了年纪的长辈挑走，剩下的房间就勉勉强强了。
于洲和玉津琢住在三楼相邻的两个房间里，因为四周都是海面，房间很潮湿，玉津琢很忧郁地自我安慰：“害，反正也只是住几天，凑活一下吧，等离开这里，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换上新的被褥，把房间简单的打扫一下，于洲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发现这个海岛上居然没有信号。
他只好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墨水屏阅读器，玉津琢又溜到了于洲的房间，坐在床上拿着没有信号的手机唉声叹气。
现代人可是离不开网络的，断了他们的网线跟断了他们的命差不多。
“喂，手机都没信号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于洲淡淡说道：“不淡定也没用，手机没信号还是没信号。”
玉津琢又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突然惊喜地喊道：“诶，有信号了，就三格信号，有总比没有强，三格信号也能用。”
晚上十点半，于洲准时洗漱睡觉。
这次他的睡眠不太好，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是那个人的脸庞，像一朵在夜里刚刚绽放的昙花。

第189章 度假2
于洲这个晚上睡得并不踏实，那些形形色色的梦，就像一个涂满了鲜艳油彩的怪物，让他的神经产生烈焰炙烤般的痛苦。
他看见了，燃烧着的火焰跳动着，里面隐隐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浓烟滚滚，灰烬从火焰里飘向四面八方，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他静静的站在那，发出一声冷笑，冷笑传向四面八方，又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道冷笑声像风一般地裹挟在一起，充满讥讽和深深的怨毒。
于洲挣扎着，终于从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挣脱出来，他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天花板上的老式水晶吊灯。
身上出了一层黏糊糊的冷汗，外面的月光洒进屋子里，照在了有些发旧的暗红色地毯上。
虽说是价值百亿以上的私人海岛，但这里的景色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夜里一看竟然还有些阴森，让人无端脚底发凉。
于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胸腔里的心脏还在急促地跳动着，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逆流。
隐约能听见隔壁的房间正在放着鼓点强劲的摇滚音乐，他闭上眼睛，抬手揉着自己发胀发痛的太阳穴，回想梦境中的那一声声裹挟在一起的冷笑。
于洲是一个很少做梦的人，也许这跟他寡淡的性格有关，他很少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一件事就会很专注，不会把心思花费在别的事物上。
他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鬼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2点钟，于洲的右脑现在疼的厉害，天亮之前是别想睡着了。
幸好这次出门他带了常用的止痛药，于是掀开被子走下床，穿着一身单薄的浅灰色睡衣，赤脚踩在地毯上，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在里面翻找起来。
海平面昼夜温差太大，白天的时候，这里的气温还温暖宜人，一到晚上就变得寒冷刺骨，就连于洲这种不怕冷的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于洲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常吃的止痛药，倒了一杯水，皱着眉头吃了一片。
说实话，这个海岛上的建筑一看就年久失修，里面的很多设施都不完全，连个热水机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大桶矿泉水。
他揉着太阳穴回到被窝里，再一次躺在床上，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止痛药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头痛令人烦躁无比，于洲躺在床上反复深呼吸，身上冒出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
住在隔壁的玉津琢是个夜猫子，又是个骄纵的富二代，骤然换了环境很难睡着，他手机里的歌已经换了一首又一首，从摇滚乐换到古风歌曲又换到古典钢琴曲。
于洲又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他试图看会手机缓解一下头痛转移注意力，结果发现手机又没信号。
在私人海岛这种地方，信号弱一点可以理解，但完全没信号，这就有点麻烦了。
现在的人离开手机切断网络导致与外界失去联系，内心深处总会产生一丝不安和惶恐，就连于洲此刻也不例外。
他反复尝试了几次，发现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就当他正要放弃的时候，隔壁房间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那是玉津琢的声音！
于洲悚然一惊，下一刻，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他的房门被人猛力敲响。
玉津琢的惨叫在门外响起：“于洲开门啊！你快开门！”
听着玉津琢破了音的凄厉惨叫，于洲连头痛这件事都忘了，立刻跳下床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玉津琢脸色惨白，额头上是大颗大颗的汗珠，身体抖如筛糠，如风中飘零的落叶。
于洲打开门把他拽进来，随后紧紧关闭房门然后反锁，低声问道：“你别紧张，你先平静下来，跟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玉津琢浑身颤抖，上下牙齿开始打架，连字都吐不清楚，哆哆嗦嗦大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有......有鬼......有鬼啊！”
于洲脸色顿时一变，好在他是一个非常沉稳冷静的人，立刻拽着玉津琢的手臂把他拖到床上，在他后背上猛地锤了两下。
玉津琢狠狠地咳嗽了两声，他一只手死死地抓着于洲的手臂，感受到于洲身上的体温，总算恢复了一点镇定。
于洲坐在他身边，再一次低声询问道：“有事慢慢说，不要急，你刚才说有鬼，是不是自己吓自己，还是真的亲眼见到了？”
在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即使是唯物主义者，也不由得走向唯心主义方向，奢求人类保持绝对的理智和冷静，本来就是一种奢望。
玉津琢仍旧发着抖，这会有于洲在他身边，已经能说清楚话了。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手机，“我想玩手机，手机没信号，我就打开了照相机，想给自己拍几张照片。“
说到这里，他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又变成了一片惨白。
“然后我就打开手机，对着房间照啊照，结果你猜我拍到了什么？”
于洲这会儿也有点犯怵：“拍到了什么？”
玉津琢说道：“你知道原生相机拍人脸的时候，会出现一个黄色的对焦框圈住人脸，对吧？”
于洲点点头，立刻就猜到了一些，说道：“然后你的相机里出现了许多对焦框？”
玉津琢吞咽了一下口水，一脸惊惶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一开始我还好奇，拿着手机照来照去，还在想照相机里怎么出现这么多对焦框。”
说到这里他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立刻往于洲身边又凑近了一点，挨着于洲的肩膀，他这才鼓起勇气瑟瑟发抖地继续说道：“然后我就突然反应过来了。”
“你知道的，有一些人眼看不到的，但是相机或许可能拍到，我反应过来后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你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我魂儿都要被吓飞了，嗷的一声就往你这里跑。”
于洲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相机出现故障了？”
玉津琢摇头：“这手机我都用了一年多，早不出故障晚不出故障，为什么偏偏来到这里才出故障？”
他说的话有一定道理，这个时间赶的太巧，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
于洲在房间四周环顾一圈，压低声音说道：“这里的建筑物看起来很古老，古老的地方总是有很多故事，中世纪有一些传说，比如吸血鬼，狼人，驱魔师。”
玉津琢这会儿恢复冷静，又开始皮了：“不对啊，你这列举的怎么都是西方鬼，咱们东方鬼是没有排面还是怎么的？”
于洲瞥他一眼：“这是重点吗？”
玉津琢缩了缩脖子，于洲有理有据地说道：“这是哥特式的建筑，我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西方的鬼魂。”
玉津琢点点头：“你说的也对，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过了一会，他嘶了一声，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于洲，悄声说道：“这里虽然是西方的哥特式建筑，可我们也是东方人啊，你的论据不太充分。”
于洲沉思几秒钟后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义无反顾地点开了照相机。
玉津琢脸色一白，刚要出声阻止，于洲已经举起手机对着房间的各个角落照来照去。
两人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于洲的相机里并没有出现对焦框，一切都很正常。
于洲说道：“把你的手机拿过来试一下，可能是你的手机相机出问题了。”
玉津琢乖乖地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于洲，于洲点开他手机里的照相机又对着房间照了一圈，一切正常，没有出现对焦框。
于洲关掉相机，转身看着玉津琢：“好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大晚上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玉津琢挠挠头，“难道真的是我的手机出问题了？”
他盘着腿往于洲的床上一坐开始，心有余悸的说道：“我还是不回去了吧，虽然我们的相机都没问题，可我现在还是怕的要死。”
“你听听我的心率，估计得有150多下。”
“于洲啊，今天晚上咱们两个人就挤一挤吧，反正这床也够大，两个男人睡也不会太挤。”
看着玉津琢脸色苍白的模样，于洲点点头表示同意。
虽然能一起睡，但两个大男人盖一床被子也不太好，玉津琢有些扭捏地对于洲说道：“兄弟，我胆子小，要不然你去我的房间帮我取一下被子吧。”
取个被子而已，于洲点点头，去了隔壁的房间。
隔壁房间开着灯，里面的布局和他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地毯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土黄色，卫生间的玻璃门也是花窗玻璃。
刚刚来海岛上的时候于洲就仔细观察过，他发现这栋哥特式城堡里有许多花窗玻璃。
他盯着花窗玻璃看了一会儿，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张昙花般的脸庞。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隔壁突然又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依旧是玉津琢的声音。
于洲只好抱着被子快步走出玉津琢的房间，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原本盘坐在床上的玉津琢这会儿已经吓得缩进了被子里，于洲说道：“怎么了？”
又发生什么事情，居然把玉津琢吓成这样。
“有、有鬼啊！你看我手机！”
玉津琢一直缩在被窝里发抖，他的手机被扔在床尾，于洲把怀里的被子扔在一边，拿起玉津琢的手机看了一眼。
那上面是一张刚刚拍下的照片，因为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所以房间的光线很昏暗。
昏黄的光线下，在玉津琢拍下的照片中，里面有许多的黄色方框。
于洲数了一下，居然有九个黄色对焦框。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照相机，对着房间来回扫描，但奇怪的是，他的相机里一个黄色的方框也没有。
再次拿起玉津琢的手机试了一下，这次对焦框也没有出现，于洲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把手机递给瑟瑟发抖的玉津琢。
玉津琢从被窝里冒出一个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接过自己的手机，手机的照相机还开着，他握住于洲的一只手，胆战心惊地拿起手机对着房间来回照了一圈。
里面没有出现对焦框。
玉津琢也松了口气，正当他要关闭照相机的时候，手腕微微一抖，相机突然对准了房间门口。
由于他刚才发出一声惨叫，于洲跑过来的时候很急，就忘了随手关门。
玉津琢抖着手揪住于洲的前襟，目光惊恐地举起手机。
于洲看到了。
照相机里，门口的方向，挤着一堆的对焦框。

第190章 度假3
密密麻麻的黄色对焦框挤在一起，让房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全都停住了。
于洲的头皮猛地一麻，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阴森森的寒意顺着颈椎一直往全身游走，凉意游窜到脚底，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啪的一声，玉津琢的手机摔在了地上，他整个人颤抖的不成样子，又哆哆嗦嗦地钻回了被窝里。
于洲像一尊雕像似的站立在床边，静默地凝视着门口，他看不见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些存在，只能透过门看着走廊的墙壁。
墙壁上贴着浮雕瓷砖，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些瓷砖上的浮雕似乎在缓缓蠕动，扭曲的线条一直向四面八方蜿蜒着，逐渐勾勒成一个怪物的模样。
于洲发觉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在微微地颤抖，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这种体验，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被恐惧攫住心神，竟使得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僵硬颤抖。
缩在被窝里的玉津琢已经因为恐惧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于洲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照相机。
他屏气凝神地拿起照相机对准门口，因为光线昏暗，相机里是密密麻麻的像素点，手机里并没有出现挤在一起的黄色对焦框。
于洲无声地松了一口气，他的手指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心中已经开始思索是不是玉津琢的手机出现了问题，导致两人现在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
手心里已经冒出了一手的冷汗，于洲正要把手机放下，照相机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对焦框。
对焦框仍是位于门口的位置，这时走廊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门口的尽头只剩下一片黑暗。
那个黄色的对焦框就位于那一片黑暗中，隔着手机屏幕，似乎是在凝视于洲。
于洲的后背霎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勉强维持着镇定，仍旧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握紧手机对准门口。
黄色的对焦框突然轻轻地抖了一下，于洲的心也猛地跟着颤动起来。
不知道是环境还是心理原因，于洲在此刻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阴冷。
缩在被窝里的玉津琢仍在呜呜地哭着，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于洲站在床边，继续凝视着手机里的黄色对焦框。
在令人窒息的恐惧中，那个对焦框又颤抖了一下，随后慢慢缩小，这预示着黑暗中那个看不见的存在正在走远。
当对焦框消失的时候，那种刺骨的阴冷感也跟着一起消失了，寒潮退去，身体重新有了温度和知觉，于洲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猛烈的偏头痛再次发作，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站立不稳，痛苦地跌坐在床上。
好在这时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玉津琢终于鼓起了一点勇气，掀开被子探出一个脑袋看向于洲，哆哆嗦嗦地问道：“这这...他们...走了吗？”
于洲点点头，他抬起右手，猛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门还开着，他在强烈的眩晕和刺痛中看向门口处的那片黑暗。
玉津琢的目光随着于洲一起看向门的方向，他的身体又开始猛烈地颤抖起来，对着于洲说道：“总不能一晚上都开着门睡觉吧？”
于洲下了床在行李箱里翻找他的止痛药，“关门和不关门对这些存在来说也没什么差别。”
强烈的偏头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终于找到了那盒止痛药。
虽然滥用止痛药对身体有很大危害，但这次偏头痛发作起来又急又狠，实在让于洲招架不住。
这一次他吃了两片，苦涩的药片在口腔中化开，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勉强站起身走向门口，把房间的门给关上了。
房间的门一关，玉津琢的心理防线顿时多出了一道屏障，他终于颤颤巍巍地从床上坐起来，裹着被子看向于洲。
见于洲一头冷汗，玉津琢顿时问道：“你还好吧，是不是偏头痛又发作了？”
于洲喝了一口水，他回到床上，拽过玉津琢身上的一角被子盖在身上，倚着床头发着呆。
过了一会，药效发作，偏头痛开始换缓解，于洲开口说道：“你们继承的遗产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你们来到这个阴森森的地方。”
“一般来说，只需要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文件就可以轻松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和复杂？”
玉津琢这个人胆子虽然小，但恢复冷静后脑子转得还是很快的，听见于洲这样说，他也皱着眉头说道：“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儿，假如继承遗产的必要条件是来到这个海岛，那么来到海岛之后，又要做些什么事情才能继承遗产呢。”
于洲问道：“那你的父母有和你透露首富留下的遗产是什么吗？”
玉津琢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其实我的父母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们只是一个旁支，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于洲继续问道：“你仔细想一下，在这之前你们有没有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玉津琢挪蹭着身体尽量贴近于洲，蜷缩在被子里说到：“不同寻常的事情啊，这个倒是没有，在这之前我的生活一直都很单调，就是吃喝玩乐嘛，咱们已经在一起住了三年，你也知道。”
不知为什么，当玉津琢说完这段话的时候，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感又出现了，正要继续往下说下去的玉津琢立刻闭上嘴巴抱住于洲瑟瑟发抖，惊恐不已地说道：“于洲！于洲你感受到没有，房间怎么突然变冷了。”
玉津琢打了个哆嗦，于洲也皱了皱眉，他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再一次打开的照相机。
他的手刚要举起手机，玉津琢就哆嗦着手，一把将他的手机给拍掉了。
“于洲，我觉得这种时候你还是不要打开照相机比较好，万一那个黄色的对焦框距离我们很近很近，就是那种近在咫尺的近，那我们这个晚上不用睡觉了。”
于洲瞥他一眼：“这个时候，你还想睡觉？”
玉津琢的眼里已经泛起了泪花，趴在于洲的肩头痛哭流涕：“我后悔呀，我太后悔了，我真不该为了那什么遗产带着你跑到这个地方来。”
“虽说谁也不嫌钱多，但是钱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当玉津琢趴在于洲肩头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一盆冷水朝着两人兜头浇下，刺骨的寒冷渗入骨髓，这一刻，两人的身体全部失去温度，就连吸入鼻腔的空气都变得寒冷刺骨起来。
胆小如鼠的玉津琢已经说不出话，死死地抱着于洲的肩膀拼命往于洲的怀里钻。
突然间，啪的一声巨响，房间的窗户突然被强风吹开，一阵狂风呼啸着吹向屋子里面，猛地掀开了两人身上的被子。
玉津琢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幸好这种时候于洲依旧维持着镇定，并没有方寸大乱，像玉津琢一样发出杀猪似的嚎叫。
他立刻抓住被吹向天花板的被子，顺便把嚎啕惨叫的玉津琢推到一边，立刻起身去关窗。
这风来的奇怪，在于洲离开床走向窗边的那一刻风就止住了，房间里霎时变得风平浪静，那阵狂风就像没有来过一般。
于洲关好窗子，他身上浅灰色的睡衣很单薄，这会儿已经感觉有点冷了。
偏头痛发作起来一阵一阵的，消耗着他为数不多的耐心，他站在窗子边，在脑中想了一番措辞后，对着门口说道：“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日光菩萨，月光菩萨，金刚手菩萨，虚空藏菩萨，地藏菩萨，弥勒菩萨，除盖障菩萨，大势至菩萨.......”
缩在被子里的玉津琢早已经目瞪口呆，沉默而又钦佩地看着于洲念完一长串的菩萨名字。
于洲足足念了好几分钟，当他停住的时候，玉津琢小心翼翼地问道：“于洲，你说这样管用吗？”
于洲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双臂说道：“我现在感觉好受一点了，你呢？”
玉津琢也学着他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抱着怀里的被子回答：“我，呃，也感觉好受了一点。”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一生积德行善，除了感情上有点渣，其他方面都是个不错的好人，我孝顺父母，我尊重朋友，我会唱国歌，我分手了还会给女孩们买包包作为分手礼物，我真的问心无愧呀！”
“厉鬼爷爷们，我胆子小，实在禁不住吓，求你们饶了我吧，去找那些对不起你们的人，我这次还带着我的朋友来呢，你说人家好不容易度个假，这样算怎么回事嘛。”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长串，于洲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屋子里的阴冷感再次退去了一大半，身体又渐渐恢复了温度。
玉津琢心有余悸地说道：“我觉得这些存在，还是很好沟通的。”
于洲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对玉津琢说道：“放苏维埃进行曲吧。”
玉津琢是一个很容易赖床的人，有一段时间他的闹铃就是这首苏维埃进行曲，每次闹铃声一响起来，全寝室的人顿时困意全无，恨不得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成为资本主义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为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
玉津琢点开音乐软件，热血激昂的歌曲响起，顿时打破了阴森的寂静。
这首曲子一响起来，那种阴冷的感觉立刻消散了。
玉津琢说道：“我设置了单曲循环，今天晚上我们就听着这首曲子睡觉吧。”
在这种时刻，为了轻松一下气氛，于洲难得开起了玩笑：“我现在心潮澎湃，完全睡不着。”
玉津琢笑了两声，倚在床头说道：“你说是咱们俩遇到了这种情况，还是来到这里的所有人都遇到了这种情况呢？”
“我看其他人都睡得挺好，没有人像你一样发出惨叫。”
话音刚落，于洲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一瞬间。
玉津琢也立刻反应过来，和于洲四目相对。
过度的安静本身就不正常。
他们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一般人听到惨叫都会过来问一下情况，况且玉津琢的父亲就住在隔壁房间，没道理对自家儿子的惨叫声无动于衷。
两人立刻下了床，于洲打开房门，使劲儿跺了一下地面，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玉津琢发着抖，手里攥着于洲的一块衣角跟在于洲身后，敲响了玉津琢父亲的门。
敲门声持续了一会门才被打开，玉津琢父亲的声音响起，带着警惕：“谁啊？”
玉津琢都快哭出来了：“老爸，是我，你没事吧？”
门被打开了，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打着哈欠，正是玉津琢的父亲玉德。
玉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睡眼惺忪地看着玉津琢和于洲：“你们怎么了，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敲我的门。”
玉津琢顿时松了口气，于洲说道：“我们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叔叔。”
生意人都是有几分敏锐在身上的，而且尤其懂得察言观色，玉德看着两人一头冷汗脸色苍白的样子，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玉德看看玉津琢又看看于洲，脸上的睡意顿时消散了：“你们两个小家伙遇到什么事情了，别遮遮掩掩的，我活这么大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
玉津琢吸了吸鼻子：“老爸，这次的风浪你可能真没见过。”
他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致概括了一下，说完之后房间里便陷入了沉默。
玉德皱着眉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下定决心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照相机。
由于玉津琢和父亲都是胆子很小的人，所以玉德手机递给了于洲。
于洲拿起手机将房间来来回回地照了一圈，这次没有发现对焦框。
房间里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玉津琢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一屁股坐在床上，从床头柜的糖果盘里拿起了一块糖。
他的父亲最近正在戒烟，随身会带着一些糖果克制烟瘾。
玉津琢挑了一块奶糖，又递给了于洲一块薄荷糖，于洲偏头痛发作的时候喜欢吃冒凉风的薄荷糖，这是身边的朋友都知道的事情。
玉德也坐在旁边拿起一块糖，砸砸嘴巴说道：“要是有烟就好了。”
于洲接过玉津琢递过来的薄荷糖，刚把外面的糖纸剥落，隔壁的房间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扑通一声闷响，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并排坐在床上的三个男人面面相觑，玉津琢和他父亲更是吓得连手里的糖块都掉在了地上。
比起恐惧，这时候更令于洲在意的是一直持续发作的偏头痛。
他把手里的那块薄荷糖放进嘴里，走廊里已经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嘈杂的人声传到房间，于洲站起身打开了门。

第191章 度假4
隔壁的房间死人了。
死者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于洲在庄园里见过他，玉津琢告诉于洲，这个人算是他的一个叔伯，经常花大价钱到处算卦。
这个人叫玉守成，人品不怎么样，和玉津琢家里一样，属于家族边缘人物，表面经营着一家传媒公司，其实主要经营业务是拉皮条，而且手段很脏，据说还闹出过人命。
于洲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挤了三个人，当他和玉津琢以及玉津琢的父亲一起进来的时候，三个人正缩在角落里捂着嘴呆呆的看着，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中年男人的眼睛大大地睁着，脸上是一副极度恐惧的表情。
那个表情凝固在他的脸上，除了让人感觉心底泛凉之外，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滑稽。
玉津琢在一旁小声嘀咕：“我的天，这位是吓死的吧，生前见到了什么了？”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随即便抬起手捂住了嘴，双眼睁大，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各个角落。
于洲上大学的时候学过心肺复苏，他走上前，伸手试了一下男人的鼻息，随后便挽起袖子开始按压男人的胸膛给他做心肺复苏。
5分钟过去了，于洲放弃了。
玉津琢把他拉起来，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的天，你胆子真大。”
于洲淡淡说道：“能救人还是尽量救一下吧。”
玉津琢又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觉得他之前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把自己给吓死了。”
“这可是一个劣迹斑斑的人，5年前他还是家族边缘人物，后来不知怎么就突然有了钱，据说是得到了主家那边的资助，之后开了传媒公司生意越做越大，现在个人资产已经有10个亿左右，还又要马上要继承一笔遗产，却突然死翘翘了。”
于洲瞥他一眼：“怎么，现在不害怕了？”
玉津琢缩了缩脖子，抱住于洲的一条手臂：“主要我觉得害怕也没什么用，反正这辈子我和我爹我妈都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他爹：“是吧，老爸。”
玉德点点头：“那当然了，你爸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
随着他们小声交谈，又是一批人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看见地上的死者后，俱是瞪大了眼睛捂住嘴。
这次随着死者来到这里的还有他的大儿子，死者的大儿子是一个样貌严肃的青年，比于洲和玉津琢大上六岁。
于洲以前在寝室里听过玉津琢的家族八卦，死者的大儿子是一个声色犬马的人，生活糜烂，作风放荡，而且手上也不是很干净。
父子俩开的网络传媒公司在业界算是小有名气，签约了不少年轻的男孩女孩。
据说这家公司签人有个传统，就是签约之前要看这些男孩女孩的八字。
死者的大儿子已经脸色惨白地坐在一旁痛哭起来，观看他的外表，真的看不出内里竟是如此的腐烂败坏。
海岛上死了人，抛开其他的事情不谈，尸体肯定是要处理的。
但问题是他们已经来到这里住了一天一夜，这座海岛却并没有任何管事的人出现，大家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还有一帮上了年纪的人，皱着眉头讨论应该把尸体放在哪里。
想和外界联络，但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只能在城堡里面干瞪眼。
海岛晚上虽然有些潮湿阴冷，可白天的时候却非常闷热，再加上靠近海边，空气湿度较高，在这种环境下，尸体非常容易腐败。
中午的时候，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一些不好的味道了。
这时候有一个地位最高的中年人提议道：“大家先找个地方把人埋了吧，离开海岛以后再找一个风水好的墓地重新安置。”
这个地位最高的中年男人身体微胖，有明显的啤酒度，长相也比较和蔼慈祥。
玉津琢趴在于洲耳边小声嘀咕：“这位是首富的弟弟玉流，首富玉川家里一共有四个兄弟，名字加在一起就是川流不息，据说是大师给取的名，就连生几个孩子都是提前算好了的。”
于洲不禁小声说道：“这么有钱，怎么还信这么多？”
玉津琢说道：“越有钱越信这个，出行的日子，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身上带什么样的配件和挂饰，几点出发签合同，这些都要找人看日子的，讲究可多了。”
“就连我们这些边缘人物也有看风水看日子的大师，更别提主家了，主家的御用大师是个特别厉害的人物，经常给家族里的人看八字，10条有8条能准。”
“不止咱们这样，外国的一些大富豪也可信这个了，他们那边好像叫什么占星师，看什么星座和命盘，反正大家都是殊途同归啦，其实都是一回事。”
听到玉津琢这样说，于洲心中不禁微微有些诧异，心里面总觉得怪怪的。
“虽然我不懂这些，不过小时候听人说泄露八字不太好，你们的八字主家那边的人都知道吗？”
玉津琢想了想，对于洲点点头：“都知道啊，家族里的人刚出生的时候，主家那边的人都会过来算八字，八字好的，命里带财的小孩就会主动培养，毕竟谁会嫌钱多啊。”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句话诚不欺我。
当玉津琢和于洲在一旁小声八卦的时候，一旁人已经商量好了动土的时间。
玉流这次出行，身边除了一个秘书和一个助理之外，还跟来了一位懂风水的先生。
风水先生长得仙风道骨，面目和善，虽然年龄有62岁，但看起来像是50出头，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
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商量好下午两点钟让死者入土为安。
但是坑得提前挖，于是又召集了一批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挖坑，年轻力壮的于洲和玉津琢自然也在此列。
好在城堡的杂物间里有一些工具，于洲和玉津琢拿着铁锹，在毒辣的日头下和一帮年轻小伙子开始挖坑，那些无事可做身居高位的中年人便在一旁监工，时不时交谈几句。
一行人挖了一个小时总算挖好，为了避免传出腐败的味道，所以这个坑挖的很深。
将死者入土为安后，玉流带来的风水先生站在墓前开始念诵经文，一旁的人也在一旁拜了拜。
下午两点五十分，一行人终于散去，于洲和玉津琢以及玉津琢的父亲玉德一起回到了城堡房间里。
关好房间门，烧了一壶开水，泡了三杯茶，玉津琢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觉得这里不太对劲儿。”
其实不用玉津琢说，于洲心里也是这样的感受，想起夜里拿起手机看到的那些黄色对焦框，他的心底就隐隐泛起一股不安和担忧。
玉德说道：“这还用你说，我现在心里也觉得特别压抑，幸好你妈没跟来，就你妈那个胆子，这会儿准吓得六神无主了。”
玉津琢说道：“爸，我现在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现在明明是大热天，我身上一直往外冒冷汗，手心脚心都是凉的。”
于洲把泡好的茶递给玉津琢：“喝口热茶暖和一下。”
看见于洲冷静镇定的模样，玉津琢和玉德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玉德也拿起一杯泡好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语重心长地对玉津琢说道：“玉津琢啊，你学学人家于洲。”
玉津琢捧着茶杯说道：“爸，我可学不来于洲的一身正气，他永远都是这么不慌不忙的，在我们系里可出名了，人们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定海神针。”
这个外号于洲也知道，他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不慌不忙，永远把事情安排的条理分明清清楚楚。
至少在分手的那段时间，他的生活曾失去条理和秩序，变得一团混乱。
那时候正是大二第一学期刚刚结束，他亲手做好了一个花窗玻璃小摆件，准备送给那个人。
然后那个人就突然从他生活中消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他变得浑浑噩噩，经常在夜里不断的反思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是否是他的性格太过沉闷无趣，让那个富家公子哥对他逐渐失去了兴致，或者在这段感情里，只有他单方面的付出了一腔真心，而那个人只是随便玩玩罢了。
那段时间，于洲是相当恨他的。
当然，现在的于洲也是恨他的。
满腔真情被辜负被玩弄的滋味会令人发疯，就连于洲这种人也不例外。
只不过没有人察觉出他糟糕的状态罢了。
正当他回想起那段过往的时候，玉津琢开始在一旁唉声叹气：“我现在可不想继承什么遗产了，我现在啊只想回家吃我妈做的糖醋排骨，要是手机有信号就好了，还可以叫来一辆私人飞机。”
这种完全与外界切断联系的时刻是很少见的，玉津琢和他父亲以前也去过不少私人海岛，那里的信号虽然差了一点，但也不至于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
现在这种情况，好像是信号被一种力量完全阻断了。
因为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城堡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焦躁，整整两天两夜过去了，宣布遗产分配的律师并没有到达这个海岛。
现在继承遗产已经并不是最主要的事情了。
现在城堡里的所有人面临的最主要的问题，是食物和淡水资源的分配。
这次继承遗产的名单一共有32人，其中许多人带来了自己的助理和秘书以及私人律师。
确切一算，除去死去的玉守成，城堡里一共有105个人。
而食物，只够他们吃上一个星期。
第三天，于洲在五点钟睁开了眼睛，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时间起床，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上听一会外语广播或者看一些期刊杂志。
他这次来带过来的电子产品只有手机平板和墨水屏电子书，于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便安静地倚在床头看起了书。
他的动作很小心，尽量不弄出声音，因为一旁的玉津琢父子两人还没有睡醒。
由于玉津琢父子两人极其胆小，所以他们把于洲房间的床搬了过来，昨天晚上他们三个睡在一个房间里的。
读着读着，于洲发现房间的温度突然下降了一些。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户，时至夏日，现在天已经大亮，房间已经充满阳光，这种阴冷实在反常。
于洲沉思了一会，他皱着某头放下手中的电子书，拿起了手机，再三犹豫后还是点开了照相机。
他举起手机开始扫描房间，先是从玉津琢父子那边开始，于洲缓慢地挪动着手机，呼吸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顿住，当手机照到自己的床尾处时，屏幕里突然出现一个黄色的对焦框。
在这一刻，即使镇定如于洲，拿着手机的手也有一丝颤抖。
相比前天夜里在手机里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对焦框，眼前这孤零零的对焦框，也算是一种莫名的安慰了。
于洲做了一个深呼吸，他放下了自己的手机，一双茶色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床尾。
他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的，只是那种阴冷如跗骨之蛆，让他遍体生寒。
过了一会儿，这种阴冷突然消退，于洲再一次拿起手机对着床尾的方向，手机屏幕里那个黄色的对焦框已经消失了。
他皱了皱眉，现在的他已经确定这里确实有特殊的存在。
将所有人弄到这个小岛上，这些特殊存在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个小时过去了，六点钟正是吃早饭的时间，因为不知道还要与外界隔绝多久以及手机什么时候才会恢复信号，所以食物和淡水进行了重新分配。
淡水和食物还剩四五天的量，这样坐以待毙并不是办法，早晨八点钟，有人提议在海岛边燃烧东西升起浓烟，吸引过路船只的注意。
这个活计又交到了于洲和玉津琢手上，原因是他们两个都是顶尖大学的高材生。
于洲和玉津琢有些啼笑皆非，玉津琢搭着于洲的肩膀一脸无奈地说道：“高材生怎么了，高材生也不会放火呀！”
虽然满脸抱怨，两人还是去了城堡的杂物间翻找便于燃烧的东西。
这个城堡里的杂物间很大，于洲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个杂物间起码有一百平米，一共隔开了三间屋子，一间屋子是一些废弃的家具，另一间放置着一些工具，另一间屋子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花瓶蜡烛和一些文具。
两人在杂物间里找到了废弃的衣柜和梳妆台，玉津琢还在杂物间找到了两把斧头，一行人把废弃的衣柜和梳妆台搬到城堡外面，随后拿起斧子把这些东西劈成了碎片。
潮湿的木材点燃时会产生浓烟，于洲和玉津琢往这些东西上浇了一点海水，随后便将它们点燃。
火苗刚刚燃起，一阵莫名其妙的风突然呼啸而过，将木柴堆上燃起的火苗给吹灭了。
玉津琢目瞪口呆，于洲眉头紧锁。
身后监工的一群中年男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首富的弟弟玉流脸色尤其难看，比他脸色更难看的是站在他身旁的风水先生。
人群中有人说到：“再试一次吧。”
站在木柴堆旁的于洲点点头，重新拿出了打火机，这时候玉流的助理拎着一桶汽油走了过来，他戴着一副金框眼镜，模样长得很斯文，比起秘书，他的气质更像一位高中老师。
玉津琢说到：“周助理在哪儿找到的汽油？”
周助理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是在杂物间里翻出来的，这里挺多杂物间呢吗，这些古老的城堡总是有很多放置杂物的角落，还有好多好多的花窗玻璃，光线一透过来，看的人眼睛都有点花。”
他拧开汽油的盖子，把汽油倒在了木柴上面。
有了汽油燃烧会变得非常容易，这次所有人都信心十足，只有于洲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他总觉得这个城堡就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大野兽，事情不会像众人预想的那般顺利，肯定会有意外发生。
打火机再一次点燃了木柴，因为上面已经浇了一层汽油，这次火苗蔓延的速度非常快。
可是下一秒，一阵阴冷刺骨的风呼啸而过，狠狠地拍打在木柴堆上，将近半人高的木柴堆，被这阵邪风吹得七零八落。
下一秒，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海岛上狂风大作。
海岛突然暗了下来，狂风吹得人站立不稳，木材燃烧带来的浓烟被狂风吹向四面八方，熏的人睁不开眼睛。
狂风更加猛烈了，像一头正在咆哮怒吼的野兽，那些燃烧着火焰的木板被狂风卷向人群，人们纷纷慌乱躲避，时不时有人的痛呼声响起，场面一时间极度混乱。
于洲也被狂风吹得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裹着狂风的细沙拍打在脸上，他一边在浓烟中辨别方向，一边躲避着被狂风吹来的木板。
飞沙走石之间，一个人突然挽住了于洲的的手臂，把他往旁边一拽。
下一秒，一块燃烧着火焰的厚重木板从天而降，恰恰就落在于洲刚才站立的位置。
于洲被风沙和浓烟吹得睁不开眼睛，以为身边的人是玉津琢，就一把挽住身侧之人的手臂，牵着他往城堡的方向奔跑。
海岛上空电闪雷鸣，一道紫色的闪电横贯天空，紧接着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暴雨倾盆而落，豆大的雨滴急速砸下来。
一行人乌泱泱地往城堡里面跑，跑到城堡的拱门的大堂里，总算有了一个躲雨的地方，于洲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往身边看了一眼。
下一秒，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于洲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他还维持着抬手擦脸上雨水的动作，一双茶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身侧的面孔。
那是一张清冷的脸孔，冷白至极的肤色让他看起来十分脆弱，脸颊上没有多少血色，唇色也微微有些苍白，目光幽幽的，全身泛着一股冷意，像是被幽冷迷蒙的薄雾笼罩着幽魂，忽远忽远，捉摸不定。
见到他的第一眼时，于洲就觉得他很像自己以前在博物馆里见到过的那种名贵易碎、胚体薄薄、釉色洁白如雪的白瓷。
他也被雨淋湿了，鬓边沾上了一些碎发，长长的睫毛也被雨水打湿成一簇一簇的，就连那双望向于洲的眼眸也湿淋淋的。
他的模样看起来更加脆弱了，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小白鸟。
恍惚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于洲才找回了自己的灵魂。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该用什么言词形容，甚至都无法猜测自己脸上此刻的表情。
那看起来一定愚蠢极了，像一个被雷劈过的傻子。
于洲理智和镇定早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可是在其他人的眼中，于洲的表情却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冷静和置身事外的漠然。
看到于洲的这个样子，那双湿淋淋的蜜色眼眸微微暗淡了一瞬，随即很快就被冰冷取代。
挽住于洲的手臂也松开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眼底的神色，看起来倒是比于洲更加漠然冷静。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雨点敲击在玻璃花窗上，暗淡的光线透过花窗玻璃照在那张苍白冰冷的面孔上，更将这次突如其来的相遇衬托的像一场迷幻的梦境。
于洲站在窗边，他已经无法分辨心中那些五味杂陈的情绪是酸是涩是苦是甜，只是静静地凝望着站在花窗旁的玉昙。
城堡的大厅里陆续有人带着一身湿淋淋的雨水跑了进来，咒骂声、叫嚷声、痛呼声、凌乱的脚步声、以及水溅在地面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耳边忽远忽近。
他们似乎被一种奇妙的能量场隔绝在人群之外，以至于没有一个人将视线投向这里。
过了许久之后，于洲抬起手捏住了玉昙的下巴，迫使矮他半个头的苍白青年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细小的雨滴顺着青年的鬓边滑落，于洲恨不得把他的下巴捏碎，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幽深的目光从青年微颤的眼睫上划过，落在他苍白的嘴唇上。
那上面也淋了一层雨水，像被雨打湿的玉兰花瓣，于洲的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青年的双唇，青年的眼睫又猛地颤了一下。
他微微张开双唇，微凉的舌尖舔舐着于洲的指腹，一双狭长的蜜色眸子终于聚了焦，目光定格在于洲的眼眸里。
“于洲，好久不见。”

第192章 度假5
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
那种绵绵不断的苦涩又在于洲心中泛起了，甚至就连喉咙和舌尖也沾染了这种苦。
分别的这些日子，于洲时常在脑海中描摹着他的模样，他记得玉昙的眉眼和每一个表情的动作幅度，记得他说话的音调，记得玉昙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在他面前打起的响指，记得玉昙在对他讲过的笑话，记得玉昙对他的无理取闹，他时常默默地回想着他们曾经的一切，从高考结束那年他们在一起到玉昙默不作声的离开。
后来于洲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他，因为那些思念不会有人在意，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可笑。
可是那些思念就像一阵风，说不上什么时候会吹来。
可是此时，他时刻思念的人就站在他的身边，近在咫尺，却又分外陌生。
微凉的舌尖轻柔地舔舐着于洲的指腹，这是玉昙撒娇时惯用的路数。
于洲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他们明明已经分别这么久，这个人却还能假装无事发生，在玉昙的眼里，那让于洲痛苦不堪的整整一年半的分别又算是什么呢？
城堡外面的风雨来得更加猛烈了，雨点敲击着窗户，不断拍打在花窗玻璃上，一道紫色的闪电划过乌云密布的天空，于洲这才骤然惊醒，将手指从玉昙的嘴唇上离开。
城堡的大厅里一片泥泞，到处都是那些人留下的脚印，厅堂里泛着一股泥土的潮湿腥味，暗淡的光线从城堡的花窗玻璃照射进来，在地面上留下颜色斑驳的光影，像是颜色各异的霉斑。
于洲定定地看着他，在漫长的沉默后说道：“你还知道好久不见。”
一种极为压抑的情绪在他内心翻腾着，他恨不得变成一头野兽，对着玉昙张开狰狞的獠牙，撕碎他的肌肤，再嚼碎它的骨骼。
城堡里的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厅堂里空荡荡的，于洲拽住玉昙的手腕沿着螺旋楼梯往上走。
玉昙一脸温顺地跟在他的身后，蜜色的眼眸垂下来，看着于洲牵住他手腕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骼分明，是一双非常好看的手。
他已经很久没有牵过于洲的手了。
手腕上传来熟悉的力道，就像以前于洲牵着他的手穿过大街小巷，那时有一棵琼花树从小巷探出半个枝头，花朵洁白如雪，于洲抱起他，他在于洲怀里伸出手，去摘树上的琼花。
带着玉昙回到自己的房间，于洲猛地关上门，将玉昙抵在了门上。
玉昙比于洲矮上半个头，于洲高大的身形可以将他完全笼罩住，他的肌肤在于洲的阴影下变得更加苍白了，漆黑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无端地显露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脆弱感，似乎下一秒就要化作一阵青烟，就此消散。
于洲的喉结上下来回滚动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愤怒地砸了一下门。
寂静的房间发出一声闷响，玉昙的身体狠狠一颤，抬起头看着于洲阴云密布的脸，即使玉昙并不善于察言观色，但也可以看出于洲正在极力压抑着暴怒。
他从来没有见过于洲这样失控的模样。
于洲一向是一个冷静克制的人，情绪平稳的像一个仿生机器人。
很多时候，玉昙都会怀疑于洲是否爱他，为了证明于洲对他的爱，他各种无理取闹，经常挖空心思来证明自己是被于洲爱着的。
“消失这么久，原来是忙着继承首富的遗产。”
听着于洲充满讥讽的声音，玉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无法向于洲解释他为何消失这么久，也不想让于洲知道他消失的原因。
于洲的世界是很单纯的，虽然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于洲偶尔说自己的生活寡淡无味，可是玉昙知道于洲喜欢这样风平浪静的生活。
这世界上有很多残忍的真相，哪怕把这些真相揭开微微一角，那些血淋淋的事实都让于洲接受不了
但是毫无疑问，如果有所选择，玉昙一秒都不想离开于洲身边。
“钱对于我来说没有多大意义。”
玉昙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丝伤感和不屑：“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钱这东西越多越好，永远都不会有满足的时候，你说是吧？”
他抬眸看着于洲，于洲垂眸看着他，茶色的眼眸对上蜜色的眼眸，各自辗转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所以如果不是我心血来潮跟着室友来到这里，我甚至都不会遇见你，那么你打算在我的生命里消失多久？”
顿了顿，于洲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是永远不会再出现了吧，对你来说，人的感情似乎并不是太珍贵的东西。”
玉昙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管你信不信，我当初都不是故意要离开你的，不是所有人的生活都像你这样风平浪静，人的生命中本来就充满了各种意外。”
于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后对玉昙说道：“那好，你给我一个解释，解释一下你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吭突然离开。”
“就算是要分手，至少也要让我知道分手的原因吧？”于洲站在玉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等着玉昙给他的答案。
玉昙抬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走近一步，肩膀贴在于洲的胸膛上，踮起脚尖吻上了于洲的嘴唇。
他的嘴唇像雨一样凉，依旧是那么的柔软，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于洲却退后一步，猛地推开了玉昙，怒气冲冲地说道：“玉昙，你当我是什么？”
他脸上再一次露出冷笑，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暴怒：“我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玩物吗，寂寞时用来消遣，玩够了就继续花天酒地。”
玉昙笑了一下，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悲伤，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道歉的话，却又觉得这些对于于洲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想了一会，玉昙说道：“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就算了吧。”
他的手按住门把手，正要将门打开，于洲却再一次抬手抵住了门。
玉昙转过身看向于洲。
于洲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又重新归于平静，用一种生疏的语气对玉昙说道：“我这里有感冒药，你吃一颗再走。”
他们从高考结束后开始谈恋爱，大二第一学期结束后玉昙突然消失，这才结束了这段恋爱关系。
将近两年的时光里，他对玉昙非常了解，比如玉昙体质偏弱，非常畏寒，淋雨必定会感冒，感冒之前的症状就是身体很凉，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玉昙微微一愣，清冷苍白的脸颊突然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我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你不够关心我，就在下雨天故意跑出去淋雨。”
然后他就感冒了，整个人因为发烧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一会喊冷，一会喊热。
于洲就躺在他身边，他寒喊冷的时候就把他抱在怀里用身体给他取暖，他喊热的时候就默默的把身体挪开一点，拿一个新的退热贴贴在玉昙的额头上。
于洲沉默着拿出他的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盒感冒药，玉昙站在一旁，看到了他放在行李箱的止痛药。
行李箱被摊开放在地上，于洲蹲在地上站起身，从药盒里拿出一板感冒药正要递给玉昙，一双手却从他的背后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身后传来玉昙的轻声细语：“你知道的，我怕冷。”
他的脸颊贴在于洲的后背上，充满眷恋的蹭了蹭：“这个城堡太冷了，尤其是晚上，这里不像城市里有那么多的霓虹灯，一切都是黯淡无光的，站在花窗玻璃旁，偶尔能看到一架飞机从天上飞过，就像划过的流星。”
“我总是在想，如果那是真的流星就好了，我就可以对它许愿。”
冰凉的手指像一条柔软的蛇，顺着于洲的衬衫扣子一节一节缓缓往上攀爬着，又在于洲的锁骨处停住，轻轻的摩挲着。
于洲身体一僵，很想推开玉昙，可是身体却违背了他的意志，一动也不动。
当他的衬衫扣子被解开第三颗的时候，于洲这才抬起手掌，按住了玉昙的手。
玉昙将嘴唇贴在于洲的耳垂旁，轻声说道：“这个时候，不要拒绝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于洲问道：“是哪种想，是寻欢作乐后空闲下来才会想，还是像我想你那样想着我。”
玉昙轻轻笑了一声，“那你是怎么想着我的？”
他把手从于洲的手掌下面挣脱开，解开了于洲衬衫上的最后一颗扣子。
“是谁曾经说过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所有的爱都要用行动表现出来，不是吗？”
于洲什么也没说，但他看向玉昙的眼神，却似乎把什么都说了。
就像那次抱起他去摘探出墙头的琼花一样，于洲的手掌再一次箍住了玉昙的腰，将他抱在怀里，又扔在床上。
玉昙脸上的从容和清冷很快消散了，苍白的脸颊漫开了浅浅的红晕，嘴唇重新恢复了血色，艳丽如天边云霞。
他的体温不再冰冷，终于恢复了淡淡的温度，声音和灵魂在层叠而来的浪涛中变得支离破碎。
玉昙的指尖轻抚着于洲额头上的汗水，他想起了那年高考结束，他们在校服袖子底下手牵手走在大街上，那时他们正准备交付彼此的全部，天边云霞满天，酒店旁边的音像店里正放着一首节奏欢快的外文歌曲
“快尽情的拥抱我吧。”
“快尽情的抚摸我吧。”
“快尽情的享用我吧。”
“让我们品尝这禁果。”

第193章 度假6
玉昙感觉自己要被撞碎了。
这场久违的欢爱并没有让他感到疲惫，而是让他感到自己从寒冷的冰窟回到了温暖的巢穴。
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后，他常常会失去对时间的概念，他以另一个维度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时间被无限拉长，像是缓慢爬行的动物拖在身后的尾巴。
于洲倚在床头静静地凝望着天花板上的老式水晶吊灯，城堡外面的风雨终于停歇了，玻璃窗上的水滴化作涓涓细流从窗子流下，那股潮湿阴冷的感觉又开始在房间中蔓延。
刚才沉浸在欢爱中时还不觉得，现在带着一身的汗水安静下来，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冷又开始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于洲拿起手机点开照相机对准床尾，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令他惊讶的是这一次黄色的对焦框并没有出现。
或许是外面下雨的缘故，所以才感觉这个房间格外潮湿阴冷，于洲若有所思的放下手机，看向躺在一旁的玉昙。
玉昙正躺在被窝里，眼眸半睁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脸上潮红未退，双眸水光点点，眼角旁边有一抹斜斜的绯红，看起来像只艳鬼。
这场欢爱让于洲心中的怒气消掉了一半，大概男人都是这种肤浅的生物，上一次床能解决大部分感情问题。
他看向玉昙，问道：“你这次来这个私人海岛，有没有遇见一些古怪的事情？”
玉昙翻了个身，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趴在枕头上，眼里还残存着翻云覆雨后的一丝媚意，懒洋洋地说道：“你说的古怪的事情是什么？”
被子从他的肩膀滑落下来，露出星星点点的斑驳吻痕，于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不太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我怀疑这里有鬼。”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玉昙瞬间笑出了声，他伸出一只手臂支着下巴看着于洲，似笑非笑地说道：“这倒奇怪了，我记得你是一个唯物主义者，难道我的消失让你的精神遭受了一些重大打击，遗留了一些创伤，所以现在已经开始往唯心主义的方向转变了吗？”
于洲瞥了他一眼，语气虽然还是那么平淡，却罕见地爆了粗口：“你现在的模样真的很欠操。”
玉昙又笑了：“我不介意让你再来一次。”
他微眯着眼睛，狭长的狐狸眼一勾，本就是眼角尖尖眼尾上撩的眼型，很容易呈现出一种勾人的媚态。
于洲想起高考结束那天，他连校服都没脱，做了两个小时的飞机来到玉昙所在的城市和他见面。
他们约在一个公园里，那个公园有一个古香古色的回廊，他们走廊上碰见彼此，擦肩而过的时候，穿着校服的玉昙就是用这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他，活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网恋两年半，一朝面基，双方都比自己想象中的模样更加美好一些。
所以这样仔细一算，他们恋爱的时间其实是4年。
但玉昙总觉得在面基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的恋爱开始时间，因为在此之前在没有见到于洲的时候，他对网恋一直都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并没有认真。
这个事实让于洲感到很糟心，哪怕是此时此刻回想起来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他看着浑身媚态的玉昙，语气再一次低沉下来：“所以你就这么喜欢和我做这种事，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牵着我的手去了酒店。”
玉昙又笑了：“其实那次面基我本来只想请你吃顿饭，然后就默不作声地删掉你所有联系方式。”
于洲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不应该答应和我见面。”
玉昙看着他，“你难道不觉得网恋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吗，哪个正常人会对网恋认真呢，我本来不想见面的，但我是一个注重仪式感的人，就算告别也要体面。”
“他们都说男生的声音越是低沉性感，长相就越是令人失望。”
“你知道吗，在我的想象里，你是一个满脸青春痘的高中生，还不好好学习，整天就会搞网恋，除了迷人的声线之外一无是处。”
听到这里，于洲不禁冷笑了一下。
玉昙看着于洲那张脸，回想起他们刚刚见面的时候。
在那个古香古色的回廊里，他和于洲擦肩而过，于洲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身形高大挺拔，气质冰冷疏离，像个身披冰雪的神明。
他直勾勾地看着他，魂都要飞掉了。
然后于洲把目光落在了他的校服上，短暂的犹豫过后，用他那比连麦时更加迷人性感的声音说出了他的名字。
“玉昙。”
就是在那一刻，玉昙爱上了他。
他确实是一个无可救药的颜控，被于洲迷的晕头转向，对着他的脸如痴如醉，以至于刚刚面基就决定对于洲交付他的全部，拉着于洲的手去了酒店。
事后回想，大概是他这个举动让于洲认为他是一个喜欢寻求刺激的人。
在于洲的概念里，他们是日久生情，彼此已经是网恋两年半的小情侣，谈了两年半的恋爱，一朝面基后偷尝禁果可谓是水到渠成。
在玉昙的概念里，他们是一见钟情，他们是相见恨晚一见公子误终身，此刻便是最好时刻，一见钟情后偷尝禁果可谓是理所应当。
后来偶然谈起往事，才知道对方那时的心理活动。
“那如果我真是一个满脸长着青春痘的高中生呢？”
玉昙想了想：“在没有爱上你之前，我不可能接受一个满脸长着青春痘的高中生，但是在爱上你之后，如果你长了满脸的青春痘，那我还是爱你的。”
于洲再一次冷笑一声：“所以呢，默不作声的从我生活中消失，这就是你表达爱的方式？”
绕来绕去，话题又回到了这里。
对于这个问题，玉昙能回答的只有沉默。
见玉昙又开始用沉默应对，于洲看了他一眼，再一次说道：“那我们换个事情讨论，我刚刚说这里有鬼，并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大学霸要不要找个道观进修一下，恶补一下捉鬼知识，然后超度亡灵厉鬼？”
“最好再考一个道士证，每天画画符洒洒水，给其他人的宅子里驱邪，我记得你现在大三，现在考道教研究生还来得及，这个专业生僻又冷门，竞争又小，很容易考上的。”
于洲说道：“这个笑话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了室友用蓝牙给他传过来的照片，赫然是那张充满了黄色对焦框的照片。
于洲把照片递到玉昙面前，指着照片里的对焦框说道：“你看到了吗，这里全都是对焦框，相机可以捕捉到人眼看不到的东西，每当对焦框出现的时候，我总能感到一阵刺骨的阴冷。”
“这并不是我的主观臆测，而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首富到底留下了什么遗产，非要让人跑到这个岛上来继承。”
玉昙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他伸出手抚摸着于洲的手臂线条，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想要吗？”
于洲说道：“要什么？”
玉昙：“我是说你想要首付留下的遗产吗，那可是玉氏家族长盛不衰的秘密。”
于洲皱眉：“我又不是玉氏的人。”
他掀开被子走下床，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玉昙，玉昙笑了笑，“我现在已经不冷了，你刚刚说有一阵刺骨的阴冷，这杯热水你喝吧。”
于洲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热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身体暖洋洋的，但是那阵让于洲感到毛骨悚然的阴冷感仍旧挥之不去。
他皱了皱眉，再一次拿起手机点开照相机，对着屋子来回扫描。
当镜头移到床上时，玉昙突然钻进了被窝里，瓮声瓮气的说道：“于洲你干嘛，是想拍我的床照拿来威胁我吗？”
于洲关掉照相机，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不像你，有那么多的低级趣味。”
玉昙又从被窝里探出一个头，一双蜜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于洲，“就算有鬼，他们也不会害你，有句话说的很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死的人都是死有余辜，个个都是罪有应得。”
对他这一番言辞，于洲表示赞同。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子，虽然城堡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仍旧乌云密布。
这个四面环海的私人海岛一旦没有阳光，就变得分外阴森诡异，于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担忧。
“手机没信号，淡水和食物只能维持5天，这里一共有100多号人，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乱子。”
玉昙说道：“不是还有海吗，在海里捕点鱼呀，或者在海边捡点贝壳吃，吃什么不能活着呢，淡水这个也好弄，搞点容器弄点蒸馏水不就好了，还能析出一些氯化钠补充盐分，炒炒菜什么的。”
“不过那帮满脑肥肠的家伙可不会捕鱼，在海边捡个贝壳都捡不明白，满脑子都是钱钱钱。”
他在被子里穿好衣衫走下床，白衬衫配黑色西装马甲，外加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裤，一身随时可以出席商业晚宴的打扮。
刚刚那个满脸酡红一身媚态的人，现在又变得苍白而清冷了，不过看向于洲的眼神带着笑意，倒是增添了一份人气。
“我先回去了，到时候再来找你。”
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走廊很昏暗，瓷砖上的浮雕在昏暗的光线中时隐时现。
于洲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螺旋楼梯的尽头，他想问玉昙去哪里，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第194章 度假7
刚来这座海岛上的时候，手机起码还有一格两格的信号，从下雨那天开始，手机彻底没了信号，海岛上的人也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这种情况不在我们的预料之内，我们离开之前已经嘱咐了管家，如果我们没有按时回来他会派人接我们。”
玉津琢和父亲唉声叹气，两个人愁眉紧锁地坐在床边，于洲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茶。
这些富翁都有一个私人团队为他们的日常生活进行服务，按理来说，失去联系的这些日子，他们团队里的人肯定会试图联系这些富翁，或者派私人飞机来海岛上寻找他们。
但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一个富翁的服务团队降临在这座私人海岛上。
这些人变得暴躁不安，再加上海岛上发生的种种诡异事件，更加让他们疑神疑鬼，精神状态一直处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玉津琢说道：“要不我们把整个城堡烧掉吧，城堡烧起来的话，冒出的烟一定特别大，路过海岛的船只一定会发现我们的。”
“这个破地方，我真的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于洲低头喝了一口茶，心不在焉地听着玉津琢的抱怨，脑子里想着玉昙说过的话。
他说首富的遗产是玉氏家族长盛不衰的秘密。
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这些人要继承的又是什么东西？
玉昙似乎知道一些事情，晚上要不要去找他问清楚？
晚上玉津琢又让于洲和他一起住，于洲房间的床已经搬回了原来的房间，于是他们又从城堡的杂物间里搬来一张单人床。
睡觉之前玉德问于洲和玉津琢：“咱们要不要打开手机的照相机检查一下房间？”
玉津琢一脸凝重地说道：“老爸啊，咱们不检查都已经很害怕了，要是打开手机发现一堆对焦框挤在一起，咱们今天晚上不用睡觉了，这个时候就得学会自己欺骗自己。”
他转头看向于洲：“你说对吧。”
于洲这才回过神，却又突然想起玉昙胆子小，不知道他一个人住的话会不会害怕。
想到此处他顿时睡意全消，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对玉津琢说道：“我先出去一下。”
玉津琢睁大眼睛：“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我陪你一起去吧，这个城堡古怪的很，我有点担心你。”
于洲正要拒绝，站在床边的玉津琢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玉德和于洲都愣了一下，玉津琢脸色惨白地说道：“刚刚我的膝盖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屋子中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于洲走上前扶起玉津琢，把他扶到床上坐好，玉德一脸紧张地挽起了玉津琢的裤腿。
玉津琢的膝盖后面多了一大片淤青，他龇牙咧嘴地倒在床上，又拽起床上的被子把自己裹住了。
玉津琢哆哆嗦嗦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拽住了于洲的衣袖，泪眼汪汪地说道：“我想回家，我想找妈妈，我好想我妈，我们这么多天没给她发消息，她一定担心坏了。”
玉津琢虽然是花花公子，换女朋友换的比衣服还勤，可是父母却非常恩爱。
一想起妻子，玉德也不经眼泛泪光，唉声叹气：“你妈妈也是胆子小的，一上火嘴就起泡，这么多天没给你妈发消息，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过来的。”
玉昙的胆子也小，天黑的时候要于洲牵着他的手过马路，两人住在一起那一阵他都是等到于洲回家才肯关灯睡觉，要是于洲住宿舍不回他们住的那个小房子，他就会整晚开着灯。
想到这里，于洲更加坐不住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搓起来，他看向玉津琢，问道：“你知道玉昙住在哪个房间吗？”
正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玉津琢又是一愣：“玉昙不是出国读书了吗，这次他也来了吗？”
“不过有他的名额也很正常，虽然他是首富的私生子，但到底也姓玉，反正比我们这些旁支更有资格继承遗产。”
玉津琢转头看向玉德：“老爸，你知不知道我们继承的遗产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都在这儿待了三天了，我连个遗产的影都没看着，鬼倒是遇见不少。”
一个1米82的男子汉，玉津琢的铮铮铁骨早已消失不见，在超自然的力量下变得弱不禁风，他泪光闪烁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们现在这情况都可以写成一本悬疑小说了。”
一旁的玉德没有说话，他眉头紧锁，忽然对于洲说道：“我对你们说的那个玉昙倒是有点印象，听说他八字特别好，是大富大贵权势滔天的命格，玉川挺看重这个私生子的。”
玉昙是私生子这件事于洲也知道，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富豪们的道德水平都比较低。
而且首富的私生子不止玉昙一个，光是于洲知道的就有五个。
于洲问道：“所以他大二那年出国读书，这件事是玉川安排的么？”
难道首富知道了玉昙是同性恋，所以强制他出国读书？
于洲的思绪有些纷乱，右脑又开始隐隐作痛，忍不住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玉德说道：“这件事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在那些私生子中，玉昙是特别出色的一个，大家都觉得玉川是把玉昙当成继承人培养的。”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于洲，“你怎么认识玉昙呢，我儿子和他都不熟。”
一旁的玉津琢有些尴尬的看了于洲一眼，用脚蹬了一下玉德。
于洲表情平静地说道：“我和他谈过恋爱。”
玉德干笑几声：“哈哈，我也不是那种思想老旧的人，我还是很开明的，现在都提倡恋爱自由，男孩子喜欢男孩子也不算什么事......”
他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转头看了看于洲，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玉津琢说道：“所以小洲和玉昙分手后，你们俩现在在一块儿了？”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就连全身发抖的玉津琢都被他老爸这清奇的脑回路给惊呆了。
于洲欲言又止，正要开口解释，坐在床尾的玉德突然哎哟一声，整个人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掀飞，直接来个了五体投地，像个沉重的水泥袋子似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巨响后，玉德躺在地上哀嚎，于洲赶紧走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玉德捂着屁股，身体抖得像风中飘摇的落叶：“刚刚我的屁股被人踹了一脚。”
他欲哭无泪地抓紧了于洲的手：“我这一辈子小错不断大，但我真没干过丧尽天良道德败坏的事儿啊，也就是在经商上耍点小聪明。”
“哪个商人不在经商上耍点小聪明呢，我慈善也没少做啊，我还在山区盖了一座希望小学，还给山区小女孩提供卫生用品。”
于洲拍了拍他的后背，给惊吓过度的玉德顺气，心里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的袭击。
房间里一共三个人，两个人已经遭受了攻击，他也不可能幸免。
过了一会，屋子里静悄悄的，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出现。
玉津琢和父亲也慢慢地缓过来，一老一小裹着被子缩在床头，于洲站在床尾拿起手机对着房间一顿扫描。
他又忍不住担心玉昙了。
他想出去找玉昙，但是玉津琢和他父亲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现在于洲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定海神针，一听到于洲要离开房间去找玉昙，两个人就眼含泪水，一脸凄楚地看着于洲。
于洲还能怎么办，他只好坐在从杂物间搬来的那张单人床上看他的墨水屏电纸书。
晚上十点钟他拿出眼罩戴在脸上开始睡觉，即使城堡闹鬼，他也保持着自己的良好作息。
一觉睡到大天亮。
于洲在五点钟准时醒来，他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看着初升的朝阳和天边朝霞。
正在此时，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影从天而降，像一颗坠落的铅块，眨眼间便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城堡里又死人了。
看样子是两个人站在窗边扭打在一起一同坠楼。
当于洲叫醒玉津琢和玉德，三个人穿着睡衣急匆匆地走下楼的时候，才发现这次坠楼的两个人里，其中一人是玉守成的那个大儿子。
另一个人也是玉氏家族的一个旁支，是个和玉德同龄的中年男人。
“这人叫玉载秋，搞金融生意，这几年沉迷赌博，再加上投资失误，家底全被掏空了，上门催债的人一茬一茬的。”
“听说能继承首富的遗产，他比谁都高兴，现在倒好，还没咸鱼翻身呢，自己倒先糊了。”
玉津琢说着家里亲戚的八卦，于洲问道：“玉守成的大儿子和这个人有什么过节么？”
“这个倒是不清楚。”
城堡里迄今为止已经死了三个人，玉守成父子两人更是先后死亡，这种情况实在诡异，更加为阴森的城堡增添了一丝恐怖黑暗的气氛。
于洲更加担心玉昙了。
他找了一圈都没有在人群中看到玉昙的身影，想到玉昙是玉川的私生子，玉流算是他的叔叔，无奈之下，于洲只好敲响了玉流的房门。
开门的是玉流身旁的那个风水先生，一脸警惕地看着于洲：“你找谁？”
于洲说道：“我想问一下玉流先生有没有看见玉昙。”
风水先生的脸色变了一下，语气生硬地说道：“玉昙出国留学了。”
于洲愣了愣，“可是我昨天刚见过他，他不是也来这里了么。”
风水先生脸色剧变，猛地关上了房门。

第195章 度假8
哐当一声，风水先生猛地关上了门，门板差点撞上于洲的鼻子。
玉流住的屋子自然是最好的房间之一，就连房门也与众不同，白色的木门上装饰着精致的浮雕，于洲摸了摸鼻尖，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落在门板的浮雕上。
浮雕的图案很古怪，似乎像是什么咒语，于洲初中的时候去过一次道观，见过一些道士用朱砂画的符，图案就和这些浮雕差不多。
好端端的，把门板上的浮雕弄成这个样子做什么，除非是为了镇压一些邪祟。
设身处地的思考一下，如果事先看到门板上的图案，正常人肯定会下意识的以为屋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挑这间屋子住的。
至少于洲自己就绝对不会住这间屋子。
可是首富的弟弟偏偏在这么多房间里选中了这间屋子，那么事情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了。
难道说他一早就知道城堡闹鬼？
所以选了门上带有符文的房间？
那他为什么要以身犯险来到这个私人海岛上，继承首富留下的遗产呢？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首富留下的遗产太有诱惑力，即使连玉流这样的身家也不能拒绝这种诱惑。
于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就在玉津琢的隔壁，能听见玉津琢正和他的父亲小声交谈着什么事情。
胆小的父子两人现在基本是闭门不出的状态，尤其是玉津琢，他坚信被窝是这个城堡里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大多数时间都和他老爸盘腿坐在床上聊天或者嗑瓜子。
最令玉津琢感到痛心是瓜子没剩多少了，他这次来只带了三包瓜子，没有手机的时间就靠嗑瓜子打发时间，如果瓜子嗑完了，他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于洲也不太适应手机没网的生活，好在他这次来海岛上还带了自己的电子书，目前过得也不算太无聊。
墨水屏已经没电了，他从行李箱里找出充电器给墨水屏充电，就在他插上插座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于洲站起身打开门。
玉昙站在门外，白衬衫黑马甲配黑色西装裤，脚上穿着一双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还是那天见面时穿过的衣服。
这点很令于洲惊讶，因为在于洲的印象里，玉昙几乎没有穿过重复的衣服。
看来这次来到这个私人海岛上，玉昙并没有带足够的换洗衣衫。
玉昙走了进来，于洲把门关上，他分到的这个房间并不大，和首富弟弟分到的那个套间没法比，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卧室，带一个独立的洗手间，应该是给佣人居住的房子。
“你这个房间也有点太寒碜了吧。”
玉昙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坐在于洲的床上，伸手掸了一下于洲的床单。
于洲说道：“能住就行，其他的我不在乎，你住在哪个房间？”
玉昙笑了一声，他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媚眼如丝地看着于洲：“怎么，是想半夜十分去找我，和我一夜春宵吗？”
要说于洲最讨厌什么，那肯定是最讨厌玉昙这副吊儿郎当的德性。
他他干脆直接切入正题，对玉昙说道：”我觉得首富的弟弟有些奇怪。”
玉昙说道：“他哪里奇怪？”
于洲：“今天我去找他，发现他的房门上雕刻着许多符咒，和我在道观里看过的镇压邪祟的符咒非常相似。”
玉昙躺在床上，对着于洲露出了崇拜的眼神，语气夸张地说道：“哇塞，你好懂啊！”
于洲太阳穴蹦起一根青筋，压抑着胸口翻腾的怒气，“你能不能别这么轻浮，我现在正和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见于洲脸上已经隐隐浮现出一丝怒气，玉昙顿时收敛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盘腿坐在床上说道：“其实比鬼神更可怕的，难道不是人心吗，你的关注点搞错了。”
“于洲，就算这个城堡里真的闹鬼，但是目前为止这些鬼魂有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吗？”
“城堡里已经死了三个人了，或许还有第四个第五个，难道你对这些都无动于衷吗？”
玉昙怂怂肩：“也许他们是罪有应得，再说了，你凭什么认为是鬼魂动的手，而不是这些人内部起了什么纷争呢？”
“你不是首富家族的旁支，自然不知道这份遗嘱的内容，虽然岛上一共来了32个有资格继承遗产的人，但是最终继承这份遗产的人只能有一个。”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品格太高尚，道德水准太高，你的朋友玉津琢的父亲明明知道继承遗产的人只能有一个，但他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
于洲皱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姓玉。”
玉昙看着他：“但是现在你已经来到了这个海岛上，你觉得自己和这份遗产没有什么关系，但这份遗产却想和你产生关系。”
遗产想和他产生关系？
这句话真是怎么听怎么奇怪。
于洲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放下手里的充电器，抓住了玉昙的手腕往外走。
“于洲你干嘛？”
“去死者的房间看看。”
于洲去的第一个房间是玉守成的房间，这个房间就在玉津琢父亲房间的隔壁，门没有锁，于洲拧开门把手直接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的采光还算不错，不知道是不是曾经出过事的原因，即使阳光灿烂，却依旧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玉昙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双手插着裤兜左看右看。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药，是速效救心丸，看来玉守成的心脏不太好。
这个房间的格局和于洲所住的房间差不多，都是一个卧室里面带着一个室内洗手间，洗手间的门是花窗玻璃，玉守成当时就倒在洗手间的门口，据推测应该是他夜晚想上洗手间，然后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心脏不好的人受到过度惊吓很容易猝死。
于洲无法推测出玉守成当时看见了什么。
目前为止，对于城堡中的那些存在，于洲只用相机捕捉到那些黄色的对焦框，确实像玉昙所说的那样，他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我听玉津琢说这个人风评不是很好。”
玉昙笑了一声：“你的用词太过委婉了，这根本就是一个丧尽天良的衣冠禽兽，对于这些人干的龌龊事，我倒是比你那位朋友知道的更清楚一些。”
“他们开的那个传媒公司已经失踪了两个艺人了，一个16岁，一个17岁，失踪前玉守成找玉流身边的那位风水先生给两人看过八字。”
“又是八字？”
玉昙点点头：“都是好八字，命格旺盛，命里带红，进了娱乐圈一定能红透半边天，然后两人就失踪了。”
“知道这件事最有趣的一点是什么吗？”
于洲说道：“抱歉，我并不觉得这种事有趣，只感觉心底发凉。”
玉昙站在窗边：“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感觉心底发凉，现在的心态就轻松多了，失踪的那个十六岁女孩也姓玉，她叫玉琼，是玉修齐的女儿。”
“玉修齐？”
于洲忽然想起这个人是谁了，就是那个和玉守成的大儿子扭打在一起，一同摔下城堡的那个中年男人。
“所以那个女孩的失踪和这对父子有关系？”
玉昙点头：“对，就是他们干的，玉修齐知道了这件事。”
他走到床头柜上拿起了那瓶速效救心丸，把药瓶的盖子拧开，将里面的药丸倒在了手掌心上。
“里面的药丸已经被换掉了，看样子好像是维生素c。”
玉昙把手掌伸到于洲面前，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眯了起来，笑眯眯地说道：“你要不要尝一颗？”
于洲看了他一眼，从他掌心拿出一颗药丸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根据味道判断，这确实是维生素c。
“所以药丸也是玉修齐换掉的？”
“没错。”
“你是怎么知道的？”
玉昙说道：“我亲眼看见的，我一向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所以只好就当没看见了。”
于洲沉默着走出了玉守成的房间。
他本来就是一个性格淡漠的人，如果不是担心玉昙，他根本不会认真去探寻这些事情背后的原因。
两个人并肩行走在城堡的走廊上，于洲抿了抿嘴唇，牵住了玉昙垂在身侧的手。
玉昙的手有些凉，于洲脱下身上的浅灰色拉链卫衣披在了玉昙身上。
“今天晚上和我一起住吧，这个城堡太危险了。”
“好啊，我也很害怕呢。”
玉昙垂下眼眸，嘴角微微勾起，他回握住于洲的手，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微笑。
这天晚上，任凭玉津琢父子如何鬼哭狼嚎苦苦哀求，于洲都坚定不移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过他的二人世界。
暮色已深，房间的灯关着，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暧昧的光线下，玉昙坐在于洲的大腿上，他苍白的手掌握着于洲的一只手，垂着眼眸，神情虔诚地亲吻着于洲的手指。
于洲抱着他的腰，细细密密的吻落在玉昙的脖颈上，修长的指尖一粒一粒解开玉昙身上的衬衫扣子，脱下了他身上的衬衫，露出了细腻如白瓷的肌肤。
衬衫被于洲随手扔在床上，袖口从床尾垂下来，于洲随意地看了一眼，发现玉昙还带着他送的白金袖扣。
那是一枚样式非常简洁的圆形袖扣，上面雕刻着钟表齿轮图案，寓意是时间不息，爱意不止。
虽然误入了这样一个波云诡谲的海岛上，但于洲并不后悔。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满足和快乐。
*
这是困在海岛上的第五天。
昨夜的放纵打乱了于洲的生物钟，他直到七点钟才起床。
他转过身，正要去拥抱自己失而复得的恋人，就发现床铺的另一侧空荡荡的，玉昙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说起来自从两人相遇开始，玉昙的行踪就有些飘忽不定，于洲只好起床去了隔壁房间。
一进门就看见玉津琢父子两人顶着一对大大的熊猫眼，一脸哀怨的坐在床上看着于洲。
他们剩下的食物已经不多了，于洲今天分到的早餐只有一片面包和半杯热咖啡。
食物的储备量成了大问题。
大家只好离开自己的房间，在城堡里四处寻找从前的访客留下的食物。
这个城堡大约有270个房间，内部的结构很复杂，尽管胆子很小，可是为了填饱肚子，玉津琢和他老爸也只好战战兢兢地跟在于洲身后一起去城堡里搜寻食物。
城堡从外面看起来很壮观，但内部却非常破旧，尤其有些地方年久失修再加上四面淮海空气潮湿，墙皮已经开始剥落，长出了一片又一片颜色各异的霉斑。
搜寻了一上午，于洲和玉津琢只在一个不起眼的杂物间里找到了一包烟。
玉津琢赶紧把烟揣进了兜里，对于洲说道：“这烟可不能让我爸看见，要不然他的烟可就白戒了。”
两人身上已经粘了一身灰，于洲伸出手放在鼻子底下扇了扇，“我们先出去透透气吧，这里的空气实在是太闷了。”
两人沿着楼梯走出城堡，外面是一大片草地，因为没人定时维护清理，这块的草坪杂草丛生，有些杂草甚至长到了人的膝盖那么高。
玉津琢张开双臂，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大自然的清新空气，开始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
碧蓝如洗的天空下是青青草地，阳光灿烂无比，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玉津琢开始在草地上乱跑乱跳。
于洲则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微眯着眼睛看着远处。
一声惨叫突然响起，回荡在草坪上空，于洲转过头时，草坪上已经没有了玉津琢的身影。
玉津琢的声音从于洲左侧两米远的位置传来。
“卧槽，这怎么有一口井啊！”

第196章 度假9
万幸的是这是一口枯井，并不是很深，井底积满了厚厚草叶，玉津琢并没有受伤。
但是这一下也让他摔得不轻，趴在井底下半天没有缓过来。
于洲找了一捆绳子。
他和玉德一起站在井边拉着绳子把玉津琢给拽了出来，玉津琢以前练过攀岩，拽着绳子爬井也不算难事，很快就爬了出来。
“没事吧？”于洲和玉津琢的父亲一左一右扶起他，帮他拍打身上沾着的泥土和草叶碎屑。
“没事儿，这口井不太深。”
玉津琢搀着于洲的手臂，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于洲面前。
“我在井底下捡到了一个白金袖扣，也不知道是谁落在这的。”
他张开手掌，一枚白心袖扣正躺在他的掌心上，圆形的白金袖扣上面雕刻着齿轮图案。
这个图案于洲再熟悉不过了，他送给玉昙的白金袖扣上面就雕刻着一模一样的齿轮图案。
也许是巧合吧，他买的这副白金袖扣牌子虽然很小众，但也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当初买的时候他在白金袖扣底部刻下了两个人的姓名首字母——两个大写的Y。
当初玉昙还开玩笑，说这两个首字母看起来非常搞笑。
“给我看一下。”于洲从玉昙手中接过袖扣，指腹摩挲着上面的齿轮图案，慢慢把袖扣倒转过来。
借着灿烂的阳光，他很轻易地看到了袖扣底部刻下的两个一模一样的英文字母。
——YY。
这枚袖扣确实是他当初送给玉昙的礼物，可是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明明记得这对袖扣正好端端的戴在玉昙的袖口上。
“这枚袖扣好像是我一位朋友的，先放在我这里吧。”于洲对玉津琢说道，玉津琢点点头，龇牙咧嘴地揉着摔痛的屁股。
这次去城堡里找食物，大家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收获，手机还是没有信号，这些富豪的私人团队连个影都没见到。
于洲心事重重的回到城堡里，从兜里拿出那枚袖扣放在掌心仔细观看，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从熟悉的敲门节奏上看，来的人应该是玉昙。
于洲把手中的袖扣放在口袋里，起身打开了房门。
那二仍旧站在外面，依旧还是那一身衣裳。
这一点实在是太反常了，因为就连博爱倒腾自己的于洲，在住在城堡的这段时间内都已经换了三套衣裳，像玉昙这种极度注重自己外貌的人是不可能只穿着。同样一身服装在城堡里四处转悠的。
“我怎么记得你有许多天没有换衣服了呢你这次来这个私人海岛没有带衣服吗这不太符合你的风格。”
他们大一的时候出去旅游，光是衣服和各种配饰，玉昙就带了整整一个大行李箱。
玉昙张开手臂在于洲面前转了一圈，语气略有些浮夸地说道：“怎么，不好看吗？”
“我记得是谁以前说过我穿衣服的风格太花里胡哨，现在穿的简单一点，某人又不乐意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非常做作的伤感：“男人啊，果真是善变的动物。”
于洲看到了玉昙衬衫袖口上的白金袖扣。
左右两只衣袖，两只白金袖扣都好端端的戴在上面，那么玉津琢在井里捡到的那枚白金袖扣到底是属于谁的呢？
“我送你的白金袖扣你一直都戴在身上么？”
玉昙抬起手腕，视线落在袖口上面，声音突然变得低缓轻柔了：“是啊，我一直都戴着，它们陪着我很久了。”
“天上没有流星的时候，我就会看着这两枚袖口，假装它们是落在我手腕上的流星，对着它们悄悄许愿。”
“许的什么愿？”
玉昙倚在墙壁上，眯着眼睛看着于洲，“亲我以为，我就告诉你。”
他的眼睛里带着撩人的小钩子，像只成了精的公狐狸。
于洲沉默地走上前，他的身影将倚在墙壁上的玉昙完全笼罩住，一双茶色的眼睛凝视着玉昙那张过于苍白的脸庞。
他的脸旁似乎笼罩着一层薄而淡的幽冷雾气，将他与尘世间的一切隔绝起来，像是一个从月光下走出来的幻影。
于洲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玉昙的脸颊。
成年男性炙热滚烫的掌心贴在微凉的脸庞上，玉昙仰着头看着于洲，脸颊在于洲的手掌心轻轻地蹭了蹭，苍白的脸颊渐渐涌现出一抹淡淡的绯红。
“玉昙，你说鬼会脸红么？
玉昙的眼睫颤了颤，对于于洲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的情绪。
房间里一片寂静，于洲正要从兜里拿出那枚白金袖扣，鼻子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混合着汽油的烟尘味。
*
楼下的杂物间着火了。
火被扑灭后，一群人在屋子里找到了五具烧焦的尸体。
死的人都姓玉，都是有资格继承遗产的人。
杂物间没有窗子，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住，里面的人出不去。
至于是谁在外面将杂物间的门锁住，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人去认真追究了，反而不约而同地把事情；发生的原因归咎于“城堡闹鬼”这件事情上。
继承遗产的名额一共有三十二个人，现在死去了八个人，有资格继承遗产的，现在剩下了二十四个人。
和玉昙肩并肩回到房间的路上，玉昙突然问道：“你不害怕吗？”
于洲淡淡地说道：“怕人还是怕鬼？”
玉昙微微一笑：“反正你不姓玉，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转移了话题：“你知道玉家的旁支那么多，为什么来到这个海岛上继承遗产的名额就只有32个吗？”
“为什么？”
玉昙说道：“因为他们比一般人更加渴望财富，甚至会为了财富不择手段，做出一些你无法想象的残忍事情。”
“正因为他们清楚这份遗产的价值，所以凡是姓玉的人，都对这份遗产势在必得。”
玉昙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这波云诡谲的人心是不是很令人害怕？”
于洲攥紧了兜里的白金袖扣，“比起这个，我有更害怕的事情。”
两人之间有着独特的默契，玉昙并没有询问于洲更害怕的事情是什么。
因为就算他问，于洲也不会告诉他答案。
而他自己也隐隐明白于洲更加害怕的事情是什么。
走廊里回荡着于洲的脚步声，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玉昙走路是没有声音的。
他不是一个走路没有声音的人。
以前他们手牵手穿过大街小巷的时候，于洲耳旁总是回荡着玉昙清脆欢快的脚步声，他会在心里默默地听着他的脚步，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眸。
“今晚你不留下来和我过夜吗？”于洲牵住了玉昙的手，“我可不希望每天早上一睁眼，看到的是身边空荡荡的床铺。”
他难得有点冷幽默，加上了一句：“那感觉简直比见鬼还可怕。”

第197章 度假10
于洲其实是一个幽默感不强的人，或者说他基本没有什么幽默感。
男孩总会有一个躁动的青春期，变得叛逆又调皮，但是于洲没有。
他青春期最躁动的一件事就是和玉昙网恋，即使他自认为自己已经陷入狂热的热恋中，他外在的表现仍旧是那么的岿然不动。
他的脸上永远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情绪表露的非常少，即使在他和玉昙热恋期间，于洲也从来不会像其他陷入爱河的男男女女那样为爱痴狂。
所以很多时候玉昙都觉得于洲并不是很爱他。
在他们刚刚上大学那会儿，他已经被于洲迷得七荤八素，对于洲爱的不可自拔，深深地迷恋着他。
越是爱就越是恐惧，就越想要获得对方更加热烈的爱。
在遇见于洲以前，玉昙一直是个清冷矜持的人，和于洲一样是别人眼中的高岭之花。
遇见于洲之后，他才挖掘出自己放荡的一面，还总是想着让于洲比他更放荡。
他回握着于洲的手，一双狭长的狐眼又眯了起来，笑眯眯地对于洲说道：“其实我特别喜欢和你上床。”
尽管已经习惯了玉昙的浪言浪语，于洲的脚步还是微微一顿，转过头看玉昙的侧脸。
玉昙的侧脸白皙如玉，他的侧脸轮廓非常美，犹如迷雾中的远山淡影，每一处的弧度和光影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玉昙嘴角微微翘起，表情带着一丝回味，语气带着一丝揶揄：“你知道吗，我和你的第一次体验并不是很美好，你的技术太糟糕了，而且尺寸又太大，我又是第一次，差点没疼得晕过去。”
于洲记得，那时玉昙哭得像只小花猫，眼泪淌了满脸，一双蜜色的眼睛被泪水浸得亮晶晶的，眨着湿漉漉的睫毛哽咽着说道：“我不怕疼的。”
那些酸甜苦辣百味交织的滋味都是玉昙带给他的。
于洲从来没有像这样在乎过一个人，所以他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玉昙总觉得自己不爱他。
就像玉昙不能理解，为什么于洲总觉得他对待感情的态度很轻浮。
玉昙说道：“比起身体上的快乐，我当时更多的还是一种精神上的快乐，看你为我疯狂，为我沉醉的样子。”
“于洲，你都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有多性感。”
实在很少有人用性感两个字形容他，于洲幽幽说道：“所以这就是你喜欢和我上床的原因？”
玉昙摇摇头：“这倒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因为我只有和你做这种事的时候，我才觉得你是爱我的。”
他们已经停在了于洲的房间门口，于洲打开门，牵着玉昙的手走了进去。
房门被关上，于洲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为什么会这样想，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对待感情更轻浮的那个人是你。”
玉昙笑着说道：“我确实是一个轻浮的人，但在有关你的事情上，我从来都很认真，一直都是。”
于洲关上门，把他抵在墙上。
他低着头看着玉昙，看他俊秀美丽的眉眼，玉昙眼里带着钩子，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于洲的胸膛。
“或许我以前确实不善表达。”于洲缓缓地伸出一只手，解开了玉昙身上的西装马甲。
马甲掉落在地上，于洲又慢慢地解开了玉昙的衬衫扣子，镶嵌着钻石的银质纽扣被他一颗一颗解开，玉昙细腻如白瓷的肌肤也一点一点暴露出来。
他这样慢条斯理的动作，反倒让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坦荡的玉昙慢慢红了脸。
他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身前是男人火热的身躯，于洲的目光几乎化为实质，一寸一寸地扫过玉昙的每一寸肌肤。
衬衫掉落在地上，玉昙的肌肤洁白如瓷，如这个海岛上皎洁凄美的月色，透着一股脱离尘世的淡淡冷意。
于洲把手放在他的西裤腰带上，咔哒一声，腰带的卡扣被于洲解开。
当玉昙身上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滑落在地时，于洲的眼神缓缓扫过他的全身，像是一位猎人巡视落入陷阱里的肥美猎物。
这是他罕有的表现出强烈侵略性和强烈占有欲的时刻。
玉昙雪白的脸微微红着。
一向浪言浪语骚话不断的他，这会儿却在于洲的目光下变得有些羞赧起来。
他的目光甚至不敢和于洲的眼睛对视，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一样垂下眸子，有些不安的颤动着长长的睫毛，他的嘴唇和牙齿微微张开，像是索吻一般，隐约看见里面的湿红舌尖。
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于洲又罕见的冷幽默了一下，用他那比往常更加低沉性感的嗓音说道：“感受到了吗？”
玉昙别过头，声音低若蚊呐：“感受到什么？”
于洲：“你不是说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感受到我对你的爱吗？”
“所以呢，你现在感受到了吗？”
玉昙对于洲这个样子，真是恨的牙痒痒，他磨了磨后槽牙，“就只是看着？”
“我已经这样站在你面前，你就只是这样好整以瑕地看着，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感受到你对我的爱。”
于洲又笑了一下。
他这样一笑，打破了他少年老成的感觉，倒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青春大男孩。
他伸出炽热的手掌，箍住玉昙窄瘦柔韧的腰身，对着玉昙的嘴唇吻了上去。
刚吻上去的时候，玉昙的嘴唇是冰冷的，于洲用舌尖描摹着玉昙的嘴唇，那两片柔软的嘴唇终于沾染了于洲的体温，慢慢的变得温热起来。
他将玉昙抱起放在床上，慢条斯理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玉昙的脸颊一片酡红，眼神迷离地看着于洲。
让圣洁者堕落，是一件让人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被城堡里的一桩一桩诡异事件吓得瑟瑟发抖的玉津琢惴惴不安地走到了于洲的房门前。
他抬起手正想敲门，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暧昧喘息。
大家都是食肉动物，作为一个花花公子，玉津琢刚刚抬起的手立刻放下。
虽然害怕无比，但此刻的他也不想搅人好事。
在这种时候，于洲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和小情人做这种人间快乐事，玉津琢被于洲这种乐观的情绪感染，紧绷着的情绪不禁稍稍放松下来。
回到房间后，玉津琢的父亲正裹着被子坐在床头喝着热茶，他们这次来海岛上带来的茶叶只剩下了半瓶，如果这半瓶茶叶喝完，他们以后就只能喝白水了。
玉德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见他身后没有于洲的身影，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于洲怎么没跟着过来？”
玉津琢说道：“人家正在和自己的男朋友交流感情，这时候打扰人家，那多不是人啊。”
玉德坐在床上叹气：“我这一阵儿啊，总感觉身上冷飕飕的，于洲不在我身边，我就特别没有安全感，他那一身浩然正气，简直比这海岛上的太阳还要让人安心。”
他再一次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你说也奇了怪了，你们都是同龄人，还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怎么人家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就像个缩着脖子的鹌鹑呢？”
玉津琢立刻不服气了，梗着脖子说道：“老爸你说谁是鹌鹑呢，我要是鹌鹑的话，那你就是老鹌鹑。”
玉津琢的父亲立刻捡起地上的拖鞋朝着玉津琢扔的过去：“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孙。”
玉津琢躲过迎头飞来的拖鞋，一屁股坐在床上。
“老爸，你知不知道这份遗产是什么呀，我总觉得你知道一些事情，就是在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他用胳膊肘怼了一下玉德：“老爸，你悄悄给我透个底儿，好让你儿子我心中有数，不至于这样整天担惊受怕。”
“您都不知道，您儿子现在的精神状态是多么的摇摇欲坠。”
玉德又喝了一口热茶，双手握着杯子，慢悠悠的说道：“就你的精神状态摇摇欲坠啊，我的精神状态也摇摇欲坠。”
他再一次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像只灰色的大企鹅：“我确实知道一些内情，这份遗产带点玄学，和养小鬼有点类似，都能使人发大财。”
“我以前也只是隐隐听说过一些，说以前玉家的一位祖先遇到过一个十分厉害的先生，那先生手下有个命格旺盛却因为时运不济早早夭折的魂灵。”
“玉家那位祖先就把那个魂灵供在家里了，借着那个魂灵的旺盛命格发了家。”
“其实一开始吧，这原本也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
“当时时局特别动荡，玉家的那位祖先借着人家的旺盛命格发家，就得给那位魂灵做好事，帮人家积福积德，将来转世投胎也能投个好人家。”
玉津琢瞬间明白了什么，自古以来无奸不商，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他说道：“结果后来玉家靠这位魂灵翻了家，这位玉家的祖先却因为贪心，不愿意放人家走了是不是？”
玉德说道：“那位祖先倒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而且确实是个积德行善的好人，坏就坏在他的儿子太贪心。”
“他那个儿子八字没财，性格普普通通，要是平平淡淡的守着他爹留下的家业过完一生也就算了，倒也能顺遂地过完这一辈子，奈何他想他爹一样成就一番大事业。”
“他不仅没生意头脑，而且又大手大脚，嗜好赌博，他爹留下的家业没几年就被他败光了，于是这家伙心思就歪了。”
“后来就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大师，把那位即将要转世投胎的魂灵用阵法囚禁住。”
“就像薅羊毛一样，不能总逮着一只羊薅羊毛，有时候也得找别的羊，但是那种命格旺盛又早早夭折的魂灵太罕见了，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玉津琢的道德水准还是挺高的，听到他爸说到这里，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太不干人事儿了吧，怎么能这样干呢！”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当利润达到100%时，就有人敢于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200%时，他们就敢于冒上断头台的风险，而当利润达到300%，资本家们便会践踏世间的一切。”
玉津琢睁大眼睛：“可是这也太残忍了吧。”
他又震惊地看向玉德，瞳孔开始地震：“老爸，你明知道这样，怎么还屁颠颠的带着我跑到岛上继承这份遗产！”
玉德无奈地说道：“你爹我也不想做什么亏心事，就想继承这份遗产发点小财，等我快要驾鹤西去的时候，就做一场法事给人家放生，让人家转世投胎。”
玉津琢瞪大了眼睛：“那你自己来就算了，怎么还把我带来呢，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玉德有点心虚：“这不都是说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吗，况且玉家这么多年都没出事，养魂灵的人一个个的都成了首富，那谁不能眼红。”
“这实体经济不好做呀，往上爬很难，但要是往下跌，那跌的可快了，我也害怕财富缩水，不能让你妈和你过上这种逍遥日子，我哪知道就赶得这么寸，偏偏就这次出了这种事情。”
玉津琢登时翻了白眼。
他很生气地说道：“你真应该提前告诉我，如果我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就不带于洲过来了！”
玉德愁眉苦脸的说道：“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脑子里净想着发财，天天想着成为世界首富，现在我算是明白了，钱这东西够用就行，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不过话说回来，我瞧你那个同学也是大富大贵的命格，我看人挺准，你这同学一看就是贵人，咱爷俩被鬼又踢又踹，只有你那同学一点事没有。”
玉津琢说道：“毕竟是定海神针嘛，气场强大，让人不行安心，往那一站倍有安全感。”
于洲的房间里，那张被褥凌乱的木床终于停止了晃动。
欢爱止息，玉昙却依旧啜泣不止，浑身湿淋淋地趴在于洲的胸口上。
他哭的时候像一只可怜的小狐狸在嘤嘤叫唤，清冷矜持的模样全都消失不见，让人又爱又怜。
隔壁的交谈声自然也逃不过玉昙的耳朵。
作为这个城堡里的最厉害的一只厉鬼，他怎么可能伤害自己最心爱的人。
要不是那天那些魂灵们忙着吃瓜看热闹，一窝蜂似的挤在于洲的房间里，于洲也不会被吓到。
他泪眼朦胧地趴在于洲的身上，于洲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玉昙没忍住，又发出一声软吞吞的呜咽。

第198章 度假11
夜已经深了，夜半十分，于洲已经熟睡，玉昙从他的怀中悠悠转醒，披着于洲的衣服下了床，赤着脚走到窗前，仰头看着窗外的月光。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看着深蓝苍穹中的那一轮弯月，又低头看了一眼窗棂映在地面上的影子。
他是没有影子的。
那轮弯月突然被一块云彩遮住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突然出现在窗边。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个虚幻的影子一样坐在窗边，晃动着纤细修长的雪白小腿。
女孩风铃一样悦耳的声音悠悠传来：“说好了要复仇，结果你现在一直谈恋爱。”
玉昙轻声说道：“看他们狗咬狗的模样，不也很有意思吗。”
女孩有着清纯如百合花一样的美丽容貌，她抬手撩拨了一下耳边的长发，抱着手臂说道：“我本来已经写好了复仇的剧本，你当时还说很精彩，现在幕布已经拉开，猎物已经入网，你却因为那个男人改变我们的计划。”
“这里原本要比我们看过的所有鬼片都要恐怖的，现在这种不痛不痒的复仇方式，让我们很多人都觉得非常没有意思。”
她抱怨的时候，玉昙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灰色褂子的小男孩。
小男孩身上的衣着相当古老，长相十分可爱，他站在玉昙身边，好奇地往床上看。
女孩跳下窗子飘到男孩身边，抬起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嗯，“那我们报仇的事情，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玉昙说道：“你不是想尽快转世投胎吗，手上沾了人命的鬼不容易转世，即使已经变成一个鬼魂，也不想终日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海岛上吧。”
女孩无所谓的笑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悲凉和绝望：“即使我不造杀孽，难道我就能轻易转世投胎了吗，那个阵法没被毁掉，我们一天也出不去这个鬼地方，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被困在这里。”
那个小男孩挣脱了女孩的手掌，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玉昙：“哥哥，我好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呀。”
这个小男孩就是当初那个命格旺盛却意外早幺的孩子，已经被困在这个岛上几百年了。
当初玉家的那位先祖待他极好，虽然玉家的子孙后代因为贪心恩将仇报，小男孩即使已经化作厉鬼，却仍旧心性纯善，不曾主动害人。
玉昙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神色温柔，“总有一天，哥哥会让你看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他的嘴唇微微勾起，眼底泛起一丝杀意。
睡得正香的于洲被玉昙叫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玉昙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微笑着看他。
大半夜的，床头忽然站着一个人，任谁一睁眼都会吓一跳。
于洲倒是很淡定，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玉昙的手腕往前一拽，玉昙一个踉跄，顿时跌坐在床上，趴在了于洲的胸口上。
玉昙伸出一根手指在于洲的胸膛画着圈圈，画了一会觉得无聊，又捏住了于洲的耳朵，像只坏笑的狐狸，“今天的月色很美，我们一起出去看月亮吧。”
外面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住了，整个海岛都笼罩在一层阴测测的黑暗里。
于洲睁大眼睛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哪里有月色。
他没有拒绝，而是披着毯子下了床，挽着玉昙的腰走到了窗边。
玉昙打开了窗子，海岛上的冷风灌了进来，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他握住于洲的手，一双蜜色的眼眸凝视着于洲的侧脸：“你愿意陪我一起跳下去吗？”
于洲点点头：“那我数三个数，数到三的时候我就牵着你的手一起跳下去。”
“3，2，1。”
最后一个数字数完，于洲果真牵着玉昙的手纵身一跃，从阳台的窗户跳了下去。
他并没有笔直地坠向地面，而是被一阵风温柔地托起，缓缓地坠落。
当他的后背贴到地面上的柔软草坪时，那一片遮住月亮的乌云突然散去，明亮皎洁的月光洒下来，玉昙趴在他的胸膛上，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于洲，你怎么连疯狂的时候都这么冷静？”
玉昙的笑声回荡在于洲耳边，于洲躺在草地上，抚摸着的玉昙的鬓角和睫毛。
“冰封的火焰就不算火焰了么？”他反问玉昙，玉昙笑够了，掸去了于洲身上沾着的草屑，他翻了个身，枕在于洲的臂弯里，和于洲一起躺在草坪上看着天上的那轮弯月。
弯月上面还有一颗明亮的星星，玉昙忽然想起他们在游戏里网恋时共同做过一个游戏任务，是帮一个姑娘给她喜欢的猎手送告白信。
猎手拆开那封告白信，信里面写着一句古诗词。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以前不曾在意的，当做笑话的事情，到现在方知珍贵，翻出曾经的一点一滴细细品味。
“你没来到这个海岛上的时候，我听见的都是万物萧条的声音。”
于洲抱紧了他，在这一刻，他的眉宇间突然浮现出一抹极深的痛色。
一个活生生的人，从人变成鬼。
那枚掉落在枯井里的白金袖扣，是戳在于洲心脏里的一根钢针，是嵌入他神经的滚烫烙铁，让他寝食难安，不得安宁。
“现在你还能听到万物萧条的声音吗？”
玉昙依偎在他的胸膛里，闭上眼睛细细聆听。
海风吹拂在两人耳边，远远传来的波涛声中，郁昙嘴唇微动，睫毛轻颤着，声音如夜晚的薄雾一样飘忽：“这一次我听见的，是枯木发芽的声音。”
他苍白的脸庞上浮现一丝朦胧的笑意：“我看到了好多被风吹动的柳枝，我和你在那个回廊相遇的时候，柳枝就这样垂落在回廊两旁，我和你擦肩而过。”
烟波绿柳中，他的眼神定格在于洲身上，就是这一眼，他便再也不能将视线从于洲身上移开了。
*
空荡荡的房间里，黑暗的角落处突然浮现出一个青年的身影。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空荡荡的床铺，听着走廊里微不可查的脚步声，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他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风水先生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谁啊？”
风水先生清清嗓子：“是我，想和你说说玉昙的事情。”
房门被打开了，房间很昏暗，丝绒窗帘挡住了外面的月光，风水先生和周助理看不清青年的脸，只能依稀看到青年高大的身形。
青年转过身，似乎想要开灯。
就在这一刻，风水先生举起藏在身后的铁锤，狠狠地将它砸向青年的脑袋。
青年连痛呼声都没有发出来，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事情的顺利超乎两个人的想象，周助理把早就准备好的汽油洒在了屋子里，从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汽油。
风水先生唏嘘不已：“别怪我们心狠，怨就怨你命格太好，这样贵的命格，可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承受起的。”
周助理有点不耐烦，“好了，不是说用火最好么，火比较克他，让他做不了厉鬼找我们算账。”
他扔给风水先生一个打火机：“你把窗帘点上火，这样火势蔓延得更快。”
风水先生结果打火机点燃了窗帘，不一会，屋子里顿时燃起了炫目的火焰。
两个人走到门口，风水先生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往下一拧，却发现房门拧不开了。
周助理催促着他：“你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赶紧出去，火都要烧到我们这里了！”
风水先生声音慌乱：“门打不开了！”
周助理怒喝一声：“门怎么能打不开呢！”
他一步窜上前，使劲拧了一下门把手，房门纹丝不动。
房间里燃起了熊熊大火，两人的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冷汗。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火光照亮了房间，两人回头一看，房间里空空如也，地上哪里有于洲的身影，这个房间里，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这个房间里。
两个成年男子对着房门又踢又踹，房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场景调换，曾经的施害者自食恶果，今夜注定葬身火海。
燃烧的房间冒出滚滚浓烟，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空。
躺在草坪上的于洲发现失火的正是自己的房间。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玉昙。
玉昙趴在他的肩膀上哼着歌。
“亲爱的，你猜一猜，这次是人为还是鬼祸？”
于洲看着冒起滚滚浓烟的房间，表情淡淡的说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说来奇怪，火势那么猛烈，却并没有蔓延到其他房间。
当人们赶过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火已经熄灭了，他们找到了两具焦黑的男性尸体，并且很快确定了两位死者的身份。
一个人是玉流身边的风水先生，另一位是他身边姓周的助理。
玉流见此惨状，当场昏了过去。
其他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个个像只鹌鹑似的缩在房间里不敢出门。
此时此刻，还能一脸淡定的在别墅里来回转悠的人只有于洲了。
他的行李箱在那场大火中居然完好无损，只是沾了点烟灰。
接二连三的出事，玉津琢一直愧疚难安，他非常后悔把于洲带到这里。
当天晚上他就把于洲拽到屋子里，对于洲全盘托出，把他老爸的对他透露的事情一字不差的告诉了于洲。
于洲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第199章 度假12
相比其他人惶惶不安的状态，于洲则非常淡定，他那不慌不忙的样子和其他人焦灼的模样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玉津琢说他现在的状态就像已经被保送的高三生，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从容气息。
这时候于洲还有心思有胆量在别墅的各个角落里闲逛，而且总是能在很久没有住人的房间里找出一些没有拆封的食品。
于洲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安心，一天天待在房间里也让人受不了，闷的要命的玉津琢也壮起了胆子跟在他的身后，和他在城堡里到处闲逛。
这个城堡太大了，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角落，而且有些设计和折角非常古怪，这一路上玉津琢没少和于洲吐槽这奇葩的格局。
这一次他们在三楼一个很久没有住人的房间找到了两罐午餐肉。
城堡里的每个人的食物存量都已经岌岌可危，对于他们来说，这两罐午餐肉是非常难得的食物。
自从上次于洲的房间失火之后，于洲发现玉津琢的父亲对他的态度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种微妙的变化于洲形容不出来，因为玉德的视线总是回避着他，对他的态度也不像以前那样热情。
玉津琢是个没心没肺的傻白甜富二代，对于他父亲和于洲之间的微妙变化一无所知，仍是乐颠颠的跟在于洲身后。
城堡里的很多角落他们都走遍了，这一次他们来到3楼的走廊里，看着走廊尽头的一幅巨大的壁画。
走廊里的光线非常的暗淡，这里的玻璃都是花窗玻璃，和普通的玻璃相比并不是那么透光，只有当太阳光非常灿烂的时候，走廊里的光线才会明亮一些。
今天海岛上的阳光非常灿烂，阳光透过花窗玻璃洒在那幅巨大的壁画上。
那是一幅风景画，画着的是葱郁的山林和荡漾着金色波光的湖面，于洲盯着这幅壁画看了一会，突然抬起手敲了敲这幅壁画。
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玉津琢也抬手敲了敲，转头对于洲说道：“这壁画后面好像是空的，如果背后靠着的是紧实的墙体，传声不会这么清脆又空荡。”
于洲的手按在了壁画的金色装饰框上，“你觉得它像不像一扇门？”
他的手臂暗暗使力猛地一推，那幅巨大的壁画居然真的被他推到一旁。
玉津琢惊叹：“这幅壁画居然是一个推拉门，这做工也真够逼真的，一般人肯定发现不了。”
一个拱门形状的洞口出现在两人面前，于洲走了进去，里面是一间杂乱的画室，画室的地面没有铺地板，是灰色的水泥地面，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木质画架，一些画笔散落在画架旁，上面用大头夹子夹着一张画好的素描。
那是于洲的脸庞。
玉津琢站在画架前看了眼素描，又转头看了看于洲，他揉了揉眼睛，盯着那张素描说道：“我没看错吧，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出现你的素描？”
要找到和于洲相似的人可不容易，他这张脸太具有辨识度，想认错也不可能。
于洲的视线落在素描纸的右下角，那里写着日期，正是一年以前玉昙消失的时间。
虽然只有一串日期，但是于洲还是一眼认出这是玉昙的字迹。
于洲掀开这张素描，下面还是一张素描，画着的人仍旧是他。
和上一张神色淡漠的素描不同，这一张素描里的于洲是微微笑着的。
玉昙学过画画，还给于洲画过一张速写，那张人物速写被于洲做成了书签，现在还放在他的英语词典里。
这次的落款除了日期之外还写了名字，一个昙字。
于洲盯着那个字看了许久，玉津琢发觉出这一刻于洲的沉默有些反常，他的目光也顺着于洲的视线看了过去。
他也看到了那个落款，目光落在昙字上，很惊讶地说道：“这是不是你的那个男朋友画的，我记得他名字里就有一个昙字，是叫玉昙对吧。”
于洲点点头，伸手把画板上的那个夹子取了下来，画板上夹着很多张素描，于洲看了一遍，发现每张素描里的人物都是他。
玉津琢开始在画室里走来走去，在一个放着画笔的和颜料的柜子里找到了一盒吃了一半的口香糖。
他的语气兴奋起来：“我找到了一盒口香糖，是薄荷味的，而且还没过期。”
他又在柜子里翻找一阵，手指突然触摸到了按钮一样的东西，他下意识的往下一摁，画室东边墙壁的架子突然缓缓移动起来。
玉津琢被吓了一跳，“我的天，这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多机关，搞得像武侠小说里的秘密基地似的！”
两人站在黑黢黢的洞口前看了看，于洲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往下面一照，发现这是一个窄窄的入口，下面是一架螺旋形状的楼梯，一直延伸到很深的位置。
“这什么地方，搞这么一个螺旋楼梯干什么，看的人头皮发麻。”
“不会是用来收藏珠宝和美酒的地下储物室吧，可是为什么要把地下室的入口放在3楼的位置呢，这和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这间画室没有窗子。
玉昙曾和于洲说过，画画非常需要自然光线，因为不同的颜料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呈现出不一样的色彩，所以他都会在阳光灿烂的时候画画。
一个专门画画的地方居然没有窗子，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再加上这个藏在架子后面的洞口，就让这间画室看起来更加奇怪了。
玉津琢怼了一下于洲的手臂：“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于洲说道：“你现在的胆子怎么变大了？”
玉津琢：“这不是有你在吗。”
他探头往那个螺旋楼梯下面看了看，这时候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突然席卷了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温度，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
于洲也察觉到了那股非同寻常的阴冷气息，他按着玉津琢的肩膀后退一步，说道：“我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玉津琢的牙齿上下打颤，“我也发觉了，于洲我们走吧，赶紧离开这。”
于洲却把他推到一旁，自己探出一只脚，踏在了那个楼梯上。
“喂，你怎么回事，还真的要下去啊！”
于洲说道：“我先下去看一看，你先在外面等着。”
“那我还是和你一起下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间阴森森的画室里，更害怕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身上的卫衣拉链拉的严严实实，跟在于洲身后走了进去。
沿着螺旋楼梯一直往下走，在手机手电筒的光线照射下，两人看到了一口井。
井上盖着井盖，上面贴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咒，还挂着一串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铜钱，这里的冷意越发浓郁，就连于洲也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他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目光在那些符咒上一一扫过，这些写着符咒的黄纸明显上了年头，还有一些符咒是刻在井盖上面的。
玉津琢脸色惨白地抱住了于洲的手臂，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声音颤抖：“我现在觉得特别难受。”
正在此时，两人的身后又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那是皮鞋踩在楼梯上缓缓走下台阶的声音。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于洲回过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玉昙。
他脸上带笑，手里拿着一盒午餐肉罐头，走到瑟瑟发抖，抖如筛糠的玉津琢身边，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把他从于洲身上扯走。
他笑眯眯的看着玉津琢：“注意一下，于洲毕竟是有男朋友人。”
他站在于洲身边宣告主权，伸手牵住了于洲的手，把手上的午餐肉罐头扔到了玉津琢怀里。
玉津琢有些狼狈的接过午餐肉罐头，非常不满的小声嘟囔：“合着你们是来虐狗的啊。”
又来了一个人加入探险小队，他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
“我可是直男，对于洲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们之间那是纯纯的父子兄弟情。”
他伸手拍了拍胸口：“现在有三个人，我总算不那么害怕了。”
于洲意味不明的看了玉津琢一眼，玉昙笑而不语。
他倚在于洲身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玉津琢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没有熟悉的鬼罩着，来到这里的人会有大麻烦的。”
玉津琢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小跑着跑到于洲身后：“那我们速速离开此地吧，我怀疑这里就是那个首富的遗产，借别人的命格发财这种事，我这种在红旗下长大的少年接受不了。”
于洲牵着玉昙的手踏上台阶往上走去，他此时表现出的异样沉默让玉昙隐隐有些不安，不禁握紧了于洲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于洲的手背。
他这安抚的小动作，让于洲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三个人走出了画室，于洲把那幅壁画恢复原位，走在于洲身边的玉昙突然和玉津琢聊了起来。
“你怎么会想着让于洲和你一起来这里啊。”
玉津琢说道：“因为寝室里我和他关系最好嘛，本来打算继承首富的遗产之后，就带着他去别的地方好好玩一次，我们现在大三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以后天南地北，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
玉昙又问道：“那你带着于洲来这里，你爸没有意见吗，毕竟是继承遗产这种比较私密的事情。”
玉津琢：“嗨，我爸在这种事上从来不管我，还是他说这里无聊，让我带于洲一起来这里度假呢。”
于洲微微蹙眉，玉昙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于洲，笑着说道：“哇，你爸也知道于洲啊。”
玉津琢：“我爸总说起他，上次于洲过生日，那个蛋糕就是我爸帮着订的。”
玉昙语气夸张：“天呐，我这个当男朋友的有时候都不太记得于洲的生日呢，你爸可真细心。”
“那是，我爸还说于洲的八字好呢。”
于洲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玉昙挽着于洲的手臂，“我和于洲出去走走，你先自己回房间吧。”
玉津琢连连点头：“行行行，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们好好亲密。”
于洲和玉昙走出了城堡，中午阳光灿烂，于洲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和玉昙一起坐在树荫下。
“所以我来到这里，并不是巧合。”于洲说道。
玉昙看着他，“至少你的朋友并没有背叛你，玉津琢是不知情的。”
“所以你当初是怎么来到这个海岛上？”
玉昙脸上的笑容变淡了，“因为我当时太愚蠢，还相信所谓的亲情。”
“我那个首富亲爹说要和我一起度假，你知道的，我是私生子，见到他的机会很少。”
他把手伸进于洲的裤兜里，拿出了那枚白金袖扣。
曾经沾着泥土的白金袖扣，已经被于洲擦拭的闪闪发亮。
“我命格旺盛，是水命，土克水，所以我被我爹活埋了。”
他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没有多少悲伤和仇恨，却让于洲更加难过。
画室里的一张张素描，每一张都是他，当时的玉昙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家人的背叛呢。
玉昙语气轻松起来：“我知道你一直不敢问，我也一直不敢和你说，但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
于洲眼里渐渐浮现出一丝泪光，这些日子，从两人相逢开始，失而复得的快乐变成了患得患失的不安，知道真相后，又变成了巨大的痛苦。
他内心的痛苦压抑得极深，这些玉昙都知道。
他变成鬼之后，最怕看到于洲这个样子。
他尽量用最轻松的语气来描述那些事情：“他们选好了日子，我像一个死刑犯，被囚禁在那间画室里，等待着刽子手的屠刀。”
“那段日子我很绝望，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背叛，和我血脉相连的亲人想要置我于死地，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相信？”
“我发疯了几天。”
“那时候我很想你，我都没来得及和你告别，就要在你的生命中消失了，我很担心你，又见不到你，只能拿着画笔在素描上画着你的模样。”
“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里便会安静下来，画完最后一张素描时，我终于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最终结局了。”
他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于洲的脸庞，轻声说道：“因为我知道，我唯一深爱的那个人，也深深的爱着我。”
“在爱我这件事上，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第200章 度假13
于洲来到这个海岛上，根本就不是一个巧合。
陪玉津琢来海岛度假只是一个幌子，于洲早就被这帮人盯上了，除了继承遗产之外，首富弟弟最重要的目标还有一个命格极好的于洲。
于洲并不知道玉津琢的父亲在这件事中参与了多少，但毫无疑问，他是加害者之一，如果没有遇见玉昙，于洲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你再次面对玉津琢的时候，心情是不是非常复杂？”
面对玉昙的关切，于洲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这件事情我不想让玉津琢知道，这是我和他父亲之间的私人恩怨。”
玉昙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于洲，“我知道，你把那个傻乎乎的乐天派当做真正的朋友，你不想让他灿烂的人生里多上一层永远无法摆脱的阴霾。”
“可是于洲啊，难道你人生中的阴霾就能摆脱了吗，就算你再淡定，再沉稳，再从容，这种像猎物一样被人盯上，被这么多人千方百计置你于死地的滋味，仍然让你十分不好受吧。”
这句话是玉昙压抑在心里很久的心声。
他看向于洲，于洲把手里那颗糖的碧绿色糖纸剥开，把薄荷味的硬糖含在嘴里，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看着蓝天。
玉昙继续说道：“从此之后，你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信任任何人了，以后的你再也无法像此刻这样悠闲的和朋友一起出门度假，这件事情会像一根针刺在你的心脏里，永远都拔不出来。”
硬糖在于洲的舌尖上滚了一圈，让他的口腔里泛起一阵辛辣的凉意，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坦然地说道：“你说的对，发生这件事之后，起码10年之内我都不会想要去海岛上度假。”
他着玉昙，茶色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一抹淡淡的笑意，“如果和你度假的话，我会认真考虑一下的，我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等待创伤慢慢愈合。”
于洲是一个只会向前看的人，他的天性里早就剔除了怯懦这两个字眼。
他总是会直面问题，坦然地迎接生活的风浪，正如那句名言：人可以被毁灭，但不可以被打败。
正是他这种稳定而理智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感染了周围的许多人，就连玉昙也被他感染着，即使已经化作厉鬼，也会不知不觉地燃起一丝对生活的希望。
如果于洲没有阴差阳错地来到这个海岛上，玉昙那极为激进的复仇方式，早就让此刻的海岛变成一片人间炼狱，那将是一场十分可怕的虐杀。
但是此刻，比起复仇，他更想让于洲多晒晒海岛上的阳光。
嘴里的薄荷糖已经融化了一半，于洲吃到了里面甜甜的柠檬味夹心，于洲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对准了玉昙。
照相机里出现一个黄色的对焦框，并没有出现玉昙那张清冷漂亮的脸庞。
但是于洲还是摁下了快门，把这张照片保存在了自己的相册里。
“其实根本拍不出来什么的。”玉昙说道。
于洲说道：“至少相机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刻，我只要看见这张照片，就会想起你此时此刻的模样。”
“此刻的我是什么模样？”
玉昙眨了眨眼睛，往于洲身边又凑近了一些，点开于洲的相册，看着那张照片上的黄色对焦框：“变成鬼之后我再也不能照镜子了，因为光线会穿透我的躯体，使我无法在镜面上成像。”
于洲想了一秒就说道：“那我烧一面镜子给你。”
他的脑子转的太快，就连玉昙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很久没有换过的衣裳。
于洲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我也可以把你的衣帽间烧给你，我记得你的衣帽间比我的卧室都大，如果那些衣服你都穿腻了，等我大学毕业后会赚很多钱，每天都给你买新衣服。”
“你要在我的衣帽间里纵火吗？”玉昙趴在他的肩膀上，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笑得直不起腰。
*
于洲没死，死的反而是玉流的风水先生和周助理，这对于其中的一些共谋者而言实在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玉德只是一个物色猎物的马仔，虽然他只是个边缘角色，但是作为一个嗅觉敏锐的商人，他还能嗅出那种危险慢慢逼近的味道。
他发觉自己已经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上了。
有同样的感觉的，还有城堡里其他姓玉的人，就连地位最高的玉流也不例外。
失去了两个得力助手，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么淡定了，被拔去爪子和牙齿的老虎，已经变得没什么威慑力。
这位年过60的商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终于关掉了房间里的信号屏蔽器总控制开关。
是的，手机失去信号这件事是人为导致的，而不是闹鬼。
运势起来的时候，人会在几年之内赚到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但即使是最好的命格，能借到的大运最多也就二三十年。
到了玉流这一代，上一个借到的大运已经到了时间，本以为借了玉昙的命格就可以高枕无忧，谁知道怪事频频发生。一些十拿九稳稳赚不赔的投资也出现了各种意外，所有投进去的钱都打了水漂。
而刚刚年过六十身体硬朗的首富竟突然之间恶病缠身，最后的死相更是极为凄惨。
风水先生掐指一算，发现阵法隐隐有反噬的迹象，只能找一个倒霉蛋来重新借运。
物色倒霉蛋的任务就交给了玉家这些旁支，选来选去就选中了于洲。
玉德又暗示玉津琢把于洲带到了这里，无论他是否有资格继承这份遗产，他最后得到的好处都不会少。
本以为是一件十拿九稳的事，谁知道遇见了这么多的变故。
信号屏蔽器的总开关已关闭，岛上所有人的手机都恢复了信号。
正在树荫下和玉昙谈天说地的于洲也发现手机恢复了信号，第一时间给自己的父母回了电话。
到底是恐惧战胜了贪婪。
可惜一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是能轻易结束的。
即使玉昙会因为于洲而放下那毒液一般的刻骨仇恨，但是其他的厉鬼们却不会停下他们复仇的脚步。
这些厉鬼们本有大好前程，却因为人性的贪婪遭到了这些人的毒手。
他们有些人是风华正茂早已成家立业的的中年男人和中年女子，有的是青春正好的少年少女，却被人用阵法困在了这座海岛上，这些人把他们的白骨踏在脚下，当成通往财富的阶梯。
海岛上，众人的手机终于有了信号。
私人飞机再一次降临在这座海岛上。
是于洲非常熟悉的那一架超级豪华的私人飞机，飞机带着丰富的物资降临在这座海岛上之后，这些富豪们又恢复了穷奢极欲的生活。
飞机上的私人厨师和佣人们围绕在他们身边，提供给他们无微不至的服务。
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圈层，那里是他们的舒适区，他们又恢复了昔日的高高在上，那些愁云惨淡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消失了，这些人在海边架起了篝火，举办了一场篝火晚宴。
于洲没有参加这场篝火晚宴。
他和玉昙站在大堂的花窗玻璃前，并肩看着远处的那堆篝火，眼里的情绪非常复杂。
玉昙轻笑着说道：“你看见死神的影子了吗？”
“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他们头上，他们却全然不知。”
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再一次出现了，她的脸色虽然苍白，但五官却非常美丽，就像一朵幽幽盛开的百合花。
女孩向于洲伸出一只手，语气幽默地说道：“介绍一下，我就是那位准备进入娱乐圈闯出一番天地，结果还没来得及大红大紫，就被人扔进海里活活淹死的倒霉蛋。”
于洲握住了女孩的手，他的表情实在过于沉痛凝重，女孩倒是很乐观开朗的样子。
她还在于洲面前转了一个圈，“是不是和你印象中的厉鬼不太像，其实我们有冤抱怨，有仇报仇，对你这样行得正坐得端的好男人，我们的态度还是很友善的。”
女孩站在花窗玻璃的旁边问玉昙：“就让他们这样走了么，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玉昙说道：“我可没有那么好心，我只是不想让我的男朋友觉得我是一个可怕的鬼魂。”
女孩捂住了鼻子，挥手扇了扇：“这股恋爱狗的酸臭味儿。”
她的身形渐渐透明，又从花窗玻璃旁边消失了。
玉昙牵着于洲的手走到了那间废弃的画室里，打开了那个通往阵法的通道。
他们沿着螺旋楼梯来到那口贴满符咒的井边，井边吊着一串串铜钱，这些铜钱用红绳串在一起，一串五个，比一元硬币要大上一圈，整整有24串，围着井盖绕成一圈。
“五帝钱听说过吧，专门镇压煞气，辟邪招福的。”
这东西鬼碰不得，人却能碰得。
于洲伸手摘下了一串铜钱。
井盖上的符咒无风自动，下一秒，一股阴寒刺骨的风突然席卷过来，将这些符咒纷纷吹向空中。
漫天飞舞的符咒中，玉昙的身旁突然出现一个戴着黑色金属框眼镜的清秀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和眼镜框的款式都是20年以前流行的样式。
少年似乎有些社恐，很是拘谨地朝着于洲点了一下头。
玉昙说道：“这就是那个消失的神童，15岁就考上了咱们的学校，他的失踪案在当年轰动一时。”
于洲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又出现了，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和于洲身形相仿的青年，这个青年的气质和于洲很像，朝着于洲微微颔首。
又有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小青年出现在玉昙身边，他的脾气看起来有些暴躁，很不耐烦的对玉昙说道：“其实你不用搞这么麻烦的，我们杀上去就完了，干不死他丫的，为什么把这种事情搞得这么磨叽，反正我们是永远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就连报个仇也这么婆婆妈妈的，让我一点不痛快。”
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明显认识这个红头发的男孩，她无奈地说道：“我们还没有开始复仇，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为了继承遗产而互相厮杀争斗，那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玉流那老家伙坐山观虎斗，还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呢。”
那个身形和于洲很像的男青年说道：“我们即使变成了厉鬼，也没有这些人一半可怕。”
阵法已经破开，这些厉鬼们一人拿起了一串五帝钱。
玉昙也拿了一串五帝钱，放在手里掂了掂。
女孩笑着说道：“五帝钱辟邪招福，不过这回可保佑不了他们了。”
那些富豪们在篝火边彻夜狂欢，第二天中午他们陆续踏上了私人飞机。
这架私人飞机虽然超级豪华，但是人一多难免会挤占空间，影响舒适度，所以这些姓玉的富豪们先走，他们身边的助理和律师秘书则留在海岛上等待下一个飞机。
因为想要陪着于洲，所以玉津琢也留了下来，他的父亲玉德则和其他姓玉的富豪们登上了那架飞机。
于洲不知道这些枉死的厉鬼们要怎样复仇。
他和玉津琢站在海边，看着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那架飞机已经飞上了天空。
下一刻，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一片乌云将太阳完全遮住了。
阴暗的天空突然炸开一朵绚丽的火花。
那架超级豪华的私人飞机爆炸了。
它像一颗流星，拖着橙红色的尾巴从天空坠落下来。

第201章 度假14
死亡的痛苦，对于那些人来说只有短短一瞬。
这是这些受害者们最后的仁慈。
首富的遗产最后以一地鸡毛作为收尾。
玉家靠旁门左道得来的富贵也开始烟消云散，既得利益者的子女们也开始频频出事，若是人品正直的，挺一挺也就过去了，那些走了歪路的，就再也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了。
于洲收集了很多证据，又把受害者的尸骸带给他们的家属。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他从那口枯井里挖出玉昙的尸体时，他还是感到一阵钻心的痛楚。
玉昙的尸身已经腐烂，只剩下一堆白骨，于洲把那些白骨用外套包裹起来抱在怀里，一向做事有理有条的他，这会儿却罕见的茫然了。
玉昙倒是很不在乎：“我才不要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坟墓里呢，做成骨灰手链好啦，一直戴在你手上。”
离开海岛已经半个月，于洲参加了玉德的葬礼。
他没有和玉津琢说那件事，在玉津琢心中，玉德仍旧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专门找厂家定制的骨灰手链已经做好了的，那是一条很长的手链，于洲把他带在了自己的左手上，缠了三圈正正好好。
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鬼的，鬼也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么多。
其他受害者的家人们都忙着做法事，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没有什么靠谱的家人，做法事这件事就交到了于洲手上。
他去了一个很有名的佛寺，找了一个很有名的大师。
大师往于洲的身后看了一眼，玉昙正站在那里，大师看了两眼后立刻脸色大变，对着于洲连连摇头：“这个不行，太强了，超度不了。”
白裙女孩站在于洲的左边，于洲往旁边挪了一下，指了指女孩站立的位置说道：“大师，我说的是这个。”
一旁的玉昙笑得弯起了腰，抱住了于洲的手臂看热闹。
和大师谈好了价格，于洲身边的玉昙太有震慑力，大师都没敢要高价，特别肉痛地给了一个十分优惠的价格。
女孩的事情已经安排好，接下来要安排的就是于洲的事情了。
虽然于洲一身浩然正气，可是玉昙毕竟是一只厉鬼，阴气森森的鬼魂在人类身边时间太久，多多少少会让人受到一些影响。
大师擦了把汗：“其实养小鬼的事很常见，但你那位不是小鬼，是超大超大的鬼，这养起来就有点困难了。”
玉昙抱住了于洲的手臂晃来晃去，撒娇道：“我很好养的，老攻你别不要我。”
每次被玉昙喊老攻，于洲的头皮都会麻一下。
他立刻从包里取出一沓现金递给大师，大师向万恶的金钱势力低头，清了清嗓子后说道：“这个就有点复杂了，养不好就会遭到反噬，但是养好了就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大师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我现在先询问一些基本情况哈。”
“您和这个鬼是什么关系？”
于洲说道：“恋人关系。”
大师顿了顿，点了点头：“那你需要补阳气，多吃点儿阳气足的食材。”
于洲问道：“什么食材阳气比较足？”
大师说道：“肾主阳，补肾的食物阳气都很足，要是觉得麻烦，吃点肾宝片也是可以的呢。”
于洲：“......”
这位大师姓孟名复，据说法力高强，还有一双阴阳眼，是不少大富豪的坐上宾。
但于洲莫名觉得有点不靠谱。
一旁的玉昙抱着他的手臂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名叫孟复的大师拿着笔，刷刷刷地在白纸上写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还给了于洲一个养魂的法器，是一条用沉香木做成的手链，倒也挺符合于洲的气质。
名叫孟复的大师又说道：“为了保证您的人身安全，我们会定期回访，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于洲倒是很惊讶：“这种事还包售后吗？”
大师频频点头：“要的要的，为了世界和平嘛！”
养好一只鬼是很难的。
别看玉昙是一只很厉害的厉鬼，其实只是表面风光。
那些害了他的人怎么可能给他供奉，所以在遇见于洲之前，他已经整整一年半没有换过衣裳了。
天天西装三件套，穿的他非常郁闷。
在一个天清气朗的好日子，于洲进了玉昙的家，玉昙家的密码锁密码正是两人的生日组合。
爱总是会在不经意的角落流露出来。
按下密码后，于洲实在没忍住，在玉昙的脸上亲了一下。
平时骚言浪语源源不断的玉昙，这会儿却罕见的羞涩起来，红着脸看着于洲。
一双蜜色的眼眸水盈盈的，泛着动人的眼波。
关上门，两人在玄关处吻得难舍难分，衣服散落一地，玉昙的眼睛很快就流下一串串的眼泪，眼睛红的像只兔子，在于洲身下的他予取予求，楚楚可怜，哪里还有半点厉鬼的威风。
一场放纵的欢爱结束，于洲抱着玉昙走到了衣帽间里。
这么多衣服，一时之间也不可能全都烧完，只能先挑出一两件玉昙想要的先烧给他。
虽然欢爱已经结束，但玉昙的抽泣声依旧没有停止，他抬起软绵绵的手指，泪汪汪地指着一个角落。
“那里有个金色的盒子。”
于洲看到了那个金色的盒子，盒子上系着同色系的丝带，于洲猜测这里大概是一件高定西装。
他把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套黑色蕾丝情趣内衣，还配着一双黑色吊带丝袜。
啊这......
于洲的脸色十分精彩。
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依旧是一个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庸俗男人。
明明刚刚才鬼混了两个半小时，这会看见这双吊带黑丝，想象着它们包裹着玉昙那双雪白长腿的样子，他又开始躁动了。
本来今天就准备做好的事，硬生生地拖到了第二天上午。
当于洲陆陆续续把衣帽间里的衣服烧给玉昙之后，他们两个又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是这些衣服没有地方放。
于是于洲做了一个纸扎衣帽间，把它烧给了玉昙。
于是陆陆续续的，又有一大批东西给玉昙添置上了。
那个沉香木手链是个养魂的绝佳法器，里面对鬼魂来说是个芥子空间，什么东西都能装得下。
玉昙把这些东西添置到法器里面，又过起了他豪奢的阔少生活。
孟复大师半年上门做一次回访，观察一下玉昙的魂体状态和于洲的身体状态。
于洲的身体状态很不错，玉昙也被他养成了一只娇贵慵懒的貌美猫咪，一年365天日夜黏在于洲身边亲亲抱抱举高高。
一来二去，于洲也和大师成了朋友。
两年后的一天，孟复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上门回访。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两人居住的独栋小别墅，但是来得时候很不凑巧，正好看见那只厉鬼带着狐狸耳朵和于洲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接吻，身后还垂着一条雪白的狐狸尾巴。
万幸的是，白色的月琴纱窗帘挡住了这份旖旎春光，但是受到厉鬼警告的孟复还是第一时间灰溜溜地遁走了。
两天后，他先是打电话和于洲确认了一下时间才登门回访。
那只厉鬼正系着小熊围裙，给于洲烤纸杯蛋糕。
曾经的痛苦并没有在玉昙身上留下影子，如果不是知道事情的始末，亲眼见过玉昙那鬼气森森阴冷可怖的样子，他几乎以为魂体凝实眼神明亮的玉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孟复和于洲坐在院子里的小圆桌旁边聊天，这次他给于洲带来了鬼魂最喜欢的养魂香。
于洲十分珍重地收起那盒养魂香，对孟复说道：“有时候我常常会想，如果我没有去往那个海岛上，那我们之间的结局会是怎样。”
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于洲不知道，但孟复知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鬼魂会渐渐遗忘尘世的记忆。
成为厉鬼后，越是强大，这种遗忘的速度就越是会加快许多，不可抗拒，不可逆转。
厉鬼的能量实在太强大，他在海岛上建造了一个恐怖乐园，人类成了他随机挑选的玩家。
恐怖之门开启。
犹如一个无法终止的无限轮回。
那恐怖的命运不知何时降临在谁的头上。
所热爱的，所憎恨的，都在鲜血中被淹没。
庭院里的温暖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孟复曾经见证过的那个黑暗世界，似乎只是他做过的一个噩梦。
对上于洲的茶色眼睛，孟复神色郑重，他说道：“无论错过多少次，你们都会在某一刻相逢。”
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两人之间沉重的话题就此结束。
那只厉鬼端着白色的托盘走了出来，空气里飘荡着甜滋滋的香气。
他的眼神轻快明亮，就连纸杯蛋糕都做成了爱心的形状。

第202章 番外1
不知何时起，一个叫做恐怖乐园的惊悚闯关游戏，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起初只是几个人的无故失踪，几句神志不清的精神病患者说出的荒诞话语，一些失踪者在网上留下的诡异信息，没有人意识到这些事件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警察们在这些失踪者的家里面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信息，随后便是一波又一波的诡异事件，直到一个从恐怖乐园里成功逃生的生还者出现在这个世界时，人们才终于窥视到那个恐怖世界的一角。
秩序被打破。
生活瞬间乱了套。
“欢迎来到恐怖乐园”，这8个字已经成为了全世界人类的梦魇和诅咒。
这时候，于洲已经毕业5年了，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年薪百万的高级社畜。
他的生活忙碌而充实，甚至没有时间谈恋爱，于洲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想到那一段令他难忘的感情，每当这个时候，眼前便会出现那个人的脸。
时间太久，那种感情已经被他淡忘了许多，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单身的原因，并不是还爱着那个不告而别，把他当做玩具一样随意丢弃的男人。
而是那个男人长了一张太过漂亮的脸，有一具太过诱人的温软身体。
他们之间各方面都太过契合，以至于其他人在于洲眼里都变得黯然失色，让他提不起半点世俗的欲望。
现在的感情，与其说是念念不忘，可能心中的不甘和怨恨倒是更多一点。
当恐怖乐园这件事广为人知的时候，相比其他人的惶惑不安，于洲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情。
大概是他的生活太无聊了，就像一潭无波无澜的死水，能让水面泛起波澜的人已经离开，他就彻底变成了一汪幽寂的深潭。
人生中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他和一些人一样，担心那恐怖的大门向他敞开，于是早早立好了遗嘱。
如果那恐怖的命运真的降临到他的身上，他仍然会如此刻一般，从容不迫的面对这种命运。
在一个平静的夜晚，那时于洲刚刚下班回家，他的家十分寂静，每次回到家里，于洲都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作为一个独居男士，于洲并没有太多家居用品，所以他那异常简洁空旷的住所，让人看了之后甚至觉得他有点可怜。
于洲就是一个这样冷漠淡然的人，他从小生活在离异家庭，又因为性格太过沉稳，没有什么让人操心的地方，所以父母对他的关注度非常少，他们90%的关注度都给了他那调皮的弟弟和不听话的妹妹。
有的时候一个月也和家里通不上一次电话。
那个玻璃花窗小摆件就挂在玄关旁边，当玄关的灯被打开时，那个精巧的小摆件会在墙上映出一片五彩斑斓的光。
于洲已经煮好了一碗面，当他刚要享用这顿简陋的晚餐时，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行闪闪发光的红色字体。
“欢迎来到恐怖乐园。”
那句话像霓虹灯一样在他眼前闪烁个不停，一扇红色的拱门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关于恐怖乐园的各种攻略他已经都整理好，用打印机打印成册放在床头柜边。
他一向是一个喜欢做好充足准备的人，不喜欢那种手忙脚乱的感觉。
他就是这样一个情绪淡定的甚至有些寡淡无趣的人，那种手忙脚乱的感觉只在谈恋爱的时候出现过，面对爱撒娇爱无理取闹的恋人，他总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现在即将告别他平静的生活，作为一个受到邀请的玩家，恐怖之门已经对他敞开，他即将通向那个充满恐怖的世界。
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于洲已经把所有有名气的无限流网文全都看了一遍，所以当他真正到达恐怖乐园的时候，情绪反而没有太大的波动，甚至出现了一种不过如此的淡淡失望。
恐怖乐园确实足够恐怖，时不时出现的厉鬼，为了生存互相残杀的人类，随时从背后捅刀的朋友，让人不知道什么可以相信，什么可以依靠。
比鬼神更可怕的，永远是人心。
通过了一关又一关，于洲已经变成一个满手鲜血的通关者了。
他曾短暂的有过一些朋友，当这些朋友变成敌人，他仍是会毫不犹豫的对他们挥下手中的利刃。
道德和法律的界限在通关者的眼中已经荡然无存，这里的每一个通关者都是怪物。
无尽的厮杀让于洲感到十分厌倦。
这次要通过的关卡是在一个摩天轮上，通关的钥匙只有5把，参与的玩家一共有75人，5人一个小队，钥匙就在摩天轮上的某个包厢里，只有找到这个钥匙才能打开恐怖之门，拿到钥匙的小队才能够短暂的回到人类世界里，获得一段时间的喘息。
恐怖乐园的最大boss热衷于找一些三流编剧，写一些三流的狼人杀剧本。
于洲甚至怀疑他的背后创作团队有一些三流网文作者，不然为什么总能遇到一些十分抓马的剧情。
相比其他剧情抓马的副本，这个摩天轮副本倒是没有需要动脑筋的地方，只需要最原始的厮杀就足够了。
没有人知道，那五把钥匙藏在了摩天轮的哪个包厢里面。
最初拿到钥匙的小队并不代表高枕优，他们要保护好自己的钥匙，如果是实力非常差的小队拿到了钥匙，就要想方设法的把钥匙藏好。
没有拿到钥匙的小队则猜测是哪个小队拿到了钥匙，然后想方设法把钥匙抢夺过来。
和于洲看过的那些无限流网文不一样，恐怖乐园里面并没有固定的同伴，所有的组队都是随机分配的。
这就意味着上一秒你们还是朋友，下一秒你们却要为了生存不得不互相残杀。
这才是这个恐怖乐园里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太阳光线和人性的光辉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会被允许出现在这里。
于洲这次的运气比较好，其中一把通关的钥匙正好在他的摩天轮包厢里。
小队的其他人发出了一声声欢呼，紧张又忐忑地把钥匙交给了于洲。
于洲就是这个游戏里的定海神针，永远不败的传奇神话。
他从来不坑队友，也不会为了生存做出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和他组队十分令人安心，生存的几率几乎可以达到80%以上。
这一次于洲当然顺利通关。
通关的奖励是5000万软妹币，恐怖乐园的幕后boss从来不缺钱。
这位幕后boss最近开始了恐怖乐园现场直播，于洲估算了一下日流水，这位非常有经商头脑的厉鬼boss，现在积累的财富足以跻身世界前50强。
除了一些金钱奖励之外，还有一些保命道具，比如可以抵挡一次伤害的手链，遇到厉鬼时可以获得一次豁免权的木质手牌。
风险和收益并存，一些生还者们拿着丰厚的奖励回到人类世界后过上了无忧无虑的富足生活。
只有于洲不知道干什么。
相比其他玩家，于洲子更加倒霉。
虽然他没有见过恐怖乐园的幕后boss，但是他知道自己是被幕后boss盯上的倒霉蛋玩家。
因为其他高级玩家回到人类世界后，最短都会有两年的假期，只有他像个陀螺一样不停的转，最长的假期还不到一个月。
于洲的表现太出色了，除了顶级的武力和头脑，他还拥有顶级的颜值，再加上在闯关过程中惊艳的表现，自然会吸引一些存在的注意。
除此之外，他也是恐怖直播中人气最高的闯关玩家，在人类世界的流量完全碾压世界顶级巨星。
人类世界的人几乎全都认识他这张脸，以至于于洲回到人类世界度假后，还得经常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像做贼一样出去买东西。
拿到通关钥匙，打开恐怖之门，就在于洲走进那扇红色的拱门时，他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出来。
于是小队的其他4个通关玩家只好一边回头一边脸带歉意的走进了通关大门，只有于洲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被恐怖乐园的幕后boss针对这件事，于洲已经习惯了。
他怀着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情，回到了那个摩天轮，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看着海岛上的月亮。
恐怖乐园的月色和星空是很美的，但是这璀璨的星空总是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于洲闭上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坐在包厢里睡了一觉。
恐怖直播的直播间里出现了他充满倦容的睡颜，那一刻，众人对美强惨的怜爱达到了顶峰。
包括一直观看直播的恐怖乐园幕后大boss。
于洲这段时间的睡眠不是很好，像他这样看似无欲无求没有弱点的人，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地忽略他的情感需求，把他当成屹立在高山之巅的不败神明，就连鬼也一样。
看着男人带着倦容的脸颊，以及在睡梦中仍然微微皱紧的眉头，观看直播的某只厉鬼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于洲睡醒的时候，皎洁的月光正好洒满了他所在的摩天轮包厢里。
星星像无数颗闪闪发光的钻石一样辍满了深蓝的苍穹。
他倚着摩天轮包厢，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曾和深爱的少年手牵手坐在摩天轮里，依偎在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回想起那段时光，柔和的月光突然让他的双目刺痛起来，于洲别过头，半睁着眼睛随意一瞥，突然发现和他相邻的包厢里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马甲的青年。
摩天轮缓缓地旋转着，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晰，皎洁的月光下，于洲终于看清了那个青年的脸庞。

第203章 番外2
于洲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相逢的场景，但从来没有想象过两人会在这个地点相逢。
摩天轮依旧在缓缓地旋转，那个青年站在摩天轮的窗前，光影在他脸上闪烁，似笑非笑地看着于洲。
他的面容依旧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还停留在于洲和他分别时候的样子。
于洲站了起来，他们隔着摩天轮包厢的玻璃相互对视，恐怖直播间里出现了两个人遥遥对视的场面。
一种宿命感油然而生。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一直非常恐怖，作为已经被大众熟识的高级玩家，大众对于洲的容貌自然非常熟悉。
恐怖乐园的逃生游戏进行到现在，除了一些高级玩家之外，仍然有源源不断的新人玩家进入到这个逃生游戏里。
雪花一样的弹幕飘过恐怖直播间。
“是新来的新人玩家吗，刚刚直播的时候怎么没有看见他？”
“哦豁，穿的这么商务，这么性冷淡，这位是来闯关还是来度假的？”
“卧槽，这个青年好帅好帅，我直接嘶哈嘶哈，他是和于洲不一样的帅，好清冷漂亮，眼神又坏坏的，看起来好带感哦！”
“哇，是那种清冷大美人，这个身段真的好风流啊，他那在西装马甲下的腰，看起来真的好细好细，让我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你们都在垂涎新人玩家的美色，难道就我觉得这两人之间暗潮涌动，有一丝丝的不对劲吗？”
“楼上加1，我也觉得这俩人之间有点不对劲。”
“我觉得于洲的目光如果能化为实质，早就把那个新人玩家的身上盯出上千个窟窿。”
“怎么形容呢，能让一向波澜不惊的于洲露出这种神色，这个新人玩家有点东西啊！”
于洲拿出了穿越空间的一次性道具。
穿越空间的道具非常稀少，这个道具是某一次的通关奖励，被做成了一张符咒的形状，只要默念想要抵达的地点，就可以瞬移到那里。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摩天轮包厢里缓缓消失。
恐怖乐园幕后大boss挑了挑眉。
下一瞬间，一只滚烫的手掌，突然搭在了幕后boss的肩膀上。
恐怖乐园人气最高的高级玩家正站在他身后，摩天轮包厢的玻璃上倒映出于洲的面容，在不断变换的光线下忽明忽暗。
在恐怖乐园闯关的这段日子以来，于洲的脾气多多少少发生了一点变化。
接连不断的杀戮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情，他的手掌已经沾满了鲜血，从某种意义上，于洲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当残忍暴力的人。
幕后大boss只是因为无聊想出来逛一逛，他平时不轻易在人类玩家面前露面的。
作为一只力量强大的厉鬼，他周围的能量场太强，一旦出现就会让人类玩家感到非常不适。
他本想近距离观看一下于洲的睡颜，在这夜色里，独自一鬼安静的欣赏一下这张鬼斧神工的脸庞。
但是他没想到于洲突然就醒了。
更没想到于洲居然使用了十分稀有的一次性道具出现在他身边。
糟了，这个时候要说一些什么开场白呢？
难道要说：初次见面，你好，请多关照？
做厉鬼太久，幕后大boss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正常人类打交道了。
那只手已经狠狠地捏住了他的肩膀，幕后大boss刚想说点什么，于洲的手已经紧紧地揽住了他的腰，他已经被完完全全的禁锢在这个高级玩家炽热滚烫的怀抱里。
“原来你在这里。”
幕后大boss听见男人用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性感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这些年的脾气不像以前那么好了。”
幕后大boss听见男人在他耳边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最后那只炙热滚烫的手掌便解开了他身上黑色西装马甲的扣子。
虽然已经不做人很多年，但幕后大boss的脸上还是呈现出了一抹非常人性化的震惊。
恐怖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被震惊到当场失语。
过了几秒钟，铺天盖地的弹幕像雪花一样飘满了直播间。
“我的天，怎么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信女一生积德行善，这是我应得的！！！”
“我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没有什么是我们VIP不能看的！！！”
恐怖乐园的幕后大boss并不想让别人看他的活春宫。
于是他给一旁隐身的厉鬼手下使了个眼色，厉鬼手下正在瞳孔地震，头也不回地溜出了摩天轮包厢，让人把直播间关停了。
恐怖直播的直播间，有史以来第1次黑屏。
于洲慢条斯理地解开了他西装马甲扣子之后便失去了耐心，像泄愤似的，他攥住幕后大boss的衬衫领口狠狠一扯，衬衫扣子被崩开，在包厢里满地乱蹦。
幕后大boss眼角直跳，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整只鬼突然间天旋地转，被于洲狠狠地摁在了沙发上。
躺在沙发上被迫仰头仰视于洲，越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和侵略性。
恐怖乐园的厮杀，让于洲看起来像一只堕落到地狱里的天使。
圣洁和黑暗在他身上纠缠，一面是人性的堕落，另一面是堕落之前的挣扎。
幕后大boss的西装裤也被他扯了下来。
大boss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怀疑自己经常压榨于洲的假期，导致于洲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幕后大boss看着于洲猩红的双眼，和于洲脸上的那种咬牙切齿，欲把他杀之后快的表情，大boss罕见地心虚起来。
他的身体像一朵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光芒的柔柔昙花，月光洒在这小小的摩天轮包厢里面，照在他赤裸的身体上，于洲眼中的红血丝更加浓重了。
“现在你跑不了了。”
恐怖大boss听到于洲又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实话，恐怖大boss现在有点羞涩。
当于洲脱下身上的衣服，露出他那雕塑般的胸膛和六块腹肌时，恐怖大boss更加羞涩了。
当于洲展现出了他那令人惊叹的本钱时，恐怖大boss常年面无血色的清冷脸庞突然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接下来的一切，自是不必言说。
于洲攻城掠地，非常凶狠，恐怖大boss感觉自己都快被于洲撞碎了，摩天轮车厢里铺着星空壁纸的天花板在厉鬼大boss的眼前晃来晃去。
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大boss竟然发出了一连串的啜泣声和求饶声。
当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这一场凶猛的欢爱才终于止歇。
此时的恐怖大boss像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一样，瘫在摩天轮包厢里的沙发上。
身前的男人已经穿好了衣物，黑色连帽卫衣和黑色工装裤配一双黑色军靴，明明是非常简单普通的衣物，穿在这个男人身上却意外好看。
男人垂下头，看着一身狼藉的恐怖大boss。
那野兽一样的疯狂从他脸上褪去后，他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淡淡神色，像屹立在高山之巅俯视众生的神明。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伸手掐着恐怖大boss雪白的下巴，冷笑着说道：“作为一个刚刚进入恐怖乐园的新人玩家，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那就用尽全力讨好我吧。”
于洲是有资格说这种话的。
因为他的实力实在太强了，就连作为厉鬼的恐怖大boss也对他的能力感到十分惊叹。
但是恐怖大boss觉得于洲弄错了这句话的主语。
要在这个恐怖乐园里生存下去，最需要讨好的难道不是他这个幕后操盘者吗？
但是他没有出言反驳，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能感觉到眼泪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流，这眼泪说不上是快乐还是悲伤。
身体上是快乐的，可是这隐隐约约的一丝悲伤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恐怖大boss不明白。
这时候恐怖直播间又恢复正常了。
内心焦灼的观众们喜上眉梢，正好见到了事后画面。
那像月光一样清冷的青年，此刻衣衫不整地躺在摩天轮包厢里的沙发上，汗水打湿了他鬓角处的碎发，眼角处晕开一抹斜斜的绯红色，蜜色的眼眸里含着水，瓷白的脸颊上还带着斑驳的泪痕。
虽然没有吃到肉，但吃到一点点肉渣也是好的。
“天都亮了，从黑屏到现在已经过去了6个小时，你们整个晚上都在颠鸾倒凤吗？”
“大家都知道的，于洲的体力超级强的，这个新人玩家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啦。”
“真的，在恐怖直播中看到这一幕，我天空上的阴霾忽然散去，灿烂的阳光突然照耀在我的身上，心里暖暖的，身体也暖暖的，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呢！”
一直旋转的摩天轮终于停下来了。
于洲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恐怖大boss身上，抱着他走出了摩天轮。
“所以他们两个人已经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达成了某种py交易是吗！！！”
“啊，刚进入恐怖乐园的新人玩家为了活命，向高级玩家献出了自己的身体。”
“于洲这是铁树开花了吗？”
“不过这个新人玩家确实长得漂亮，腰肢感觉很软的样子。”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又开始磕生磕死，恐怖乐园已经够恐怖了，如果不搞点涩涩的东西，真的很难支撑下去。
于洲抱着恐怖大boss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因为他的假期被某个没有良心的恐怖大boss无限压榨，所以他在恐怖乐园有一个自己的住处。
他的住处在恐怖乐园的一座哥特式城堡里面，房间里的布置平平无奇，就是床很大。
他抱着恐怖大boss躺在床上睡着了。
厉鬼是不用睡觉的。
恐怖大boss趁着于洲熟睡之后悄悄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会议室，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一众厉鬼下属们战战兢兢地坐在会议桌两侧。
恐怖大boss脖子上的吻痕还没有褪下去，他双腿交叠，神色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现在的观众们已经产生了审美疲劳，你们赶紧写几个轻松点的副本。”
一个特别擅长察言观色的厉鬼属下看了一眼boss脖子上的吻痕，小心翼翼的问道：“要有多轻松？”
“您觉得双人闯关恋爱副本怎么样？”
恐怖大boss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沉思之色。
那个厉鬼属下又补充道：“可以设置一些增进感情的关卡，各种play都安排上，在玩法上我们力求推陈出新，不落俗套，只要您满意，我们就让于洲获得通关线索。”
一个特别有经商头脑，生前是某个情趣主题酒店策划者立刻激动起来，涉及到他的专业知识，这位厉鬼立刻举手说道：“这个可以交给我，我负责采购道具，设置场景。”
恐怖大boss满意点头。

第204章 番外3
于洲一觉醒来后，发现玉昙不见了。
怀里空荡荡，这种得而复失的感觉太让人害怕。
他立刻跳下床，思索着拿什么道具来追捕玉昙。
恐怖乐园的杀戮确实让他的性格改变了很多，对他产生很多的负面影响，不再像以前一样平和淡泊。
正当于洲怒气翻腾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恐怖大boss推着一辆早餐车走了进来。
早餐车上堆满了丰盛的食物，恐怖大boss微笑着向于洲伸出一只手：“以后请多关照。”
于洲太阳穴蹦起青筋，脸色不太好：“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以后不要到处乱跑。”
在恐怖大boss的眼中，根本就没有危险的概念。
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配合点头，从早餐车上拿起一小块草莓甜点递到于洲嘴边。
于洲吃掉了这块草莓味的小甜点，恐怖大boss看着于洲吃甜点的样子，突然感受到了投喂的快乐，于是又拿起一块芒果布丁递到于洲嘴边。
经过这么多年的分别，于洲对恋人我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多年以前。
都说情侣之间性格互补，于洲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但玉昙情绪时常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他是一个爱撒娇爱无理取闹的人，经常把于洲弄得特别无奈，
从高中到大学，见证了彼此的青涩和成熟，分别之后又在此刻相逢。
即使是于洲这样的人，都因为此刻的相逢而频频陷入失控状态，他不明白玉昙为什么还能表现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而玉昙的这种状态，更让于洲感到愤恨。
有的人化悲愤为食欲，有的人化悲愤为性欲。
于洲吃完了玉昙喂他的芒果布丁，又把玉昙摁在了大床上，阴沉着脸撕碎了玉昙的衣衫。
恐怖大boss撅起翘臀，欣然接受。
双人闯关恋爱副本的场景还没有设置完毕，躺在床上直不起腰的恐怖大boss，抬起软绵绵的手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于是闯关时间只能推迟。
当眼前再一次出现闯关倒计时，于洲握紧了恐怖大boss的手。
他有组队道具卡，可以任意指定一名队友。
进入副本后，于洲发现这一次情况稍有不同，一般来说都是5人一个小队，但这次的副本只允许两人一个队伍。
这次的副本是密室场景，玩家要在游戏过程里寻找线索，找到正确逃生路线，抵达密室逃生之门。
于洲第1次进入恐怖乐园参加的副本也是密室逃生，里面涉及到一些非常专业的数学知识，许多玩家都折在了里面。
那一次的惨烈场景到现在仍旧历历在目，于洲看向一旁的玉昙，心中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即使他手上染满鲜血，却还是天真的希望玉昙能在这场杀戮盛宴中保持纯洁。
他不禁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天真，牵着玉昙的手进入了密室。
刚进入这个副本，于洲就皱了皱眉，发觉这个副本有些古怪。
他刚刚进入密室，不到5分钟就遇到了第1个关卡。
那是一个贴在墙上的告示牌，上面写着请闯关小队连续不断接吻五分钟，中途不能换气。
向来处变不惊的于洲，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怀疑这是一个恶作剧，于是带着疑虑和一种荒诞的感觉，捏住了玉昙雪白的下巴，对着那张略微失去血色的嘴唇吻了下去。
于洲的肺活量非常好，这么些年在恐怖乐园里摸爬滚打，身体的素质已经远超常人，接吻5分钟中途不能换气，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恐怖大boss被于洲按在墙上吻的七荤八素，腿软的站不住。
5分钟结束后，于洲拿到了一块路线拼图。
大环境不好，经济下行，现在就连逃生游戏都开始走涩情路线赚取流量了。
于洲在心里摇头叹息，一把捞起眼神迷离的玉昙朝前方走去。
又过了5分钟，他们遇到了第2个关卡。
这是挂在墙壁上的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放着一个鸡蛋大小的椭圆形透明物体。
第2块路线拼图就在这个椭圆形透明物体的里面，上面写着提示语：请用体温将它融化。
于洲皱了皱眉头：“请用体温将它融化？”
恐怖大boss微微张了张还带着水色的嘴唇，脸上浮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于洲把那个透明的椭圆形物体从盒子里取出来攥在手里，他的体温非常高，比普通人要高两度左右，但是这东西没有一点融化的迹象。
恐怖大boss扭捏着，正想给于洲一些小小的提示，谁知道于洲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道具符咒。
符咒化为一道火焰，朝着那枚椭圆形的物体窜了上去，没一会那东西就在于洲的掌心融化了。
恐怖大boss沉默了。
他以为于洲是一个很会玩的人。
毕竟刚刚见面，就把他摁在摩天轮里吃干抹净。
于洲这个人啊，还是太正直了一点。
还有这些关卡上的提示语，还是太含蓄了一些。
不过小小的挫折并不能够让恐怖大boss感到气馁，前面还有很多很多有意思的关卡。
于洲在某些方面虽然有些不解风情，但他智商远超普通人，很快就明白了这些关卡背后的险恶用心。
于是他这一路上既兴奋又焦虑。
当他终于收集完正确的路线拼图，抱着一路上昏过去好几次的玉昙走出迷宫时，终于喘了口气。
这样的副本对于于洲这种人来说还是过于刺激了。
于洲回到自己的房间，玉昙趴在他的怀里一直沉睡着，精神状态依旧很亢奋的于洲无法入眠，于是倚在床头盯着玉昙的脸庞看了又看。
玉昙身上的体温又变得十分稀薄了。
他的脸庞渐渐褪去血色，如同笼罩在薄雾中的半透明白瓷，那些刻意伪装的呼吸节奏也消失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10年那么久啊。
没有人可以停留在原地，容颜一成不变。
只有早就死去的人，才能够永远年轻。
如果你已经将我遗忘，那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他们闯完了所有的情侣副本，在某一天，于洲问恐怖大boss：“要不要去外面看一看？”
恐怖大boss的世界是很小很小的，他没有关于人类世界的记忆，只有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他的恶是单纯的恶，是被人类造就的恶。
如今他又把人类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加倍返还到这个世界。
人类的一生很短暂。
厉鬼的一生很漫长。
恐怖大boss决定离开这座海岛，在于洲有限的生命里，陪于洲看遍世界的千万重山水。
他和于洲离开了恐怖乐园，离开了那个禁锢他的海岛。
*
很久以后，恐怖乐园已经成了一段久远的往事。
传说中的厉鬼和所爱之人化为灰烬，飞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
人们已经告别恐惧。
那样可怕的命运，再也不会随机落到某个人的头上。

第205章 秘境1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要是于洲最近的不如意之事，那必然是修为停滞，再无进境。
于洲是一名剑修，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还是剑修，还长了一张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帅脸，可谓是叠满了多重buff。
合欢宗的那帮修士，总是非常频繁的骚扰他
于洲还在宗门时，每次都有隐藏身份潜入宗门的合欢宗修士，变换着108种花样接近他，想要摘下于洲这朵名震修真界的高岭之花。
这给于洲和宗门的清修环境都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那些穿红着绿的貌美男修女修，时不时抛个媚眼儿，穿着清凉无比的衣服，一会儿莺啼婉转地在于洲清修的洞府前唱歌，一会儿又在于洲必经的溪流旁衣衫半解，玩水嬉戏。
于洲所在的宗门叫十方界，是鼎鼎有名的超一流宗门，这个宗门里的弟子，一大半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修士。
虽然同为剑修，但并不是人人都修无情道。
就算修了无情道，也并不是人人都像于洲这样心若磐石，不动如山。
这帮貌美的男修女修们天天这样搞，就算于洲顶得住，但是宗门里的其他剑修同门们可就顶不住了。
据宗门的某位大长老统计，这一届宗门的脱单人数显著提高。
要知道脑子一根筋的剑修脱单是很难的，于洲硬生生凭借一己之力提高了整个宗门的脱单率。
于洲不胜其扰，干脆搬出宗门隐居。
他在一个风景秀丽的深山老林里建造了一座小木屋当他日常修炼的洞府，非必要不出门，杜绝一切无用社交。
在一个平常的清晨，宗门专用传信千纸鹤飞到了他的窗子前。
刚刚在瀑布下沐浴归来的于洲信手拿起千纸鹤，一行闪着光芒的蓝色文字，出现在于洲眼前。
“九阴之体出世，天下乱象已现，速归。”
九阴之体乃是顶级炉鼎体质。
这种体质于洲只在一些书上的记载中看到过，九阴之体上一次出世，还是三千年以前，在修真界引起了一场空前绝后的浩劫。
人们为了抢夺九阴之体相互厮杀，光是在这场浩劫中覆灭的宗门就有数百个。
那个九阴之体性格狠辣凶残，而且狡诈如狐。
他一开始只是金丹期修为，在这场浩劫中不断夺人修为化为己用，在极短的时间内从金丹期修为修炼到了渡劫期，只差一步飞升。
渡劫期大佬可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便一挥手，灭个宗门就跟玩儿似的。
一时间，修真界可谓是生灵涂炭，只有像十方界这种有渡劫期大佬坐镇的超一流宗门才能幸免遇难。
有渡劫期大佬坐镇的宗门也并不代表高枕无忧，同是渡劫期也是分强弱的，当那位九阴之体灭了两个渡劫期大佬之后，修真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的阴影之中。
最后，一位不世出的绝世剑客终于出关。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四十洲。
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过后，这位不世出的绝世剑客拿下了这位九阴之体。
这位从血雨腥风中走出来的绝世炉鼎，最终成了这位绝世剑客的榻上玩物。
于洲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木屋，心中颇有些不舍，他收拾好行囊，在小木屋四周下了封禁，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个绝佳的清修之地。
因为九阴之体出世，于洲敏锐察觉到修真界人心动荡。
这种顶级炉鼎，可让修士的修为一日千里，没有修真人士可以抵御得了这样的诱惑。
光是于洲御剑飞行中途坐在茶楼里喝口茶的功夫，耳边就全是关于这个九阴之体的传言。
据说是一位元婴期的修士没事闲坐在路边看桃花，这时恰巧有一位一身红衣的貌美男子从他身边走过。
一股让人心智迷乱的幽幽淡香从男子身上传出，这位元婴期修士脸色涨红，体内的磅礴真气猛地激荡起来。
这位元婴期修士瞬间想到了古书中的记载，心中想着这位貌美的红衣男子便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九阴之体，瞬间喜形于色。
从气息上看，那位貌美的红衣男子只是一个小小金丹，不足为惧。
于是那位元婴期修士就信心满满的出手了。
然后他就非常悲催地失去了全身修为，彻底沦为了一个废人。
还好那位元婴修士使用了保命的法宝，这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小命。
那位元婴修士回到自己的宗门之后，九阴之体的事情也就此传扬开。
九阴之体的修为是一个谜，这种万古罕见的体质修炼速度本就逆天，虽然表面看上去只有金丹修为，但真的与人对敌，完全可以跨越一个级别。
听完茶馆众人的闲谈，于洲陷入了沉思之中。
即使天赋异禀，于洲修行起来仍是十分刻苦，像这种与人睡一觉就能让修为一日千里的事情，即使于洲心性淡泊，也不禁微微有一丝向往。
向往归向往，逼人做炉鼎，夺取他人修为供自己修行这种事，他是万万做不出的。
大丈夫生于天地，当求无愧于心
于洲喝完茶又开始御剑飞行，他赶的时间也算比较凑巧，回到宗门不过几日，就听闻有一处上古秘境即将现世。
这一处上古秘境，乃是一位剑修修炼的洞府，这种修炼到渡劫期的大能所留下的洞府，有无数宝物和功法秘籍，修真界的无数剑修对此趋之若鹜。
相比九阴之体，于洲还是更加在意这个即将现世的上古秘境。
又过了几天，于洲和他的两位师兄带着一批师弟师妹们出发前往秘境。
刚出门没多久，于洲这行队伍就遇到了闻风而来的合欢宗修士们。
合欢宗这个宗门，怎么说呢，在修炼一途上是颇有些一言难尽的。
其他宗门搞奖励搞资历，都是看修为，看境界，看人品，看心境，看对宗门的贡献。
合欢宗这个宗门搞奖励搞资历，都是看弟子们勾引了什么人，毕竟合欢宗修炼的就是媚术，勾引的人越多，就越是能证明这个弟子有修炼媚术的天赋。
像于洲这种修炼无情道的高岭之花男剑修，如果引得于洲堕落，据说可以直接奖励天品心法秘籍一本。
合欢宗的弟子们还是长得很漂亮的，男修女修都媚眼如丝，身段更是一顶一的好，而且他们的穿着都很清凉，白花花的臂膀在血气方刚的师弟师妹们面前乱晃，这些定力不够的小家伙们，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于是于洲不得不脱离大部队，自己孤身一人抄了小道前往秘境。
这一路上，于洲不断听到一些关于九阴之体的消息，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过是去个集市买个剑穗的功夫，就已经遇见过好几批想要想要捉住九阴之体的修士们。
估计那个九阴之体的脾气也不太好，这一路上于洲遇见了许多尸体。
这些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死状特别凄惨，一看就是残忍的虐杀，让于洲感到十分不适。
他们剑修杀人，讲究一个干脆利落，即便是生死仇敌，也要给自己的敌人最大的尊重。
不过九阴之体确实惨，怎么就偏偏是顶级炉鼎的体质呢，就算不想杀人也没办法。
经历过一番小小的波折，避开了那些花枝招展的合欢宗修士们，于洲终于顺利地抵达上古秘境。
上古秘境旁边都是密密麻麻的打地铺的修真者们，力求秘境一现世就抢夺先机。
一个铺盖接着一个铺盖，一个帐篷接着一个帐篷，于洲都快看不见自家宗门的队伍在哪里了。
站在山边上，于洲用宗门秘法找到了自家队伍。
幸运的是，自家宗门的队伍占据了一个很好的地理位置。
不幸的是，旁边就是合欢宗的队伍。
于洲现在已经对合欢宗的男男女女们产生了心理阴影，就连过路时看见那些妖妖调调的修士们都要退避三舍。
于洲不是打不过，而是不能打，托他的福，宗门里很多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和合欢宗的修士们喜结连理，再加上两个宗门的关系一向不错，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总之就是不太好出手。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继续一人孤身闯天涯时。
他的大师兄看见了他，师兄身旁站着一位笑靥如花身着青衫的貌美男子。
没错，该貌美男子正是合欢宗的一位修士，那天是中秋节，他大半夜穿着一身纱衣在于洲必经之路月下起舞，很不凑巧，那天于洲正在闭关参悟，路过的人是于洲的大师兄，正要去给于洲送月饼。
大师兄见色就忘了自己还没有吃到月饼的亲师弟，直接把月饼和该貌美男子对半分了。
现在看到这两位，于洲的心情一时之间有一些微微的复杂。
大师兄说道：“师弟，你怎么在这吹冷风呢，我们已经等你好久了。”
大师兄旁边那个穿着青衫的貌美男子捂着嘴偷偷笑：“多日不见，小师弟还是这么羞涩呢。”
于洲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跟着师兄以及师兄的老婆回到了宗门的队伍。
来到宗门的帐篷里，大师兄又提起了那位九阴之体。
十方界作为超一流宗门是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但宗门里的一些人还是怀着一丝不可告人的心思，多方打听九阴之体的下落。
大师兄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次上古秘境现世，那位九阴之体多半也会来到此地，宝藏加上顶级炉鼎，这次的厮杀一定会非常惨烈。”
风险和机遇并存，自古以来修真界的争夺都十分惨烈，每一次这种上古秘境现世，都会有不少天骄折在秘境里面，因此同宗门的弟子们都结伴而行，避免落单。
三天后，天际突然出现一道七彩霞光。
上古秘境现世了。

第206章 秘境2
那一道七彩霞光笼罩了半边天空，天边突然出现一座古刹。
这是那位收服了九阴之体的绝世剑客留下的上古秘境，所有人摩拳擦掌，激动不已。
仿佛像约定好了似的，一大群人乌泱乌泱的冲向秘境，于洲和自家宗门队伍走在一起御剑飞行。
一大群修士开足马力御剑飞行，个个卯足了劲儿，争取第一个冲进秘境里面。
正在此时，天空上那一道七彩霞光突然变得无比刺眼，一股磅礴的力量突然炸开，给了这些修士们迎头一击。
刺眼的光线变幻成锋利的光刃刺向这些修士们，就连一些修为很高的修饰，也被这些光刃晃的睁不开眼睛。
于洲一边躲避光刃，一边保护同门的师弟师妹们，眼看着就要靠近天空中那座古刹，突然又是一道七彩流光闪过，在于洲身后幻化成一个七彩漩涡，像是虹吸一般猛地把于洲卷进了秘境里面。
在漩涡里转来转去的滋味并不好受。
于洲落地之后头晕恶心十分想吐。
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落在于洲肩膀上，于洲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降落到一处灼灼盛开的桃林里。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开的极灿烂的桃花，于洲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看见过如此灿烂美丽的桃林，没有一处枯枝败叶，是开到极盛的美景。
他拂去肩膀上的落花，沿着地上铺满桃花花瓣的石子小径向远处走去。
一股淡淡的奇特幽香随着微风飘向了于洲这里，于洲只是微微闻了一下，便觉得血气上涌，体内的磅礴真气顿时开始翻腾不休，不用他人为推动便快速运转起来。
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于洲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吐出了一口舌尖血后，这才止住体内翻腾的血气。
于洲在古书上看到过，中的九阴之体自带一股天然幽香，令闻者心神荡漾，意乱神迷。
他顿时想到了最近风头正盛的九阴之体。
大师兄说的没错，九阴之体果然也来到了此处秘境，于洲的心提了起来，朝着幽香传来的反方向走去。
他还是对秘境里的剑谱更加感兴趣，不想和九阴之体沾染什么关系，而且剑修都有一种敏锐的直觉，这个九阴之体并不好惹，于洲本能地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虽说是往幽香传来的反方向走，可是这股奇异的幽香却越来越浓郁，于洲不得不捂住了鼻子皱着眉头，又调转了一个方向。
如此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方向，这种奇异的幽香不仅没有变淡，反而变得越来越浓郁。
于洲虽然心性极佳还修无情道，但他现在毕竟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是个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又不是那些年近古稀的老头子，也不是活了成百上千岁的老古董，身体各方面该有的反应还是会有。
这种反应让于洲有点尴尬，他已经被这种奇特的香气包围了，进退两难之下，只好皱着眉头继续往前走。
又行至一处桃花灼灼盛开的地方，于洲在一棵开得极为灿烂的桃树下看到了一尊白玉雕像。
那是一尊卧在桃花树下通体赤裸的白玉美人，白纱似的长发铺在桃花上，嘴唇微张，眼眸半睁，似笑非笑。
白玉美人腰身窄窄，两瓣雪团却极为挺翘丰满，一尊雕像居然有如此媚态，比于洲见过的那些合欢宗修士们还要妩媚三分。
这白玉美人雕像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就连那些隐秘幽微之处也雕刻的纤毫毕现。
于洲将视线从白玉美人身上的隐秘幽微之处移开，也许是被那些奇特的淡淡幽香乱了心智，一向坐怀不乱的他，此刻耳根却有些微微泛红。
这白玉雕像如此活色生香，令于洲心神颤动，不敢再看。
美则美矣，这白玉雕像到底太过淫邪，于洲皱了皱眉头，脱下了身上的外袍，披在了白玉美人身上。
他转身离开，没有发现纷落的桃花之中有一根青丝随风落入他的衣领里面。
在于洲转身离开不久，那白玉雕成的美人微微动了一下，一双眼眸望向于洲离开的方向，长睫低垂，唇角的弧度微微起了变化，变得更加妖异邪性。
于洲踩着一地的桃花花瓣，继续沿着小径往前走。
这个桃林无边无际，似乎没有尽头，于洲走了很久也没有走出去。
一些上古秘境中有威力不容小觑的迷阵，于洲已经用了宗门秘法破解迷阵，可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于洲只好提着自己的健继续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在桃林里见到了一座样式精巧的宫殿。
于洲心中一喜，既是剑圣留下的上古秘境，那么剑谱心法必定少不了，说不定还会留下一些十分稀有的铸剑材料。
即使是十方界的天才剑修，于洲的日子过得依然很拮据。
没办法，十个剑修九个穷。
剑修们都很热爱打架，一个个都是好战分子，他们手中的剑实在是承受了太多太多，时不时就需要修补修补。
天知道为什么铸剑师的收价那么离谱，每次给手中的本命灵剑做一次大保健，于洲的心都在滴血。
这次来到上古秘境，除了想要找到一些剑谱秘籍之外，于洲也想找点值钱的东西弄点钱花，也不至于他日和人对战的时候，连给本命灵剑做事后大保健的钱都没有。
他握住手中的剑，警惕地走进宫殿里。
这座外观雅致清幽的宫殿，内里却十分豪奢，地上铺着的地砖是上好的雪域暖玉，一块儿价值上千灵石，是外面有价无市的宝贝。
如果实在找不到什么宝贝，挖走几块地砖也很不错。
没错，贫穷的剑修就是这么没有尊严。
于洲在宫殿里走来走去，误打误撞走进了一间疑似书房的地方。
只见高高的弹幕书架上堆满了一摞落的卷轴。
于洲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副卷轴缓缓打开。
本以为能得到一些剑谱，或是前辈修行时随手写下的心得感悟，没想到打开卷轴，上面画着的却是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
高大刚健的男人身下，一个通体如粉玉般的美人正在婉转承欢，脸上的表情似痛非痛，似快乐又似苦楚。
美人肌肤如淡粉樱花，想必是激烈的欢爱让美人原本洁白如雪的肌肤上染上了淡淡绯色。
俗话说，食色性也，也不是每一个剑修都像他一样修无情道，正常的生理需求都是可以理解的。
于洲默默合上卷轴，又拿起了另一个卷轴打开。
画中的美人正衣衫半解，香肩半露，大红袍子下露出一双雪白双足，正坐在大男子的怀中，伸着粉舌，卷着舌尖，舔着男子手中的红樱桃。
虽然食色性也，也理解剑修前辈的正常生理需求，但连续两幅卷轴都是这种画面，这位剑修前辈是不是也太放纵了一点。
于洲再一次默默合上卷轴，又拿起了另一幅卷轴。
雾气缭绕，美人正在和男人洗鸳鸯浴，雪白脖颈高高仰起，漆黑长发蜿蜒在雪白肩头，双眸含泪，神色楚楚。
这位剑修前辈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就算是做这种事情，也要讲究一个劳逸结合吧！
于洲只好再一次默默合上卷轴，这一次他伸向书架的手不禁有些微微颤抖，再三犹豫后，他还是拿起了一个新的卷轴。
深吸一口气，打开卷轴。
战况激烈，狼烟四起，隔着卷轴都能闻到那股焦灼的气息。
于洲看了一眼，就立刻的把卷轴合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太阳穴上蹦起一根青筋，再一次颤抖着手伸向了架子上的卷轴。
好家伙，这次连绳索都用上了。
他不信邪，又拿了一幅卷轴缓缓打开。
这次是在一颗盛放的桃花树下，战况依然激烈，桃花落了一地。
好家伙，画中的这位剑修前辈看着浓眉大眼的，却没想到居然如此精通风月之事
一幅一幅又一幅......
一幅一幅又一幅......
一幅一幅又一幅......
于洲打开了所有的卷轴，依旧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剑谱。
想来这便是那位剑修前辈和他那位顶级炉鼎的双修日常了。
只是从这些卷轴上看，那位顶级炉鼎倒没有传说中的不甘和愤恨，两人之间的含情脉脉，情意绵绵，即使是隔着卷轴也能看出来。
剑修的一般活得比较粗糙，除了手中的本命灵剑之外，不太在意外物。
但凡有一个打扮得像模像样的剑修，那身边一定有老婆的，要么是男老婆，要么是女老婆，反正是一定要有老婆的。
这样这样清幽雅致的亭榭楼台倒更像是合欢宗的做派。
他一开始还有点奇怪，现在于洲明白了，原来这位剑修前辈金屋藏娇，所以才建造了这如此华美雅致的楼阁。
这样的上古秘境可遇而不可求。
于洲不甘心，继续在这座宫殿里翻箱倒柜翻翻找找。
他找到了好几盒异香扑鼻的软膏，好几盒零零碎碎稀奇古怪，一看就知道用途不是很正经的小玩意，外加样式清凉穿了还不如不穿的薄纱衣物若干。
想找到的东西没找到，不想找到的东西找到了一大堆。
正在此时，于洲随身携带的通讯千纸鹤突然亮了一下，大师兄的声音从千纸鹤口中传来。
“小师弟，师兄此次收获了补天灵丹一瓶，上等灵石两千枚，珍惜灵药十二株，剑法心得一本。”
过了一会，千纸鹤又亮了一下，传来了于洲二师兄的声音。
“小师弟，师兄此次收获了麒麟蛋一枚，上古灵泉水一瓶，上好的金鳞铸剑石一箱，两片凤凰尾羽，剑谱一本，心法感悟一本。”
二师兄说完，千纸鹤又亮了一下，穿来了于洲三师兄的声音。
“小师弟，师兄此次收获了一只上古灵蚕，一身无坚不摧麒麟战甲，一颗菩提子，一盏清心灯，一只招魂笛，另有剑谱两本，心法感悟半本。”
三师兄说完，四师兄说。
四师兄说完，五师兄说。
五师兄说完，六师兄说。
六师兄说完，七师兄说。
七师兄说完，八师兄说。
八师兄说完，九师弟说。
九师弟说不出来，因为于洲就是那个九师弟。
他师尊南柯道人一共收了九个弟子，于洲是最小的那一个，正是南柯道人的关门弟子。
此刻的九师弟，也就是于洲，他看着那一箱子的春宫图，以及那些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零零碎碎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他并不是很想说话。
于洲一反常态的沉默，让几位师兄察觉到了不对劲。
要知道于洲可是天道宠儿，一出生就天生剑骨，朝霞满天，百花盛开，百鸟齐鸣。
小时候刚进师门，随便扔块石子都能砸到一株稀有灵药。
大家一起出门做任务，小师弟随口喊了一声热，即使天空万里无云，必定会不知道从哪儿出现一片云朵把太阳给遮住。
大师兄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没什么收获？”
二师兄也小心翼翼地说道：“可能是机缘不够。”
三师兄说道：“小师弟的好福气还在后头。”
其他师兄们也纷纷出言安慰，可惜于洲的心情并没有变好，反而更差了。
其他来秘境的人都有收获，只有于洲收获了一箱子的春宫图。
这就是来自前辈的馈赠吗？！
说实话，有点不太甘心。
于洲拔出了剑，想挖几块白玉做成的地砖带走。
没想到堂堂化神期修士一剑挥下去，这白玉地砖却连个印子都没出现。
于洲：“......”
于洲十分愤怒地走出了宫殿，半路又遇见了那个侧卧在桃花树下的白玉美人。
思来想去，于洲把这尊看起来很值钱的白玉美人扛走了。

第207章 秘境3
上古秘境现世的时间很短暂，往往只在世间出现几个时辰，这一次的上古秘境，出现两个时辰左右，便有了关闭的迹象。
于洲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打道回府。
回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白玉美人，于洲叹了口气，虽然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观赏物品，但到底怎么说也不算是空手而归。
他的手掌正搂着白玉美人那纤细窄瘦的腰肢，虽是白玉雕刻而成的死物，于洲却觉得这腰肢触手升温，而且手感格外柔韧滑腻。
这白玉美人通体赤裸，而且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淫邪之意，也不好就这样大刺刺地扛到众位师兄面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于是于洲把这尊白玉美人放在了自己的储物纳戒里 。
当秘境关闭之后，于洲和众位师兄们在山脚下会和，看着师兄们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就连这些师弟师妹们都在秘境中小有收获，只有于洲两手空空，于洲的心里不禁感到一丝淡淡的失落。
有一位情商不怎么高的小师妹叽叽喳喳地问于洲：“大师兄你怎么空着手从秘境里出来呀，难道东西都放在储物戒指里面了吗？”
于洲看了一眼这个小师妹，小师妹手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白绒绒的丹兽。
所谓丹兽就是上古丹药成了精，幻化成了小兽，有些特别厉害的丹药，甚至能够化形成人。
于洲心中不由得有些憋闷。
像今天这样的上古秘境，千年以来都未必能够遇到一次，如今他却两手空空的从逆境里走出来。
烦呐！
于洲有些闷闷不乐的跟着大部队回到了自己的宗门。
十方界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因为是超一流宗门，所以占地面积非常广，绿水青山一望无际，放眼望去，于洲心中的郁闷之情也消减了少许。
和众位师兄们肩并肩走在山路上，大师兄在他身上嗅了嗅，突然对于洲说道：“小师弟，你可是在秘境中沾染上了什么稀有香料，身上为何会有这样淡淡的幽香？”
二师兄也凑在于洲身上闻了闻，“小师弟，你身上的香味真的有些特殊呢，我还从来没有闻到过这样沁人心脾的幽香。”
于洲也抬起手臂嗅了一下，但奇怪的是他自己本人，并没有嗅到师兄们所说的淡淡幽香。
大家继续说说笑笑走在山路上，没有人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
于洲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换了一身衣裳。
他沐浴更衣后，正想将换下的衣物清洗一下，拿起衣物那一刻，一股淡淡的奇特幽香从他的衣物中散发出来。
是于洲在秘境里闻到过的那种香味，应该属于九阴之体身上散发出来的天然幽香，只不过淡了很多，已经没有那种惑人心智的功效了。
于洲不想惹事上身，于是就把这件衣服烧成灰烬。
刚从秘境回来，勤于修炼的于洲想给自己放一天假，喝了一瓶平时舍不得喝的佳酿，躺在床榻上，想要睡一个平静的觉。
剑修们的睡眠质量都比较好，每一会儿于洲就睡着了。
像他这种大乘期的修士，往常是不做梦的。
但是这次于洲却做了一个春意无边的梦。
那是在一片灼灼盛开的桃花林里，红衣美人倚着一棵桃花树，衣衫半解，香汗淋漓。
于洲看见梦中的自己穿着一身华贵的黑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祥云图案，他缓缓走上前，捏住了红衣美人的下巴。
美人赤着双足，漆黑长发散落在雪白的肩头，头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他的雪白赤足踩在一地落花上，一双赤裸长腿从大红袍子下露了出来，白的晃眼，更有一条雪白的尾巴悄悄缠住了于洲的腰。
美人的手灵巧地解开了于洲身上的华贵黑袍。
桃花树下，美人的大红衣袍正挂在于洲这个大胆狂徒的腰上，两人大汗淋漓，在桃花树下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于洲被这个梦给吓醒了。
像于洲这种天生剑骨的人，在修行之路的心性坚如磐石，远超常人，更不会轻易沉溺情欲，耽于享乐。
他擦了一把头上冒出的汗，捏了捏自己的山根，不明白一向清心寡欲的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后半夜于洲没敢睡觉，一直在自己的洞府里打坐静修。
奈何他心思躁动，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只好走出自己的洞府，躺在一棵树上看月亮。
天一亮他们的师尊南柯道人把他们召集在一起，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要知道，他们都是十方界的弟子，在秘境中的劳动成果，多多少少要上交一部分给自己宗门。
反哺宗门理所应当，但于洲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大师兄看出了小师弟的窘迫，于是替于洲上交了两颗上古丹药。
一堆东西堆在南柯道人面前，南柯道人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开始说正事。
“最近有关九阴之体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咱们十方界向来唾弃这些歪门邪道。”
“即使是顶级炉鼎，也不过是旁门左道，得来的修为虚浮无力，根基不稳。”
“不是脚踏实地得来的修为，就是一盘散沙，都不用天劫劈，没走两步就散了。”
众弟子们虚心受教，点头称是。
散会之后，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大师兄说道：“师傅的话非常有道理，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有人靠顶级炉鼎修成大道。”
这时二师兄清清嗓子，小声说道：“大师兄，你漏了一位，那位上古秘境的主人，我们的剑修前辈。”
那位性情狠辣暴虐的九阴之体，正是那位剑修前辈的炉鼎。
他们的剑修前辈和那位九阴之体的荒唐事悉数记录在卷轴上，此事于洲亲眼所见，那些卷轴正在他的储物戒指里，是千真万确抵赖不得的。
大师兄语重心长地说道：“那能这么比较吗，咱们的剑修前辈本身就是一位不世出的绝世天才，在没有和九阴之体双修以前，人家就已经是渡劫期的大佬了。”
“没有九阴之体人家也无所谓，有了九阴之体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二师兄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有老婆总比没老婆好，大师兄这几日穿的衣裳都精致了许多。”
为师兄们的目光纷纷落在大师兄的衣服上。
于洲的师兄们都是剑修。
十个剑修九个穷，还有一个特别穷。
大师兄以前穿的破破烂烂，身上的衣服永远都是当初拜入宗门时发的一套白色弟子服。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就差没把乞丐二字写在身上了。
自从和那位来自合欢宗的青衫公子成就好事之后，现在的大师兄身上穿着一袭天青色衣衫，头发上系着同色系的发带，玉树临风，贵气逼人，倒真有几分世家公子的做派。
三师兄的语气酸溜溜的：“没错，还是有区别的，大师兄现在都懂得搭配了。”
其他师兄们纷纷打趣，这时一阵微风吹来，大师兄动了动鼻子，看向了于洲：“小师弟最近怎么喜欢上香料了？”
还不等于洲说话，四师兄就揽着于洲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小师弟我们还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会用香料，肯定又有合欢宗的弟子偷偷溜了进来，想要摘下我们小师弟这朵高岭之花。”
合欢宗的弟子们一个个都香喷喷的。
就连大师兄身上也带着一丝青衫公子身上的香气。
青衫公子用的香是很稀罕的香料的香料，据说特别名贵，这种香料闻起来暖融融的，五脏六腑都变得熨帖了，让人特别放松。
人一旦放松，就容易想入非非。
好在十方界都是一群神经大条的剑修，不像其他修士那样满脑子黄色废料。
众人笑而不语，四师兄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很不着调的说道：“赶明个我也提着一盒月饼去小师弟洞府周围走走，说不定也能捡个老婆回来。”
各自回到自己的洞府，于洲又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裳，皱着眉头闻来闻去。
这衣物穿在自己身上时还不曾发觉，脱下来放在手上，才发觉幽香阵阵。
于洲一个粗糙的剑修，身上沾染了这样清幽雅致的幽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也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心想过一段时日，这种幽香总会消散，便也不再管它。
正六师兄送了于洲一瓶神仙佳酿，于洲是个喜欢喝酒的人，于是又回到自己的洞府，在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慢慢把这瓶佳酿饮完了。
喝完酒之后他躺在树上看月亮，不知不觉于洲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他又做了一个春色无边的梦。
这一次，梦里的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华贵衣袍，更衬得他恍若天人。
他行至一处天然温泉旁，缭绕的雾气中，那件眼熟的大红衣袍被随意扔在石阶上，被水汽打湿。
那位和他在梦中春风一度的貌美男子正在沐浴，也不知他在温泉里做什么，雪白纤长的脖颈高高扬起，发出一连串的婉转低吟。
于洲听见梦中的自己笑了一声。
于洲看见自己走到温泉旁，把浑身湿淋淋的貌美男子从池子里捞了出来。
一颗颗透明的水珠从从貌美男子滑腻的肌肤上滚落，两人难舍难分的吻在一起。
梦醒了。
于洲又出了一身冷汗。
堂堂一个大乘期修士，差点从树上滚下来。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就这样，他在自己的洞府里闭关了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师尊让他和二师兄出门，捉拿一头在宗门山下不断作乱的妖兽。
于是于洲和二师兄下山捉拿妖兽。
两人在山脚下喝了杯茶。
十方界这种超一流宗门，附近有很多商圈，茶馆这种地方更是随处可见。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自己熟悉的铸剑师傅，给自己的本命灵剑来了一套大保健。
这时候有一个修为颇高的修士，头发一半黑一半白，气质阴郁，坐在于洲和二师兄的邻桌喝茶。
于洲和二师兄没有在意。
喝完茶，两人下山去捉妖兽。
不成想妖兽没捉到，于洲和二师兄倒是被一群人围住了。
领头的正是那个头发一半黑一半白气质阴郁的修士。
二师兄脸色不善，说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修士却把目光定在于洲身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冷笑：“呵呵，明知故问，还不快把你身边的九阴之体交出来！”
九阴之体？
于洲和二师兄对视一眼。
彼此的眼神都有一丝的迷茫。

第208章 秘境4
九阴之体？
这和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于洲和二师兄对视一眼，都清晰地看见了彼此眼里透出的一丝迷茫之色。
那个头发一半黑一半白的修士阴测测的盯着他们两个，发出了一声桀桀冷笑，很不客气的说道：“你们身上的幽香不正是独属于九阴之体的吗，现在还敢装疯卖傻，就算伪装成剑修，又岂能瞒过我的法眼！”
二师兄正想解释。
这一群人已经亮出自己的本命法器，二话不说就杀了过来。
这些人的功法和本命法宝在空中飞来飞去，一片五颜六色的光芒接连闪烁，差点闪瞎于洲和二师兄的眼睛。
两人有心想解释，可当下情势紧迫，对方又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两人只好专心应战。
剑修们都是人狠话不多的类型，一打起架来什么都忘了。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修为都很高，最低的修为也是个金丹期，那个头发一半黑一半白的修士更是一名难缠的鬼修，而且他的修为比于洲和二师兄的修为还要更高一些。
这个难缠的鬼修交给了于洲来对付。
鬼修亮出自己的本命法器，那是一个雪白的骷髅头，这个法器一出现，周围顿时杀气腾腾，阴风阵阵，鬼哭狼嚎，万魂奔腾。
于洲年纪小，但他的修为是最高的一个的，让他对付这名鬼修二师兄非常放心。
他朝着小师弟点了点头，开始对付其他的杂鱼。
两人拔出本命灵剑，很快就杀红了眼。
剑修出手狠辣决绝，一番苦战过后，那个上门挑事的鬼修被于洲一剑刺死，其他的杂鱼也被二师兄收拾干净。
修真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生存法则是如此的残忍直接。
浑身浴血的两人擦了把汗，喘了口气，便开始搜刮这些人的法器和乾坤袋，开始翻找他们手上的储物戒指，就连这些人身上值钱的衣服都给扒了下来。
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了，没办法，十个剑修九个穷，还有一个特别穷。
于洲和他的八位师兄，都是特别特别的穷。
两人满载而归，一路上感谢了好几次这帮傻叉们的伟大馈赠，他们兴高采烈回到宗门和其他师兄师弟们瓜分胜利果实，并将此事汇报给了自家师尊。
师尊听后大吃一惊，对着于洲的脸仔细打量着。
其他的师兄们也纷纷看向于洲，视线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于洲看了好几遍。
大师兄震声说道：“传说中的九阴之体不是一个貌美的红衣男子吗！”
“况且书籍中也有记载，炉鼎体质的男子女子俱是肢体柔软，骨骼纤细，且容貌生的千娇百媚。”
“小师弟这浓眉大眼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传说中长得貌美倾城的九阴之体啊！”
于洲是那种绝世大帅哥，容貌气质，身体形态，和千娇百媚一点不沾边。
二师兄皱眉说道：“那个追杀我们的修士，说我们身上散发着独属于九阴之体的淡淡幽香。”
于洲皱了皱眉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袖，果然有一股不易察觉的淡淡幽香。
二师兄也皱了皱眉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咦，我的衣袖怎么也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呢？”
其他师兄们也凑上前对着两人闻来闻去，忽地，二师兄拽着三师兄的袖子说道：“咦，你身上怎么也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三师兄不信邪，也揪起一块袖子闻了闻。
三师兄也闻到了一股不易察觉的淡淡幽香。
他刚要开口说话，正在此时，四五六七八师兄也纷纷惊讶地说道：“咦，我的身上怎么也有一股香味儿呢？”
“是啊，我从来不用香料的！”
“我根本没钱买香料。”
“我也一样。”
“我也是啊！”
“我也和你们一样没钱买香料啊！”
作为一个从小被师尊抱到十方界的小徒弟，于洲的体质大家都知道。
于洲是天生剑骨，不可能是九阴之体，而且稀有程度不比九阴之体差多少。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的眼神都很困惑，于洲说道：“师尊，弟子在上古秘境里闻到过这股幽香，这种幽香弥久不散，想来其他师兄们也在秘境中沾染了一些，这才让其他修士误会。”
九阴之体在古书中虽有记载，但世人对其知之甚少。
师尊叹了口气：“唉，还能怎么办，你们赶紧回去洗个澡吧。”
大家只好回到各自的洞府，开始泡澡。
泡澡泡到一半，一只千纸鹤飞到于洲的肩膀上，千纸鹤口吐人言，正是一位小师弟的声音。
“师兄师兄，又有人围在咱们十方界的山脚下，嚷嚷着要咱们共享九阴之体呢！”
于洲满脸问号。
他从小是被各位师兄们轮流带大的，天天和自己的师兄们朝夕相处，对彼此的体质都非常了解。
十宗罪有没有九阴之体，这个于洲不知道。
但是他们师兄弟九个人之中，绝对没有人是九阴之体。
啊，都怪这该死的幽香。
这时又有一只千纸鹤飞上了于洲的肩膀上。
千纸鹤口吐人言，是于洲某一位小师妹的声音：“师兄师兄，和合欢宗来了两位长老上门要人，说我们十方界太过霸道，竟然妄想独占九阴之体。”
这位小师妹是个话唠，粉色千纸鹤的嘴巴一张一合，传来小师妹叽叽喳喳的声音：“师兄师兄，我们十方界哪有什么九阴之体啊，我们都是正经的剑修。”
“我的师尊说了，不是脚踏实地得来的修行，就像一盘散沙，都不用天雷劈，没走两步就散了。”
“师兄师兄，你和其他师兄身上的香味儿是从哪儿来的呀，能不能洗掉呀，我这有上好的沐浴香露，师兄师兄，你要不要用啊!”
这个小师妹就是那个在上古秘境中捡到丹兽的小师妹。
如果说于洲是天选之子，那么这位小师妹就是天选之。
她和于洲一样，出门摔个跟头都能捡到一个稀世灵宝。
“师兄师兄......”
于洲一把捏住了千纸鹤的嘴巴。
小师妹哪里都好，就是有点话唠。
这时候又有一只绿色的千纸鹤飞到了于洲的肩膀上。
于洲认得这只绿色的千纸鹤，这是那位青衫公子的纸鹤，千纸鹤站在于洲肩膀上，青衫公子的声音从纸鹤口中传来：“小师弟，你给师嫂我透个准信，你到底是不是九阴之体？”
于洲回了他一个沉默。
要说起这种奇特幽香的根源，就不得不让于洲想起那个上古秘境，以及那一片灼灼盛放的桃花林。
他抬手揉了揉眉头，从池子里站起身，开始检查自己的随身物品。
本命灵剑的配饰以及随身穿着的衣物都细细检查了一遍。
于洲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储物戒指上。
他的储物戒指是一枚白玉指环，于洲拿起这枚白玉指环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果然发现白玉指环散发的幽香要稍稍浓郁一些。
这一刻，于洲瞬间想到了他在桃花林里扛回来的那尊白玉美人雕像。
白玉指环灵光一现，一尊白玉雕成的美人出现在水雾缭绕的温泉池边。
时隔一个月，通体赤裸白玉美人还是这般活色生香，白玉雕像侧卧在池边，还是那个淫邪诱人的姿势，神情中带着妖异媚态，看得人心头一跳，宛如活物一般。
顾不得欣赏白玉美人的袅娜多姿，于洲把白玉美人的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的摸了一遍。
说来也怪，明明是一尊白玉雕像，摸上去却温润滑腻，触手生温。
从头发丝儿摸到白玉美人的脸庞，又从脸旁摸到白玉美人的脖颈，又从铂金摸到白玉美人的圆润肩头。
摸着摸着，于洲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实在是这白玉美人的神情太过逼真，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半睁半合的狭长媚眼，都让人感觉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倾世绝色。
于洲的手掌，此刻正放在白玉美人那不堪一握的盈盈细腰上，再一看白玉美人脸上的神色，竟仿佛是在调笑他一般。
修无情道的于洲，此刻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耳根顿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色。
他察觉出自己微微情动，脸上立刻变色。
“这只是一尊雕像。”
“这只是一尊雕像。”
“这只是一尊雕像。”
于洲在心中默念三遍，这才把视线从白玉美人的脸庞上移开，闭着眼睛把鼻子凑在白玉美人的脸上低头嗅了嗅。
他的鼻尖划过白玉美人的微凉脸颊，细细的嗅着，果然嗅到了当日在桃林里闻到的那股奇特幽香。
于洲的鼻尖又划到了白玉美人的脖颈上，轻轻的嗅了嗅后，又顺着美人的脖颈一路往下。
恍惚间，于洲似乎听到一声情动时的喟叹。
再想细听，这声音却已经消失了，仿佛只是于洲一时的错觉。
于洲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的鼻尖远离了这尊白玉雕像，眼神划过白玉美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那股奇特的幽香已经浸透了白玉美人的肌理，白玉美人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这股让人心神荡漾的香气。
或许这白玉美人和九阴之体有一些联系。
于洲轻声说道：“也许可以把这尊白玉雕像让那些人看看，总觉得哪里有古怪。”
他正要起身穿上外袍，一双柔柔玉臂突然抱住了他。
于洲愕然抬眸，眼睁睁的瞧着身下的白玉美人竟朝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那不是于洲的错觉。
白玉美人那霜雪般的睫毛正在轻轻眨动着。
诱人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雪白的贝齿，那白玉雕成的精巧喉结也在微微颤动。
白玉美人抱着于洲，发出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娇笑。

第209章 秘境5
白玉美人活了。
用娇笑来形容一个男子的笑声，确实不太恰当。
可于洲此刻又想不到其他的词汇来描述这种阴柔而妖媚的笑声。
那毛骨悚然的笑声在于洲的洞府内回响着，于洲的额头和后背霎时浸出一层冷汗。
一双柔柔玉臂正在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脖颈，指腹带着玉质的触感和微凉的温度滑过于洲从肩头垂下的发丝。
于洲明明已经是化神期中期的修士，却硬是挣脱不了白玉美人的禁锢，反而被白玉美人抱得更紧了，他的鼻尖已经贴上了白玉美人的鼻尖，那股令人心神荡漾的幽香悠悠袭来。
四目相对，白玉美人霜雪般的长睫轻轻扇动，狭长的双眸微微弯起，明明是一尊雕像，于洲却从那双眼中看到了清晰无比的戏谑之意。
凡有所妄，皆为幻象。
这可能是上古秘境遗留的幻术，眼前活色生香的白玉美人，只是幻术产生的幻象而已。
于洲闭上眼，立刻捏了一个清心诀。
耳边又传来一阵轻柔柔的笑声，微凉的白玉手指轻轻抚摸着于洲的脸颊。
先是额头，后是鼻尖，随后那微凉的指尖便停留在于洲的嘴唇上。
白玉美人的笑声更加放肆了，一双玉臂把于洲狠狠往下一压，于洲的嘴唇便贴在了白玉美人的双唇上。
于洲瞪大了眼睛。
白玉美人那微凉的舌尖在于洲口中辗转掠夺，于洲挣脱不得，只好像一根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任凭白玉美人对他肆意妄为。
白玉美人吻够了，这才抱着于洲的后背微笑着停下来，神色暧昧地舔了一下水盈盈的双唇。
于洲气息微微乱了些许。
在心中暗暗想道：这就是传说中乱人道心的妖异邪物？
他此时心中微微有些后悔，不该因一时赌气，便随手把这尊白玉美人雕像扛回自己的洞府中。
白玉美人的手指正在于洲的后背划来划去，暧昧的画着圈圈。
于洲把头微微抬起一些，一双手撑着地面，低头看着白玉美人，神色很是诚恳的说道：“晚辈无意冒犯前辈，只是在秘境中一无所获，这才负气把您带回自己的洞府。”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此刻他的后背已经浸出了一层冷汗，已经察觉出这白玉美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化神中期的他完全不是这个白玉美人的对手。
白玉美人的手指拽开了于洲的一点衣领，柔柔的笑着：“俊俏的后生，你何必这样紧张，我也并无恶意呀。”
这是一个低沉轻柔的男子声音，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撩拨人心的暧昧笑意。
“呀，你额头上怎么冒了这么多冷汗？”
他嘻嘻笑了起来：“可是衣服穿的多了，不如脱下几件，你我也好坦诚相见。”
白玉美人的手轻轻擦拭着于洲额头上的冷汗，于洲说道：“前辈，坦诚相见不是这么用的。”
白玉美人剥掉了于洲身上的外衫，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
“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坦诚相见。”
白日美人剥掉了于洲身上的白色里衣，露出了于洲那异常养眼的刚健身躯。
他的眼睛又微微弯了起来，声音轻柔暧昧：“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和我一夜春宵，你这呆头鹅一样的后生，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天上不会掉馅饼。
天上只会掉陷阱。
于洲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语气谦逊的说道：“前辈，您先把手松开，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白玉美人又笑了，他突然一个用力，把于洲按在雾气缭绕的温泉池旁，翻身坐在于洲身上，手指顺着于洲的胸膛一路下滑，指尖一卷，勾住了于洲的腰带。
白玉美人媚眼如丝，吐气如兰：“是这样坐下来谈谈吗？”
于洲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棘手的事情。
他的喉结上上下下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苦笑：“前辈何必这样捉弄晚辈，晚辈修无情道，实在不擅长风月之事。”
坐在他身上的白玉美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很多很多年以前，有一个剑修也是这么说的。”
于洲下意识问道：“那后来呢？”
白玉美人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还不是将我翻来覆去地折腾，让我成了他的榻上玩物。”
于洲眉头一皱，下意识觉得不妙。
难道这白玉美人被那位剑修玩弄之后对天下所有剑修心生恨意？
于洲说道：“前辈，有话好好说，我昨日得了一壶绝世佳酿，不如我们坐下来一起赏花品酒，你看如何。”
白玉美人懒洋洋的笑了一声，微抬着下巴说道：“不如何。”
于洲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白玉美人又低头亲了下去，两人在温泉池旁耳鬓厮磨，于洲一脸生无可恋之色。
如此这般过了一刻钟，白玉美人调戏够了，发出一声带着淡淡遗憾的叹息：“强扭的瓜还是不够甜啊。”
于洲的脖子上已经多了好几枚红痕，看着坐在他身上身姿窈窕婀娜的白玉美人，再一次露出一个夹杂着几分无奈的笑容：“前辈，您知道这个道理就好。”
白玉美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对于洲说道：“当初我被那个木头剑修捉回去的时候，那个剑修可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于洲和他讲道理：“前辈，我并不是那个冒犯您的剑修。”
言下之意就是冤有头债有主，放过他这个只有化神中期的可怜小修士吧。
那微凉的白玉手指，又开始在于洲的腹肌上摸来摸去。
于洲是剑修，从懂事起就锻炼身体，身材一级棒，合欢宗的那帮家伙们经常偷看于洲洗澡，想用肉眼丈量一下于洲的本钱是否深厚。
更有嗅觉敏锐，十分具有经商头脑的十方界同门偷偷画了于洲的沐浴图私下售卖。
于洲烦的要命，只好把温泉池搬到了自己的洞府里。
千算万算，没想到随手从秘境扛回的一尊白玉美人成了精，导致他此刻深陷囹圄，随时都有失去节操的危险。
看着于洲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白玉美人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他笑得直不起腰，趴在了于洲的胸膛上。
流光飞舞，白玉每人一点一点有了颜色，肌肤如雪，发如乌檀，唇若点朱。
乌发如瀑，从他雪白的肩头垂下，一双如蜜糖般的蜜色眼眸含着笑意，眼眸弯弯地看着于洲，眨眼间就从一尊白玉雕像变成了一个活色生香的倾城绝色。
纵使修真界从来不缺俊男美女，可是这样的美丽，仍旧让于洲感到惊心动魄。
那是一种妖异邪恶的美丽，带着能将人吞噬的危险，似乎是一切罪恶欲望的化身，一颦一笑就可轻易使人堕落。
好在于洲修无情，道心坚不可摧。
他又掐了一个清心诀，神色很快就重新变得淡然起来。
这个异常妖异邪恶的美丽男子伸手拍了拍于洲的脸：“可怜的化神期小修士，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了。”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解开了于洲的腰带。
眼看着两人就要坦诚相见。
关键时刻。
于洲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前辈，我修无情道！”
“无情的又怎样？”
于洲躺在温泉池旁，十分平静地说道：“无情道，断情绝爱，摒弃欲念。”
腰带已经被貌美男子解开。
眼看着裤子就要被他扒下。
于洲一字一顿，抑扬顿挫，语调铿锵。
“所以”
“修无情道的男人。”
“不举。”

第210章 寡王1
修无情道的男人不举！
无情道的男人不举！
情道的男人不举！
道的男人不举！
的男人不举！
人不举！
不举！
不举？？？
不举！！！
不举！！！！！！！
貌美男子那势在必得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魔音贯耳，像一道轰隆隆的天雷，恍恍惚惚回荡在貌美男子的耳边。
他整个人都被这道天雷给劈傻了。
貌美男子，瞳孔地震。
于洲躺在温泉池旁，他的衣衫和臂膀已经被氤氲的水汽打湿，明明躯体充满色欲，脸上却一派从容淡定，说道：“前辈难道不知道吗？”
该貌美男子明显没有缓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我的道侣以前也修无情道啊！”
于洲依旧气定神闲，“前辈，我们正经修无情道的男人，都不举，您的伴侣可能是不正经的无情道剑修。”
貌美男子看着于洲：“胡说，那本来就是你......!”
他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把话咽了下去，目露沉思之色，捧着于洲的脸左瞧右瞧。
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又开始各种折腾，各种法子都用尽了，于洲的身体还是没有反应。
天呐！
他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居然真的不举！！！
啊啊啊啊啊！！！！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该貌美男子不禁有些气急败坏，狠狠往于洲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带血的牙印，怒气冲冲地站起身。
于洲终于松了口气，从温泉池旁坐起来，捡起被貌美男子扔在一旁的衣服，规规矩矩的穿在身上。
历经方才的尴尬之事，于洲的耳根有些微微泛红，穿戴整齐之后，他对貌美男子行了一礼，恭恭敬敬的说道：“多谢前辈，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貌美男子的胸膛仍旧急促的起伏着，看起来气的不轻，狠狠瞪了于洲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翟昙。”
于洲眉头一皱，在脑海中迅速搜索了一下，却并没有找到关于该貌美男子的任何信息。
那些低调的修真人士也不少，但是看着该貌美男子的模样，于洲并不认为这是一个低调的人。
正在思索之时，名叫翟昙的貌美男子眉头一皱，瞪着于洲说道：“什么前辈前辈的，我看起来比你大很多吗，我比你还要小两岁好不好！”
听闻此言，于洲心中不禁一凛。
即使是绝世天骄，修行到化神期也须百年之久。
于洲今年二十有六，天生剑骨，修为已经是化神中期，是修真界数万年来不曾有过的绝世天才。
不曾想这貌美男子比他小两岁，修为竟已经在他之上，即使于洲博览群书，阅遍古籍，也从未听过哪个天骄拥有这样恐怖的修行速度。
一时之间他不禁在心中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貌美男子意兴阑珊：“还能怎么称呼，就叫我翟昙呗。”
他身上未着寸缕，于洲的耳根又开始微微泛红，不太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于洲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件袍子递给翟昙，对翟昙说道：“在下囊中羞涩，并无多余换洗衣物，这件袍子你先将就穿着，我去师兄那里要几件衣服。”
剑修筋骨结实，身形都比较高大，倒是大师兄的那位青山公子的身量和翟昙差不多。
于洲离开自己的洞府，跑到了大师兄那里。
师兄的洞府里种了许多柳树，还种了许多花。
于洲穿过烟一般的绿柳，就见院中的亭子里，大师兄正搂着一位身披绿色轻纱的貌美男子吻得难舍难分。
也许是太过专注，大师兄没有察觉到小师弟的到来。
直到于洲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亭子中的两人才看向于洲所在的方向。
大师兄连忙捡起一旁的外袍披在了自己老婆身上。
合欢宗的人都比较开放，被人撞见了这档子事也不见羞涩，青衫公子坐在大师兄的腿上，一脸温柔小意，笑眯眯地在大师兄脸上亲了一口，才看向于洲：“小师弟这么晚来这里是有什么急事吗？”
于洲尴尬的脚趾抓地，随时就能抠出一座十方界。
“没事，只是随便逛一逛。”
于洲脚底抹油，立刻风一般的溜走了。
一阵晚风吹过，那碧绿色的纱衣随着风飘出了亭子，挂在了一根柳枝上。
尽管于洲跑得很快，可是还有一些声音随着风声传到了于洲的耳朵里。
合欢宗的污染能力果然强大，和这帮人相处久了，再正经的人也会变得不正经。
他那正直刚正的大师兄啊！
堕落了。
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于洲立刻又闻到了那股奇特的悠悠淡香。
翟昙正披着于洲给的袍子，在一株株桃花树下走来走去。
大师兄的洞府里全是柳树，是因为那爱穿青衫的公子喜爱烟波般的绿柳。
于洲的洞府里全是桃花树，是因为自从有意识起，于洲经常能梦到灼灼盛开的三千桃花，他觉得自己和桃花树有缘。
翟昙赤着脚踩在满地的落花上，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幽香，想起曾因为这种香味被人误认为九阴之体，于洲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敢问阁下可否是传说中的九阴之体？”
此事事关重大，更不可轻易告知于人，于洲已经预想到翟昙否认的场面，却没想到翟昙倚着桃花树颇为随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就是九阴之体。”
于洲瞳孔地震。
翟昙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怎么，是不是很想让我成为你的榻上玩物？”
于洲摇头：“那倒没有，毕竟我不举。”
笑容又僵在了翟昙脸上。
翟昙愤愤说道：“你一个大男人，就不为此感到羞愧吗！”
于洲说道：“为何要感到羞愧，我只是不行，又不是没有。”
看他现在这副风轻云淡理所当然的样子，翟昙心中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把两只白色的狐狸耳朵都气出来了。
两只狐耳一阵乱抖，翟昙脸色难看，冷哼一声：“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总会找到让你举起来的办法。”
于洲面露难色，说道：“你何必如此执着，人活一世，讲究随心所欲，我性情天生寡淡，应修无情道，自然一心向道，不问风月。”
“况且有些事情是勉强不得的，执念太深，恐成魔障。”
于洲看到翟昙翻了个白眼。
翟昙头上的两只狐狸耳朵拉平成飞机耳，又是一声冷哼：“当初我那道侣也是这样说的，他也和你一样是无情道剑修，不还是将我捉去，让我成了他的炉鼎，供他日夜享用。”
于洲只好耐心地解释道：“你被你的道侣骗了，正经的无情剑道哪有炉鼎，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无情剑道人人倒背如流的修心法则吗？”
翟昙问道：“什么法则？”
“智者不入爱河，爱恨嗔痴是魔。”
“智者不入爱河，只对剑道负责。”
“智者不入爱河，单身才是美德。”
“智者不入爱河，才能勘破境界。”
“智者不入爱河，笑看他人疯魔。”
“比起愚者堕落，寡王才是铁则。”
翟昙：“......”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翟昙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很怀疑你们无情剑修的精神状态。”
于洲垂眸，真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他默默感受了一番真气在经脉中运转的感觉，毫无滞涩之意。
他他神色舒展，对翟昙说道：“这单身的滋味，我感觉很不错，比起愚者堕落，寡王才是铁则。”
还好修为不错，不然此时翟昙非得吐出一口老血。
万万没想到。
三千年前的于洲已经够变态了。
三千年后的于洲，更加变态了。
作者有话说：
于洲：谢邀，单身多年，感觉良好。

第211章 秘境6
于洲又开始打坐静修了。
对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翟昙恨的牙痒痒，他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只好充满愤怒的踹了于洲一脚。
绝世美人的雪白赤足踩在于洲的胸口上轻轻磨蹭，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修士都要当场大喊：“老婆踩我！”
但于洲不为所动，他不动如山，继续盘坐在地上打坐，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翟昙卯足了劲儿对着于洲的胸口踩了又踩，于洲这才微微睁开眼，叹了一口气后，伸出两根手指拎住了翟昙的脚腕，把翟昙的脚掌从他的胸口拿了下去。
他很耐心的说道：“这位道友，你冷静一些，有什么事等我修炼完之后再谈。”
无情剑修一个个都是卷王，别管天赋有多高，一个个都是卷生卷死，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翟昙冷哼一声：“修炼修炼，你就知道修炼，除了修炼你就不能说点别的什么吗！”
于洲正色说道：“道友，你这样天赋好修炼高却劝别人不要努力的屑修士，在我们无情剑修里是要挨砍的。”
翟昙在上古秘境里沉睡多年，最近几日才醒来，现在的流行词汇和3000年前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他眉头一皱，问道：“屑是什么意思？”
于洲说道：“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总体来说就是不干好事的意思。”
翟昙：“.......”
妈的，这帮无情剑修没救了！
翟昙面带怒容，拂袖而去。
实在无聊，他在于洲的洞府里东逛逛西逛逛，时不时折一枝桃花晃来晃去，要不就施个小小的法术，把满地的落花卷到天上去。
两个时辰之后，一只千纸鹤又飞到了于洲的肩膀上。
千纸鹤口吐人言，传出大师兄的声音：“我们的宗门又被人包围了，硬要我们交出什么九阴之体。”
“这气味着实古怪，纵使我沐浴熏香，也久久不散，实在是令人头疼啊。”
于洲眉头一皱，看向一旁倚着桃花树玩着花瓣的翟昙。
翟昙摇晃着手里的花枝，语气轻飘飘的：“有什么可头疼的，就当帮你们这些无情剑修免费熏衣服了，天天忙着修炼，也不知道拾辍拾辍自己，一出门一身臭汗，迎风臭十里。”
于洲说道：“道友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们无情剑修虽然过得简朴，但还是很爱干净的，况且筑基之后便可洗髓伐骨，何来异味。”
翟昙冷笑一声：“小小筑基，谈何洗髓伐骨，渡劫以下都是肉体凡胎。”
于洲不知道翟昙修为有多高，倒觉得他语气狂妄的很。
“道友以后出门，切莫随便对他人道出自己是九阴之体，人心难测，万事要小心才是。”
翟昙眉毛一挑，看着于洲：“怎么，不打算把我这个九阴之体交出去？”
于洲摇头，神色严肃：“哪有随意把人往火坑里推的道理，虽说我十方界是名门正派，但难免有人觊觎你的体质，我先替你挡上一阵，若来日能找到遮掩你身上气味的法宝，道友便离开此地，潜心修行。”
说实话，对于这种事儿，于洲还是深有体会的。
他虽然不是绝佳的炉鼎体质，但他天生剑骨，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堪称惊世骇俗，而且气势汹汹的天雷对这种体质格外温柔，每次渡劫劈下来的天雷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就跟天道亲儿子似的。
当他的体质被人看穿后，就有无数人想要挖出他体内的天生剑骨化为己用，就连同宗门的人都打起了挖他剑骨的主意，若非师尊全力庇护，他的五脏六腑怕是都被人掏空了
于洲曾经淋过雨，现在很乐意为别人打上一把伞。
翟昙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喂，你好歹尊重一下九阴之体好吗，你知不知道与我双修，你的修为至少是现在的两倍！”
于洲平静而又淡然地说道：“谢谢，不需要。”
一口老血卡在翟昙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相当堵心。
随后于洲便离开自己的洞府。
因为这几天总有一大堆修真人士围在宗门外面嚷嚷着要他们共享九阴之体，于是十方界宗门开始了高空管制。
别说其他宗门的修真人士了，就是自家宗门弟子都不能在空中御剑飞行，不管什么身份，都得老老实实的踩着台阶走上来。
但是于洲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无情道，不知道这条宗门新出的规定。
于是他御剑飞行，极其高调的飞到宗门的大门口上。
一群人乌泱泱的围在十方界的山脚下，于洲掐了个法决，声音便如惊雷从四面八方滚滚传来。
“我，于洲，九阴之体，懂？”
无情剑修的战斗宣言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尤其是末尾那个懂字，虽然语调平淡，听在那帮人的耳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嘲讽和挑衅，令人心头火大。
于洲淡然的瞥了一下宗门下面的人，随后便化作一道流光扬长而去。
来去之间不过瞬息，可是短短一句话，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修士一号：“啥？“
修士二号：“于洲是天生剑骨，还是九阴之体？”
修士三号：“你玩我呢吧？”
修士四号：“这个是他自己说的！”
修士五号：“他说啥你就信啥？”
围在十方界宗门外面的修真人士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十方界宗门乱了套，师尊南柯道人更是头大如斗。
“好端端的，你干嘛非得给自己背上一口黑锅？”
于洲可是他亲手抱回来的，南柯道人自然知道自家的小徒弟并不是什么九阴之体，他眉头一拧，看向于洲：“莫非，那九阴之体是你的老相好？”
于洲说道：“师尊，徒儿修的是无情剑道。”
南柯道人摆摆手：“三千年前的那个绝世剑修也修无情道，不还是将九阴之体抓走日夜玩弄。”
于洲刚想说自己不举。
知子莫如父，还没等他张开口，南柯道人扫了他一眼，悠悠说道：“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三千年前的那个绝世剑修也说自己不举，谁知道你们是真不举，还是假不举。”
于洲：“......”
沉默过后，于洲说道：“徒儿说自己是九阴之体，只是不想让其他人徒增猜测，找了宗门清净，日久天长，在他们发现徒儿不是九阴之体，便会纷纷作鸟兽散去。”
师尊南柯道人长叹一声：“你这孩子，虽说修无情道，却总是为他人着想。”
12345678师兄们站在一旁，一脸感动。
围在十方界宗门外面的那些人还是不死心，可于洲已是化神中期，还可越阶杀敌，本来就不好对付，更何况他还是南柯道人最看重的小徒弟，已经是十方界上上下下默认的未来掌门人。
不仅如此，于洲的八位师兄们也各有来历深厚，背景不凡，俗话说长兄如父，这样一算，于洲就有了八个背景强大的爸爸。
更何况于洲还有一个更强大的爸爸，是个人人皆知的天道宠儿。
修真界有个传统，天雷的声势越是惊人就代表渡劫之人的潜力越高。
上一次于洲化神期渡劫，那次天雷声势浩大，吓得人还以为是哪位合体期大佬，结果五颜六色的天雷一道道劈下来，连于洲的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气运之子，名不虚传。
一个buff叠着一个buff，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于是一些对九阴之体有想法的人，只好不甘地散去了。
但人心的贪婪永无止境，修真界尔虞我诈，一些修真人士非常狡猾缺德，行事不择手段，一条路走不通，他们就会换一条路。
这时候又有一位爱读书的修真人士说道：“哪里会有人既是天生剑骨又是九阴之体呢，这两种体质明明互斥，是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
立刻有修真人士醒悟过来：“是这样的没错，那小子肯定是在骗我们，我就觉得哪里不对，现在真是恍然大悟，九阴之体一定是他身边亲近之人，他是在保护那个九阴之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于洲那小子肯定是在骗我们，那九阴之体说不定就是他的亲近之人。”
于洲作为一个著名的无情剑修，亲近之人并不多，一个是师尊南柯道人，剩下的就是他12345678师兄。
南柯道人肯定不是九阴之体，首先排除。
剩下的就是于洲的师兄们了。
可是八个师兄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九阴之体？
古籍中记载九阴之体无论男女，皆生得体态纤长，媚态倾城。
于洲的师兄们作为剑修，一个个都和于洲一样长得人高马大，浑身上下都是结实的腱子肉，颇得合欢宗修真人士的青睐。
这时候又有一个大聪明说道：“害，这数万年来一共才出现过几个九阴之体呀，说不定这次出现的九阴之体就长得高大健壮呢！”
众人一想，也有道理，于是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心思最活跃的当然要数合欢宗的修真人士，作为一个和十方界一样的超一流顶级宗门，合欢宗里有很多深藏不露的大佬。
这些大佬们可不像十方界的大佬们那么高尚。
一入合欢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对于这些事情，于洲以及于洲的师兄们是浑然不知的。
无情道剑修们卷生卷死，修其他道的剑修们也不见得有多轻松。
修炼着修炼着，转眼间就到了中秋节。
可以隐匿九阴之体气息的宝物于洲暂时还没有找到，这一段时间翟昙一直和于洲住在一起。
天上明月高悬，皎皎月光洒下，于洲和翟昙坐在桃花树下，一起吃二师兄亲手做的月饼。
二师兄的厨艺堪称一绝，月饼很快就被两人吃完了，翟昙没吃够，坐在桃花树下嚷嚷着要吃枣仁馅的月饼。
于是于洲起身前往二师兄的洞府，准备再要点月饼。
二师兄的洞府在山巅，这里遍布紫罗藤，又因为地势险峻，经常雾气缭绕，环境特别清幽雅致，恍若人间仙境，二师兄此人也是一个气质超尘脱俗，如明月一般的皎皎君子。
到了二师兄洞府，于洲却没有找到二师兄，反倒发现了一些打斗痕迹。
他心道不好，正在此时，一只圆滚滚的小兽从紫罗藤里钻了出来，哆哆嗦嗦地跳到于洲怀里。
这是二师兄的丹兽。
上次去上古秘境二师兄捡到了一枚上古丹药，那枚丹药有了灵智，化作丹兽，可口吐人言。
圆滚滚的丹兽一身白毛已经炸了起来，两只小小的前爪扒着于洲的肩膀，眼泪汪汪地说道：“不好啦，主人被合欢宗的人掳走了！”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中秋夜晚，于洲那仙风道骨的二师兄居然被合欢宗的修真人士给抓走了。
太糟糕了！

第212章 秘境7
二师兄在宗门里被人掳走，这可是一件轰动十方界的大事。
宗门里的长老们连夜赶来二师兄洞府，师尊南柯道人更是神色严肃，怒气沉沉。
在丹兽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泣声中，一行人总算搞清楚了事情原委。
事情是这样的，二师兄正坐在小亭子里给月饼雕花，没想到一个穿着蓝衫的公子从天而降。
据丹兽所说，那穿着蓝衫的公子声音带着很不正经的笑意，而且穿着华丽，一看就不是他们十方界的人。
他身上的蓝色纱衣开叉很高，小风一吹，大白腿全露在外面。
一双雪白的脚赤裸着，脚踝上系着冰河玉髓做成的玉铃铛，一走路就叮铃铃直响。
二师兄立刻就从来者那风骚的姿势和清凉又华贵的穿着认出此人是合欢宗的修士，于是便很好心地指了指于洲洞府所在的方向。
“这位道友，我家小师弟的洞府在那边，我是他的二师兄常曦。”
穿着蓝色纱衣的公子手中拿着一把水盈盈的蓝色折扇挥来挥去，给二师兄说道：“我找的就是你，小乖乖，跟哥哥一起快活去吧。”
二师兄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立刻亮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婉言谢绝蓝衣公子的双休邀请。
“在下虽然不修无情道，但也一心向道，不喜风月，恐怕要辜负道友的美意了。”
穿着蓝色纱衣的公子摇着折扇，笑着对二师兄说道：“我的小乖乖，这恐怕由不得你了。”
话音刚落，便拿起折扇对二师兄出手。
这穿着蓝色纱衣的公子看起来年轻，没想到修为却比二师兄高出很多，一番缠斗之下，二师兄正想向宗门长老求助，却不想四周已经被这公子设下了十分强大的结界。
于是二师兄被这位穿着蓝色纱衣的公子打晕带走。
二师兄这枚丹兽最擅长隐匿气息，是天品丹药渡劫丹，乃是渡劫期和大乘期的大佬们渡劫时梦寐以求的丹药。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
人与天争，修为越高，渡劫时的天雷威力就越是恐怖，强大如渡劫期和大乘期的修士也有不少被天雷劈成齑粉。
而可以隐匿气息的渡劫丹，可以瞒天过海。
渡劫期的修士服下渡劫丹，渡劫时会让天雷误以为这是一个合体期修士，关键时刻起到保命作用。
二师兄在上古秘境寻到的这枚渡劫丹更是天品中的天品的，怕不是哪个大佬准备渡劫飞升时用的。
丹兽隐匿气息，这才没有被那个修为极高的合欢宗修士察觉。
宗门里的长老们也见多识广，经常和其他门派的长老们打交道。
师尊南柯道人的师兄南山道人立刻就从丹兽的描述中判断出此人正是合欢宗的大长老——蓝玉。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蓝玉。
一个道行比于洲师尊还要高的老妖怪。
师尊皱眉：“他不是一直在闭关修行吗，怎么突然出关了？”
渡劫期和大乘期的大佬们一般都在成年累月的闭关，一闭关就是几十年上百年，很少现世。
众所周知，下境界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
中境界分为炼虚，合体，大乘。
上境界是渡劫。
除了炼气期之外，每个境界都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和大圆满。
而这位名叫蓝玉的合欢宗大长老，正是大乘期大圆满，差一步就是渡劫期。
十方界的渡劫期大佬们都在闭关，一闭关就是上百年或者上千年。
除了宗门覆灭这种大事，这种等级的大佬们一般不会出关。
区区一个二师兄，还不至于惊动渡劫期大佬，但如果不是渡劫期的大佬，其他人面对大乘期大圆满真的很难有胜算。
众人离开二师兄洞府，师尊南柯道人忧心忡忡地和其他长老们一起商议此事，于洲则和其他师兄们来到了三师兄的洞府。
大师兄愤愤说道：“都已经是大乘期大圆满了，怎么还这么没节操，居然偷偷溜到我们宗门，掳走一个只有化神期的弟子。”
三师兄摇头：“合欢宗哪里有节操，这可是一帮连裤衩都不穿的狠人。”
四师兄叹息：“就算穿裤衩的人，到了合欢宗里，也是要被人扒下来的。”
五师兄点头：“修真界的天空上飞着两条裤衩，一条是合欢宗的，另一条，也是合欢宗的。”
七个人坐在一起，都为二师兄的裤衩担心起来。
这时候六师兄眼睛一亮，突然看向大师兄：“大师兄，青琰就是合欢宗的人啊，你赶快去问问大师嫂，打听一下蓝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大师兄的千纸鹤飞出了三师兄的洞府，过了一会儿，一个相貌雅致的青衫公子拎着一壶酒，出现在三师兄的洞府里。
他坐在大师兄旁边，给亭子里的众人倒了一杯酒，便开始说道：“我们的大长老蓝玉是一个貌若观音，心若蛇蝎的人。”
他第一句话，就让在座的众人心中一沉。
七师兄问道：“他已是位高权重的大长老，什么样的美色没见过，为何要掳走二师兄呢。”
青琰说道：“你们这些人天天只想着练剑，脑子都不会转弯了，他肯定以为你们的二师兄是九阴之体，所以才把他掳走的。”
于洲说道：“如果他想要九阴之体，那掳走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我的二师兄啊。”
青琰扶额：“小师弟，你那套说辞骗骗别人就得了，可别把你自己都骗了，天生剑骨的人怎么可能是九阴之体呢，一个纯阳，一个纯阴，是不可能兼容的。”
“只有那些没读过书的傻子才会信，我们合欢宗的蓝玉大长老学识渊博，未曾修真前还是人间的探花郎呢。”
大师兄说道：“可我的师弟也不是九阴之体啊。”
青琰点点头：“没错，只要蓝玉长老发现你们的二师兄不是九阴之体，自然就会放了他，堂堂大乘期大圆满也不会为难一个小辈。”
众人听他这句话，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只要静静等待就好了。
于洲拎着青琰送他的酒回到了自己的洞府，翟昙穿着一身大红袍子，正坐在桃花树下折桃花。
他跪坐在满地的落花上，大红袍子铺在身后，九条毛茸茸的雪白狐尾从袍子底下伸出来，尾巴尖尖轻轻摇摆。
桃花纷纷落下，落在翟昙的狐狸尾巴上。
于洲忽然想起了古籍中的记载，三千年前的那位九阴之体乃是九天十地第一绝色，合欢宗的那些倾城美人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
人都会在极度美丽的事物面前心旌神摇，于洲有些微微失神，怔怔地看着桃花树下的翟昙。
翟昙知道他回来，便回眸对他轻轻一笑。
刹那间，灼灼盛放的三千桃花都失去了颜色。
这一瞬间，于洲微微体会到了那位剑修前辈的快乐。
他把酒放在一旁，对翟昙说道：“你想要的枣仁馅月饼是吃不成了，我二师兄被合欢宗的人掳走了。”
翟昙说道：“是合欢宗啊，那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你二师兄长得也很英俊啊，合欢宗的修士最舍不得杀美男子了，他顶多虚上几日。”
于洲说道：“可我还是不放心，青琰说那个名叫蓝玉的大长老心狠手辣，他貌若观音，心如蛇蝎，我二师兄又是罕见先天道体，最适合扔进丹炉里炼药了。”
于洲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去合欢宗看看情况吧。”
翟昙喝了一口酒，摇晃着手里的桃花花枝说道：“那我也跟着你一起去。”
圆滚滚的雪白丹兽从翟昙那毛茸茸的大尾巴里钻了出来，小跑着跑到翟昙怀里。
翟昙抱着丹兽，对于洲说道：“有它帮我隐匿气息，就算是渡劫期大圆满的人也发现不了我是九阴之体。”
于洲劝他三思，但翟昙非要跟着去。
于洲拗不过他，留下了传信的千纸鹤后，两人收拾行囊，趁着月色正好一起前往合欢宗。
翌日，于洲的众位师兄们收到了千纸鹤的传信，师尊南柯道人说道：“让于洲去探探情况也好，若是那蓝玉只是垂涎曦儿的容色，那确实不值得我等大动干戈。”
于洲御剑飞行，翟昙坐在飞剑上，抱着于洲的腰，趴在于洲的肩膀上看星星看月亮。
御剑飞行的速度越快，风就越刮脸，于洲扯过翟昙的一条狐狸尾巴，围在脖子上当做围脖。
大风把那些细腻的白色绒毛吹的一阵乱颤，把翟昙的两只狐狸耳朵都吹得向后倒去。
三千年过去了，于洲御剑飞行的速度还是这么的狂野而变态。
翟昙也捞起自己的一条尾巴裹住了脖子，继续趴在于洲的后背上躲风，在呼啸的风声中看着天上闪烁的星子。
日夜兼程，他们终于到了合欢宗。
合欢宗的门禁没有十方界那么严，再加上这个宗门的修士们十分开放，特别欢迎其他宗门的俊男美女到此一游，所以注定会在合欢宗的宗门里遇见许多不属于合欢宗的男女修士。
去了合欢宗，于洲被合欢宗的氛围惊呆了。
若说十方界是个青山绿水仙气缭绕的世外桃源，那合欢宗就是富丽堂皇玉砌雕栏的温柔乡。
一看就比十方界有钱很多。
纸鹤传音，青琰的声音从千纸鹤嘴里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淡淡的骄傲：“我们合欢宗可是很会拉赞助的，我们宗门弟子的相好都是各界大佬，时不时就给我们买地皮，修建新的水榭楼台。”
“蓝玉长老的洞府名是梨源水榭，里面全是梨花树，我们合欢宗的高空管制没有你们十方界严格，你们先在天上小飞一会，看到的白茫茫一片的地方就是蓝玉长老的洞府了。”
于洲和翟昙顺利地找到了梨源水榭。
两人在漫漫梨花中寻找着二师兄的气息。
踏着地上的一地落花，两人又来到一处梨花林子里，一抬头就瞧见前面放着一张大床。
只见梨花飘落，雪白纱幔随风飘，一缕蓝色轻纱挂在一旁的白玉床柱上，
二师兄被绑在床上，蓝衫公子正坐在他身上，脚腕上的蓝玉铃铛叮铃作响，伴着蓝衫公子的妖媚泣音。
淫词浪语，不堪入耳。
于洲傻掉。
一旁的翟昙摸摸下巴，舔了舔嘴唇。
那蓝玉长老已经发现了两人到来，但已经是大乘期大圆满的他，并不把翟昙和于洲放在眼里，仍旧自顾自的和于洲的二师兄一起快乐。
倒是被绑在床上的二师兄看见了于洲，一脸悲愤欲绝的闭上了眼睛。
这场战斗已近尾声，蓝衫公子带着一身湿淋淋的香汗，披着薄纱下了床，看向于洲和翟昙两人：“你们两个小辈也太不懂礼数了，居然敢打扰我的好事，看别人的活春宫很快乐吗？”
二师兄常曦元阳已失。
于洲说道：“前辈，我师兄不是九阴之体。”
蓝衫公子点头。
于洲心中一喜，试探道：“那是不是可以放我师兄回去了？”
蓝衫公子摇头。
于洲说道：“前辈，我师兄真的不是九阴之体。”
蓝衫公子说道：“但是你师兄很大。”
于洲：“......”

第213章 秘境8
于洲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被绑在床上的二师兄，二师兄衣不蔽体神色难堪，听到蓝玉长老的话后，他脸色涨红，又露出了羞愤欲绝的神色。
于洲赶紧把头转开了。
他那光风霁月，仙风道骨的二师兄啊！
一入合欢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有些人明明还穿着衣服，但是他的裤衩已经不在了。
前辈诚不欺我。
于洲只好硬着头皮，开始和蓝玉讲道理：“蓝玉长老，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最大，只有更大，别人也很大，您也应该去看看，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蓝玉笑了笑，看向被绑在床上的二师兄：“我们合欢宗的修士只是淫荡，并不随便。”
他微抬下巴，傲然说道：“我也不是谁都能瞧得上的，你家二师兄正合我胃口，看在你是曦儿小师弟的份上，我今日不为难你们，你们速速离去，别打扰了我们二人之间的好事。”
二师兄名叫常曦，这蓝玉长老一口一个曦儿，倒是叫的亲密。
于洲问道：“前辈，那您打算何时放我二师兄归宗？”
蓝玉的眼睛里带着撩人的媚意，往二师兄那里看了一眼，笑道：“这要看我心情，我若高兴便让他回去。”
二师兄躺在床上，无语望天。
于洲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抱拳对蓝玉长老说道：“前辈可否让晚辈与我二师兄单独相处一会儿？”
蓝玉点点头，披着身上的蓝色轻纱，身姿袅娜地离开了。
他脚腕上的蓝色玉铃叮当作响，当铃声消失后，束缚着于洲二师兄的禁术也解开了。
二师兄坐在铺着雪白丝绸的大床上，精壮的身躯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和抓痕。
他扯下一旁的白色纱幔裹住身体，一脸通红的垂下头。
“让小师弟见笑了。”
于洲叹气：“二师兄，你何必和我说这样见外的话，倒是那蓝玉长老不肯放人，你打算怎么办？”
二师兄也叹气：“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只好逆来顺受了。”
超一流宗门之间的关系还算融洽，若非宗门弟子面临生死危难，宗门的高层是不会为了这点桃色事件大打出手的。
左右不过是床上那档子事，搬到台面上实在丢脸。
这件事于洲清楚，二师兄心中更加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觉得无可奈何，师兄弟二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一旁的翟昙坐在一旁，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们露出这种苦大仇深的表情是做什么，我看那蓝玉长老长得也不错，身段也好，花样又多，你就当享受了呗。”
二师兄苦笑：“就算是享受，也得讲究你情我愿啊。”
看着翟昙的脸，二师兄问道：“这位道友也是合欢宗的弟子吗？”
翟昙摇头。
二师兄看看于洲，又看看翟昙，突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吗？”
还没等于洲回答，翟昙就点点头，愤愤说道：“你家小师弟将我捉走，让我成了他的榻上玩物，如今还要和我撇清关系，说什么他修无情道，不举。”
信息量太大，二师兄一时难以接受。
望向小师弟那张天神下凡的脸，二师兄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缓缓碎开。
这天晚上于洲和翟昙留宿合欢宗。
夜深人静，一轮明月高悬天空，他和翟昙在客房里休息，那蓝玉大长老又拉着二师兄一起在梨花树下快乐了。
淫声浪语，不堪入耳。
听的翟昙小脸通黄，又开始对于洲上下起手，左脸一个牙印，右脸一个牙印，鼻尖上一个牙印，脖子上还有一个牙印，眼看着裤子就要被翟昙扒下来，于洲不得不伸手死死地拽住了裤腰带。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和翟昙迟早得疯一个，于洲赶紧拽着翟昙冒出来的狐狸耳朵，把他从床上给拎走了。
两人离开合欢宗御剑飞行，昼夜兼程，又回到了十方界。
刚回到宗门，一只千纸鹤就飞到于洲肩头，纸鹤口中传来大师兄焦急的声音。
“小师弟不好了，你三师兄也被人掳走了！”

第214章 秘境9
三师兄名叫邝珏，大师兄严谨端方，二师兄仙风道骨，三师兄温润如玉，俱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相比其他师兄们，三师兄有些多愁善感，明明生得人高马大，剑法凌厉无比，一剑可以砍掉半个山头，却喜欢吟诗葬花。
于洲小的时候没少被三师兄拉着在树下葬花，他的第一把小锄头就是三师兄送给他的。
仙风道骨的二师兄已经身陷淫窟，若是温润如玉多愁善感的三师兄也被这等人掳走......
于洲不禁眼前一黑，差点儿没从宗门的台阶上栽下去。
一旁的翟昙挽住于洲的手臂，一双狭长狐眼盯着于洲肩膀上的千纸鹤，也替于洲感到忧愁：“先是二师兄，现在是三师兄，怎么还一个接着一个呢？”
常年修无情道心如止水的于洲，此刻的脸上也浸染了一丝风霜和沧桑：“可能他们都以为我的师兄们是九阴之体。”
翟昙唏嘘不已：“这帮家伙还挺守规矩，还按着你们的师兄弟排名顺序一个个掳，以为拆盲盒呐？”
话音刚落，翟昙突然瞪大眼睛，对于洲说道：“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四师兄岂不是......危险了......”
于洲闭目，不想说话。
因为十方界最近实行高空管制，于洲只好拽住翟昙的手腕，急匆匆地在山门前的台阶上奔跑起来。
他风尘仆仆地来到大师兄的洞府，其他师兄们也坐在小亭子中，一个个面带愁容。
尤其是四师兄，面色尤其憔悴，隐隐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不安。
一旁的大师嫂为他们端上冰镇水果，倒好凉茶，便也坐在大师兄旁边，替他们师兄弟几个出主意
于洲拉着翟昙的手腕一起坐下，其他师兄弟几个纷纷把目光投向翟昙。
大师兄疑惑道：“小师弟，这位是？”
还不等于洲介绍，翟昙就笑盈盈地朝着于洲的师兄们点点头，微笑着说道：“众位师兄们好，我是你们家小师弟的道侣。”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其余的师兄们都惊疑不定地打量起于洲和翟昙。
情况危急，于洲也顾不得和众位师兄们解释他和翟昙之间的事情，正色说道：“当下时刻还是三师兄要紧，众位师兄们可有什么线索？”
四师兄说道：“我们赶到的时候，三师兄的洞府已经没有人了，我们四处查探一番，发现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可见把你三师兄掳走的人道法高明，擅用幻术。”
五师兄点点头：“刚刚师尊和各位师兄们也来过了，均没有发现打斗的迹象，可见来人的幻术已经登峰造极，甚至修为可能还要在师尊之上。”
六师兄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不会又是一个大乘期大圆满吧？”
七师兄心有余悸：“怎么不可能呢？”
八师兄拍拍自己的胸口，看向了四师兄：“先是二师兄，后是三师兄，接下来就是.......”
话还没说完，坐在八师兄身边的七师兄，立刻往他嘴里塞了一个青团，堵住了他的嘴。
四师兄愁云惨淡，坐立难安。
一向沉稳可靠的大师兄说话了，他看向四师兄，语气严肃：“这段时间四师弟就和我住在一起吧，这样我们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四师兄看着一旁的青琰，“大师兄，如果我去你洞府与你同住，你们夫夫二人会不会有些不太方便？”
坐在大师兄旁边的青琰柔柔一笑：“我们合欢宗的人可不像你们这些十方界的修士，个个都是正人君子，我向来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
五师兄说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师兄弟几人尽量避免一人独处，我去六师弟的洞府住一阵，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七师兄看了八师兄一眼：“那好，我和八师弟住在一起，但是小师弟该怎么办？”
翟昙笑盈盈地挽住了于洲的胳膊：“他和我一起住，你们尽管放心，我的修为不比你们低，绝对不会拖你们家小师弟的后腿。”
其他人看不出翟昙的修为，这证明翟昙的修为比他们要高，大师兄朝着翟昙点点头，抱拳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请这位道友多多费心，照顾我家小师弟了。”
翟昙也朝着大师兄点了一下头，说道：“那是自然，我看中的男人怎么可以让别人抢走。”
对于翟昙的实力，于洲并不了解，据他猜测应该是炼虚期。
师兄弟之间的小型会议结束，师兄们结伴回到各自的洞府。
于洲和翟昙回到桃花源，看着盛放的灼灼桃花，翟昙突然问于洲：“我在这里待了许久，竟不知道你的洞府该如何称呼呢？”
一片桃花落在于洲的发丝间，于洲说道：“我的洞府名叫桃花源，你若不说，我都快忘了。”
翟昙拂去于洲身上的落花笑眯眯的说道：”真巧，我的洞府也叫桃花源，你若不说，我也快忘了。”
想起了上古秘境的经历，于洲问道：“当日去上古秘境时，你为何会变作一尊白玉雕像？”
翟昙的眼珠转了转，说道：“如果你亲我一下，那我就告诉你。”
于洲低头看他，翟昙玉面粉腮，着实生得貌美，亲一下似乎也不吃亏。
翟昙仰着脸，眼波流转，顾盼神飞，于洲耳根微微泛红，别过脸去，轻声说道：“轻浮。”
发烫的耳朵突然微微一凉，被人轻轻一扯，原来是翟昙的手指夹住了他的耳垂。
翟昙迷起眼睛，嘴唇贴上于洲的下巴轻轻地亲了一下，“我还可以更轻浮一点，你想看吗？”
他往下扯着于洲的衣领，露出了于洲锁骨上的牙印，正是那日他和于洲一起去合欢宗，在蓝玉长老的洞府留宿那一夜留下的。
“蓝玉长老和你家二师兄那样快活，难道你就一点点都不心动吗？”
狭长的蜜色眼珠像一汪融化的蜜糖，于洲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翟昙的额头，把他轻轻往后推了一点，板着脸说道：“道友不要仗着美貌，扰乱在下道心。”
“能扰乱的道心，便不是道心。”
这些日子以来，翟昙仗着自己修为比他高，天天对他上下棋手要，不是于洲不举，早就被他霸王硬上弓。
想到此处，于洲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裤腰带。
“道友，我三师兄下落不明，我实在心忧，若此时与你谈情说爱，岂不显得我天性凉薄。”
翟昙撅起了嘴，两只雪白的狐狸耳朵从他的黑发里窜了出来，很不爽的说道：“都修无情剑道了，还说自己不天性凉薄。”
他气的踮起脚尖，凑上前狠狠往于洲的左脸咬了一口，又留下了一圈显眼的牙印，便拂袖离去。
于洲站在桃花树下望着翟昙离去的背影，不禁抬手摸了摸左脸上的牙印。
他在纷落的桃花下走到桃林中的亭子里独自发呆，过了一会儿，刚刚拂袖离去的翟昙端着一盘冰镇葡萄袅袅挪挪地走进了亭子里。
他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捡起一颗碧色的葡萄扒去了葡萄皮，含在那诱人的红唇里，低头喂给于洲。
于洲很痛苦地说道：“我二师兄身陷淫窟，三师兄下落不明，我怎么能吃葡萄呢！”
含着葡萄的翟昙翻了一个白眼，狠狠踩了于洲一脚，他捏着于洲的脸，硬是把嘴里的葡萄喂了进去。
冰冰凉凉的碧玉葡萄在于洲嘴里滚了一圈，口腔里弥漫着酸酸甜甜的葡萄味，于洲嚼着葡萄，抬手捏了捏山根。
翟昙又扒了一颗碧玉葡萄含在嘴里，一双狭长的蜜色眼眸眨了眨，脑袋上的两只雪白狐耳抖了抖，又朝着于洲的嘴唇凑去。
刚才被翟昙踩了一脚，可谓是实打实的疼。
于洲这次非常自觉，低头叼住了翟昙嘴里的那颗葡萄。
修为高一个台阶真是压死人，不努力修炼就会成为别人的玩物。
喂完了半盘冰镇碧玉葡萄，于洲紧绷的脸色稍稍舒缓，翟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白色的丝帕，特别亲昵地给于洲擦了擦嘴唇。
“现在的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于洲很诚实地点点头。
翟昙得意又骄傲的扬起了雪白的下巴，甩了甩身后的狐狸尾巴，指着自己白里透粉脸蛋说道：“那你亲一下我的脸，我就去你三师兄的洞府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病急乱投医。
翟昙这个人全身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但是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莫名可信。
于洲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想起自己那温润如玉的三师兄，于是一咬牙一点头，低头对着翟昙那张脸亲了下去。
那是一种非常美妙的触感，让于洲的心跳都乱了一拍。
于洲的嘴唇在翟昙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间后便迅速离开，说道：“现在可以去我三师兄的洞府看看了吧？”
翟昙叉腰，指着另一边的脸颊说道：“你只亲了我的左脸。”
于洲只好再一次低下头，朝着翟昙的右脸亲了一下。
翟昙这才满意点头，大红袍子底下的雪白狐尾甩了甩，朝着于洲勾了勾手指：”好吧，跟我来。”
三师兄的洞府里种满了许多竹子。
萧萧翠竹，皎皎君子，三师兄葬花的时候都会来于洲的洞府。
于洲的洞府都快被三师兄的锄头刨遍了。
两人绕着三师兄的洞府走了一圈，于洲指着竹林中的小木屋说道：“那个就是你师兄平时修炼的地方吗？”
于洲点头：“我三师兄经常在这里打坐。”
翟昙站在三师兄的小木屋前看了一会，抬起手掌贴在了木屋旁边的一根翠竹上。
也说不上翟昙用了什么功法，挺直的翠竹忽然簌簌抖动起来，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韵律。
这奇特的韵律恍若天外魔音，直直地往于洲的耳朵里钻，站在一旁的于洲忽然心乱如麻，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起来。
还好翟昙及时停止了施法，打断了这种可怕的韵律。
于洲捂着额头，晃了晃脑袋，这才缓缓清醒过来。
他一脸骇然：“这是什么功法，残存的余韵就如此厉害？”
翟昙拍了拍手掌：“是天川玄音阁的音修，他们的手段一向神鬼莫测，极为隐蔽，叫人防不胜防，一个个都是老阴比了。”
“你三师兄在竹林里静修打坐，被天川玄音阁的音修迷惑了神智。”
天川玄音阁是和十方界、合欢宗一样，都是超一流宗门。
于洲眉头一皱，问翟昙：“道友能感应出将我三师兄掳走的人是什么修为吗？”
翟昙说道：“这个人已经修成天外魔音，修为至少是大乘期，和将你二师兄掳走的那位蓝玉长老差不多吧。”
又是大乘期大圆满。
于洲再一次眼前一黑。

第215章 天川玄音1
又是一个大乘期大圆满。
短暂的恍惚过后，于洲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二师兄小木屋的竹门上还挂着他们出发去上古秘境前，一同去集市上买的剑穗，一阵微风吹来，天蓝色的剑穗轻轻摇摆，于洲默然无语。
见于洲如此神色，翟昙忍不住出言安慰：“你大可放下心，天川玄音阁的修士虽然都是老阴逼，但节操还是比合欢宗要强上一些的，你三师兄去了那里倒也没有什么性命之忧，最多不过像你二师兄那样被人......”
于洲说道：“这样还不够悲惨吗，相比我二师兄，我三师兄有些多愁善感，此番被人掳走，说不定已经独自一人默默哭红了眼。”
翟昙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动不动就哭红了眼，你三师兄看起来比你还要健壮，又不是兔子成精。”
于洲闭目：“我三师兄就是一只兔子。”
翟昙：“？”
于洲睁开眼，幽幽说道：“我三师兄是太阴玉兔一族，本体是一只太阴垂耳兔。”
翟昙：“啊这.......”
他恍恍惚惚地说道：“现在的太阴玉兔都已经长得这么茁壮了吗？”
于洲点头：“我三师兄刚出生的时候，体型就比别的兔子大一些，随着年岁渐长，体型愈发庞大，所以太阴玉兔一族都管我三师兄叫太阴巨兔。”
于洲忧心忡忡地去了师尊的洞府，南柯道人听完于洲的话，也是眼前一黑，不动如山的身形居然轻轻摇晃了一下。
“怎么又是一个大乘期大圆满！”
一向好脾气的南柯道人开始骂骂咧咧：“现在的大乘期大圆满是怎么回事，一个个不好好在自己的洞府里闭关修炼，专门对年轻的男剑修下手。”
“世风日下呀，世风日下呀！！”
于洲对师尊说道：“师尊，我想去天川玄音阁寻我三师兄，看他此番是否安好。”
师尊叹了口气，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说道：“哎呀，若说你们师兄弟几个我最不放心的，那就是你三师兄了，现在你们年轻修士之间不是有一个什么流行词吗，叫做什么傻白甜。”
三师兄傻不傻甜不甜不知道，但于洲知道三师兄很白，他刚刚来到宗门修行时，还在三师兄的兔毛里打过滚。
师尊又开始叹气：“你家三师兄刚刚入宗修行的时候，因为修行太苦，三天两头就要上吊。”
于洲震惊，想象不出温润如玉的三师兄寻死觅活的样子。
师尊的眉毛胡子都皱在一起，忧心忡忡地对于洲说道：“此番你三师兄被天川玄音阁的人掳走，为师很担心你三师兄的精神状态。”
于洲也担忧不已，对师尊说道：“师尊，弟子愿去天川玄音阁寻我三师兄。”
南柯道人神色微妙地看了于洲一眼，脸上的表情更加忧愁了，他的徒儿们风姿各异，都是令人见之难忘的俊美男子，但若单看脸的话，于洲无疑是最为出色的一个。
师尊欲言又止。
他正想叫于洲小心，可是此刻于洲过于担忧三师兄的安危，还不等他开口，便已经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于洲要去天川玄音阁，翟昙自然是要跟着的。
剑修们御剑飞行的速度都非常的狂野，十方界的剑修御剑飞行的速度则更加狂野。
翟昙的两只狐狸耳朵被风吹成了飞机耳，只好抱着于洲的腰，躲在于洲的背后避风。
于洲扯过翟昙的一条狐狸尾巴，围在了脖子上挡风，还顺手打了个结。
雪白的狐狸毛毛被风吹的乱七八糟，因为速度太狂野，于洲的本命灵剑甚至发出了不满的抗议，于是两人只好中途去了个茶馆喝了口茶。
夙夜兼程，不眠不休，七日之后，他们终于感到了天川玄音阁。
十方界是世外桃源，合欢宗是雕栏玉砌，那天川玄音阁便是雾气缭绕的渺渺仙境。
这个宗门位于高山之巅，脚下一片云海，于洲和翟昙行走在云海之上，时至傍晚，夕阳西下，火红的晚霞映红了脚下的云海。
翟昙赞叹不已：“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仙境，令人飘飘欲仙，心旷神怡。”
话音刚落，一阵唢呐声穿破云海，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而且特别难听。
于洲和翟昙立刻捂住了耳朵。
过了一会儿，唢呐声终于停了，还没等两人松口气，一阵锯木头的声音突然响起。
翟昙捂着耳朵说道：“这天川玄音阁不是音修吗，怎么还锯上木头了，这是要改行当木工吗？”
一旁的于洲皱着眉头说道：“不，这个人是在拉二胡。”
翟昙：“......”
两人捂着耳朵来到天川玄音阁，出示了十方界的令牌，便很顺利地进入了天川玄音阁的宗门里。
一个扛着一面大鼓的音修正好路过，于洲拦住他，礼貌问道：“这位道友，请问贵宗可有出关的大乘期前辈？”
扛着大鼓的音修看了于洲一眼，立刻就从于洲那朴素的穿上看出他是一位剑修。
他脸上显出一丝不耐烦，一转头却瞥见了站在于洲身旁的翟昙，立刻眼睛一亮，恍惚了一瞬，态度立即来了一个大转弯。
“二位是要去除心魔，还是要疗伤？”
天川玄音阁的修士虽然都是老阴比，但一个个都是疗伤圣手，对心魔导致的精神创伤很有办法。
于洲点了点头。
音修很热情地说道：“也是你赶的巧，祝珞长老刚刚出关。”
听到这个名字，于洲又是眼前一黑。
众所周知，即使同是大乘期大圆满，修为也分高下，有的大乘期大圆满可以一打三。
很不巧，祝珞，可以，一打四......
祝珞貌如观音，心如蛇蝎。
这是一个狠人中的狠人，大乘期大圆满中的大大圆满，即使是对上渡劫初期的大佬，都有本事全身而退，放眼整个修真界，修为绝对可以跻身前十之列。
于洲踏出去的左脚，微微有些颤抖。
他站在一片云海之中，茫然四顾，忧心忡忡。
翟昙忍不住掩嘴一笑：“怎么啦，不过是一个大乘期大圆满而已，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于洲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对翟昙说道：“虽然我不知道道友你的修为有多高，但我只是一个化神中期的小修士，祝珞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我。”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触发了翟昙的笑点，只见他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
“哈哈哈，你可是敢把渡劫期修士捉去做榻上玩物的人呢，不过是一个区区大乘期大圆满，就像把你下出冷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洲无奈：“道友，莫说胡话，正事要紧。”
等他笑够了，两个人才在一片缭绕的云雾中前往祝珞的洞府。
祝珞的洞府名叫游仙居，他的修为比天川玄音阁的宗主还要高，所以他的洞府占地面积最广阔，还有一面特别壮观的瀑布。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大乘期大圆满的洞府，可不是说进就进的。
于洲站在洞府的结界外面，自报山门，说明来意。
“前辈，晚辈是十方界南柯道人门下第九弟子于洲，此次前来......”
还未说完，于洲便看见一只巨大的兔子从云雾中飞奔而来，一头撞上结界。
咔嚓一声，结界竟然晃了一晃。
三师兄的本体巨大无比，于洲站在他面前，还没有他的兔腿高。
望着这只巨大无比的兔子，翟昙不禁倒吸冷气。
于洲惊喜无比，喊道：“三师兄！”
巨大无比的兔子跺了跺脚，对着结界又踢又踹，无比狂躁，一时间地动山摇。
突然间，狂躁的巨兔突然一僵。
一个低沉婉转的声音从云海中传来。
“我的小兔兔，怎么又不乖了？”
一道铮然琴音遥遥传来，三师兄的体型极速缩小，变成了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垂耳兔。
小垂耳兔甩着两只雪白的耳朵，两只雪白的前爪开始拼命挠着结界。
正在此时，一个白衣公子从云雾中走来，衣袂飘飘，不食人间烟火。
白衣公子走到结界前，伸出一双宛若艺术品的雪白手掌，拎起了三师兄的两只兔耳朵。
三师兄一动不动，宛若死兔。
白衣公子的一双丹凤眼看向于洲，于洲立刻对他行了一礼。
“晚辈于洲拜见祝珞前辈。”
白衣公子笑得温文尔雅：“既是邝珏的小师弟，这些虚拟便免了吧。”
他那极美的手掌轻轻一挥，结界便向于洲和翟昙敞开。
于洲和翟昙对视一眼，跟在祝珞身后进入游仙居。
令人意外的是，这里竟然也种着一片竹林，竹林中央竟然也有一座小木屋。
行至竹林里，白衣公子将垂耳兔放在一个由竹子和藤萝做成的秋千上。
垂耳兔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穿着白衣的温润公子，正是于洲的三师兄。
三师兄换掉了身上缝缝补补的弟子服，穿着和这位音修大佬一样的白衣，衣袂飘飘，遗世独立，像是情侣款。
三师兄睁着一双通红的兔子眼，见到自家小师弟，一时间悲从中来。
白衣公子又是温文尔雅的一笑，一道流光闪过，他面前突然出现一把通体雪白的古琴。
他拿着古琴，对三师兄莞尔一笑，柔柔说道：“那我便不打扰你们师兄弟叙旧了。”
临走时他又转头看了翟昙一眼，对于洲的三师兄说道：“你家小师弟倒是比你开窍，是个知道享福的。”
这时，风吹起这位音修大佬的袍子，众人这才发觉音修大佬真空上阵，大腿上全身密密麻麻的吻痕和指印。
一旁的翟昙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三师兄愤愤不语，别过头去。
待那个音修大佬消失在竹林里之后，于洲这才十分关切地问道：“三师兄，你怎么样，可还安好？”
三师兄有些难以启齿，支支吾吾的对于洲说道：“倒还安好，只是，只是......”
于洲的心又悬起来了，一旁的翟昙捂着嘴说道：“只是你家三师兄元阳已失，且阳气衰微，想必是那祝珞需索无度，令你三师兄颇为不快。”
于洲：“.......”
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半晌，于洲只好抬起一只手，安慰似的拍了拍三师兄的肩膀。
三师兄脸色涨红，就连一双眼睛都憋红了。
“可是，三师兄你修炼同悲道，按理来说应该和我一样不举才是，却怎么被那祝珞得逞？”
站在于洲身旁的翟昙，竖起了两只狐狸耳朵。
于洲疑惑地看向三师兄，三师兄神色痛苦，闭目说道：“ 他喂了我一斤春药，还是兽用的。”
于洲：“.......”

第216章 天川玄音2
啊这......
这一瞬间于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三师兄眼睛红红的坐在秋千上，喃喃说道：“小师弟，师兄心里苦啊！”
可能是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榨干了三师兄的精气神，三师兄的精神状态明显有些萎靡不振。
过了一会儿，他从秋千上站起来，开始绕着秋千转圈圈。
于洲知道，这通常是三师兄情绪焦虑的外在表现。
正要出言安慰，一阵风吹来，天空乌云密布，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三师兄举目望天，喃喃说道：“天在哭，我在哭，今天兔兔要上路。”
于洲心里一沉，赶紧上前一步，按住了三师兄的肩膀说道：“三师兄，来日方长，你大可不必如此悲观消极。”
三师兄兔眼含泪：“小师弟你不懂，这日子，三师兄我啊，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他从秋千上薅出一根藤蔓，上面开满了白色小花，放在鼻下轻嗅。
于洲说道：“师兄，你是想赏花吗？”
三师兄抓住藤蔓扯了扯，拿着藤蔓向竹林深处走去于洲跟在三师兄后面：“师兄，你要去哪里？”
三师兄神色恍惚，轻声说道：“兔兔我哦，上吊去喽。”
于洲大惊失色。
“三师兄，这可使不得！”
一旁的翟昙跟在于洲后面看着这出闹剧，和于洲走上前，一左一右拽住了三师兄的袖子。
于洲：“三师兄有话好好说，人生还长，我辈修是逆天而行，又岂能因这小小挫折而自轻自贱。”
一旁的翟昙也苦口婆心地劝说于洲的三师兄：“你家小师弟说的对啊，况且我瞧那白衣公子长得也很不错，腰肢细细的，皮肤白白的，笑起来又很温柔，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愉快接受呗。”
三师兄泫然欲泣：“这位道友说的倒是轻巧，我就是因为不能反抗也无法接受，所以才如此痛苦啊。”
“若是两情相悦也就罢了，可是他非要勉强，即使我是一只太阴巨兔，也抵不住每天一斤春药的分量啊！”
还没等于洲出言安慰，一旁的翟昙就说道：“可是你那么大只，一斤兽用春药也不算什么吧？”
于洲：“......”
三师兄邝珏：“......”
三师兄开始挣扎起来：“别拦着我，让我去死，我今天非死不可！”
于洲幽幽叹了一口气，一掌劈下，将情绪激动的三师兄打晕了。
他扶着晕过去的三师兄来到木屋旁，随手掐了一个法诀，将三师兄放到小木屋中间的床榻上。
看着闭目躺在床上的三师兄，于洲十分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翟昙摇了摇头：“本来一件挺快乐的事，却被你家三师兄搞得这么痛苦，一个如此威猛高大的巨兔，却要寻死觅活，这道心实在是太过脆弱。”
于洲说道：“修炼同悲道的修士，都喜欢寻死觅活，剑一出鞘，天地变色，万物同悲。”
翟昙满不在乎的说道：“反正都比无情道要好。”
对于于洲不举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于洲摸着脖子上被他新咬出来的牙印，苦笑不语。
无论如何，他现在的情况总比二师兄和三师兄要好一些，好在他修无情道，有惊无险地保住了自己的节操。
过了一会儿，那个白衣公子又出现了，他手上拿着那把通体如寒霜般的古琴来到了木屋里。
看到床上昏睡的三师兄，不禁垂下眼，无奈说道：“万万没想到，你家三师兄不仅是只小兔子，还是个小作精呢。”
这带着满满宠溺的语气，让于洲下意识的一哆嗦。
祝珞是一个活了上千岁的大佬，他三师兄今年还不满100岁，在这个上千岁的老怪物面前确实很小。
于洲说道：“前辈，我师兄不是九阴之体。”
白衣公子点头：“我自然知道。”
于洲说道：“既然如此，不知前辈可否放我三师兄归宗？”
白衣公子缓缓摇头。
于洲苦笑：“前辈，强扭的瓜不甜，天下修士之多，您又何必非要我三师兄呢。”
白衣公子说道：“天下修士何其之多，像你三师兄这么大的太阴玉兔却仅此一只。”
站在于洲身边的翟昙探出脑袋：“你是要吃兔肉吗，要这么大的兔子做什么？”
于洲急忙把他探出的脑袋给按了回去。
又是一道流光闪过，白衣公子弹了一下琴，小木屋中响起了清脆琴音，白衣公子笑着说道：“我苦修千年，如今春心萌动，也应该享受生活，选一个年轻英俊的道侣。”
于洲说道：“前辈，年轻英俊的修士何其之多，只要前辈想要，就一定会有。”
白衣公子说道：“但是你三师兄很好。”
于洲问道：“哪里好？”
白衣公子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回味无穷的微笑，柔柔说道：“他一边红着眼睛哭一边狠狠要我的样子，最好。”
于洲：“......”
这是他应该听到的吗？！
还是说，他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
饶是于洲心性淡定，此刻也不禁泛起波澜，下意识后退半步。
一旁的翟昙又捂着嘴，咯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白衣公子收起古琴，笑着对他们二人说道：“既然来到此处，便是与我有缘，不如坐下喝杯茶吧。”
大乘期大圆满的邀请，谁敢拒绝。
于洲只好和翟昙一起坐在亭子中喝茶。
于洲是个话少的人，倒是翟昙和这位白衣公子颇为投缘，喝了两杯茶之后就眉飞色舞的聊起了天。
白衣公子感叹：“我一把年纪，确实不应该向小辈出手，只是常年闭关，实在太寂寞了。”
翟昙也感叹：“确实如此，但你还不算寂寞，我才是真正的寂寞。”
白衣公子问道：“你是如何寂寞？”
翟昙仰天长叹：“能看不能吃，才是最寂寞。”
一旁的于洲开始坐立不安，只好强装淡定喝了一口茶，开始岔开话题。
“前辈，最近可还有出关的大乘期大圆满修士？”
白衣公子说道：“大乘期大圆满的修士从不轻易出关，我此次也是感到姻缘将至，所以才出关来到十方界，寻我的命定道侣。”
“那为何就找到了我的三师兄呢？”
白衣公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虽然我知姻缘将至，却不知道这命定的道侣是何方人士，只知道他身处十方界。”
“我来到十方界，听闻南柯道人的九弟子最是英俊无比，容貌恍若天神，我本想去你洞府，却正好路过一片竹林，正好有一只兔子撞到了我的脚上。”
“没错，一只撞到我脚上的兔子正是你家三师兄，我心有所感，立刻顿悟，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有缘千里来相会，所以我就拎着你家三师兄的两只兔耳朵，把他带到了我的游仙居。”
于洲皱眉说道：“我三师兄已是化神中期，怎么会不小心撞到前辈的脚上呢？”
白衣公子继续微笑：“我路过你三师兄的竹林时，见月色幽幽，景色正好，便想用竹叶弹奏一曲。”
天外魔音可不是一个化神期修士能抗住的。
他可怜的三师兄啊，一定是被着天外魔音迷惑心智，这才化为原形，慌不择路之下，一头撞在了祝珞脚上。
“前辈似乎有些太过草率。”
白衣公子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道：“这有什么草率的，竹林里那么多条路，他非要一头撞在我的脚上，这还不能说明有缘吗？”
“我和你三师兄呀，是注定要相遇的。”
大乘期大圆满的修士总是分外自信。
于洲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了，十分沉默地喝了一口茶水。
晚上他们两人自然留宿在白衣公子的洞府里。
月上中天时，被于洲敲晕的三师兄悠悠醒转。
于洲看着三师兄，三师兄看着于洲，师兄弟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三师兄揉着脖子：“小师弟，我该怎么办呢？”
于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看三师兄一脸心如死灰的样子，他只好语气铿锵地对三师兄说道：“三师兄，你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应该化被动为主动。”
三师兄一脸愁云惨淡：“可是他的修为远胜于我，我要如何化被动为主动呢？”
在一旁看戏的翟昙又乐了：“唉呀，这还不简单吗，他虽然修为上远胜于你，可是床塌上时，你才是主动的一方啊！”
“你变着花样，在床榻上大发神威，勇猛进攻，让那白衣公子哭泣求饶，知道你的厉害。”
三师兄一脸狐疑：“这样真的可行吗？”
于洲沉思片刻，抬起头对三师兄说道：“三师兄，在那上古秘境里，我也不算全无收获。”
手上的储物戒指白光一闪，一个镶金嵌玉的豪华大箱子出现在三人面前。
于洲手一挥，箱子自动打开，顿时金光闪闪，箱子中飘出数本古籍。
于洲神色郑重，将这些古籍交与三师兄。
三师兄好奇道：“小师弟，这是何物？”
于洲淡淡说道：“春宫密集。”
小木屋静谧无声，三师兄伸出的手微微颤抖。
翟昙看向于洲的眼神灼热滚烫，气氛一时间变得焦灼起来。
于洲下意识的攥住了裤腰带。
翟昙看他这副样子立刻冷哼一声，站起身朝屋外走去。
月色之下，有袅袅琴音传来。
翟昙循着琴音找到了坐在一颗古松下弹琴的音修大佬。
新修大佬一边弹琴一边问他：“如此良辰美景，不和你那英俊剑修花前月下，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翟昙搓了搓手：“是这样的，那种兽用春药，你还有吗？”
琴音一停，音修大佬抬头看他，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
“你要多少？”
翟昙伸出一根手指：“一斤。”
音修大佬目露诧异之色：“需要这么多么？”
翟昙说道：“他修无情道。”
音修大佬说道：“啊，那得两斤。”

第217章 天川玄音3
两斤兽用春药，真是很大一包。
翟昙拿着一大包□□，喜上眉梢，信心满满的回到了客房。
游仙居的客房清幽雅致，种满了珍奇兰草，于洲正在庭院中的小亭子里打坐静修。
一轮明月高悬苍穹，皎洁的月光洒在于洲的脸庞上，更是俊美非凡，这一刻就连他身上那简谱寒酸的穿着都披上了一层银色的月光，衬得他烨然若神人。
翟昙把一大包兽用□□藏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放轻脚步行走在石子小径上。
两大斤兽用春药，该怎么让于洲吃下去，这是一个问题。
于洲可不是像三师兄那样大只的太阴巨兔。
翟昙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地回到了客房里，他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那一大包兽用春药放在桌上，用指尖捏了一点轻轻研磨。
没有味道，不易察觉，很好。
他又往茶水里倒了一点，发现这东西不溶于水，本来想把这些春药放在灵泉里给于洲饮用，现在翟昙不得不打消这个想法。
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出一个很好的办法，翟昙只好喝了口茶水静静心，推开门走到庭院里。
于洲正好修炼完毕，翟昙小跑着跑进亭子里，直接跨坐在于洲的大腿上。
经过这些天的磨合，于洲已经习惯了翟昙突如其来的亲密，特别淡定的从除戒指里掏出一壶酒，仰头喝了一口。
口中的佳酿还未咽下，翟昙便低头亲了上来。
他的唇柔软微凉，于洲下意识的将指尖穿过翟昙的黑发，另一只手按在翟昙的窄腰上轻轻摩挲。
这下意识的动作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于洲有一瞬间的恍惚和疑惑，却又在与翟昙的唇舌痴缠中渐渐沉迷下去。
一番唇舌交缠后，于洲口中的佳酿悉数被翟昙吞咽下去，翟昙雪白的脸颊弥漫着醉人的酡红，他高高扬起雪白纤长的脖颈，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翟昙这个人，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邪美，月色下的他，恍若一尊妖异美艳的邪恶神像。
于洲正望着翟昙怔怔出神，就听翟昙喘息着，很不满意的说道：“怎么不继续摸了，是我的腰不够细，还是我的腰不够软？”
说实话，翟昙的腰非常细，也非常软，这要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修士，马上就会兽性大发，不得立刻把翟昙就地正法，但于洲是个例外。
毕竟无情剑修，不举。
一个不举的男人，再怎么撩拨，也是有心无力。
人生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幽幽月色下，于洲叹了口气：“道友何必如此，我们无情道剑修断情绝爱，摒弃欲望......”
话还没说完，娇喘微微的翟昙又亲上了于洲的嘴巴。
这个亲吻，火热而绵长，亲着亲着，两人就变换了姿势，在小亭子里滚来滚去。
和人亲吻真的很快乐啊！
情绪和气氛都很完美，唯一的败笔就是于洲不举。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是翟昙现在却想发而不能发。
他撕扯着于洲的衣裳。
“你举起来呀！”
“你快举起来呀！”
“你快给我举起来呀！”
于洲痛苦闭目：“道友，你何必如此，这种事情，不是你说举，我就能举的。”
翟昙已经憋红了眼，举起一双小粉拳，对着于洲的胸口就是一顿乱锤。
捶了一会后，翟昙实在气不过，趴在于洲的胸口上呜呜直哭。
“呜呜呜...三千年前你不是这样的...”
“爱我的时候叫人家小昙昙，一做就是一个月，现在新人胜旧人，就说要修无情道，说自己举不起来，天天敷衍人。”
翟昙哭得特别伤心，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于洲的胸口上。
一张粉白小脸哭成了小花猫，全是斑驳泪痕，就连长长的睫毛都被泪水打湿成一簇一簇的。
看见翟昙哭，于洲心里也很不好受。
他被翟昙摁在地上，只好抬手擦着翟昙脸上的泪水，心中有些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又有些莫名的酸楚，一时间五味杂陈，轻声说道：“在下今年二十有六，何来的三千岁，道友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翟昙泪眼朦胧的看着于洲，又趴在他的胸口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从前早上要亲我，中午要亲我，晚上亲我还要睡我，现在早上不亲我，中午不亲我，晚上不亲我也不睡我！”
他泪如雨下：“明明是你将我变成了这个样子，现在却要把我撇在一旁，要修那该死的无情道，修无情道就修无情道，还把自己修不举了，我这么貌美倾城，容颜还未老去，就要天天守活寡了。”
他悲从中来：“苍天呐！”
于洲：“......”
于洲的喉结上上下下滚动了一下，低声说道：“道友稍安勿躁，在下自有办法。”
翟昙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楚楚可怜的问他：“什么办法？”
于洲说道：“那次去上古秘境，除了那些春宫秘籍之外，在下还有别的收获。”
储物戒指白光一闪，一个白玉雕成的精巧箱子出现在两人身旁。
于洲一个翻转，把翟昙摁在了地上。
他低声说道：“道友，得罪了。”
.......
.......
空虚中带着一丝满足，满足中又带着一丝空虚。
翟昙终于安静下来，瘫软在于洲怀中。
于洲端坐在庭中，抱着浑身湿漉漉的翟昙低声问道：“道友，你现下感觉如何？”
翟昙颤抖着睫毛，用仅剩的力气狠狠掐住于洲胳膊上的一块肉，狠狠拧了一圈。
于洲“嘶”的一声，摸了摸翟昙被汗水浸湿的乌黑长发。
他抱着翟昙回到客房，两个人躺在床榻上，抱在一起睡着了。
翌日于洲醒来，就见翟昙盘坐在床塌另一边沉吟不语。
大红袍子胡乱披在身上，九条雪白的狐狸尾巴从袍子底下探出，整整齐齐的铺在于洲身上。
于洲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睡到后半夜总觉得身上很热。
他掀起翟昙的一条狐狸尾巴，突然被人摸尾巴，翟昙的尾巴尖尖立刻一抖，转过身来看着于洲。
于洲坐起来，问他：“在想什么？”
翟昙叹了口气：“在想你什么时候能举。”
于洲沉默了。
“举与不举，有那么重要吗？”
翟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人体的炽热与滚烫，又岂是那些死物能与之相比的？”
于洲又沉默了。
翟昙又叹了口气：“时间还早，你再让我快乐一会吧。”
大红袍子飞了出去。
于洲无奈，只好继续让翟昙快乐。
快乐了一个时辰，天终于大亮。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客房，朝着三师兄居住的竹林走去。
刚走进竹林，就传来白衣公子嘤嘤哭泣的声音。
于洲脸色尴尬，迈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过了一会，三师兄穿着衣服从小木屋里走了出来，为了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于洲问道：“怎么不见祝珞长老？”
三师兄睁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睛，说道：“他正在床上哭呢。”
于洲尴尬的脚趾抠地，随时就可以抠出一座天川玄音阁。
“小师弟，你昨天给我的那几本龙阳秘籍，我已经细细研习过，你说的对，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又岂能因为小小挫折而萎靡不振。”
话音刚落，三师兄的衣袂无风自动，气息飞涨。
天空乌云密布，传来轰轰雷声。
三师兄他，悟了！
五颜六色的天雷劈下，三师兄开始渡劫，直接从化神中期突破化神期大圆满，气息再次飞涨，竟是直接跨越化神期大圆满，突破炼虚初期。
白衣公子扶着腰，从小木屋中缓缓走出。
他慢悠悠的走到于洲和翟昙身旁，语气震撼：“你们剑修突破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已经渡完雷劫的三师兄衣衫凌乱的走过来，两只雪白兔耳垂在脑后。
直接从化神中期突破炼虚初期，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事。
白衣公子立刻挖出了埋在竹林下的一壶千年佳酿，又亲手做了几个小菜为三师兄庆贺。
四人围在小桌旁吃菜喝酒，千年佳酿后劲很大，三师兄不胜酒力，喝着喝着就醉了，被天雷劈出的两只兔耳朵刚刚收回去，现在又冒了出来。
醉醺醺的三师兄甩着两只兔耳朵，扯下自己的裤腰带扔在亭子的横梁上打了个结，就要开始上吊。
于洲无奈，只好再一次将三师兄打晕。
因为三师兄已经突破到炼虚境，这次于洲打了两下，三师兄才彻底晕过去。
白衣公子心疼不已：“你下手也太重了，他只是一只小兔兔啊！”
于洲淡定说道：“祝珞长老，请您冷静一些，事实上，我还没有三师兄的兔腿高。”
三个人将三师兄送到小木屋里，这时又有一只千纸鹤飞到了于洲的肩膀上。
小木屋里还清醒的三个人心有所感，齐刷刷地望向这只千纸鹤。
流光一闪，千纸鹤的口中传来了大师兄的声音。
“小师弟，不好啦，你四师兄也被人掳走了！”
大师兄这一嗓子可谓是惊天动地，刚刚被于洲劈晕过去的三师兄垂死梦中惊坐起，甩着两只兔耳朵震声说道：“什么！秦酒也被人掳走了！”
于洲闭目。
他颤抖着抬起手，缓缓揉了一下太阳穴。
本来还想在游仙居多留几日，现下却不得不赶回宗门，寻找四师兄的下落。
四师兄名叫秦酒，大师兄沉稳端方，二师兄仙风道骨，三师兄温润如玉，四师兄则热情开朗，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大师兄的声音又从千纸鹤口中传了过来：“你也不必过多担心，宗门一切都好，就是你五师兄近来精神紧张，茶饭不思，疑神疑鬼。”
于洲和三师兄匆匆作别后便带着翟昙赶回宗门。
唉。
忙啊。

第218章 渡魔1
事情是这样的。
由于最近风声鹤唳，所以四师兄和五师兄住在一起四师兄的洞府里。
四师兄除了是个剑修之外，还爱炼丹，炼丹的时候把丹炉炸了，把自己的洞府炸的乱七八糟，于是就准备去五师兄的洞府凑合一晚。
五师兄正准备与四师兄一同前去，结果天空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五师兄想起自己的衣服还没有收，于是就返回四师兄的洞府去收衣服。
于是四师兄只好独自一人前往五师兄洞府。
五师兄收好了衣服，回到自己的洞府，却发现洞府里种的葡萄架倒了。
五师兄有些疑惑地扶起葡萄架，又细细整理了一番，一低头时，突然在一串葡萄下面发现了一块留影石。
剑修的可怕直觉立刻发挥了作用，五师兄捡起这块留影石，又掐了一道法诀呼唤四师兄。
法决飘向洞府各处，却没有得到四师兄的回应，五师兄立刻拿着这块留影石，来到了大师兄的洞府。
五师兄将事情向于洲叙述了一遍，从储物戒指中拿出那块属于四师兄的留影石，紫色的留影石悬浮在五师兄的掌心上方缓缓旋转，一些浅紫色的流光从宝石里溢出，那是属于四师兄的灵力。
于洲从五师兄手中拿过那块留影石，探出一缕灵力激活留影石，被储存在留影石里的影像立刻化为一道光幕飘在半空中。
五师兄的洞府位于湖面之上，光幕里出现了万顷碧波吗，四师兄踏浪而行，许是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原本闲庭信步的四师兄然加快速度，朝着湖中心的小岛飞奔过去。
四师兄化作一道流光来到小岛上，观察一阵后，便悄悄把手里的留影宝石藏在了五师兄的葡萄架下面。
十四四师兄召唤出自己的传音千纸鹤，想要给师尊以及其他人传递消息。
千纸鹤得令飞出，飞到一半时，却突然撞到了一处无形的结界上。
四师兄心下一沉，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凝重了。
原本平静的湖泊突然浊浪滔天，静谧的小岛也突然刮起了狂风，四师兄的蓝色发带与他的黑色长发交织在一起，在风中狂舞着。
便在此时，一道十分猖狂的笑声从五师兄的小岛上方遥遥传来。
四师兄召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剑，朝着空中望去。
一轮弯月之下，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站立在虚空之上，他面容冶艳，唇红如血，眼尾还有一颗艳丽的朱砂痣。
在于洲的印象里，四师兄永远都是笑呵呵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每天都很高兴，从来没有为任何事情苦恼过，是他们师兄弟九人当中人缘最好的一个。
永远都那么阳光开朗的四师兄看着天空上的妖娆黑衣男子，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苦笑。
“前辈已经是大乘期大圆满，又何必为难一个只有化神期的小修士呢。”
虚空而立的黑衣男子神色淡淡的打量着于洲的四师兄，十分傲慢的说道：“因为你脸上的笑容，真的很惹人讨厌。”
四师兄愣住了。
四师兄这种人是很难令人讨厌的，他善良，热情，很有爱心，而且还长得特别俊朗。
于洲刚来宗门的时候很小一只，经常坐在四师兄的肩膀上去摘树上的果子，而他的心境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四师兄的影响，无论修行之路多苦多难，于洲和四师兄一样，从来不抱怨半句。
用当代修真界的流行语言来描述四师兄，那就是浑身充满正能量，人人喜爱小太阳，走到哪里都是光源一般的存在。
四师兄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直白的说讨厌他。
他犹豫了一会儿，对天空中那位黑衣男子说道：“笑一笑有什么不好呢？”
听了四师兄这话，天空上那位黑衣男子也笑了一下，他的笑容煞气腾腾，一看就是杀性极重的狠人。
于洲一边观看留影宝石留存的影像，一边问一旁的五师兄：“师兄，此人可是一名魔修？”
这年头魔修是不会把自己修魔这件事写在脸上的，不是所有人一修魔都要浓妆艳抹，胭脂水粉不要钱似的往脸上糊，再穿一身黑衣。
现在的魔修穿的衣裳，颜色一个比一个浅，妆容一个比一个淡，气质一个比一个温和无害，比正道人士还像正道人士，要多和善就有多和善。
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和险恶的用心都被完美隐藏，内里是极致的邪恶，外表却是极致的纯白。
像留影宝石里这位黑衣男子的穿着，不是魔修里的菜鸟，就是魔修里的大佬。
很显然，这位黑衣男子是大佬中的大佬。
留影宝石正在播放的画面中，四师兄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丝苦笑：“我知道前辈是为了九阴之体而来，然而晚辈并不是九阴之体，只有一身凡骨罢了。”
四师兄是一个很励志的人，其他的师兄弟们都有着非凡根骨，而且天赋惊人，只有他是一身凡人根骨。修炼速度远远比不上其他人。
南柯道人下山时路过一个三年大旱的国家，三年大旱，颗粒无收，易子而食的惨事频频发生。
而于洲的四师兄就是那个即将被吃掉的孩子，当时只有六岁，四肢细细小小，只有脑袋特别大。
师尊南柯道人于心不忍，就用一大袋腊肉换走了四师兄。
魔修大佬桀桀冷笑：“资质如此之差，居然还能在不到百年时间里修行到化神期，你倒是比九阴之体更有意思，不如我将你捉了去，抽出你的骨头，挖出你的内丹，仔仔细细的研究一番。”
说罢，脸色又是一变，神色极为阴冷的朝着大师兄猛地一挥手，下一瞬间，黑衣魔修便掐住了四师兄的脖颈，单手把四师兄提了起来。
四师兄脸色涨红，神色痛苦，不断挣扎。
然后那位魔修大佬便薅着四师兄的脖子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五师兄的洞府里。
留影石里留存的影像看完，大家的表情都很沉重。
于洲看向五师兄，问道：“师尊可查出这名黑衣男子的来历？”
五师兄露出一个与四师兄如出一辙的苦笑：“其实根本不用查，这个人很有名，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于洲瞬间想到了一个名字，不禁倒吸冷气：“难道是初焱？”
五师兄一脸沉痛，闭目点头。
“没错，正是初焱。”
修真界的大乘期大圆满虽然不多，但也不算特别少，光是于洲的宗门就有六个大乘期大圆满的长老
然而初焱是大乘期大圆满里最特殊的一位，他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冲击渡劫期，但他一直迟迟不肯突破，始终把自己的境界压制在大成期大圆满。
此人博览群书，博闻强记，学识十分渊博，甚至精通多个门派的心法，确实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
尽管他精通无数天阶功法，拥有无数令人为之眼红的天阶法宝，但他对敌的武器只有一个。
——那就是修士渡劫时劈下的天雷。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于洲这样的天道宠儿，天雷劈上好几个时辰，最多掉几根头发丝。
其他修士渡劫时劈下的天雷，威力堪称毁天灭地，而且渡劫的时候还不能让其他人干预，否则天雷的威力便会加倍，直接把人轰得身死道消。
魔修的天雷尤其恐怖，时间长威力大，一劈就是好几天。
初焱这个人特别疯批，仇家特别多，他经常压制着境界不让自己渡劫，然后仇家一来，他便不再压制境界，一边战斗，一边渡劫。
跑到别人的雷劫里就是自寻死路，这是修真界无人不知的常识。
那些仇家进入初焱天雷的范围内，都不怎么用初焱出手，就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
最惊世骇俗的一次是这位狠人，跨过了炼虚初期，炼虚中期，炼虚期大圆满，直接冲击合体期。
四重天雷叠加，直接劈没了一个一流宗门。
可见此人狠戾乖张的性情。
说到此处，五师兄感叹道：“也不知这个家伙是跟哪位狠人学的这招。”
于洲说道：“这个我知道，我看过一本古籍，三千年前的那位九阴之体就经常这么做，他的行为比初焱更加疯狂，最疯狂的一次是从合体期初期直接突破到大乘期，那四重叠加在一起的天雷要比初焱那个可怕太多。”
“当时劈死了九个大乘期大圆满，死了一个渡劫初期和一个渡劫中期。”
五师兄喜欢侍弄花草，对古籍不太感兴趣，顶多看看剑谱，对只记载于古籍中的久远秘闻知之甚少。
他语气震撼：“这个九阴之体居然没有被劈死，也是一个奇迹了！”
坐在于洲旁边安静吃葡萄的翟昙，突然抬手摸了摸鼻子。
于洲说道：“那个九阴之体就是一名魔修，此战之后他元气大伤，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一段时间。”
“当这个九阴之体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是渡劫初期的大能，形式更加嚣张乖戾。”
“现在修真界魔修所修行的功法，有七成都是那个九阴之体留下的。”
听到此处，一旁的翟昙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珠在眼眶里心虚地转了一圈。
五师兄说道：“这个九阴之体也太过嗜杀。”
于洲摇摇头：“善因善果，善果善因，恶因恶果，恶果恶因，我们不是他，又怎么知道他所经历的种种苦楚，正所谓不疯魔不成活，修行之艰难，人心之险恶，大抵如此。”
话音刚落，于洲的袖子突然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于洲转过头，便有柔软红唇亲了过来，落在他微张的嘴唇上。

第219章 渡魔2
翟昙的嘴唇温热柔软，柔软的长睫刮蹭着于洲的脸，他睁着眼睛，亮闪闪的蜜色眼睛里含着动人的笑意，眼波如被风吹皱的湖面，一荡一荡的。
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于洲的脑子里炸开了，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翟昙那双勾人的狐眼在眼前晃来晃去，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晃眼，于洲脑子懵懵的，心脏微微发疼，在这一瞬间，他感觉有一颗埋藏在心间多年的种子发了芽，刺破血肉，破心而出。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隐约听到一旁传来五师兄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咳咳咳，两位，我知道你们很相爱，可是你们旁边还有一只单身狗，你们考虑过单身狗的感受么？”
最近修真界总是流行一些奇奇怪怪的词汇，据说是有一些异界的修士阴差阳错之下来到了修真界，把他们的家乡话也带到了这里。
于洲这才回过神来，他微微有些羞赧，耳根微微泛红，抬手摸摸了翟昙脑袋上的两只雪白狐耳，吻得很投入的翟昙恼恨地咬了咬于洲的嘴唇，这才放开于洲，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那样子活像一只贪吃的狐狸。
另一边是瞠目结舌的五师兄，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两个人，痛心疾首的说道：“哎呀，你瞧瞧，四师兄下落不明，小师弟和他的道侣吻得醉生梦死，都快拉丝儿了，这是怎样一个沉痛而绝望的世道啊！”
六师兄提着一壶茶水走了过来：“禁止道德绑架，难不成你要小师弟日日夜夜以泪洗面吗？”
六师兄又转头看着五师兄，长长的叹了口气：“五师兄啊，我刚才听你感叹自己是一只单身狗，四师兄已经被掳走，接下来说不定就是......”
六师兄话还没说完，就被手疾眼快的五师兄捂住了嘴。
“我的个乖乖，这话可说不得。”
一旁的翟昙又眯着眼睛趴在于洲的肩膀上笑了起来，两只毛绒绒的狐狸耳朵抵住于洲的脖子一阵乱蹭，他笑起来的样子像一只坏坏的狐狸，却不让人觉得讨厌。
六师兄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四个白玉茶杯，四人围在小圆桌旁喝起了清心茶。
四师兄与其他师兄的情况不同，这位将四师兄掳走的魔修，精神状态明显有些不稳定。
于洲的七师兄修问心剑道，一眼就看出这名魔修生出了心魔。
别说魔修，就算是正道人士生出了心魔都会性情大变，一时之间判若两人。
于洲的师尊南柯道人再也坐不住了，打算唤醒闭关修炼的渡劫期大佬前去营救可怜的五师兄。
这闭关修炼的渡劫期大佬正是南柯道人的师尊，于洲得唤他一声师祖。
哪知道这位渡劫期的大佬闭关太投入，即使于洲的师尊搞出了很大的动静，这位渡劫期的大佬师祖也没有从闭关状态清醒过来。
师尊南柯道人一边摸着胡子一边叹气：“要是不搞出毁天灭地的动静，我师尊是不会醒过来的。”
于洲见过这位师祖，虽然寿命已逾千年，但这位师祖的容貌相当年轻，是一个很有书卷气的青年，喜欢做书生打扮吗，没事就坐在树下看书，还曾亲手给于洲写了一篇幼儿入门级剑谱。
想到此处，于洲不禁看了看自己的师尊。
于洲的师尊也是一位天纵奇才，还没过500岁就已经修炼到了大乘期中期。
看着自家师尊白花花的头发和白花花的胡子，于洲有些疑惑：“师尊，徒儿有个问题。”
师尊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向于洲师祖修炼的洞府，语气颇为沧桑：“你问。”
于洲说道：“师尊今年还不到五百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为何看起来有些苍老？”
说苍老已经很委婉了，于洲的师尊就是一个白胡子老头。
师尊微微一愣，摸着胡子的手也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沧桑了：“徒儿啊，为师的外表与为师的心态是相互应和的。”
“况且长那么年轻帅气做什么，在遍地飘零的修真界，长得太过高大英俊不是件好事啊。”
于洲：“......”
说罢，师尊又开始召唤天雷朝着师尊的洞府劈过去，雷声震耳欲聋，可是师尊的师尊还是没什么动静。
“罢了，罢了，都是天意啊，看来你四师兄注定有此一劫。”
于是于洲和南柯道人只好神色郁郁，打道回府。
师尊还是放心不下，去外面找人帮忙，于洲带着翟昙又和剩下的15678师兄聚在一起，商量四师兄的事情。
师兄弟几个除了年纪只有26岁的于洲之外，其他师兄们在宗门都有自己负责的事情。
大师兄负责赚钱养家补贴各位师弟。
二师兄负责整个小团体的饮食起居。
三师兄负责山下接任务赚天材地宝。
四师兄负责炼丹帮大师兄补贴家用。
五师兄负责种仙草来给二师兄炼丹。
六师兄负责养灵兽帮五师兄种仙草。
七师兄负责帮六师兄的灵兽找饲料。
八师兄负责给其他各位师兄们打杂。
九师弟是宗门吉祥物只需享受生活。
现在234师兄被人掳走，其他师兄们身兼数职，更加忙碌了。
想到事情的起因是自己谎称九阴之体，于洲便心生愧疚，十分不安，便自告奋勇要去寻找四师兄的下落。
于洲决定的事情，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便是师尊来了也没办法，其他师兄们见劝说不了于洲，只好掏出一堆法宝给自家小师弟傍身。
就连在合欢中的二师兄也给于洲送来了一对蓝玉铃铛，正是蓝玉长老亲手炼制的法宝，给二师兄做定情信物用的，还有一盒二师兄亲手做的果蔬味粘糕。
远在天川玄音阁的三师兄偷走了白衣公子那把通体雪白的古琴给于洲防身，翟昙不小心弹了一下，顿时魔音贯耳，让人气血翻腾，神志错乱。
大乘期大圆满的音修法宝居然把师尊都引来了，师尊看着这把收割了无数修士性命通体雪白的古琴，差一点原地昏厥。
“这这这......”
“你三师兄是怎么把这个邪门的东西偷来的！”
于洲想了想，说道：“也许是那祝珞长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我三师兄只是一个炼虚期的小修士。”
师尊南柯道人又是一愣：“你三师兄突破炼虚期了？”
于洲点点头：“我三师兄化悲愤为力量，在沉重的打击中，顿悟了。”
一时之间，众人唏嘘不已。
师尊南柯道人沉默了一会，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块轻飘飘的白纱递给于洲。
“魔域危险重重，这个给你留着防身。”
于洲接过轻纱，疑惑道：“师尊，这是何物？”
师尊说道：“渡劫期大佬的一块裙摆。”
于洲：“？”
翟昙：“？”
站在一旁的15678师兄：“？”
大师兄看着师尊，欲言又止。
其他师兄们也看着师尊，止言又欲。
师尊清清嗓子，说道：“是我的一个朋友从那个大佬身上扯下来的。”
站在于洲身边的翟昙小声说道：“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
于洲迅速往翟昙嘴里塞了一个粘糕，成功让翟昙陷入沉默。
趁着翟昙与粘糕决斗之时，于洲迅速向师尊道了谢，然后拽着翟昙风一般的溜走了。
被粘糕粘住嘴巴的翟昙一路上气得呜呜直叫，九条雪白的蓬松大尾巴都冒了出来，对着于洲一阵乱甩。
白毛如雪，纷纷落下，于洲吃了一嘴狐狸毛，心里也觉得理亏，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他只好一边抱住翟昙的尾巴轻轻抚摸，一边轻声说道：“修士的人生如此艰难，你就不要拆穿他了。”
被于洲轻柔顺毛，翟昙咽下嘴里的年糕，总算消了气，正想咬一下于洲的嘴唇过过嘴瘾，于洲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只见于洲张开嘴巴拽出了数根狐狸毛，身体战术后仰，一脸凝重地说道：“道友，你掉毛。”
翟昙瞬间暴怒：“我掉毛怎么了，你还掉头发呢，哪只狐狸不掉毛！”
于是九条尾巴炸起了毛，对着于洲又是一顿乱抽。
两人绕着洞府打打闹闹，闹够了之后就肩并肩坐在桃花树下商量四师兄的事情，于洲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师兄们赠予的法宝，亮闪闪的法宝将两人围成一个圈。
翟昙坐在一堆金光闪闪的法宝中间，一时之间有些唏嘘：“你的这些师兄们对你真好啊。”
于洲点头：“师尊带我来宗门时，我还是一个只会啼哭的婴儿，其他师兄们轮番养我，确实与我感情亲厚。”
翟昙看了看这些法宝，叹了口气：“都是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你是剑修，最需要的还是一把战不胜的宝剑。”
说罢手中灵光一闪，一股磅礴杀气突然从他掌心溢出，翟昙一挥手，一把寒光湛湛的上古魔剑突然破土而出，直直插在于洲面前的土地上。
那冲天的煞气居然引来了雷劫，洞府上空雷云卷动，七色天雷化身七条雷龙在漆黑的云层中咆哮。
眼看着毁天灭地的七色天雷就要劈下，这把上古魔剑剑身一晃，“嗖”得一下飞向于洲。
于洲下意识握住剑柄。
在这一刻，仿佛有种缺失很久的东西被补平，于洲气息飙升，衣袂无风自动，眨眼间就从化神中期突破到了炼虚期中期。
气息继续飙升，又从炼虚中期进阶到炼虚大圆满。
于洲发丝狂舞，天上雷龙咆哮。
本以为到此为止，下一瞬间，于洲周身气息又开始急剧飙升，居然从炼虚大圆满突破到合体期。
天上的雷龙又多了两条，九色天雷化身而成的九色雷龙在云层里游动。
由雷劫化身而成的金色雷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九色天雷开始劈下。
于洲渡劫的天雷，永远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于洲甚至还在雷劫里喝了一杯茶。
一个时辰后，于洲终于渡完雷劫，合体期的雷劫仅仅只是让他发丝微乱，于洲手里握着那把上古魔剑，神情还有些茫然。
26岁的于洲，如今已经是一个合体期的修士了。
这种惊世骇俗的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前所未有。
匆忙赶来的师尊以及其他师兄们已经麻木了。
不仅是于洲的师尊和他的师兄们，就连于洲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于洲是个轮回者。
所谓轮回者，就是半只脚踏入飞升境界的绝世大佬，需要度的红尘劫。

第220章 渡魔3
有的时候你以为你是谁，然而你以为的却并不是你以为的，有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就是于洲现在的状态。
自从雷劫渡完后，于洲就处于一种持续性的懵逼状态中。
于洲的师尊以及师兄们则比于洲更加懵逼，大师兄双目涣散，喃喃低语：“我竟养大了一个半只脚踏入飞升境界的大佬。”
师尊也神色恍惚，“我随手捡来的山下弃婴，竟然是个半步飞升的绝世大能。”
于洲站在桃花树下，手里握着那把上古魔剑，充沛的力量可以移山拔海，可是他此刻却感到了一丝不安和惊慌。
所有的认知都被颠覆，就连自己的存在也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我是谁。
谁是我。
这世上又有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是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所谓红尘劫，便是修心，心境不稳，就会生出心魔。
短暂的迷茫之后，于洲便平静下来，看向站在一旁的师尊和几位师兄，对他们行了一礼后，便声音低沉的说道：“师尊，各位师兄，我便是我，弟子不论前尘，只论今生。”
师尊南柯道人摸了摸雪白的胡子，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大师兄笑道：“小师弟说的对，我们不论前尘，只论今生，说不定大家都是在渡红尘劫的一方大能呢。”
这番打趣，让在场的几人忍俊不禁，凝重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师尊拍了拍于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徒儿，不管你是半步飞升的大能，还是被人遗弃在山脚下的弃婴，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徒儿，也永远是你师兄们的小师弟。”
这一瞬间，于洲眼眶一酸，竟有几分想要落泪的冲动。
师尊和师兄们化作数道流光离开了于洲的洞府，于洲站在桃花树下怔怔出神。
翟昙折了一枝桃花去蹭他的脸，沾着露水的花瓣蹭过于洲的眉间，露水化作涓涓细流，顺着于洲的脸颊缓缓流下，于洲接过花枝，握住了翟昙的手腕。
于洲握着手里的上古魔剑，轻声问道：“你说的那个将你捉去，让你成为榻上玩物，将你日夜玩弄的剑修是我么？”
翟昙长睫微颤，目光入水，柔情缱绻。
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
于洲的眉宇间露出一抹沉痛的神色，喃喃自语：“这不应该，我们修无情道的男人，不举。”
听到不举这两个字，翟昙眼中的柔情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他冷冷一笑：“嘴上说不举，身体却很诚实。”
翟昙拿着手里的那只桃花，对着于洲的心口戳来戳去。
“你说不论前尘，只论今生，却浑然忘了你是如何将我捉去置于你的床塌之上，任凭我如何挣扎哀嚎也不放我离开，又是如何将我禁锢在那方寸之地日夜玩弄不休，让我遍体鳞伤神思疲倦。”
他越说越愤慨，气的连狐狸耳朵都冒了出来，雪白的狐狸耳朵一抖一抖的，九条尾巴也钻出了大红袍子，在身后甩来甩去，掀起落花无数。
翟昙的狐眼里泛起了泪花，“当年你玩弄我的身体，如今又开始玩弄我的心灵了吗，你还死不认账，说什么自己修无情道，不举，谁知道你是真不举，还是假不举。”
他的声音又腻又甜，嗓子里像掺了蜜似的，手里的那根桃花枝一下一下戳着于洲的胸口，不疼，倒是有些微微发痒。
于洲的耳根微微泛红，他微微别过脸，神色郑重，低声说道：“在下是真的不举，不过此时举与不举并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寻找我四师兄的下落。”
翟昙身后的狐狸尾巴又是一顿乱甩，雪白的狐狸尾巴粘着无数粉色的桃花花瓣，看上去倒怪漂亮的。
“那好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寻你四师兄的下落，不过今天晚上，你要让我快乐。”
一阵风吹来，翟昙的大红袍子被风吹得鼓荡起来，露出了两条雪白诱人的大腿。
在合欢宗待了一阵后，翟昙也沾染了合欢宗的坏习气，总喜欢真空上阵。
于洲沉默着伸出一只手，把翟昙身上被风吹起的袍子又按了下去。
翟昙气的跳脚：“你按我的袍子干什么呀！”
“你应该把手伸进去，对我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于洲不知道该如何对翟昙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按在翟昙袍子上的手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翟昙看他这个样子，下意识的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唉，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他甩掉脚上的鞋子，露出一只雪白赤足，在于洲的小腿上轻轻磨蹭，又伸出双臂搂住于洲宽阔的肩膀，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于洲抱着他窄瘦柔韧的腰肢，像一块僵硬的木头。
虽然业务还不够熟练，但于洲最终依靠外物，还是让翟昙得到了他想要的快乐。
胡闹了整整一夜，快乐了一宿的翟昙趴在于洲的胸膛上打盹，于洲躺在床榻上，摸着翟昙头顶上的狐狸耳朵。
很少有人知道，沉默寡言的小师弟是一个骨灰级毛绒控，奈何身上剑意太过凛冽，灵兽们不敢靠近，见了他便要退避三舍。
此时此刻撸到了狐狸，于洲心中也有一阵满足感。
日上三竿时，于洲揪揪了揪翟昙的狐狸耳朵，轻声说道：“我们该启程了。”
翟昙身体酥软，哼哼唧唧的在于洲胸口上蹭了又蹭，这才软着骨头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下了床。
将四师兄掳走的初焱是一名魔修，魔修大多聚集在魔域。
魔域是3000年前那个九阴之体渡劫时开辟出的一方天地，用于躲避渡劫期雷劫，那里魔气滔天，常年黑云密布，正道修士进入魔域便会颇感不适，要是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正道修士是不会踏足这里的。
“然而修行一道不分正邪，修真界自古以来都是弱肉强食，魔域的魔修们只是在修行方面稍微激进了一点而已。”
风声呼啸，两人正御剑飞行赶往魔域，飞剑穿过一层厚厚的积云，翟昙趴在于洲的肩膀上，讲起了魔域的风土人情。
于洲对翟昙口中的“稍微”二字颇有异议。
他现在已经猜出翟昙就是3000年前的那个九阴之体，而那个凶名赫赫的九阴之体正是一名魔修。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了，没有必要全都说出来，于洲继续淡定地驾驶着飞剑，听翟昙讲魔域的故事。
“魔域的烧烤就很不错，我还想吃炸鸡，再来一扎归元啤酒。”
3000年过去了，炸鸡烧烤和归元啤酒的创始者已经消散于天地之间，一位有着饕餮血统的食客不忍心看着这些美食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中，于是将这些美食发扬光大，传给了他的子子孙孙。
翟昙咂咂嘴：“饕餮后代做出的烧烤和炸鸡，还有酿造出的归元啤酒才是最正宗的。”
于洲点头：“我知道，我师尊就是下山吃烧烤的时候在山脚下捡到我的。”
昼夜兼程，小半个月后两人终于抵达魔域。
魔域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一朵小小水花。
这里到处都是高大的花树，枝杈上开满了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像是把雪堆在了树上。
青石地砖上铺着一朵朵的白色落花，被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又被水流卷到远处。
两旁的建筑也很精巧，都是用石砖搭建而成的两层楼阁，屋檐下挂着风铃，时不时有娇俏的姑娘从窗子里探出头，看着街道上过往的行人。
魔域倒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可怕，反而像潮湿多雨的古镇。
“来之前倒不曾想过，魔域竟然如此清幽。”
翟昙说道：“就是阳光少了些，一个月也就那么几个晴天。”
于洲买了一把画着水墨的油纸伞，他打着伞，和翟昙肩并肩走过一座石桥，寻着食物的香气来到一家餐馆。
厨子正在店门口烤烧鸡，手里拿着一把刷子往烤鸡身上涂着蜜汁。
狐狸爱吃鸡。
翟昙顿时喜笑颜开，他眼冒绿光围着烤炉转了一圈，挑出了一只最为肥美的烤鸡，拎着烤鸡的脖子走进了店里。
店小二立刻热情的拿着菜单走了过来：“两位客官，来一份炸鸡和归元啤酒吗？”
“我们的啤酒是最正宗的归元啤酒，是用灵气充足的天山雪麦酿造而成，可以补气活血，养心宁神，对修士的修为大有裨益！”
“我们的炸鸡是用自家养育的七彩珍珠鸡炸制而成，肉质鲜嫩，灵气充溢，在阴雨天食用可去除体内寒气，横扫饥饿！”
在店小二不遗余力的推销下，于洲和翟昙各自要了一份炸鸡和归元啤酒。
当店小二把食物端上来时，于洲掏出一块上品灵石给店小二做小费，还不等店小二道谢，于洲便轻声问道：“这位小哥，你可知道魔修初焱？”
店小二动作熟练的接过于洲手里的上品灵石，左左右右看了一圈后，才凑到于洲身边轻声说道：“嘿，这可巧了，昨个初焱带着一个男剑修在我店里吃了炸鸡和啤酒，我上菜的时候隐约听到他们说悦来客栈。”
于洲心中一喜，问道：“小哥可知那悦来客栈在哪里？”
店小二说道：“出门左拐路过两个街道往前走一段路路过两个接口往左拐再拐一个弯儿再路过两条街道走过一个石桥再拐一个弯就是悦来客栈了。”
于洲：“......”
于洲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将桌上的食物打包后带着翟昙去找悦来客栈。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悦来客栈天字1号房。
四师兄正在帮魔修初焱脱裤子。
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
长话短说。
初焱和一个妖修大佬大打出手，两人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他拔了妖修大佬的好几枚鳞片，自己的大腿根也中了一枚来自妖修大佬的毒针。
那个妖修大佬是一条剧毒无比色彩斑斓的大蟒蛇。
蛇性本淫，所以这根毒针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副作用。
四师兄擅长炼丹，懂一些医术，正准备用嘴吸出魔修大佬伤口处的毒血。
魔修大佬脸色潮红，身上的衣服被他撕扯的乱七八糟，因为毒药的原因，两条大腿都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伤口在左腿的大腿根，这个位置多多少少有些尴尬和羞耻。
四师兄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终于缓缓低下头。
毒液吸出一半。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四师兄警觉抬头。
就见小师弟瞪圆眼睛站在窗边，手里还拿着一只烧鸡。
师兄弟二人手忙脚乱，语无伦次。
小师弟于洲：“四师兄，你你你......”
四师兄秦酒：“小师弟，我我我......”

第221章 渡魔4
几经波折后，于洲终于找到了他阳光开朗的四师兄。
那时魔域的悦来客栈细雨蒙蒙，院中的花树在细雨中轻摇慢晃。
天字1号房的窗子开着，于洲和翟昙来到窗外，站在窗边一抬头，就见铺着雪白绸缎的大床上，那穿着黑衣的魔修大佬衣衫散乱，满面潮红，大汗淋漓，一双骨肉匀称的长腿全都露在外面，还透着十分诱人的粉色。
那绣着魔纹的裤子正挂在四师兄的腰上，而四师兄正埋首于......
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就连四师兄也不能幸免，在温柔乡里堕落了，再也不复昔日的纯白。
师兄弟九个人，十方界九朵最最纯白的茉莉花，现在只有5朵还是纯白的。
于洲当场倒吸冷气。
四师兄警觉抬头，师兄弟两人猝不及防之下四目相对，双方呆愣当场。
因为太过激动，四师兄嘴里的那口毒血忘了吐出来，喉结连连滚动几下，那口毒血竟然被他无意识地吞了下去。
那蛇毒无比厉害，前一秒那口毒血刚被四师兄咽下去，后一秒四师兄神色一变，整个人也变得粉粉的，同那位魔修大佬一样，满面潮红，大汗淋漓。
于洲震惊地看着一秒变粉的四师兄：“四师兄，你你你......”
四师兄也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哈！”见多识广的翟昙手脚麻利地关上窗子，拽着于洲的手往庭院里的花树下走去。
窗子被关上，四师兄秦酒坐在床上，与魔修大佬四目相对。
这一路上，四师兄没少被魔修大佬冷嘲热讽，就连随手给街头乞讨的小女孩买个馒头，都要被魔修大佬讥讽半天。
魔修大佬生的妖冶冷艳，气质更是高冷阴森，一般人见了他只想夹着尾巴赶紧逃走，人生不起半点亵渎的心思，远观不可亵玩焉。
可是他此时满面潮红双目迷离的模样，哪里还有平时的半点威风。
四师兄看着魔修大佬露在外面的肩膀，不禁露出一个苦笑：“前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魔修大佬牙关紧咬，生怕一张口就发出一些不应该发出的声音。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剥去了身上最后一件衣裳，随后便别过头去，狠狠闭上了眼睛。
玉体横陈，四师兄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双方都中了蛇毒，要想解毒，除了欢好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四师兄深吸一口气，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位喜怒不定的魔修大佬解毒之后不要恼羞成怒，一怒之下把他给宰了。
纱幔落下，床柱轻摇，两人的发丝渐渐交缠在一起。
窗外。
于洲神色恍惚，他的发丝被蒙蒙细雨打湿，枝桠上的雪白落花堆在他的肩头。
悦来客栈是魔域的五星级客栈，天字1号房更是奢华无比，比于洲的洞府还大。
剑修一向很穷，向来能省则省。
于洲在花树上找了根树杈，牵着翟昙的手坐在树上。
修士可以耳听千里，突破到合体期后，就连草木发芽的声音也逃不过于洲的耳朵。
于洲和翟昙静静的坐在树上，翟昙又折了一根花枝放在手中把玩，他的动作多少有些漫不经心，头顶上的一对雪白狐狸耳朵更是高高竖起，听着天字1号房里头传来的动静。
淫声浪语，不绝于耳。
于洲虽然正襟危坐，但耳根已经微微泛红。
他见翟昙的狐狸耳朵总是转向天字1号房那边，只好伸出手摁住了翟昙的狐狸耳朵，低声说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翟昙的嘴唇贴在于洲耳边小声说道：“你看见那个魔修的大腿了吗，我那个的时候全身也是粉粉的，你要不要看一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一条狐狸尾巴又从袍子底下钻了出来，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蹭着于洲的手指。
翟昙贴在于洲耳边轻声细语：“我的大腿根特别嫩，比刚做出的豆腐还要嫩，而且口感特别好，你真的不想咬一下吗？”
于洲淡淡说道：“咬了又如何，我修无情道，不举。”
翟昙：“......”
眼看着翟昙就要生气，于洲拎起手里的烧鸡，说道：“你的大腿根嫩不嫩我不知道，但是这烧鸡的鸡腿看起来倒是细嫩多汁，再放下去就要凉了，这鸡腿我们一人一只，一边吃鸡一边赏花吧。”
两人坐在树上吃完了整只烧鸡，吃完烧鸡又吃完了炸鸡，吃完了烧鸡又喝光了归元啤酒。
翟昙打了一个饱嗝，耳朵又竖了起来，很激动的怼了一下于洲的肩膀：“你听你听，那个魔修正哭着说不要！”
于洲：“.......”
于洲无奈叹气，掐了个法诀洗净双手，再次捂住了翟昙的狐狸耳朵。
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在于洲掌心下一阵抖动，翟昙很不满地嚷嚷着：“你捂着我耳朵，我也能听见，那个魔修现在正哭着骂你四师兄？”
于洲有些担忧：“可是责怪我四师兄冒犯了他，这魔修心狠手辣，若是对我四师兄......”
话还没说完，就听翟昙继续说道：“那个魔修正在骂你师兄脑子有病，他说不要你四师兄就不给，不知道床上说不要就是继续要的意思吗，还说怪不得你四师兄都快200岁了还是处男，活该单身200年。”
于洲无可奈何，只好把翟昙的两只狐狸耳朵捂得更紧了一些。
翟昙的修为十分高深，合体期修士设置的屏障对他来说恍若无物。
他要是想听，这是谁也拦不住的。
这一听，就从中午听到了晚上。
月上中天，月光如水洒满庭院，于洲皱了皱眉头。
翟昙坐在一旁无聊的甩着尾巴，“我们总不能这样一直等下去吧，你四师兄和那个魔修芙蓉帐暖度春宵，我却要和你坐在树上吹冷风，你什么时候能争气一点，也让我哭着说不要。”
于洲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偏头痛，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捏了捏山根。
正在此时，天字1号房紧闭的窗子突然被人撑开，四师兄撑着窗子跳了出来。
四师兄已经换下了那身打着好几块布丁的弟子服，穿着一身绣着魔纹的黑色衣衫，身上还带着刚刚沐浴后的皂香。
他掐了个法决飞上树，一脸羞愧地坐在于洲旁边，几番欲言又止后，他终于把眼睛狠狠一闭，把前因后果同于洲说了一遍。
“原来是那魔修前辈中了毒，是我不好，害得四师兄未能及时吐出毒血。”
于洲一脸歉意地同四师兄道歉，四师兄也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露出一个苦笑：“这哪里能怪你，师尊以及众位师兄师弟都还好吧？”
于洲说道：“都还好，只是五师兄最近有些心神不宁，六师兄陪着他，两人已经搬到师尊的洞府了。”
四师兄松了口气：“那就好，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你记得传信给你五师兄，告诫他无事不得离开师尊的洞府。”
“那小七和小八呢？”
“七师兄和八师兄搬到了大师兄的洞府，与大师兄同住。”
四师兄又点点头：“这就好，那我也能放心了。”
三个人坐在树上说着话，一道流光闪过，魔修大佬出现在花树下，身上散发着同四师兄一样的皂香。
于洲和四师兄跳下树，对着魔修大佬行了一礼，于洲抱拳说道：“前辈，我四师兄不是九阴之体，可否放我四师兄离开，让我四师兄归宗。”
魔修大佬冷冷一笑：“竟不知道你们十方界的男人竟是这样的混账，你四师兄要了我的身子还想一走了之，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四师兄上前一步，好言好语的劝说着魔修大佬：“前辈，你莫要生气，在下确实毁了前辈清白，要杀要剐在下都绝无怨言。”
现在的情况着实令人头疼，于洲的右侧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翟昙跳下了树，走上前对着魔修大佬冷冷一笑：“你对我的男人发什么火，你若不放人，我便杀了你。”
话音未落，翟昙满目杀意，就连满地的白色落花都被强大的杀气卷到空中。
两人对峙，一时间剑拔弩张，四师兄赶紧挤进两人中间拉架。
四师兄拽走了魔修大佬：“有话好好说，都先别激动。”
于洲拽走了炸毛的翟昙，摸了摸翟昙炸毛的尾巴，手法熟练地顺毛。
四师兄给于洲递了个眼色，偷偷往于洲手中塞了一袋上品灵石，拽着煞气腾腾的魔修大佬回到了天字1号房里。
翟昙怒气冲冲地说道：“什么档次，也配与我对峙！”
于洲掂了掂四师兄给他的钱袋，牵起翟昙的手说道：“走吧，我们去开房。”
翟昙顿时喜笑颜开，牵着于洲的手欢欢喜喜的走进了天字2号房。
天字2号房虽然不像天字1号房那般奢华，但床更大。
一道流光闪过，于洲在那个上古秘境里收获的神奇物品摆满了床头。
何以解忧，唯有开房。
两个时辰后，四师兄衣衫凌乱的走出来，于洲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四师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对于洲说道：“我和他商量好了，这段时间我先陪着他，想回宗的时候提前和他说一声。”
四师兄又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裳，拍了拍于洲的肩膀：“那蛇毒太过厉害，余毒未消，我们还需在一起双修解毒。”
于洲也擦了擦头上的汗，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裳，问道：“是什么蛇毒，药性居然如此之烈？”
四师兄说道：“那是一条五彩斑斓的巨大蟒蛇，修为与初焱不相上下，我们在魔域边缘处碰到它，也不知怎么的，初焱就和他打了起来。”
于洲说道：“这蛇毒真是诡异。”
他抬起头看向四师兄：“你知道那条巨蟒去哪了么？”
四师兄说道：“应该往东南方向去了。”
于洲：“东南方向？”
“那不就是十方界吗！”

第222章 双蛇1
“别急，也不一定是奔着五师弟去的，也许是我们的神经太过紧绷，总爱胡思乱想，小师弟切莫着急，师兄我先算上一卦。”
四师兄除了会炼丹以外也会一些占卜之术，以前还带着幼年的于洲去大桥底下摆摊算卦。
于洲说道：“师兄说的有道理，天下之大，东南方向也不只有我十方界一处宗门。”
四师兄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三枚铜钱，于洲和四师兄蹲在树下，在满地的竹柏影中，开始为五师兄卜卦。
过了一会儿，卦象出来了。
——五师兄，危。
于洲立刻用千纸鹤给五师兄传信，告诉五师兄最近切莫离开师尊洞府，非必要不得外出。
师尊虽然不是大乘期大圆满，但也是一个大乘中期只差一步就要大圆满的高阶修士。
千纸鹤传完音之后，过了片刻于洲肩膀上的千纸鹤微微一亮，嘴里吐出了五师兄的声音：“四师兄，小师弟，你们二人放心，我现在正在师尊洞府中闭关，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次闭关两年躲躲风头。”
闭关两年，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洲和四师兄秦酒放下心，又各自回到房间睡觉去了。
天字2号房里，翟昙正躺在大床上惬意的摇着尾巴，他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丝绸被子，被子滑落在腰间，露在外面的雪白脊背上还残存着许多暧昧的指印。
脚腕还被红绸束起绑在床尾的床柱上，以他的修为，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挣脱，但翟昙只是懒洋洋地蜷了一下脚趾，便又继续甩着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虽然于洲不举，但仍旧依靠高超的手法与日渐熟练的技巧让翟昙得到了快乐。
翟昙还是感到一丝空虚和寂寞。
想想将于洲二师兄掳走的蓝玉长老，想一想将于洲三师兄掳走的白衣公子，再想一想，将于洲四师兄掳走的黑衣魔修。
他们都得到了快乐。
只有他，寂寞空庭。
天字2号房的窗子被人从外面推开，于洲身姿轻巧地翻窗进来。
虽然于洲穿着那身打了很多补丁的白色弟子服，但这丝毫不影响于洲在外貌上的观赏性。
仅仅是一个随意翻窗的动作就被他做得很美，衣袂飘飘，像花朵一样在空中翻飞，随着落地的动作又静静垂下，他站在窗前，肩宽腿长，腰腹一看就很有力，那张俊美如天神般的脸庞映着室内的烛光，简直要渴死翟昙了。
多好的一个男剑修啊！
怎么就不举呢！
暴殄天物啊！
翟昙有些惆怅的看着于洲：“我还想继续快乐。”
于洲走到床边坐下，把翟昙垂在床边的狐狸尾巴撩到一旁，脱了身上的外衣躺在一旁叹气：“道友，在下真是有心无力。”
翟昙空虚寂寞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就知道，好事多磨，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他抖了抖尾巴，掐了个法诀打开了房间的天窗，抱着于洲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
十方界，南柯道人洞府。
五师兄叶檀正准备闭关两年。
师尊南柯道人的洞府面积很大，师尊的洞府与其他人不同，他圈了一整片湖泊做洞府，这里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放眼望去全是水。
洞府最中间有一朵巨大的莲花，师尊平时会坐在这朵莲花上修炼。
因为排行老五的弟子最近搬到了他的洞府，所以湖中心的莲花又多出了一朵。
五师兄的莲花虽然没有师尊一半大，但是内有乾坤，师兄弟九人拖家带口的住进去都绰绰有余。
五师兄是个种田狂人，此次闭关两年，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药田。
思来想去，便央求师尊把他的药田搬进莲花里，让他可以一边闻着药香一边安心闭关。
师尊南柯道人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师尊，最近门下弟子频频被掳走，让他在十方界宗门内颜面尽失，他最近也很是忧愁，恨不得将一双眼睛长在其他几位弟子身上。
于是他陪着五弟子一起去挖药田。
五师兄的洞府种满了灵药，南柯道人大手一挥，掐了个法决就开始铲地皮。
不到一刻钟，五师兄的药田便换了个住所，搬到了水天福地的大莲花里。
五师兄乔迁新居，大师兄和其余的几位师兄帮他收拾了新家，几人又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大师兄的道侣青琰打开了一瓶千年佳酿，六师兄和七师兄喝醉了酒，坐在桌边一起猜拳。
八师兄和五师兄勾肩搭背，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问四师兄和小师弟最近怎么样。
大师兄和青琰你侬我侬，当着大家的面儿喝起了交杯酒。
大家喝到后半夜才纷纷散去，回到各自洞府。
合欢宗的酒一向特别厉害，五师兄也有些不胜酒力，他醉醺醺的走到他心爱的药田间，躺在一株九彩灵芝旁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五师兄的双腿已经变成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巨大蛇尾，它将尾巴盘成一摞圈圈，自己坐在圈圈最上面看新种的灵药。
灵药长势良好，五师兄满意点头。
尤其是他旁边这株九彩灵芝，更是灵光闪烁，流光溢彩。
不错不错，能有这等光彩，这株灵药可达天品等级！
五师兄醉醺醺地坐在自己的尾巴上得意而满足地看着这株九彩灵芝，忽然间，他发觉这株灵芝上的光芒在蠕动。
光芒只会闪烁，又怎会蠕动呢？
五师兄揉了揉眼睛，把手伸向这株流光溢彩的灵芝。
他摸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
那个凉凉的东西动了一下，开始顺着他的手背往上爬，在他的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五师兄定睛一看，原来那光彩根本不是灵芝发出来的，而是这条流光溢彩的小蛇。
这条小蛇异常漂亮，鳞片闪烁着绚丽的七彩光芒，更有金银二色笼罩其上，这竟然是一条罕见的九彩小蛇，通体华美绚烂如宝石一般。
五师兄拎着这条小蛇甩了甩，在他手腕上盘了一圈又一圈的小蛇也抬头看他，朝他吐了一下蛇信。
万物相生相克，大补之物百步之内必有至毒。
想必这是一条剧毒无比的小蛇，与九彩灵芝相生相依。
五师兄是黄金灼日蟒，血脉等级非常高，世间可以压制他的血脉极为稀少，除了远古吞天蟒一族，他不怕任何毒蛇。
五师兄微微动了动他金光闪闪的蛇尾，伸手摸了摸小蛇的脑袋，小蛇嘶嘶地朝他吐着舌信，五师兄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小蛇的蛇信捏了捏。
小蛇的蛇信柔软湿热，五师兄将小蛇分叉的柔软蛇信在食指上卷了一个圈。
小蛇那双蓝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的眼睛瞪着他。
五师兄玩了一会它的蛇信便要放手，这小蛇却用蛇信卷着他的手指不肯放了。
五师兄随手摸了摸小蛇的身体，发现这是一条小公蛇，但令他诧异的是，那里只有一根。
他以为自己摸错了，又惊讶地摸了又摸，自言自语道：“咦，我们蛇族不都是有两根的嘛，你怎么只有一根。”
小蛇的蛇信仍旧卷住他的手指不放，要害处贴着五师兄的手腕悄悄蹭了蹭。
合欢宗的酒就像海里的浪，后劲儿一浪更比一浪强，又一阵的酒劲上涌，五师兄甩了甩脑袋，又把手里的漂亮小蛇放在了九彩灵芝上，倒在灵芝旁睡着了。
*
天已经大亮，南柯道人拎着新买的炸鸡和归元啤酒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湖中心的大莲花旁边还有一朵小莲花，南柯道人思考着要不要将六弟子七弟子八弟子也接到洞府与他同住。
为了让五弟子在闭关前吃顿好的，他特地买了双份炸鸡和双份归元啤酒，想与五弟子一起品味炸鸡配冰镇啤酒的绝顶快乐。
他掐了个法决飞身来到五弟子的莲花里。
药香满满的莲华里，南柯道人拎着炸鸡和啤酒走了一圈。
奇了怪了。
五弟子人呢。

第223章 双蛇2
“不好了，五师兄被妖修掳走了！”
千纸鹤的嘴里吐出了六师兄的声音，躺在天字2号房大床上的于洲神色一变，立刻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穿好了外衣，又穿好了靴子，躺在一旁的翟昙也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的问他：“这是怎么了？”
于洲说道：“我的五师兄也被人掳走了。”
翟昙清醒了一些，震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五师兄不是要在你师尊的洞府里闭关两年吗，怎么还没开始闭关就先被人掳走了？”
于洲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最近我师尊门下的弟子频频被各方大能掳走，也不知是否注定命里有此一劫。”
于洲穿好了靴子去找四师兄。
四师兄也得到了六师兄传来的消息，正急匆匆的从天字1号房跑出来找于洲，师兄弟两人在中庭会面。
“小师弟，五师弟被妖修掳走了！”
“四师兄，五师兄被妖修掳走了！”
师兄弟二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那魔修听到动静也从天字1号房里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衣，站在一棵竹柏下，皱眉问道：“是哪里的妖修？”
于洲有些焦虑的说道：“这我倒不知，现场只留下一枚流光溢彩的蛇鳞，我师尊说那是远古吞天蟒身上的鳞片。”
四师兄眉头一皱：“远古吞天蟒？”
魔修大佬也眉头一皱：“那条毒蛇怎么也跑到你们十方界去了？”
一旁的翟昙说道：“远古吞天蟒住在极寒之地，并不喜欢外出，这条吞天蟒为何会来到十方界？”
于洲说道：“那枚鳞片掉落在一株九彩灵芝旁边，旁边还有我五师兄的鳞片。”
翟昙点点头，若有所思：“远古吞天蟒喜食九彩灵芝，出现在九彩灵芝旁也并不奇怪。”
于洲又说道：“若是吃了灵芝也就罢了，可那灵芝完好无损，那妖修却将我五师兄掳走了。”
站在一旁的魔修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呵，那条毒蛇馋男人了吧，远古吞天蟒本就淫荡，那条毒蛇更是淫荡中的淫荡。”
听魔修的语气，似乎与那远古吞天蟒有什么大仇一般。
四师兄看了一眼魔修，小声的对于洲说道：“他前日身上中的厉害蛇毒，就源自这条远古吞天蟒，药性极其霸道，即便是大乘期大圆满的大能也对这种诡异的淫毒无可奈何。”
一旁的翟昙眼睛一亮，狐狸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四师兄与魔修身上的蛇毒还未彻底解决，魔修大佬已经包了一个月的天字1号房。
于是于洲又带着翟昙御剑飞行赶往宗门。
宗门内一切都好，就是六师兄七师兄和八师兄有些心神不宁，他们三个人收拾行李，搬到了师尊的洞府，住进了师尊给五师兄准备的那朵大莲花里。
于洲回到宗门的时候，三位师兄正坐在莲花里喝酒，大师兄和青琰站在一旁放哨，势必要保护好三位师弟。
师尊南柯道人更是在洞府周围设下层层结界以防万一，就连外面运来的物资都由南柯道人的师兄亲自送来，不给外界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于是寻找五师兄下落这件事又落到了于洲头上。
一来二去，于洲已经麻木了，他带着翟昙轻车熟路地上了飞剑，御剑飞行的路上，向来心性沉稳的他竟然连连叹了好几口气。
翟昙也坐在飞剑上，抱着于洲的腰叹气：“再这么折腾几次，我的狐狸毛都要掉光了。”
他很忧伤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十分惆怅：“于洲，你有没有发觉我最近消瘦了很多，就连下巴都变尖了。”
于洲坐在飞剑上，一边掐着御剑法诀一边转头看他。
翟昙绝世容光，如明珠生晕，夜中幽昙，大红袍子在风中咧咧作响，敞开的衣领处露出一点锁骨，白的晃眼。
这样的绝世美人就该被圈养在金屋中好好疼爱，如今却跟着他东奔西跑，就连头顶上的一对狐狸耳朵都被狂风吹平了。
他坐在飞剑上晃动着一双洁白如雪的赤裸小腿，八条尾巴垂在后面随风飘荡，一条尾巴被于洲当成狐狸围脖围在脖子上挡风。
狐狸毛被狂风吹的抖来抖去，于洲心里一软，把脸埋在翟昙的尾巴里蹭了蹭，握住了翟昙被风吹凉的手。
说起来真是奇怪，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可他与翟昙相处起来却如老夫老妻一般，虽然他修无情道不举，可是每次看到翟昙，心中都会涌出无限柔情。
翟昙趴在于洲的肩膀上，伸出手指轻轻挠着于洲的掌心，往于洲耳边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想来次剑震，挑战高难度动作。”
于洲忽然心虚起来，就像短小无力的丈夫无法满足欲求不满的妻子。
翟昙日益增长的某方面需要同总是不举的于洲之间的矛盾是现阶段的主要矛盾。
于洲立刻面无表情的掐了个法决，把御剑速度开到最大。
速度拉满，上古魔剑猛地一加速，像一匹不知疲倦的野马。
翟昙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于洲结实的后背上，砰的一声，翟昙掐了个法决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娇嗲嗲地捂着胸口和于洲撒娇。
“啊，好疼。”
于洲有些紧张：“哪里疼？”
翟昙拽起于洲的一只手放在放在衣襟里，声音娇滴滴的：“人家胸口疼，要你揉揉才能好！”
于洲：“......”
沉默了一会，于洲又掐了个法诀，把坐在他身后的翟昙抱到前面搂在怀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揉着翟昙“被他撞疼”的胸口。
坐在于洲怀里的翟昙贴着于洲的胸膛蹭了蹭，想到了被他放在储物戒指里的两斤兽用春药。
他翟昙每次出手，都力求一击即中。
两斤兽用春药并不保险，还需找到那条远古吞天蟒，弄一些毒液才好。
*
六师兄容与最近的精神状态比较紧张，五师兄被掳走之后，他则成了宗门上下重点关注对象。
虽然他已经与七师弟和八师弟一同住进了师尊的洞府里，虽然大师兄和他的道侣在一旁日夜轮流看守，虽然洞府里已经被师尊设下了重重禁制，虽然所有人都觉得万无一失，可是六师兄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说实话，他觉得没有比自家宗门更漏风的地方了。
二师兄丢完，三师兄丢。
三师兄丢完，四师兄丢。
四师兄丢完，五师兄丢。
五师兄丢完，六师兄......
六师兄很是难过，他这段时间承受了太多的心理压力，每天不睡觉也要修行。
现在的修真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零多一少，遍地飘零，不努力修炼还有六块肌的男剑修，一不小心就会成为那些午夜凶零的玩物。
噫呜呜噫！
这是怎样一个沉痛而绝望的世道！
思来想去，六师兄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决定离开宗门独自远航。
趁着七师弟和八师弟还在睡觉，六师兄悄悄爬起来收拾包袱，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师尊的洞穴。
六师兄前脚刚迈出师尊设下的重重结界，后脚就看到七师弟也扛着包袱溜了出来。
两个人站在结界外面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正在此时，一旁的结界又探出一个人影，两人转头一看，居然是扛着包袱的八师弟。
师兄弟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沉默数秒后，于洲的八师兄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说道：“这宗门之间能不能多一点信任！”
六师兄刚要开口解释，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拎着炸鸡和啤酒缓缓向他们走来的师尊南柯道人。
师尊南柯道人看着扛着包袱的三个弟子，一时之间也沉默了。
师兄弟三人扭扭捏捏地看着师尊，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三个大男人臊眉耷眼地站成一排，脸都红透了，师尊南柯道人摸了摸雪白的胡子，很是忧伤。
“师徒之间能不能多一点信任！”
师兄弟三人虎躯一震，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南柯道人气得胡子乱抖，他把炸鸡和归元啤酒放在一旁，手中流光一闪，突然出现三个钱袋。
三个鼓鼓的钱袋分别飘向师兄弟三人，师尊南柯道人唏嘘不已：“罢了罢了，思来想去，终究是离开宗门更加安全一点，这是为师给你们准备的盘缠，你们下山避避风头。”
“出门在外，切记谨言慎行，日后你们若是惹出祸来，不把为师说出来就行了。”
师兄弟三人感激涕零，三人扛着包袱，拿着师尊给的盘缠，结伴离开了十方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224章 双蛇3
寻找五师兄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
远古吞天蟒虽然剧毒无比，但性情却羞怯敏感，极其擅长隐匿行踪。
是以一个月以来，于洲和翟昙一无所获。
找了一家饭馆要了一个雅间，于洲给翟昙买了一只烧鸡，喝了口茶水后对翟昙说道：“凭我们两人想要找到远古吞天蟒有些困难，不如我去合欢宗问一问。”
合欢宗的弟子人脉极广且消息灵通，总比像现在这样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要好。
翟昙点头：“也好，正好去看看你二师兄。”
两人一拍即合，往合欢宗的方向走去。
两人付完账离开餐馆，此时外面正下着蒙蒙细雨，烟雾般的雨丝中，一个手持油纸伞的青衣少年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这个青衣少年容貌娇美，生了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很容易让人心生怜爱，翟昙特意多看了一眼。
从外露的气息上看，这容貌娇美的青少年不过是一个只有化神期的小修士，翟昙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后便收回了目光，和于洲走到一个卖油纸伞的摊子旁挑着纸伞。
他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白色弟子服站在迷蒙的烟雨中，一头黑发用半旧的白色发带束在脑后，眉眼虽然依旧冷冽，却多了一丝脉脉温情。
此时的于洲，已经不再是翟昙记忆中那个一袭黑衣满手鲜血的剑客了。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不再带着那个竹编斗笠，手持魔剑沉默地站在血海尸山里孤身远去。
曾经的杀戮和争斗渐渐淡去，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他们仍旧可以并肩行走在同一把伞下。
可是当翟昙凝望着于洲站在细雨中的身影时，心底仍旧会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
于洲的目光落在一个桃花伞面上，那桃花开的炽盛热烈，正可冲淡阴雨天的淡淡萧索。
他付了钱，撑开伞，自己的半个肩膀虽然露在外面被细雨打湿，却为翟昙挡住了所有风雨。
过了三千年，渡了一次又一次红尘劫，一次又一次的忘却前尘旧事，于洲依旧还是如此。
翟昙长睫微颤，眼底微微有些湿意。
*
扶溪买了两张葱油饼。
因为怕葱油饼凉掉，他把葱油饼揣在了衣襟里，撑着油纸伞回到了客栈。
客栈是那种很普通的小客栈，外表看上去有些破旧，还有些灰蒙蒙的，因为年久失修，楼梯踩上去晃得厉害，还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扶溪迈着轻飘飘的脚步踩着楼梯上了客栈二楼，他收了伞，抖了抖伞上的雨水，推开房间的木门走了进去。
设下的结界微微一亮，扶溪穿过结界走进房间里，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看着被绑在床上的男剑修。
绑在床上的男剑修明显是个暴躁性子，一条金光灿灿的巨大黄金蛇尾正愤怒地拍打着地板，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沉闷巨响。
若不是扶溪早就设下结界，恐怕整个客栈都会被男剑修的尾巴抽飞。
黄金灼热蟒性烈如火，暴躁易怒，扶溪是知道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葱油饼，一时间竟有些踌躇，不敢上前。
倒是被绑在床上的五师兄看见了他，一双金色蛇瞳怒目圆瞪，朝着他发出一声怒吼，对他破口大骂：“远古吞天蟒了不起啊！修为高就可以随意绑人啊！你踏马都大乘期大圆满了绑我一个化神中期！你踏马好意思吗！你踏马有没有公德心道德心和羞耻心啊！”
虽然蛇性本淫，可是远古吞天蟒却是很容易感到羞耻的，而且胆小敏感，羞怯怕人。
只不过远古吞天蟒凶名赫赫，这个秘密几乎无人知道就是了，即使古籍中有所记载，看到的人也不会当真。
被五师兄这么一吼，扶溪的身子又颤了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鼓足勇气，声线有些微微颤抖，小声说道：“你刚才喊饿，我去买了两张饼。”
他扒开衣襟，拿出放在衣襟里的两张葱油饼，因为一直贴着胸口放着，两张葱油饼还是热乎乎的，往外冒着香气。
香气钻到了五师兄的鼻子里，被绑在床上的五师兄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巨大的黄金蛇尾又暴躁地拍打着地板，怒吼道：“你有病啊，我这么大一条黄金灼日蟒，你就给我买两张葱油饼，你是要饿死谁呀！”
扶溪拿着用油纸包好的葱油饼，有些羞惭地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道：“打架的时候储物戒指弄掉了，身上没有多少钱，只够买两张葱油饼。”
他身上被扒开的衣襟没有拢好，一小片胸膛露在外面，原本白皙柔嫩的肌肤被冒着热气的葱油饼烫成了粉红色，再加上他垂着头看着脚尖的样子，倒好像是五师兄欺负了他一般。
五师兄虽然性格暴躁，但一向尊老爱幼，带小孩的时候也很有耐心，炎炎夏日时，他经常将自己的蛇尾盘成一个圈，把自己的小师弟放在圈圈最上面乘凉。
看着远古吞天蟒一脸梨花带雨泫然欲泣的样子，余下的怒骂声就这么卡在五师兄的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的他整条蟒都开始发慌，金灿灿的巨大蛇尾又暴躁的甩了两下，把房间里设下的结界拍打出一道又一道透明的涟漪。
他没好气地看了扶溪一眼，瓮声瓮气的说道：“把葱油饼拿过来。”
扶溪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五师兄一眼，拿着用油纸包好的葱油饼轻飘飘的走了过来。
他不常用双腿走路，虽然已经幻化出双脚，但走路的样子仍是一扭一扭的，好像是蛇的尾巴。
五师兄又开始对他冷嘲热讽：“扭成这样子给谁看，真是水性杨花！”
扶溪那张白皙如雪的脸颊猛地涨红，他咬住下嘴唇，一双剪水双瞳突然沁出了薄薄泪光，连脖子都红透了。
又是这样子。
明明昨个晚上还在坐在他身上扭得欢，一边流眼泪哭的不成样子，一边夫君夫君相公相公的乱叫。
可是骂他几句，这条吞天蟒便会露出这种矫揉造作的情态，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五师兄恨得牙痒痒。
扶溪红着脸慢慢挪到床边坐下，把油纸包好的葱油饼撕成小块递到五师兄嘴边。
五师兄因为怒气冲天，现在是半人半蛇的状态，蛇瞳蛇尾还有蛇信子都变回了原形。
他张开嘴吐出蛇信，从扶溪指尖卷走了那一小块葱油饼。
五师兄的蛇信拂过扶溪指尖，扶溪指尖不由得微微一颤，腰身已经半软了。
看着五师兄那张冷俊的脸庞，扶溪又将葱油饼撕下一小块递到五师兄嘴边，五师兄嫌他磨叽，十分不耐烦的瞅了他一眼，蛇信一伸，干脆把整张葱油饼都卷走吞下。
扶溪说道：“你别吃的这样快，我撕成小块喂给你，这样才不会噎着。”
五师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骂道：“你脑子有病啊，我们蟒蛇的猎物都是整口吞，哪只蟒蛇会被两张葱油饼噎到！”
扶溪拿出一条浅绿色的丝帕给五师兄擦了擦嘴，弱声弱气地说道：“说话别这么大声，我害怕。”
五师兄额头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嗓门又提高了一个八度：“你有病啊！你害怕？你害怕个屁啊！整整一个月我都被你绑在床上！你现在跟我说你害怕！你能不能要点脸！”
捆在五师兄身上的绳索冒着七彩光芒，这是远古吞天蟒的蛇蜕，被扶溪制成了绳索，就算是大乘期的修士被绑在这里也挣脱不得。
五师兄已经被绑了整整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下过床，只有化为原型的蛇尾脚沾到了地面。
蛇足都有两根，扶溪虽然只有一根，却有两个欲窍。
若是一个也就罢了，好歹两根可以换着来，也好轮班上岗，不至于到了现在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
五师兄有点绝望，再这样下去，即使再多两根也没用啊，都逃脱不了铁杵磨成针的命运。
想到此处，五师兄更加气愤，一双凶戾无比的金色蛇瞳怒瞪着扶溪。
扶溪被吓得脖子一缩，一道流光闪过，他已经变成了一条流光溢彩的九彩小蛇，浑身如宝石般剔透晶莹，蹭着床榻上的粗布床单，慢慢爬到五师兄的胸膛上。
蛇身冰冰凉凉，像没有温度的宝石，漂亮小毒蛇盘踞在五师兄的胸口，吐出柔软湿热的蛇信，讨好地舔着五师兄的下巴。
五师兄：“......”
天呐！
真是气死蛇了!

第225章 双蛇4
小蛇盘踞在五师兄的胸口上，柔软湿热的蛇信舔着五师兄的下巴，那分叉的蛇信舔了一会下巴后，又开始轻轻舔舐着五师兄的喉结。
五师兄的喉结上上下下来回滚动，虽然嘴上说不要，可是蛇性本淫，身体远比嘴巴诚实。
他冷哼一声，“你别舔了，我要睡觉。”
流光溢彩的小蛇收回了蛇信，贴着五师兄的胸口蹭了蹭，这才爬到一边化作人形，躺在五师兄的肩膀上。
扶溪长了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是顶级的小白花长相，有着不胜凉风的羞怯，谁看了都要多上几分怜惜
昨天晚上闹腾了一宿，五师兄堂堂一条黄金灼日蟒几乎要被这条远古吞天蟒榨干。
扶溪虽是一条小公蛇，却天生多了一个欲窍。
其他蛇都有两根，偏偏他只有一根，所以扶溪从小就很自卑，一直离群所居，郁郁寡欢，不爱与陌生人打交道。
他这次离开自己修炼多年的的洞穴，是因为实在难耐情欲的折磨，想要去修真界寻个夫君一起睡觉。
扶溪的修为虽然深不可测，可他之前只顾着在洞府闭关修炼，几十年才出去一次看看风景，又因为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恐惧，他还不敢走太远，只买点零零碎碎的东西便匆匆回到洞府，所以对外界的风土人情一概不通。
他先前听说合欢宗里的修士长得最好看，多才多艺，温柔似水，花样很多，说话还好听，所以扶溪第一站来到了合欢宗。
铃铛轻纱高开叉，到处一片白花花。
合欢宗的修士听说他要来合欢宗找1，差点没笑的原地昏厥。
更有修士对着扶溪翻了一个妖娆的白眼，对他冷嘲热讽：“我们合欢宗多少修士空庭寂寞，无人采撷，下面都要结蜘蛛网了，就算有1也轮不到你啊！”
还是有位好心的合欢宗修士告诉扶溪，修真界1最多的地方在剑宗十方界。
尤其是剑宗十方界南柯道人的关门弟子于洲，更是无数小零心中的天菜。
那好心的合欢宗修士语重心长地告诉扶溪：“可惜那于洲修无情道，不举，他的师兄们也很不错，肩宽腿长腰腹有力，听说于洲的五师兄是一条黄金灼日蟒，有两根呢！”
黄金灼日蟒性格暴躁，扶溪胆子小，喜欢温柔如春风的男人。
离开合欢宗，扶溪前往十方界。
扶溪不太认路，走进一间茶馆休息时正看到一个热情开朗的男修士正在热心地给人指路。
他对着那个男修士看了又看，想着要不要上前问路。
谁知不过是多看了几眼，便有一个穿着黑衣的魔修怒气冲冲地打了过来，二话不说便对扶溪出手。
远古吞天蟒虽然敏感羞怯，但打架的时候便会爆发出惊人的凶性，出手狠毒，招招毙命。
那魔修种了扶溪一掌，连连吐出好几口血。
扶溪也被打掉了好几枚鳞片，钻心的疼。
打到一半，那魔修看着扶溪掉落的蛇鳞，突然皱眉问道：“你是远古吞天蟒？”
扶溪说道：“是又怎样。”
魔修冷冷说道：“怪不得，蛇性本淫，你一进茶馆就盯着我的男人看，你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扶溪很气愤地说道：“我只是想问路而已！”
那魔修明显不信他的话，又是冷冷一笑：“呵呵，问路？问什么路？”
扶溪说道：“我要问去往十方界的路。”
那魔修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一下，惊疑不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
扶溪充满戒备，却见那魔修突然和缓了脸色，从怀里掏出一张引路卷轴。
“这卷轴是个传送阵法，可带你去往十方界，我听闻远古吞天蟒的蛇毒乃天下第一淫毒，你若给我一些毒液，我便将这卷轴送你。”
这种毒液远古吞天蟒多的是，扶溪立刻答应了，他拿出一个装了毒液的玉瓶扔给魔修，魔修接过玉瓶将它打开，又掏出一根寒光闪闪的银针伸进玉瓶里蘸了些毒液，便将那毒针狠狠扎在了自己的大腿根上。
扶溪看的瞠目结舌。
下一秒，那魔修脸色立刻变得潮红起来，见那毒液有效，魔修不禁满意点头，将那卷轴扔给了扶溪。
扶溪接过卷轴，一头雾水的离开了。
他拿着卷轴来到了十方界，这时已经是晚上了，周围静悄悄的，一阵风吹来，扶溪突然闻到了九彩灵芝的药香。
远古吞天蟒最爱九彩灵芝，尤其喜爱喝灵芝凝出来的露水，扶溪循着药香来到了一处药田中，见那灵芝长势良好，便欢欢喜喜地变成原形攀爬到那株灵芝上，想喝点灵芝上的露水。
刚喝了没几口，突然有一个男剑修走进了药田里，醉醺醺地躺在灵芝下，皎洁的月色下，男剑修的双腿突然变成了一条金灿灿的巨大蛇尾。
扶溪一眼就认出这是性烈如火暴躁易怒的黄金灼日蟒。
和魔修打了一架后扶溪不小心弄丢了他的储物戒指，心累的漂亮小毒蛇只想喝露水解解渴，不想和人吵架，于是便盘绕在灵芝上一动不动。
谁知道那条黄金灼日蟒躺在灵芝下不肯走，扶溪觉得无聊，就悄悄动了一下，想着那醉眼朦胧的男剑修应该不会发现。
谁知道下一秒就被那男剑修捏着身子把他从灵芝上薅了下来。
男剑修长了一张冷峻凌厉的脸，因为常年练剑，指腹有着厚厚的老茧。
化成小蛇的远古吞天蟒看起来十分漂亮，仿佛如宝石雕琢一般，男剑修那带着厚茧的指腹在晶莹剔透的小蛇身上摸来摸去，甚至还摸到了蛇蛇的要害，说什么蛇蛇是残疾小蛇，小公蛇都有两个，为什么扶溪只有一个。
扶溪很是羞愧。
他就是只有一个的蛇蛇。
就是和别的蛇蛇不一样，那能怎么办嘛。
喝的醉醺醺的男剑修不信扶溪只有一个，那粗糙的指腹又开始到处寻找，摸来摸去，摸去摸来。
即使是一条小公蛇，也要守男德，不可以随便乱摸的。
这一瞬间，又羞又气的扶溪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一咬牙，把这条黄金灼日蟒打晕带走了。

第226章 双蛇5
远古吞天蟒不是不讲理的蛇，这次确实是五师兄先动的手。
扶溪此前居住在极寒之地，就是为了压制那如火般的欲望。
被五师兄这么摸来摸去，扶溪隐忍多年的情潮如洪水般开始泛滥起来。
不管五师兄叶檀心里是何滋味，这些日子里，扶溪确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快乐。
扶溪很充实很快乐，可五师兄就不是很快乐了，俗话说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五师兄现在真是充分理解了这句话蕴含的无穷哲理。
他现在就是那头快要累死的牛。
夜幕将至，当扶溪又大着胆子悄悄将手伸向他的裤腰带时，五师兄冷着一张脸，再一次发出怒吼：“把你的爪子给我伸回去，都踏马一个月了，你还不知满足，你这样是想让我精尽蛇亡吗!”
“你堂堂一个大乘期大圆满，压榨我一个化神中期的小修士，我最近黑眼圈都出来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代表我肾亏了！”
巨大的黄金蛇尾猛力地拍打着地面，扶溪设下的结界被五师兄的金灿灿的蛇尾拍打出一道又一道透明的涟漪。
五师兄一生气，扶溪就很想哭。
他蓝色的眼睛里浸出一层水光，连忙握住五师兄的手臂晃了晃，低着头小声说道：“你别生气，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忍不住嘛。”
五师兄没好气地说道：“那你以前是怎么忍住的，难不成你一忍不住，就要绑走一条公蛇？”
扶溪很很委屈地说道：“以前我都是把自己盘在千年寒冰上，整个洞府都是千年寒冰，我一边冬眠一边修炼，自然不会想这种事。”
客栈的窗子被撑起来，露出了外面的融融春色。
扶溪躺在五师兄身边看着窗子，声音越来越小：“可是现在春暖花开，我们远古吞天蟒一族都在和自己的道侣欢好，他们都成双成对的，只有我没有道侣，是一条形单影只的蛇。”
“其他蛇在花花草草里快乐就算了，他们一边快乐还要一边笑话我，说我只有一根，是没有蛇想要与我交尾的。”
他越说越难过，被绑在床上的五师兄翻了一个白眼，露在外面的蛇尾又暴躁地拍打了两下结界。
“你这个心性是怎么修炼到大乘期大圆满的？”
还不等扶溪回答，五师兄便点点头，自言自语道：“也难怪，智者不入爱河，寡王才是铁则，心中无情爱，修行自然快。”
话音未落，扶溪的脑袋便贴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声音里带着一丝悲伤：“那我心中有了情爱，是不是以后修行的速度就没有那么快了？”
五师兄吓了一跳，这条可恶蝻風睹珈的远古吞天蟒，馋他的身子也就罢了，如今还想掳获他的心！
是可忍蛇不可忍！
五师兄闭口不语，扭过头去把脸转向一旁。
扶溪安安静静的趴在他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一道流光闪过，扶溪的双腿也变成了一条流光溢彩的巨大蛇尾，缠住了五师兄垂在地板上的金色蛇尾。
两条蛇尾像麻绳一样缠在一块，五师兄想甩尾巴，却有些甩不动。
暴躁的黄金灼日蟒躺在床上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也不知小师弟他们情况如何。
小师弟怕是正在四处寻他，可是这条远古吞天蟒行事谨慎，极其擅长隐匿踪迹，想要找到他们，小师弟恐怕得花费一番功夫。
*
小师弟于洲确实花费了很大一番功夫去寻找他的五师兄。
于洲辛辛苦苦找了一个月，却连五师兄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找到。
万般无奈之下，于洲只好带着翟昙来到人脉极广消息灵通的合欢宗打听五师兄的下落。
两人昼夜兼程，终于踏着飞剑来到了合欢宗。
合欢宗三要素：铃铛、轻纱、高开叉。
还没进合欢宗，于洲便听到一阵又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轻车熟路找到蓝玉长老的洞府，在一排排的梨花树下，于洲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二师兄。
二师兄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白衣白袍，头上还戴着一尊精巧的白玉冠。
从前的二师兄虽然仙风道骨，但穿着十分随便，和于洲以及于洲的众位师兄一样，总穿着打着补丁的白色弟子服，随便用一根半新不旧的白色发带竖发。
大师兄有了道侣后，穿上了月白色的绣着雪松祥云图案的华贵衣衫。
二师兄有了道侣后，不仅穿上了华贵的衣衫，还多了一顶一看就价值千金的白玉冠。
翟昙打量了一眼于洲二师兄的行头，站在于洲身边感叹道：“合欢宗的修士审美不错嘛。”
二师兄正在翩翩飞舞的梨花中练剑，一旁的蓝玉长老穿着蓝色的轻纱衣衫，手里拿着一只梨花，学着二师兄的样子舞剑。
合欢宗的修士魅术高深，剑法却不怎么样。
见到于洲和翟昙，二师兄立刻收起剑，一脸惊喜地走上前来。
“小师弟！”
“二师兄近来可好？”
二师兄瞥了一眼蓝玉，沉吟半晌后说道：“一切都好，前两日刚刚突破到炼虚期，剑法也精进了许多。
蓝玉长老笑嘻嘻的走上前，挽住了二师兄的手臂。
二师兄的神色微微有些不自在，低头轻咳了两声后便看向于洲，一脸关切地问道：“五师弟怎么样了，可寻到了他的踪迹？”
于洲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苦笑：“掳走五师兄的妖修擅长隐匿踪迹，我们苦寻未果，这才来合欢宗打听消息。”
一旁的蓝玉长老突然来了兴趣，“妖修，不会是远古吞天蟒吧？”
于洲一惊，看向蓝玉：“蓝玉长老见过那名妖修？”
蓝玉也吃了一惊，说道：“前些日子我发现一道十分强大的气息出现在合欢宗里，我便去看了看，发现那是一条远古吞天蟒，或许是到了情潮期，那远古吞天蟒竟想来合欢宗寻个道侣。”
说到这里，蓝玉长老叹了口气：“谁不知道我们合欢宗遍地飘零无一无靠，偏偏这条远古吞天蟒不知道，其他的弟子听到他来合欢宗找道侣，差点没笑得背过气去，我看不下去，就好心走上前，告诉他去往哪里才能找到如意郎君。”
一旁的二师兄听到此处，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他看向蓝玉长老，问道：“你给那条远古吞天蟒指的路，莫不是通往我们十方界的道路吧？”
蓝玉长老面色微微凝滞，颇有几分心虚点了下头。
二师兄：“......”
于洲：“......”
翟昙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师兄一脸愧色，脸都被蓝玉气红了。
蓝玉说道：“如今也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还是找到你五师弟要紧。”
几人商议一番后，决定一同离开合欢宗去寻找于洲的五师兄。

第227章 双蛇6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于洲一行人还是没有找到五师兄。
给那条远古吞天蟒指路的蓝玉长老颇为心虚，甚至还找到了他的好友来帮忙。
蓝玉长老的好友是一名丹修大佬，名叫丹循，生的极为貌美，气质也雍容华贵，衣服穿的严严实实，举手投足间都是世家子弟的气派。
他的大名在修真界可谓是如雷贯耳，也是一个有着大乘期大圆满修为的修真界大能。
丹修的修炼比起其他修士更是难上加难，大乘期的丹修更是寥寥无几，满打满算，整个修真界不超过5人。
修为到了这个地步，大乘期大圆满的丹修随便练的一炉丹药就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在波云诡谲凶险异常的修真界，想与这种丹修大佬做朋友的修士不要太多。
丹修大佬的人脉网遍布整个修真界，听说他要找远古吞天蟒，立刻就有许多修士开始四处寻找远古吞天蟒的下落。
按理来说，这般声势浩大的去找一条远古吞天蟒，不应该无功而返才是。
难就难在那远古吞天蟒实在是很宅的一条蛇，两个月过去了，他就没怎么离开过那家快要倒闭的客栈。
一转眼，五师兄已经被五花大绑了两个月，相比一开始的暴躁，现在的五师兄有些生无可恋，原本很威武的一条黄金灼日蟒也变得少气懒言，连尾巴都不甩了，懒洋洋地搭在地面上。
扶溪卖掉了身上的一个玉坠子，终于换了点钱，去酒楼里给五师兄买了一只烧鸡。
他走出酒楼，拿着烧鸡停在一个卖着红糖馒头的小摊前，摊主用油纸给他包红糖馒头的时候，正巧有一个修士与他擦肩而过，回头看了他一眼。
远古吞天蟒最是敏感，扶溪本能地察觉出一丝异常，他拿着红糖馒头和烧鸡忧心忡忡地回到了客栈，决定带着五师兄回到他常年修炼的洞府。
既要启程，便不能将五师兄绑成一只粽子了。
五师兄心里一喜，一路上经常留点小暗号，希望小师弟于洲能够循着这些蛛丝马迹找到他。
*
丹修大佬的人脉终于发挥了用处。
一个魔修路过一家酒楼时，发现了那条远古吞天蟒的踪迹，就在于洲和翟昙曾经去过的那家悦来客栈旁边。
真是可喜可贺！
于洲一行人赶紧去悦来客栈附近四处搜寻，一番奔波后终于找到了远古吞天蟒曾经居住的客栈。
那家年久失修的废弃客栈位于一个极其偏僻荒芜的地方，于洲在二楼的一间屋子里找到了两枚金色的鳞片。
“这是五师兄身上的鳞片！”
于洲小时候经常坐在五师兄的尾巴上乘凉，炎炎酷暑时，五师兄会把他的巨大蛇尾盘成一摞圈圈，于洲经常趴在圈圈最上面睡觉，他刚学会法决时，还不小心薅下了五师兄的一枚鳞片，疼得五师兄满地打滚。
蛇足鳞片连心，每剥落一片蛇鳞，心脉便要痛上七天。
于洲捡起五师兄的鳞片，一向淡然的他看着两枚金灿灿的蛇鳞，不禁狠狠地皱紧了眉头。
翟昙站在一旁轻声安慰：“你修无情道，情绪大起大落对道心不好。”
于洲发出一声叹息。
虽修无情道，于洲却不是当真无情，否则也不会这样心急火燎地去寻各位师兄的下落。
只是如今不知情爱滋味，即使有翟昙这样的绝世美人常伴身侧，日夜与他耳鬓厮磨，于洲对情爱之事依旧一知半解。
于洲想到此处便忍不住心生愧疚，莫名觉得自己辜负了翟昙的满腔深情。
也许终将有一天，翟昙发现自己痴情错付，便挥一挥衣袖，转头潇洒离开。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
见于洲满怀心事的样子，一旁的二师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言安慰：“你莫要忧心，我看这鳞片色泽闪亮，想来五师弟身体无虞，只是情绪暴躁，甩尾巴的时候不小心甩飞了两片蛇鳞罢了。”
那名丹修大佬走上前，拿过一枚鳞片放在眼前仔细查看起来。
过了片刻，丹修大佬微微一笑，说道：“这条黄金灼日蟒并无大碍，只是阳气衰微，肾气不足，有些亏空罢了。”
丹修大佬此次帮忙找人，报酬正是黄金灼日蟒的完整蛇蜕。
听到丹修大佬如此说，于洲这才放下心，一行人走出这家废弃客栈，使用各种秘术去追寻五师兄的下落。
一行让人跋山涉水，路过一片密林时，于洲偶然发现一棵树上有一个形状特殊的十字记号，竖短横长，这种特殊的十字记号，正是独属于十方界的暗号。
一行人的疲色顿时一扫而空，精神振奋地寻找着五师兄留下的记号。
*
于洲的678师兄结伴出宗，有了2345师兄们的前车之鉴，678师兄这次出行明显低调谨慎了许多。
他们不再随身带着自己的佩剑，六师兄背着一对斧子，七师兄腰间缠着一条鞭子，八师兄扛着一根棍子，裤子他们也不再穿着十方界那极具标志性的打满补丁的白色弟子服，而是换上了粗布长衫，八师兄的腰间还围了一块兽皮。
三人装作散修打扮，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魔域的地盘。
之所以来到魔域，是因为四师兄先前给他们递过消息，说魔域此地清幽雅致，地广人稀，自成一界，而且物价友好，是个清静的好去处。
678师兄循着四师兄给的路线图来到了魔域，还没等着和四师兄会合，就在魔域的边界处遇见了神色匆匆的小师弟于洲和妖修翟昙，以及他们阔别已久的二师兄与合欢宗的蓝玉长老。
于洲看着678三位师兄，差点没认出来。
二师兄也眨了眨眼睛，看着愈发粗糙的三位师弟。
于是5个人变成了8个人，一行人拖家带口地循着五师兄留下的记号，历经一番长途跋涉后终于来到了妖界的地盘。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妖界里妖气冲天，于洲一进入这里就倍感不适。
倒是身为九尾狐的翟昙来到妖界后身心舒畅，就连美丽妖娆的眉眼都变得舒展起来。
妖界比起魔域更加地广人稀，每个种族都有一块独属于自己的地盘，若是不小心误入一些妖修的领地，还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纷争。
远古吞天蟒一族性喜阴寒，所居之地都是妖界的极寒之地，只有到了求偶期的时候才会走出阴暗寒冷的洞穴，来到花花草草里与自己的道侣亲热。
经历了一番不大不小的波折后，一行人终于找到了远古吞天蟒的住所。
这次于洲信心满满，心想两个大乘期大圆满的修士一定会顺利地将五师兄带回来。
蓝玉长老和那名丹修大佬也信心满满，虽然妖界的修士都爱抱团，打了小的出来老的，打了老的出来更老的，但是丹修大佬人脉极广，终极召唤术一使出来，可以摇来半个修真界的大能。
2678师兄决定在一旁摇旗呐喊，拯救五师兄于水火。
却不想到了那远古吞天蟒的洞府时，那千年冰窟正张灯结彩，到处挂着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
一堆动物正在冰窟里吃席，一行人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动物世界。
五师兄拖着一条金灿灿的巨大蛇尾，穿着一身大红喜服，怀里揽着一个羞怯的红衣少年，正在招呼宾客。
那红衣少年的尾巴流光溢彩，也是十分巨大，正和五师兄的尾巴亲密的缠在一块儿。
再一看，那红衣少年的小腹竟是微微有些隆起。
于洲这个小师弟和他的2678师兄站在一旁，一个个目瞪口呆。
翟昙抱着于洲的手臂沉吟不语，蓝玉长老和丹修大佬对视一眼，神色怪异。
令人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一阵后，二师兄咳嗽了一声：“五师弟也太不厚道了，这样的大喜日子竟然也不同我们说一声，害得我们为他劳累奔波，他却美人在怀洞房花烛。”
一只纤纤玉手突然伸过来拍了拍于洲的胸口，原来是翟昙正在为于洲顺气。
于洲的心情很是复杂。
于洲的五师兄正在给一只白色的大老虎敬酒，老虎旁边还坐着一只白孔雀。
敬酒的间隙，五师兄一抬头，正好看到了于洲一行人。
丹修大佬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小声问道：“现在这情况，我还用摇人吗？”
蓝玉长老喃喃说道：“孩子都有了，你还摇什么人，来都来了，进去喝杯喜酒吧。”
五师兄的眼睛立刻一亮，赶紧招呼于洲一行人过来喝喜酒。
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埋怨：“我的请柬都发出去半个月了，却不见你们回信，还以为你们忙于修行，都不来了呢。”
于洲有些茫然：“请柬，我们没有收到请柬啊？”
五师兄说道：“怎么会没收到呢，我明明让纸鹤将请柬送到了宗门啊！”
真不巧，678师兄离开宗门后，他们的师尊南柯道人痛定思痛，决定闭关冲击大乘期大圆满。
大师兄也和他的道侣青琰闭关不出，用合欢秘法开始双修。
阴差阳错之下，这些人竟然都没有收到五师兄的请柬，可把五师兄这条暴躁的黄金灼日蟒给委屈坏了。
二师兄想了想，说道：“我们的纸鹤来来回回只认得那几条路线，我们一路寻你，想来是妖界的妖气太浓，遮蔽了我们的气息，纸鹤才没有找到我们。”
五师兄脸上的阴郁之色一扫而空，拉着扶溪的手一一介绍。
扶溪羞答答地和众人打了招呼，又含情脉脉地看着五师兄。
一行人和妖界的修士们坐在一起，被各种各样的动物包围着，那只白孔雀回头和一只独角兽聊天时，那长长的尾巴差点没抽到六师兄脸上。
六师兄养了一堆灵兽，是个动物爱好者，五师兄把他安排在一桌化成原形的的妖修大佬旁边，为自己的六师弟拓展人脉。
六师兄荀钰有个癖好，特别喜欢收集鸟类的羽毛。
眼前这只白孔雀的尾羽灵光闪闪，一看就知不是凡物，只是甩了甩尾巴，便可掀起一阵罡风，让六师兄血气沸腾，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六师兄的眼睛一直盯着白孔雀不放，当白孔雀与旁边那只独角兽说完话，六师兄终于鼓足勇气，对白孔雀说道：“前辈，不知您可否给在下一根尾羽，在下愿用秘宝交换。”
六师兄底蕴深厚，乃是仙门公子，身上秘宝众多，是剑修里唯一一个不那么穷的。
那只白孔雀微微一愣，它站在桌上，一双银色双瞳上上下下打量了六师兄好长一会。
最后便从尾羽上啄下一根银光闪闪的孔雀尾羽，用嘴叼着，缓缓递给六师兄。
六师兄伸出双手恭敬接过，正想拿出自己在上古秘境寻到的一枚丹药作为回礼，那白孔雀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了。
这一晚宾客尽欢，大家乘兴而来，也尽兴而去。
师兄弟几人在宴席散去后又坐在一起喝了一场酒，蓝玉长老和那位丹修大佬想去外面看看妖界的风景，翟昙也跟着去了。
师兄弟几人酒酣耳热，在扶溪的千年冰窟里找了个住处随便睡了。
第二天七师兄酒醒，发现睡在一旁的六师兄不见了。
七师兄也是一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他揉了揉眼睛，整理了一下衣襟，还去寒潭旁边掬起一把冰水洗了洗脸，这才叫醒了其他人。
“跟你们说件事哈。”
“六师兄不见了。”

第228章 白孔雀1
六师兄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已不再是那条远古吞天蟒的千年冰窟，而是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他正躺在一棵紫藤花树下，身上已经堆了一层的落花。
六师兄揉揉眼睛，突然觉得胸口有些沉重，他垂下眼睛一看，发现胸口处趴着那只昨日吃席时见到的白孔雀。
见他醒来，白孔雀站在他的胸口上，身后的长长尾羽突然竖起，竟然对着六师兄开屏了。
白孔雀开屏堪称美轮美奂，周身霞光流转云蒸霞蔚，光华十分璀璨，六师兄一时之间竟然看呆了。
他坐起身，伸手摸了摸白孔雀，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色流光，下一瞬间，面前的白孔雀突然变成了一个身穿白色羽衣的青年。
这羽衣青年姿容清绝，面色虽然冷傲，看向六师兄的眼神却很是温柔。
六师兄愣住了，不明白自己明明在五师兄道侣的洞府里睡觉，怎么一睁眼却被妖界的大能撸到这个地方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昨天这位妖界大妖走得匆忙，他用于交换孔雀尾羽的丹药还未来得及送出。
想必这位大妖是因为此事才将他掳走。
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六师兄轻声说道：“昨日前辈离开的匆忙，晚辈未能及时乘上回礼，还望前辈饶恕在下的失礼之举。”
说罢，六师兄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在上古秘境里寻得的一枚渡劫丹，可抵挡渡劫期的雷劫，可谓是诚意满满了。
六师兄出生于仙门世家，处事圆滑，长袖善舞，此番拿渡劫丹交换孔雀尾羽，自然是想做一份人情，结识这位妖界的大妖。
容色清丽的青年微微一笑，伸手接过渡劫丹：“这份聘礼，倒是诚意十足。”
六师兄一愣。
聘礼？
什么聘礼？
还不等六师兄说话，那青年便脱下了身上的白色羽衣，露出了初雪般白皙的肌肤，吻住了六师兄微张的嘴唇。
六师兄是师兄弟九人中修为最低的，只是一个化神初期的小修士。
这只白孔雀的修为隐约还在远古吞天蟒之上，半只脚已经踏入了渡劫期。
尽管白孔雀只是求偶并不是对敌，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强大威压，还是让只有化神初期的六师兄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他稀里糊涂，半推半就，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想要一根漂亮的羽毛做成法器，怎么就沾染了这段莫名其妙的露水情缘。
到了后面，六师兄终于体会到了拥有道侣后的快乐，他褪去一开始的茫然，从被动变为主动，把在画本上看到的那些东西一股脑的用了出来。
两个时辰过去后，五师兄带着众人来到白孔雀的洞府，蓝玉长老和丹修大佬破开外面的结界，一群人乌泱泱的闯进来，就看到于洲的六师兄抱着一个湿漉漉男青年，正在给青年整理被汗水打湿的鬓边发丝。
一群人都沉默了。
在这种事情上，人族的修真人士往往比较含蓄，被众人看见这一幕，六师兄满脸通红，庆幸自己提前穿上了裤子，那青年倒是神色自若地披上了白色羽衣，身姿轻盈地走下床榻。
扶溪看着孔雪羽，神色也有一些迷茫，问道：“雪羽哥哥，你怎么把我道侣的六师弟带到你这儿来了？”
孔雪羽披着白色羽衣，对扶溪说道：“先前我去你的洞府喝喜酒时，这小修士开口向我要一根孔雀尾羽，虽然他的求偶有些唐突，但我也不拘泥于那些俗礼，见他神色赤诚，目光坚定，便也动了情意，答应与他结为道侣。”
六师兄荀钰站在一旁，忽地瞪大了眼睛。
扶溪点点头，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笑着看了六师兄和白孔雀一眼：“既然如此，倒是我们打搅你们的好事了，虽然一些俗礼可以免去，但你们还要选一个良辰吉日结为道侣才是。”
六师兄荀钰仍然有些茫然，一旁的白孔雀已经和扶溪开始挑选良辰吉日了。
五师兄把六师兄拽了过去，神色疑惑地问道：“六师弟，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若看中人家也该和我说一声，我也好替你准备一些厚礼同人家表明诚意才是，你怎可如此冒昧，在酒席上就要人家的羽毛。”
于洲听了一会，转头问翟昙：“要羽毛有什么不对吗？”
翟昙说道：“在妖界，向鸟族讨要羽毛就是求偶的意思，鸟族最重排场，像鸟足求偶时应该沐浴焚香，备足厚礼，你六师兄此举确实有些唐突了，还好那白孔雀没有生气。”
于洲沉默了。
缘分来了可真是挡都挡不住，六师兄一见面就要人家羽毛，真是将命运主动握在自己手里。
七师兄和八师兄叹为观止，围着六师兄转了一圈，啧啧感叹：“六师兄啊六师兄，山门里最纯白的茉莉花现在可就剩下两朵半了呀！”
于洲疑惑问道：“七师兄是一朵，八师兄是一朵，为何我是半朵？”
大师兄拍着于洲的肩膀，看了翟昙一眼，微笑道：“因为你修无情道，不举，所以勉勉强强算是半朵。”
于洲：“......”
晚上众人又回到了扶溪的洞府，二师兄问六师兄：“六师弟，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六师兄回来后一直神色恍惚，听到二师兄问他心里怎么想，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也不知心里怎么想，但是并不讨厌。”
说着说着，六师兄的神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也不怕各位师兄师弟笑话，虽然与那白孔雀认识不足一日，我心里却有些欢喜，才刚刚分开，脑海中便又想起了他。”
二师兄和五师兄同时松了口气，五师兄说道：“这就好，一见钟情心生欢喜，便少了许多波折，那白孔雀可是半只脚踏入了渡劫期，他先前一直闭关修炼也是最近才出关。”
“若是他生了怒气，你们成了一对怨偶便是不好办了，如此两情相悦，那是再好不过了。”
六师兄神色羞窘，对五师兄抱拳行了一礼：“是我不知妖界的习俗，给师兄们添了麻烦，差点儿闹出了笑话。”
五师兄连连摆手：“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说来也巧，先前咱们师兄弟九人都单着，如今却是一个一个的找到了道侣，想来是姻缘将至，好事成双。”
于是六师兄的终身大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他连夜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父母，六师兄的父母也是一方大能，知道妖界的白孔雀看上了自家儿子，于是大为欣慰，立刻备下厚礼，让两头蛟龙拉着车辇将这些厚礼一一送来，再三告诫六师兄要礼数周全，不可失了世家的风度。
于洲的二师兄与蓝玉长老如胶似漆，于洲的五师兄与远古吞天蟒新婚燕尔，于洲的六师兄与那白孔雀夜夜笙歌。
扶溪的洞穴乃是十分难寻的极寒之地，里面的一些玄冰已有万年，丹修大佬利用地势之便，拿出珍藏已久的种子，在一块寒冰上开垦出一小块药田，把这些种子种了下去。
于洲的五师兄喜热，在这地方都快冻傻了，急需法宝御寒。
听着五师兄的抱怨，再看一看五师兄揣着手嘶哈嘶哈的样子，于洲灵机一动，向六五师兄要了一把给灵兽梳毛的梳子。
他拿着梳子回到房间时，翟昙正躺在寒冰床上如痴如醉的看着妖界的话本子，那身大红袍子铺在寒冰床上，像一朵盛放的花，九条雪白的大尾巴从袍子底下探了出来，一看就很暖和。
九尾狐，乃是大妖中的大妖。
于洲走上前，虽然翟昙还看着话本，连头都没抬，却有一条尾巴勾住了于洲的腰，在于洲的腰间轻轻磨蹭。
于洲抱住翟昙的尾巴坐在一旁，拿出了六师兄的宠物梳子，开始给翟昙梳毛。
翟昙吃了一惊，也不看话本子了，坐到于洲身边打量着于洲。
一双蜜色的狭长狐眼一眯，分外警觉地问道：“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还会心疼人了？”
于洲面有愧色，一边梳毛一边轻声说道：“这些日子你陪我东奔西走，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感动。”
这样一说，翟昙眸色微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于洲的鼻尖，把头轻轻枕在了于洲的肩膀上。
于洲心底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柔情，忍不住在翟昙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我刚刚向六师兄学了梳毛的手法，六师兄说他的灵兽都很喜欢。”
被梳毛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全身都懒洋洋的，翟昙又换了个姿势，枕在于洲的大腿上打起了盹。
梳下来的雪白狐狸毛堆积如山，于洲把这些狐狸毛悄悄收进储物戒里，趁着翟昙打盹的功夫，他找到了善于纺织的七师兄。
七师兄和于洲将这些狐狸毛做成了毛线，又拉着八师兄一起纺线，师兄弟三人齐心协力，用于洲从翟昙身上薅下的狐狸毛为五师兄织了一件十分御寒的毛坎肩。
这坎肩果然十分保暖，五师兄穿上后喜笑颜开。
薅狐狸毛给五师兄做坎肩这件事还是被翟昙知道了。
翟昙气得炸毛，吼声震耳欲聋：“你居然薅我的毛，去养别的男人！”
翟昙的狐狸尾巴甩了于洲一脸，于洲又吃进了一嘴毛，咽下嘴里的狐狸毛，于洲解释道：“我每次说你掉毛，你都很恼怒，说那是天上下的雪，绝不是九尾狐掉的毛。”
“我怕你生气，便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你。”
听于洲这么说，翟昙更加生气了。
既然于洲不仁，就别怪他翟昙不义！
翟昙在扶溪那弄了一大瓶毒液，又拿出了天川玄音阁音修大佬送他的两斤兽用春药。
翟昙将远古吞天蟒的毒液兑了水，洒进了两斤兽用春药里，又掺了少许面粉，做成了两斤手擀药面。
当两斤手擀药面端上来的时候，于洲正和师兄们坐在在一起讨论修行之法，三位大乘期大佬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指点两句。
当翟昙的两斤手擀药面端上来的时候，远古吞天蟒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善于用毒的丹修大佬在大量毒药中发现少量的面，他微微一笑，看破不说破。
蓝玉长老见多识广，自然也察觉出不对，他眉头微挑隔岸观火，看着于洲毫不设防地拿起了筷子。
于洲偷偷薅狐狸毛这事确实是他不对，便将两斤手擀药面老老实实地全都吃完，就连面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最后一口面汤，于洲便开始脸色涨红，其他人纷纷移开目光，丹修大佬说道：“今天天气真好，大家一起去外面走走吧。”
眨眼间，这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于洲拽着翟昙的手回到了房间，房间里的烛火轻轻摇曳着，于洲发出一声轻叹，看着翟昙在烛光下越发动人的脸庞。
翟昙很紧张地问道：“你现在有感觉了吗！”
于洲点点头：“有感觉了。”
翟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想爆炒狐狸炖汤喝的感觉！”
于洲咬牙切齿，把这只坏狐狸狠狠地按在床上，吻住了那张柔软诱人的红唇。

第229章 白孔雀2
师尊南柯道人门下九朵最纯白的茉莉花，现在只剩下两朵还是纯白的了。
师兄弟九个人，只有七师兄和八师兄元阳未失，还保持着最初的纯洁。
每每想到此处，七师兄和八师兄二人便唏嘘不已，痛斥他人的堕落。
七师兄痛心疾首地说道：“说好的智者不入爱河，寡王才是铁则呢！”
八师兄也捂着胸口说道：“就连修无情道的小师弟也坠入爱河了！”
*
扶溪的洞穴地处妖界极寒之地，可是一处房间内却是芙蓉帐暖春意融融，抱得暖风熏人醉，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鹅黄色的纱幔垂下，红烛静静地燃着，朦胧的烛光中，依稀见到帐中交缠在一起的人影。
梦境和现实有一瞬间的重叠。
那些落满桃花的梦境里，有眉眼冷肃的黑衣剑客在桃花树下舞剑，雪白的狐狸从灼灼桃花里探出脑袋，静静地看着桃花落满剑客的肩头。
眼前晃动着的是翟昙迷离的双眼，湿漉漉的长睫轻蹭着于洲的手掌。
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既已坠入红尘，便不能逃过红尘万丈。
一夜春宵，于洲道心破碎，从合体期跌落到炼虚期。
翟昙问他：“后悔吗？”
于洲摇头：“不后悔。”
翟昙又问他：“真不后悔？”
于洲又说道：“真不后悔。”
他从容不迫地穿好衣衫，脸色十分平静：“不破不立。”
于洲下了床榻，将衣襟上的褶皱抚平，“从前师尊说我天生寡情，我确实性情淡漠，便修了无情道，如今道心已碎，再次问道便是。”
翟昙趴在尾巴上静静地看着他。
于洲又想起了梦境里那只从花枝间探出脑袋剑客舞剑的狐狸。
微微沉吟后，于洲问翟昙：“三千年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翟昙笑了笑，“自然同现在一样了，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四十州。”
他一向有些玩世不恭，此刻的笑容里却有些隐隐的忧伤。
于洲了然于心，点头说道：“看来三千年前的我，过得很是苦情啊。”
古籍中只记载了那位绝世剑修与九阴之体的香艳秘事，过往生平则一带而过。
于洲对过往并不执着，人应该立足当下，从前种种，都是前尘往事罢了。
*
六师兄坐在秋千上摇着扇子。
扇子是用白孔雀的尾羽制成的，流光溢彩美不胜收，七师兄和八师兄在一旁看着，六师兄喜滋滋地说道：“雪羽将它脱落的孔雀尾羽全都给了我，他真的超爱我！”
六师兄也换了一身行头，他穿着雪青色的华贵衣衫，上面绣着孔雀和祥云图案，当真英俊极了。
七师兄伸手摸了摸六师兄的袍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白色弟子服，满目萧索地一抬头，发现自己的八师弟也揪着身上打了补丁的衣角左看右看。
七师兄和八师兄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因贫穷而生出的淡淡愁绪。
正当六师兄炫耀他的羽毛扇时，于洲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袍来到了庭院里。
弟子服上补丁最多的小师弟也换上新衣了，天青色布衣样式虽然简单，做工却是极为讲究的，上面用同色丝线绣着的仙鹤与团云暗纹栩栩如生，行动之间恍如活物一般。
小师弟于洲本就长了一张天神降世般雍容俊美充满神圣的面孔，穿着打满补丁的弟子服时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现在换了身质感很好的衣裳，678三位师兄都看得愣住了。
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的六师兄赞美道：“这衣服真不错，似天青流云，风雅含蓄。”
七师兄很是欣慰：“咱们的小师弟长大啦，若我日后生儿育女，想来也会如此刻般老怀欣慰。”
八师兄点点头，拍了拍于洲的肩膀：“不错不错，天青色衬你。”
被师兄们这么一夸，于洲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剑修向来生活简朴，十方界的剑修更是不看重身外之物，整个宗门上上下下都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色弟子服，弟子服上的补丁越多，代表修行时日越长修为越高，身份也就越尊贵，宗门都是这种朴素的风气，所以十方界的弟子也极具辨识度。
于洲说道：“倒还是弟子服穿着安心一些，换上新衣后，我便事事小心，唯恐弄坏了衣衫上的花纹。”
听到他如此说，三位师兄都笑了起来。
六师兄和白孔雀一见钟情，春风一度后便对彼此念念不忘，如今已经选好了结为道侣的良辰吉日。
鸟族爱美，最注重排场，结为道侣的仪式又颇为繁琐，在妖界的几位师兄弟便帮着六师兄荀钰张罗婚事。
和于洲夜夜笙歌后，翟昙心情十分舒畅，心情一好，九尾狐掉毛的状况也得到了明显改善，至少每次蓬松的大尾巴甩在于洲脸上时，于洲不会吃一嘴的狐狸毛。
除了忙着帮六师兄准备道侣仪式之外，三师兄的纸鹤终于找到了路，将三师兄的信送到了妖界。
身处天川玄音阁的三师兄在信中诉苦，说他最近腰膝酸软，腰侧发凉，虽然修为精进，却夜不能寐，总是梦到许多荒唐之事。
若说在场医术最高明的，那必然是丹修丹循了。
丹修大佬看了信，说这是肾亏的征兆。
丹修大佬话音刚落，身处魔域的四师兄也让纸鹤送来了信，说他与魔修两人已经解了那远古吞天蟒的淫毒，之事最近他腰膝酸软，腰侧发凉，总是疲乏倦怠，可是余毒未清导致的气虚弱证？”
丹修大佬看了一眼四师兄的信，说道：“你们的四师兄也肾虚了。”
站在蓝玉身旁仙风道骨的二师兄欲言又止，站在扶溪身旁冷峻挺拔的五师兄止言又欲，拿着白色孔雀羽毛扇轻轻把玩的六师兄若有所思，初尝情爱滋味的小师弟于洲则神色凝重。
七师兄和八师兄这对活宝尚不知人间疾苦，正乐哈哈的看着三师兄与四师兄的来信。
丹修大佬看他们几个这没出息的样子，很是大度的挥挥手：“你们倒也不必愁眉苦脸的，不过是一炉丹药就能解决的事。”
丹修大佬屈尊降贵，给几个小辈炼制补肾的丹丸，蓝玉长老疑惑地看着他：“相识多年，我怎不知你竟是一个如此热心肠的人。”
丹修大佬说道：“我虽最善用毒，医术却也是得了我师尊真传的，虽然你不说，我也瞧得出你身旁那位仙风道骨的郎君肾气亏空，你早晚要求到我头上来。”
“虽说合欢宗的修士都是放浪形骸之辈，但你一向不热衷此事，怎么一开荤便这样放纵起来，你的情郎不过是炼虚期修士，你要懂得节制才是，细水长流方能长长久久。”
蓝玉长老笑了笑：“丹循，你若是知道了此间的乐趣，便不会说什么细水长流了，这种事情呀，就是要轰轰烈烈才好呢。”
丹循不以为意，他寻了个灵气充足的地方，唤出了他的丹炉开始炼药。
七师兄闲着没事，经常到处闲逛，时不时薅点花花草草编个花帽戴在头上。
这次他在扶溪的洞穴里闲逛，路过他经常洗脸的千年寒潭时，发现寒潭旁边的一块冰面上竟然长出了许多漂亮花朵。
这些花朵恍若冰晶雕刻而成，就连根茎和叶子也如晶莹剔透如薄冰一般。
这花朵长得罕见，又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幽寒香，七师兄闲来无事，便连根带叶薅了好几朵小花编了一个草帽戴在头上。
他戴着草帽晃来晃去，翟昙路过他身边时，被他头上的草帽吸引了目光。
“七师兄，你头上戴的草帽是用什么花朵编织而成的，这香气实在好闻，用来泡澡一定很不错。”
七师兄指了指那花朵生长的方向：“就在我经常洗脸的寒潭旁边，长了好多这样的小花呢！”
翟昙找到了那个寒潭，果然看到许多漂亮小花，他摘了一兜子的小花，洒进了冒着热气的浴桶里，准备和于洲洗花瓣澡。
八师兄也无聊的要命，练完剑之后就去找七师兄，看见七师兄头上的花帽很好看，便也想要一顶花帽。
于是七师兄带着八师兄走到寒潭旁，又连根带叶儿薅了好几朵小花，给八师兄编了一顶花帽。
丹修大佬的肾宝丸已经快要练好了，他嗅了嗅丹药的香气，心想这肾宝丸虽然有奇效，却是虎狼之药，药力实在太猛，还需用一些性寒的药材中和药性。
前些日子他往玄冰里种了一些冰宵花，算算天数，如今应该也长得差不多了。
丹修大佬寻着记忆走到那处种了冰宵花的寒潭旁，站在寒潭便低头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正在此时，戴着花帽的七师兄又哼着欢快的小调来到了寒潭边。
见到站在寒潭边的丹修时，七师兄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丹修前辈，您看我头上的花帽好看不，是我亲手编的！”
丹修大佬的丹凤眼微微一眯，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冤有头，债有主。
大乘期的丹修大佬特别能摇人，没人敢惹。
凡是摘了丹修大佬灵药的家伙一个也没逃过，都老老实实的拿着锄头在万年玄冰上耕地，给丹修开垦药田。
翟昙变成了一只狐狸在冰面上刨坑种药，他还给自己编了个花帽，嘴里叼着花，蹭了于洲一身狐狸毛。
八师兄也勤勤恳恳地种地，唯独七师兄被丹修大佬叫去打扫房间。
七师兄拿着扫帚，心情忐忑地来到了丹修大佬的房间。
水汽氤氲，丹修大佬正在泡澡，脱下平日穿着的华贵衣衫，丹修大佬犹如剥了壳的鸡蛋，看上去水润光滑，白嫩可口。
七师兄闻到了冰宵花的幽幽寒香，他臊眉耷眼地低下头，就看到丹修大佬的锁骨上沾着一片晶莹剔透的冰宵花花瓣，湿漉漉的黑发贴在丹修大佬的雪白肩膀上，。
七师兄拿着扫帚站在浴桶旁，这香艳的场景让他舌头都打结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前前前前辈！”
丹修大佬微微一笑，眼神戏谑地看着他，悠悠说道：“蓝玉说我不懂此间乐趣，你若是能让我得到乐趣，我便饶过你。”
七师兄傻眼，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
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七师兄一脸沉痛地闭上双目，在心中想道——十方界最最纯白的九朵茉莉花，现在只剩下八师弟这最后一朵了！
八师弟，你要继续保持纯白啊！
七师兄脱下身上打着补丁的弟子服，毅然决然地跳进了丹修大佬的浴桶里。
溅起的水花有一米多高，劈头盖脸地浇了丹修大佬一脸。
这一打扫，就是整整一夜。

第230章 茉莉花1
七师兄容与换了一身新的衣裳，天蓝色的布料如碧蓝如洗的天空，看得人心旷神怡。
容与本就长相风雅，他性格活泼，穿着打满补丁的白色弟子服时就已经很惹眼了，如今换了一身新衣，更加俊秀清新，像个十八岁的少年郎。
八师兄看得很是眼馋。
如今师兄们都换上了自己的新衣，就连最不爱打扮的小师弟都换了一身行头，只有他还穿着十方界打着补丁的弟子服。
这弟子服已经跟了他很多个年头了，上面的补丁补了又破破了又补，昔日洁白如雪的衣料，也微微泛出陈旧的颜色。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如今师兄师弟们个个光鲜亮丽，再一看自己这一身弟子服，八师兄心中便有些萧索寂寞。
说起样貌，八师兄照了照镜子，铜镜中映出一张朝气蓬勃的脸，剑眉星目，眸如寒星，也是很端正英俊的长相啊！
明明长得也很不错啊！
八师兄叹了一声，放下铜镜出去练剑。
两天后，于洲用纸鹤给三师兄和四师兄邮寄了两瓶丹修特制的肾宝丸。
看着两只纸鹤化为流光飞向远处，翟昙低声问道：“那丹修炼制的肾宝丸，你没有悄悄留下一瓶吗？”
于洲说道：“我记下了丹方。”
翟昙惊喜地说道：“你会炼丹？”
于洲点头：“懂一点，虽不像丹修前辈那样炉火纯青，这种补身的丹药还是可以炼制的。”
两人站在药田中，看着辛辛苦苦种下的灵药种子颇感欣慰，先前被七师兄薅走的冰宵花成功抢救回一部分，被灵气温养着，虽然看起来蔫蔫的，但是有翟昙的灵力催动，不出几日就会恢复昔日的茂盛。
一转眼，便到了六师兄与白孔雀结为道侣的日子。
大师兄和青琰闭关结束，三师兄也同音修大佬一起，两人穿着白衣飘飘的情侣服，乘着飞舟从天川玄音阁赶到了妖界。
远古吞天蟒的洞府还是第一次来了这么多客人，扶溪很是紧张，拉着五师兄将洞府的里里外外重新修整了一遍。
师兄弟几个碰了面，三师兄邝珏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八师弟唐暄。
无他，实在是八师弟穿的太过寒碜，其他几人各个光鲜亮丽，就连小师弟于洲的衣饰都焕然一新，只有八师弟唐暄仍旧穿着十方界那身打满补丁的白色弟子服。
看着成双成对的各位师弟，只有八师弟孑然一身，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三师兄一时感慨万千。
八师弟往三师兄身后看了看，挠了挠头：“师尊怎么没来？”
三师兄说道：“大师兄说师尊还在闭关，正在冲击大乘期大圆满。”
一旁的音修大佬看了一眼八师弟，笑着抬起手捏了捏三师兄垂在脑后的两只雪白兔耳。
“先前你说你们剑修无心风月一心问剑，怎么转眼间你的师兄师弟们都成双入队，只有你的八师弟无心风月呢。”
八师弟看了一眼自己打了好几块补丁的下摆，一脸愧色地对音修大佬说道：“晚辈不才，不如其他师兄那般玉树临风俊美非凡，只好一心问剑了。”
三师兄语重心长地说道：“只是缘分未到罢了。”
音修大佬笑着说道：“你三师兄说的对。”
谈笑间，六师兄和白孔雀穿着一身大红婚服走了过来。
六师兄牵着白孔雀的手，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喜滋滋的问道：“这婚服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那白孔雀姿容清绝，素来冰冷傲慢，此刻却眉眼柔和，任由六师兄牵着他的手。
善于纺织的七师兄拽住六师兄的婚服袖子看了看，也是热情地建议道：“我觉得袖口应该再缝一圈金边，这样更好看。”
丹修大佬一边喝茶一边微笑着看着七师兄，眉眼间全是巫山云雨后的慵懒风情。
过了一会，四师兄和魔修大佬用位面卷轴来到了妖界。
四师兄也一眼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八师弟。
小白菜，地里黄。
八师弟，很忧伤。
八师弟很是惆怅的看着四师兄这一身绣着金边云纹的黑色箭袖劲装，再一低头，正好看见自己的衣摆又磨出了一圈毛边。
没关系，朴素是剑修的美德。
师尊南柯道人门下最后一朵纯白的茉莉花，绝不认输！
只是总不能穿着这身打满了补丁的衣服，去参加六师兄与白孔雀的道侣仪式吧！
得想个办法给自己弄身行头。
八师兄在庭院中走来走去，此时众人相聚后都已经纷纷散去，同身边的道侣一起在妖界里看风景。
只有三师兄趴在庭院里晒太阳。
三师兄是太阴玉兔，妖界正是他的家乡，妖界的修士不喜欢化作人形，只有出去行走时才会变换成人类模样。
现如今回到了妖界，三师兄立刻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垂耳兔，趴在七师兄编织的花篮里睡觉。
八师兄蹲在花篮旁，开始悄悄薅三师兄的兔子毛。

第231章 茉莉花2
洒在花篮里的灿烂阳光全被八师弟挡住了，躺在花篮里晒太阳的三师兄翻了个身，睁开一只红红的兔眼看向偷偷薅他兔毛的八师弟。
除了年纪幼小的于洲之外，其他师兄们已经在南柯道人门下修炼了近百年，百年的朝夕相处，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已经深入骨髓。
八师弟以前就偷偷薅他的兔毛，让善于纺织的七师兄给他编手套，三师兄的本体非常巨大，也不在乎这一点小小的兔毛，便从花篮中一跃而出，变回了太阴玉兔的本体。
巨大的垂耳兔出现在庭院之中，如一座巍峨的白色雪山。
八师兄摸了摸鼻子，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把九齿钉耙。
他拿着九齿钉耙给变回本体的三师兄梳毛，忙活了一上午也才梳完三师兄的一条兔前腿。
不过薅下来的兔毛足够他做10件衣裳，八师兄收起了他的九齿钉耙，拿着一堆洁白如雪的兔毛，高高兴兴的去找七师兄。
七师兄又找来了小师弟于洲，于洲又找来了翟昙，翟昙又找来了蓝玉，蓝玉又找来了他的好友丹修大佬。
一堆人坐在高高的兔毛上，将太阴玉兔的兔毛做成极细的毛线，随后七师兄便掐了个法决开始织布，终于赶在六师兄的道侣仪式前，给八师兄织成了一件还算得体的衣裳。
七师兄虽然善于纺织，但朴素的剑修并不懂得时下的潮流。
鸟族最注重服饰之美，穿的太单调朴素实在不太好，八师兄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向五师兄要了一些金灿灿的蛇鳞片。
将五师兄的蛇鳞磨成了金粉，懂一些绘画的八师兄在衣襟上画了一些样式华美的金色图腾。
大师兄听说自家的小八师弟因为没有钱买新的衣服，被逼无奈之下开始薅三师兄的兔毛，他立刻将一块颜色极好的玉佩送给八师兄做配饰。
二师兄听闻此事后，送了八师兄一双白色的靴子做搭配。
四师兄送了八师兄一条发带。
六师兄送了八师兄一条腰带。
六师兄和白孔雀举办道侣仪式那一天，八师兄终于凑够了一身还算像样的行头。
那一天的妖界上空花瓣纷飞，披着轻纱的合欢宗弟子在天空上跳着曼妙的舞蹈，天川玄音阁的弟子穿着飘飘白衣在空中吹奏，满是云霞的天空中传来渺渺仙音，十方界的剑修们手持长剑排成两列长长的队伍，跟随在龙凤拉着的车辇之后。
六师兄与白孔雀下了车辇，拜过天地后，便以自己的道心向天地立誓，生生世世不负彼此。
对天地立下誓言后，穿着婚服的两人便手牵着手，欢欢喜喜地拿起酒盏和前来祝贺的宾客们敬酒。
站在一旁观礼的白色老虎低吼一声，对一只头戴花帽的金丝猴说道：“白孔雀都单了一千年了，怎么就看上了一个只有化神期的小剑修？”
金丝猴说道：“一见如故，便心生欢喜，是你不懂罢了。”
三师兄就站在金丝猴旁边，他这人本就有些多愁善感，听见金丝猴说一见如故便心生欢喜时，心中便不由得微微一动。
昔日师兄弟九人在剑宗十方界同修，师尊南柯道人门下的九个弟子，个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
三师兄是九阴玉兔一族的金疙瘩，拥有最强的血脉天赋，自小便过着金尊玉贵的生活，就连洗澡水都是妖界里难得的灵泉。
他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到了十方界修行时，虽然修行之路颇为艰苦，可大师兄和二师兄对他也颇多关爱，师弟们也个个活泼可爱，就算被心如蛇蝎的祝珞掳走，在天川玄音阁的那段日子里，也是被祝珞好言好语的哄着。
如他这样的人生，应该没有任何阴影才对，可三师兄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忧伤。
一道铮然琴音响起，三师兄回过神来，看着漂浮在他身前的雪白古琴，一旁的祝珞伸手拨了一下琴弦，便又有一道幽幽琴音掠过三师兄耳畔，又传向妖界远处。
祝珞问道：“如此出神，是在想什么？”
三师兄摇摇头，他对祝珞伸出手掌，手上的储物戒指灵光一闪，一只用兔毛戳成的垂耳兔毛毡出现在三师兄的掌心里，用七彩宝石串成的珠帘系着，看起来格外别致。
祝珞微微一愣，“这是给我的？”
三师兄红了耳朵，一双红红的兔眼睛看着远处天际的灿烂花树，略微点了点头。
祝珞接过垂耳兔毛毡，笑了笑后，便凑在三师兄耳边轻声说道：“还是你更好看些。”
三师兄的脸也慢慢红了。
大师兄和青琰穿着一袭青衣站在一块，正在与二师兄小声说话，蓝玉站在二师兄旁边，拽着二师兄的一根头发，在小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四师兄和魔修站在一只仙鹤旁边，四师兄手里拿着一根草叶，灵活地将草叶折成了一只蚂蚱，魔修低着头静静的看着，倒不如见了往日的戾气。
五师兄和扶溪被妖界的动物围成了一个圈，一条青色的蟒蛇正在和扶溪说着育儿经验。
七师兄编了一顶花帽戴在丹修大佬的头上，丹修大佬穿着华贵风华无双，戴着花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一双丹凤眼却含着笑意，把花帽往下按了按。
单身的八师兄找来了一只圆滚滚的银喉长尾山雀，和于洲翟昙正好凑成一桌麻将，输的人要喝一坛酒。
翟昙的牌技实在太烂，尽管有于洲力挽狂澜，于洲和翟昙还是喝了好几坛酒。
八师兄也有些醉了，拉着于洲的手满腔豪情的说道：“师兄我啊，要一直纯白下去啊！”
他又打了个酒嗝，慢慢走远，含糊不清的唱着：“好一朵纯白的茉莉花.......”
热热闹闹的宴席散场后，于洲抱着一只醉醺醺的狐狸来到了妖界的一处桃林里。
于洲也有些醉了，抱着翟昙走到一棵高大的桃花树下，倚着树干坐在了满地的落花上。
有着九条尾巴的雪白狐狸咬着一条尾巴尖趴在于洲怀里，蜜色的狭长狐眼半眯着，一双狐耳时不时抖上一下。一人一狐相互依偎，静静的坐在树下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圆圆的，像二师兄做的冰皮月饼，于洲摸了摸狐狸的耳朵，声音低沉柔和：“你是真的醉了吗？”
狐狸口吐人言：“酒不醉人人自醉，今日看你六师兄与白孔雀喜结良缘，心里生出了许多感慨。”
于洲低头看他：“什么感慨？”
翟昙说道：“我曾经也喝过一坛酒，一坛让我醉了数千年的酒。”
狐狸甩了甩身后的尾巴，又变作人形模样，穿着大红袍子躺在于洲的怀里。
那大红袍子的颜色实在是太鲜艳太热烈了，就像一把正在燃烧的火。
修真界很少有修士穿红衣。
月色下的翟昙肤光胜雪，于洲看他懒洋洋好似没骨头的样子，又想起了古籍中关于九阴之体的记载。
九阴之体搅动八方风雨，他性喜杀戮，一身雪白衣常常被鲜血染红，在他杀了一位渡劫期的大能后，那衣衫上的鲜血便再也无法洗去，九阴之体便将那身被鲜血染成的血衣炼制成法宝。
那身大红袍子已经成了九阴之体的标志，所到之处一片血雨腥风。
三千年前，那时十方界的弟子服是天蓝色配碧色发带，蓝色寓意为海阔天空，碧色发带寓意为菩提树。
海阔天空是告诫弟子们要心胸开阔，修行的时候不要走进死胡同。
菩提树是来自一首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是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是告诫宗门弟子练剑之前要先修心。
虽然寓意都挺好，但是于洲那个活了三千多岁的师祖说这配色很不好看，尤其是那个碧色的发带，颜色特别奇怪，像是往头上绑了两根长长的菜叶子，还隐隐冒着一丝诡异的绿光。
后来剑宗十方界死了太多的剑修，人人都穿着一身白色丧服，久而久之，十方界的弟子服就从天蓝色变成了纯白色，那冒着诡异绿光的发带也渐渐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中。
师祖说那时修真界流血漂橹，到处都是血海尸山，就连天上飘着的云都覆着一层猩红的血气。
九阴之体凶名赫赫，剑宗十方界人人一身白衫，除了那一人之外，再无人敢穿红衣。
即使已经过了三千年，除了合欢宗的修士有时会穿着高开叉的红色轻纱外，很少能见到穿着一身艳艳红衣的人了。
现如今那古书中记载的九阴之体正趴在他的怀里一下一下的咬着尾巴尖。
于洲问道：“我见过小狗追着自己的尾巴玩，九尾狐也是这样吗？”
翟昙说道：“也不是所有狐狸都爱咬着自己的尾巴玩儿，是我以前总变成狐狸的样子，转圈追着自己的尾巴逗你开心。”
“逗我开心？”
翟昙趴在于洲怀里翻了个身，伸手拽着于洲的白色发带：“一开始也不是为了逗你开心，我刚出生时就被丢弃，饿的时候就会嘬自己的尾巴尖找奶喝，长大后就改过来啦，后来被你欺负得惨兮兮，我又开始咬自己的尾巴尖了。”
于洲愣了愣，“我欺负你？”
翟昙小声嘟囔：“不然呢，我当时可惹不起你。”
天上的星子闪烁着，整整三千年，翟昙已经见过两次沧海桑田。
如今这习惯是改不了了，每次趴在于洲怀里，翟昙就会下意识地咬尾巴。
他们之间的故事并不美丽，哪怕是回忆的边角都沾着血，透着血淋淋的气息。
三千年前的九阴之体化作白玉醉卧桃林，在尘封的秘境中陷入永无止境的梦魇。
三千年前的绝世剑修放弃飞升坠入红尘，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等待故人归来。
红尘劫，渡轮回。
渡他人，也渡自己。

第232章 茉莉花3
八师兄家里有矿，是真的有矿。
修真界最粗壮的一条灵石地脉就在八师兄的房子下面，八师兄一出生就拿灵石当成石子天天打水花玩，泡脚的洗脚盆都是整块灵石挖空制成的。
除了挖矿以外，八师兄家里还有一门祖传的手艺——占星术。
除了八师兄之外，他家上上下下世世代代都会看星盘，是远近文明的占星高手。
其实说白了就是给人算卦，八师兄太祖的太祖的太祖就是一位又会算卦又会看风水的大师，中午在桥头给人摆摊算卦，下午就寻龙点穴，日子过得很潇洒。
他们家地下那条最粗壮的灵石地脉便是那位太祖的太祖的太祖寻到的，那位很有本事又很潇洒的太祖在这条地脉上安了家，家族里的人纷纷继承了他的天赋，世世代代都以算卦为生。
后来修真界经济萧条，人们的消费日渐趋于保守，八师兄的祖上这才改行，当了一名挖矿工。
挖着挖着，挖着挖着，八师兄的家族就慢慢成了修真界首富，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月上一族。
八师兄的名字叫做月上小雅，这名字虽然风雅，八师兄却生的浓眉大眼，身上没有风雅的气息，倒是有苍松般的孤傲和倔强。
八师兄一出生就觉醒了极为强大的言灵天赋，凡是经由他嘴里说出的话，无论多么离谱和荒诞，日后都会成真，堪称九天十地第一乌鸦嘴。
在八师兄六岁的时候，他爹用法诀封住了他的声音，八师兄便不能开口说话了，从六岁的到十六岁，八师兄当了整整十年的哑巴。
八师兄并不是一个话唠，但他也不是一个喜欢沉默的人。
那有口不能言的十年让八师兄极为憋闷厌烦，尽管他觉醒了祖上的血脉之力，拥有无人可比的占星天赋，但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给任何人算卦，被他扔掉的占卜星盘可以绕修真界整整一圈。
十七岁那年八师兄离家出走。
那年正是阳春三月，小草刚刚从地里冒出头来，大地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色，他刚离开家时，正有一群孩童趁着东风放着纸鸢，八师兄穿着单薄的衣衫，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一个纸鸢。
他牵着纸鸢，一路上走走停停，纵然衣衫褴褛，尘埃满面，但他乐在其中。
从阳春三月走到炎炎八月。
行至一处茶馆时，八师兄的鞋子已经被磨破了，脚趾头全都露在外面，起了一个又一个水泡，看上去好不凄惨。
他牵着纸鸢坐在茶棚下喝茶，那时他还是个少年模样，虽然极为狼狈，一双眼睛却亮如星辰。
一个穿着白色弟子服的青年拿着一把佩剑坐在他对面要了一壶凉茶。
青年头上戴着一顶用小野花编成的花帽，看起来很是活泼的样子，把凉茶分给了八师兄半壶，八师兄笑了笑，把伴了他一路的纸鸢送给青年作为回礼。
喝完了那半壶凉茶，他两手空空的走出茶馆，爬到一棵大树里乘凉，时不时看一眼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微风拂面，八师兄躺在树上睡了一觉。
当他醒来时，透过枝桠的间隙，居然看到了他送给青年的那只纸鸢，纸鸢乘着风，扶摇直上。
他从枝叶间探出脑袋，便看到树下坐着那个白衣青年，风筝的线缠在他的左臂上，他手里正编着一双草鞋。
八师兄歪着脑袋看着那双草鞋，青年将编好的草鞋递给他，拽了一下天上的纸鸢，语气很是活泼地对他说道：“你若无处可去，便随我一起上山吧。”
八师兄跳下了树，穿着青年编给他的草鞋，懵懵懂懂的跟着青年来到了剑宗十方界。
那时他身上禁止未解，仍然不能开口说话，也是赶得巧，南柯道人的师尊正好出关。
那是一个儒雅俊秀的青年，穿着一身颜色怪异的蓝色弟子服，头上还系着一根绿油油的发带。
这青年解开了他身上的禁制，又封住了他的言灵天赋，自此之后，八师兄就成了师尊门下的第八位弟子。
那时师尊还没有将年纪最小的于洲抱到山上，门下只有八个弟子，八师兄是最小的一个，那既会编花帽又会编草鞋的青年正是七师兄，总是喊他小八，大家也都跟着七师兄管他叫小八，和隔壁师叔门下一位弟子养的一条小狗崽正好重名。
八师兄在一声一声的小八中逐渐迷失自己，把自己的名字都改了，从月上小雅变成了月上小八。
月上一族最好的一颗苗子长歪了，他不看星盘，不学占卜，毫不在意自己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天赋，而是当起了一名八竿子打不着的剑修，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月上一族一怒之下便断了八师兄的经济来源。
不过这并不重要，八师兄很不愿意回想起那段被人当做预言机器，被奉若神明时的日子。
唯一让他忧心的，是师祖给他设下的禁制偶尔会稍稍松动些许。
每当封印松动时，他说的话便会成为预言，而且会一一应验。
上次封印松动，正是那年中秋佳节，大师兄喝了一口酒后便对月长叹，说持家辛苦，将几个师弟拉扯大很是不容易，若是有一位贤内助就好了。
八师兄喝着酒，大着舌头说道：“那就让我们师兄弟九人一个接一个的脱单，大师兄脱单之后二师兄脱单，二师兄脱单之后三师兄脱单，三师兄脱单之后四师兄脱单，四师兄脱单之后五师兄脱单，五师兄脱单之后六师兄脱单，六师兄脱单之后七师兄脱单，七师兄脱单之后，八师兄脱单，八师兄脱单之后......”
在一旁安静吃着月饼的小师弟于洲淡淡说道：“智者不入爱河。”
喝得醉醺醺的八师兄揉了揉脑袋，把盘子当成月饼啃了一口，口齿不清地说：“那不行，师兄们都有老婆，小师弟怎么能没老婆，怎么着也得扛个老婆回来。”
话音刚落，八师兄眉间的封印瞬间亮起，一道惊雷落下将湖水劈开，掀起滔天巨浪。
言灵术成。
惊雷，这通天修为！
掀起的滔天巨浪兜头盖脸地浇了他们一身，二师兄亲手做的一盘盘月饼也被巨浪卷走。
师兄弟几个自然知道八师兄的过往，一时间不由得面面相觑。
八师兄更是抬手捂住了嘴，身上的醉意被吓跑了一半，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大师兄沉吟半晌说道：“智者不入爱河，若等八师弟预言成真，想必也是几百年后了，我等不必忧心。”
众位师弟点头称是，打算回到各自的洞府开始潜心修炼，避开八师兄的预言，三师兄甩着一双兔耳朵摇头叹息：“可惜了二师兄做的月饼，我就只吃了胡萝卜馅儿的。”
四师兄朗声笑道：“我倒是全尝了一遍。”
师兄弟几个说说笑笑的回到了各自的洞府，二师兄换好衣裳后又做了一些月饼，大师兄拎着食盒给一心修炼的小师弟送新月饼，路过一处小亭子时，看到了穿着一身轻纱在小亭子里翩翩起舞的青琰。
言灵术开始一一应验。
每当八师兄想起此事，便会心虚不已。
这次六师兄和白孔雀结为道侣，他觉得自己的言灵天赋也并不算一无是处，童年的阴影突然消散了许多，就回到了月上一族看望父母。
许久没回家，月上一族还是那个老样子。
因为修炼观星术，月上一族昼伏夜出，别人晚上睡觉，他们晚上出来看星星，还要穿的特别隆重华丽。
人人都穿着绣着星辰图案的白衣，披着银色斗篷，手中拿着材质各异的星盘夜观星象，推演未来。
八师兄在十方界的作息非常规律，向来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所以别人都在夜里观测星象修炼占星术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八师兄的父母对他这个样子极为不满，每次看到他练剑，便会眉头紧蹙，继而痛心疾首。
八师兄才不管那么多呢，别人在夜里看星星的时候，他仍旧躺在床上睡觉，睡不着的时候就静坐冥想潜心修炼。
如此在家中摆烂了小半个月，他的父母再也无法忍受儿子白白浪费占星天赋，于是掀翻了八师兄的屋顶，安了一顶巨大的天窗。
八师兄躺在床上，只要一抬眼，就可以看到繁星闪烁的夜空。
天上的星星是会说话的，只有很少人可以听到。
星星的每一次闪烁都会传递一些信息，它们的光芒来自很久很久以前，如果有人能够读懂，就可以听见星星讲的那些关于过去的故事。
八师兄的眼眸里倒映着整片夜空。
他的思绪长出了翅膀，变成了一只银色小鸟，飞向了那片不断闪烁的夜空。
繁星在耳边低语。
过往的一切在眼前浮现。
在那个故事里，八师兄牵着他的纸鸢一路向西走去，他仍是少年模样，穿着灰扑扑的衣衫，系着灰扑扑的发带，头上沾着灰尘和草叶，衣衫褴褛风霜满面，只有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炎炎夏日，他牵着纸鸢来到一处茶馆喝茶。
只是这次他并不是逃出家族的月上小雅，而是一个能听见星星说话的穷苦少年，名字也很潦草，就叫小八。
此次向西走去，只是想随便拜个门派混口饭吃。
他牵着纸鸢坐在茶棚下喝茶，一个人坐在他对面，要了一壶凉茶，是一个头上戴着花帽的青年，月牙眼里带着笑，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很是活泼的模样。
戴着花帽的青年将凉茶分给他半壶，知道他想拜个门派混口饭吃，眼睛顿时一亮，很是热情的说道：“我家师尊手下正缺人，最适合你这样喜欢安逸的少年。”
那是一个很小很不起眼的门派，名叫南山剑派，师尊加上弟子一共九个人，他加入门派的第一天就帮那个戴着花帽的青年一起拔草，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才喝到一碗热粥。
后来他才知道，那带着花帽的青年在门派里排行老七，因为门派缺钱，不得不编草席补贴家用，偶尔也会采些野花，编织成一顶顶小花帽拿到集市上叫卖。
忽悠小八拜入宗门，只是想找个帮手。
后来有一天，师尊捡回来一个身受重伤的小男孩，那小男孩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却受了极重的伤，身上的皮肉被人剥开，骨头血淋淋的露在外面。
这小男孩在南山剑派里躺了有小半年，师兄们轮流照顾，这小男孩也很懂事，小小年纪不哭不闹，虽然沉默寡言了些，人却很勤快，总帮师兄们做点零活，大家都很喜欢他，亲昵地喊他小九。
南山剑派虽然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剑派，可是弟子们的天赋却非常高，就连那个好似神棍的师尊，偶尔也会给小八一种非常靠谱的感觉。
尤其是小师弟，修行速度堪称一日千里，比起超一流宗门里的少年天骄也不逊色分毫。
后来小八才知道小师弟的修行速度为何那样快，因为小九师弟天生剑骨。
在修真界，人人都想要小九师弟的骨头。

第233章 看灯笼血红染1
小九师弟受了很重的伤，师尊刚把他抱回南山剑派的时候，小九师弟穿着的那身玉色绸布衣衫都被鲜血染红了。
小孩子后背的整块皮肉都被人从脊柱中间剖开，一节一节的脊柱露在外面，淋漓的鲜血中，那玉髓一样的脊柱闪烁着难以言喻的七彩神光，隐隐透出一股磅礴震撼的锋锐剑气。
他趴在师尊怀中，闭着眼睛，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呼吸也变得十分微弱，若不是那小小的胸膛还微微起伏着，小八差点以为他死了。
师尊刚刚把他抱回南山剑派时，大家都以为这小孩子肯定是活不成了。
他们围在小九师弟身旁，看着师尊拿出一枚用兽骨磨成的骨针，又从三师兄身上薅了一些兔毛搓成了细细的毛线，将小九师弟被剖开的皮肉一针一针缝合起来。
那场面实在是太过触目惊心，小八至今想起都心有余悸。
缝合好他身上的伤口后，这个小小的孩童一直昏睡着，很久都没有醒来，他的呼吸很微弱，小八担心他在众人不知不觉间悄悄死去，便经常趁着夜色悄悄去看他，摸摸他的胸口，探探他的鼻息，看看这可怜的小孩子是否还在顽强地活着。
南山剑派的师兄们轮流照顾这个可怜的幼童，小八年纪最小，师兄就把最简单的活安排给他，让他做些简单的事情，负责给小九师弟喂水。
有一天他给这小孩喂水的时候，见这他的睫毛轻轻眨动了一下，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子洒在小九师弟的脸上，小九师弟的灵脸庞笼罩在那束光里，慢慢睁开了那双茶色的眼睛。
小九师弟长得很好看，闭着眼睛的时候就很好看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更好看了，就像年画上的神仙童子。
怪不得是天生剑骨呢，搞不好是下凡历劫的神仙。
小九师弟醒了之后仍是不能下床，他师尊看了看，说还要卧床一段时间才能下地活动。
于是这小孩子便总是蜷缩在床上看一些剑谱，大约是太寂寞无聊了，他还时不时倚着枕头，将窗子掀开一条缝，探出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四师兄会用草叶折蚂蚱，他每次外出回来总会摘一根翠绿的草叶，送给他一只草编的蚂蚱，这幼童将草编的蚂蚱一只只摆在窗台上，很是珍惜。
说实话，养一个小孩子并不容易，修真之人辟谷后可以好长时间不吃东西，但小孩子不吃饭是真的会饿死的。
师门里陡然增添一份不小的开支，小八的师兄们压力陡增，养家的重担让师尊也愁眉不展，天天唉声叹气。
只靠着大师兄一个人养家是不成的，二师兄买了一身白衣穿在身上，又不知从哪儿扯了一块布，上面写着“每日三卦”。
是的，二师兄准备去山下的一座大桥底下摆摊算卦。
别人不知道，但小八是知道的，二师兄根本不会算卦。
二师兄只是看起来很会算卦的样子，其实连最基本的六爻都不懂。
但他长得仙风道骨，气质超尘脱俗，魂似一个坠入凡尘的谪仙人，随便往桥头下一站，就很有说服力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以为他真的会算卦。
得到高人身边一般都跟着一个小跟班，至少二师兄看过的话本里是这样写的。
小八充当二师兄的小跟班，拎着两个小马扎跟着二师兄来到大桥底下摆摊给人算命。
坐在大桥旁边，他看着二师兄那块牌子，好奇的问道：“二师兄，为什么上面写着每日三卦，多算一些卦，多挣点钱才能更好的养小九师弟啊。”
二师兄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挥了一下雪白的袖，，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小八啊，小八，你这就不懂了吧，一向是物以稀为贵，算多了可就不值钱了，待我打出些名声，前来问卦的人便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我坐地起价，还愁钱不来吗。”
小八觉得二师兄实在是非常不靠谱。
过了一会儿，一群正值妙龄的姑娘，叽叽喳喳的将二师兄围住了。
二师兄穿着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挥了一下衣袖，开始给这些姑娘们算情缘。
小八帮二师兄收钱，站在一旁听着二师兄在那胡扯。
左右不过是一些套话，说什么姑娘明年红鸾星动，又说什么姑娘人美心善，桃运很不错，就是容易招烂桃花。
小八站在一旁看见二师兄从白衣飘飘的广袖中掏出一沓灵符，跟人家姑娘说这是桃花符，戴上之后便可遇见有缘人，一见钟情，二见欢喜，三见定终身。
那桃花符是小八同二师兄连夜画的，有没有用小八不知道，反正他画的手都要抽筋了。
他还打翻了墨水，用朱砂调制的红色墨水悉数撒在了他的衣摆上，他蹲在河边洗了好长一段时间。
三个卦象算完，又有姑娘叽叽喳喳的来问姻缘，二师兄白衣飘飘长身玉立，垂眸叹息道：“相遇即是有缘，便是明日遭了天谴，也要帮姑娘算上一卦。”
那悲天悯人的样子，看的人肺腑熨帖，恨不得把心肝都掏给他。
不过二师兄也有失手的时候，平时忽悠忽悠青春妙龄的小姑娘也就罢了，要是遇到诚心求卦的人，二师兄便忽悠不下去，总是眉头紧锁长吁短叹，说他只度有缘人，此人与他无缘，请另寻高明去吧。
小八实在看不下去，便接手了二师兄的生意，开始给人卜卦。
正经给人卜卦的先生，都要先算一遍此人的过往生平，若是中了七成左右，才会开始给人卜卦，随后便预测未来，趋吉避凶。
天上的星星会说话，小八只要一看星盘，就能推测出此人的生平，何年何月出生，何年何月娶妻生子，父母的性情外貌，家中人丁几个，就连此人的家在哪个方向，门口有几条河，家门前种了几棵树，都能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有时候会稍微有些偏差，但最终还是会回到这条轨道上，沿着命定的轨迹走向自己命定的结局。
二师兄问他：“就没有人能够跳出自己的命运吗？”
小八拿着星盘在手里转着玩，身上的打扮像个酒楼里跑腿的店小二。
他愣了愣，过了一会后才告诉二师兄：“天上的星星告诉我，命运就像一堵高高的围墙，想要跳出这堵围墙，付出的代价是极其可怕的，没有人可以承担起这样沉重的代价。”
二师兄叹了一声，他把身上的白衣脱下来仔细抖了抖上面的灰尘，小心收好，又换上了自己平时常穿的灰色粗布衣裳。
现在二师兄也穿得像个酒楼里跑腿的店小二了。
他又从一个仙风道骨的谪仙人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贫穷剑修，路上买了一些小孩子爱吃的吃食，又给小八买了一串糖葫芦，去布行买了一捆布料后，两人回到了南山剑派。
小孩子的身体长得很快，每隔几个月个头就会往上窜一截，就得换一身新的衣裳。
外面的裁缝要价太贵，七师兄很是肉痛，便偷偷在一家裁缝店里当了半个月的学徒，把师傅的一身手艺尽数学去，成了师门的御用裁缝。
自从七师兄学会了裁缝手艺后，他们身上的补丁都变得精致起来了。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转眼间就过去了一年。
那可怜的幼童已经能够下地活动，被师尊收为弟子，成了他们的小九师弟。
大师兄很是开心，亲自给小九师弟做了一把木剑，让他没事儿耍着玩儿，二师兄也经常拿着木剑给小九师弟喂招。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每到夏日，伤口便会泛起阵阵难忍的痒意，小九师弟性子要强又能忍痛，身体难受也不说，经常痒的睡不着觉。
还是大师兄心细如发，看见了他后背上密密麻麻的抓痕，才知道他旧伤未愈，受了不少折磨。
五师兄听罢很是心疼，他原型是一条金色的大蟒蛇，蟒蛇体温很低，夏天的时候小八经常躺在五师兄的尾巴上睡觉，就像躺在凉席上面一样舒适。
现在躺在五师兄尾巴上睡觉的人又多了一个，五师兄把小九师弟带在身边，每到夜里就将双腿变成一条金灿灿的巨大蛇尾，它将蛇尾盘成一个高高的圈圈，小八就带着小九师弟躺在圈圈最上面睡觉。
后来二师兄要闭关，跟着小八出去摆摊的人就变成了六师兄。
六师兄虽然不像二师兄那样仙风道骨气质出尘，但他长得风流俊俏，说话也很好听，尤其是那一张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嗯，能把好好的一个人给忽悠瘸了，因此他们算卦的生意并没有受到影响。
当然算卦摊子的中流砥柱仍是小八神算。
随着小师弟渐渐长身体，他的饭量也变得很大，练剑本就是一个辛苦活，不仅要吃得多，还要吃得好才行，否则会导致血气亏空落下病根，再加上小师弟曾经受过很重的伤，底子仍然有些发虚，精于厨艺的二师兄经常给他炖汤补身体。
补汤里需要的药材都很名贵，尤其是那野山参，小小一根就要花去许多银钱。
为了养家，也为了小师弟的茁壮成长，小八将他的业务拓展了一下，除了给人算卦看命之外，还兼职给人看风水。
他不是寻龙点穴的高手，也不懂地势和地貌，但他能听懂星星的语言，修真界的风水与天象相互呼应，哪处是大凶之地，哪处是洞天福地，小八都能通过星象判断出来。
久而久之，小八和师兄的算卦摊子终于打出了自己的名号，二师兄被人称为白衣相师，六师兄被称为探花神手，小八则被人称为小八神算。
师们对小八这一身本事叹为观止，有次小八和六师兄收了摊回家后，师门里那很是活泼的七师兄便让小八预测师们的未来。
只是这次，天上的星星不说话了。
小八挠了挠头，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六师兄说道：“算得了别人算不了自己，话本上就是这样写的。”
二师兄说道：“那便不算了么，人各有命，我们偏安一隅，远离尘世纷争，安安静静裹着自己的日子就好啦。”
三师兄甩着两只兔耳朵说道：“我觉得二师兄说得对。”
小九师弟渐渐长大，长成了一个容貌极为俊美出众的少年，除了练剑之外，他经常给师兄们打下手，经常帮二师兄烧火做饭。
小八和六师兄给人看完风水收摊回来，就看见庭院中摞起了一座高高的胡萝卜山，稚气未褪的小九师弟端端正正的坐在小马扎上，拿着小木剑削着胡萝卜的皮。
一只巴掌大的雪白垂耳兔趴在高高的胡萝卜堆上。
六师兄悻悻说道：“完了，今晚又要吃胡萝卜馅儿的包子了！”
三师兄虽然喜欢吃萝卜，却不爱给胡萝卜削皮儿。
小师弟拿着木剑，他最近剑法小成，手中的小木剑舞成了道道残影，快速的削着胡萝卜的皮儿，每次削完一个胡萝卜便会递给趴在胡萝卜堆上的三师兄。
那只只有巴掌大的垂耳兔便会张开深渊巨口，将胡萝卜整根吞入，吃完后还会舔一下爪子。
晚上的包子果然是胡萝卜鸡肉馅儿的，六师兄吃得很是痛苦，一张脸都皱成了抹布。
其实修仙之人本可以辟谷的，但是因为他们没钱买辟谷丹，小师弟没修成辟谷，再加上几人都戒不掉口腹之欲，所以师门便天天开火做饭。
吃完了饭，四师兄和五师兄负责刷碗，师尊站在院中，教小九师弟练剑。
从外貌上看，师尊是一个相当年轻的青年，长得也算一表人才，就是审美不太好，除了他总穿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上之外，他偶尔也会换上一身蓝汪汪的衣服，头上再系着一根绿油油的发带。
据说这是一个剑宗门派的弟子服，那剑宗在修真界很是有名，其他师兄聚在一起时也偷偷议论过，纷纷猜测师尊是不是触犯了门规，被赶出了那个鼎鼎有名的剑宗，才跑到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开始咸鱼的一生。
不过那身衣服的配色实在是太过糟糕，常常让懂的裁剪的七师兄起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师尊也不太避讳这件事，和他们解释了这衣服为何如此难看的原因。
据说这弟子服一开始是交给合欢宗那帮人设计的，合欢宗那帮人还是很有审美的，无论是男修还是女修都很会打扮。
当初给剑宗弟子设计弟子服的人更是一位很有名的美男子，他身上穿的衣服和佩戴的配饰，都能在修真界引起不小的轰动，被称为修真界的时尚风向标。
说起服饰设计，七师兄眼睛一亮，“我在裁缝店当学徒的时候听说过，现在合欢宗流行高开叉，就是这位服饰设计达人开创的先河。”
师尊好像被呛住了，猛地咳嗽了一声。
这位合欢宗大能给剑宗设计的弟子服还是很好看的。
小八的师尊看过样衣，据说那衣衫的是极为清浅的蓝色，材质也很轻盈，衣衫上用颜色极淡的碧色丝线绣着菩提树的叶片花纹。那碧青色的发带也是很有垂坠感的材质，发带上用与衣服同色的蓝色丝线绣着海浪图纹，正与弟子服相互映衬。
“那真是一身相当气派、相当超尘脱俗的衣裳！”
一向沉默的小九师弟也好奇地探出脑袋，问道：“那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剑宗那些直男剑修哪里懂什么设计啊！
小八的师尊是剑宗里为数不多有一点点审美的直男剑修。
师尊的修为虽然还不错，但是没有什么背景，又不会巴结人，所以在宗门里的地位并不高，，经常给位高权重的弟子打杂，所以订做弟子服这件事转了一圈后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剑宗并不是铁板一块，贪污受贿这种事时常发生，负责弟子服的那位长老为了省钱，只给了跑腿的师尊很少一点钱。
那点钱够干什么呀，连根发带都买不来。
师尊拿着图纸跟那位长老好说歹说，那长老才耷拉着脸增加了一点少得可怜的预算。
一分钱一分货，卖衣服的老板也不是做慈善的，师尊拿着图纸，把衣服的料子材质和染料都降低了好多个档次压缩成本。
和人扯皮了半年之久，最后的成品就是现在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模样，差点毁了那位合欢宗大能的一世英名。
据说那位设计弟子服的合欢宗大能还和冤大头师尊打了一架，大能身上的白色裙袍被师尊扯掉了一块裙摆，变成了高开叉。
随着那块裙摆一同被扯掉的，还有那位合欢宗大能的裤子，于是又变成了真空高开叉。
剑宗的弟子服成为了全修真界的笑柄，作为背锅侠，这口锅就扣在了师尊头上。
师尊那时还是一个倔强的人，年轻小伙丝毫不懂人情世故，把个中缘由一说，便得罪了不少人。
中间的糟心事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总之，师尊离开了剑宗这个是非之地，跑到了这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
至于为什么叫南山剑派，是因为这座小小的山就叫南山，连个像样的名都没有，心灰意冷的师尊也懒得给这座山取名，就这么对付下去了。
师尊说完往事，弟子们很是唏嘘。
*
小九师弟十八岁那年，修真界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有人发现了九阴之体的踪迹。
九阴之体是人人梦寐以求的顶级炉鼎，同小九师弟的天生剑骨一样，都是拥有绝世天赋的特殊体质。
当师尊将小九师弟带回门派后，并不允许小九师弟离开门派，小九师弟从来没有下过山，经常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小八觉得小九师弟很可怜。
他们南山剑派只占据了一个小山头，地方小的可怜，就连山上的野猫都会去外面逛一逛，小九师弟却要日复一日待在这个小小的山头里。
外面的世界对于小九师弟而言太危险了，人人恨不得将他扒皮拆骨，好把那身天生剑骨缝合到自己身上去。
大家把小九师弟藏得很好，这些年来没有人去打扰小九师弟的平静生活。
南山剑派虽然地方不大，但是人少安静，夜晚的星空也很美，是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
当小八突破到化神期的时候，他跟着大师兄下山历练去了。
说是历练，其实就是跟着大师兄下山捉点厉害妖兽拿去卖钱。
修士可以不吃饭，但是不能没有钱。
买功法要钱，买剑谱要钱，买疗伤的丹药要钱，修补本命灵剑也需要钱，别的门派忙着修炼，只有他们门派忙着赚钱。
这就是修真界大多数小门派的生存现状，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大师兄是一个性格沉稳的人，宗门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在打理，这些年他一边修炼，一边和师尊一起将自己的几位小师弟艰难拉扯大，过得很是辛苦。
现在师弟们一个接一个的长大，大师兄很是欣慰。
这一路上小八和大师兄走走停停，有时会捉上几只妖兽拿去卖钱，偶尔也会去某个现世的秘境里薅点羊毛。
南山剑派的弟子没有多大背景，都是很普通的修士，就算抢了宝物自己也守不住，别人吃肉，他们喝点汤就行。
两人捉了好几头妖兽换了钱，又在秘境里找到一瓶很稀有的丹药，为了抢夺这瓶珍稀的丹药，小八受了一点伤，大师兄也受了伤，不能飞天遁地了，只好租了一架马车，拉着八师弟回宗门。
小八喜欢躺在马车上看星星，回宗门的路途中，他看到一颗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星星朝着南山剑派的方向飞去，
他心中微微一颤，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34章 看灯笼血红染2
小八的预感一向准的吓人。
他把那糟糕的预感和大师兄一说，大师兄立刻把马车拉的飞起，车轱辘都要冒出火星子了。
两人披星戴月朝着师门一路狂奔而去，赶到师门时，天色已经蒙蒙亮，隔着很远就看到南山的山头上面拢着一层泛着血光的云。
离开师门时还是冬天，两人踩着白茫茫的大雪离开师门下山历练，如今已是夏至，山上的紫藤树全都开花了。
两人十万火急地回到山上，来到师尊经常乘凉的那棵紫藤树前，师尊果然如往常一般坐在这里。
他身上的灰色粗布衣衫已经被血染红了，垂着头坐在树下，手里的剑已经断为两截。
师尊曾在谈笑间告诉他们，剑是剑修的老婆，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不成想一语成谶，如今果真是剑亡人亡。
师尊死了。
地上全都是沾着血迹的一道道金色蛇鳞，是五师兄身上的鳞片。
小八和大师兄出门前，其他师兄们也都纷纷离开山门下山历练去了，因那时是冬天，蛇是要冬眠的动物，五师兄这条蟒蛇虽然不用冬眠，但也有点犯懒，便和师尊与小九师弟留在山上。
如今师尊死了，五师兄和小师弟不知所踪。
大师兄跪在师尊面前，眼中热泪滚滚落下，一向沉稳端正的大师兄，如今竟然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当初离开山门的时候，他们说好要在花开烂漫时回到师门，一起在紫藤树下练剑。
小八跪在一旁，只觉得五脏肺腑传来一阵极致的剧痛，让他痛的连哭都忘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他们南山剑派只是一个很小的剑派，一向避世不出，也不入江湖，他们也听师尊的话，从不染指江湖中的纷争，为什么会招来仇敌夺了师尊的性命。
小八真的不懂。
两人将师尊安葬好，大师兄悲伤过后便恢复了以往的理智，扮作平民模样，拉着小八的手离开山门，躲藏在山下的村庄里面。
过了几天果然有一波人又来到了南山上，一番搜寻无果后，便将山里砍了个乱七八糟，离开了这个地方。
其他村民知道山上有仙人居住，如今听说仙人死了，便一起结伴去山上寻宝。
小八和大师兄混在人群里，看见山上熟悉的草木被摧毁严重，师尊经常乘凉的那颗紫藤树原本开的极好，树干六人合抱都抱不住，如今被人从中间劈开两瓣，茂盛的枝条倒了一地，上面的花瓣都枯萎了。
小八远远望着，似乎能听到树魂发出的哀鸣，一如此刻他备受煎熬的心。
又过了几天，两人原本想等其他师兄回来再商量办法，却不想突然遭到了一行人的追杀。
大师兄带着小八一路逃命，渐渐远离山门，和其他师兄们失去了联系。
也正是这次追杀，他和大师兄才知道这些人是冲着小九师弟而来的，小师弟天生剑骨的消息也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这才引得一帮人来到南山剑派，想要挖走小九师弟的剑骨。
师尊战死，五师兄应该是带着小九师弟逃命去了，也不知他们会去往何方。
小八拿着星盘一日一日的卜算着，星星会告诉他许多故事，可是每当问到小九师弟，天上的星星便会沉默不语。
逃命的途中很是狼狈，生死一线之时，师尊的旧友及时出现，将两人救走。
那人的衣衫很漂亮，衣服的料子似云似雾，无风自动，让小八想起了七师兄说过的鲛绡纱。
一想到的昔日种种，小八再也止不住心中的忧伤，放生大哭起来。
这些日子的疲惫和痛苦终于击垮了他的心房，一夕之间遭逢巨变，跟着大师兄躲过一次次险象环生的追杀，师尊已死，师兄们各自分散，五师兄和小九师弟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每一件事都让小八痛彻心扉，心中产生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恨意。
他对大师兄说道：“我要给师尊报仇。”
大师兄摸着他的头发，沉默了很久很久。
过了这么些年，小八还是少年模样，似乎他身上的时间一直定格在刚刚拜入南山剑派的那一刻。
昔日和大师兄离开山门时，他还和小九师弟站在那颗紫藤树下比了比身高，昔日小小一团也就比他膝盖高一点的小九师弟，如今竟然比他稍微高出一个脑瓜尖了。
救走他们的人是合欢宗的大能，正是被师尊扯到一块衣摆的修士。
他将大师兄和小八两人藏在自己的洞府里，给了他们一处容身之所，平日生活上也对两人极为关照。
大师兄和小八两人身负血海深仇，在修炼一途上更加用心，再加上天赋卓绝，短短两年之内，竟双双突破化身，进阶到炼虚期。
仇恨令小八心如火煎，大师兄知道他的性子，告诫他不要报仇，安稳度过余生即可
小八和大师兄第一次产生了分歧，冷冷的骂了大师兄一声缩头乌龟。
大师兄也不吭声，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手中的剑。
这次和大师兄吵完架后，大师兄便离开合欢宗独自下山去了，小八一人留在合欢宗，过了一段日子，突然被那位合欢宗大能引荐给补天阁。
补天阁修是占星之术，他们窥探天机，顺时而谋，伺机而动，对与小八而言，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去处了。
想起大仇未报，小九师弟不知所踪，小八深吸一口气，入了补天阁，成为补天阁阁主的关门弟子。
进入补天阁的那一天，观星台上游动的星辉洒在沙盘上，沙盘上的银砂慢慢汇聚成四个字，正是他的新名字。
他不再叫小八了，他有了一个很尊贵的名字，叫做月上小雅。
补天阁阁主对他说：“只有占星天赋极高的弟子，才会被赐姓月上。”
小八在心里说道：“我不是月上小雅，我是小八，是师尊和师兄的小八，是小九师弟的小八师兄啊。”
进了补天阁之后，他便有些后悔和大师兄吵架了。
大概进入补天阁两个月之后，补天阁的同修说有一位散修找他，他出门一看，竟然是二师兄。
小八差点没认出来二师兄。
二师兄穿着一身黑衣，带着的斗笠遮住了半张脸，一道深深的伤疤贯穿左脸，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蜈蚣，耀威扬威地盘踞在他的面庞上。
小八心中一痛，一双眼睛将二师兄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师兄弟二人相见，双双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二师兄拿下身后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破破烂烂的钱袋，“小八，钱够花么？”
小八看着他，哭了个稀里哗啦。
二师兄摸摸他的脑袋，对他说道，“看你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可以去五师弟和小九师弟，日后不是很久不能来补天阁看你。”
小八便含着泪说道：“师弟一定会勤加修炼，待日后成为一方大能，报了这血海深仇。”
二师兄神色微微一怔，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小八，你入了补天阁，有大好前途，不要去报仇，好好修炼吧。”
小八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二师兄，你......”
他正想说二师兄你怎么也和大师兄一样是个缩头乌龟，话到嘴边，看见二师兄脸上那条骇人的伤疤，又把话咽了下去。
送二师兄离开补天阁，小八又哭了，他原本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现在却和三师兄那只兔子一样，眼睛也变成红色的了。
入了补天阁半年，小八也知道了外界的风起云涌。
外界那些人依旧在寻找天生剑骨的踪迹。
相比将修真界弄得鸡犬不宁的九阴之体，天生剑骨的诱惑力还要更大一些。
拥有天生剑骨的修士受天道眷宠，不惧雷劫，修为到了境界，便可立即飞升。
如今小师弟也十六岁了，整整过了十年，宗门却分崩离析，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又过了一年，大师兄回来了，这次回来他身边还带了一个穿着青衣的男修士，据说也是合欢宗的人，与大师兄一见如故，正准备结成道侣。
师兄弟两人见了面，却什么话也不能说了。
因为小八和大师兄都知道，已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外面在寻找小九师弟的下落，就连身处补天阁的小八，也曾被渡劫期的大能逼问过小九师弟的下落。
小九师弟最好还是不要出现了，隐姓埋名终生不得想见又如何，各自安好便是再好不过的结局，小八心里这样想着。
见到大师兄后他神色讪讪地低头，给大师兄赔了个罪。
他当时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开了眼界，这才明白大师兄为何叫他不要总想着报仇雪恨。
多少渡劫期大圆满的大能不敢飞升，能在重重天雷中飞升的修士百中存一，不是寿数将近，谁敢冲击飞升雷劫。
小九师弟那一身剑骨，可是渡劫期大能梦寐以求的东西。
报仇这种想法已经渐渐在小八心中淡去了。
没什么东西是时间不能抹平的。
就连仇恨也一样。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全忘了在南山剑派的日子，忘记昔年那个小八，而是现在补天阁里身份尊贵，已经被内定为补天阁少阁主的月上小雅。
他的心日复一日变得冷漠。
再次见到大师兄时是在剑宗十方界，他已经换了身装束，穿上了那身蓝汪汪的弟子服，头上系着一根绿油油的发带。
想当年师尊穿上这身衣服时，他们师兄弟九人笑得前仰后合，如今看着大师兄穿上这身滑稽的装束，小八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反而眼中悲色渐浓，两行热泪从眼眶中滚滚而出。
“原来我还是没忘啊。”
大师兄成了剑宗十方界的弟子了，同他的师尊一样是个外门弟子，时不时受人挤兑，再去做些杂活。
又过了一段日子，小八见到了三师兄，三师兄入了天川玄音阁，做了一名音修，穿着一身飘然白衣，眼神冰冷，神色漠然。
小八见到他时，三师兄正在竹林中吹箫，小八听了一会儿那悲凉的箫声，眼泪又落了下来。
见他落泪，三师兄倒是很平静的对他说道：“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你已经成为补天阁的弟子，便不要再想着那些前尘往事，安然度过此生便是。”
小八真的不懂为什么他们都可以这么淡然的放下仇恨，难不成只有他还记得死去的师尊和师尊断成两截的剑，难不成只有他还记得下落不明的五师兄和他们的小九师弟吗？
难道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这些事情吗？
他心中很复杂，很失望，对师兄们对此事的冷漠感到心惊，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泡在一盆冷水里，日复一日的冰冷下去，见到师兄们也再不负往日的热情了。
纵使师兄们忘却一切重新开始，他也不会忘掉那些仇恨的。
师兄弟的关系渐渐变得疏远而陌生，这些小八都能感受到。
四师兄拜入了丹塔，从剑修变成了一名丹修，知道他在补天阁，也从未来补天阁找过他。
后来门派弟子大比，小八见到了四师兄，四师兄穿着丹塔的金色弟子服，看上去像个金元宝。小八穿着补天阁的银色弟子服，看上去也像个银元宝。
再次见到昔日阳光开朗的四师兄时，四师兄也显得极为冷漠。
一旁的人问小八：“少阁主，那不是你在南山剑派时的四师兄吗？”
小八刚要同他说话，四师兄便冷漠地将脸转到一旁，对那位修士说道：“都是前尘往事罢了。”
对于四师兄的“背叛”，小八没有前几次的刻骨铭心，只是微微有些怅然罢了。
弟子大比后，小八便要开始闭关修炼占星术了。
他日复一日的在观星台修炼占星术预测天机，空闲的时间很少，偶尔看着天上的群星，便会想起躺在干草堆上，嘴里叼着草叶，非要拉着师兄们陪他看星星的日子。
他再也不用拎着招牌和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跟着六师兄和二师兄出去摆摊算卦赚那几枚可怜的银钱了，他现在穿的衣服很是华贵，上面的日月星辰图案都是用金线绣成的。
他那个破旧的星盘已经放在储物戒指中，好久没有拿出来了，补天阁的阁主将一个很古老的星盘给了他，由一块陨石织成，具有强大的星辰之力。是修习占星术的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因为要夜夜修炼观星术，他的作息也发生了改变，白天睡觉，夜里起来观测星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清晨的阳光了。
他很少开心过，每次占星结束后，都经常回想起在南山剑派和师兄师弟们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没有人逼着他修炼，没有人告诉他要出人头地，也没有人告诉他修真界是如何残酷，没有人告诉他要在修真界好好活着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师尊把一切风雨都隔绝在外。
他又常常想起和二师兄出去砍柴的时候，那时他们都很穷，没有钱买储物戒指，砍完的柴只好租个马车运回来。
他二师兄在前面拉着马车，他躺在高高的柴火上，嘴里叼着根摘来的新鲜草叶，看着逐渐下沉的夕阳。
南山的紫藤树开得如火如荼，隔着很远就能看见。
中秋节的时候，补天阁的少阁主月上小雅受到了许多名贵的礼物，他在这堆礼物中翻来找去，终于找到了一盒月饼。
味道太熟悉了，他还没有吃呢，就知道这是二师兄亲手做的。
这一天晚上他一边吃月饼一边流泪，像个傻子。
修真界太大了，人一旦分散就很容易找不到彼此。
*
六师兄成了一名魔修，以前总是他总是笑盈盈，有点轻浮的样子，说话也总是音调上扬，还总是爱骗他爱捉弄他。
这次小八与他相见，六师兄还是那个笑嘻嘻的样子，看了一眼他身上银色的弟子服，笑得很开心：“小八师弟，你穿的像个银元宝啊。”
小八笑了，“六师兄，你现在穿的像个黑煤球啊。”
修真界这么大，如今分散在各地的人居然漫漫重聚了，七师兄穿着一身白衣，牵着一只纸鸢来到了补天阁。
七师兄见了他，又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叹息一声，“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一点没有长大呢，还是少年模样啊。”
小八红着眼睛，又忍不住眼泪了，哭着说道：“你忘了么，当年师尊说我体质特殊，身上有很强的星辰之力，时间在我身上的流速要比别人慢上许多，因此我长得也慢些，你不要一见面就嘲笑我。”
七师兄拍了拍他的脑袋。
占星术修炼到最高层便是言灵术，言灵术修炼到最高层次便是因果律。
修炼到言灵术最高层次，凡是说过的话，日日都会一一应验，只是自身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若他日寻得害死师尊的凶手，他必将用出他这辈子最恶毒的诅咒，诅咒那人尸首分离，不得好死，道门尽毁，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血海尸山。
七师兄叹了一声，望了望远处的天空，“总活在仇恨里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这修真界很大，有趣的事情也很多，若心中总怀着仇恨，便再也看不见外面的美好景色，钻进牛角尖里就不好了。
师傅师尊以前也说过，人一旦极端就容易生出心魔，一旦生出心魔，轻则废了一身修为，重则万劫不复身死道消。
七师兄又轻轻笑了一声，把手中的纸鸢递给了小八，拍了拍他的肩膀：“除了小九师弟之外，属你年纪最小，你瞎操什么心，能不能修炼到渡劫期都不一定，还是乖乖待在补天阁做你的少阁主，每天看看星星就好了。”
他很想跟七师兄说，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星星。
七师兄言语委婉，却说的很对，以他们的力量想要报仇简直是以卵击石，修行之路极为坎坷，即使是惊艳绝伦的天之骄子也要修炼千年，才能侥幸突破到渡劫期。
千年的时光啊，恐怕再深的仇恨，再深的执念，也在这流逝的时光中慢慢被磨平了吧。
就像随着溪流被冲刷岸边的鹅卵石，再坚硬的棱角也会被水流磨平，况且时间的威力远远比水流要大，想来他日自己也会被这岁月打磨成一颗圆润的石子，再也不复昔日的尖锐棱角。
“我现在是小八，还是月上小雅？”
师尊的面容也在他脑海中渐渐模糊起来，故人的面貌已将不像最初那般清晰了。
人一旦分散，彼此亲密无间的关系也会产生一道看不见的缝隙，缝隙越来越大，人情也就慢慢变得疏冷，隔阂便在这无意间产生，那些感情也渐渐变得淡漠。
修炼占星术确实会使人变得冷漠，补天阁的少阁主月上小雅天赋奇绝，能看破即使是渡劫期大能也不能窥探的天机。
他的占星天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有可能修成因果律的绝代天骄。
他在补天阁接受万人朝拜，被人奉若神明，即使是渡劫期大能在他面前也要和颜悦色，求他指点迷津。
可是为什么，那璀璨的星空看起来那么忧伤。
这充满忧伤的星空啊。
*
大师兄自刎了。
大师兄在十方界被人捉住，那些人向他逼问小九师弟的下落。
他早就知道了小九师弟的行踪，拜入剑宗也是为了寻找天才地宝，给身受重伤的小九师弟疗伤。
小八赶到的时候，就见大师兄仰天长啸一声，手中寒光一闪，顿时红血殷殷，挥剑自刎了。
他那一剑斩碎了自己的神魂，那些渡劫期大能的搜魂之术无法施展。
站在人群外的补天阁少阁主，再次感到了昔日的那种让他深入刻骨的茫然。
他的脚像是被钉子钉在地上，再也不能往前一步了。
大师兄倒在地上，头上系着的那根发带绿油油的，发带沾了血，他想起了和二师兄摆摊画桃花符，不小心撒在衣摆上的红色朱砂墨。
他那顶天立地的大师兄，总是挡在他身前的大师兄，这一刻倒下了，他的眼睛还睁着，想来是极不甘心的。
见到补天阁的少阁主，围在大师兄身边的人群顿时给他让出一条路，穿的像个银元宝的补天阁少阁主穿过人群走上前，轻轻地合上了大师兄的眼睛。
*
那天晚上，他躺在观星台上睡了一觉。
在梦里他又回到了南山剑派，紫藤树的花全都开了，小师弟坐在树下的小板凳上，安静的剥着核桃。
三师兄又从山下扛回了一袋胡萝卜，他把胡萝卜倒在庭院中，堆起了一座高高的胡萝卜小山，那只雪白的垂耳兔趴在高高的胡萝卜山安睡，时不时甩一下耳朵。
远处的小木屋升起袅袅炊烟，是二师兄正在做饭，晚饭经常吃包子，这次他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馅儿的。
每次三师兄扛着一堆胡萝卜回来，二师兄包出的包子肯定都是胡萝卜馅儿的。
帮二师兄烧柴的六师兄又是一脸不满地蹲在一旁小声嘟囔：“怎么又是胡萝卜馅的包子，看我不把三师兄的兔毛薅光。”
吃完饭，他跟着七师兄一起掏出了九齿钉耙，师兄弟几人围在巨大的垂耳兔身边来给它梳毛，梳下来的兔毛在堆成了一个雪白的山丘。
他和七师兄童心未泯，拉着小九师弟在一堆兔毛上打滚。
五师兄在一旁哈哈大笑，双腿化作一条金灿灿的蛇尾，卷起他们高高抛起，又把他们扔在兔毛上。
大师兄站在一旁朗声喊道：“师弟，该回家啦。”

第235章 看灯笼血红染3
跟在大师兄身边的青衣修士殉情了。
他们又重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安葬大师兄和他的道侣。
除了五师兄四师兄和下落不明的小九师弟之外，他们再一次回到了南山。
如今他们再也不是蜗居在小小南山里没有见过世面的修士了，他们是耀眼的天之骄子，衣着华丽神态冷漠，高高在上目下无尘。
想起昔日在南山，他们还曾嘲笑过那些修士天天顶着副死人脸，好像有人欠了他们八百万灵石似的。
南山剑派已经被毁掉了，山上光秃秃的，这里曾经被人放了一把火，现如今已看不出当年的荒凉，烧焦的树木上已经抽出嫩芽，在大火中幸存下来的一些紫藤树花开得稀疏，只是这一草一木再没有昔年的葳蕤之姿了。
南山的的晚霞倒是没变，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修士身死之后，身体会化为齑粉随风散去，重归于天地之间。
小八用星辰之力将大师兄和他道侣的尸身留存了一些日子，如今解开了封印，棺椁里的大师兄和那位青衣公子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七日后，他们便如尘烟般散去了。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如今身死道消，曾经从天地间夺走的造化，最终又要重归与天地之间。
若是世间有轮回，来世也许是一棵树，一朵花，一棵草。
只是别再做人了，太苦。
离开南山时，七师兄问他：“小八，师兄求你一件事。”
小八踩着脚上的石子，“七师兄，你我师兄弟之间何必用求这个字，这些年不见，竟然生疏至此了么？”
他言语间多多少少有些刻薄，七师兄却并不生气，而是笑着说道：“别和师兄闹脾气啦，如今你占星术大成，可曾给五师兄和小九师弟卜上一卦？”
小八看着七师兄，“七师兄，占星术有个最大的诅咒，每个占卜者都会在活在迷雾中，永远看不清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听他说完，七师兄叹了一声。
小八又回到了补天阁，这次有人送上重礼，要测算九阴之体的下落。
九阴之体只是合体期修为，可他每每遇到强敌便会开始渡劫，他争斗的人被拖入雷劫，死相往往极为凄惨。
寻常修士哪有这样渡劫的，都是越小心越好，只有九阴之体这样的亡命之徒才能干出这种疯狂事情。
小八已经通过星盘预测好几次九阴之体的踪迹。
他看了一眼星盘，又看了看眼前求卦的人，忽然发觉这人有些眼熟，脑中一闪，忽地想起这人也是导致大师兄挥剑自刎的罪魁祸首之一。
于是小八心中一声冷笑，明明是极坏的卦象，他却轻描淡写地说道：“吉凶各半，自行斟酌。”
他说吉凶各半自行斟酌，却是对修真界这帮人的贪婪再了解不过。
那人果然带着帮手去了。
小八偷偷出去看热闹。
那个九阴之体穿着一身红衣在，血红色的衣袍在风中烈烈摇摆，像一朵用鲜血浇灌出的花，正在肆意盛放。
他这次又引来了重重天雷，他又一边杀人一边渡劫一位前来捉捕他的渡劫期大能也在其中，在这一战中被九阴之体拖入天雷区域内，天雷察觉到渡劫期大能的气息，以为此人妄想搅混天机，于是黑云翻滚雷龙咆哮，居然引来了九色天雷。
这天雷积势蓄急，黑云将天地连成一线，刹那间天地颠倒，日月倒悬。
观战的修士生怕被拖入雷劫之中，便纷纷逃命似得窜开了，一时间做鸟兽散去。
小八也掐了法决速速离开此地，眨眼间便远走百里之外，尽管走的及时，还是被天雷的余韵波及到，五脏六腑传来剧痛，猛地喷出一口血。
一旁的修士说道：“这次九阴之体玩脱了，若是能侥幸活下来也会境界大跌，连化神期的修士都不如，若能捡漏捉到他，便可以将它捉去做顶级炉鼎，到时修为便可一日千里，只是不知道会被谁捡了这个便宜呢。”
小八心里冷笑，这世间之事皆有因果，有些便宜岂是那么好占的。
因为受了内伤，小八也不再想着看热闹，便回到了补天阁，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疗伤，补天阁又让他占卜关于九阴之体的事情。
原来补天阁阁主也想得到九阴之体。
占星术本就是泄露天机的法术，每泄露一次天机便会付出相应代价，修为越是深厚，抵御这种代价的能力就越强。
就像天生剑骨一样，在修真界没有人可以抵御九阴之体的诱惑。
这些人的嘴脸令小八感到厌烦。
他拿着星盘坐在观星台上，还未起卦，心中便忽地一痛。
*
三师兄死了，他杀了一位渡劫期大能的儿子，于是那位渡劫期大能也杀了他，还将他的皮剥了下来，做成了一件兔皮披风。
那位渡劫期大能的儿子使用的武器是一把用金色蛇皮制成的鞭子。
原来五师兄早就死了，在他帮小九师弟引开敌人那一天就已经死了。
他金灿灿的蛇皮被人活剥下去，做成了一条金闪闪的蛇皮鞭子，仙门弟子大比的时候，这鞭子又抽在了三师兄身上。
小八想，三师兄看到那金灿灿的蛇鳞时，应该也如此刻的他一般，表情在刹那间凝固。
*
他的占星术已经修炼到大成境界，不知帮多少人指点迷津趋吉避凶，可他却连自己师兄的生死都算不出来，这多么的讽刺啊。
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想着想着就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流出眼泪，补天阁的弟子经过他身边时，还以为他频频窥探天机，导致神智癫狂了。
他不再占星了，变得消沉起来，将补天阁阁主送他的占卜星盘扔的远远的，日日躺在床上不想起来。
他便改变了作息，又改回到了在南山剑派时的作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白天起来练剑，晚上睡觉。
说来也奇怪，过了那么多年他都以为自己忘记了在南山剑派跟着师尊学过的那些剑法，可是如今只要一握起剑，脑中就会自动浮现那些招式，每次一挥剑，那些记忆便会浮现在眼前，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他以为他忘记了。
原来他一直都没忘啊。

第236章 看灯笼血红染4
后来二师兄也死了，听人说他是因为心魔丛生，在突破合体期的时候在天劫中灰飞烟灭了。
补天阁的阁主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修仙之道本是险中求存，自古以来死于雷劫之下的修士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了。”
可二师兄为什么会死于心魔呢。
明明以前在南山剑派修炼时，师尊说二师兄是无垢道心，是师兄弟几人中道心最为澄澈的，这辈子也生不出心魔来，在修行一途可谓是得天独厚。
二师兄啊，到底是什么让你沾染了凡尘，毁了你的澄无垢道心，又是什么让你生了心魔，让你在天劫灰飞烟灭。
原来二师兄你也忘不掉啊。
二师兄死后，丹塔突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说四师兄这些年杀了不少修士炼丹，这是一枚天劫丹药，是引来了声势浩大的丹雷才导致他罪行败露。
他拼死杀出重围，带着炼成的丹药消失在众人眼中。
日子就像沙漏里的沙慢慢流逝着。
补天阁的少阁主月上小雅修成言灵术，立下的第一个言灵咒便是让广寒门灭门。
广寒门的门主是一位渡劫期大圆满的大能，他剥了三师兄的皮毛做成了兔皮披风，也是他杀死了小八的师尊，也是他杀了小八的五师兄，毁掉了他们南山剑派。
立下言灵咒那一日，天上炸开数道惊雷，地脉震颤不止，一时间地裂天崩。
言灵术成。
补天阁少阁主月上小雅遭受言灵术反噬，陷入昏睡之中。
这一睡，便是三年之久。
三年之后他在观星台上醒来，睁眼便是寂静长夜，月色如霜。
他提了一盏灯，去了广寒门，看言灵术是否应验。
广寒门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就像一位绝世美人，披着月光织成的纱衣在琼楼玉宇中对月起舞。
现在美人的银色纱衣被血染红了，血如泼墨一般，泼在了冷如白霜的月色上。
两侧的群山如同两条盘卧酣睡的龙，中间一条窄道，有三千陡峭石阶，石阶上长满青苔，小八提着一盏灯笼拾阶而上，华丽的银色衣摆拂过石阶，不知不觉染了一丝青色。
前方立着九根巨大石柱，正是广寒门正面的楼门，石柱上挂着九个灯笼，如今已经被血染红，灯穗正往下滴着血。
一个人逆着月光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把剑。
他带着斗笠，穿着一身黑衣，隔着广寒门的巍峨山门与月下提灯的小八遥遥对望。
那人唤他：“小八师兄。”
月色凄凄，一只白鸟盘旋山涧长啸凄厉，一时间山野震荡，林木悚然。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十年过去了，小八师兄终于见到了小九师弟。

第237章 看灯笼血红染5
两人之间只隔着广寒门的山门，却好似隔了万水千山，世间的一切都远去了，在两侧重叠的山峦的阴影中，那个带着斗笠的青年抬起头，斗笠之下，是一张只有世间最冷的寒霜与月光才能勾勒出的面容。
小九师弟长大了。
而他自己这些年却还是少年模样，星辰之力让时间在他身上凝固，他还是刚刚拜入南山剑派时的样子。
戴着斗笠的青年又轻唤了一声：“小八师兄。”
小八提着灯笼，缓缓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走向那飞檐翘角的山门。
离得近了，也看得更清楚了。
小八仔细端详了他一会，神色有些恍惚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是一双茶色眼珠沉静淡漠，再也不是南山剑派的紫藤树下那个无忧无虑的孩童了。
“才过了十年，你已经是渡劫期了么？”
小九师弟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十年，很短么？”
他的声音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之意，听他这样一说，小八也沉默了。
十年之前小九师弟二八年华，十年之后小九师弟二十六岁。二十六岁修成渡劫，放眼整个修真界，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修真之人岁月漫长，十年光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可是对于他们而言，十年，真的很短么？
“你杀了广寒门，仙门势力盘根错节，从此之后你便永无宁日了。”
小九师弟淡淡一笑，“那又如何？”
一颗红色流星划过天际，小八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前所未有的浓烈，似乎是上天对他的某种警示和预告。
他看着小九师弟，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师弟，忘记仇恨吧，和师兄一起退隐江湖，放下这一切吧。”
在说这话一刹那，小八才忽然想起当年大师兄和二师兄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不知他看向小九师弟的眼神是不是也和师兄们一样，充满了担忧与不安，他忽然理解了师兄们的心情。
小九师弟又对他淡淡一笑，面貌一时间竟有些微微凄然，“师兄，我放不下。”
小八一是黯然。
小九师弟放不下仇恨，正如月上小雅忘不了自己是南山剑派的小八。
忘也忘不掉，放也放不下，他们的执念都太深太重。
三年前他种下的言灵术，竟然是由小九师弟来应验的，前日因，今日果，因果循环，谁又知道今日的因，又会在何日种下苦果。
又是一颗赤红的流星划过天际。
小八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隐隐能听到天上的星星对他发出冷笑。
*
重霄殿被灭门了。
正是当年导致大师兄挥剑自刎的罪魁祸首之一。
山门倾塌，玉柱崩毁，小八提着灯笼来到这里，血雨如泼墨，染红了半个山头，天上火云赤赤，状若泣血。
一只白狐站在倒塌的玉柱上，九条尾巴垂在身后，仰头看着天上的火烧云。见到有人过来，便低下头看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小八手里的灯笼上。
“你这人好生奇怪，太阳还没落山，手里提着灯笼干什么。”狐狸说话了，是一个柔和男声，很是动听，就像潺潺流水
“太阳总会落山的，不是吗？”小八说道，他看着那只狐狸，狐狸的雪白毛发被夕阳的余晖镀上一层灿烂的金边，让他想起了总爱趴在胡萝卜堆上睡觉的三师兄，那只垂耳兔也有这样一身雪白的皮毛。
三师兄是和五师兄那条黄金蟒蛇一样暴躁的兔子，对师弟们倒是很有耐心，小八天天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也不恼，实在被烦得不行了，就用爪子挠挠脸，继续埋在两只长耳朵里睡觉。
狐狸瞅了他一眼，甩了甩身后的九条尾巴，又仰头看着天上的火烧云。
小八对他这一身雪白的皮毛感到很是亲切，这些年他一向寡言少语，此刻却忽然想和这只狐狸说说话。
“狐狸，你站在柱子上看什么，是在看天上的火烧云吗，我从前有一个师兄，他也很喜欢趴在胡萝卜堆上看天上的晚霞，他也很喜欢看火烧云，可惜我们那座山上出现火烧云的次数很少......”
他还要再说下去，那只狐狸却有些不耐烦了，身后的九条尾巴又甩了一下，有两条尾巴还不小心缠到了一起，狐狸又把它们抖开，站在玉柱上对小八说道：“我不是在看火烧云，我是在找一个人。”
小八掏出了星盘，对狐狸说道：“你找什么人，或许我可以帮你算上一卦。”
狐狸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星盘，一双蜜色的狐眼里突然露出凶光，伸出一只前爪指着小八破口大骂：“补天阁的臭杂碎！”
说罢猛地纵身一跃，朝着小八扑来，小八拿着灯笼和星盘转身就跑，谁想到这只狐狸速度快的很，追了他好几个山头。
那只狐狸一边追一边骂：“补天阁的臭杂碎，天天拿个破盘子算来算去，老子朝哪个方向逃都能被你们算到，今天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割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睛！”
啊？
仔细一想，这种事小八还真没少干。
果真前日因，今日果，天上的星星诚不欺我。
小八掐着法决跑出了残影，真气耗尽也还是没能甩掉这只矫健的狐狸，夜晚来临，小八实在跑不动了，停在一棵老树前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那只狐狸也累的要命，嘶哈嘶哈地吐着舌头，小八伸出两只手举手投降，欲哭无泪地说道：“狐狸大爷，我真跑不动了，有什么仇什么怨过会再说，现在先歇歇吧。”
狐狸的两只前爪刨了刨地，找了块石头趴了上去，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小八倚着树坐下，又拿出那个灯笼，趴在石头上的狐狸出言讽刺他：“逃命也不忘点灯笼，你们补天阁的杂碎都这么特立独行吗？”
“倒也不是。”小八提着手里的灯笼转了一圈，手里掐了个法决，灯笼里亮起烛火，结着露水的林间草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影子。
一个高大的青年身后跟着八个小小的孩童在山林间行走，虽然只有一个影子，这青年看上去也很是严谨端方的样子。
画面一转，青年身后的八个小小孩童都长大了，一起在树下舞剑。
影子又是一变，变成了一只垂耳兔在地上打着滚，一条蛇爬过来，和垂耳兔打成一团，
烛光一闪，影子又起了变化，一个青年在吃包子，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扒开了包子皮儿，正准备悄悄扔掉包子馅，被坐在他身边的一个青年发现，只好又连皮带馅的把包子咽了下去。
那狐狸看着看着也来了兴致，“倒像是人间的皮影戏，看着怪有趣的，这个想扔掉包子馅的是谁？”
“是我六师兄。”
“那这个不想让他扔掉包子馅的人是谁？”
“是我二师兄。”
烛光再次一闪，影子再次变换，一个青年正在放纸鸢，狂风刮来，纸鸢被吹得歪歪斜斜不小心挂在树上，撞落了一地花瓣，一个小小孩童正在树下扒着核桃，被挂在树上的纸鸢吓了一跳。
那个放着纸鸢的青年走过来，从衣衫里掏出一包点心递给坐在树下的孩童，那个孩童一边剥着核桃一边吃了一块点心，嚼了两下后整个人忽然僵了僵，把那包点心包起来远远放在一旁。
狐狸好奇地问道：“他怎么了？”
“被粘糕粘住了牙齿。”小八说道。
“噢，我也讨厌粘糕，那个混蛋总会时不时的往我嘴里扔一块那见了鬼的东西。”狐狸舔了舔牙齿，愤愤说道。
那个孩童拿起剥好的核桃离开，枝繁叶茂的花束矗立在烛光中，花瓣静静飘落着，过了一会儿，一个背着双剑的青年走了过来，见到了那包点心便吃了一块，嚼了两下后身影也僵了僵。
一个个子稍矮的少年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背着双剑的青年递给少年一块点心。
过了一会，两人绕着树打闹起来。
总是在树下打坐的一人摇了摇头，将手里的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流光转动，剑舞生风，真是潇洒极了。
“这个在树下打坐的人是我师尊，背着双剑的人是我四师兄，总爱捉弄别人寻开心了。”
狐狸看得津津有味，从春日的万物复苏，夏日的姹紫嫣红，看到秋日的萧萧落叶，一转眼又到了冬日的皑皑白雪，皮影戏里的大师兄带着小八师弟下山历练。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白雪中远走，狐狸正想再看下去，那些影子突然消散了。
“这就没了？”狐狸有些意犹未尽。
小八一摊手，“没了。”
“故事的结局呢？”
小八说道：“所有的故事都要有个结局才行吗？”
狐狸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时刚想说点什么，却看到那个补天阁杂碎倚着树干，手里提着那盏烛火摇晃的灯笼，眼中忽地滚落两行热泪。
*
狐狸骂骂咧咧的走了。
他那日险些被九色天雷劈得形神俱灭，好在用法宝避开了天雷外围那些人的围堵，侥幸捡回了一条小命，变成了一条毛色暗淡的狐狸，在山林间的草丛里钻来钻去，一连数日的疲于奔命后，终于远离了那些人的包围圈。
他欣喜地钻出灌木丛，狐狸鼻子突然抵到了一个人的靴子尖，正想把钻出来的头缩回去，就被人拎着后脖梗那块皮给提溜走了。
别人守株待兔，那个混蛋守株待狐，可恨的是他这只自诩精明的狐狸还真一头撞在了他的靴子上，倒像是自己送上门似的。
后面的事情狐狸不愿回忆。
那混蛋确实强迫了他，如今却又要放过他，说什么天高海阔一别两宽，可是狐狸却不想放过这个混蛋了。
*
狐狸的四只狐狸爪都要跑废了，才终于找到了那个混蛋。
这次他屠了无极门，据说当年这帮人逼得他师兄挥剑自刎，如今这个混蛋一个个的屠戮过去，新仇旧账一起算，现在修真界血雨腥风，人人自危，有好几位闭关的大能已经出关，准备将他斩杀。
狐狸站在一棵树上低头往下看，戴着斗笠穿着黑衣的青年正站在树下，手中的魔剑往下滴着血，在地上积蓄起一个小小的红色水洼。
无极门原本是很气派的地方，修行的是排兵布阵之术，可撒米为兵，化风为龙，有许多神奇秘法，这里有许多漂亮的白塔，翘起的檐角垂落着做工精巧的铜铃，里面的一草一木皆是按照天上的星位依次排列，与门派下的地脉遥相呼应，形成一处风水极佳之地。
如今那高耸入云的白塔被剑气拦腰斩去半截，处处都是残垣断壁，精致的花花草草被毁的不成样子，还有昔日的繁荣气派。
九阴之体已是修真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如今这混蛋的狠辣程度比起九阴之体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放眼望去，整个无极门只有这山门附近的一片紫藤树还好好的矗立在这。
狐狸的前爪压倒了一片紫藤花，身后的九条尾巴随便甩了甩便有一大片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堆在青年的斗笠上，也堆满了青年的肩头。
青年在花雨下仰起头，看着从花树里探出脑袋的狐狸。
“怎么又跟过来了，不是一直想走吗？”
“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一条雪白的狐狸尾巴从枝条间垂落下来，青年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狐狸的尾巴尖。
狐狸从树上一跃而下，青年张开怀抱，将狐狸抱了个满怀。
狐狸开始跟他说这些天发生的事，“我找了你好久，路上还遇见一个补天阁的杂碎，补天阁那帮杂碎很讨人厌，尤其是那个月上小雅，更是杂碎中的杂碎。”
提起这个名字，青年神色微微一动，古井无波的茶色眸子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好像无所不知似的，搞得我每次逃命都很是辛苦。”
说到这里，狐狸的尾巴气愤的甩了甩，抖落了漫天的白毛，沉默寡言的青年罕见地接了他的话头，“然后呢？”
“那个补天格的杂碎掏出星盘说要给我算上一卦，我见了他手里的星盘就很来气，非常想揍他一顿，他不肯让我揍，一直拼命跑，我就一直拼命追，追着追着我们俩都精疲力尽，他说先歇上一会儿，随后靠在树干上给我看他的灯笼。”
“他那个灯笼可有意思了，就和人间的皮影戏一样，讲的是他师门的故事，他们的故事没什么不寻常的，就是日常修炼的那些事情，时不时去采采花摘摘草，吃包子不吃馅要被师兄管教，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我就是看的入迷。”
“后来呢？”
“后来皮影戏就结束了，那补天阁的砸碎掉了两滴猫尿，我心想他也不是月上小雅，我也犯不着去为难他，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和你虽然一样嗜杀，却也是个有底线的，从不滥杀无辜。”
“我记得你也有好几个师兄是不是，我记得你说过你四师兄用双剑，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怎么没见过你四师兄？”
“他死了。”
狐狸甩来甩去的尾巴蓦地一顿，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啊这...怎么会这样呢...”
青年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当年喝醉了酒，酒馆里有人吹嘘自家师弟天赋上佳根骨极好，是天生练剑的好苗子，他不服气，说他的小九师弟是天生剑骨，天下再没人比他更适合练剑了。”
“他无心一说，却有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果然发现我有天生剑骨，导致师门遭受灭顶之灾，师尊和五师兄为了保护我双双身亡，大师兄也为了我挥剑自刎。”
“昔日的无心之举铸成大错，他心中愧疚难安，总想着要弥补，和我二师兄一样生了心魔，捉了不少修士投入丹炉炼丹，他做了最后一味药引，以自身为药，跳进丹炉里炼成了一枚丹丸。”
“六师兄将这枚丹丸交给我之后独自回到了南山，他说比起飞升成仙，还是人世间的草木更让他觉得留恋。”
狐狸听他说完，突然有些伤感起来，“你是天生剑骨，不用渡雷劫就可以得道飞升，将来你要是飞升成仙便可与天地同寿，不知那时你还会不会记得我们这段露水情缘。”
青年微微摇了摇头，神色淡淡的，“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
一语成谶。
六位渡劫期大圆满的大能说要替天行道，将合力诛杀他。
说是替天行道，不过是垂涎那一身天生剑骨，就算只得到一块骨头也可蒙蔽天机去渡飞升雷劫，狐狸听说后冷冷一笑：“他们这些人嘴里说出的话，永远都是这么冠冕堂皇。”
小八自然也知道了这事，因为那六位渡劫期大圆满的大能已经跑到补天阁去测算此行吉凶。
小八心乱如麻，再也顾不得其他，第二次施展他的言灵术。
这次没有天崩地裂，没有日月倒悬，璀璨的星河在浩浩长空上铺开，立下言灵咒术那一刻，小八耳边又隐约听到从星空传来的一声声冷笑。
言灵术成。
他心中惶惑，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寻不见小九师弟，便又提着嗯灯笼趁着月色回到了南山。
月光下的南山恍若被一片紫云罩住了，小八定睛一看，居然是开的茂盛的紫藤花树。
这里的一草一木是这样陌生，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和亲切，在茂盛的草木之间，小巴又见到一条石子铺成的狭窄山路，沿着窄窄山路往前走，小八看到了在紫藤树下对弈的六师兄与七师兄。
六师兄和七师兄旁边坐着一个头戴斗笠身着黑衣的青年，正坐在一个矮凳上剥着核桃，一只雪白的狐狸戴着一顶花帽坐在青年身旁，剥好的核桃全都进了狐狸嘴里。
他呆呆的站在那，还以为时光倒流了，两位师兄看到他一脸痴相，拈着棋子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怅然，有感慨，有唏嘘，说不出的心酸复杂。
“小八师弟，你怎么还傻站在这儿？”
小八这才回过神来，嗫嚅着说道：“只是好久不见你们了。”
七师兄又往棋盘上落下一子，过了这些年，他依旧没有变，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衣裳，看起来还是很活泼。
六师兄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模样，当年小八和六师兄出去摆摊算卦，一身贵气的六师兄也是和仙风道骨的二师兄一样受人喜欢的。
小八搬了个矮凳在一旁坐下，对于这次意外重聚，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轻飘飘的。
“六师兄，七师兄，小九师弟.....”
小八的目光在那只狐狸身上定住了，狐狸那双狭长的蜜色眼睛瞥了他一眼，一边嚼着嘴里的核桃一边说道：“我叫翟昙。”
小八：“......”
原来是凶名赫赫的九阴之体啊。
忽然明白上次相遇，这只为什么狐狸一直追着他咬了。
修真界的人没几个敢直呼九阴之体的大名，一般都叫尊称，小八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见过翟九阴前辈......”
狐狸干呕了一声，“这谁起的破名字，要是我知道了，连他祖坟都给刨出来！”
小九师弟伸出手，往狐狸嘴里扔了一个剥好的核桃，骂骂咧咧的狐狸又变得安静了。
一旁的六师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八的脑袋，仔细的端详了他一会：“小九师弟都长得比我还高了，你怎么还是没长大呢？”
七师兄笑呵呵的，“小八师弟童颜永驻青春常在，我等凡夫俗子则是一入江湖岁月催，昨日梳洗时，我发现头发居然白了一根。”
他大笑起来，“师兄的头发虽然白了，打架也还是很厉害的。”
小八心中一动，说道：“他们要杀小九师弟这件事，两位师兄也知道了？”
“打着正义的幌子闹得这样轰轰烈烈，叫人想不知道都难，我的修为虽不如小九师弟，但师弟和人打架师兄哪有不上的道理。”六师兄摇着手里的折扇微微一笑，很是风流。
七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朗声笑道：“没错，没错，正是这个道理！”
一旁的小九师弟微微一笑，手中流光一闪，拿出一坛醇香的好酒。
他还是如记忆中那般沉默少言不爱说话，拿着那坛酒看向众人，用低沉柔和的声音说道：“此战生死未知，今夜回到师门与众位师兄在南山重聚，实在是意外之喜。”
七师兄拍了拍小九师弟的肩膀，把桌上的棋盘收了起来，一挥手桌上便出现了五个酒碗，“如今小九师弟也会喝酒了，正好正好，让我们在之前一醉方休。”
小九师弟打开酒坛的泥封，顿时酒香万里，六师兄豪情万丈，“血战之前得此佳酿，在月下与众位师弟畅饮一番，实在是一桩美事啊，我此生圆满了！”
四人一狐围着石桌做成一圈，开始痛快饮酒。
小八喝着酒，心中生出一股激昂豪情来，能与师兄师弟联手御敌同生共死，就算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此生也圆满了。
他大口大口的喝着酒，不知不觉便醉倒了。
*
这一醉，再醒来便是一年后了。
酒劲过去，小八浑浑噩噩的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观星台上，他手里提着的那盏灯笼就放在手边，已经被血染红了。
他提着那盏被血染红的灯笼摇摇晃晃地走出观星台，碰到了一个眼生的弟子，那弟子坐在地上看星星，见他醒来便惊喜地说道：“少阁主，你终于醒了！”
小八懵懵懂懂地看着头顶上熟悉的夜空，不禁揉了揉眼睛。
“睡了一夜，醒来怎么在观星台，真是喝酒误事啊，我得回去与师兄师弟们联手抵御外敌。”
那眼生的弟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少阁主，您睡了整整一年了。”
小八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胡话骗我？”
那个面容青涩的弟子说道：“少阁主，您真的睡了一整整整一年。”
愣了好一会，小八看向手里染血的灯笼，问他：“那个剑修呢？他战胜那六个渡劫了么？他在那一战中活下来了吗？”
那个弟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八急得快要跳起来，“你点头是什么意思！你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那个弟子被吓了一跳，赶紧说道：“是今年年初，他和那六个渡劫期大能同归于尽了，他抽出了体内的天生剑骨，与他手中的剑融为一体，一剑斩杀六个渡劫，那一道旷古绝今的剑光像寒霜一样，将整个修真界都照亮了。”
“后来，他也在那道光中消失了，想必是死了。”
言灵术再一次应验，六位渡劫被斩于剑下，这一次让他言灵术应验的人又是小九师弟。
说好的同生共死，却将他们全部灌醉，当真可恨啊。
他一直活在这种憾恨之中，这年月便悄悄的过去了。
月上小雅成了补天阁阁主，他一言定生死，无数人的命运都会因他一句话而发生改变。
他余生闭口不言，唯独在补天阁编纂史书的时候让人删掉关于那绝世剑修的种种事迹，开口说了一句话。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四十州。”

第238章 番外1
屋子是还算雅致的小木屋，床旁边是一扇圆形的窗子，用杆子半撑着，外面已经是黄昏了，昏黄的光线洒在床榻上，铺在床榻上的浅灰色粗布被褥似乎刚刚被太阳晒过，鼻尖贴在上面能嗅到一丝暖融融的气息。
刚从雷劫中死里逃生，化为原形的狐狸在林间钻来钻去躲避敌人，结果刚钻出灌木丛，脑袋就撞到了人家的靴子上，简直就是自投罗网，是即使被雷劫劈成劫灰想起来这件事都会死灰复燃，原地跳起骂自己一万遍的愚蠢的程度。
剑修拎着他后脖颈那块皮，把他给提溜走了。
他是九阴之体，是绝佳的炉鼎体质，用脚趾头想一想，都知道被人捉走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翟昙被按在床上，一张脸埋在床上的粗布被褥中，脑中昏昏沉沉的。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身，他半点也挣脱不得，连挣扎都变得十分微弱，剑修那强悍的体魄实在令人心生绝望，翟昙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剑修身上那滚烫的温度从他的脊背向四肢百骸蔓延，令他头皮发麻。
此时此刻说什么求饶的话都没什么用，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
落毛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
已经到了这一步，翟昙也懒得说什么废话，如今他修为跌落了好几个境界，连化神期的修士都不如了，只能任人宰割，被人按在床榻上肆意玩弄。
罢了罢了。
翟昙头上用来扎着头发的发带不知何时被扯开，一头檀木似的乌发铺在床塌上，前襟的扣子被一只滚烫的大手一颗一颗慢慢解开，翟昙闭上眼，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
.......
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整整一夜过去了，翟昙全身湿漉漉的，似乎刚从水里捞出来，他扯着被角，缩在床塌的角落里泪水涟涟泣涕不止，万万没想到床塌上这点事竟然如此磨人，叫他欲生不得，欲死不能。
剑修倚着床头整理衣衫，相比翟昙的一身惨状，他看上去倒有些神清气爽。
他扯过被子盖在了翟昙身上，仔细掖了掖被角，将翟昙裹得严严实实，虽说是被强迫的，但此举还是令翟昙心中十分受用，心中的耻辱之意也微微消散了些许。
翟昙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即使身死道消，也绝不愿做他人炉鼎被人肆意玩弄取乐。
要说为什么从了这个剑修，大抵是这个剑修样貌实在太过出众，气质实在太淡然出尘，而且捉狐狸回去的路上听见他喊饿，还给他捉了一只鸡烤熟了喂给他吃。
翟昙的脖子上系着捆仙锁，捆仙索的另一端被剑修握在手中，这剑修怕他不舒服，拎着他后脖颈那块皮走了一会儿后就把他抱在怀里。
狐狸一边趴在他肩膀上吃烤鸡，一边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反复思量了几次，又看了看剑修的脸，剑修为了躲避旁人的追捕没有御剑飞行，而是如嗯一般在山林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他茶色的眼睛微微垂下来看路，林间的光线撒在他的侧脸上，看的人很是心动。
甚至会让人萌生一种“跟他耍上一耍好像也不怎么吃亏”的感觉。
这一路上他礼数周全，把翟昙这只狐狸照顾的很好，就连在山林间蹭乱的一身皮毛，也被他拿着梳子梳得油光水滑。
翟昙趴在床上睡了长长一觉，醒来时还是觉得全身筋骨酥软，他的腰身更是酸软不堪，只好又跌坐在床上。
这种事情确实让人很快乐，快乐过后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比如一连好几天下不来床，吃饭喝水都要剑修喂他。
若是他的修为没有跌落到这个地步，想来也不会如此难堪。
与剑修双修有许多好处，一个是九阴之体，一个是天生剑骨，凑到一块便有意外之喜，无论哪方面都十分契合。
哪像现在，要想和于洲春风一度还要弄两斤手擀药面，真是令人唏嘘啊。
翟昙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端着两斤热气腾腾的手擀药面，踹开了于洲房间的大门。
于洲正在和八师兄喝酒，八师兄从月上一族回来之后也不知怎么了，见到个师兄弟便要走上前捏捏对方的胳膊捏捏对方的腿，然后突然热泪盈眶，欲语还休。
翟昙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其他人可不知道，大师兄很担心小八师弟的精神状态，经常有意无意找他谈心，其他师兄们也对八师兄的精神状况有些担忧。
见翟昙端着两斤手擀药面过来，于洲顿时神色一凛，八师兄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四十州。”
“庭有紫藤树，小九师弟死之年小八师兄亲手所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好端端坐在桌前陪他喝酒的小九酒师弟于洲：“？”
一旁是醉到神志模糊的八师兄，一旁是翟昙端过来的两斤手擀药面，于洲身处夹缝之中，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翟昙坐在他身旁阴侧侧的看着他。
于洲喝了一口酒，刚想说他最近很有感觉，今日之举已非昨日之不举，话到嘴边，手里突然被塞了一双筷子。
翟昙柔柔一笑，把面盆端到于洲嘴边。
“于洲，该吃面了。”
于洲只好硬着头皮开始吃面，八师兄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意识，看见于洲和翟昙坐在一起立刻很识相的扶着桌子站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
于洲慢慢吃完了两斤手擀药面，他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握住了翟昙的手。
“八师兄同我说了一些前尘往事，万万没想到我的师祖居然是合欢宗的大能，和我师尊是一对，我师尊扯掉了他的一块裙摆，还送给我防身。”
于洲一时间有些唏嘘：“以前还真看不出来。”
“还有，前世我将你捉去与我双修，不知你......”
他正要满怀歉意的往下说，翟昙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于洲的嘴唇。
“都过去了，此时此刻只有你和我。”
于洲亲了亲翟昙的手指，此时药力上涌，他脸色猛地涨红，一把抱起了翟昙向床榻走去。
纱幔垂下，掩住了里面的春光。
*
八师兄踉踉跄跄往外走，天际一颗流星划过，一块从天而降的小陨石正正好好砸在了八师兄的后背上。
八师兄醉眼朦胧的捡起那块天降陨石，发觉这银蓝色的石头意外好看，便拿着这块陨石回到了自己房间里，抱着这块陨石睡着了。
翌日醒来，怀里突然多出了一个穿着银蓝色袍子的美少年。
哦，天上的星星成了他的老婆，他的言灵术再次应验了。
就是应验的方式有些千奇百怪，叫人防不胜防。
八师兄抱住了怀里的美少年，看见未来老婆长得很是貌美，于是打了个哈欠，又睡着了。

第239章 斗兽1
当两个维度的世界产生空间交叠的时候，人类的社会秩序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摇摇欲坠不堪一击，过去的那种日子逐渐远去，成了令人不断追忆的美梦。
很难找到确切的词汇去描述两个维度的世界发生空间交叠时的景象。
于洲当时正行走在阳光灿烂的街道上，路过一家钢琴店时有一阵悠扬的乐声从里面传出，一对父母带着自己的女儿过来买琴，扎着粉色蝴蝶结的女孩坐在钢琴上弹奏着乐曲，指尖如飞舞的蝴蝶。
他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正要抬脚继续往前走，灿烂的天空瞬间黑暗了下去。
春夏交替，气候十分多变，于洲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实习不到一个月，还没有适应这里变化莫测的天气。
他仰起头看着天空，思考着雨滴会在何时落下来，可当他的眼睛望向天空时，整个人却猛地愣住了。
遮住天空的并不是乌云，而是一片奇异的影子，似乎是海市蜃楼飘到了天空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海市蜃楼中那奇特而壮丽的城市。
似乎有一把无形的巨大剪刀，天空被这把无形的巨大剪刀缓缓剪开，那海市蜃楼的幻影逐渐铺满了整片天空，于洲看到有无数巨大的飞鸟在幻影中飞行。
那不是人类世界中的生物。
路边的行人也纷纷停下脚步仰望天空，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惊叹，更有一些人拿起手机开始拍摄视频，发布到短视频平台上。
这百年难遇的奇壮景象震撼的人头皮发麻，于洲也拿出手机开始拍摄视频。
这时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是灾难的开端。
于洲拿着手机拍摄海市蜃楼中那些飞行的巨鸟，他的双眼盯着手机屏幕，目光定格在一只飞行的巨鸟身上。
那只振翅飞行的巨鸟一开始好似一个朦胧的虚影，可是它的身影在手机屏幕中逐渐开始变大，那些羽毛纹理也逐渐变得清晰。
在某一瞬间，二维平面变成了三维立体，那只巨鸟不再是海市蜃楼里的虚影，它突然活了过来，向人类的世界俯冲之下。
惊叫声开始响起，于洲的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只白色的巨大鸟类，它雪白的翅膀轻轻一挥动便能掀起一阵飓风，于洲身上的卡其色风衣被狂风掀起，衣摆在风中狂舞，他已经忘记了录像，瞳孔不停地震颤，看着那只巨鸟停在一座高高的大厦上，低头俯视着渺小的人类。
它有一双红色的眼睛，这双眼睛会发光，犹如嵌进白雪中的红色宝石。
天空更加昏暗了，在这一刻，无数只白色巨鸟从天空中的海市蜃楼里飞到人类的世界，无数片白色的羽毛从空中缓缓飘落，仿佛下了一场不会停下来的雪。
当一片比手掌还要大的羽毛在于洲眼前飘落的时候，于洲才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梦。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很潮的青年，身上还散发着食物的香气，于洲嗅觉非常敏锐，闻到这是野生菌火锅的香气，这个青年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喃喃自语：“完了，我野生菌中毒了。”
在这一刻，于洲也无比希望自己也是野生菌中毒，奈何他今天一片野生菌都没有吃过。
钢琴店里试琴的女孩牵着父母的手走了出来，随着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出来的还有钢琴店的老板和员工看，一行人站在店门口仰头看着天空，已经被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很潮的青年已经拿出手机拨打120了，等待接听的功夫，于洲又听见一连串的小声嘟囔，“上次看完熊猫吃野山菌，出现的幻觉是抱着两只大熊猫一起划船，今天玩完游戏吃野山菌就看到巨鸟，这幻象还能与时俱进的嘛。”
这次120很久都没有打通，那青年一边跺着脚，一边有点焦急，“怎么还是打不通啊，这怎么回事啊。”
刚刚试琴的那个小女孩看着外面的景象，已经被吓哭了，于洲伸出手拍了拍这位潮男的肩膀，“这不是幻觉。”
潮男挠了挠头，“你怎么知道？”
于洲说道：“因为我今天没有吃野生菌。”
潮男脸上的表情缓缓凝固。
无知使人勇敢，于洲当年还有一些冷幽默，在维度空间发生交叠后的第十年，这种冷幽默随着他成为一名角斗士之后渐渐消失，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入侵的维度空间充满了神秘与危险，那是一个血腥暴力的世界，发达的科技文明之下是极低的道德水准与极其森严的等级秩序，在这个维度空间的笼罩之下，人类世界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
十年之前，入侵的维度空间使两个不同维度的世界产生交叠现象，这打破了于洲对人生的所有规划。
来自那个世界的生物肆意摧毁人类世界，干净的水源和空气成为一种昂贵的资源。
为了生存下去，人类世界建立了庇护所，进入庇护所的名额有限靠抽签决定，于洲没有获得进入庇护所的资格。
还是为了生存下去，于洲进入了那个维度空间，成为了一名角斗士。
这个维度空间的生物极其注重精神层面的享受，对他们而言，这种享受凌驾于一切法律和道德之上，这一点让于洲觉得难以理解。
因为在他的认知概念里，越是具有高等智慧的生物就越是冷静理智，相比掌控人类本能的基础脑与掌管情绪的情绪脑，他们的理智脑应该更为成熟强大才是，但是他们的种种行为往往会颠覆于洲的认知，甚至有一些行为让于洲觉得十分荒诞怪异。
人类是懂得如何享乐的，有相当一部分没有得到庇护所名额的人类为这个维度空间的生物进行服务。
准确来说，于洲也是这些从业者的一员，他的职业更加危险，负责与这个维度空间的生物进行最原始的厮杀与搏斗，也是这个维度空间血腥与暴力的一种直观体现。
于洲从前是顶级名校计算机系的高材生，读的专业是人工智能，可惜他这个专业在这个维度空间之内并无用武之地，因为这个维度空间的生物摄取信息的方式更加高校，他们获取信息的神经可以离开身体向外延伸，构成的神经网络的运算速度让人类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也会感到绝望。
这些生物的外形和人类十分相似，但并不完全一样，有些生物会长着翅膀和鱼尾，有些生物的皮肤上会长有一些美丽的花纹，他们比人类更加美丽，看上去也更加高贵神秘，就像传说故事里的天使和美人鱼。
巨大的斗兽场中，有长着九个头的蛇，六只翅膀的鸟，三只脑袋的狗，总之什么样奇形怪状的野兽都可以在斗兽场里见到。
除了这些长的乱七八糟的野兽，于洲也能经常看到一些贵族，贵族这两个字是人类世界的语言，不过也确实找不到更恰当的称呼，人类无法学习这些生物的语言，因为这种生物的交流在人类的眼中是无声的。
在这些生物眼中，人类的语言通俗易懂，就像一串没有任何难度的密码，遇见了一位资深的密码专家，很轻松就能破解开。
这也导致了斗兽场在人类耳中非常安静，没有欢呼与呐喊，只有野兽的咆哮和日复一日的寂静。
面对这样的寂静，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角度是心理压力也会很大，因为得不到有效反馈，有时候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取悦这些生物。
这次于洲的对手是一只三头地狱犬，他的身体已经经历过6次升级，解决这只三头地狱犬对他来说难度并不大，但是为了场面的惊险与刺激，确保更好的观赏性，决斗的过程中多多少少要夹杂一些个人表演。
起、承、转、合。
要高高抛起又重重跌落，要即将看到胜利的曙光却又将这丝曙光掐灭，要将希望燃烧殆尽却又生出希望的种子，要力挽狂澜于倾倒扶大厦于将倾。
即使如此，死去的角斗士依然不计其数，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些贵族什么时候会放出一只怪物出来和角斗士决斗，也没有人知道这些贵族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正如人类具有多面性一样，维度的这个维度的生物只会比人类更加复杂，没有人知道一个贵族是喜欢看单方面的杀戮，还是喜欢看那种标准的起承转合。
这次于洲出场的时间是在中午十二点，正是一天之中太阳光最刺眼的时候，三头地狱犬约有两米高，毛发漆黑光亮，三只狰狞的狗头正在对着于洲嘤嘤狂吠。
斗兽场虚无坐席，那些闪闪发光的生物坐在席位上，偶尔瞥过去一眼，还以为他们是不会动的精美雕像。
比起斗兽场里的各种怪物，倒是这些贵族更让于洲觉得毛骨悚然。
和地狱犬搏斗的过程中，于洲闪躲的时候故意慢了一步，于是地狱犬的锋利爪子划破了他的上衣，黑色的斗兽装被撕成碎片，于洲的上半身赤裸着，肩膀上有五道血淋淋的抓痕，鲜血顺着那完美的肌肉线条缓缓流淌下来，显得野性又性感。
于洲又装作吃力的样子受了一些小伤，矫健的身姿渐渐变得迟缓，而地狱犬的攻势也变得愈加迅猛，狂吠声在斗兽场中回荡。
于洲已经倒下了，黑色地狱犬纵身一跃扑向行动愈发迟缓的于洲，眼看于洲就要被地狱犬开膛破肚，正在这关键一刻，倒在地上的于洲单手撑地，另一只手举起手中锋利的短剑，往前一个滑铲，解决了地狱犬。
地狱犬轰然倒地。
一场完美的表演。
薪酬是200个精神点，虽然不算多么丰厚，但也能维持基础生活，至少可以让于洲养活他的老婆。
顺便说一句，于洲的老婆是在斗兽场里捡到的，是一个温润脆弱没有任何谋生能力的人类青年。
他当年晕倒在斗兽场里，醒来之后丧失了之前的所有记忆，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于洲捡到他的时候，他手里握着一只枯萎的昙花，于洲便叫他小昙。
作者有话说：
洲洲：我的老婆娇娇弱弱，离开我活不了。

第240章 斗兽2
于洲是在斗兽场最高的那层vip座位上捡到青年的，那时候斗兽表演已经结束很久很久，天空已经完全暗沉下来，于洲满怀心事睡不着，就独自一人在斗兽场里散步。
他踩着台阶走到最高的位置上俯瞰整个斗兽场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旁边的贵宾座位上倒着一个青年。
于洲愣了愣，抬起脚步朝着那个座位上走过去，贵宾座位非常宽大，躺下一个成年男子绰绰有余，沙发上包一层触感极好的红色天鹅绒，那个青年不着寸缕地躺在红色丝绒上，身上是密密麻麻的淤青，他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呼吸也若有若无。
一旁是碎裂的衣衫，像撕碎的报纸一样散落一地，像这种极强的力量破坏掉。
无论哪个世界，都不缺乏黑暗的角落，在这混乱的斗兽场里，过于美丽的外貌其实是一种罪过。
那个青年蜷缩在红色的丝绒沙发椅上，手里紧紧握着一只枯萎的昙花，他沉睡的容颜也像一朵在夜里寂静绽放的美丽昙花，带着一种俘获人心的魔力，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居然是一个比上世界的贵族还要美丽的人类青年，如果不是身上那密密麻麻的淤青过于显眼，倒是很像一颗被装在红丝绒盒子里的珍珠。
这样一个美丽的青年应该被人好好珍藏才是，怎么会被人狠心丢弃呢。
也许那些贵族手里向来不缺美丽的玩物吧。
于洲动了恻隐之心，他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将青年裹住，把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醒来之后青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就连自己的姓名也忘了，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朵枯萎的昙花不放，于洲想了想，便叫他小昙。
他们从认识到相爱是一个非常平淡的过程，没有一些爱情故事里的惊险与波折，就像一杯温度正好的白开水。
于洲的朋友会调侃于洲，说这是一段润物细无声的爱情。
当于洲攒够足够的贡献点后，便给青年注册了一个身份ID，注册的姓名是萧昙，是小昙的谐音。
*
人类有自己的聚集区，被称作0376聚集区，这里位于斗兽场附近，居住在这个聚集区里的人，都是经由特殊通道来到上世界谋生的人类。
上世界就是出现在天空的海市蜃楼，下世界是人类的世界。
当上世界出现在天空后，下世界的太阳光便被挡住一半。日照强度不够导致下世界农作物大幅度减产，发生了前所未有的□□。
于洲就是在那次饥荒中来到上世界谋生的。
于洲的住处是一座200层的高楼，人类世界的大多数从业者都住在这座建筑内，于洲就住在顶楼，每个月的房租是20个精神点。
乘坐电梯来到最顶层，打开家门的那一刻，灿烂的光线洒在于洲身上，房门正对着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浩瀚的云海。
于洲鼻子一动，闻到一股淡淡的糊味儿，他脸上露出一抹略有些无奈的微笑，穿着拖鞋走到厨房，果然见到一个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那是一个长相非常优越的青年，身形相比于洲来说有些单薄，皮肤洁白如瓷，穿着一身白色居家服，身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在灶台前炒菜。
居家服的领子有些低，青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和精致纤细的锁骨，锁骨窝上还残留着一枚淡淡的吻痕。
见到于洲回来，青年有些气馁的说道：“我不小心把蛋炒饭炒糊了。”
他的声音温润清朗，是非常柔和的声线，可能是昨晚用嗓过度，此刻的声线里又带着一股甜腻的沙哑。
于洲的目光在萧昙脖颈和锁骨上的吻痕停留了一会，笑了笑，“小昙，炒饭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可以。”
“刚从斗兽场回来就要炒饭，那我这只金丝雀未免也太不称职。”萧昙将手擦干净，悄悄揉了揉还在酸痛的腰。
他身体孱弱，尽管于洲已经很小心很克制，萧昙却还是招架不住，总有一种灵魂都要被撞碎的感觉。
于洲注意到了萧昙的小动作，心中不禁涌上一丝歉意。
萧昙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一想到当初捡到萧昙时的场景，于洲心中便会陡然一痛，不敢想象萧昙曾经遭受过什么。
也许就是那件事让萧昙身上留下了病根，他身体虚弱，精神也总是恹恹的，时不时就要大病一场，让于洲提心吊胆。
萧昙就像花瓣上的露珠，美丽清澈却又脆弱易碎。
四菜一汤端上桌，两个人坐下来吃饭，萧昙脱下围裙给于洲盛好饭，把一只鸡腿夹在于洲碗里。
于洲正要夹起鸡腿，萧昙又给他碗里加了一块糖醋排骨，眨眼间的功夫，于洲碗里就已经堆成小山，连一粒白米饭都看不见了。
萧昙垂着眼睛给于洲夹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眉眼实在是太精致太漂亮了，就连手指都像花枝般美丽，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一处瑕疵。
尽管萧昙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于洲都抚摸过很多次，对他的身体每一处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每次看到萧昙，还是会忍不住在心中惊叹。
“只顾着给我夹菜，自己却不吃？”
萧昙又垂下眼睛，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于洲知道他不爱吃饭的坏毛病，非得要他哄着才肯勉强吃一口，于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吹凉后递到萧昙嘴边。
萧昙张开嘴唇，一勺汤居然喝了三次，才面带难色地喝完。
“有那么难喝吗？”于洲尝了一口野生菌鸡汤，这汤炖的非常鲜美，即使是舌头非常挑剔的人也挑不出毛病来。
看萧昙这面带难色艰难下咽的样子，于洲也不忍心勉强他，自己一个人把鸡汤喝完了。
像萧昙这种在上世界也很稀有的美丽青年，想必以前也是被人锦衣玉食地养着的，于洲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角斗士，能给萧昙提供的物质条件实在十分有限。
或许这些东西不合萧昙的胃口。
看着于洲忧心忡忡的样子，萧昙喝了一口营养液，说道：“于洲，你别担心我，每次看你吃下我亲手做的饭菜，我心里就会觉得非常满足，那种满足的感觉大概就是你口中说的饱腹感，所以我真的不饿。”
于洲都快被他这一番说词气笑了，“又说胡话，人怎么能不吃饭，我们又不是上世界的贵族生物。”
上世界的一些贵族生物是不用吃饭的，这些生物靠一种精神能量生存，听起来非常神奇。
贵族之上是主宰者，上世界一共有两位主宰者，主宰者非常神秘，就连上世界的贵族也很少见到主宰者的真面目。
萧昙脸上露出一个带着苦涩的笑容，低声说道：我“我要是贵族生物就好了，你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于洲也叹了一口气：“那我还是辛苦着吧，你要是贵族生物，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听到他这么说，萧昙抿着嘴无声的笑了，眼眸里再一次盛满了甜蜜。
不用去斗兽场与猛兽决斗的日子就变得很惬意了，于洲坐在沙发上看这个世界的生物图鉴，萧昙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躺在于洲的大腿上睡午觉。
他一直都很黏人，只要于洲回到家，他是一定要黏在于洲身边的，就像一只离不开主人的猫。
手里的生物图鉴翻过了一页又一页，当看完最后一页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枕在他腿上睡觉的萧昙还是没醒。
放下手里的图鉴，于洲伸出手摸了摸萧昙的额头，他睡得又香又沉，于洲不忍心叫醒他，只好放轻动作，把他抱到卧室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之后再次回到客厅，又拿起一本生物图鉴看了起来。
这本图鉴也很快看完了，于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拿起水壶给种在花盆里的昙花浇水。
白瓷花盆大约有半米高，里面种着一株昙花，于洲当年把萧昙带回来时，见萧昙紧握着那朵枯萎的昙花不放，心想这朵昙花对萧昙而言一定有特殊的意义，就把那只枯萎的昙花放在了水培液里。
萧昙醒来后，那只枯萎的昙花居然在水培液里生根发芽，渐渐活了过来，长成今天这样茂盛的样子。
这株昙花已经已经开了半年，从来没有凋谢过，花期是诡异的漫长，而且叶片和花瓣永不枯萎凋零。
一些植物的种子会在上世界发生变异，于洲经常会给这株昙花浇浇水松松土，让它长得更加茂盛。
又是两个半小时过去了，时间已经从中午十二点到了晚上五点钟，躺在卧室里睡觉的萧昙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他躺在浅蓝色的被褥里睡得香甜，美丽的面容就像静静绽放的昙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可于洲却心中一沉。
萧昙又犯病了。
每隔一段时间萧昙就会长睡不醒，呼吸会渐渐微弱，面容会渐渐苍白，就像一朵盛放过后慢慢走向凋零的花。
除了用精神点兑换昂贵的营养药物给萧昙服用之外，于洲别无他法。
那种营养药物的价格实在是太昂贵了，但是有奇效，濒死的角斗士泡在那种营养药物里面，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身体都会慢慢复原。
这半年以来，萧昙没有出现过这种症状，于洲和他都松了一口气，完全放松警惕，没想到现实往往会在岁月静好时给人重重一击，打的于洲晕头转向。
积蓄所剩无几，于洲现在非常需要精神点兑换营养药物。
时间不等人，萧昙多沉睡一秒变多一分危险，光靠斗兽赚取足够精神点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走捷径，即使那意味着尊严的丧失。
他拨通了斗兽场管理者的讯息频道。
频道接通速度非常快，联络器里传来管理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于洲，你终于想通了么，那位贵族已经等你很久了，只要你好好陪他，精神点不是问题。”

第241章 斗兽3
斗兽场与上世界的生物之间有一些阴暗的勾当。
这些乐于在精神层面追寻欢愉和刺激的生物很乐意与一些外表十分出色的人类发生一些暧昧的关系，然后付给人类一些薪酬。
斗兽场的管理者会在这些薪酬中抽成，在一些人类和管理者看来，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于洲已经被一位神秘的贵族盯上很久了，半年之前他在斗兽场与一只九头蛇搏斗，那是一场十分惊险刺激的比赛，他侥幸斩杀那只九头蛇回到斗兽场后台休息的时候，管理者递给他一张卡片，里面有5000精神点。
斗兽场的管理者是一位长着白色翅膀的男人，就连发丝和睫毛都是雪白雪白的。
“有一位神秘的贵族邀请你陪他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报酬是5000精神点。”
于洲坐在椅子上包扎身上的伤口，九头蛇的尾巴锋利而灵活，长了许多像刀片一样锋利的鳞片，给于洲身上留下了许多伤口。
他一边清理身上的伤口，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不去。”
管理者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我的抽成也并不很多吧，我只收取5%的佣金，如果你觉得我的佣金太高，我可以给你打个8折。”
头顶上喷出来的的灭菌喷雾遮住了于洲的面容，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不去。”
管理者有些无奈。
于洲的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遥想当年，管理者也同样被于洲拒绝过。
追求精神欢愉的贵族并不喜欢采取强迫的方式逼人就范，管理者也一样。
但这一切在于洲有了萧昙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拖家带口的男人没有底气说不需要精神点。
*
上世界是一个神奇瑰丽的地方，那些贵族的住所也很神奇，有些贵族居住在一棵巨树上，有些贵族居住在海洋底下，也有一些贵族居住在天空的云朵上面。
于洲的一位朋友曾经也做过这样的事情，邀请他共度春宵的一位贵族居住在一只鱼的身上，那是一只比鲸鱼还要大很多倍的鱼，后背露出海面，上面积满了厚厚的泥土，形成了一个会游动的海岛。
想要与于洲共度春宵的贵族居住在一朵花里面。
那是一个开满了鲜花的地方，于洲乘坐白鸟降落在一片花海中，隔着很远就看到了矗立在天空中的巨大昙花。
昙花非常美丽，但一旦放大许多倍，就会让人感到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那个贵族住在花朵里？”
管理者扇动着身后的翅膀，对于洲点了点头，“是的，相比你们人类世界的鸽子笼，我们这个世界的建筑确实有些超出你们的认知。”
对于他这句话，于洲没有反驳，曾几何时，他的梦想就是早日赚钱买个鸽子笼，幸运一点的话说不定还会找到喜欢的女孩，两人在一起结婚生子，平凡地过完这一辈子。
地上的鲜花竞相盛放，有许多于洲不认识的花朵，中间有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一只通往那朵巨大的昙花。
管理者的鸟足踩在石子小路上，因为今天阳光好，石子路被晒得有点烫脚，管理者又把爪子缩了回来。
“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条石子路，应该是专门为你铺的，只有你们人类才需要用脚走路。”
管理者再次将爪子踩在石子路上，适应了上面的温度后带着于洲往前走去。
石子路很长，于洲走在上面，眉头一直紧锁着。
早点做完拿钱走人，兑换昂贵的营养药物去救萧昙，当萧昙的身体逐渐好转后，他也许会在一个适当的时候和萧昙坦白，希望能获得爱人的原谅。
管理者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你干嘛搞出这样一幅死人脸，那位贵族花那么多精神点买你一夜，是想获得精神上的愉悦，你能不能专业一点，有点服务意识好么？”
精神层面的满足是这些生物赖以生存的基本能量，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比追求精神满足更加重要。
于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一旁的管理者还在喋喋不休地嘱咐他，“贵族发起脾气来可是很吓人的，如果你不能让贵族感到精神愉悦，贵族就会一巴掌把你拍成肉泥，或者那你去喂信鸽。”
信鸽——那种巨大的白鸟，用于运输货物，有些贵族也会拿它们做交通工具，不过这么做的贵族很少，因为这种白鸟飞行喜欢螺旋飞行，坐在上面非常颠簸，舒适度并不高。
走到那朵巨大的昙花身边时，一道用绿色藤蔓搭建的梯子忽然层叠的花瓣中垂了下来。
管理者说道：“就送你到这里了，去好好取悦那个买你一夜的贵族吧。”
管理者身后的翅膀再一次张开，扇动翅膀飞走了。
于洲踩着藤蔓搭建的梯子走到昙花上，那些巨大的白色花瓣像一堵堵柔软的围墙，似乎有生命一般，纷纷给于洲让出一条道路。
当遮挡在眼前的最后一片花瓣移开位置的时候，于洲见到了一座建造在花蕊上的宫殿。
宫殿是浅金色的，是一个倒扣的碗形，如果从高空俯瞰下去一定非常壮观美丽。
一个长着翅膀的人降落在于洲面前，和管理者一样是白色的翅膀，很有礼貌地对于洲说道：“请随我来。”
七拐八拐后来到一个池子旁边，这的环境非常清幽雅致，水池下面铺着白色的鹅卵石，水质非常清澈，就连水池底下铺着的白色鹅卵石纹理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于洲站在岸边低头往水下看了一会，不明白那个长着翅膀的生物把他带到这里做什么。
难道那位贵族正在这里泡澡？
他略微有些疑惑的看了一圈，只看到几朵昙花从池子正中央露出一个头，雪白的花瓣上还沾着一串串水珠。
正在迟疑间，于洲看到其中一朵昙花微微动了一下，平静的水池泛起波澜，一个上世界的生物从池底缓缓站起。
那是一只非常美丽的上世界生物，皮肤是半透明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体内透明的骨骼和器官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同于人类的骨骼和器官十分奇妙而美丽，宛如一件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不得不让人感叹造物者创造这种生物时的神奇巧思。
于洲这才发现刚刚露出水面的昙花居然是从他身体里生长出来的，颜色浅浅的透明根茎就像清透的碧玉，巧妙地扎根在他透明的血管中，从他的身体中自然地向体外延伸生长。
有些昙花完全绽放了，有些昙花半开着，还有些昙花合拢着，雪白的花苞在枝头上轻轻摇摆，似乎在对岸边的于洲点头致意，一串串透明的水珠从上面滴落。
他的睫毛和发丝也是半透明的，是和身后的昙花一样的白色，只有一双眼珠是蜜色的，颜色十分晶莹剔透，像一汪融化的蜜糖。
那双狭长的眼睛看向于洲，两人隔岸对视很久后，美到不真实的上世界生物才缓缓向于洲走来。
“要与你春风一度还真不容易。”上世界生物第一次使用人类的语言，咬字还有些生涩。
这些生物虽然有着类人形态，共鸣腔体却与人类有很大区别，声音听起来朦胧而飘渺，似乎是从很远处传来。
于洲微微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后退小半步。
上世界生物走上岸边，水珠从他身上缓缓滑落，他抬起一只手，捏住了于洲的下巴，美到不真实的面孔忽然凑近，仔细端详着于洲的面孔。
蜜色的狭长眼眸饶有兴味地盯着于洲看来看去，语气带着些微的惊叹：“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居然是一张下世界生物的脸，不枉费我等了这么长时间。”
捏住于洲下巴的手指带着微微的凉意，于洲垂下眼睛，刚好对上上世界生物那双闪烁着兴奋神色的眼睛。
对视间，上世界生物开口说道：“据说你们下世界生物很懂得如何寻欢作乐，那么现在，就请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退缩也是不可能，况且重病的伴侣也不允许他在此刻退缩。
与萧昙的安危相比，那些原则在于洲心中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问道：“现在就开始么？”
上世界的美丽生物勾唇一笑，“当然，来吧，下世界的英俊人类，让我看看你的本领。”
......
......
这是一次奇妙的经历，因为上世界的生物身体是半透明的，所以身体里一旦进入什么物体，哪怕只是一口透明的水，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半小时后，于洲穿好了衣服。
上世界生物正趴在池岸边小声呜咽着，因为共鸣腔体非常奇特，导致他的呜咽听起来也和人类不同，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幼猫。
他下半身泡在水池里，上半身则趴在池岸边，眼泪从眼眶中滑落，身后的昙花已经完全绽放了，半透明的肌肤红扑扑的，像是往洁白的花朵上抹了一层胭脂。
于洲系好身上的最后一粒纽扣，看着上世界生物趴在池岸边哭泣的样子，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萧昙的模样。
在这样的时候想起自己的恋人，这简直是对爱情的侮辱。
一个无能的男人，只有靠出卖身体这种方式才能养活自己的深爱的人，这简直是彻头彻尾的侮辱，一种人格上的毁灭。
似乎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于洲闭上眼睛，心中想道：“只有这一次，这是唯一的一次。”

第242章 斗兽4
上世界生物对这次服务非常满意。
于洲顺利拿到了5000精神点，斗兽场的管理员抽成5%。
抽取佣金的时候，管理者舔了舔嘴唇，碧绿的眼中露出了非常垂涎的神色，对于洲说道：“你亲我一下，我就把这5%的佣金给你免了，你觉得怎么样？”
于洲：“......”
他抬手揉揉太阳穴，“那你还是按规定抽取成吧。”
管理者有些不甘心地咂咂嘴，“真是的，我就知道，你和外面那些野男人一点都不一样。”
于洲纠正道：“现在也一样了。”
美貌是一张很好用的通行证，有些时候，于洲这张脸确实会发挥一些用处，尽管管理者没有占到任何便宜，抽取佣金的时候还是给于洲打了七点五折。
他吟唱般的叹息着：“啊，落魄而又俊美非凡的人类男人啊，去拯救你那可怜的爱人吧！”
于洲拿着精神点兑换了昂贵的营养药物，卡上扣除7000个精神点。
和上世界的生物做爱，简直比斗兽表演还要累，精神上更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似乎有个看不见的黑洞将他的精力吞噬了。
回到家中，拿起钥匙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又是落地窗外的茫茫云海。
于洲每次回到家中，总会第一时间寻找萧昙的身影，他或是躺在沙发上看书，或是整理客厅的书籍和植物，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静静的躺在沙发上睡觉。
于洲改造后的身体变得非常敏锐，可以清晰的听到萧昙的呼吸声，每当这时，一种幸福感就会在心底油然而生，说不出的踏实与温暖。
萧昙陷入昏迷状态时，这里变得如此寂静，这寂静是如此令人难以忍受，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于洲的喉咙，让他憋闷的厉害。
放轻脚步走到卧室，看着躺在床上的萧昙，那种满足感和安全感又回到于洲的身体里，他揉揉太阳穴张开手掌，一只装满浅蓝色液体的注射器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里。
这就是那7000精神点一支的昂贵营养药液，因为将它攥的太紧，于洲的手掌心已经硌出了一道印子。
他掀开蓝色的被子，轻轻地握住萧昙的手腕，萧昙的手有些凉，于洲摸了摸他的额头，将手中的营养药液缓缓注入萧昙体内。
此时此刻，只希望这昂贵的营养药液注入萧昙的身体后尽快发挥作用。
下午三点钟的阳光将卧室照得金灿灿的，于洲将窗帘拉上一半，躺在萧昙身边静静地看着爱人的脸庞，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于洲下意识将手臂伸向旁边的床铺，却摸了个空，陡然之间，他半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了，与此同时，鼻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饭菜的香气。
于洲松了口气，他走进厨房里，萧昙正在煮粥，厨房里是氤氲的水汽，他的眉眼柔和安静，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看起来心情很好。
他的身形和于洲这种角斗士相比有些纤弱，就像养在阳台上的那株昙花，必须很小心地照看着。
于洲站在门边打量着萧昙的脸色，明明昏睡的时候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现在却非常红润，精神状态也非常饱满，完全不像一个生病的人，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煮粥的锅子咕噜噜地往外冒着热气，水汽中，萧昙的侧颜和那位神秘的贵族有一瞬间的重合。
心头涌上一丝怪异的感觉，于洲很快将这丝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在那些生物的眼中，人类和虫子差不多，只配拿来取乐，怎么会系着围裙为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男人洗手作羹汤。
他撸起袖子，去厨房帮忙了。
晚餐做好，两人坐在餐桌上吃完晚餐，于洲收拾碗筷去厨房刷碗，萧昙去洗手间洗澡。
把碗筷的泡沫依次冲洗干净，于洲擦干净手上的水走出厨房来到客厅，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切好的果盘，上面是切成小块的蜜瓜，一旁还放着一个精致的水果叉。
萧昙永远都是这么细心，于洲的朋友方宿还打趣说过，萧昙简直是温润的最佳模板，当时的于洲听到朋友这么说，心里还有些哭笑不得。
他叉起了一块蜜瓜放进嘴里，蜜瓜很甜，他的心中却充满了苦涩与不安。
满怀心事地回到卧室里，刚要抬手关上门，于洲却突然愣住了。
卧室的大床上，萧昙脱下了那身白色居家服，穿上了一件黑色蕾丝套装，黑色的吊带丝袜的包裹着他骨肉匀称的雪白大腿，柔软的黑色短发露出了两个漆黑的猫耳朵。
他居然还戴了猫耳发箍。
萧昙是个容易害羞的人，有点像害羞草，被轻轻触碰一下都要羞涩地蜷缩起叶子。
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可以抵抗这样的诱惑，于洲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茶色的眸子一瞬间变得幽深暗沉，那是蛰伏的猛虎即将吞噬猎物时露出的眼神。
......
......
这次于洲的时间变短了，平常都是两个半小时左右，现在却只用了一个小时。
虽然萧昙也很满足就是了，可是心里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想更加被多疼爱一些。
他懒洋洋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倒在于洲的臂弯里安静地睡着了。
他睡下不久，于洲睁开眼睛下了床，他毫无睡衣，出卖身体赚取精神点这件事一直让他如鲠在喉。
他满腹心事地走到阳台上，月光的照耀下，那株养在阳台的昙花开的更好来了，花瓣娇艳欲滴，就连几个还未绽放的花苞也在这个夜晚中懒洋洋地舒展开了。
都说昙花一现，可是家里的这株昙花却从来没有凋谢过。
于洲摸了摸昙花的花朵，柔嫩的花瓣如同爱人的脸颊。
无论心情多么糟糕，生活总要继续，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作为一个来到上世界谋生的人类，不能被这一些莫名其妙的负面情绪压垮。
毕竟，他不是以前那个单身汉，而是一个拖家带口需要养老婆的人。
斗兽场做一休一，休息了一天后又是于洲上场的日子了。
每一处都刻在记忆里的斗兽场，似乎被刻在基因中的熟悉血腥味。
囚禁着猛兽的笼子从天空上缓缓垂落而下，巨大的黑色笼子里，一只目光凶猛的黑色大鸟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对上这只黑色大鸟的目光，于洲心中不禁一沉。
他这次的对手明明是一只变异野猪，是谁调换了野兽？
角斗士对付的猛兽越是厉害，拿到的薪酬也就越丰厚。
为了避免角斗士当场死亡拿不到钱，这种危险系数非常高的斗兽比赛都是提前支付薪酬。
如果于洲要决斗的野兽是这种长着翅膀的黑色大鸟，那应该是另外的价钱。
也许是角斗士买通了斗兽场的工作人员，让他们调换了野兽。
而斗兽比赛一旦开始，是绝对不能中途停止的。
那只关着黑鸟的笼子已经在半空中打开，黑色的大鸟在空中盘旋，一双赤红色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于洲。
这只黑色大鸟的身形是于洲的两倍大，这还是在不展翅的情况下，一旦展翅，身形就是六倍不止。
空对陆，还是六被以上的体型差距，如果不适用特殊的武器，斗兽场将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遇上一般的猛禽倒还好说，角斗士最怕遇到长着翅膀会飞的，这类猛禽目光锐利，动态视力极好，即使是经过数次身体改造行动敏捷的角斗士，在它们眼中也是一个放慢的小人罢了。
在后台围观的管理者已经跳了起来，怒骂道：“怎么回事，笼子里的不是一只野猪么，怎么变成了一只鸟！ ”
如果角斗士面对的是会飞的兽类，为了弥补角斗士无法飞行的劣势，角斗场会提供特殊的武器，例如弓箭和人造飞行翼，可是现在于洲手里只有一把长矛。
管理者的手下也是脸色一变，喃喃说道：“是有人调换了笼子，我明明将这只鸟安排到下个场次的！”
管理者生气地说道：“下个场次的斗兽者是谁？”
手下立刻回答道：“是方宿！”
管理者眉头一皱：“方宿？那不是于洲的好朋友么？”
手下说道：“您说的没错，就是于洲的朋友，如果是他买通工作人员调换了猎物的笼子，那事情就变得有微妙了。”
猛兽出笼，斗兽开始。
最近斗兽场系统更新，为了让角斗士得到良好的反馈，最新推出了语言翻译系统，可以将上世界生物的交流信号翻译成人类世界的语音。
于是往常寂静无比的斗兽场，此刻变得无比喧嚣起来，到处都是欢呼声和呐喊声。
于洲已经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突如其来噪音了，他的瞳孔锁定住天上的那只巨大黑鸟，开始在心中预判它的飞行轨迹，躲避这种猛禽的致命一击。
那只黑色大鸟也在观察自己的对手，双方僵持在某一个点的时候，那只黑色大鸟突然俯冲而下，对于洲亮出了它的利爪。
那是一只比人类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漆黑爪子，抓钩闪闪发亮，可以轻松捏碎人类的脑壳。
黑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尽管于洲的反应速度也很快，闪身躲避的时候后背还是被黑鸟锋利的爪子抓伤了。
身上黑色的劲装被利爪撕成粉碎，后背上霎时出现五道锋利的伤口，如果速度再慢一点，恐怕内脏都要被黑鸟这一双利爪掏出来了。
对付这种黑鸟，只能用特殊制造的具有穿甲效果的弓箭，即使是最优秀的弓箭手，胜率也不到百分之十。
于洲可以把胜率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他曾经为萧昙打过这样一场斗兽比赛，利用灵活敏捷的闪避技巧术加上特质的弓箭洞穿了黑鸟的心脏。
但是他现在手中的武器只有一把普通的长矛。
黑鸟又挥动翅膀扑向于洲，于洲的眼眸定格在黑鸟的腹部，那是这种黑色大鸟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
手上的长矛可以当作标枪投掷过去，但是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黑色大鸟在空中一阵盘旋后俯冲而下，于洲正要将手中的长矛掷出，一朵雪白的昙花突然凭空出现，轻松洞穿了黑色大鸟的身体。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鸟鸣，那只黑色的大鸟被昙花花瓣切割成无数碎片，哗啦啦地落在斗兽场中。
喧闹的斗兽场传来一阵嘘声，上世界的生物齐齐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于洲抬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那个角落的座位避开了太阳光，显得有些阴暗，只能依稀看到一张脸，如珍珠般熠熠生辉。

第243章 斗兽5
上世界生物拥有宝石般熠熠生辉的美貌，半透明的身体中，那些美丽的昙花扎根在他的血管里，花茎是他的骨骼，叶片是他的器官，他身体的每一都完美的令人惊叹。
这个美丽绝伦的上世界生物是这个维度世界里的两位主宰之一。
管理者在来这里的路上对于洲说道：“主宰者的性格并不温和，他提出的要求，你最好不要拒绝。”
还不懂于洲说什么，管理者便语重心长地叮嘱他：“没错，你先前是拒绝他整整半年，但不要以为你可以一直拒绝下去，现在他已经对你很感兴趣了，如果你惹怒了他，你和你的爱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于洲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两人在盛放的花丛中行走着，隔着很远很远于洲看到了那株巨大的昙花。
伤口一直在往外淌血，斗兽者裸露在外的上半身拥有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极具观赏性的同时也充满了力量感。
于洲单膝跪地向这位主宰者表达自己的谢意。
下午两点钟阳光正好，碧绿色的清澈池水荡起一圈又一圈透明的涟漪，美丽的上世界贵族披着一层薄薄的纱衣，身姿优雅地侧卧在池边，抬起半透明的足尖轻轻抵住了斗兽者赤裸的胸膛。
英俊性感的人类男人半跪在鹅卵石上，上世界生物冰雪般的脚尖沾上了斗兽者身上的血污，蜜色的眼珠一寸一寸扫过斗兽者身上的每一寸肌肉线条，最终定格在那几道深深的伤口上。
英俊非凡的斗兽者有着滚烫灼热的体温，烫的他微微蜷缩起了脚尖，他眯了眯眼睛，微凉的脚掌心缓缓踩在斗兽者的胸膛上，用一种沙哑又甜腻的声音说道：“你该怎么感谢我？”
于洲沉默。
在一旁看戏的斗兽场管理者清了清嗓子，给于洲递了个眼色。
于洲低下头看着轻踩在他胸口的那只半透明脚掌，恍惚想到了家里养着的那株昙花，继而又想到了萧昙。
见于洲始终这样保持沉默，站在一旁的管理者立刻说道：“最贵的昙花主宰，我想我手下的这位斗兽者已经明白的您的意思了，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上世界生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朝着于洲伸出手指，一朵昙花在他的指尖缓缓绽放。
他用昙花轻抚着于洲的脸庞，柔嫩的花瓣带着微微的凉意，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好像不太情愿。”
于洲微微侧脸避开那朵在他脸上蹭来蹭去的昙花，抬手握住了他的指尖，把那朵昙花牢牢地抓在了指尖里。
主宰者眯着狭长的眼眸，倒在于洲怀里向他索吻。
管理者识趣离开。
.......
.......
两个半小时后，池岸边又传来了上世界生物的啜泣声，显然还没有从激烈的情事中缓过神来。
于洲穿好了衣服，沉默地坐在一旁。
此时此刻，已经说不清心中是怎样的感觉了。
池岸边的啜泣声渐渐小了，强大的主宰者恢复了昔日的从容和优雅。
上世界的主宰者对这次服务非常满意，并要求一周两次的□□，薪酬是8000精神点。
没有办法拒绝。
只有一个疯子才会想不开去得罪上世界的主宰者。
于洲精神疲惫地回到了家中。
此刻是下午六点。
走进家门那一刻，系着棕色小熊围裙的萧昙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回来啦，我今天炖了鸽子汤！”
见到萧昙的那一瞬间，于洲几乎要被心中浓浓的愧疚感击垮。
*
夜晚来临，萧昙依偎在于洲怀里。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昂贵的药液治愈了，萧昙对斗兽场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的世界很小很小，于洲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他习惯性地向于洲索吻，伸手解开了于洲的身上的睡衣扣子，渴望获得伴侣的疼爱。
可这次于洲却按住他的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后低声哄他：“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满足你好么？”
萧昙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
这是于洲第一次拒绝他的求欢，他本能地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第244章 斗兽6
萧昙虽然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却天生有一种洞察人心的能力，再加上一颗心全都挂在于洲身上，有时候，他对于于洲的情绪上的变化确实有些太过敏锐了。
床的另一侧，于洲已经闭上眼睛了，他最近入睡的速度很快，似乎有什么事情榨干了他的精力。
萧昙悄悄往他旁边蹭了蹭，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对于他而言，这个世界是没有比于洲的怀抱更令他眷恋的地方。
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床上，一个安静的夜晚就这样悄悄过去了。
强大的生物钟让于洲在早晨五点钟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脖颈处有个湿乎乎毛绒绒的脑袋贴着他，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萧昙睡觉的时候总是喜欢和他贴在一起，被热的出了一声湿乎乎的细汗也不肯撒手，这会他睡得正香，一张脸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皮肤细腻洁白，几乎像是半透明的，就连太阳穴两侧的血管都能看清楚。
于洲盯着他看了一会，总觉得萧昙和那位神秘的上世界生物有些像，这个念头一出现，于洲便摇了摇头，觉得这也过于荒诞了。
他在萧昙的脸上亲了一口，萧昙脸上冒着湿乎乎的热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用嘴唇去蹭于洲的嘴唇，含糊地问道：“今天还要出去么？”
于洲“嗯”了一声。
他要去找那个背叛他的朋友。
斗兽场上的事情，就要在斗兽场解决，于洲从管理者那里要了一把弓箭，靴子踏过草地上的露珠，孤身一人来到了斗兽场。
这个时间点，斗兽场还没有开放，穿着灰色劲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斗兽台上，脸色十分憔悴，低头看着朝斗兽台上走过来的于洲。
方宿是于洲非常信任的朋友，乍然遭遇来自亲密朋友的背叛，于洲内心是有一些痛苦的，他知道有些东西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是不可能长期存在的，早晚有一天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道扬镳。
于洲走上斗兽台，方宿看着于洲那把暗金色的弓，微微笑了一下，“死在你手里也挺好的，杀了我吧。”
“我想知道原因。”于洲冷静地说道，神色并没有方宿想象中的愤怒，他一直这样冷漠，有些时候方宿也会怀疑于洲是否真正把他当做朋友。
方宿无奈地笑了笑，“我的妻子生病了，需要很多很多的精神点，没办法，我得赚钱，又不想死，在我心中没有人比我的妻子更重要，即便是我最好的朋友。”
于洲拉开了手里的弓箭，茶色的眼珠冷冷的看着他。
金色的箭矢在阳光下闪耀着，散发出一种金子般的迷人色泽，这是专门猎杀猛兽的特殊弓箭，威力十分可怕，可以轻易射穿猛兽坚硬的鳞片。
金色的箭矢咻的一声射穿了男人的左手臂，血雾爆开，整条左臂顿时血肉模糊。
废掉一只手臂的斗兽者，是不能再留在斗兽场里了，于洲杀死过很多只猛兽，但这一次他并不想杀死他的朋友。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方宿，背着弓箭跳下了斗兽台。
走出斗兽场，于洲看到了站在斗兽场外的管理者，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长着翅膀的生物，和管理者雪白的翅膀不同，这只是生物的翅膀是灰色的。
“介绍一下，他叫孟复，他将代替我的工作，成为斗兽场新的管理者。”管理者对于洲说道。
“您好。”
于洲和新的管理者握了握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只灰色翅膀的生物看上去有些眼熟，却又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管理者有些惆怅的煽动了一下白色的翅膀，“按照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世间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要去往远方，拥有新的生活。”
于洲说道：“祝你幸福。”
管理者再次惆怅的看了他一眼，煽动雪白的羽翼飞向湛蓝的天空。
有零星的白色羽毛静静飘落下来，于洲叹了一口气。
新上任的管理者扇了扇翅膀，语气诙谐地说道：“我瞧这个鸟人还蛮舍不得你的啊！”
于洲沉默，新的管理者背后张开的灰色翅膀缓缓合拢，突然说道：“你知道他离开斗兽场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
于洲摇了摇头，信任的管理者仰头看向天空，语气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感慨：“其实我们这些上世纪生物是很羡慕你们人类的。”
“羡慕我们？”于洲觉得有些好笑，“上世界的生物怎么可能羡慕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你们是高维生物，拥有强大神秘的力量，可以不借助外物在天空飞翔，在海中遨游，应该是我们人类羡慕你们才对吧。”
“人类拥有的一点却是我们无法拥有的？”新上任的管理者缓缓说道。
这勾起了于洲为数不多的好奇心，他问道：“是什么？”
管理凝视着于洲的眼睛，低声说道：“稳定。”
“稳定？”
“没错，这就是所有上世界生物一直在追求的东西，相比你们人类，我们非常不稳定，一旦支撑我们精神内核的锚点坍塌，我们的生命也会随之消散。”
管理者拍了拍于洲的肩膀，“早晚有一天，你会真正明白的。”
说完这句话，管理者扇动那双灰色的羽翼飞向高空，于洲很羡慕上世界的生物，上世界的生物羡慕人类的稳定，人类却在羡慕上世界生物的自由。
他背着弓箭往家中走，因为今天没有需要他表演的斗兽节目，路过花店时，他买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回到家中时，萧昙还在睡着懒觉，于洲蹑手蹑脚脱了鞋子走进客厅，把怀里的红玫瑰放在阳台的昙花旁边。
火红的玫瑰和洁白的昙花风情各异，看着很是养眼，萧昙醒来一定会喜欢的。
于洲吸干净手来到厨房开始炖汤，把食材放进锅里开了小火慢炖，再回到客厅时于洲无意间瞥向阳台，突然发现刚刚还开的特别水灵的昙花，突然变得蔫蔫的，花瓣微微合拢着，像是被霜打了似的，就连还未绽放的一些小花苞都丧丧的垂下了脑袋。
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不是还开的好好的吗？
于洲纳闷的看了会儿，拿起一旁的水壶给昙花浇了浇水。
昙花还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原本完全绽放的花朵更是呈现半闭合的状态，像是在闹脾气似的。
于洲正在纳闷，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他转头一看，是萧昙穿着一身薄薄的白色睡衣从卧室里走了过来。
于洲抱起放在昙花旁边的红玫瑰，正要递给萧昙，却见萧昙瞪大眼睛，狭长的蜜色狐眼中瞬间弥漫上一层水雾。
“你怎么可以带别的花回家呢？”他哽咽着，眼中的水雾更重了，汇聚成一汪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来回打转。
“我知道，昙花的颜色太单调平淡，早晚有一天你是会厌倦的，所以你现在已经不喜欢昙花，喜欢热烈的红玫瑰了吗？”
于洲：“？”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好在他长了嘴，立刻说道：“这是送你的红玫瑰。”
萧昙愣住了，眼眶里的眼泪也止住了，呆呆的问道：“这是给我的？”
于洲揉了揉额头，哭笑不得的把花递给萧昙，萧昙伸手接过花，雪白的耳垂已经变成血红色，一张脸更是烧的厉害。
于洲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株昙花，诧异的发现昙花又恢复了光彩，如熠熠生辉的珍珠，美得让人离不开眼睛。
真是奇怪。
难道这株昙花和萧昙之间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因为以前所有的精神点都用来给萧昙治病，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一直过得有些拮据，于洲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萧昙送过花了。
萧昙抱着玫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直到将每一朵花都仔仔细细的欣赏了一遍，他才找了个花瓶装满水培液，将这束玫瑰插在了花瓶里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于洲站在阳台上给兰花浇水的时候，收到了新任管理者的信息。
“主宰者邀请你与他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备注：请不要拒绝，主宰者的锚点已经坍塌，目前正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为了避免给你的家人与朋友增添不必要的伤害，请及时赴约。
于洲看完这条信息，皱着眉头把他删除了。
一种挥之不去的烦闷感萦绕在他的心间，让他整个人憋闷的厉害。
有了软肋的男人，会逐渐变得软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低头，一次又一次屈服。
“我们中午吃什么啊，我做糖醋排骨给你吃好不好？”耳边传来萧昙的声音，一转身便是萧昙亮晶晶的眼睛。
他还沉浸在一束玫瑰花带给他的喜悦里，眼里全是于洲的影子。
于洲沉默了一会，哑声说道：“小昙，我今天有事情，没办法陪你吃午饭了。”
萧昙愣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失落，但大体上还是高兴的，踮起脚尖在于洲的脸颊旁亲了一口，很体贴地说道：“那你去忙吧，记得早点回来。”
这一瞬间，心中的愧疚几乎要将于洲击溃。

第245章 彩旗1
再次来到那座花园中，于洲的心情有着说不出来的难堪和复杂，内心深处甚至生出一种想要逃避的想法。
他一向勇于面对生活中的各种艰难困苦，就像一个披荆斩棘的勇士，无论遇到多么强大的敌人都不会退缩。
可是此刻这种逃避的心理是如此明显，让他内心升起一种沉闷的压抑和痛苦，脑海中又浮现出爱人的脸庞，他又开始唾弃自己对伴侣的背叛。
他脸上的沉重之色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一旁的管理者看了看他的脸，抖着身后的灰色翅膀说道：“你要想开一点，你就是道德感太高，人格又非常高尚，所以理解不了这种下流的快乐。”
于洲看向这位名叫孟复的管理者，说道：“原来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很下流。”
孟复耸了耸肩膀，他的同事兼好友真是一点没变，他和那位气运之子历经了一个又一个小世界，将命运之子拨乱的秩序重新纠正过来。
这不禁让他想起他们在大千世界工作的时候，每次于洲路过他的工位时总会强迫症发作，将他桌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一整理摆正。
然而过不了多久，有些邋遢的孟复就会让整洁的桌面又恢复混乱无序的状态。
“其实你不必如此愧疚的，在我们这个世界不存在约束生物的道德，追求精神上的快乐才是至高无上的法则。”
于洲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只是一个人类。”
走到那朵巨大的昙花面前，孟复停住了脚步，“我就送你到这里了，祝你度过一个美妙愉快的夜晚。”
灰色的巨大羽翼再次展开，孟复飞向天空，很快在巨大的蓝色天幕下变成一个灰色的小点。
于洲收回目光，他拨开昙花的花瓣，轻车熟路地来到那个池边。
清澈的水面上，有一朵小小的白色花苞探出脑袋，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池水深处传来一阵低柔婉转的歌声，歌声距离于洲越来越近，池岸边的池水晃动着，一张美丽的脸庞探出水面，脸上滑落的水珠将太阳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他的面容笼罩在美丽的光晕中，让人感叹世间上竟有如此美丽的造物。
“你来的有点晚。”
美丽的生物趴在鹅卵石铺成的池岸边，单手支着一边脸庞，仰头看着于洲。
他半透明的睫毛上还挂着十分细小的水珠，像一颗颗小小的碎钻嵌在上面。
人类在过分美丽的事物面前，心中会悄悄生出一种微妙的怯意。
于洲抿了抿嘴唇，站在池岸边沉默的看着他。
上世界的高等生物是不会和蝼蚁般的人类谈恋爱的，在他们眼里，人类只是他们用来取乐的玩具。
一如此刻在这个美丽的生物心中，于洲不过是一根用来寻求欢愉的人形按摩棒罢了。
于洲只想快点做完走人，在这里待上一分一秒，都令他觉得窒息。
于是他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身影挡住了光线，上世界生物脸上的水珠不再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这个美丽的生物已经完全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了，但他的面容依然如宝石般熠熠生辉。
于洲蹲在岸边，撸起袖子将双臂探入池水中，太阳将池水晒得暖暖的，，他的双臂在温热的水流中滑动了一阵，抱住了一截窄窄的细腰。
上世界生物身体猛地一颤，半透明的肌肤上晕开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蜜色的眼睛像猫一样眯起，神色突然变得迷离了。
于洲将这只生物从池子里拽了上来，带出了隐藏在池水中的一大片雪白昙花。
他将这只生物按在那片昙花上，专注地完成今日的任务。
体温已经达到了极致，皮肤上似乎滚动着一层沸腾的岩浆，但于洲心中却是冰一样的冷静，因为不动情，所以更专注，专注地服务好这只危险的上世界生物。
两个半小时，是这支上世界生物能够承受的极致。
一场激烈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于洲再次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收尾。
他的胸膛起伏着，倒在大片大片的昙花上调整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耳边又传来上世界生物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他正蜷缩成一团，把脸埋在一朵昙花里发着抖。
于洲缓过来后，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好，当他抚平袖口上最后一道褶皱时，一朵昙花突然顺着他的裤腿往上攀爬，枝叶勾住了于洲的手腕，软乎乎的花朵轻轻蹭着于洲的掌心。
把脸埋在昙花里呜咽的上世界生物转过头，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泪汪汪的看着他，发出了像小猫一样的细弱声音，“你这就要走了吗？”
往常不也是做完就走吗？
这已经是他们彼此默认的标准流程。
于洲头皮一麻，就算他天赋异禀，再来两个半小时对他来说也有一定的难度。
更何况，家中还有他真正的爱人。
于洲是一个含蓄的人，无论在人类世界还是在上世界他都很含蓄。沉默了一小会儿后，于洲言辞委婉地对对这只欲壑难填的上世界生物说道：“人类的身体，不能长时间维持我们之间这种消耗大量体力的激烈运动。”
上世界虽然这句话有些拗口，但是这只上世界生物还是听明白了。
“我们可以不做这种消耗大量体力的激烈运动，你可以拥抱我，亲吻我，或是抚摸从我身体里长出的昙花。”
于洲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这些也将成为服务的一部分吗？”
上世界的生物点了点头。
手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于洲低下头，看见那缠在他手腕上的昙花又蹭了蹭他的手掌。
他张开手掌，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合拢，拢住了这朵昙花。
上世界生物卧在一片昙花中，目光如水。
对于上世界生物而言，这又是一次令他十分餍足的约会。
缠绕在于洲手腕上的昙花不愿意从他身边离开，于是于洲只好带着这朵昙花回家。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试图将这朵昙花扯下来扔掉，可是上世界生物的神奇之处，便在此刻体现出来了。
这朵昙花看似柔弱，可是于洲那轻易穿透猛兽胸膛的手掌却连一片花瓣都扯不下来。
这就是人类与上世界生物之间的巨大鸿沟，除了外表上有些相似之处，上世界生物所具有的一切能力都叫人类望尘莫及。
这个认知是令人气馁的。
他可不想带着这朵昙花回家去见萧昙，于洲只好往下拉扯着外套的袖子，将这朵昙花掩藏在黑色夹克外套的袖口下。
回到家，打开门。
萧昙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在两个世界发生重叠的混乱时代里，面膜已经成为了一种轻奢消费品。
勤俭持家的萧昙为了减轻于洲的养家压力，坚定拒绝一切浪费行为，坚决不被消费主义洗脑。
但是在敷面膜这件事上，他表现出了极大的热忱，因为上世界位于天空上，光照非常强烈，除了泡在海里的上世界生物之外，这个世界的生物的皮肤都比较干燥。
自从于洲开始为上世界的贵族生物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后，卡上的精神点越来越多，萧昙也终于可以小小的奢侈一把，偶尔能实现面膜自由。
见到于洲回来，萧昙立刻跳下沙发，蹦蹦跳跳走到于洲身旁，伸出雪白的手臂搂住了于洲的脖子。
由于脸上敷着面膜，不能放肆的和老公亲亲贴贴，他只好去牵于洲的手。
他从于洲的袖口里摸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下意识以为这是于洲偷藏在袖口里的礼物，于是萧昙兴奋地拽了拽，那朵被于洲藏在袖口里的昙花就这样被萧昙不费吹灰之力地拽了出来。
“呀，是一朵昙花！”
萧昙亲了亲昙花的花蕊，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你是怕家里的昙花生气吗，所以这次没送我别的花。”
于洲还沉浸在萧昙轻松就扯下这朵昙花的震撼之中，一时间竟然忘了说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萧昙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向阳台，将于洲带回的昙花插在了花盆里。
家里爱生气的娇气昙花并没有对这朵外来的昙花表现出任何不满，场面分外和谐。
热热闹闹大家庭，和和谐谐一家人。
萧昙安排好这朵外来昙花，就欢欢喜喜的跑到洗手间洗脸去了，他在洗手间里照了会儿镜子，发觉脸上全都是被爱情滋润出的光芒。
记得他刚被于洲捡回家时，面容十分憔悴，就像一朵枯萎的即将凋谢的花，在于洲面前总会感到自惭形秽，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把脸埋在被子里，不让于洲看到他衰败的面容，更是从来都不敢照镜子。
花朵喜欢土壤，喜欢阳光，也喜欢雨露灌溉。
时间还早，先和老公亲热一会，亲热完了和老公一起做饭，饭后和老公一起牵手散步，等他身体再好一点，精神头再足再足一点，他就在家里养只宠物，一只好像不太够，最好要两只，一只雪白的大狗和一只活泼的小猫。
这样于洲不在家的时候，他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萧昙走出了洗手间，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在洗水果的于洲。
他走到于洲身后抱住于洲的腰，把脸贴在于洲宽阔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和于洲撒娇：“老公，别吃水果了，吃我好不好？”
于洲清洗水果的动作一顿，再次沉默了。
心里是火热而滚烫的，可身体却是疲惫而冷静的。
在心里斟酌再三后，他喂给萧昙一颗洗好的草莓，低声说道：“明天好么？”

第246章 彩旗2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白色的竖琴纱窗帘照射进来，于洲那强大无比的生物钟又发挥了作用，在清晨5点钟准时醒来。
一日之计在于晨，身体健康的男性总会在清晨感到一种来自灵魂的焦灼。
想起昨夜对萧昙的承诺，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正是履行承诺的时候。
趴在于洲肩膀旁边熟睡的萧昙被于洲抱了起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眼角旁还透着淡淡的潮红，嘴唇也红红的，像点缀在奶油小蛋糕上酸酸甜甜的樱桃。
于洲对准萧昙的嘴唇吻了过去，萧昙很快就被这个吻吻的七荤八素，整个人半是清醒半是迷糊的沉沦着。
两个小时后，时钟已经指向了早上七点，于洲起身去厨房做早饭。
躺在床上的萧昙看了一眼时间，这次虽然达到了两个小时，可从前的于洲都是两个半小时打底的，有时候会长达三个半小时，把萧昙弄得死去活来的。
可是现在时间缩短的太明显了，一小时，一个半小时，两小时，取平均数的话，时长相比以前起码下降一半。
萧昙虽然是只被于洲养在家中的金丝雀，但他的脑子并不纯，尤其在有关于洲的事情上，他更是极为上心。
那些缩减的时间去哪儿了，又是什么事情消耗了于洲的精力呢。
躺在床上的萧昙咬着嘴唇，把脸埋在了被子里。
也许是他成天待在家里，时间多的可怕，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吧。
但愿，这只是他的胡思乱想。
没有爱情灌溉的昙花会慢慢凋零，他希望自己能在于洲身边永远盛放。
厨房里传来荷包蛋的香气，陶瓷锅里煮着酒酿小丸子，小菜是上个星期腌制的嫩黄瓜。
人类是一种情绪起伏十分强烈的动物，总是被情绪驱动，于洲觉得人最需要的是平静，拥有平静的情绪，拥有平静的生活，和爱人过着平静的日子，在朝夕相处之间慢慢品味着这种平静的幸福。
但是造化弄人，往往一个人越想追求什么就越是得不到什么。
就像他当年去实习的时候，准备结束实习后找一个不错的公司，成为一个薪水不错的打工人过着他平静的社畜生活，然后这一切都被天空上突然出现的上世界打乱了。
生活的打击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接踵而至。
说实话，在很多人看来他并没有遭受到什么不公平的对待，他不用在斗兽场上挥洒鲜血，不用被野兽的利爪和獠牙刺穿身体，只需要陪那位美丽的上世界生物度过一个缠绵的夜晚，就能拿到丰厚的精神点。
可是对于洲来说，这种来自精神层面的打击更令他痛苦。
最让他有些不安的，是上世界生物对他越发亲密的态度。
上世界生物要求更频繁的交配。
一个人的精力无论有多么旺盛，那都是有限的，如果为上世界生物提供更频繁的交配，那他完全没有办法兼顾萧昙的生理需求。
对萧昙这种心思敏感纤细的人来说，来自伴侣的疼爱是爱情的体现，一旦这种身体上的交流变少，就会让他陷入不安。
上世界生物理直气壮地说道。
“一周三次的频率还不够，远远不够，我希望得到更多的快乐。”
上世界生物美丽动人的脸庞上挂着动人的微笑，他的下半身泡在池水里，两只半透明的手臂撑在岸边，用沾着水珠的脸蹭着于洲的手臂。
身后的昙花又缓缓绽放，于洲说道：“从我们人类的角度来说，一周三次的频率正好，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这种事情如果过于频繁，对我来说是一种负荷，没有办法保证质量，虽然频率增多，但时间可能会大大缩短。”
上世界生物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食肉动物，听于洲说频率增多，会导致时间大大缩短，他立刻紧皱眉头，把娇嫩的脸庞从于洲的手臂上挪开。
他语气有些不悦，狭长的眼眸里滑过一抹轻蔑的神色，“你们人类真没用。”
于洲也不恼，蹲在池岸边语气淡淡的说道：“我们人类就是很没用。”
人类曾是这颗星球上的霸主，上帝那点石成金的手指戳中了人类的脑壳，让人类进化出理性脑，拥有了其他生物无法比拟的智慧，主宰着这个星球的一切。
如今这份幸运荡然无存，人类也终于体会到了被高等生物当成蝼蚁，肆意欺凌的滋味。
就在昨天，新上任的管理者孟复有一种带着黑色幽默的语气告诉于洲：“上世界的贵族们正在讨论是否应该成立人类保护法。”
思绪渐渐飘远，于洲看了看上世界生物，说道：“听说你们在讨论是否成立人类保护法，有结果了吗？”
“你是说下世界？”上世界生物冷冷的笑了一声，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不过是一群低劣的生物罢了，又不是濒危物种，总有一些无聊的生物喜欢当救世主，追求这种无聊的精神乐趣。”
“那些贵族想要成立人类保护法，仅仅只是为了追求乐趣吗？”于洲问道。
“当然。”上世界生物微笑着说道，他的笑容依旧那么美丽，却让于洲从心底里生出一阵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斟酌许久后说道：“你可以换一个为你提供交配的雄性生物，在你们这里，英俊的雄性就像海岸边的沙粒一样多。”
上世界生物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噢，你说那帮废物？他们见了我只会战战兢兢的跪在我面前，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
主宰者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是身为人类的于洲无法体会到的。
他对眼前的生物还停留在一种非常浅显的认知上，所熟悉的只有对方身体的每一寸构造。
话题好像有些扯远了，想到家中的爱人，于洲只想尽早结束这一段上不得台面的拉扯，他说道：“人类世界英俊的男人也有很多，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他们呢？”
上世界生物看着他，饶有兴趣的说道：“听说在你们的世界谦虚是一种美德，然而在我们这里谦虚代表虚伪和谎言。”
上世界生物还是没有放弃要求于洲增加交配的次数的念头，但这一次于洲的神情异常坚定：“每周三次，一次两个半小时，这是我的极限。”
清澈的水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上世界生物缓缓沉入水中，只有几朵闭合的花苞露在水面上。
他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从池水中探出脑袋，半透明的白色长发湿漉漉的贴在他的肩膀上，他随手撩了一下头发，到底还是妥协了一次。
“好吧，那就一周三次，但我要求增加一些服务内容。”
于洲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你要增添什么服务内容？”
上世界生物的蜜色眼眸凝视着于洲，半透明的脸颊突然微微泛红：“收尾之后，我要你亲吻我身体的每一朵昙花。”
于洲点头。
上世界的生物闭上眼睛向他索吻，于洲再次把他从池子里捞了出来。
两个半小时的交配终于结束了，数朵雪白的昙花顺着于洲的裤管往上攀爬，争抢着向于洲索要亲吻。
于洲很有耐心的一朵一朵的亲吻过去，一个还未绽放的小小花苞蹭着于洲的嘴唇，于洲在小花苞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小小的花苞扭了扭，在于洲眼前徐徐绽放。
然后这朵花缠绕在于洲的手腕上，于洲扯了很久也没把这朵花扯下来。
他只好带着这个谈话回家，萧昙又十分轻松地把这朵昙花从他的手腕上拽了下来放进花盆里。
说实话，于洲有些震惊。
他隐隐察觉萧昙和昙花这种植物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联系，有时也会怀疑萧昙是否是上世界生物，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因为相比上世界那些强大的生物来说，萧昙实在是太过弱小了。
他的身体甚至比普通人类还要孱弱，怎么可能是强大的上世界生物。
他站在玄关，还没来得及脱掉鞋子，萧昙就拿着那个昙花吻了过来，急切地向他索取着什么。
心是滚烫而火热的，身体却是疲惫而平静的。
于洲回应着萧昙的亲吻，却在紧要关头将萧昙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叹息着说道：“我有点累了，明天吧。”
萧昙看着他：“是斗兽场的事情很多么？”
于洲迟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方宿背叛了我，为了给妻子治病，他调换了与我对决的野兽。”
萧昙愣了愣，他和于洲交换结婚戒指那一天，两人和方宿吃了顿饭，他还记得方宿的妻子是一个爱笑的女人，喜欢吃辣辣的食物。
他和于洲在方宿夫妻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因为那个时候条件有限，交换的结婚戒指也非常简单，就是一个细细的男士指环，戴在手上很不惹眼，不注意都没法发现。
原来这些天于洲的冷淡和疲惫都是有原因的，是他自己总爱胡思乱想，还差点错怪于洲，他真是太不体贴了，就连一只米虫都做不好。
想到这里，萧昙心中更加自责了。
他嗫嚅地说道：“是我不好，我一直不知道，还在心里想着为什么你对我有些冷淡。”
于洲摸了摸他的头，“你哪里都好，不好的是我，以后我回家会给你讲讲外面的事情。”
萧昙不喜欢走动，他不喜欢走动的原因说起来有些可笑——他觉得自己是一株花，没有哪一株花喜欢离开自己扎根的土壤满地乱跑。

第247章 融合1
上世界生物又回到池水中沉睡了，于洲不在的时候，他就这样安静的在水面下沉睡，当约定的日子到来的时候，他会在固定的时间苏醒。
上世界生物在池水中闭上眼，可是这一次他却无法像从前那样顺利地陷入沉眠。
他的大脑中全是人类男人的英俊面孔，从眉眼到发梢，关于人类男人的一切细节都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心中甜蜜的同时又泛起一股奇异的酸涩和不安。
是的，这个人类男人有一位伴侣。
那个男人也会像亲吻他一样亲吻自己的伴侣，然后细致的爱抚，或许，那个男人更爱他的伴侣。
他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为什么不能独占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男人呢。
这个念头像一粒种子扎根在他的心里，以十分疯狂的速度开始生根发芽，逐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没错，他完全可以独占这个人类男人。
想到这里，上世界生物从池中站起，他的仆从安静地等候在池岸边，他身后的昙花抖了抖花瓣上的水珠，上世界生物微笑着对他的仆从说道：“那个人类男人住在哪里？”
他的仆从恭敬地说道：“他住在人类聚集区，天空公寓顶层A2户。”
上世纪的生物闭上美丽的眼睛，他那无形的遍布着整个上世界的神经触角开始搜寻有关人类男人的信息，在庞大的信息流中找到有关人类男人的信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次的信息搜索用了27秒钟。
他的神经触角停留在一扇落地窗前，透过明亮的窗子，神经触角捕捉到一株盛放的昙花，随即便看到了那个人类男人的伴侣。
一个身形修长纤细的青年，正拎着一个浅绿色的水壶给昙花浇水，昙花旁边的原木色木架上摆着一束火红的玫瑰。
神经触角神经触角穿过窗子，释放出的能量让那束红玫瑰迅速枯萎。
萧昙浇完花将水壶擦干，一抬头却突然发现插在花瓶里的红玫瑰突然枯萎了，明明这束玫瑰在水培叶中开得很好，还没到脱落的时候，为什么却在这一瞬间全部枯萎了呢？
他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把那束枯萎的玫瑰整理好，又看了一眼玫瑰的根茎。
好家伙，居然连根茎都在瞬间枯萎了。
他把花用纸袋装好扔进垃圾桶里，落地窗旁边那看不见的神经触角停留在那株昙花上。
神经触角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同源气息。
住在昙花宫殿里的上世界生物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
太妙了。
人类男人的伴侣居然是他分裂出的精神内核！
还有比这更奇妙的安排吗？
也是时候该让另一个自己知道本体的存在了。
*
于洲去了斗兽场表演斗兽节目，大概会在中午12点回到家里，浇完花之后无事可做，萧昙坐在沙发上翻着食谱，思索着要给于洲准备什么样的午饭。
菜谱翻到一半，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于洲不在家的时候，萧昙是不会给任何人开门的，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过分美丽意味着危险。
他没有说话，蹑手蹑脚的走到电子门镜前，门铃声还在响，可令他惊讶的是电子门镜里空无一人。
既然没有人，那为什么门铃会突然被人暗响，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萧昙心里突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萧昙蹑手蹑脚的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站在门前。
阳台上的那根昙花开始缓缓聚拢，那些聚拢的昙花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美丽生物。
？
美丽的上世界生物走到萧昙身后，将手搭在萧昙的肩膀上。
萧昙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是谁？”
他惊慌失措的转过身，在看到入侵者的那一瞬间瞳孔瞬间紧缩，美丽的上世界生物对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最后一块碎片终于被我找到了。”
萧昙拿着菜刀看颤抖着后退，惊恐的问道：“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是你的本体，至于我想做什么，呵呵，你的老公很不错。”
看着上世界生物身后绽放的一朵朵雪白昙花，刹那间萧昙忽然明白了什么，失声叫道：“你和于洲，你们......”
上世界生物勾唇一笑：“我们度过了很多个美妙的夜晚。”
他的笑容十分恶劣，眼睁睁的看着萧昙的脸颊迅速变得惨淡。
“何必计较呢，我和你本来就是同一个生物啊。”
无数条看不见的神经触角连接到萧昙身上，他的皮肤渐渐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手中的菜刀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萧昙消失了。
上世界生物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精神内核再次恢复完整，体内又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恢复完整的感觉真不错。”
“这样稳定的状态真是令人着迷啊。”
上世界生物发出一声轻笑，目光落在地上的那把菜刀上。
那是一把雪亮的菜刀，把手是木质的，人类用来处理食物的工具。
一条花茎卷起那把菜刀，上世界生物将这把菜刀拿在手里掂了掂，一部分没有收回的神经触角粘在那本翻开的菜谱上。
菜谱放在白色的沙发上，上面记载着一些食物的烹饪方法。
上世界生物的眼神忽然变得迷茫起来。
“我应该做什么？
“我是他的伴侣，，现在是为他准备午饭的时间。”
上世界生物的外表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身体里长出的那些花枝变成透明的丝线回到他的身体里，半透明的肌肤渐渐变得凝实起来，变成了非常诱人的奶白色。
上世界生物的眼神一半是疑惑一半是迷茫，不明白他的身体为何会在他没有发号施令的情况下发生这种变化。
“看来那片精神内核的碎片对我影响很大，我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
在那片精神内核碎片的影响下，上世界生物明白，这片精神碎片对于洲来说非常重要，如果发现这枚碎片消失，于洲一定会非常悲伤。
不知是哪种意识影响着他，使上世界生物想要在此刻维持现在的身份，待在于洲身边。
是个不错的想法。
那么现在，他要去为他的爱人准备午饭了。
*
于洲回到家，刚刚打开房门就被冒出的浓烟呛得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浓烟中夹杂着一股焦糊的味道，他用手捂住鼻子，急忙冲进屋子里去找萧昙。
烟雾弥漫的狭小厨房里，萧昙正拿着锅铲站在煤气灶前一动不动。
煤气灶上的大铁锅正往外冒着滚滚的黑烟，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几块像烧红的煤炭一样的东西。上面还穿着小小的火苗。
“昙昙！”
于洲见他没事终于松了一口气，立刻拿出灭火器对着大铁锅喷了过去。
好在只是烟雾大了些，没有发生严重的火灾，萧昙还拿着锅铲扔在那，梦呓似的说道：“我居然把你的午餐搞砸了。”
于洲有些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午餐，有没有伤到？”
萧昙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像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于洲捏了捏他被弄脏的鼻尖，抱着他走出了厨房。
萧昙呆呆地转过头，看着身边对他温柔至极的男人，这是他在那朵昙花宫殿里从未享受到的。
有些嫉妒。
于洲打开窗通风，又去厨房收拾残局，厨房的瓷砖上已经蒙上了一层黑烟，看着满地的狼藉，于洲不禁微微一笑，想到了萧昙刚被他捡回来的时候。
他那时候自告奋勇的为于洲准备一日三餐，结果每次进厨房都会搞出各种各样的奇葩事故，以至于于洲一看到他进厨房太阳穴就会隐隐作痛。
生活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小挫折。
于洲撸起袖子戴着手套将厨房的瓷砖擦拭干净，又把放在料理台上的菜谱拿了起来。
菜谱皱皱巴巴的，被萧昙翻到竹笋炒肉那一页，这道菜是萧昙的拿手菜，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失了手，搞出这么大的场面。
客厅里，萧昙正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离开池水后，他的身体还不适应外面过于干燥的空气，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在怦怦跳着，脑海里继续回放着那兵荒马乱的一幕。
他确实对人类世界的食物缺乏基本了解。
饲养于洲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对那片精神内核碎片生出一种由衷的钦佩之情。
上世界的主宰应该无所不能，可他居然把一顿简单的午餐给搞砸了。
厨房里传来于洲刷锅的声音，萧昙有些无地自容。
午餐是简单的三明治，生菜叶里放了荷包蛋和肉松，又撒上一层浓浓的芝士酱和罗勒叶。
萧昙吃了一口，发觉人类的食物对于他而言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
他的食物是来自精神上的能量，人类世界的食物对他来说是一种累赘，大概就像人类吃了一口塑料袋那样令人不愉快。
在这种味觉的差异下，想要为于洲烹饪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具有相当高的难度，也不知道那枚精神碎片是怎么做到的。
对于两人未来的生活，萧昙有一丝淡淡的忧虑。
一种发自内心的使命感和责任感，逼迫着他去做这件事，萧昙艰难的吞下一口肉松，那感觉像是糊了一嘴黏糊糊的塑料丝。
他努力的将食物咽下去，一只温暖的手掌突然摸了摸他的鼻尖。
耳边传来于洲温柔而宠溺的声音：“怎么还像只小猫一样，吃饭慢吞吞的。”
和于洲度过的那段时光里，于洲的声音一向冷冷淡淡，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
真是令人嫉妒啊。

第248章 融化2
于洲发现今天的萧昙有些不对劲，仿佛像第一次做人似的，就连走路都能摔跤。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走路时摔跤了，于洲记得自己刚把他领回家的时候，萧昙经常时不时来一个平地摔，仿佛一只第一次上岸的美人鱼。
于洲听人说过，一些贵族喜欢养一些纤弱金丝雀，把萧昙捡回家后，于洲身边的人给萧昙起了个外号，都叫他“小金丝雀”。
如今的萧昙已经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小能手，怎么今天又开始平地摔了。
于洲看了一眼端坐在沙发上面部紧绷的萧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上世界生物的精神内核中，男二正在愤怒地大喊：“你死心吧，你是永远比不过我的！”
可恶，那枚精神碎片的自我意志居然还没有完全消失，竟然还有胆量挑衅他。
上世界生物冷酷地说道：“认清现实吧，你只不过是一枚小小的精神碎片而已，况且我们本为一体，我和你又有什么区别。”
和本体融合之后，萧昙开始接受来自本体的记忆。
他之所以脱离本体，是因为本体的锚点发生崩塌，没有锚点作为支柱，精神内核开始碎裂，化为无数碎片散落在各地。
来自更高维度的生物是由一些人类无法理解的元素组成的，与人类迥然不同的身体构造导致他们精神内核极度不稳定，需要找到支撑他们的锚点。
如果锚点崩塌，精神内核就会在迷茫的飓风中被摧毁，被另外一种意识逐渐占领。
上世界生物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生物，他的力量非常恐怖，绝对的自信就是他的锚点。
上世界一共有两位主宰，当与他同样强大的另一位主宰因为锚点崩塌死去之后，上世界生物的自信也开始逐渐崩塌，锚点发生松动，精神状态变得分裂，记忆发生混淆。
萧昙说道：“你并不爱他，这一切在你看来只是一个游戏，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恶劣。”
上世界生物说道：“和从前一样恶劣？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你别忘了，我们是一体的，我的恶劣就是你的恶劣。”
令萧昙感到万分沮丧的是——上世界生物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是一体的。
比起自己的消失，他更担心于洲。
人类活在世上也是需要锚点，也需要一些东西来支撑着他们，一旦支撑他们的东西消失，他们稳定的身体虽然不会消散，可是精神上将会遭受巨大的创伤。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于洲又该怎么办呢？
本体很快就感应到了他的想法，发出一阵充满讥讽和傲慢的笑声：“你不会消散，只是归于本体，完整的我们会把这件事做得更好。”
萧昙继续接收来自本体的记忆，在接收一段有关于洲的记忆时，还算冷静的他突然暴躁起来。
上世界生物吸收了精神碎片，可是碎片产生的意志并没有完全消失，接收到有关于洲的记忆后，他开始在精神内核里疯狂咒骂。
“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你怎么能这样捉弄他，你居然逼迫他出卖自己的身体，你击碎了他的骄傲！”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你怎么可以用这样卑鄙龌龊的手段来逼迫他屈服！”
“你居然还强迫他亲吻你身上开出的每一朵昙花，你真是卑鄙无耻，下流放荡！”
“身为上世界主宰的尊贵与骄傲呢，欺辱这样一个品格高尚的人类，你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你令我感到十分恶心！”
这枚精神碎片实在有些棘手，在爱情的滋润下，他拥有了十分牢固的精神锚点，虽然精神内核已经归于完整，分裂的意识却还是无法融合。
若只是分裂的意识无法融合倒还好，关键是两种意识支配着身体，都想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扑通一声。
坐在沙发上的萧昙突然来了个平地摔，在地上艰难地爬行起来。
姿势怪异地爬行了一会儿后，萧昙的身体开始不断抽搐，又开始在地砖上艰难地蠕动。
于洲吓了一跳，赶紧把地砖上扭曲蠕动的萧昙抱了起来。
萧昙正在精神内核里发出刺耳的尖叫：“天哪，你都做了什么，你居然让他见到我如此丑陋的一面！”
从被于洲捡回家的那一刻起，萧昙一直很有做一只金丝雀的自觉，每天都要梳理羽毛，务必让自己光鲜亮丽，就连做饭穿的围裙都要精挑细选。
现在居然让于洲看着他在地板上阴暗地蠕动，在于洲面前苦苦维持的完美形象缓缓裂开，美丽的金丝雀变成了一只羽毛凌乱的小疯鸟。
他尖叫：“老公，都是那个下流卑鄙的第三者害我！”
身为一个普通人类的于洲，自然听不见萧昙的疯狂呐喊。
本体及时让萧昙住嘴，诡异蠕动的身体归于平静，躺在于洲怀里一动不动，像一条硬邦邦的风干咸鱼。
于洲正神情紧张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茶色眼眸里充满了担忧。
啊，真是一双美丽而迷人的眼睛！
幸好现在的躯壳是萧昙的形象。
如果让于洲见到尊贵优雅的昙花主宰满地乱爬，上世界生物也会缓缓裂开的。
在于洲的注视下，本体开始走神，萧昙趁他不备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朝着于洲尴尬的眨了眨眼睛。
于洲松了口气，“刚刚是怎么了？”
萧昙说道：“没怎么，就是想逗你开心，我刚刚的样子，是不是很好笑？”
于洲松了口气，但刚刚也被萧昙吓得不轻，伸手想狠狠捏一下萧昙的脸。
看着萧昙那嫩的能掐出水的脸蛋，再看看自己粗糙的手掌，于洲把萧昙按在沙发上翻了个面，朝着他挺翘的屁股狠狠揍了一巴掌。
啪！
于洲语气严厉：“以后不能再开这种玩笑，知道了吗！”
于洲的力气很大，萧昙的屁股疼疼的麻麻的，趴在沙发上红了眼眶，泪水在眼中打转。
于洲心里一紧，严厉的声音顿时柔和了：“是不是打疼你了？”
萧昙红着眼睛摇摇头，小声说道：“不疼，一点都不疼。”
嘴上说着不疼，眼泪却掉了下来，万分委屈地抱住于洲的脖子。
他真的好害怕，怕自己失去于洲，也怕于洲失去他。
方才在地板上阴暗蠕动的本体在精神内核里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呵呵。
这精神碎片长得冰清玉洁，方才还像只尖叫的土拨鼠，现在眼角湿红地躺在男人怀里，弄这下流的勾栏样式给谁看？
夺回身体控制权的萧昙趴在于洲肩膀上委屈巴巴的哭了一会，想到于洲为了攒够精神点救他而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身体，击碎自己的骄傲，他不禁心如刀割。
擦了一把眼泪，萧昙总算恢复了点精神，呜呜咽咽地和于洲撒娇：“我想你了，我好想你。”
他凑上前亲吻于洲的下巴，于洲的呼吸一乱，眸色深深地把萧昙抱去卧室里。
本体又开始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了。
可恶！为什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他的本体真是好不要脸！
“你个狐狸精，别想抢我老公！”
萧昙在脑海中狠狠的咒骂本体，正情动时，于洲问道：“昙昙，你放松些。”
精神内核精神内核里不堪入耳的咒骂声顿时一停，萧昙一秒变夹，嗲嗲地说道：“你快亲亲我！”
在这种事情上，和精神碎片相比，上世界生物确实有点放不下身段。
身体和精神碎片来来回回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好在这种时候比较特殊，于洲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抱着自己的爱人睡了美美一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睡觉很老实的爱人忽然变得不老实起来，半夜里在床上滚来滚去，于洲被踹了好几脚。
这一晚除了于洲之外，本体和精神碎片都没有睡好。
两人在争夺身体控制权这件事上耗费了很大精力，于是当于洲起床做完早餐准备叫醒他的时候，本体和精神碎片睡得像只死猪一样，被于洲扯了扯耳朵才勉强从鼻孔里哼唧了两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于洲，又把被子一卷，抱着于洲的枕头睡着了。
于洲只好一个人吃早餐。
吃完早餐去阳台给昙花浇水，发现开的最好的两朵昙花不知道怎么缠在了一起，两朵花的花瓣东倒西歪，叶片也有些凌乱，仿佛在互扯头花。
于洲放下水壶，费了好大劲才把两朵缠在一起的花给分开。
今天没什么事，也没有收到上世界贵族的邀约，这让于洲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在家好好陪自己的爱人了。
本体和精神内核睡到上午10点才从床上爬起来，本体已经意识到再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他可不想在于洲面前变成一只上蹿下跳的峨眉山猴子。
“一天24小时，除去睡觉的6个小时，剩下的时间我们各自一半怎么样？”
精神碎片听到本体的提议，认真思索了一下。
在本体面前他是弱势的一方，与本体完全融合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与其这样僵持，不如好好珍惜与于洲在一起的时间。
“好，我同意。”

第249章 融合3
无论本体还是精神碎片，两者都有疯狂掠夺爱的能力，他们就像两个可怕的漩涡，处于中间位置的于洲不小心就会被他们撕成碎片。
萧昙不愿意看于洲太辛苦，他甚至希望于洲不要发现他的异常，他希望自己最好悄悄的消失，这样于洲就不会伤心了。
约定好支配身体的时间之后，本体和精神碎片之间恢复了短暂的和平。
萧昙知道自己这枚碎片迟早要融入本体之内，所以在剩下的日子里，他要加倍对于洲好。
从前因为害羞不好意思穿上身的各种服装，他现在开始大胆的尝试，他抛弃了曾经的羞耻心，用尽全力讨好自己的另一半，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恨不得让自己在于洲这堆火焰中化为灰烬。
本体冷眼看着他的一切，用冷冷的语气嘲讽他：“你看看你这下贱的、恨不得死在他身下的样子，即使你只是我分裂出的一枚碎片，也不应该忘记身为主宰者的骄傲，他应该用尽一切来取悦你，而不是你万般讨好地去取悦他。”
萧昙说道：“这就是我和你之间的区别，你只是把他当成取乐的工具，从他身上获取足够的精神快乐，可我爱他，愿意让他从我身上获得快乐。”
“我和于洲之间是平等的，我们平等的爱着彼此。”
“平等？”本体说道，“我们与人类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平等，我们是更高贵更强大的生命，人类除了稳定之外一无是处。”
萧昙说道：“我才不管这些呢，我就是爱他，想看他快乐，不愿意让他有一点伤心难过。”
和于洲醉生梦死地缠绵了一个上午后，本体开始接管身体。
本体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体上那种湿漉漉黏腻腻的感觉，他正趴在于洲的胸膛上，耳廓贴着于洲滚烫的皮肤，于洲的心跳声像鼓点一样清晰传来，仿佛要在他耳边炸开。
本体又有点不是滋味了。
他也和于洲缠绵过很多次，但每次缠绵时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什么东西，多多少少差了一点意思。
现在本体好像稍微有点明白两人之间隔的是什么东西了。
精神碎片与于洲相处时的点滴记忆也正在与本体发生融合。
似乎，学着萧昙的样子和于洲撒撒娇也很不错？
想到此处，他试着从于洲的胸膛上爬起来撒个娇，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抽不出半点力气。
暗自叹气的时候，一只大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要洗澡吗？”
本体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于洲把他抱进了浴室，拿着沐浴球往他身上搓泡泡，本体很快就被一堆雪白的泡泡淹没了。
这是沐浴露——来自人类世界的东西。
本体泡在一堆泡泡里面，只露出一个脑袋，透过透过浴室里的氤氲水气，看着于洲拿着花洒调试水温。
于洲试了试水温，拿着花洒给萧昙洗头，本体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服务，一时间竟有些受宠若惊。
萧昙在精神世界里开始低声咒骂：“讨厌，这是属于我的温存时刻！”
男人的手掌穿过他的发丝轻轻的揉搓，洗发露和沐浴露都是小苍兰香气，本体莫名有点恼怒。
家里已经有昙花了，却还贪恋小苍兰的香气！
正吃着莫名其妙的飞醋，鼻尖突然被于洲用手指刮了一下，蹭上了一点儿绵密的雪白泡沫。
“想什么呢，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
本体咬咬牙，拖着发软的手臂撑着浴缸，朝着于洲吻了过去。
萧昙又在精神世界里高声咒骂。
一个小时后，本体感觉自己没了半条命，眼泪顺着眼角一直淌，嗓子哑的说不出来话。
身体虽然疲惫不堪，可精神上却异常餍足。
原来被人全心全意的爱着是这样美妙的滋味，他这个精神碎片倒挺会挑男人的。
本体尝到了甜头，到了他掌控身体的时间时，上世界生物开始学萧昙的样子和于洲撒娇，，疯狂又贪婪的掠夺于洲的爱意。
这导致于洲几乎没有个人时间了。
就比如现在，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一会书，萧昙就已经像只小猫一样贴了过来，用鼻尖蹭着于洲的下巴。
伴侣最近变得很是黏人，恨不得变成一个树袋熊，一天24小时都挂在他身上。
这些倒还好，最令于洲感到招架不住的是萧昙日益增长的某方面需求，上午要完下午又要，明明腿软的站不起来，还不知死活地撩拨他。
他的这热情来的诡异又突然，让于洲摸不着头脑。
好在那位上世界的贵族已经遗忘了他，他不用硬着头皮去赴约，可以成日和萧昙待在家中，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萧昙身上。
这一切都在向着一个美好的方向来发展，可是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于洲渐渐发现了萧昙身上的异常。
起初他只是发现上午的萧昙和下午的萧昙有一丝细微的不同。
他开始留意起来，经过很久的观察后，于洲得出一个令他惊悚的结论——萧昙的身体里闯入了一个别的灵魂。
于洲是一个相当聪明又不动声色的人，他拿出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和理智，逐渐摸清了两个灵魂交换的规律。
早晨5点到中午12点是萧昙，一个小时的午休之后，1点到8点是另一个陌生的灵魂主宰着萧昙的身体。
经常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斗兽者，对危险有一种天生的直觉，于洲察觉到那个陌生的灵魂比萧昙强大太多。
虽然这陌生的灵魂在很努力的隐藏自己，但一头危险的野兽即使隐藏起自己的獠牙和利爪，还是会警觉的斗兽者嗅出它的危险气息。
不知道萧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洲不知道那个灵魂到底怀揣着什么样的目的，他害怕那个灵魂伤害萧昙，只能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和谐的假象。
当那个陌生的灵魂掌控了萧昙的身体时，于洲就会不动声色地保持距离，要么就孤身一人去斗兽场，找个角落安静发呆，如此几次之后，上世界生物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我们应该重新分配时间了！”
萧昙冷笑：“这个时间可是你定好了，现在又要出尔反尔了么？”
“反正我不想换，我对这个时间安排很满意！”
上世界生物阴沉沉的说道：“你当然满意，你每天早晨都能被于洲喂饱，饱餐一顿后还能美美的睡上一个回笼觉，然后在他怀里慢悠悠的醒来，而我只能度过一个又一个寂寞的夜晚，这不公平。”
本体终究还是太强大，精神碎片根本争不过他，于是本体和精神碎片就这样调换了掌控身体的时间。
于洲在外面掐着点，到晚上8:00才回家，站在门外，他不愿意面对那个陌生的灵魂，做了很久的心理心理准备才打开门。
门一打开，一股浓浓的鸡汤香气冲进了于洲的鼻腔里。
于洲一愣，心跳猛地加快，
他下意识的走进厨房，就见到萧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炉灶上的瓦罐往外冒着香气，一旁还有刚烤好的苹果派，旁边是削好的水果，上面放着冰块冰镇，这是于洲熟悉的夜宵。
身为一个角斗士，打比赛的时间是很不规则的，身体的能量消耗也大，所以萧昙经常在家里给他做夜宵吃。
于洲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希冀，难道那个占据男人身体的陌生灵魂已经消失了吗？
如果真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他慢慢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萧昙，他用的力气很大，恨不得把萧昙揉碎在自己的骨骼和血肉里。
萧昙吃痛，可是在这一刻，他和于洲之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在无声中理解了彼此之间那种涌动而深刻的感情，深藏着眷恋和不舍，像海浪一样，一遍一遍地冲刷着两个人的心房。
心中的感情再也压制不住，于洲心脏传来一阵钝痛，哑声说道：“小昙，这些天我一直很害怕。”
萧昙这些天一直在和本体吵架，每次吵架都让他声嘶力竭怒火中烧。
本体力量虽然强大，但是他太笨了，连油盐酱醋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炒菜的时候居然还把糖当成了盐往菜里放。
萧昙很心累，如果有一天他被本体融合，他很怕于洲再也吃不到这些熟悉的菜。
他只好趁着于洲不在家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的教本体如何烹饪人类的食物。
他努力的隐藏着这一切，希望于洲的生活可以岁月静好。
可是于洲实在敏锐，他身上发生的异常终究还是被于洲察觉到了。
此时此刻听见于洲这样坚强而强大的人说害怕，萧昙鼻子一酸，立刻心疼得眼泪汪汪，捧着于洲的脸哽咽着说道：“老公你不要怕，我会一直在的。”
精神内核中的本体沉默的看着这一幕。
萧昙只是一枚很弱小的碎片，从本体分裂出去之后应该很快消散才对，却在即将消散之际被于洲捡到，又在于洲身上找到了强大的锚点，
这锚点是如此牢固，像一根擎天巨柱似的牢牢支撑着他，使这弱小碎片诞生的意志也变得十分强大。
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本体和碎片的融合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第二天清晨，又到了两个意识交换的时间，没想到本体居然大发善心，一直安静地待在精神内核世界里，不再和萧昙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了。
萧昙有些好奇：“为什么？”
本体冷冷的说道：“你早晚要消失，我不必在意这一天两天，”
萧昙说道：“是因为你心疼他了，对吧？没想到你这样唯我独尊的人，居然也会心疼人了。”
本体冷冷笑道：“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我身上的特性就是你身上的特性，我们都一样。”

第250章 融合4
萧昙察觉到自己的意志还是慢慢被主体融合了，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变得越来越弱，出现的时间开始减少。
他很快就要消失了。
可是于洲该怎么办呢？
他每次掌控这具身体时，都能看到于洲日益消瘦的脸庞。
“至少要有一个正式的告别，不要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要让我再有期待。”于洲对他说道。
他的脸在灯光下还是那么脆弱漂亮，就像一朵纤弱的花。
养好一朵花需要很长时间，现在这朵花要离开他了，这片土地又将变得贫瘠。
于洲怜爱地摸了摸他柔嫩的脸颊，“小昙，对本体而言，你只是一枚精神碎片，可对于我来说，你是我的全部。”
“我将你捡回来的时候就在想，有些漂亮的花朵是不适合在贫瘠的土地上生长的，也许有一天这朵花会回到他的花园。”
萧昙的眼眶红了，“于洲，我不会消失的，我只是回到本体中，变得更加强大，我会一直在。”
他蜜色的狭长眼眸里盈满了泪水，脑海中浮现出两人朝夕相处的一点一滴。
他刚刚被于洲捡回家的时候，没有任何记忆，对一切都很陌生，他无助又害怕的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发着抖，于洲就站在远处的阴影里安静的看着他。
他那时的表情冷淡又温和，看萧昙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株花，细致呵护，从不越界。
娇弱可怜的花朵就这样爱上了他的饲养者。
真的好想被于洲捧在手心里，做一朵于洲掌心里花，得到于洲的爱，是萧昙最骄傲的事。
本体占据这具身体的时候，看到的是于洲满怀敌意的眼神。
明明他和精神碎片来自同一个精神内核，可在于洲眼中，他却是个鸠占鹊巢的家伙。
两人静静地坐在阳台上，透过窗子看着满天繁星，萧昙说道：“能再给我讲一遍，你在斗兽场捡到我的故事吗。”
于洲的喉咙涩的厉害，竟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告别的时刻，萧昙正在委婉的向他告别。
“从前我从没想过自己要跟谁生活在一起，直到有一天去斗兽场在那里见到了你，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都很开心......”
萧昙依偎在他的肩膀上，眼眸缓缓闭上。
于洲的声音停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萧昙的脸庞，他以为自己会被悲伤淹没，可是此时此刻，内心只剩下一种茫然的情绪。
过了很短暂的几秒钟，那双眼睛又再次睁开了。
眼神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那是一个陌生而强大的灵魂。
昔日爱人的外表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白皙的皮肤渐渐变成半透明的模样，像易碎冰冷的浮冰，霜色的花枝从他的身躯蔓延，后背长出了一朵又一朵雪白的昙花。
是那只神秘的上世界生物，无论再见多少次，他那美丽的容貌都令人惊叹，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抚摸于洲的脸，于洲却侧过脸，躲开了他的手。
上世界生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和他本就是一体，他是我的一部分，你既然能爱他，那你就能爱我。”
于洲看着上世界生物的眼睛，低声说道：“你并不爱我，我没有在你的眼睛里看到爱，你爱着的，是被爱的欢愉感觉，我只不过是你实现欢愉的工具人。”
他站起身缓缓后退，转身拿下挂在墙上的弓箭，走出了房间。
夜色漫漫，悲伤在心中蔓延，勇敢的斗兽者垂下了他的头颅。
*
管理者说道：“你真的要离开上世界吗，下世界的日子可真的一点都不好过，那里灰蒙蒙的，天空上的太阳全都被上世界挡住了，饥饿和灾害频频发生，还不如留在这里和主宰过上快乐的生活。
于洲摇摇头：“他不在的地方哪里都一样。”
孟复问他：“真的非要去下世界吗？”
于洲说道：“我想回家看看。”
孟复叹了一声：“那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两人乘着一只巨大的白鸟，从上世界来到了下世界。
下世纪的情况很糟糕，因为上世界的出现遮住了很多太阳光线，导致农作物大量减产，人类正处于饥荒之中。
于洲背着弓箭，从飞鸟的脊背上跳了下来。
孟复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他们只是融合了而已，是你自己想不开。”
于洲没有反驳他，只是声音沉闷的说道：“那种感觉，你不明白。”
孟复说道：“在下世界待一段时间也好，到处走走，到处看看，也许有一天你就会想通了。”
管理者乘着白鸟飞回了上世界。
于洲加入了一个人类聚集区，负责处理从上世界飞到下世界的各种猛兽。
由于他的身体经过很多次改造，再加上斗兽场里10年的工作经验，在对付上世界的猛兽方面十分得心应手。
随着一日日的忙碌和奔波，于洲心里的悲伤也渐渐被冲淡，只剩下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虚和一种淡淡的怅然。
除了工作之外，于洲会经常下厨做饭，他的厨艺还不错，做出的饭菜却都做不出萧昙的味道。
萧昙根本就品尝不出人类的食物，他只好根据人类的口味，照着食谱谨慎又笨拙地一遍又一遍的调整着菜品的味道，那一定是个特别耗费时间的大工程。
可是那么好的萧昙却消失了。
在聚集区的时候，他又遇见了背叛他的方宿，方宿虽然没了一条手臂，但是在斗兽场学会的本事还在，生活条件虽不能和上世界相比，但他过的也算可以。
方宿和妻子买菜回来，他的妻子面容仍然有一些憔悴，却一脸温柔地揽着他的手臂向于洲打招呼。
她不知道她的丈夫为了救他做过背叛朋友的事情，脸上带着宁静的笑容：“于洲，你也来下世界了，怎么没看见小昙呢？”
于洲神色有些冷淡，“他在上世界里养身体，我一个人回这里看看。”
方宿的妻子说道：“是啊，下世界再不好，也是我们人类的家乡。”
于洲点了点头，朝着方宿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走了。
看来方宿给他的妻子治好了病，虽然下世界的日子比不上上世界，但只要人还在一起，没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倒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回到人类世界之后，于洲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有一些区域已经被上世界的生物占领，变得十分危险，人类的聚集区经常被这些区域的生物入侵，于洲则成为了抵抗这些生物的主力军。
他喜欢一个人前往危险区域，那些区域的危险生物嗅到于洲的气息都会纷纷躲避，似乎知道这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强大的角斗士。
人类世界的天空上漂浮着上世界的虚影，恍若引人迷失的海市蜃楼。
和于洲同一小队的队友说道：“也不知道人类世界的天空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太阳了。”
“我家是南方的，到了夏天温度能有40多度，每年一到夏天就开始发愁，现在倒好了，夏天都到了，我还得在外面套件厚实的外套。”
队友用肩膀撞了一下于洲，十分八卦的凑过来：“听说你是从上个世界下来的，上世界到底什么样，你给我们讲讲呗！”
其他队友也竖着耳朵凑了过来，七人小队行走在长满异变植物的丛林里，这些植物非常温和，不会攻击人类，精业反而能为人类提供甘甜又干净的水源。
偶尔飞过他们头顶上空的巨鸟也懒得理会他们，采集到足够的植物后，小队里的人便有些无聊了。
于洲说道：“上世界很热，一年四季都很热，那里的生物有着和人类相似的外表，但比人类美丽很多。”
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说道：“哈哈，能有多漂亮？”
前方的丛林里，一颗遮天蔽日的藤树下面，一朵雪白的昙花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朵雪白的昙花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美妙奇异的微光，茎叶居然是霜白色的，仿佛用冰雪雕琢而成。
更令众人睁大眼睛的，是晕倒在昙花下的一个人类青年！
青年拥有白皙到几乎半透明的肌肤，就连太阳穴两侧的毛细血管都依稀可见，密密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块阴影，柔嫩的脸颊被丛林间的树叶划伤，留下一道道细长的伤痕，正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
绝顶的美貌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小队里的所有队员都看的呆住了。
一个小队员喃喃说道：“我的天，这是妖精变的吧？”
另一个小队员低声附和：“是啊，我都怀疑我眼睛花了，这也太古怪了，这青年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怎么会闯到这片林子里来，还是自己一个人。”
又一个小队员也在于洲耳旁小声嘀咕：“队长，咱这到底救不救啊？”
小队里的队员齐刷刷地朝着于洲看了过来，站在最前面的于洲看着那张熟悉的骨子里的脸，狠狠皱了一下眉头。
来自上世界的主宰者为什么会跑到人类世界来？
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第251章 融合5
美丽的昙花在危险神秘的丛林中熠熠生辉，穿着一身单薄白衣的青年蜷缩在昙花旁边，脸上的细小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正当小队的队员们踌躇不前的时候，于洲走了过去。
丛林里的植物十分茂盛，地上的草很厚，青年压倒了一片草丛，身上薄薄的白色衣衫被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于洲认出了这是他给萧昙买的睡衣。
心又微微痛了一下。
无论躯壳里装载的是谁的灵魂，于洲都没有办法对这张脸不管不顾。
心情复杂地俯下身，伸出双臂将蜷缩在昙花旁的青年抱起来后，于洲的目光停留在那株雪白的昙花上。
这株昙花和青年应该是一体的，于洲没有办法理解上世界生物的构造，短暂的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将青年扛在肩膀上单手固定住，另一只手握住昙花的茎轻轻往上一提，那株昙花便乖顺的被他握在手心中。
于洲沉声说道：“开始返程吧。”
小队的队员们抱着采集的植物，跟在于洲身后返回人类聚集区。
人类聚集区现在有些混乱，青年的容貌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小队的一位队员说道：“队长，你说我们要不要找点泥巴抹在这青年脸上，要不然这相貌也太引人注目了。”
于洲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裹住了青年的脸，小队十分低调的回到了聚集区，于洲把青年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下世界的房间没有上世界的舒适宽敞，卧室不大，放着一张1米2的单人床，于洲把青年放在单人床上，随手找了个花盆装上水，把那朵雪白的昙花放在了里面，自己去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会儿午觉。
不知道上世界的生物跑到下世界来做什么，好像还受了不轻的伤。
于洲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眉头越皱越紧。
半小时的午休时间过去了，躺在沙发上的于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他索性不再午睡，拿起在丛林里收集的植物，切开根茎收集甘甜的汁水。
5升的透明水桶很快就装满了甘甜的汁水，散发着淡淡的植物清香。
于洲喝了口水，冰冰凉凉的汁水顺着喉咙躺进胃里，内心的焦躁感总算被浇灭了一些。
他倚着厨房的墙壁无声叹气，鼻尖突然嗅到一股清幽的香气，厨房的门被轻轻打开，青年轻车熟路的走进厨房里，拿起放在料理台上的植物根茎吮吸着里面残留的汁水。
他喝的有点急，根茎里的汁水顺着唇边流到衣领上，领口被弄得湿淋淋的，现场的雪白脖颈上闪着湿漉漉的水光，不知道是不是在林间蹭到的露水。
看着青年旁若无人的样子，倚着墙壁的于洲闷声问道：“你来下世界做什么？”
青年将根茎里的汁水水吸干净，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似笑非笑的说道：“因为我要死了。”
于洲不禁一愣。
青年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我的锚点崩塌了，没有锚点的支撑，精神内核很快就会消散。”
于洲的茶色眼眸看了他好一会，这才慢慢说道：“你不去寻找新的锚点，跑到下世界来做什么。”
“我来到下世界就是为了寻找新的锚点，遇见你只是一个意外。”
于洲的眼神里有着淡淡的怀疑，明显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青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或许是一部分本能在潜意识里影响着我，促使我来到了下世界。”
精神碎片已经和本体完全融合了，于洲努力从他身上寻找着昔日爱人的影子，但越是努力寻找，心中的失望也就越深。
“你不介意收留我几天吧，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旧情人。”
青年脸上的笑容恶劣又放肆，与萧昙的单纯和上世界生物的高贵优雅完全不同。
实在是太陌生了，萧昙、上世界生物、还有眼前的青年好像是三个完全不同的生命体。
于洲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终于还是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青年脸上露出一个充满傲慢的笑容，似乎早就知道于洲不会拒绝他。
青年在他的房子里住下了，使用萧昙这个名字，做着和萧昙完全不同的事情。
精神内核恢复完整的生物是一个有些邪恶的人。
早上出去招蜂引蝶，中午出去招蜂引蝶，晚上出去还是招蜂引蝶。
他的美貌似乎无所不能，蛊惑着愚蠢的人类为他献上一切。
各种珍稀的物资被疯狂求爱的人类送到他面前，于洲家的大门口人满为患，早中晚都堵着一堆形形色色的人。
当于洲带着小队从从危险的丛林返回到家中后，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他差点被珠宝的光芒闪瞎眼睛。
萧昙不知道从哪弄回一个透明的浴缸摆在客厅中间，浴缸里铺着厚厚一层五颜六色的宝石，萧昙正不着寸缕的躺在一堆闪闪发光的宝石上。
光芒闪烁的宝石从他雪白细腻的肌肤上滚落，几只小小的雪白花苞从透明的浴缸里探出脑袋，随着荡漾的水波轻轻摇摆。
这骄奢淫艳的一幕，让于洲倒吸一口冷气。
见于洲回来，泡在浴缸里的萧昙探出脑袋，他趴在浴缸边沿，托着腮的白皙手掌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珠。
他朝着于洲慵懒一笑，“今天回来的很早嘛。”
今天于洲回来的确实很早，青年住进来不到一个月，人类聚集区的很多人都知道他有一个不守男德的同性伴侣，成日里无所事事，仗着美貌肆意玩弄聚集区的男人。
可怜的人类男性，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两个很有能力的追求者为了他大打出手，抛头颅洒热血，只为能独拥佳人一夜。
而于洲头上的绿光，已经绿得让人心慌。
小队的队员们看他的目光里带着同情，带着哀叹，带着恨铁不成钢，带着哀其不幸，带着怒其不争。
当那两个很有能力的追求者，打架打到于洲面前，让于洲为他们评理，看谁最有资格获得佳人青睐的时候。
一直保持淡定的于洲，他面无表情的脸庞上，终于，缓缓的，出现了一丝裂痕。
大中午赶回家，却看到始作俑者正在浴缸里悠闲泡澡。
熠熠生辉的宝石在浴缸里打转，雪白丰满的□□和纤细的腰身在水波里轻摇缓摆，两条长腿在水面下交叠着，正用膝盖玩弄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粉钻。
于洲移开目光，压抑着心底的怒气，沉声问道：“浴缸和宝石哪来的？”
萧昙趴在浴缸上，懒洋洋地说道：“我只是勾勾小指头，他们就给我送来了，你不会生气了吧？”
于洲的目光有些阴沉，萧昙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从浴缸里捞出一枚纯净度极高的绿色宝石，朝着于洲扔了过去。
璀璨的绿宝石咕噜噜地滚到于洲脚边，闪烁着莹莹绿光。
于洲深吸一口气，他的脾气一向很好，此时却也忍不住发怒了。
弯腰捡起那枚绿宝石，一步一步的朝着浴缸走过去，于洲站在浴缸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泡在浴缸里的惹祸精。
惹祸精目光挑衅，没有一丝悔改的迹象。
于洲掂了掂手里的绿宝石，比鸽子蛋还要大上一圈的绿宝石手感扎实，被切割后的宝石虽然有些棱角，但并不算锋利。
“被你融合的精神碎片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最讨厌别人朝我扔东西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那枚精神碎片的影响，萧昙突然感受到了一丝怯意，雪白的身子不禁微微瑟缩了一下。
于洲握住那枚比鸽子蛋大上一圈的绿宝石，把这个惹祸精按在浴缸上。
惹祸精在他手掌下微微挣扎了一下，于洲朝着他的腰窝拍了一巴掌，冷冷说道：“看来他没告诉过你。”
虽然这个来自上世界的生物锚点崩塌，生命岌岌可危，但于洲这次下手没有丝毫手软。
真正的男人对绿帽绝对零容忍。
.......
.......
在于洲眼里是惩罚，但在惹祸精的眼里，就不知道是惩罚还是奖励了。
反正当于洲在厨房里弄好午餐之后，客厅里的透明带浴缸和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石消失的干干净净。
吃了一顿竹笋炒肉，被于洲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顿，惹祸精裹着于洲的深蓝色床单，鼻尖红红，眼睛红红，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奇怪，他现在眼圈泛红的样子又很像他的小昙了。
窗外盘旋着一只白色巨鸟，放在窗边的那株雪白昙花开的正好。
于洲给昙花换完水，把水壶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看了一眼这个惹祸精后，低声说道：“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坐在沙发上的惹祸精看了他一眼，嘴角又露出了那种充满傲慢和讥讽的笑容：“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见到的萧昙和那个与你共度春宵的上世界生物都不是我。”
他狐眼微微眯起，用沙哑甜蜜的嗓音说道:“怎么，你能接受我的单纯善良，能接受我的高贵优雅，却接受不了我的恶毒和轻浮吗？”
“既然这样，你有什么资格说爱我？”
于洲冷笑着说道：“我没有资格吗？”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占用着萧昙的名字在人类聚集区肆意妄为，在你眼里，人类和蚂蚁一样，只是你无聊时用来消遣的玩具，爱与不爱都无所谓吧！”
青年一时间哑口无言。
相比方才，此时此刻的于洲才是真正的愤怒了。
惹祸精摸了摸鼻子，“还是有所谓的，于洲，我是真的很想得到你的爱。”

第252章 融合6
“很想得到我的爱？”于洲摇了摇头，“你只是想得到足够的食物吧，所以你来到下世界，是为了摄取足够的精神能量么？”
惹祸精说道：“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叮咚一声，门铃声响起，于洲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满脸殷勤的男人，手里拎着两个冰袋。
见到于洲，男人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尴尬又心虚地问道：“呃，打扰一下，萧昙在吗？”
于洲侧过身，面无表情地指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萧昙。
男人脸上又露出一个殷勤的笑容，柔情蜜意地说道：“小昙，这是你要的冰袋，你好好养伤，那我先走了啊。”
沙发上的青年对他微微一笑，一双蜜色的狭长眼眸微微一弯，尖尖的眼角微微下沉，像两个邪恶的小钩子。
站在门外的男人没动步子，恋恋不舍地看着青年不愿离去，期期艾艾地说道：“小昙...我...”
哐当！
于洲皱着眉头，狠狠把门关上了。
惹祸精挑了挑眉毛，“怎么，吃醋了？”
于洲瞥了他一眼，“他既然对他没那个意思，就不要随便撩拨他。”
惹祸精满不在乎地说道：“可是这样很好玩啊，玩弄别人会让我开心，我只有摄取足够的精神能量才能生存下午。”
他抖了抖裹在身上的床单，“追求精神快乐凌驾在一切之上，至于道德，那算什么东西。”
恢复完整的上世界生物真是很难令人喜欢，这种浑身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生物只会让人下意识的加深警惕。
于洲跑到客厅里睡了一觉，主卧留给那个惹祸精。
于洲下手太狠，半点不带怜惜，他的屁股肿的像红桃子，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就疼的厉害，只好回到卧室趴在床上。
被打肿的屁股火辣辣的，在床上趴了一会后他又去找冰袋，冰箱里没有冰袋，惹祸精终于认命，长叹一声后重新趴回了床上。
那枚碎片对他的影响比想象中大，他有时候很难分得清自己到底想从于洲这里得到什么。
是让他醉生梦死的鱼水之欢，还是润物无声的眷侣之爱呢。
他的目光在卧室的小窗子上转了一圈，蓦地想起和于洲住在上世界的时候。
卧室的窗子很大，窗外是蓝天白云，早上一睁一眼就是很美的朝霞。
阳光太刺眼，窗子经常拉着纱帘，于洲起得早，起床后会在他脸上亲一下。
惹祸精收回目光，看着床的另一头的于洲的枕头。
臀部火辣辣的疼着，他嘶了一声，伸手去拽于洲的枕头，蓝色的枕头很干净，除了洗衣粉的味道之外还沾着一丝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这个男人还是这么爱干净，并没有因为爱人的离去变得一蹶不振，还是很认真地打理着自己的生活。
他趴在于洲的枕头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而满足的笑容。
在这一刻，他神态像极了于洲深爱着的萧昙。
*
惹祸精的追求者还是络绎不绝。
至于于洲——从一开始的“萧昙的男人”变成了现在的“萧昙的室友”。
看在那张和萧昙一模一样的脸庞的情面上，于洲忍下了这一顶顶冒着绿光的帽子，然而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当萧昙的追求者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给惹祸精献殷勤后，私人空间被人闯入的冒犯感再一次让于洲发怒了。
把登堂入室的男人们赶走，于洲把惹祸精按在沙发上又是一顿胖揍。
打到一半，看着惹祸精通红的耳朵，于洲停下手。
惹祸精捂着臀部，懒洋洋的在沙发上翻了个面，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但生理性泪水还是从他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在花朵一样娇嫩的脸颊上留下一串清晰的泪痕。
于洲的身体僵了僵。
青年抹去脸上的泪珠，以一种很哀愁的眼神看着于洲：“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总是哄着我，连句重话都不舍得对我说。”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让你很失望，可我原本就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生物啊。”
于洲别过脸：“你又不是小昙，我不会对你失望，你是否纯洁无瑕也和我没关系。”
青年又擦了擦眼泪：“可我就是小昙啊，是你总不愿意承认，都是过去的我在你面前伪装的太好。”
“你知道吗，我不是一开始就爱你的，不是因为爱你才和你在一起的，我一开始只是想找一个长期饭票，那时的我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弱小的生物，只有依靠你才能生存下去，当然要讨好你，当然对你千依百顺了。”
“你当然不知道，在你眼里的萧昙单纯善良，你根本不知道构成那枚碎片最主要的成分是我内心的邪恶，只是因为他弱小，才没有让这些邪恶暴露出来。”
于洲看着他，“你说小昙是你邪恶的一面，我倒是觉得你比他坏多了。”
“而且，无论他邪恶还是善良，我都是爱他的，接受他的好，也会包容他的坏。”
青年的眼珠亮晶晶的，他忽然抱住于洲的脖子，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面容带着几分薄红，羞涩地说道：“你真好。”
于洲：“......”
惹祸精现在的样子，又很像他的小昙了。
他摸摸了脸上被亲过的地方，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曾经想把失去爱人的伤痛交给时间来处理，可是时间还未来得及发挥它的作用，一个疑似假冒伪劣的生物告诉他：“你的爱人没有死，他只是变得完整了。”
“他从前在你面前的样子都是伪装，而你爱的也正是他伪装出来的自己。”
换做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无动于衷吧，大概也会像此刻的他一样，陷入前所未有的矛盾和迷茫之中。
这样畸形的关系，还真是令人头大啊。
生活还要继续。
于洲又开始和他的小队去丛林里寻找物资了。
上世界的生物不断入侵，把人类的土地分割成一块一块的，人类只好在夹缝中生存。
水和电倒还不算稀缺，稀缺的是干净的食物和治病的药材。
上世界的生物虽然可怕，但是一些神奇的植物却可以治愈人类的疾病。
小队的一个队员被上世界的动物咬伤，身体发生了严重的感染，人类现有的抗生素都不管用，于洲决定和其他队员一起去丛林里寻找药材。
遮天蔽日的藤木挡住了上空的阳光，丁达尔效应让光有了实体，美丽的蝴蝶在金色的光线中飞舞，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美好。
直到一只黑色的巨鸟从天空中飞过。
是于洲在斗兽场战斗过的那种黑色巨鸟。
黑色巨鸟在他们的头顶上盘旋，赤红色的眼珠牢牢地锁住了他们。
黑色巨鸟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忽地从天空俯冲之下。
*
小队的队员们带着重伤昏迷的于洲回到了聚集区。
“队长本来可以全身而退的，都是为了救我们才伤成这样。”队员们抹着眼泪把于洲送回家，上世界生物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家里只剩下他和于洲了。
记忆中，他和于洲生活在上世界的时候，于洲也经常受这么重的伤，他整日坐在于洲身边以泪洗面，生怕自己失去依靠，又变成一朵被人丢弃的花。
后来，那种时刻恐惧着被人抛弃的情绪在于洲的爱意中渐渐消失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
霜色的花枝从他的指尖生长出来，昙花开始绽放，来自主宰者的强大力量开始修复于洲的身体，直到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完全愈合。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于洲醒过来了。
一个沉甸甸的脑袋压在他的胸口上，于洲微微抬起头，发现一朵雪白的昙花正轻轻蹭着他的下巴。
昙花的花瓣真是美极了，像白色的丝缎一样，还带着细碎的闪光。
于洲摸摸了昙花，又看了一眼趴在他胸口上睡着的青年，心中简直又苦又涩。
没有人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
恢复完整的上世界生物消耗能量为他治疗，又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身边，没有哪个上世界贵族会为一个渺小的人类做这种的事情。
这是来自萧昙的爱。
这是萧昙会为他做的事情。
胸口又开始发烫了。
他低声呢喃：“小昙......”
趴在他身上睡觉的青年在他胸口拱了拱，梦呓似的含糊的应了一声：“老公.....”
于洲心中一震，默默地躺了回去，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青年的脑袋。
青年的脑袋毛绒绒的，于洲感觉自己在摸一只小猫。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于洲的胸口都快被压麻了，青年的脑袋才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张开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露出里面尖尖的小虎牙，又把下巴抵在了于洲的胸口上，一双狭长的狐眼微眯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于洲。
眼神坏坏的，让人想捏他的脸，一点都不纯良。
他的身体又长出许多霜色的花枝，美丽的昙花缓缓绽放。
于洲看着他，问出了他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你是因为受了小昙的影响才救我么？”
美丽的青年愣了愣，“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于洲心里发涩，声音里也带着淡淡的苦涩：“不然呢，一个高贵的上世界贵族怎么会救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
青年慢慢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苗，他的眼眸中带着愤怒和悲伤，低声说道：“于洲，我是因为你的爱才重新变得完整，可是变得完整的我，你却不再爱了。”

第253章 融合7
这一整晚，于洲都难以入眠。
他躺在沙发上，侧耳细听着主卧里传来的动静。
青年又在看猫和老鼠，他一直对这部动画片很感趣，因为在他的那个世界里，没有动画片这种东西。
青年看了一整晚的猫和老鼠，汤姆猫和杰克鼠一直在打架，直到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熹微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从主卧传来的动画声音才终于停了。
于洲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起身去厨房煮粥。
自从知道上世界生物不用吃人类的食物后，他就只准备一个人的早餐了。
吱呀一声，主卧的门开了，穿着睡衣的青年翘着一头乱毛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
于洲一转身，发现青年的两只眼睛红红的，像只红眼兔子。
厨房很狭窄，于洲这一转身，青年就被挤得贴在了墙壁上。
于洲看着他：“眼睛怎么回事？”
青年眨眨眼睛，面不改色地撒谎：“缺水了，比较干燥。”
于洲又转身拉开厨房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一根吸管递给他。
青年接过吸管离开了厨房。
于洲放在冰箱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接通电话，是小队的队员们邀请他吃饭，想当面感谢他。
于洲喝了一口刚煮好的粥，拿着外套出门了。
人类的聚集区条件有限，队员弄了一桌菜，轮番感谢于洲的救命之恩。
于洲吃了几口菜，逐渐有些心不在焉。
一个队员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一下，“队长，在想什么呢？”
于洲回过神来，问道：“你们谁有滕树的汁水？”
另一个队员举起手：“我储存了一罐。”
于洲吃完饭，拿着那罐藤树的汁水回家了。
家里静悄悄的，于洲把罐子放在茶几上，一抬头才发现放在阳台旁的那株昙花不见了。
他的手下意识一抖，在屋子里走了一圈，这才发现青年已经离开了。
看着那个空掉的花瓶，于洲的心也突然空了。
他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片灰色的羽毛突然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灰色的羽翼遮蔽了光线，长着翅膀的管理者试图从窗子里挤了进来。
结果他卡在了窗子里，于洲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拽进来。
灰色渐变羽毛掉了一地，于洲擦了擦头上的汗，“你怎么会来下世界？”
管理者甩着翅膀，龇牙咧嘴地说道：“我能不来吗！我觉得你俩再不和好！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管理者的任务真是广泛，不仅要管理多出场的事情，还要抽空管理他和上世界生物之间的感情问题。
于洲给他倒了杯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管理者就觉得很亲切，很自然地说道：“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管理者说道：“我孟复一向实事求是，他原先的锚点已经崩塌，现在正是重建锚点的时刻，如果选错了锚点，那可就糟糕了！”
于洲皱眉：“选错锚点？”
管理者点点头：“你们人类是哺乳动物，靠生育延续后代，我们上世界的生物却是由自然能量孕育生成的，我是一片蜜鸟的羽毛、一滴凌晨的露水、一缕秋日的微风，这三种元素被自然能量包裹在一块岩石里，然后孕育出我。”
这是于洲第一次听见上世界生物的诞生过程。
“至于你家那位，他是完全由自然能量孕育生成的一朵昙花，不掺杂任何其他元素，所以他强大无比，但是构造比起我们更加不稳定。”
“他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上世界会突然出现在你们人类世界的天空上吗？”
于洲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和另一位主宰是支撑这个世界的两个锚点，另一位主宰因为锚点崩塌而消散，上世界也变得不稳定，所以才会出现在你们的天空上。”
“所以你家那位正在寻找新的锚点，但是在锚点形成以前，我们谁都没有办法知道他的锚点是什么。”
“如果那是一个糟糕的锚点，比如邪恶，比如暴力，那他会为了加深这个锚点做出一系列令人绝望的事情。”
“到那时候上世界和下世界都会遭殃。”
管理者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于洲的肩膀。
“所以于洲，尽早认清自己的心吧，无论是上世界生物还是你们人类，都喜欢对方好的一面，大家都试着将自己的阴暗面藏起来，我们能看到的只是对方的一部分。”
“但是藏起来不代表就不存在了。”
“你将碎裂的他重新拼凑完整，你觉得他陌生，你对那个不完整的他念念不忘。”
“于洲，如果你觉得不完整的他值得你去爱，那完整的他就不值得你那样的爱了吗？”
“我觉得，你应该试着接受他的全部。”
静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于洲看着阳台上那个空掉的花瓶，俯下身把它拿了起来。
他给了管理者一个拥抱，真挚地说道：“谢谢你。”
管理者眼睛一亮，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了，“不用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小情侣之间就要好好谈恋爱，有什么误会一定要尽早解开！”
他语气激动：“时间不等人，在这里多待一分一秒都是时间浪费，我带你回到上世界吧！”
“这回走门吧，我带你飞！
管理者变成了一只灰色巨鸟，渐变色的灰色羽毛闪着缎面的光泽，载着于洲飞向天空中的海市蜃楼。
于洲一次回到了上世界。
蓝天、白云、灿烂的阳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在云海中飞行的白色巨鸟和种种奇异瑰丽的景观，这一切让于洲感到陌生又熟悉。
他拿着花瓶回到了上世界的住处。
坐着电梯来到顶层，拿着花瓶站在门外的那一刻，他就有一种奇特的预感，觉得上世界生物一定在里面。
他打开了门，阳光洒在他身上，躺在沙发上睡觉的上世界生物睁开眼睛，红着眼圈看着他。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上世界生物哑声问道。
于洲抱着花瓶，低声说道：“来找我的那朵昙花。”
“然后告诉那朵昙花，破碎的他值得我去爱，完整的他也值得我去爱。”

第254章 番外1
上世界生物找到了新的锚点。
新的锚点非常稳固，萧昙的身体也重新变得稳定，他又可以随心所欲地运用上世界强大的自然能量，完全掌握这个世界，让两个发生维度交叠的世界重新归于正常。
上世界的自然能量稳定后，人类天空上方的海市蜃楼终于消失了，曾经混乱的一切又开始走上正轨，人类终于结束了这动荡的年代。
在上世界生活的人类纷纷回到自己的家乡，于是上世界的斗兽场就这样倒闭了。
于洲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乡，他留在了上世界，住进了昙花宫殿里。
萧昙在池子里睡觉的时候，他在池子旁搭了个桌子，正在测试他开发的一款手游。
上世界生物的娱乐消遣项目实在匮乏，于洲不是那种吃软饭的男人，索性干起了他的老本行，成为了一名程序猿。
游戏的名子叫做《海市蜃楼》，游戏背景借鉴《西游记》。
游戏玩家将护送皇子寻找传说中的海市蜃楼，为皇子的父亲求一颗长生不死的丹药。
寻找海市蜃楼的路途中，玩家将经历九九八十一劫难。
游戏运行流畅，只剩下一些细节需要完善，像于洲这种细节狂，抠起细节简直废寝忘食。
这款游戏运用了当下最先进的数字克隆技术，游戏里的角色可以录入个人信息数据，生成独一无二的游戏角色，与玩家进行实时互动。
于洲进入测试服，将萧昙的数据录入游戏中。
蓝色的进度条开始加载进度，数据生成了一只名叫昙花的妖精。
于洲的游戏角色是护送太子的御前侍卫，拥有高深莫测的神通，武器是一把冰雪长剑。
太子殿下体质特殊，他的肉可以让妖怪法力大增，是天下妖怪梦寐以求的美味佳肴。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通天大道宽又阔，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就这么多！
刚翻过了几座山，又越过了几条河，崎岖坎坷怎么它就这么多！
这一路上，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太子殿下肉眼凡胎，人妖不分，还有一颗非常健忘的脑袋，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赤日炎炎，一行人走进一座花草茂盛的山中。
太子殿下坐在白马上，一会儿看看花，一会儿看看草，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这山上的树木异常茂盛，花草也开得异常艳丽，身为御前侍卫的于洲十分警惕，握剑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太子殿下看他这草木皆兵的样子，摇着手中的折扇笑了笑：“于侍卫，这里安静祥和，想必住的也是隐世的仙人，你不必如此紧张，你看这花开的多好。”
话音刚落，异变陡升。
乌云压顶，阴风阵阵。
旁侧一棵高大的树木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朵雪白的巨大昙花打着旋从里面飞了出来。
那洁白的花瓣竟比刀刃还要锋利，将两侧的树木拦腰截断。
妖气冲天，飞沙走石，昙花约有七尺宽，最中间一层闭拢的花瓣猛地张开，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犹如利刃般的雪白花蕊，像一只怪兽张开血盆大口，欲将一行人一口吞下。
太子吓得面如土色，于洲宝剑出鞘，飞身而出从，林间剑气激荡，他与昙花缠斗在一起。
两人各展神通，声势浩大，一时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草木鸟兽四散奔逃，林中一片哀声。
一人一妖缠斗许久，终是于洲神通广大略胜一筹，击退了昙花妖。
他还扯下了昙花妖的一片花瓣，这花瓣有如丝缎，上面带着细碎的闪光，比荷叶还要大上好几圈。
护送太子的中年侠客说道：“这妖怪好生厉害，居然能与于洲缠斗这么久，太子殿下，这一路上我们还是小心为上，万万不可大意。”
太子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扶正了逃跑时歪在脑袋旁边的发冠。
一行人在树荫下歇息了一刻钟，于洲将昙花妖的花瓣做成了一把伞。
这伞当真是好极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且触手温凉，叫人爱不释手。
一行人在这座山上走了整整两天，第三日又早起赶路，这一日的太阳格外毒辣，太子一边抹着汗，一边哎哟哎哟的叹气。
“唉，也不知何时才能寻到传说中的海市蜃楼，为我父皇带回长生不老的仙丹。”
叹息声还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楚的哭声。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婉转凄恻，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软下心肠。
这里人迹罕至，突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不能不让于洲提高警惕。
单纯善良的太子殿下立刻着急了：“你们听，前面好像有求救声，这里树木高大，那少年想必是迷了路了！”
护送太子的胖大厨从鼻孔里哼唧了两声，“太子殿下，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呢，那少年十有八九是妖怪变的！”
太子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万一真是个少年呢，少年郎贪玩，总爱到处乱跑，说不定误闯此处迷了路我放心不下，还是去瞧一瞧吧”
太子驾着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于洲只好跟在他身后小心提防。
穿过一片树林，走到一条清澈的小溪旁，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正蜷缩在溪水旁喊着救命。
这少年长得甚是貌美，瓷白的脸上满是汗珠，他似乎受了不轻的伤，紧紧的咬着嘴唇，见到有人来，便捂着一只脚喊痛，哀声说道：“好心人，快救救我，我上山采药，不小心崴到脚了。”
众人这才发现，少年身边放着一个装满药草的篮子，刚摘的药草已经被溪水打湿了。
“哎呀，你这少年也太不小心了，竟敢独自一人跑到这地势险峻的山里采药。”
太子立刻下马搀扶少年，他刚对少年伸出手，于洲立刻挡在他身前，把地上的少年抱了起来。
少年的身子很是轻盈，抱在怀里并不沉重，好似抱着一只白鸟。
于洲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觉得少年的体重有些不太对劲儿。
这一路上艰难险阻实在太多，妖魔鬼怪美女画皮，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况且这少年上山采药，一身衣衫却洁白如雪，真是怎么看都觉得古怪，也只有太子那种脑袋简单的烂好人才会对这少年起恻隐之心。
于洲戒备之心越加浓重，便把怀里的少年抱得更紧了一些。
少年吃痛，蹙眉说道：“哥哥，你力气好大，弄疼我了。”
中年侠客也皱着眉头打量少年，粗着嗓门问道：“少年郎，你姓甚名谁，家在哪里。”
少年说道：“我叫小昙，家就在前面山脚下，翻过这座山，沿着山路一直走过去就是我家了”
于洲收了一些力道，抱着少年继续赶路，少年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道：“哥哥，你的手好烫，我的腰身快要被你手心的热度烫软了。”
天上的太阳越来越毒辣，晒得人汗流浃背，于洲身上的衣衫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了。
他怀里的少年冰肌玉骨，柔软的身子如玉微凉，抱在怀里很是舒服，身上还有一种淡淡的幽香。
太子是个烂好心的死心眼，这一路上于洲也学聪明了，否则于洲早就一剑砍过去，哪会和这来路不明的少年虚与委蛇。
走过了一段陡峭的山路，终于找到了少年所说的那条下山的路，一行人沿着那条路下了山，就见山脚下果然有一座小木屋。
于洲怀里的少年喜声说道：“哥哥，那就是我的家了。”
走到木屋前，于洲将少年放下，少年对众人行了一礼，“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我这也没什么好招待的，恩人们进来喝口茶吧，我昨日还在井水里冰镇了一盆瓜果，正好用来给恩人们解渴。”
贪吃的胖大厨一听有茶水喝，还有冰镇的瓜果吃，当即喜笑颜开，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走进了少年的小木屋里。
这天气实在是闷热无比，四人实在是口渴的厉害，太子想了想，便笑着说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太子下了马走进小木屋里，于洲和侠客对视一眼，默默跟在太子身后。
少年为太子沏上凉茶，端上冰镇的瓜果，尽管于洲给太子递了好几个眼色，但口干舌燥的太子还是没能禁得住诱惑。
就像身处沙漠的人能猜到几分水中有毒，还是会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只有于洲抱着剑在一旁冷眼看着，滴水不沾，即使即使少年将一盘冰镇好的水果端到他面前，他也不为所动。
几杯凉茶下了肚，太子依旧好端端的坐在那儿，又用筷子叉了一块冰镇的哈密瓜，吃得十分欢快。
可于洲却忽然有些晕眩，他捂着额头，晃了晃脑袋，心中暗叫不好。
一抬眼，便见那穿着白衣的少年端着一盏茶，蜜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脆生生地说道：“哥哥，用人家的身子做的那把伞使着可还顺手？”
男人瞳孔一震。
居然是那个昙花精！
一时不慎，竟遭了他的暗算！
正在一旁喝茶吃瓜的三人也终于察觉不妙，侠客大喝一声，剑还未出鞘，少年衣袖一挥，一股白烟从他袖口里飘出，桌上的三人齐齐晕了过去。
少年玉面桃腮，冰肌玉骨，将身上的衣衫退到臂弯。
“本想吃了那太子，现在却觉得还是哥哥更有意思。”
七天七夜，缠绵不休。
于洲天赋异禀，器物雄伟，七日之后，少年受不了他的鞭挞，化作一阵白烟仓皇逃走。
人虽然忙不迭地逃跑了，却给于洲留下一个小小的白色花苞。
于洲静默许久，将那花苞缠在了伞柄上。
他背着伞，持着剑，与太子、侠客、胖大厨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终于求得仙丹从仙山归来。
途径故地，山下那座小木屋仍旧矗立在那儿。
少年身着白衣，立在庭院之中。
这是他们第三次相遇。
想来又要有一番打斗了。
于洲持着伞，朝着少年走去。
伞柄上缠着的花苞悄然绽放。

第255章 苍雪1
一轮圆月高悬苍穹之上，破旧的庭院堆满落叶，红墙白瓦经在风雨敲打中渐渐褪色，阶前长满青苔。
风卷起落叶，将一扇半掩的门吹开，朱红色的纱幔随风摇曳着，几点零星的烛光透过朱红纱幔，染红了这个寂寥的秋夜。
一个身着大红色喜服的年轻男子持着一盏烛台走进屋中，他穿过朱红色的轻纱幔帐，径直走到贴了喜字的床榻前。
床塌两旁的龙凤红烛静静燃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坐在床榻上，绣着龙凤的华丽袖口下伸出一双雪白的手，在膝盖上交叠放好。
屋子有些暗，就那么几点昏黄摇曳的烛光，年轻男子走上前，持着手里的烛台静静看着笼罩在烛光里的新娘子。
烛台上的蜡烛只剩下一寸有余，火苗轻轻晃了一下，突然变成了猫眼一般的幽绿色。
有鬼。
那身形高大笔挺的年轻男子却不见丝毫慌乱惊恐之色，他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揭开了新娘子的红盖头。
叮咚叮咚叮咚叮叮咚，咚咚，咚咚，叮叮叮。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诡异而熟悉的梦境，于洲心头重重一跳，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睛。
室友林西朝着他挥挥手，“大学霸，这可是你头一次睡懒觉啊！”
于洲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手腕上戴着的红色朱砂手串像连在一起的烛火，他又眨了眨眼睛，室友林西穿着的黄色柴犬大裤衩在他眼前渐渐清晰。
“真是难得见到你睡懒觉，哎，你额头上怎么这么多汗呢，咱寝室里明明开了空调的，有那么热吗？”
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几乎快要从于洲的喉咙里蹦出来，伸手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于洲掀开被子下了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寝室不热，是我做了个梦。”
林西眼睛一亮：“又是那个梦啊，你都做了好多次了，梦里的新娘子到底长什么样，我都快好奇死了！”
于洲刚刚成人的时候，就开始做这个诡异的梦，从初中到大学，这梦做了一次又一次，却愣是没看清红盖头下的新娘子到底长什么样。
“还是没看清脸。”
听见于洲这么说，林西不禁有些失望，遗憾地叹息了一声后，从自己的书桌上拿出5份复习资料递给于洲。
“昨天晚上去复印社打印的资料忘给你了。”
林西拿着6份复习资料用手掌测了一下，说道：“你用得着打印这么多份吗。”
于洲接过复习资料，平淡的语气中透着一股饱含沧桑的淡定与从容：“我18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我，很需要。”
他走到书桌前，拿出6个蓝色塑料档案袋，将其中5份复习资料放在里面装好，还拿出胶带缠了一圈，剩下的一份用夹子整理好，放在书包里。
林西看的瞠目结舌：“不是吧，就算你平时比较倒霉，也不用这么小心吧。”
于洲又将5份复习资料分别放在了不同的地方，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对林西说道：“你看着吧。”
林西耸了耸肩膀，“董平已经在图书馆占好了位置，咱俩现在去图书馆吧。”
群主拿着一份复习资料装进书包里去了图书馆，每到考试周图书馆总是人满为患，放眼望去，全是神色疲惫憔悴的大学生，好不容易才找到帮忙占座的两位室友。
董平和李新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于洲和林西放下书包，拿出了自己的复习资料，过了一会董平和李新也醒了，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开始复习。
一个上午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
中午室友们出去干饭，书本和复习资料都放在图书馆的桌子上，一个小时后干饭回来，于洲发现自己的复习资料被一杯奶茶给泡了。
绿色的奶茶淌了一桌面，打印纸被泡的鼓胀起来，连带着一旁的演算纸也遭了殃。
白色的大杯奶茶矗立在桌面上，奶茶盖上贴着一张粉色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同学你好，今天来图书馆复习无意中看到你，不知道是否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
便利贴最下面是一行微信号，于洲把便利贴放在一边拎起这杯奶茶，发现是奶茶的底儿漏了，里边的奶茶全淌了出来。
第1份复习资料，报废。
李新开始打趣他：“哎哟喂，就连老天爷都看不惯你这招蜂引蝶的模样，把学妹送给你的奶茶底儿给掀掉了。”
董平挤眉弄眼的看着便利贴：“你怎么知道是学妹而不是学弟呢，又不是没有学弟给于洲递过便利贴。”
“啧，长得帅就是好，一年四季有喝不完的奶茶。”林西摸了摸下巴。
“这福气给你们吧。”于洲苦笑着摇摇头，拿着纸抽将桌子收拾好，回寝室拿自己的第2份复习资料。
放在抽屉里的第2份复习资料被严严实实地裹在文件袋里，看上去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于洲拿着第2份资料回到图书馆，开始下午的复习。
一个平静的下午过去了，于洲和室友们出去吃晚饭，离开图书馆的时候，他还特意将复习资料装进了文件袋里。
半个小时后干饭回来，复习资料不翼而飞，连带着一旁的草稿纸和中性笔也不见了。
4个人站在桌前齐齐傻眼。
室友们啧啧称奇：“我的天，这也太邪门了吧！”
第2份复习资料，报废。
除此之外，另有一支进口中性笔和一沓护眼草稿纸跟着遭殃。
于洲已经习惯了，只好回到寝室取他的第3份复习资料。
于洲学校的图书馆晚上十点钟闭馆，这次于洲吸取教训坚守岗位，终于平安无事的挺过了图书馆闭馆时间，和室友们一起回到了寝室。
复习到晚上12点睡觉，第2天5点醒来，林西在校园墙上看到了一条失物招领。
“本人复习过度神智错乱，错拿了一位同学的复习资料，另有一支千勒按动中性笔和一沓写满了数学公式的草稿纸，现已放在图书管理员那里，等待失主认领，另附进口糖果一袋，以表歉意。”
于洲去图书管理员那里认领失物，结果管理员大爷的保温杯倒了，再次把于洲的复习资料给淹了。
看着复习资料上面躺着的两颗枸杞，于洲叹了口气，把糖果分给管理员一半。
管理员大爷还怪不好意思的：“哎呀，要不我赔你一份吧。”
于洲：“没事没事，我有备份。”
又是一天过去了，这一天风平浪静，直到图书馆闭馆后一行人回到宿舍。
林西拿开钥匙打开门，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壮硕的灰毛大老鼠突然呲溜一下从宿舍里窜了出来，老鼠的爪子踩着于洲的球鞋飞身一跃，落地后一个四爪漂移，光速消失在男生宿舍的走廊里。
于洲的一份复习资料被老鼠啃了。
室友的方便面和火腿肠完好无损，只有于洲的复习资料独得老鼠恩宠，被啃掉了一大半，碎纸屑撒了一书架。
可怜的复习资料啊，被于洲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也还是没能抵挡老鼠的两颗尖牙，真是令人嗟叹啊！
室友们也双双沉默了。
平时他们就知道于洲是一个运气不好的人，具体表现是于洲订外卖的时候总会出点状况，要么商家忘给一次性餐具，要么忘给韩式拌饭的料包，要么是订的椰奶水果捞洒了一口袋，要么是牛肉面没有肉，没有肉也就算了，还进了一只蟑螂在里面自由泳。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就连买方便面，也会没有调料包。
一共打印了6份复习资料，被奶茶泡掉一份，被人拿走一份，被老鼠啃掉一份，现在就只剩下三份了。
另外一份被放在整理箱里。
另外一份被放在行李箱里。
另外一份被放在枕头下面。
心累。
复习周第4天，林西的对象发现他劈腿，冲进他们的宿舍把这个渣男的床铺砸了。
但是她砸错了床铺，她砸的是于洲的床。
他为什么要砸于洲的床呢，因为去图书馆之前，林西随手把自己的外套挂在了于洲的梯子上，还把自己的水杯也随手放在了于洲的桌子上。
整理箱里的资料被撕成碎片，像一层厚厚的雪。
难受。
林西连连道歉，林西的对象也和于洲道歉，剩下的两个室友变成乐子人在一旁吃瓜看热闹。
复习资料战损率接近100%，但是身为学霸，所有的知识都已经刻在了于洲的脑子里。
在室友们满怀担忧的目光下，于洲淡定的走进了考场。
为了以防万一他一共带了5支笔，还提前检查好，确认出墨顺畅才带进考场。
考试开始，2支中性笔没了笔珠一直在漏墨，2支中性笔笔珠还在但是不出水，仅存的一只中性笔出水断断续续，于洲只能写一会甩一下，再写一会再甩一下。
写完试卷，于洲的胳膊都快麻了。
胳膊麻，人也麻，室友也麻，简直是麻中麻中麻。
下午还有一场考试，于洲这次去文具店买了两盒笔。
两盒笔，一盒10支笔，两盒20支，他就不信还找不出一支好的。
在监考老师震撼的目光下，他拿着两盒笔进了考场，中途换了19根笔，神情坚毅地写完了试卷。
考试一共持续三天，状况百出地考完试之后，于洲躺在床上思考人生，脸上带着看淡世俗的超脱。
室友们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站在他床下围观，于洲歪头看了一眼，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朱砂手串。
林西一脸感慨的看着他：“总算考完试了，不容易啊。”
李新啧啧称奇：“你可能要出名了，买了两盒笔，勉强找出一支好的，这概率无敌了，监考老师都看傻了。”
董平倒吸冷气：“洲啊，怎么能这样呢，虽说人要相信科学，但有时候也要相信一些不科学的东西，你这情况啊，要不找人看看吧。”
找谁看啊，于洲一大家子都是顶级天师，要是能看早就看好了，何必喝口凉水都塞牙。
于洲捏了捏山根，叹了口气。
考完试就可以回家了，回到他从小长大的苍雪山游山玩水，这是唯一能令于洲感到一丝慰藉的事情。
正看着天花板发呆，思考回家之后去哪里玩，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了他爹的声音：“洲洲啊，最近苍雪山不太平，你别回家了，我又给你的卡里打了200万，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电话那头风声很大，还有奇怪的尖啸声，隐约能听见几声桀桀怪笑，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我先去捉鬼，不和你聊了哈！”
于洲正要说话，电话突然被挂断，他微微张了张嘴巴，看着手机发呆。
现在连家都回不了了。
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霉运缠身的十八岁男大学生。

第256章 苍雪2
于洲家里是做天师生意的，苍雪山一派从古代到现在已经传承了1000多年。
这是一个崇尚科学的年代，人们享受着科技给生活带来的便捷，每天行走在钢铁丛林之中，在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中卷生卷死，渐渐的，古老的天师传承被人遗忘，已经成为了话本上的传说。
到了于洲这一代，大名鼎鼎的苍雪山一派已经没落了，只有很少一部分现代人知道苍雪山的名号。
前些年于洲他爹靠易学测算出这几年走土运，于是投资了房地产，成功赶上了时代的风口，摇身一变成为亿万富翁。
于洲名下有20多套房产，这都是他爹给他打下的江山。
虽然霉运缠身，但很富有。
和室友们吃完这学期的最后一顿饭，于洲拎着行李箱回到了京州的别墅。
于洲体质清奇，选住宅的时候他爹操了不少心，这个别墅区风水极佳，依山傍水草木旺盛，是一个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别墅虽然好，住着他一个人也难免寂寞，，于洲把行李箱放在玄关，穿着拖鞋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花花草草发呆。
沙发上贴着一个转运符，墙上也贴着一个转运符，电视柜上也贴着一个转运符，就连冰箱上也贴着转运。
这转运符一张一张的贴上去，于洲该倒霉还是倒霉，仍旧是喝喝凉水都塞牙的清奇体质。
鉴于他这个清奇体质，于洲他爹没敢让于洲继承他的衣钵。
他的原话是：“这小子点儿这么背，万一出去捉鬼就遇到个大的怎么办？”
现在的天师说话都很含蓄，有不少内行人才懂的专业术语，那种穷凶极恶的厉鬼被称作大鬼，像于洲这样体格健硕身高腿长的男大学生，大鬼一口一个。
虽然于洲很想学天师的术法，但在于洲他爹的干涉下他只学了点皮毛，只是个半吊子。
躺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手机又响了，是二师兄给他打来的微信视频。
于洲接通视频端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二师兄的脸：“小洲，我来京州接业务了，你在哪儿呢？”
于洲说道：“二师兄，我在京州啊。”
二师兄的嗓门挺大：“我当然知道你在京州啊，你在京州的哪个房子里啊？”
于洲说道：“我在雪顶寒翠。”
二师兄坐在车里，“那行，我一会儿就去找你，你吃点啥啊？”
于洲他爹情路坎坷，42岁才和有缘人修成正果，生下于洲。
于洲他爹一共收了5个徒弟，有些徒弟的年纪比于洲的爹还大，天师一脉都在苍雪山修行，大家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厚。
二师兄和于洲他爹的岁数一样，今年也42岁，是个慈眉善目的胖子，和于洲感情特别好，把于洲当成他的半个亲儿子。
于洲很喜欢二师兄，嗓门大，人豪爽，还经常偷偷交他点天师的法术，于洲那点半吊子的功夫全都是跟二师兄学的。
两个小时之后，二兄带着一大兜吃的来到了于洲的住处。
烤鸭啤酒齐上阵，还有一堆冰淇淋。
于洲吃着烤鸭，二师兄喝着啤酒，絮絮叨叨的说着山门里的事情。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于洲的五师兄。
五师兄比于洲大10岁，今年正好28，是于洲他爹最得意的小弟子，也是5个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个，名字叫郑池。
二师兄又喝了一口啤酒，皱着眉头说道：“其实吧，我不太喜欢老五，你五师兄心眼贼多，忒能算计，还总捣鼓一些旁门左道。”
“上个月，柳城的秦家出了点事，我跟你讲啊，那事儿特棘手，也不知道老五怎么解决的。”
于洲把烤鸭卷成小饼，抬头问了一句：“有多棘手啊？”
“秦家老爷子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块血玉，当做宝贝似的戴在身上，你知道血玉吧，那是含在死人嘴里的玉，尤其是玉身沁了血的，那玩意儿更是大凶之物啊。”
“好家伙，那墓里有个大鬼附在玉上面，秦家找了好几个天师都铩羽而归，老五正好路过秦家，也不知道怎么掺和了进去，然后这件事就莫名其妙的解决了，问他怎么解决的，他也支支吾吾不肯说。”
于洲喝了一口啤酒：“他不说就不说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二师兄点点头：“你说的也对，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儿，我也不是故意针对他，也不是既贤妒能，我就是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顺眼。”
“但你爹喜欢他呀，都快把他当成亲儿子了，前一阵我听他朝你爹要房子。”
于洲抬了抬眼皮：“哦？”
五师兄家境普通，小时候父母带他来苍雪山旅游，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于洲的父亲，于洲的父亲觉得他灵性不错，就收了徒弟。
于洲说话慢悠悠的：“五师兄本事那么厉害，应该也不缺钱吧。”
二师兄冷哼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要是要个普通房子也就罢了，他要的那房子是你爹给你选的别墅，那地方的风水可贵气了，是留着给你娶媳妇用的！”
二师兄骂了一声：“好大的脸！”
于洲皱了皱眉，也觉得五师兄没有边界感。
二兄越说越生气，拍着桌子骂道：“我操了去了，我哪能听他说这屁话，立马就骂了回去，说他不要脸，本事学的不怎么样，就会盯着别人的东西。”
于洲说道：“二师兄，你别生气了，吃片烤鸭解解气。”
他把包好的烤鸭卷递给二师兄，方才还金刚怒目的二师兄立刻变得慈眉善目，接过烤鸭卷欣慰地吃掉了。
二师兄吃掉烤鸭卷又开始大口喝酒，喝光两瓶啤酒还要喝第三瓶，于洲拦住了他的手。
二师兄心宽体胖，就是血脂有点不太正常，吃起东西不知道节制。
“二师兄，别喝了。”
二兄拍拍脑袋：“你说的对，我这一喝起酒来什么都忘了，对啦，你考试考的怎么样啊。”
又到了国际惯例的时候了，于洲苦笑一声，把考试时的遭遇一件一件的说给他听。
听到于洲买了两盒笔，只勉强找出一只能用的，就连二师兄都感叹于洲点背。
“这不对劲儿啊，你出生的时候，你爹说你命格旺盛，是特别好特别贵的命格。”
二兄挠挠脑袋：“师父怕你是个婴儿，压不住这么贵重的命格，剪了你的一缕胎毛封印在朱砂里，把你的气运给封住了。”
二师兄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于洲：“就算把命格封印了，也不至于这样倒霉吧，还是说要等待触底反弹的一天？”
能不能触底反弹于洲不知道，这朱砂手串他戴了18年，有时候嫌累赘也不戴，但无论带与不带，他都是一样倒霉。
他也不想求什么旺盛的命格，只希望当一个平平淡淡的普通人，至少考试的时候中性笔能顺利出水。
酒足饭饱一顿闲聊，话题又扯到了五师兄身上，二师兄又开始骂骂咧咧：“老五现在住在你的房间里，说他的房间采光不好，你上大学不常回家，就把你的屋子给占了。”
于洲在苍雪山的屋子是最好的一间，站在窗边可以看到群山万壑，而且采光极好，地方也宽敞。
纵使于洲脾气好，听到这里也有点生气了。
他爹和五师兄确实亲密，五师兄从小就跟着他走南闯北，于洲在他身边的时间还没有五师兄的一半。
如果说二师兄把于洲当做半个儿子，那五师兄就是于洲父亲的半个儿子。
于洲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可他作为房屋的主人，五师兄如果想住进去的话，好歹也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吧。
18岁的男大学生于洲，再一次觉得五师兄这个人很没边界感。
年轻大学生情绪来得快忘得也快，这点不愉快很快就消散了。
大中午吃完饭很容易犯困，收拾完桌子之后于洲回到卧室睡午觉。
窗帘拉了一半，明亮的卧室变得昏暗下来，墙角旁的空气循环扇在安静地旋转着。
半梦半醒间，于洲又做了那个梦。
庭院中的落叶被一阵风卷起，吹到长满青苔的石阶上，屋内的烛光明明灭灭，朱红纱幔轻轻摇曳着，大红色的喜服散落一地。
身下的人居然是个男子，指尖凉凉的，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汗，像夜晚里凝结出的露水，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动作之间极尽柔情，温柔小意地迎合着他。
真是奇怪啊，新娘子怎么会是个男子呢？
这一惊吓，诡异又旖旎的梦境一下子散掉了。
于洲睁开眼，身上冷汗涔涔，小腹处却有股火似的，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拿起纸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要揉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下，客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似乎什么东西被人摔碎了。
于洲愣了愣，立刻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客厅里摆满了酒瓶，二师兄坐在一堆酒瓶中间，正往嘴里灌着茅台酒。
这么喝酒，不要命了！
于洲急忙跑上前拽二师兄手里的酒瓶。
没想到一向慈眉善目的二师兄此刻目露凶光，一双眼睛里布满了吓人的红血丝，神情更是分外狰狞，怒吼道：“给我！给我！给我！”
他的声音尖利而怪异，和往常中气十足的浑厚声音一点都不一样，把于洲吓了一跳。
地上散落的空酒瓶有20多个，有好几瓶是高浓度的白酒，这么喝酒是真能喝死人的！
于洲心头重重一跳。
他一咬牙，手上一使劲，生生把二师兄手里的酒瓶给拽了下来。
二师兄眉眼狰狞，眼珠赤红，脖子上暴起青筋，捡起地上的一个空酒瓶就朝着于洲轮了过来，嘴里又发出一阵尖利刺耳的怪异笑声。
遭了，怕是鬼上身了！

第257章 苍雪3
万万没想到，二师兄竟然也有鬼上身的一天。
二师兄面目狰狞，轮着沙包大的拳头对于洲拳打脚踢，于洲费了好大力气才治住他。
他只和二师兄学过一招半式，没那个驱鬼的本领，思来想去只好狠下心，卯足了劲儿一掌劈下，把陷入疯魔状态的二师兄打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二师兄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几声桀桀怪叫吼，忽然开始口吐白沫。
于洲被吓得一激灵，立刻拿起手机拨打120。
可怜的二师兄灌下去那么多白酒，这个样子怕是酒精中毒了。
趁着等救护车的时候，于洲又给他的父亲打电话。
他爹于博文大为震惊。
“什么！你二师兄也有鬼上身的一天？这一身本事都学哪里去了！”
于洲着急了：“爸，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你赶紧让人过来一趟。”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某种意义上，天师也算是一种高危职业。
于博文说道：“那你等着，我让你大师兄去一趟，你大师兄正好也在京州办事。”
于洲去收费处缴费，一边等着医生的结果。
万幸的是，二师兄没有酒精中毒，他是喝高度白酒喝出了胃出血，出血情况不是很严重，于洲总算放下了心。
他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在医院的长廊里踱步，思衬着是不是自己的霉运导致二师兄被鬼上身。
在病房里守了一下午，大师兄十万火急的赶来了。
大师兄一身道士打扮，国字脸上贴着一小撮白色山羊胡须，手里还拿着个拂尘，所过之处回头率100%，就连于洲看到他这身打扮也惊呆了。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修道了？”
大师兄擦着头上的汗，甩了甩手里的拂尘：“害，职业需要，职业需要。”
他进病房里打量着昏迷不醒的二师兄，绕着二师兄的病床转了一圈。
大师兄很快就得出了结论：“是个酒鬼，也不知道怎么上你二师兄的身了。”
想起二师兄刚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与他待了不到一个上午就被鬼上身，于洲顿时满脸愧色：“都是我不好。”
大师兄拍拍他的肩膀：“小洲啊，这跟你没关系，你别多想，干我们这行的跟这些打交道，多多少少要受点影响。”
“你只是运气不好，平时倒霉了一点，还不至于让你二师兄被鬼上身，你可别胡思乱想了啊。”
大师兄的安慰多多少少让于洲心里好受了一点。
他叹了口气，坐在二师兄旁边，抬头问大师兄：“那要怎么办。”
大师兄说道：“你别急，我贴个符就好了，驱鬼，我是专业的！”
大师兄从衣襟里掏出一张驱鬼符贴在二师兄的额头上，于洲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他没开天眼，天师能看到的东西他都看不见，大师兄天生阴阳眼，天赋特别厉害，是非常有名的天师。
就算是天师，大家的侧重面也多多少少有些不同，二师兄特别擅长风水奇术，在寻龙点穴方面是不可多得的好手，驱鬼的本事和大师兄比起来就差了那么一点。
坐在二师兄旁边的大师兄又从衣襟里拿出一张符纸。
于洲问道：“大师兄，这是什么符？”
大师兄：“这是提神醒脑的符咒，给附在你二师兄身上的那个酒鬼用的，那鬼喝了个铭酊大醉，不好问话。”
说完之后大师兄拿出打火机，对于洲说道：“你这小家伙体质清奇，还是不要沾染这些东西为好，你去门外站着吧，等我问完话你再进来。”
于洲：“需要多久？”
“20分钟左右吧。”
于洲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大师兄和二师兄两个人，大师兄点燃了符纸，符纸燃尽后，大师兄开始问话了。
“拜天跪地，阴阳通晓，鬼神开目，耳听八方！”
一刻钟后。
大师兄问完了话。
一向见惯了大场面的他，此刻的神色却十分凝重。
他又点燃了一张符，念动咒语后将附在二师兄身上的醉鬼请走。
附身的酒鬼一走，躺在床上的二师兄眼睫毛动了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于洲在外面数着时间，20分钟一到，他敲了敲门，病房里传来大师兄的声音：“小洲，你进来吧。”
于洲推门进来，二兄和大师兄坐在病床上齐齐看着他，脸色都很凝重。
于洲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沉重起来，“怎么，是遇到麻烦事了吗？”
坐在床上的二师兄拍了一下大腿，朝着于洲点了点头：“确实遇到了麻烦事儿，不过这麻烦事儿啊，跟你有关系。”
于洲一愣：“跟我有关系？”
大师兄清清嗓子，“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我跟你说件事儿。”
于洲搬了个椅子坐在两人对面，点了点头：“大师兄，你说吧。”
大师兄看了一眼二师兄，又看向于洲：“附在你二师兄身上的那个醉鬼，是冲着你来的。”
于洲又愣住了。
二师兄刚被洗完胃，整个人仍是晕晕乎乎的，倚着病床说道：“小洲，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过仇？”
他一个18岁的男大学生，平时低调做人，低调做事，没和人起过什么冲突，怎么会和人结仇呢？
于洲的关系网非常简单，除了苍雪山一派的人，剩下的就是大学里的人。
在学校里面同学关系非常和睦，在寝室里室友四人的感情也非常好，不可能有人处心积虑地害他，而且普通大学生也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于洲从小在苍雪山长大，也不曾和谁结仇。
他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得出答案，只好苦笑一声：“我还真想不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害我，连累二师兄了。”
二师兄说道：“你这是说什么话，你这小子总算幸运一回，幸好我及时赶过来了，要不然就算你有朱砂手串辟邪，你一个人也对付不了。”
于洲的朱砂手串是传承了上千年的宝物，每一颗珠子上都有苍雪山最强天师刻下的符咒。
那颗包裹着于洲胎毛的朱砂是后来弄上去的，上面被于洲的父亲刻上了很强大的符咒，是专门用来压制于洲那旺盛贵重的气运的。
但是压制气运不代表让人霉运缠身。
于洲父亲对此的解释是：“大运来临之前必有征兆，一般人都要倒霉一阵才能迎来大运，这样才能达成某种平衡，或许你倒霉个十几年二十年，以后的人生就飞黄腾达了。”
可怜的于洲根本不想要什么飞黄腾达。
他才18岁就养成了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脾性，完全是他经历太多太多。
本来正是最活泼好动的年纪，却养成了如此寡淡的性情，谁听了都要说一声惨。
二师兄和大师兄也坐在病床上，开始分析于洲的人际关系网。
三个人分析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苍雪山一派的人最有可能。
这请鬼上身的本事可不是所有天师都能学来的，起码有一定道行的天师才能有这样的本事。
于洲问道：“会不会是谁养的小鬼？”
大师兄摇头：“那是个大鬼，一般人可养不了，要是普通的小鬼上了身，也不至于让你二师兄变成这样。”
天师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辟邪的法器，一般小鬼确实进不了二师兄的身。
随着时代的变化，天师一脉衰弱不少，很多东西都已经失传，然后苍雪山一代一代的传下来，还保留着完整的传承。
大师兄又说道：“跟这种大鬼沟通起来是很难的，也不是什么都能问到，我就问出这些，倒是小洲该怎么办，那想害你的人没得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二师兄也说道：“回苍雪山吧，咱们苍雪山有前辈留下的禁制，一般鬼怪不敢轻易靠近。”
于洲叹了口气：“我爸昨天还打电话告诉我不要回苍雪山，说苍雪山最近也不太平。”
二师兄啧了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都已经被人盯上了，南昌雪山别的本事没有，就这方面擅长，明天咱们就动身回苍雪山。”
大师兄也点头同意：“对，回苍雪山吧，不能耽搁。”
相比两位师兄的焦灼，于洲算是最淡定的一个：“二师兄，咱们不用着急，你在医院休养两天再回苍雪山。”
二师兄大手一挥：“害，我身体好，不碍事！”
于洲还是按着二师兄住了两天院，第三天才和两位师兄启程往苍雪山赶。
现在科技发达，买了三张机票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就回到了金海。
下山容易上山难。
苍雪山的位置特别偏僻，山路特别难走，尤其是通往苍雪派师门的位置，只有一条特别窄特别陡的山路。
想着二师兄刚出院，身子发虚，于洲硬是拉着二师兄在酒店里休息了一晚才开始登山。
现在正是夏季，天气十分炎热，大师兄怕热，三人凌晨3点起床登山，带着装备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深山里走。
夏天天亮的早，这会已经有熹微的晨光了。
18岁的男大学生身高腿长，精气神足，大早上起来登山也不累，看到山路旁开的正好的野蔷薇，还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二师兄擦着头上的汗，感叹道：“还是年轻好啊。”
大师兄还是那身道士打扮，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在陡峭山路上健步如飞，“谁让你平时不练体，下盘不稳，基本功不行，还不如小洲呢。”
三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于洲走在最前面，又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前走了一段路，突然看到了前面的野蔷薇。
和他方才看到的野蔷薇一模一样。
于洲停下了脚步，一脸淡定地转头，和两位师兄说道：“师兄，我们好像遇见鬼打墙了。”

第258章 苍雪4
于洲看了看前面的蔷薇花，转头说道：“我们好像遇上鬼打墙了。”
大师兄和二师兄听他这么一说，两人双双愣住，开始观察一旁的山石草木。
刚从忙着爬山没有细看，现在细细打量，才发现这个地方刚才就走过一遍，现在三个人却又走回来了。
于洲指着山路旁的蔷薇花，“我刚刚经过这里，就看到了这朵蔷薇花，走了一段路，又看到了这朵蔷薇花。”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把拍摄下来的蔷薇花和这个蔷薇对比了一下，相似率100%。
二师兄拍了一下脑门：“天天打雁，一朝被雁啄了眼，天使赶路都能遇到鬼打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大师兄拂尘一挥，从衣襟里拿出一张破障符，大喝一声：“鬼神请路，迷障速开！”
符纸无风自动，底端突然燃起了绿色的火焰。
大师兄看着顺着符纸一直往上窜的绿色火苗，脑门上的冷汗立刻流了下来。
“这是阴火！”
“怎么又遇到一个大鬼！”
凌晨四点钟，太阳已经升起，这会儿却突来冒出一片乌云挡住了太阳，方才还明亮的林间小路，瞬间变得黑暗起来。不一会儿小路上方黑云密布，前方刮起一阵旋风，卷着黑雾在山间小路上盘旋。
霎时间山路上阴风阵阵，一时间竟然伸手不见五指。
诡异的黑暗中，山间的气温突然降了好几个度，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感觉突然将于洲包裹其中，让他全身颤栗，汗毛倒竖。
三个人靠在一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突然间，天上的黑云里突然传来“铿”的一声，悠扬旷远，似乎是某种沉重古老的冷兵器碰撞出来的声音。
这声音来的古怪，时远时近，时大时小，叫人分辨不出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情急之下，于洲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顿时亮起一束黯淡的光线，借着手电筒的光，于洲抬起头朝着山路远处看去。
陡峭山路望不到尽头，远处尽是层峦叠嶂的山林，一团黑雾飘在前方，隐约见到有许多人影在里面晃动。
二师兄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卧槽啊，大白天遇到百鬼夜行，这什么概率啊这是！”
大师兄和二师兄立刻一左一右将于洲护住，拽着他的胳膊往山路一旁的林子里钻去。
于洲不懂，压低声音问道：“师兄，林子里没有鬼么？”
大师兄说道：“现在周围都是鬼兵，咱总不能和鬼抢路，先在林子里躲一阵子。”
三个人躲在一颗粗壮的柳树后面，猫在垂柳下觑着山路的动静。
手电筒被于洲关掉，前方不见一丝亮光。
尖啸的风声中，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带着奇怪的回音，传向四面八方。
铠甲和长矛碰撞，发出金铁相击之声，一会让人感觉这声音在天边，一会又让人感觉这声音在地底，场面浩大壮观又令人毛骨悚然，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于洲没有阴阳眼，睁大眼睛仔细看，也只能看到滚滚黑雾里的人影，不如开了天眼的两位师兄看得细致。
他十八年来虽然天天倒霉，但是见鬼的次数屈指可数，此刻比起惧怕的情绪，反倒是兴奋居多。
黑雾像长了腿似的，一直在山路上弥漫，垂柳的枝条像门帘似的垂在于洲眼前，透过柳枝的间隙，隐约见到黑雾里的数不清的脚，穿着古老的战靴，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
鬼影朦胧，于洲正想仔细看，眼前的柳枝突然晃了一下，一连串的露水落了下来，打在于洲的额头上。
露水顺着额头躺进眼睛里，这露水进了眼睛之后让眼睛又酸又胀又涩又痒，于洲嘶了一声，只好伸手去擦露水。
再一睁眼，于洲和一个青面獠牙的鬼脸正四目相对。
青面孔，红眼珠，长头发，尖牙齿，全身冒着黑气。
这是于洲第一次见鬼。
他全身发冷，下意识往后躲，伸手去找两位师兄求助，没想到伸出去的手竟然抓了个空。
大师兄和二师兄呢！
他心里一惊，脚下一滑，重心不稳，稀里糊涂地滚了下去。
这也太倒霉了。
慌乱之中，于洲只好抱住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路滚下去。
山里的草比人的膝盖还高，锋利的草叶刮得于洲脸疼，颠天倒地的一路往下滚，直到碰到一颗长在半路的柳树才被截停下来。
于洲的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柳树上，虽然有身后的背包做缓冲，还是被撞得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他瘫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一边咳嗽一边趴在地上打量周围的环境。
四周一片黑暗，还是伸手不见五指。
似烟非烟的黑色雾气成团成团地聚拢过来，耳边全是声音各异的桀桀怪笑。
于洲趴草丛里细听了一会的，发觉这声音好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他不敢乱动，谁知道这清奇体质还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只能躲在柳树下面静观其变，等待这黑雾散去，再去找大师兄和二师兄。
这长在半路的柳树十分粗壮，五六个成年人合抱才抱得过来，怕是已经活了成千上百年了。
柳枝像瀑布似的垂下来，脸颊旁侧的两根枝条上有只蜘蛛在结网。
小小的一只蜘蛛，织网也不容易，于洲怕碰坏了蛛网，绕着柳树往旁边挪了挪。
这一挪，他的肩膀突然碰到个东西。
于洲的身体骤然僵硬。
一股凉丝丝的吐息像薄雾似的贴在他露在防晒服外面的脖子上，于洲极力压抑着恐惧，姿势怪异地僵在那里。
这时候回头，谁知道会看见什么东西。
还不如做只鸵鸟，把脸埋在沙子里。
僵持了一会后，在炸裂的心跳声中，于洲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
他身体一震屏住呼吸，眼角的余光里，能看见五根搭在他肩膀上的雪白修长的手指。
手指如霜雪般的花枝，指尖透着一点淡淡的粉，说不出的漂亮。
是人的手。
在心里无声地松了口气，于洲慢慢转过头，涌动的黑雾中，一张有些苍白的漂亮脸孔正和他贴的极尽，蜜色的眼睛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如轻颤的蝴蝶。
于洲愣了愣，那个青年看到他的模样，也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青年是个十分好看的青年，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大鬼。
于洲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强撑着的身体顿时泄了力气，倚在树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坐在柳树后的青年，不禁苦笑着说道：“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倚着柳树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色唐装，前襟的精致盘扣上别着一枚白玉雕刻成的昙花胸针，他肤色极白，神色冷冷，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面无表情地看着于洲。
于洲上身穿着白色T恤衫和灰色防晒服，下半身穿着灰色休闲裤和一双黑色球鞋，后背背着一个深蓝色登山包，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刚刚滚下山，于洲全身上下蹭满了泥巴和草叶的绿色汁水，身上黑一道白一道，还夹杂着一抹又一抹颜色奇怪的绿，裸露在外面的手背和脸颊有不少被草叶划破的细小伤口，整个人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即便如此，那张脸也实在是俊美好看，让人过目难忘。
身形高大的俊美青年虽然狼狈不堪，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恐神色，就连嘴角的苦笑也透着一种看淡世间万物的从容。
换做平常人，怕是早就被百鬼夜行这种场面吓得屁滚尿流了。
没办法，倒霉惯了的于洲，现在已经看开了。
连高考时碳素笔不出墨、涂卡笔不上色、橡皮擦不好使、答题的前桌突然晕倒被叫救护车、后桌考到一半突然嚎啕大哭摔凳子发疯手撕答题卡这种事他都挺过来了，还顺利考上国内top1大学计算机系人工智能专业，他还有什么挺不过去的。
倒是眼前的漂亮青年有点古怪，穿着一身洁白如雪的唐装跑到深山老林里，盘扣上还别着一朵价值不菲的玉雕昙花，见到这黑云压顶鬼哭狼嚎的画面也不害怕，反而比于洲还要淡定。
看着不像鬼，但也不像人。
再一想，十八年来霉运缠身的他，在百鬼出行这种情况下遇到人的概率似乎不大。
于洲定了定神，往旁边挪了挪，穿着白色唐装的青年瞥了他一眼。
这青年的眼睛像狐狸眼，他的面容看上去虽然苍白羸弱，可是蜜色的眼珠里却带着一股兽类的冷漠和凶性，一旦和他对视，于洲的心脏就会重重一跳。
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是潜意识发来的某种信号。
于洲沉默着，又往旁边挪了挪，不动声色地挪到柳树的另一面。
靠着青石的白衣青年被树干挡住，于洲刚松了口气，一张鬼脸突然从柳树上垂了下来，脖子像拉长的肉色弹力带，两个红色眼珠被一条红色肉丝吊在眼眶外面滴溜溜的乱转。
于洲呼吸一滞，差点原地去世。
再往柳树的另一头一看，发现那头竟然垂下十几个鬼脸，密密麻麻的鬼脸挤在一起打量着他，见他看过来，顿时发出一阵刺耳尖利的怪笑。
于洲头皮一麻，这下他不敢再往那边挪动了，只好又沉默着挪回原来的位置，又和倚着青石的白衣青年面对面了。
别管这青年是人是鬼，好歹长得赏心悦目，不至于把人吓死。
茶色眼珠对上蜜色眼珠，四目相对，那神色冷冷的青年突然微微一笑。
这孱弱青年不笑的时候是冰冷，笑的时候是阴冷，他这一笑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
于洲脑门上冒出了一层冷汗，攥紧了手上用来辟邪的朱砂手串。
于洲虽然少年老成，但也只有十八岁，脸上的表情变化怎么能逃得过活了数千年，善于洞察人心的大鬼呢。
诡异的苍白青年又是微微一笑，说道：“看来你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这青年的声音温柔似水，声音像百灵鸟一样动听，但和他的笑容一样，这温柔的声音也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于洲的脑子飞速运转。
难不成是他爹惹了不该惹的鬼，导致人家上门寻仇来了？
在心中想了半天，于洲深吸了口气了，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青年柔声说道：“向你讨样东西。”
于洲一愣：“你要什么？”
他又是柔柔一笑，冷漠无情的蜜色眼珠看向于洲的脸：“我要你的气运。”
话音未落，柳树枝条上又垂下一个面目狰狞的鬼脸，伸出黑气缭绕的鬼爪朝着于洲抓来。

第259章 苍雪5
万鬼聚集之处，是鬼窟万鬼城。
万鬼城聚集的万鬼不入轮回，鬼龄在千年之上的大鬼数不胜数，是天师界谈之色变的地方。
大地轰然裂开，巨大柳树前出现了一道黑漆漆的门。
将于洲捉来的大鬼收起鬼相，变成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圆脸大眼神色单纯，穿着样式古朴的灰色马褂，背后伸出两只黑漆漆的巨大鬼手，拽着于洲来到万鬼城。
万鬼城暗无天日，只有一轮弯月悬在天空上，发出幽幽冷光。
于洲晕过去一会后慢慢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两只鬼手捆得严严实实，拖拽着往前走,
他的两只眼睛凉飕飕的，被刮来的阴风吹得隐隐发痛，只好半眯着眼睛打量着万鬼城的环境。
万古城的建筑十分古老，地上是颜色灰尘的漫漫黄沙，远处是黄泥砌成的矮小房子，房屋两旁长着许多高大的柳树，翠绿的枝条是这片天地里唯一清新的色彩。
天上飞的地里游的，身边走来走去的，都是样式各异的鬼。
鬼这种超自然生物，平时冷不丁的见到一两只肯定会吓一跳，但若是见的多了，反而不那么害怕了。
将于洲捉来的那只少年鬼迈着轻快的步子在黄土路上行走，于洲看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穿着白色唐装的青年。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那个穿着白衣的青年去哪儿了？”
穿着灰色马褂的少年转过头，一双碧色眼睛的看着他，老气横秋的说道：“那是我们鬼王，刚刚你晕过去的时候他男朋友来找他了。”
“唉，其实我不是很喜欢我们鬼王的男朋友，那家伙长得还不如你好看呢，而且心术不正一肚子坏水，也不知道我们鬼王喜欢他什么。”
把他捉来的鬼竟然说鬼王的男朋友一肚子坏水，于洲听了这话莫名觉得好笑。
少年又嘟嘟囔囔地说道：“鬼王对他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也太没有原则了吧，我好好的在家睡觉呢，就叫我出来巡山，还得拽着你回来。”
这少年虽然是只大鬼，但性情却十分单纯。
于洲问道：“你们鬼王夺我气运干什么，他都已经是鬼王了，还需要人类的气运吗？”
少年骄傲的抬起下巴：“我们鬼王这么厉害的鬼，当然不需要你们人类的气运了，可他男朋友是个人类啊，那人类气运一直不怎么样，没转世之前也可倒霉了！”
于洲理出一条线来，不禁叹了口气。
人人都说他是有大气运的人，可这气运在哪，他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又赶了一会儿路，拐过七八条小巷，少年把他领到一个庭院里，黑色的木门被他打开，眼前出现一座充满古意的庭院。
院子收拾的不错，四周长着高大的柳树，青石地砖铺满庭院，花圃里开着艳丽的彼岸花，房子是古式建筑，白墙红瓦，回廊曲折，有种庭院深深深几许的感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不知道为什么，于洲总觉得这个庭院有些熟悉。
少年带他穿过回廊，给于洲安排了一个小院。
于洲就这样被关在了小院里。
*
曲昙坐在池子边里拿着一朵昙花把玩，方才窃取于洲性格时，他被朱砂手串上的禁咒伤到，雪白的手背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冒着黑气。
他身边坐着一个穿灰色商务西装的男人，梳着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总裁头，长得棱角分明十分英俊，乍一看还真是一表人才。
郑池坐在他身边，十分急切地问道：“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你能把他的命格转到我身上吗？”
曲昙摇头。
郑池顿时急了：“若没有他的命格里的大气运，我怎么抵得住你身上的煞气，怎么能和你相伴一生！”
“曲昙，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
曲昙看着手里的昙花，又看了看手上冒着黑气的伤口，心中微微有些酸涩。
他苦苦寻了几千年，转世的情郎终于被他寻到，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小心呵护，见了他手上的伤口，也只是敷衍的关心了两句，一门心思想要窃取那青年身上的命格。
说不失落，那是假的。
“气运有那么重要吗，就算你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我也愿意和你相守一生。”
郑池的表情有些焦躁，说道：“可我不想当普通人啊，你知道的，我从小家境就不好，一路低头哈腰赔着笑脸走到现在，我就是要成为人上人。”
“我初中的时候穿着破鞋子，一到下雨天鞋子里就灌满了脏水，我奋斗了这么多年，可是全部的身价也只能在京州买个普普通通的房子。”
“凭什么有的人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因为会投胎，有一个好父亲，就能拥有我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的房子！”
转世的情郎和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若不是靠着身上熟悉的气息，曲昙都认不出他。
或许是这世道太不公平，才让千年前那个光风霁月的情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受了伤，手上难受，需要休养几天。”
郑池早就看到他手上的伤口了，眼前的人是活了几千年的鬼王，这点伤痕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曲昙对他有求必应，对他的爱没有原则没有底线，人一旦知道自己被爱，就会变得肆无忌惮。
郑池说道：“抱歉，是我心急了，你手上的伤要不要紧，可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天师，没法帮你。”
虽然只是一句很平常的关心话语，却让曲昙心里泛起阵阵柔情。
心中那点不悦也慢慢消散，曲昙安慰他：“他手上的朱砂手串被苍雪山历代天师下了禁咒，我一时半会儿无法得手，你先别着急，等我一个一个破了那珠子上的禁咒，就把他的命格转到你身上。”
郑池顿时喜上眉梢。
他轻咳一声，放柔了声音：“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心狠？”
心狠手辣的鬼王轻轻摇头：“不过是窃取气运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郑池笑了，很是真心地说道：“我并不想害他的，他就算没了气运还是富家子弟啊，名下二十几套房子，有着花不完的钱，就算没了贵重的命格，这一辈子也不会过得太差的。”
曲昙点点头：“我都知道，你别着急。”
郑池从池边站起：“那我先走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过几天再来看你。”
“这里阴气太重，对身体不好，确实不能多待。”曲昙叹了一声伸出手，想摸摸情郎的脸。
只是想到情郎阳气不够旺盛，又无大气运加身，恐怕承受不住他这森森鬼气，只好又把伸出去的手轻轻放下，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郑池离开了。
曲昙把手里的昙花扔到池子里，去了关押着于洲的小院。
于洲的朱砂手串上一共有19颗珠子，每一颗珠子上都设下了强大的禁咒。
有一道禁咒，还是千年之前的情郎设下的。
若不是为了情郎，曲昙也不忍心毁掉它。
于洲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庭院里看书，他随身带了个kindle，万鬼城光线差，幸好墨水屏有背光，就这么倚着门口的两根柱子看了起来。
曲昙悄无声息的走进小院里，看着屋檐下倚着柱子看书的高大的青年。
千年以前，他的情郎只是一个贫穷的天师，连买蜡烛的钱都没有，常常搬个小凳子坐在屋檐下，借着夕阳的余晖和夜晚的月光翻阅古籍。
千年之前曲昙眼盲，还未修成双目，不知爱人面容，总是在脑海中默默勾勒情郎的样子。
曲昙最爱依偎在情郎旁边陪他看书。
可惜转世后的情郎不爱读书，性子也浮躁。
想到千年之前爱看书的情郎，再看眼前的专注看书的高大青年，曲昙竟突然有些心软，心狠手辣的他此刻居然下不去手了。

第260章 苍雪6
于洲又翻过一页，墨水屏突然卡了一下，闪烁了一秒后突然熄屏。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电子书看没电了，这万鬼城不像有电源的样子，也不知道要怎么给kindle充电。
于洲把Kindle放在腿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一抬头，就看见那个穿着白色唐装的青年站在小院里，像一株静立在庭院中的柔白昙花，一双狭长狐眼正神色莫测地看着他。
他的出现悄无声息，于洲被吓了一跳，膝盖上的kindle滑落在地上，只好弯腰去捡。
“你的胆子可真小。”
于洲把kindle捡起来，合上保护壳，茶色的眼珠看着站在庭院中的鬼王，冷冷说道：“我当然不如鬼王胆子大。”
他声音冷淡，音色低沉醇厚，如同一台上好的古琴。
曲昙听到他的声音，不禁愣了愣。
千年之前，情郎的声音便总是这样冷冷淡淡的，他看不清情郎的样子，只能凭借他的声音在心底一点一点的勾勒情郎的样貌。
声音冷冷淡淡，气质也如雪山上的松柏那样巍然屹立傲然不群，人应该也长得冷冷淡淡。
他也许会有寒星一般的双眸，有剑一般锋利的眉毛，穿着霜雪天降的白衣，神色漠然地行走在天地之间。
千年前的情郎实在太好，那一段记忆又太过深刻，在一复一日的无望等待中，他在曲昙的记忆中被无限美化，已经成了天神般的样子，散发着离太阳还要耀眼的万丈光芒。
以至于他历经千万波折寻到转世的情郎后，对他的样子不免有些失望。
心中正这样想着，曲昙正对上青年的眼神。
高大的青年有一双茶色的眼睛，像是用冰川水砌成的冷茶，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带着淡淡的厌倦和疏离。
这身形高大的青年长得实在好看。
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夺他气运的时候不如稍稍手下留情，留些气运给他傍身。
心中正这样想着，坐在屋檐下的青年又开口说话了：“气运这东西也能夺走吗？”
曲昙微微有些吃惊，“哦，你知道了，是那个小鬼和你说的吧。”
于洲没接他的话，十分淡定地说道：“如果你想夺我气运的话，那你恐怕找错了人，目前为止我一共活了十八年，上个月刚过完十八岁的生日，这十八年零一个月的日日夜夜，我每天都在倒霉。”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讥讽：“如果你想要我身上的霉运，那请你赶快夺走，我求之不得感激不尽。”
对着青年夹枪带棒的话，曲昙竟然也不觉得生气。
他看向于洲手腕上的朱砂手串，似笑非笑：“无论是好运还是霉运，总要把你手串上的禁咒破除才行，就请你在这万鬼城待一段日子了。”
于洲皱了皱眉头：“一段日子是多久？”
曲昙说道：“什么时候将你的气运夺走，什么时候就放你出去。”
于洲沉默了几秒，又问道：“你一个鬼王，为什么要抢夺我的气运。”
曲昙是不会将情郎的阴暗心思说出去的，他看了于洲一眼，对他说道：“我想要便要，还要和你解释吗？”
一人一鬼四目相对，无声对峙。
胳膊拧不过大腿，于洲低下头，抬手捏了捏山根，妥协道：“好吧，我还有个问题。”
曲昙点头：“你问。”
于洲：“你们万鬼城有充电的地方吗？”
曲昙：“......”
于洲举起手中的kindle，“我的阅读器没电了，我想看书。”
成为鬼王靠的可不是好脾气，曲昙本是厉鬼，数千年的修炼让他身上煞气腾腾的森森鬼气有所收敛，可脾性却是愈发乖张阴鸷，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他为数不舍不得的耐心所剩无几，曲昙冷笑道：“我是来夺你气运的，可不是来请你做客的，少年郎，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小院之中。
“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于洲看了看手里没电的阅读器，再次抬手捏了捏山根。
他打开自己的背包，里面有两瓶矿泉水，一袋无糖苏打饼干，一盒口香糖，一袋彩虹糖，两块巧克力，一个手机，一个电量只剩两格的充电宝，两根数据线，一沓蓝色便利贴。
他拿出口香糖往嘴里扔了一粒，薄荷味的口香糖带来一阵凉风，稍微让于洲的心情好受了一点点。
看着小院里的柳树，再看看身后小小的房屋，于洲背靠着屋檐下的石柱，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就没带两本书过来呢，这漫长的时间该用什么打发啊。
万鬼城不分昼夜，于洲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才下午两点钟，他只好回到房子里四处观察。
小院的房间也还算过得去，卧室和客厅是分开的，此外还有一间小小的书房。
书房靠窗的木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那是老式的木桌，上面的红漆已经剥落，抽屉上的把手也生出了绿色的铁锈，一个青铜烛台摆在书桌最上角，也堆满了灰尘。
于洲拉开一个抽屉，竟然在里面找到了一袋蜡烛和一盒老式的火柴。
现代社会的年轻人，已经很少能见到这种古老的东西了。
火柴盒是红色的，于洲拉开火柴盒，拿起一根火柴，看着火柴头上面包着的一点红色火药。
仓雪山的一部分天师依旧用着这种老式火柴，因为有些符咒点燃时需要木气生成的火气才能推动。
于洲用火柴点亮了一根蜡烛放在烛台上，小小的书房顿时被明亮的烛光填满，总算不是黑漆漆的了。
他借着烛光打亮书房，又在两旁的书架上发现了许多古籍。
他随手拿出一本翻阅起来，尴尬地发现自己竟然不认得上面的古老文字。
他只好把书籍放回原处，绕着书架来回寻找起来，过了好一会才终于从书架上翻出几本能看懂的书。
上面的繁体字读起来虽然有些麻烦，竖着的排版看起来也有点别扭，但是用来打发时间还是很不错的。
这是一本教人驱鬼的书，涉及一些道家和佛门的知识，读起来竟然意外有趣。
于洲看得入迷，不知不觉间一根红烛已经燃尽，直到烛花跳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才从书籍上移开，重新点燃了一根蜡烛。
一转身，又是一个白色人影站在后面。
于洲又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烛台打翻。
摇曳的烛光下，穿着白色唐装的鬼王神色复杂难辨，美丽的容貌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根根分明的影子，花瓣似的嘴唇轻轻抿着，眉眼间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愁绪。
于洲拍了拍胸口，受到惊吓的心脏跳的极快，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有些愠怒地说道：“你下次进我房间能不能打声招呼，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经受不住这样的惊吓。”
鬼王瞥了他一眼，耳朵里听着于洲的心跳声，也知道于洲被他吓得不轻。
凡人经不住惊吓，他刚进来时本想打声招呼的，只是看到于洲笼罩在烛光下的背影时，突然间恍惚失神，这才许久没有出声。
也不知为何，面对于洲时，他的言语突然柔和起来：“我也不是要故意吓你的，你把手伸过来，让我看看你手腕上那串朱砂手串。”
于洲把烛台放在桌上，对着曲昙伸出了手。
曲昙握住于洲的手，低头打量着他手上的朱砂手串。
手串上一共十九颗珠子，每一颗珠子上的禁咒都十分强大。
一次破解不了，只能逐个击破。
其他珠子上的禁咒便罢了，最难破解的还是情郎留下的禁咒。
花枝般的雪白手指握着于洲的手，指腹上带着凉凉的体温，于洲比他高了半个头，在昏黄的烛光里俯视着这位鬼王，没察觉到他身上的森森鬼气，反而觉得他有些孱弱消瘦，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真是疯了，他一个任人宰割的凡人居然觉得鬼王弱不禁风。
于洲悻悻说道：“你看够了没有？”
曲昙抬起头，比于洲矮上半个头的他正好撞进于洲的眼睛里，清晰地看见于洲眼眸中那一抹属于自己的倒影。
于洲的眼睛像秋日里安静的湖泊，曲昙在湖面上看到了自己清晰的成像。
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滋味又开始在心底弥漫开来。
千年前的情郎正是最好的模样，他却没那个福分，亲眼看一看情郎的样子。
哪怕情郎只是长得普普通通平平凡凡，或是相貌丑陋不堪入目，只要是那个人，如果能看上一眼，美与丑又有什么关系呢。
眼前的鬼王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又不说话了，于洲没办法，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曲昙眨了眨眼睛，收起方才一瞬间的失态，看着于洲手上的手串，“你的手串是苍雪山的至宝，每一颗珠子上都有苍雪山历代的最强天师设下的禁咒，其中一道禁咒尤其厉害，我一时间竟也无计可施。”
于洲从小就戴着这串朱砂手串，尽管周围人都说这是苍雪山的镇山之宝，于洲也从来没觉得它有多么珍贵。
直到这次被掳到万鬼城，听到鬼王这样说，于洲才认真地打量起自己的朱砂手串。
他问道：“最强的那道禁咒是谁设下的？”
曲昙看着朱砂手串上的一颗珠子，神色中带着惆怅和骄傲，声音低柔婉转：“那是一位旷古绝今的玄门天才，哪怕过了数千年，也再没有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了。”
听鬼王这么一说，于洲也来了兴趣，他小时候曾经看过苍雪山的天师名谱，上面记载着历代天师的生平事迹，于洲现在也记得很清楚。
于洲回想着天师名谱上记载的天师，又问道：“你说的那位天师叫什么名字？”
曲昙眼眸中泛起一阵柔情，轻声说道：“千年之前的他名唤于洲。”
于洲一愣，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是哪个于，哪个洲？”
“象气之舒于的于，洲是十洲三岛的洲。”
于洲沉默了。
曲昙满目柔情，“这是一个绝好的名字呢。”
于洲：“......有吗，我怎么觉得很一般？”
曲昙脸色一变，冷笑道：“你懂什么，你们这代人心性浮躁，不通诗书，怎么会知道这里的含义。”
于洲：“什么含义？”
曲昙悠悠说道：“于的本意是天地之气，十洲三岛是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岛上的神仙风姿清灵，逍遥自在，他师尊给他起这个名字时，是盼望他不为世俗所累，如神仙般逍遥自在一生。”
他又看向于洲，阴阳怪气地问道：“你说我情郎的名字一般，你叫什么名字，倒是说来给我听听。”
于洲抬手摸了摸鼻子，幽幽说道：“真是不巧，我和你情郎的名字一样，也叫于洲。”

第261章 苍雪7
先前郑池只告诉他这青年姓于，是他师父唯一的儿子，从来没和鬼王说过青年的名字叫于洲。
鬼王的脸色很精彩。
于洲看着他的脸色，觉得有点好玩，继续说道：“我的名字就起的很随便了，我父亲说我命格太旺盛，就像燎原野火，需要用水浇一浇，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鬼王脸色继续变化。
于洲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找到你转世的情郎了吧，你想抢夺我身上的气运，是不是也为了你的情郎？”
鬼王看了于洲一眼，脸色又开始继续变化，一会儿阴一会儿晴。
“你怎么知道？”
于洲看着他的脸色，说道：“我虽然不是天师，但也懂一点这方面的知识，我的命格再好，那也对人才有效，你一个修行了数千年的鬼王，要我一个凡人的命格做什么。”
曲昙笑了一声：“你倒挺会猜。”
于洲说道：“你想抢我气运给你情郎用，你的那位情郎知道吗？”
曲昙收敛笑容，面无表情的看着于洲：“关你什么事？”
于洲轻嗤了一声：“你抢我气运给别人用，还说关我什么事，你那位情郎要是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的话......”
于洲顿了顿，不再往下说。
曲昙却不肯罢休，冷冷地看着他：“少年郎，话说一半可不好，要是知道又怎样？”
于洲：“你那位情郎要是知道你这么做也不表示反对，那就说明他人品有问题。”
曲昙的脸色沉了沉，一双蜜色眼睛盯着于洲，阴测测地说道：“你凭什么说他有问题？”
于洲冷哼了一声，他脾气虽然好，但一番折腾下来也生了火气，开始阴阳怪气：“抢别人的气运和小偷有什么分别，自己不自爱也就算了，还让自己的另一半去做这种阴损的事情。”
“你堂堂鬼王，修行了几千年，本事又这么厉害，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道德败坏品质低劣的人？”
于洲言辞辛辣直白，让曲昙一时间无话可说。
可于洲的话却也实实在在的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千年之前的情郎是何等光风霁月品德高洁，再看千年之后的情郎，确实令曲昙有些失望。
曲昙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狼狈地别过脸，吐露了一些自己的心声：“你还年少，不明白那种感情，就算千年之后的他不像以前那样好，我又怎么能因为他变得不好而弃他与不顾呢。”
于洲不太理解这位鬼王的脑回路：“你不想弃他于不顾，所以就帮他害人，夺取别人的气运给他用？”
他呼出一口气，觉得这位鬼王的脑回路实在是匪夷所思，十八年来霉运缠身，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郁闷无语。
“你应该纠正他的错误，让他明白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不是一味的纵容他，满足他任何无理的要求！”
高大的青年语气愤怒，声音铿锵有力，曲昙哑然，也觉得气闷，一时间竟然有许多心里话想要倾吐。
“可我怎么忍心苛责他呢，他前世受了那样的苦，我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
于洲无语，“什么是世间最好的一切？一个永远不知满足的人，贪婪只会无限膨胀。”
“他眼里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他现在敢抢夺别人的气运，以后说不定就会谋财害命，一步一步滑落深渊。”
“而对他无限纵容的你，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曲昙再一次被于洲说的哑口无言，不禁抬手摸了摸别在前襟上的玉雕昙花。
他这一抬手，被禁咒伤到的手背便暴露在于洲眼中，一道深可见骨的漆黑伤痕横贯手背，正往外冒着森森黑气。
于洲的目光在那道伤痕上定住：“你的手怎么了？”
“啊？”曲昙愣了一瞬，低头看着手背上的伤口。
也不知怎么，心中又开始难过起来。
他知道世间之事往往难以圆满，人心易变，情爱飘渺，也不奢望情郎还如千年之前那般待他。
可就像于洲说的那样，人心的贪婪永无止境，拥有之后便还想拥有更多，永远不知满足。
他苦苦寻觅了千年，若说对转世后的情郎没有期望，那绝对是假的。
没有期望，便不会失望。
期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思及此处，曲昙也不禁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被你手串上的禁咒伤到了而已。”
于洲瞟了一眼，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屑：“又是为了你那个情郎？”
曲昙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于洲：“啧，智者不入爱河，恋爱脑真要不得。”
他看了曲昙一眼，把桌上的烛台往角落里推了推，继续坐在桌前看书。
曲昙张了张嘴，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心中突然泛起一阵说不出的委屈。
他真的做错了吗？
或许这个青年说的是对的，他根本不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
烛光摇曳，于洲再次回头时，曲昙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也悄无声息，于洲合上书，走到书房外面看了看。
屋里屋外都不见曲昙的影子，看来那位鬼王是彻底离开了。
他正要回到桌边看书，书房门口突然冒出一股黑雾，那个穿着灰马褂的少年一蹦一跳地从黑雾中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果子。
少年的碧色眼睛又大又圆，漆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子，身上的灰马褂打了一块又一块补丁，脚上的布鞋也脏兮兮的。
没有显露鬼相的少年看上去可爱乖巧，把手里的果子递给于洲。
“我刚去山里摘的野果。”
于洲谨慎地打量着这盘野果，“你是在这里的山上摘的，还是在人间的山里摘的。”
少年嘿嘿一笑：“当然是去人间的山上摘的，你一个凡人也吃不了鬼城的东西啊！”
于洲稍稍放下心，拿起一个野生李子尝了尝。
未经人工培育的野生李子吃起来又酸又涩，于洲嘴里冒起酸水，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硬是皱着眉头把李子吃完了。
少年歪着头看他，又把手里装满野果的盘子往前递了递。
于洲摇头：“谢谢你，我现在还不饿。”
少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谁管你饿不饿，我给你摘了李子，你吃了我的东西，就要回报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来有往的交易才能持久可靠。
于洲想了想：“那你想要什么回报？”嗯
少年眼睛一亮，“我想吃糖！”
于洲忍俊不禁，从书包里拿出一袋彩虹糖，往手心里倒出一颗给少年。
少年嘟起嘴巴：“我是鬼，不能直接吃你们凡人的食物，你得先把它们烧给我！”
于洲又从抽屉里拿出那盒火柴，去屋里找了个陶罐，把几颗彩虹糖烧给少年。
一阵青烟升起，少年一伸手，那些青烟在他掌心汇聚成几颗彩虹糖，于洲看得稀奇，又掏出包里的口香糖给少年烧了两颗。
少年喜滋滋里吃着糖果，吃完之后伸手还要，于洲晃了晃彩虹糖的袋子，“我给你糖吃，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少年警觉：“什么忙，太过分的可不行啊？”
于洲从手机壳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对少年说道：“苍雪山的山脚下有一个民宿，你帮我去那里带点吃的过来，再把钱放在那里。”
少年点点头：“害，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偷东西还给钱，你人还怪好嘞！”
于洲笑了笑，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少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你放心好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少年化作一阵黑烟原地消失。
于洲趁着黑烟还没散尽，又补充了一句：“别让你们鬼王知道！”

第262章 苍雪8
少年鬼给于洲带回了两个汉堡，一盒炸鸡，一袋玉米味的火腿肠，一瓶无糖可乐，还有一个巧克力燕麦甜甜圈。
按照山下民宿的物价，100元正好差不多。
于洲说话算话，把半袋彩虹糖放在陶罐里烧给了少年，少年拎着个小板凳坐在书房门口，一粒一粒的吃着彩虹糖。
他身上的灰色小马褂灰扑扑的，上面的补丁打的也不好，有点强迫症和洁癖症的于洲看不下去，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在护眼的米黄色方格纸上画了一套衣裳。
于洲学过画画，画出的东西像模像样。
没过一会儿，一套翻领休闲装就被他画好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将画好的衣裳小心剪下来，放在陶罐里用火柴点燃。
陶罐里的纸衣上冒出了幽绿色的火苗。
坐在书房门口的少年面前突然飘起一阵青烟，青烟散去，一套米色的格纹衣衫被叠得整整齐齐地铺在地上。
坐在小板凳上吃彩虹糖的少年鬼立刻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看看面前的衣服，又惊疑不定的看着于洲：“给我的？”
于洲点点头。
少年鬼十一二岁的模样，身上这件打了补丁的灰色小马褂已经穿了许多年，此刻对新衣服爱不释手，把衣服抱在怀里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竟然显露出一丝鬼相，笑得嘴唇裂到耳根，露出一张血盆大口。
“真好，真好！”
少年鬼抱着衣服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不一会召唤了一众小鬼过来，挤满了于洲的书房。
有的小鬼没有收回鬼相，青面獠牙面目狰狞，挤在一起齐刷刷的看着他，这景象让于洲太阳穴一抽，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
十一二岁的小鬼闹哄哄的挤在一起，书房里黑气腾腾，阴风阵阵，各种鬼哭狼嚎。
于洲最不喜欢秩序混乱，立刻被吵得沉下脸，冲着这帮小鬼低喝一声：“去排队，排好队的听话鬼才有新衣服穿！”
挤来挤去的小鬼们推搡着排好队，于洲拿起笔，在格纸上写写画画。
千篇一律的格纹休闲装看起来太单调，于洲又加了许多图案，又根据小鬼的身材改了几个衣服的版型。
穿上新衣服的小鬼们满地打滚，在小院里来回撒欢。
一个得意忘形的小鬼觉得自己的衣服最漂亮，竟然翻起了跟头，连翻几个跟头下来，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腿上。
那小鬼一睁眼，看见雪白的袖口里伸出一只雪白纤长的手，往他的额头点了点。
小鬼顿时老实了，捂着脑门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拜见鬼王。”
曲昙看着小鬼身上的米色格纹运动装，秀丽的眉毛轻轻一挑：“这身衣服是谁给你的？”
小鬼有些局促的答话：“是于洲哥哥。”
曲昙眯了眯眼：“给了你一件新衣服，就连哥哥都叫上了？”
小鬼撅着嘴巴对着手指，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
万鬼城的鬼都是煞气腾腾的大鬼，凡人不敢靠近，天师见了这种大鬼也会赶紧逃命，平时没人供奉，生活质量总是上不去。
曲昙往屋子里走去，眉眼冷冽的俊美青年正被孩子们围在中间，手里拿着一袋红色糖果分给贪嘴的小鬼们。
曲昙恍惚间又想起了他的情郎。
那年元宵灯节，情郎给小鬼们做花灯，拿了花灯的小鬼们心花怒放，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比着谁的花灯最漂亮。
他看不清情郎的脸，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一点花灯的光。
一团一团的暖黄色光在眼前晃来晃去，那个穿着白衣的高大身影站在光团最中间，像一尊月华凝成的雕像。
于洲把糖分完，正看见了站在书房门外的曲昙。
他从木椅上站起身，抖了一下手上粘着的糖霜。
见到鬼王，方才还闹哄哄的小鬼们顿时做鸟兽散，化作一阵黑烟，齐刷刷的消失在书房里。
于洲打了个招呼：“你来了。”
望着于洲那双深邃的茶色眼眸，曲昙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局促起来。
他点头：“嗯，我来看看你。”
“刚才我看到你给这些小鬼烧了新衣裳，万鬼城的鬼充满煞气，人人避之不及，很少有人敢接近，你却很喜欢他们。”
曲昙目光如水，眼中涌动着异样的柔情。
他本就生得十分貌美，这样柔情缱绻地看着一个人，几乎没有人能招架得住。
于洲的心像是被羽毛撩了一下似的，忽然有些发痒。
他轻咳一声，掩饰着心底那股异样，语气平淡的说道：“都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不显露鬼相的时候，看着也挺可爱的。”
听他这样说，曲昙的面色微微有些黯然下来：“他就很讨厌这些小鬼，这些小鬼也不喜欢他。”
于洲适时冷嘲热讽：“呵，心术不正的人连鬼都不喜欢。”
曲昙：“......”
如果是以前有人说他的情郎心术不正，那曲昙必然要显露鬼相拔了那乱说话的人的舌头。
可此时此刻他竟无言以对，因为转世后的情郎确实心术不正，他心性浮躁，总想走捷径，喜欢钻研一些旁门左道。
曲昙的嘴唇微微张了张，想为情郎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欲盖弥彰，什么辩解都苍白无力。
喉咙里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在蔓延，曲昙低声说道：“其实他从前...不是那样的人。”
于洲看他面色惆怅，眼中除了茫然之外，更有一种深深的感伤。
这鬼王道行深不可测，感情观却像稚子一样懵懂，又对另一半毫无底线的纵容宠溺，真是令于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谈过几次恋爱？”
曲昙坐在雕花檀木椅上，听见于洲这样问，神色带着一丝淡淡的鄙夷：“我们那代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不像你们朝三暮四。”
对他这种嘲讽，于洲也不生气，点头说道：“看来你就谈过一次。”
堂堂鬼王竟然这样纯情，于洲叹了口气：“人还要多谈几次恋爱才行，这样你就会明白，只有你自己最值得你去爱。”
“他从前不是那样的人，他很好，会给你带来一些积极正向的能量，让你获得喜悦与满足，所以他值得你爱，但是他现在已经变了，你确定你爱的还是他吗？”
“就像一个腐烂的水果，千年之前这个水果没有变质，吃起来酸甜可口，千年之后这个果子已经彻底腐烂了，闻起来都叫人恶心，你还想着要吃下去。”
“我不知道你和你情郎之间经历了什么，但是我现在觉得，你爱的是不是这个人本身，而是你的执念。”
曲昙反驳：“你错了，我爱的正是他这个人本身，而不是你说的什么执念。”
于洲反问：“是吗，那把千年之前的情郎和你现在的情郎放在一块，你选谁？”
答案毋庸置疑。
于洲摊手：“或许千年之前你爱的是他本身，但是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那位情郎在轮回中早就变了模样。”
“你能在数千年对一个人念念不忘，那这个人一定对你非常好，过了数千年了，再也没有人再像他一样对你那样好，所以你就一直怀念着他对你的好，并且对他念念不忘。”
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被说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心事，曲昙的脸色已经十分精彩了。
仗着有手腕上的朱砂手串撑腰，于洲说起话来丝毫不懂得委婉：“结婚多年的夫妻都有七年之痒，现在这个社会节奏很快，分分合合很正常，相比异性情侣，同性情侣之间的关系更加不稳定。”
“这么些年过去了，忘了你的情郎，换个新男友吧。”
曲昙思绪纷乱，咬牙说道：“我又岂能因为他不像从前那样爱我，就另投他怀！”
也不知道这位鬼王和他前世的情郎到底经历了什么，堂堂鬼王竟像被下了降头似的，真是鬼迷日眼。
于洲也不是一个多么热心肠的人。
好言难劝恋爱脑的鬼，在爱情这把烈火下，说不定哪天他的恋爱脑就变成了烤脑花。
书房里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凝滞，虽然有朱砂手串护身，但于洲也不想和鬼王闹得太僵。
要是能唤醒这位恋爱脑，打消鬼王夺他气运的想法就好了
郁闷了一小会，于洲换了个话题。
他的目光围绕着曲昙转了一圈：“我觉得，你这身唐装有点不合身。”
曲昙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白色唐装。
于洲说道：“袖口有点长。”
这身衣服是郑池买给曲昙的，唐装的袖口确实有点长，曲昙收到情郎的礼物，自然不忍心挑剔半个字，一直欢欢喜喜地穿在身上。
于洲的Kindle和手机都没电了，万鬼城光线很差，在蜡烛下看书真的很费眼睛。
他心念一动，对眼前的鬼王说道：“一直待在万鬼城里，你不会觉得闷吗？”
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鬼王是否快乐了。
曲昙心中像是下了一场小雨，冰凉的细雨洒在他的心头上，他抿了一下嘴唇，微微颔首：“确实有些憋闷。”
于洲坐在他面前，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样吧，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有你这个鬼王跟在我身边，你也不害怕我逃跑吧？”
别说怕一个丝毫不会天师术法的于洲逃跑，就算整个苍雪山的天师站在他面前，灭掉他们也是一件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他早已不是千年之前那个孱弱无力任人欺凌的幽魂了。
曲昙傲然说道：“自然不怕。”
于洲背上背包，立刻展现出了他惊人的行动力：“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带你去逛商场。”
先给鬼王买件合身的衣服，再去买一个台，卡里两百万零花钱，犯不着委屈自己。
曲昙一挥手，鬼城上方轰然洞开，鬼王冰冷的手掌捏住于洲的肩膀，眨眼间就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在书房里。

第263章 苍雪9
有一个修行数千年的厉鬼在身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答：通勤速度很快。
一眨眼就从万鬼城到了山脚下，再一眨眼，就从山脚下来到了繁华的商圈。
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现出身形，于洲带着曲昙走进了商厦。
于洲这个大帅哥走在人群中已经是十分惹眼的存在了，还有一个穿着一身白色唐装的曲昙走在他身边，回头率几乎达到了100%。
“你还是想穿唐装吗，还是想尝试一下其他风格的衣服？”
曲昙看了一眼别在前襟上的玉雕昙花，“唐装。”
于洲打开商厦的导购地图看了一眼，三楼是服装专区，卖唐装的店紧挨着一个潮牌店，这样正好，给曲昙买完唐装后他也可以给自己添置几件衣服。
“你会坐电梯吧？”于洲问道。
本是随口一问，却不想曲昙的神色踌躇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微的尴尬：“不太会。”
于洲看了他一眼，曲昙眼睛一眯，冷笑说道：“你见过哪个厉鬼会用双腿走路？”
啊这，说的也对。
到目前为止，于洲确实没见过哪个厉鬼迈着两条腿老老实实的走路，都是伴随着一阵黑烟闪亮登场，或是在天上飞，或是在地里游，要么就是绕在他眼前飘来飘去。
于洲递给他一只手，“那你握着我的手吧，第一次坐电梯，小心别摔了。”
又来了。
这种不经意间的细微关心，放在曲昙这个道行高深的鬼王身上很不贴切，却令曲昙有些贪恋。
于洲只有十八岁，虽然身高比鬼王高了半个头，可是在鬼王眼里，他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大男孩。
他没有学到天师的传承，对鬼魂缺乏足够的认识不了解像鬼王这种修行数千年的厉鬼有多么大的威力。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电梯，只要他想，弹指之间便可以让这座商厦化为飞灰。
微微犹豫了一会，曲昙还是伸出一只手握住于洲的手腕。
于洲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就像一个行走的小太阳，虽然还隔了一层薄薄的衣裳，但于洲手臂上传来的体温还是烫的曲昙指尖微微蜷缩。
于洲带着他走到电梯旁，叮嘱道：“脚尖不要踩到电梯上的黄线就好。”
曲昙规规矩矩地在电梯上站好，他很听话，脚尖没有碰到电梯上的黄线，握着于洲的手腕一路坐着电梯来到三楼。
唐装的袖口有些长，看上去就像两个人在牵着手似的。
电梯上有不少人注视着他们两个，更有不少年轻人捂着嘴偷笑。
鬼王低声问道：“他们在笑什么？”
于洲的耳根有些微微泛红，“他们可能想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但没有恶意，你不用在意。”
坐着电梯来到商厦三楼之后，鬼王松开了握着于洲手腕的手。
手心里变得空荡荡的，但是从于洲身上传来的温度仍然留在他指腹上。
曲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中总有一股奇妙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被情郎小心呵护的日子。
活了上千年的鬼王历经太多时代变迁，却仍旧对昔年的旧情郎念念不忘，那些回忆在时间的冲刷中不仅没有褪色，反而成了一抹最鲜艳的色彩。
于洲走进一家卖唐装的服装店，这里的唐装都是用蚕丝面料，一套差不多近万元左右，于洲父亲的唐装有一大半都是在这里买的，还有一部分是找裁缝专门定做的。
“你好，欢迎光临”
店员小姐姐看到顾客是两位帅哥，目光落在曲昙身上，眼里立刻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曲昙样貌看着十分年轻，气质却十分深沉厚重。
他一身唐装，前襟上别着一朵价格不菲的玉雕昙花，身上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仿佛是从很久远的岁月里走出来，叫人难以从他的气质上来判断他的真实年龄。
店员在惊艳过后立刻拿出了专业的态度：“请问两位想选择什么样式的唐装，对面料有要求吗？”
于洲看了一眼曲昙露在外面的皮肤，他的皮肤又薄又透，像是从冷冷的薄雾里走出来的苍白幽灵。
于洲从曲昙身上收回目光，对店员说道：“要蚕丝面料，颜色素雅一点。”
曲昙早就忘了怎么和凡人打交道，见店员的目光看向他，他便微微点头。
过了一会，店员给他们拿来了一套白色的唐装。
这套唐装做工精致，盘扣的扣子是用饱满圆润的白珍珠做成的，衣服上没有什么花纹装饰，看起来极其素净，样式根据现在年轻人的着装习惯做了改良，版型非常好看。
于洲问曲昙：“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这件套装是全蚕丝面料，而且是重磅真丝，样式也比曲昙身上那件好看太多、
曲昙心里喜欢，面上的神色还是淡淡的，微微点头：“还可以。”
于洲从店员小姐姐手里接过衣服，“那走吧，我陪你去试衣间试穿一下。”
于洲是大鬼，于洲怕他为祸世间，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试衣间很大，四面都是镜子。
这下于洲可有些尴尬了，只好走出了试衣间。
过了一会，换好衣服的曲昙走出试衣间，顿时令于洲和店员眼前一亮。
他原先那套唐装不太合身，衣服的料子看起来也不怎么好，是那种仿蚕丝面料，上面绣着的花纹又多又杂，剪裁也不得体，若不是有曲昙一张脸撑着穿上去，绝对是灾难级别的效果。
于洲拿着他换下的那套唐装打量了一会，没了曲昙的衬托，这衣服显得廉价又普通。
于洲看了一看标签上的面料成分，随手拿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拍照搜索。
不到两秒钟，页面跳出了一堆样式相同的白色唐装，价格均不超过150块钱。
倒不是说150块钱的衣服廉价，于洲有很多均价不到100元的T恤衫，而是觉得送衣服的人不太用心。
给自己的另一半买衣服，就算没什么钱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买最好的，就算质量不太行，买来的衣服也要仔细挑选，保证另一半穿上合身舒适才行。
区区一件衣服，就能看出曲昙那位情郎对他是何等的不用心，甚至都有点敷衍了。
由此可见，恋爱脑真是要不得。
白色的唐装的价格是一万两千八，鬼王对金钱没概念，只觉得新衣服合身又好看，素雅的同时又不失华贵尤其是前襟盘扣上圆润饱满温润生光的珍珠扣子，简直越看越满意。
店员小姐姐眼睛放光：“哇，这位帅哥的气质很有古韵，实在太适合穿唐装了，我们店里最近有活动，满两件打八折，另外还赠送一对真丝枕套，您看要不要再挑一件换着穿呢。”
女为悦己者容，换个性别也是一样的。
千年之前他的眼睛看不清东西，没有办法给自己梳洗打扮，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模样，所到之处人人四散奔逃，他便以为自己相貌丑陋，不堪入目。
情郎说他好看，他还以为情郎在哄他，后来能看清东西了，深爱的情郎却不在了，他也没有心思打扮自己。
现在虽说找到了转世之后的情郎，可心中总是抑郁苦闷，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很难亲近起来。
曲昙偶尔疑惑自己的爱意是否已经开始消减，不再像当年那样喜爱的情郎。
可一回想起千年之前的朝朝暮暮，他便又觉得心中滚烫，又开始相思入骨了。
若是自己穿的好看一些，情郎也会喜欢的，他从前就很喜欢给他买衣服。
所以，他还想再要一件唐装。
思及此处，一双漂亮的蜜色眼睛看向于洲，于洲立刻会意，对店员小姐姐说道：“那行，我们再挑两件。”
最后又挑了一件浅烟灰色唐装，一件亚麻白色唐装。
唐装的尺码很合适，就是裤子穿在曲昙身上有点松。
店员小姐拿来另一个尺码的裤子，普通人接触曲昙这样的大鬼多多少少有损气运。
于洲说道：“我来吧。”
于洲接过裤子照着曲昙的腰比划了一下，最小码的裤子腰身合适，但是裤腿短。
曲昙肤白貌美大长腿，身体比例极好，于洲揽着曲昙的腰给他量腰围的时候，才发现曲昙的腰臀比是多么惊人。
一个男人，腰那么细做什么。
于洲面无表情，可是耳朵又开始泛红了。
被于洲高大的身形完全罩住，两条手臂若即若离地环住他的腰身，冰凉的卷尺隔着一层衣服围住他的腰，于洲正专注地看着上面的数字。
曲昙心中有些异样，带着几分别扭垂下浓密的眼睫。
量好尺码之后，唐装店的裁缝师傅现场改好了尺寸。
于是于洲拎着两个购物袋和店里赠送的一对香槟色真丝枕套走出了唐装店。
看着银行发来的余额信息，他觉得是时候给这位鬼王上点眼药了，好让他迷途知返。
他本身就已经很倒霉了，若是再被人夺走身上的气运，那岂不是霉上加霉。
“刚刚我给你买这些衣服，一共花了三万多块钱，你知道你那位情郎给你买的衣裳花了多少钱吗？”
曲昙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于洲：“你什么意思？”
于洲瞥了他一眼，“他给你买的那身唐装还不到两百块钱，尺码又不合身，还没有店里赠送的一对枕套贵。”
曲昙脸色一变，冷哼一声：“我又岂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于洲也冷哼一声：“这是你在不在乎的事吗，这是你那位情郎在不在乎的事，他对你这样敷衍，你还对他死心塌地。”
“但是他从前.....”
还不等他说完，于洲就语气讥讽的说道：“你也知道那是从前。”
眼看着曲昙就要生气，于洲见好就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他立刻换了个话题：“吃冰淇淋吗？”
第一次和人类一起出门购物的鬼王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于洲给他买了一盒奶球冰淇淋。
修炼到曲昙这一地步，已经可以颠倒阴阳，化虚为实，化实为虚。
人间的食物不用烧给他，他也能毫无阻碍的品尝美味。
他应该第一次吃奶球冰淇淋，吃的动作很慢，刚吃了一小半，奶球冰淇淋就全都化掉了。
看着化掉的奶球冰淇淋，曲昙有些不知所措，于洲憋住笑，给他买了一个超大甜筒。
知道冰淇淋这种东西会化掉，这次曲昙吃甜筒的速度就变快了，由于吃得太匆忙，鼻尖上还蹭了一小块冰淇淋，看着有点可爱。
曲昙忙着啃甜筒，于洲拎着购物袋低头看着他，装作很随意的说道：“你那位情郎没带你吃过冰淇淋吗？”
曲昙咔嚓咔嚓啃甜筒的动作顿时一停。
眼看着曲昙脸上就要现出怒色，于洲立刻转移话题装作无事发生，不咸不淡地说道：“旁边还有一家奶茶店，我去给你买杯奶茶。”
曲昙神色悻悻，却还是好奇的问道：“奶茶是什么？”
过了一会，于洲拎着两杯芋泥麻薯，插上吸管递给曲昙。
好喝，再喝一口。
于洲又开始一脸平静的阴阳怪气：“你那位情郎也真是的，他怎么连杯奶茶也不给你买。”
即使是再深爱的人，若只是一味索取不知付出，天长日久也难免令人心寒。
于洲叹了口气：“你的本事那么厉害，又长得这么年轻貌美，你的情郎一点都不知道珍惜，他怎么这样啊。”
甜甜的奶茶被曲昙慢慢喝下，曲昙觉得于洲这番话很有道理。
他也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是啊，他怎么这样啊。”

第264章 苍雪10
于洲又置办了台灯、充电宝、个懒人沙发、腰靠、羽绒枕、床垫、两套睡衣、一双拖鞋、一箱零食、一盒茴香茶包还有一台价格高昂的静音发电机。
至于这些东西怎么带回万鬼城。
——没关系，反正有曲昙。
于洲带着这些东西把自己的住所装饰了一下午，一边干活一边思考怎么破局。
他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将他气运夺走。
他本来就是一个霉运缠身的人，若是气运再被夺走，搞不好期末考试的时候买一百盒笔都找不到一支能顺利出墨的。
可是曲昙的实力太强，和他硬碰硬只会以卵击石，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曲昙的那个男朋友心术不正，净想着夺别人气运化为己用，于洲并不想让这种小人阴谋得逞。
于洲一边往床榻上铺床单，一边冷静地思考着对策。
生死存亡之际，既然对方卑鄙无耻，那么他也不必遵守道德底线。
既然曲昙对男朋友无底线的纵容，那让曲昙换个男朋友就好了。
恋爱脑还得用爱情来治。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了。
曲昙和那个男朋友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
在此之前，于洲是一个对待感情十分慎重的人，正是因为慎重，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如今第一次认真思考如何追求一个男人，居然是在这种绝境求生的情况下。
这神奇的命运啊。
于洲是一个行动力非常强大的人，他一旦决定要做某件事，就会立刻在脑子里列好计划，然后马上执行。
于是于洲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佛经去找曲昙。
于洲住在偏僻的小院里，曲昙住的地方则非常宽敞，而且清幽雅致，有花有草有鱼有猫，还有一个十分貌美的恋爱脑鬼王。
曲昙正坐在池子旁，看着池子里游来游去，你侬我侬的一顿鸳鸯。
他穿着于洲给他买的那套白色亚麻唐装，领口的盘扣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片细腻如瓷的肌肤，坐在池边仰头看着于洲。
“你怎么来了？”
于洲拿出佛经，翻开第一页，赫然是大名鼎鼎的《大悲咒》。
他坐在池边，和曲昙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手捧着佛经说道：“这佛经里有许多字比较生僻，我不认识，还请你多多指教。”
曲昙低下头，那佛经上的文字和现代文字不同，对于于洲这个学习简体字的现代人来说，阅读起来确实有些困难。
他的情郎就饱读诗书，受到情郎的影响，曲昙喜欢一心向学的人。
“你念几句让我听听。”
于洲便对着佛经磕磕绊绊地念起了《大悲咒》，曲昙认真听着，时不时找出几处他读错的地方。
这一指教就是一个小时。
一人一鬼也越坐越近，原本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一小时后已经贴在了一块，一起低头看着佛经。
当于洲能顺利熟读《大悲咒》后，曲昙微微一侧头，便对上了于洲的眼睛。
于洲有一双桃花眼，这原本是风流多情的眼睛，可于洲气质冷漠，平时的眼神也总是淡淡然的样子，透着一股看淡尘世的厌倦和疏离。
然而一旦这双眼睛认真的看一下某个人，那这个人的心跳往往会漏上一拍。
没有人能拒绝美貌带来的冲击。
毕竟美貌这种东西是客观存在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千年之前，曲昙和情郎在一起的时候因为眼盲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从别人口中知道情郎的相貌惊为天人。
如苍穹冷月，如高山之雪。
是凛若冰雪，是玉山倾倒。
待他修成双目找到郑池，虽然郑池长的英俊，在人群中也算很醒目的存在，可还是令曲昙感到些许失望。
那只是俗世里平平常常的英俊，和天下千千万万英俊的男人一样。
曲昙并不是一个贪图美色的人，最令曲昙感到惆怅的，还是情郎变了性子，行事作风和以前大相径庭。
可即便如此，他早已对情郎情根深种生生世世非他不可，眼里和心里再容不下别的人了，又岂能因为情郎和想象中不一样而不再爱他了呢。
可是于洲他......
他的脾气秉性实在和情郎太像了，就连相貌也那么完美，甚至比曲昙想象中的样子还要完美。
就连名字也一模一样。
可惜，这终究不是他的情郎。
曲昙心中五味杂陈，于洲把手中的佛经合上，用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佛学著作——《妙色王求法偈》。
他翻出其中的一页，低声念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有爱故生忧，有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行、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如何无我无相，无欲无求。”
“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十八岁大男孩的声音低沉动听，让人耳孔酥麻，心也跟着软酥酥的。
曲昙抬手轻轻揉了揉耳朵，就听于洲说道：“我们苍雪山珍藏着很多佛学著作，我小时候喜欢看书，高中放暑假的时候恰巧看到这本书，当时读完之后没有太多感想，现在再读一遍，心境就不同了。”
曲昙说道：“那是因为你长大了。”
于洲摇头：“不是因为我长大了，是因为你的原因。”
曲昙一怔，于洲那双深邃沉静的桃花眼静静的看了他一会，说道：“你和你千年之前的情郎不就是如此吗，经历过人生八苦，却还不能无我无相，无欲无求。”
“几千年的时光过去了，你执念还是这么深，我真的很好奇，你和你那位情郎之间都经历了什么。”
一提起他千年之前的那位情郎，鬼王整只鬼都变得柔和了。
那双蜜色的眼眸突然间有了光，两个亮晶晶的光点在眸中闪动。
“那时我魂体孱弱，只是一个有着微末修行的小鬼，只因弱小无力，便只能任人欺凌，终日以泪洗面。”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他出现了，他牵住了我的手，对我小心呵护，不让我受一点伤，不让我吃一点苦，我再也不是那个孤苦无依任人欺凌的幽魂了。”
“我们有了一个家，虽然他总说院子太小，将来要给我买一个更大的院子，可我又看不见，院子大小又有什么要紧，要他在我身边，即便是风餐露宿也无所谓。”
“听你这样说，倒觉得你的情郎是一个很好的人。”
曲昙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名为骄傲的情绪，“他是最好的！”
“他饱读诗书，学识十分渊博，不仅修行高深，又精通艰涩深奥的算学。”
曲昙声音轻柔，眼中迸发出的光芒却十分强烈，“不仅如此，他还胸怀天下，虽看遍世态炎凉却仍有一腔热血，虽历经坎坷却不坠青云之志。”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他便是这个样子的人。”
曲昙眼中的光是朝圣者的光。
于洲疑惑：“那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曲昙眼中那朝圣者的光芒顿时散去了。
他眼睫低垂，眉头轻蹙。
于洲又疑惑：“你千年前的那位情郎会抢夺别人的气运吗？”
曲昙脸色几度变换，最终还是咬牙说道：“若是千年之前的他，自然是不会的。”
于洲适时的发出一声幽幽叹息：“他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你却还在用尽全力从他身上寻找当年的影子。”
于洲低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怜惜：“你一定很辛苦吧。”
这句话就像一把锤子，狠狠锤在了曲昙心上。
是啊。
怎么能不辛苦呢。
他试图从面目全非的情郎身上寻找千年之前的影子，拾起那一枚破碎到不能再破碎的碎片在心中拼拼凑凑，却无论如何都拼凑不出记忆中的情郎的样子。
就像水中捞月，那一轮明月看似就在眼前，可一伸手抓过去却什么也抓不到。
曲昙红了眼眶。
红着眼眶的鬼王看上去弱不禁风楚楚动人。
于洲心里也有点不好受。
“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愧疚。
曲昙眨了眨眼睛，哑声说道：“不怪你，我只是太想他了。”
平复了一会情绪，曲昙对于洲说道：“若你还有读不懂的地方，明日再来找我吧，他以前也很喜欢看佛学著作呢。”
于是第二天，于洲又拿着佛经来找曲昙了。
除了佛经，他还拿了一个素描本和一盒水彩笔。
一人一鬼坐在池子边，中间依旧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曲昙看于洲带来的素描本和水彩笔，不禁有些好奇：“你带这些做什么？”
于洲笑着看了他一眼，他那张高岭之花的面孔一旦露出一丁点笑意，都会让人大脑空白。
人们往往把这种现象称之为颜值霸凌。
于洲把佛经放在一旁，打开素描本放在膝盖上，又从笔筒里拿出一支水彩笔，在素描本上画了一朵玫瑰花。
他画得认真，曲昙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也不出声打扰。
一枝玫瑰终于画好，于洲对着画好的玫瑰打量了一会，又拿着笔在上面添了几滴露水。
素描纸上的玫瑰花十分好看，曲昙正想出口夸赞几句，就见于洲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剪刀将玫瑰花剪下来，又从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它。
火苗燃尽后，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出现在于洲手中。
于洲把沾着露水的红玫瑰递给曲昙。
“昨天不是把你惹哭了么。”
“今天我带这些东西过来，是为了哄你开心的。”

第265章 苍雪11
郑池也送过他玫瑰花。
是一大束九十九朵红玫瑰，那些玫瑰拥挤在一起，看上去很吵闹。
他又和千年之前不一样了。
二其实更喜欢素净的花朵，他不需要多大的排场，不需要多么名贵的礼物，他最看重的是那份心意，是所爱之人时刻把他放在心上的关怀与体贴。
那时的情郎是一个贫穷的天师，连看书的蜡烛都要省着用。
曲昙收到的第一个礼物，是他用草叶叠成的蚂蚱。
情郎温暖有力的手掌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捏着他的指腹去摸蚂蚱的脚。
草叶的纹理滑过他的指腹，耳边是低沉醇厚的声音。
“蚂蚱是这个模样的，你虽然看不见，但是可以在脑中想象它的样子，把触摸到的细节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他一直很珍惜那个草叶折成的蚂蚱，后来他的情郎又陆陆续续给他折了许多动物。
有蜻蜓、有蝴蝶、有兔子......
又带他去摸毛茸茸的小猫和小狗。
他的世界突然有了颜色。
手中的红玫瑰是如此的娇艳欲滴，青年的眼眸是如此的温柔深邃。
一朵花，胜过千言万语。
曲昙小心地握着玫瑰的枝干，垂眸看着叶片上的露珠。
枝干上的倒刺扎进了他的指腹，他没有流血，而是从指腹上冒起一缕淡淡的青烟。
还没感觉到痛，手指就被于洲握住了，他深深地皱着眉，脸上带着自责和担忧，“你没事吧，手指疼不疼？”
又是那似曾相识的体温。
被于洲捏住的指腹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轻轻颤抖。
于洲拿过他手里那朵玫瑰花，把上面的倒刺一根一根地拔了下去，又重新递给他。
“给你，这样就不会扎到了。”
曲昙接过被拔光刺的玫瑰花，一时间心跳如雷。
一股奇特的感觉传遍他的全身，让他指尖颤抖，筋骨发软，就连脚趾也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于洲把素描本和笔筒整理好，一派风轻云淡的念起了《大悲咒》。
池子里的鸳鸯正在戏水，曲昙拿着玫瑰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于洲偶尔会读错一两个字，这时曲昙就会指出来。
读了两遍《大悲咒》，于洲便开始背诵。
他容颜俊美无俦，声音低沉和缓，明明万鬼城光线幽暗，他身上却好像散发出万丈光芒似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于洲这种顶级学霸拥有超强的记忆力，本来读一遍就过目不忘，却偏偏当着曲昙的面背了六七遍。
而且每一遍都会有细微的进步，成功迎来了曲昙的欣赏与夸赞：“不错，学得很快。”
得到赞扬，继续拉近关系，推进彼此感情。
于洲谦虚地说道：“我不如你的情郎博闻强记，只好勤能补拙多背几遍了。”
提起情郎，曲昙的眼神又变得温柔似水，面带骄傲的说道：“他过目不忘，再难的书籍看一遍就能背诵下来，再难的天师术法练一遍就能完全掌握，虽然天赋如此出众，他却不骄不躁，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天世界的翘楚。”
于洲继续夸夸夸：“他真厉害，怪不得让你念念不忘。”
背诵完《大悲咒》，于洲又拿了一篇佛经向曲昙请教。
这篇佛经是古汉字，辨认起来更加艰难，曲昙耐心指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小时之后，坐在池子边的一人一鬼中间原本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现在却又贴到了一起。
佛经放在两人中间，我的头挨着你的头，你的肩膀贴着我的肩膀。
从远处看过去，还以为是互相依偎在一起的恩爱眷侣。
于洲只要微微一抬眼，就能看到曲昙近在咫尺的脸，就连他的睫毛都看得根根分明，清清楚楚。
虽然这鬼王是个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恋爱脑，但是他实在美貌，就像一株柔柔的昙花。
那些年代久远的书籍字体很大，一本书的内容其实并不多，一本佛经很快就讲完了。
于洲离开曲昙的院子回到自己的小院里，继续想着如何挥舞锄头。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了。
他把这句话在心中默念数遍，挖墙脚的心虽然坚定了，可心里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想到鬼王秀雅绝伦的侧脸，想到鬼王那轻轻颤抖如蝶翼一般的睫毛，想到鬼王那花枝般漂亮的指尖，想到带着鬼王去唐装店里量尺寸时被他揽在怀里的窄瘦腰肢......
于洲的心有点乱。
池边又只剩曲昙一个人了。
他这里虽然大，平时却没什么人来，只有郑池会每隔一段时间来他这里坐上一儿，给他带一些礼物。
鬼王已经活了数千年，郑池脸上的勉强和抗拒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想来也是，他身上煞气腾腾鬼气森森，若是阳气不够旺盛又没有大气运护体，接近他的人便会感到阴寒彻骨，就像往骨头缝里扎满了冰冷的钢针。
曲昙心疼好不容易找到的情郎，平时也不去主动找他，至于郑池什么时候来全靠自觉。
郑池穿着像模像样的西装，抱着一束玫瑰花走进曲昙的庭院。
曲昙正坐在池边看里面游来游去的鸳鸯，他实在是生得很美，郑池每次见到他还是会被他的相貌惊艳到。
可惜只能看不能吃，叫郑池心里痒痒的，望着曲昙那张脸和风流的身段，真是叫他馋的厉害。
见到郑池，曲昙还是很高兴的。
“曲昙，我给你带了花，你喜不喜欢？”
郑池把怀里的玫瑰递给曲昙，曲昙接过这束玫瑰，见到里面拥挤在一起的花朵，嘴角不禁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郑池总是这样，每次来都会带礼物，但是带来的礼物往往都不用心。
万鬼城开满的彼岸花比红玫瑰艳丽多了，一种花看了几千年，曲昙早就对这种艳红的花朵感到厌倦了。
若是一只倒还好，要是成堆地挤在一起只叫他觉得吵闹。
曲昙抱着花，郑池看着唐装下曲昙那若隐若现不堪一握的腰肢，便伸出手去揽他的腰。
他的手刚贴上唐装，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就像冰锥一样扎向他的手臂，让他痛得面色扭曲。
郑池只好阴沉着脸收回手。
“又是这样，你就在我眼前，我却碰不了你，多和你亲近一下都不能，我们这个样子像什么情侣！”
曲昙安慰他：“别急，我们慢慢想办法。”
郑池心有不甘的呼出一口气，“那件事怎么样了，你想到摧毁朱砂手串的办法了吗，只要你把他的气运抢夺过来，我有他的气运傍身之后就可以和你朝夕相处了！”
曲昙的情绪有些低落：“你每次来都是为了这些事情，就不能陪我静静的待一会吗？”
见到曲昙情绪不高，郑池连忙说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啊，我是为了能好好和你在一起才这么努力的。”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像我的小师弟那么好命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他有一个厉害的父亲，又有那么旺盛的命格，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我不一样啊，我的父母都是小县城里的人，在事业上没法帮我，我只能单打独斗，在我师傅面前得低头哈腰的学本事，我还得到处陪着笑脸结识人脉。”
也不知道为什么，郑池总有这么多理由，曲昙抱着玫瑰花，心里陡然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郑池说道：“那都是几千年的事情了，那时候的人和现在不一样，现在这个社会你要我怎么清高？”
曲昙很想告诉郑池，千年之前他们的处境比现在困难无数倍。
为什么那时的他就可以坚守本心，现在就不能了呢。
眼看着他情绪越来越激动，曲昙只好先服软：“好了好了，我会努力想办法的，你先不要急。”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郑池又平静下来了。
有些人就这个样子，仗着被爱有恃无恐。
一开始接触曲昙的时候，郑池心中还有些惧怕，行动之间还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后来知道曲昙对他用情至深死心塌地，又特别好哄，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吃定了曲昙，开始变本加厉的要这要那。
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他又开始给曲昙讲他在人间的事情。
他是怎么驱鬼，过程有多么惊险刺激，那些人对他有多么崇敬，那些人对他夸赞的话，那些人对他有多么感谢，那些人给他送了什么礼，叽里呱啦洋洋洒洒的说了半个小时。
“我靠，你都不知道，那帮逼人一开始看我年轻都瞧不上我，不信我有真本事，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看人，后来才知道我有多厉害，一个个低头哈腰的跟在我身后管我叫大师。”
“还送了我两瓶特别贵的酒，要加我的微信，还要请我吃饭，还要想从我身上搭上我师傅那条线。”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送我两瓶破酒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还想从我这获得我师傅的人脉脉。”
“我跟你讲，人还是得有本事，这些人都不会看人，知道你有本事有人脉，一窝蜂的涌上来，想从你这获得好处。”
“我真醉了，无名无姓你不陪，功成名就你是谁。”
曲昙听得有点困。
又过了一个小时，郑池终于渴了，喝了一口茶。
万鬼城的阴气他实在受不了，依依不舍的和曲昙告辞。
曲昙把玫瑰花放在池子旁，有点无奈地送走了他。
他走了不一会，于洲又来了。
他端着两杯鲜榨西瓜汁走进曲昙的院子，看了一眼放在池边的那束玫瑰花，就知道曲昙的情郎刚刚来过。
再看曲昙的脸色也不是相谈甚欢的模样，反而有种淡淡的疲倦。
于洲继续不动声色。
他把加了冰块的鲜榨西瓜汁递给曲昙，把声音压低一个调，更加低沉磁性又温柔：“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给我讲了那么久的佛经，你一定口渴了吧。”

第266章 苍雪12
将军不打无准备之仗。
来这里之前，于洲用一盒巧克力糖作为贿赂，向鬼王身边的小鬼搜集了一些关于那位情郎的情报。
过了数千年，小鬼已经记不清鬼王那位情郎长什么模样了，只记得他爱穿一身白衣，身形高大，相貌英俊，面色总是很冷淡，不太爱笑。
爱看书，会吹箫，心灵手巧，会用草叶折各种各样的小动物，还会弄一些特别好吃的饭。
“除了这些呢，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特点？”
“别的特点？”小鬼抓耳挠腮地想了想，“对我们鬼王特别好，总是会弄出一些很古怪又很好吃的东西给我们鬼王吃。”
小鬼掰着指头细细的数着，“逢年过节肯定是要送礼物的啦，都是他亲手做的，一日三餐精心照顾，隔三差五就给我们鬼王买新衣裳，还经常念《大悲咒》给我们鬼王听。”
“那你们的鬼王喜欢什么？”
“我们鬼王喜欢和他贴在一起，天天和他一起睡觉。”
小鬼又说道：“我当年是侍奉在鬼王身边，专门给他烧热水的小鬼。”
“鬼也要洗澡吗？”
小鬼白了于洲一眼：“鬼不用洗澡，但人要洗澡啊，每次他们睡完觉，那个爱干净的男人总要洗个热水澡，我天天砍柴烧水，都快累死了。”
于洲问道：“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小鬼把嘴里的巧克力糖嚼的嘎嘣响：“他们一见面就在一起了。”
于洲无奈：“从相识相知到相爱，这中间总要有个过程吧？”
小鬼摇着脑袋：“没过程啊，他们见的第一面就睡在一起了。”
于洲被呛了一下，“这么快？”
小鬼纳闷地看着他：“什么快不快的，那个年代动荡不安，我们孤魂野鬼朝不保夕，谁像你们人类这么婆婆妈妈，要是喜欢谁就直接脱裤子上炕，哪来那么多屁话！”
“再说了，我们鬼王喜欢直接的人。”
原来曲昙喜欢打直球的人吗？
于洲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一言难尽了，“所以你们的鬼王和他的情郎就直接脱裤子上...上床了？”
小鬼点头，一点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啊，对啊。”
看来要适当的调整一些挖墙脚的计划了。
带他去吃好吃的，带他去喝好喝的，带他去玩好玩的，一日三餐嘘寒问暖，逢年过节准备礼物，再适当的打打直球。
于是于洲换了一身衣裳，穿着白色工字背心和蓝色牛仔裤，拎着两杯鲜榨西瓜汁来到了曲昙的庭院。
趁着曲昙品尝西瓜汁的时候，于洲恰当的引出话题。
他指着放在池边的那束玫瑰花，不动声色的贬低那位情郎的品味，“这一大束玫瑰花是谁送你的，万鬼城到处都是血红色的彼岸花，住在这里的人和鬼都审美疲劳了，就算要送，也应该送一些淡雅的花朵吧。”
他这话正说到曲昙的心坎上了。
“是啊，这里到处都是彼岸花，彼岸花开的无拘无束热烈如火，这么多玫瑰挤在一个纸袋里，反而失去了自然之美，真是令人觉得沉闷聒噪。”
于洲适时给曲昙上眼药：“还是送礼物的人不用心，玫瑰是有很多颜色的，有蓝色，有粉色，有香槟色，有纯白色，要是我送你一整束玫瑰，大概会选白玫瑰。”
曲昙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会选白玫瑰呢？”
于洲看向他前襟上别着的那朵玉雕昙花：“我看你配饰和衣着都十分素雅，又在万鬼城呆了数千年，大概会偏爱令人眼前一亮的淡雅颜色吧。”
他说的没错，万鬼城是万鬼聚集之地，光线昏暗，花朵的颜色很单一，都以红色为主。
谈笑之间随手送一支红玫瑰是情调，若是专门送一束红玫瑰就令人闹心了。
可惜郑池不懂这个道理。
他习惯索取，也习惯了曲昙对他有求必应，和那种近乎溺爱式的纵容。
一个快要被宠坏的人，会在这种溺爱里逐渐迷失。
曲昙心里有些失望，下意识地顺着于洲的话说道：“是啊，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于洲说道：“他就是对你不上心，有些男人就是这样，刚把你追到手的时候很热情，后来觉得他已经吃定你了，你离不开他了，就开始敷衍起来。”
曲昙微微皱眉，有些伤感：“他不是这样的人。”
于洲摊手：“千年之前的他竟然不是这样的人，要是当年的他对你这么敷衍，你还会那么喜欢他吗？”
曲昙想了又想，面色勉强地说道：“他不会敷衍我，他对任何事情都不敷衍，一直都很认真。”
于洲继续往他身上泼冷水：“是啊，就因为他不敷衍你，所以你才这么喜欢他，感情里都是相互的，你爱他对你的认真，嗯所以你也对他交付了你的真心。”
“我上高中时语文课本有一篇文章，其中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一个人如果变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当年的模样，那他就不值得你去爱了，你要及时醒悟学会放手，去寻找更好的人。”
转世之后的情郎各方面都令曲昙感到失望。
听见于洲这一番话，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看着池中依偎在一起的鸳鸯，不禁发出一声幽幽叹息。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于洲又开始泼冷水，“你只是对千年之前的那个他念念不忘，所以爱屋及乌。”
“你对转世之后的他有几分情意，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这话真是相当扎心。
曲昙有些恼怒，可是望向于洲那双茶色眼眸时，心中那些怒意又突然憋了回去，不愿意对于洲发火了。
于洲说他对郑池爱屋及乌。
他又何尝不是因为千年之前的情郎对于洲有些爱屋及乌呢。
毕竟眼前这个十八岁的青年不仅性格与情郎相似，就连名字都和情郎一模一样。
若不是于洲那三魂七魄散发出的气息与情郎不同，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看曲昙面色不对，于洲立刻转移话题：“对不起，我又说了不该说的，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应该被好好珍惜，如果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一定会把你捧在手心里，每天都要想方设法的哄你开心。”
这些茶言茶语虽然有些俗套，但屡试不爽。
自古以来，多少情场失意的男男女女败在这句话的威力之下。
管你几千年的道行。
曲昙的脸微微有些红了，“这话不能乱说。”
于洲神色冷冷淡淡，配上他那张恍若天神下凡充满神性的脸庞，整个人看上去正直的不能再正直，没有人知道他正在悄悄烹茶。
“我没乱说，我今年才十八岁，不懂你们成年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末了，于洲又用那双深邃冷淡的桃花眼看向曲昙，眼睛里没有技巧全是感情，低沉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微的忧郁：“鬼王哥哥，你不会生的我气吧？”
曲昙：“......”
十八岁的大男孩性格还是太单纯了。
曲昙存在了上千年，确切的年龄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又怎么会和一个性格单纯说话直爽的大男孩生气呢。
只是那一声“鬼王哥哥”，又让他脸色微微涨红。
“你刚才叫我什么？”
于洲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称呼太亲密了？”
曲昙正要点头，于洲脸上已经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开始用低音炮轰人：“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啊，你辈分比我大，我总不能直接喊你名字，那样显得不够尊重，你活了几千年，按理来说我应该管你叫鬼王爷爷，可是你这么年轻又这么貌美，我又实在叫不出口，只好喊你一声哥哥了。”
“我叫你哥哥，你不会生气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说的熨帖极了，曲昙就算想生气也生不起来。
压下脸上的淡淡热意，曲昙轻咳了一声：“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随便你吧。”

第267章 苍雪13
没有人能扛得住一个天天跟在你身后，用他那性感低沉的男低音天天在你耳边喊你哥哥的人。
而且这个声音还和曲昙的情郎十分相像。
那感觉就像是千年之前光风霁月的情郎在他耳边喊他哥哥，别提有多刺激了
在十八岁清纯帅气男大学生的低音炮轰炸下，鬼王很快被炸的晕头转向。
他耳朵发痒，头皮发麻，骨头发软，指尖发颤，脚尖蜷缩，还总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以前给于洲讲佛经的时候，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现在于洲直接就坐他旁边，一阵微风吹来，两人飘扬的头发丝儿都能碰到一块。
绿茶必备杀招之一：温水煮青蛙。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学霸的脑子研究什么东西都研究的很透彻，绿茶的千种套路早已深谙于心。
曲昙给于洲讲了几页佛经后，于洲又从背包里拿出两杯蜂蜜柚子茶。
“外面的奶茶太甜你喝不习惯，这是我亲手做的，只放了柚子果酱和一点点糖，喝起来很清爽。”
于洲又拿出了自己用烤箱烤出来的蛋挞和带着微微苦味的巧克力饼干，正好能中和蛋挞和蜂蜜柚子茶的甜味。
把佛经放在一旁，一人一鬼坐在池子边吃起了下午茶。
坦白讲，有于洲在身边的这些日子里，曲昙过得十分惬意。
一日三餐被人定时投喂，投喂的小零食花样繁多，而且全都符合他的口味。
吃完小零嘴还会收到一两个小礼物，有时候是一个用玻璃糖纸折成的小星星，有时候是一个素雅的折扇，有时候还会收到一个草叶折成的蚂蚱。
说实话，当于洲捏着一个草叶折成的蚂蚱递到他面前的时候，曲昙悲哀地发现自己动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过了一个星期，郑池又来到了万鬼城。
这次他带的礼物有很多，有花，有衣服，有一些看上去水头很足的玉雕。
万鬼城只是看上去灰扑扑的，其实数千年下来，这里堆积着无数奇珍异宝。
这些东西自然入不了曲昙的眼，大致扫了一遍，也没有让他喜欢的礼物。
曲昙不想扫了郑池的兴，只能面带笑意的接过，很是违心的夸赞几句。
以前的情郎一直很穷，每每赚了些银钱也会布施出去，那些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都是曲昙给转世后的情郎攒下的家底。
这些奇珍异宝在万鬼城存放了数千年，上面凝聚的阴煞鬼气对凡人十分不好，曲昙本身就是鬼，自然也没有净化鬼气的法子。
郑池也没那个道行，只能看着宝库里的那些宝贝叹气，又总说手里的钱不够用，买不了上好的法器和天师秘籍。
曲昙心疼他，只能挑拣一些年代没那么久远，煞气还没那么浓重的宝贝交给郑池，让他拿去人间拍卖。
想来也有几个亿了。
郑池寒暄了一会，又颇为急切的问道：“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那朱砂手串上的禁咒你破了几个？”
曲昙在心里叹了口气，郑池张口闭口就是这件事，目的性太强，不禁令他有些不适。
曲昙心中又莫名涌出一阵淡淡的疲倦，敷衍地说道：“其他禁咒都好说，只有一个禁咒很难破解，我最近正在研究破解的方法，你再安心等一段时间。”
其实他这段时间都在和于洲讲佛经，都快要把这件事给忘了。
再说那最难破解的禁咒是情郎留下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他并不想毁坏情郎留下的一草一木。
而且郑池这急躁的性子也令曲昙感到不适。
情郎明明是一个特别沉得住气的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浮气躁了。
郑池留下来喝了几杯茶，就又起身走了。
曲昙心里很烦。
他心中实在是憋闷的厉害，修剪了几盆花后就把剪刀放在一旁，去了于洲的小院。
于洲正在让小鬼帮忙跑腿，于是小院里又陆陆续续的添置了许多新东西。
曲昙来到小院里时，就见于洲正坐在庭院里拆盲盒，一堆小鬼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围着于洲坐成一圈，探着小脑袋看着于洲从盲盒里拆出的东西。
于洲拆到了自己想要的隐藏款，就把其他玩偶分给小鬼们。
小鬼们拿着玩偶爱不释手，见到鬼王来到这里顿时有些心虚，立刻齐刷刷地形了个礼，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在原地。
曲昙身上飘来一阵淡淡的香气，于洲鼻子非常灵敏，立刻嗅出这是用来养小鬼的魂香，而且还是上等货。
他脑中飞速运转起来。
能来万鬼城，用这种上等魂香养小鬼，说明这个人也是一位天师。
魂香的制作过程十分繁琐，而且年份越久远越好，这样的魂香醇厚美味，用来养小鬼再好不过。
从这个味道上看，这个魂香的年份差不多有一百年。
这种魂香有价无市，能用这么昂贵的魂香养小鬼，那这个人必然不是普通的天师，要么有个厉害的师傅，要么有个底蕴强大的门派。
从曲昙的言语间能推测出这个人家境一般，野心勃勃，并且心术不正。
若说先前还不确定，现在闻到这股香气之后，于洲心里已经猜到八九分了。
虽然心里有点难受，于洲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这些年的倒霉经历已经让他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性格。
于洲指着一堆还未拆封的盲盒，“要不要和我一起拆盲盒？”
堆成半米高的盲盒像一座小山，曲昙笑道：“原来你们年轻人喜欢这些东西啊。”
于洲拆开一个盲盒，从里面拿出一个龙女玩偶，“我喜欢那种不确定的感觉，因为没有拆开盒子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把一个盲盒递给曲昙，曲昙撕开封条拆开盒子，拆出了一只白色狐狸。
白狐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将自己围成一个圈，两只尖尖的耳朵拉平成飞机耳，正趴在尾巴上打哈欠。
曲昙又拆开一个盲盒，这次拆到了一只人鱼玩偶，就像于洲说的那样，在没有打开盒子之前，永远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种不确定性令人着迷。
曲昙又拿起了一个盲盒。
面前摆放着一堆样式各异的玩偶，身旁被拆开的盲盒堆成了一座小山，曲昙最想要的是那个昙花精灵玩偶。
那个昙花精灵玩偶特别漂亮，身体是半透明的，带着美丽的银闪，有着蓬松微卷的雪白发丝和霜雪般的睫毛。
可这个是隐藏款，曲昙拆完了所有的盲盒都没拆出来。
他欲罢不能，抓心挠肺。
于洲把拆出的玩偶整理好，看着曲昙一直拿着盲盒介绍手册盯着昙花精灵看，装作无意的说道：“还有一个昙花精灵玩偶没有拆出来，真是令人遗憾。”
曲昙也一脸惋惜：“是啊，确实遗憾。”
没有拆出隐藏款的鬼王，带着一肚子的遗憾离开了。
于洲拿出一盒巧克力球贿赂了小鬼。
两个小时后，小鬼扛着一麻袋的盲盒回来了。
于洲卷起袖子，开始疯狂拆盲盒。
这种不确定性真是令人着迷。
拆到23的时候，于洲终于拆到了隐藏款。
他这一晚上没有睡觉，故意熬夜看了一整晚书，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装作精神萎靡的样子去找曲昙。
曲昙正站在池子前喂鱼，见到于洲的两个黑眼圈和眼里的红血丝不禁吃了一惊。
“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有休息好吗？”
于洲抬手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我昨晚一直在拆盲盒，整宿都没有睡。”
说着，他朝着曲昙伸出手，曲昙心心念念的昙花精灵玩偶就躺在他的手掌心里，细碎的银闪发着光，漂亮极了。
“这是今天的第一份小礼物，送你。”
曲昙接过玩偶，指尖轻轻颤抖。
他知道自己又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可是他控制不住。
就像一个陷入沼泽的人，拼命想要逃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深陷下去。
他不想辜负情郎。
可实在是情难自抑。

第268章 苍雪14
昙花玩偶静静地躺在曲昙的掌心里。
曲昙知道自己正在清醒的沉沦着。
是他太寂寞了吗？
有的时候，人们往往会将寂寞和欲望误解为爱。
可是他已经找到了他的情郎，为什么这颗心还是会感到这么寂寞和空旷呢？
是他见异思迁么？
还是他终究抵不过美色的诱惑，和世界上的男人一样，犯了天下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他心乱如麻。
他知道自己该挥刀斩乱麻，及时斩断这种诱惑，不能让这种错误一直持续下去，让自己越陷越深。
每个人都会面临一些诱惑。
那个穿着一身白衣的男人，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不世天才，他本应该有大好前程，却抛弃功名利禄，带着他这样一个孤魂野鬼行走在天地之间。
他带他走过一年四季，看过无数日升日落。
他带着他吃山间熟透的山桃，带他去喝晨间花叶上的露珠。
他带他去泛舟游湖，又带他去古刹看雨。
他在六月带他去山上看桃花，对他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他又带他去临江高塔看晚霞，对他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他在雪夜里带他去竹林听风，对他说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他又在初春时节带他去看雨，对他说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他的情郎难道就没有面临过这样的诱惑么，他的情郎就没有人对他投怀送抱暗送秋波吗，他的情郎就没有见过令人惊叹的绝世美色吗！
他都见过，却不为所动。
回忆数千年前与情郎相处的朝朝暮暮点点滴滴，曲昙那颗犹豫不决的心逐渐坚定下来。
他可以辜负这世间的所有人，却唯独不能辜负他的情郎。
曲昙将手中的昙花玩偶退还给于洲。
于洲一愣，心中暗叫不好，面上却还装作天真无知不谙世事的样子，揉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问他：“怎么，不喜欢了吗？”
曲昙说道：“不是不喜欢，是不应该喜欢。”
于洲心里打鼓，面上仍装作一副懵懂纯然的样子：“什么该不该喜欢的，一个昙花玩偶而已。”
是啊，不过是一个昙花玩偶而已，可眼前这个心性单纯的青年却熬了整整一夜，这份心意不可谓不珍贵。
他和情郎那么像，可惜，他终究不是他的情郎。
曲昙闭门送客。
被曲昙委婉轰出门的于洲在短暂的慌乱过后立刻平静下来。
一个顶级大学霸，怎么可能没有planB。
前进的道路是坎坷的，是波浪式上升的，成功往往伴随着挫折和坎坷，有高峰就会有低谷，危机也往往意味着转机。
于洲神色漠然，回到自己的小院里调整planB。
他冷静地在脑中完善一些攻略细节，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可是心里那股又酸又涩的感觉正在悄悄蔓延，让于洲眉头紧锁，握着碳素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道又一道无意义的线条。
落入陷阱的猎物想要逃出去，也要看设置陷阱的猎人同不同意。
碳素笔在草稿纸上重重一划，只听撕拉一声，碳素笔力透纸背，草稿纸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豁口。
*
池子里的一对鸳鸯正在戏水，鬼王独自坐在池边看着。
往常这时候，于洲会拿着佛学著作前来请教，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出其不意的小礼物，给了他足够的惊喜。
以至于给于洲讲佛经的这段时间里，他总是会频频看时间，对于洲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现在惊喜没了，这日子又变得枯燥起来，院子虽然大，却像一个精致的囚笼，充满了沉闷的叮咬感。
于洲在他身边的时候让他抓心挠肺，于洲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让他魂不守舍。
一个上午过去了，曲昙剪坏了两盆花，喂撑了池子里的鱼，揉皱了唐装的衣角。
看着皱皱巴巴的唐装衣角，想到这是于洲给他买的唐装，曲昙叹了一口气，只好坐在摇椅上将衣角慢慢抚平。
过了一会儿，万鬼城忽然下起了丝丝小雨。
万鬼城的雨是怨气与阴气所化，极为寒凉彻骨。
曲昙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上看雨，朦胧细雨中，用青石垒起的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高大的青年被雨淋湿了头发，发丝和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雨滴，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
那双茶色的眼眸半掩在漆黑的眼睫下，俊美的青年神色忧郁地坐在墙上，透过细雨朝着屋檐下的曲昙看过来，眼眸里是令人心碎的光。
曲昙的心重重一颤，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只是坐在摇椅上呆呆的看着。
雨越下越大，蒙蒙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于洲仍是坐在高墙上，雨水顺着那双沉静而忧郁的桃花眼往下流淌着，就好像是在流泪似的。
他什么也不说，就一直沉默而又倔强的看着他。
这万鬼城的雨让曲昙这个鬼王都觉得有些寒凉，更别提像于洲这样的平凡之人了。
曲昙一时心急，再也顾不得其他，手中立刻出现一把纸伞，伞面上画着水墨山水，在瓢泼大雨中显得格外氤氲。
他拿着伞快步走到墙边，将伞举在于洲头顶上。
一个在墙下举着伞抬头往上看，一个在墙上低着头往下看。
四目相对，世间的一切好似都在慢慢远去，就连耳边的雨声也变得模糊而遥远。
屋中的篝火发出毕剥毕剥的响声。
被万鬼城的雨浇了个透心凉的于洲正坐在篝火旁烤火。
他脱掉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那些肌肉线条如雕塑一般流畅美好，六块腹肌和手臂上的肌肉被篝火的光染上了一丝蜜色，泛着诱人的光泽。
年轻肉体的美好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极强的冲击力。
曲昙脸红了。
他拿着棉布擦拭着于洲湿淋淋的头发，水珠从于洲漆黑的发梢滴落，顺着于洲背后起伏的肌肉线条往下流淌，那些滴落的水珠缓缓淌过有力的背肌，最后隐没在于洲腰间的白色运动裤里。
曲昙的脸更红了。
异样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曲昙拿着棉布细细地擦干了于洲发梢上的雨水。刚刚发梢上的水珠顺着于洲的脖颈往下躺，一些顺着于洲的后背淌了下去，一些又淌在于洲的肩膀上。
看到于洲的肩膀上还有一小片未干的水痕，曲昙又拿出一块干爽的棉布轻轻擦拭。
曲昙手中的棉布刚刚吸干于洲肩膀上的水痕，拿着棉布的手却突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了。
他试着挣脱，却反而被握紧。
于洲咳嗽了一声，低声说道：“万鬼城的雨好凉。”
曲昙又试着挣脱，再一次被握紧。
握着曲昙的手缓缓收紧，于洲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见我，谁知你就在屋檐下看雨。”
“我透过雨幕看着你，感觉你离我很近，却又离我很远。”
“你打着伞站在墙下看着我时，你知道我在伞下想什么吗？”
曲昙声音苦涩：“你心中想着什么，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于洲转过身，“我在想我真是生不逢时，为什么比你那个情郎晚生了几千年，如果几千年之前是我在你身边，此刻你心中深深爱着的情郎就是我了。”
青年那双眼眸简直像一面深深的湖泊，曲昙感觉此刻的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所有的挣扎都是如此弱小无力，只能拍打出几点小小的水花。
他用最后一丝理智压抑住自己，告诉自己不能再沉溺下去，温柔的声音如冰凉的雨滴：“可惜，你终究不是他。”
于洲忽然低下头，在曲昙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他的嘴唇柔软滚烫，烫的曲昙手指蜷缩，指尖禁不住的颤动。
于洲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那双眼眸却分外认真：“可是我喜欢你，我活了十八年，第一这么喜欢一个人。”
“即使我知道你心有所属，可我仍然控制不住我的感情，即使我知道这份感情注定得不到你的回应。”
曲昙心中只觉得更加苦涩，于洲很好，可是他他已经有情郎了。
他不能......
“我从来不奢望什么，也不奢望能得到你的爱，我只是想在你身边静静的陪着你，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也不想插足你和你那位情郎之间的生活，我只想很安静的爱着你，求你分我一点目光，给我一点怜悯，再给我一点在意。”
于洲的声音低沉而苦涩，曲昙心中筑起的堤坝终于决堤，滔天的洪水冲破堤坝朝着他席卷过来，他如一片被洪水卷走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了。
曲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怎么能辜负他的情郎！
“于洲，你才十八岁，还很年轻，你只是一时昏了头，才会喜欢我。”
“等你离开万鬼城，回到繁华的人世间，你就会把我忘了，爱上和你同样年纪同样美好的人。”
于洲摇头：“人生有几个十八年，我不年轻，也不是一时昏了头，我就是喜欢你，现在喜欢你，以后也要喜欢你。”
温热的气息拂在曲昙的脸颊边，他将眼睛越闭越紧，不敢睁开，只喃喃地说道：“若有来生......”
于洲说道：“我只要今世，不要来生。”
曲昙更加闭紧双目，咬牙说道：“你读了那么多佛经，怎么对情之一字还是执迷不悟。”
于洲说道：“我偏要执迷不悟。”
曲昙的额已经被于洲逼出一层细汗，说话的嗓音都在发着颤：“我已经有了情郎，无缘消受你的真情，你熟读佛经，不该对情之一字执迷不悟，应该学会一心无挂，四大皆空。”
于洲说道：“你说你我无缘，为什么你却紧闭双眼不敢看我。”
“你若睁眼看我，我不信你还要我一心无挂，四大皆空。”

第269章 苍雪15
经典女儿国对白，杀伤力可谓无敌。
于洲欺负人家鬼王不上网，占据信息高位，一顿有效输出后，鬼王缴械投降了。
他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于洲那张帅破天际的俊脸，茶色的眼眸像被风吹皱的湖泊，泛着一层浅浅的涟漪，那深邃而专注的眸光就他眼里传了出来，一直照在曲昙心上。
闭着双眼看不到这张脸也就罢了，一睁眼看到这么一张脸，还怎么要人四大皆空。
曲昙的心又是狠狠一颤，两瓣花瓣似的嘴唇嗫嚅着，却一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
怔愣间，就见于洲那双桃花眼微微弯了一下，突然低下头亲上了曲昙的嘴唇。
他的嘴唇带着滚烫的温度，牙齿在曲昙的唇瓣上轻轻研磨，湿润的发梢散发雨水和草木的淡淡气息。
是熟悉的，令他久违的草木香气，就像千年之前，深爱的情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破碎了，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理智被炸成飞灰，变成了四散飞舞的火星。
视线渐渐模糊，在脑海中想象出来的情郎的模样与眼前这张年轻俊美的脸孔渐渐重合。
纵然有移山倒海的神通，此刻的曲昙筋骨酥软，脸颊滚烫，寂寞了千年的身子像自己认了主人似的欢呼着雀跃着，涌起一股又一股的热浪，居然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于洲一开始只想浅尝辄止。
他之所以挖墙脚只是想保命，不想让曲昙夺走他的气运便宜了别人。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保持冷静，毕竟人生的前十八年，他都在非常冷静地处理生活中的各种麻烦事情。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冷静被一种不知名的东西瓦解了。
于洲的心间泛起一阵奇异的柔情，他无师自通地加深了这个吻，睁开眼睛看着曲昙酡红的脸和颤抖的睫毛。
篝火静静地燃着，一旁是倒在地上的画着泼墨山水的油纸伞。
依偎在一起的眷侣慢慢倒在伞下缠吻在一起，山水伞面遮住了他们的意乱情迷。
一件轻薄的雪白衣衫被随手扔起，像片云似的慢慢飘落，最后轻轻地挂在了还有些潮湿的伞面上。
伞下传来一声轻轻的抽泣，“别，我们不能这样.......”
话说到一半就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全都被吞了下去。
两个小时后，屋中的篝火燃尽了，带着余温的灰烬铺在通盆里，一旁放倒的油纸伞的伞面也干爽了，只有曲昙变得湿漉漉的。
他全身上下一塌糊涂，眼神涣散迷蒙，正躺在一地狼藉的衣衫上一脸失神。
于洲擦着头上的汗，汗水浸湿了发梢，身上的肌肉被汗水浸得发亮。
他呼出一口热气，捡起一件衣服胡乱穿在身上，倒在一边平复呼吸。
好像按了加快键，事情忽然就发展成这个样子。
于洲脸上热意蒸腾，抬手挡住了脸。
曲昙被欲浪拍打成齑粉的神智又缓缓聚拢，他抖了抖濡湿的睫毛，睁开水色朦朦的眼睛看了眼一旁的于洲，心中带着几分嗔怪。
嘴上甜言蜜语，做起这种事情就只懂得一味蛮干，半点不顾别人死活。
软着身子捡起地上的衣衫披在身上，遮住了一片狼藉的身子。
曲昙看了一眼身上的痕迹，余韵渐渐消退后，心中不禁又愧又悔。
他这个水性杨花的人，终究还是负了他的情郎。
曲昙红着脸系着盘扣，于洲也从地上坐起来，沉默地穿着衣衫。
系上了最后一颗扣子，于洲对曲昙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这话是真心话，他不是那种睡完人家就一走了之的人。
曲昙心中带着浓浓慌乱和懊悔，手里的盘扣系了半天也没弄好，只能狼狈地别过脸，不去看于洲。
于洲蹲在他身前，伸手系上了他衣襟上的盘扣。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于洲穿好衣服后要回去的，曲昙到底心疼他，没急着让他走，留他在屋子里喝了杯茶。
曲昙收伞的时候，于洲看了一眼那水墨伞面，现代的小年轻从小就学各种艺术班，个个都精通十八般武艺，于洲有门课正是水墨画。
“这泼墨山水画的很漂亮，是你那位情郎画的？”
曲昙收起伞，轻轻抚摸着伞柄，脸上带着爱惜之色：“是啊，过了这么多年，再小心保存，这纸伞的颜色也旧了。”
于洲说道：“这么宝贵的东西，你还用它拿来给我遮雨。”
曲昙轻笑一声：“他对我说过，东西就是拿来用的，若是总放在那一动不动，早晚会被灰尘淹没。”
于洲觉得曲昙那位情郎真是一个妙人，都过了几千年了，曲昙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明天我会早点来，还有好几本佛经没看完呢。”于洲慢慢说道。
曲昙的脸又红了。
都说醉翁之意不在酒，谁知道这家伙到底想看佛经，还是想看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第二天早晨，他果然又拿着几本佛经过来了，曲昙这回没有坐在池子旁喂鱼，而是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看书。
于洲走到躺椅旁，低头俯视着曲昙。
经过昨日的一番缠绵，他已经知道隐藏在宽松衣物下的身段是多么的风流，那柔软的腰肢是如何不堪一握。
于洲明明只是用眼神将他全身上下看了一遍，曲昙却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他扒光了似的，不禁微微蜷缩了一下身体。
“今天要看什么佛经？”曲昙脸颊泛红，目光躲闪地问道。
于洲笑了笑，忽然俯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强健的手臂穿过曲昙的膝盖弯，将曲昙从躺椅上抱了起来。
“本来想要看的，现在不想看了，想做点别的事情。”
佛经自然是没看成的。
屋檐下的躺椅空了，屋里的床榻上倒是满了。
这种事情，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会有以后的无数次。
他倒想清心寡欲，可是这尝到鱼水之欢的身体却不争气，一见到于洲就像认了主似的，在他身下化作一汪软绵绵的春水。
床头朱红色的纱幔垂了下来，纱幔在眼前飘啊飘，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曲昙呼吸一窒。
门外传来郑池的声音：“曲昙，你在里面么？”
一只滚烫的大手强势地掰过曲昙的脸，一个带着极强占有欲的吻封住了曲昙的唇舌。
于洲听出了这是郑池的声音。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可是当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刹那，这种被亲近之人背叛的痛楚还是令他无比失望。
累了，毁灭吧。
他不管不顾，曲昙吓得大气不敢出，贝齿狠狠地咬嘴嫣红的嘴唇。
敲门声又响了一阵，曲昙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门外的郑池没听到声音，以为曲昙不在里面，只好转身离开了。
奇怪，往常曲昙不爱走动，经常待在院子里，郑池每次来，曲昙几乎都在这里。
这次来他找遍了整个院子都不见人影，真是奇怪了，曲昙去了哪里呢？
郑池心烦意乱地拨弄着手上的朱砂手串，这串朱砂手串一共有十九颗珠子，都是用上好的朱砂制作而成，其中一颗珠子的颜色格外暗红，上面刻着的符咒看起来更加复杂一些。
郑池走出曲昙的庭院，无意识地摸了摸这颗珠子，心事重重地离开了万鬼城。
他今年二十八岁，出生于一个南方小镇，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如果没有什么大的机遇，未来的人生一眼就能看到头。
他抓住了第一个机遇。
而曲昙则是他的第二个机遇。
一个修行几千年的鬼王对他言听计从，又长得十分貌美诱人，这极大满足了一个男人的虚荣心和征服欲。
可惜鬼王再漂亮，也只是能看不能吃。
郑池可不是什么老实人，他是个资深瓢虫，在苍雪山学了本事赚到第一桶金之后就叫了一个外围快乐快乐一晚上。
他荤素不忌，以前喜欢年轻性感的女性，遇到曲昙之后喜好发生了变化，开始睡一些相貌清秀肤白貌美的年轻男性。
这天下没有几个男人是老实人，很多看上去不错的男人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上个星期遇到的一个叫cat的小男生很不错，腰肢软软的细细的，皮肤白白的嫩嫩的，那方面的功夫也很不错，像个勾人的男妖精。
男人一旦走上瓢虫这条路，生理阈值就会不断提高，总想找点更刺激的东西，尤其一些爱追求刺激的南桐，总是玩得非常大。
离开万鬼城，郑池给那个叫cat的小男生打了个电话，让他再带一个人过来。
郑池在苍雪山山脚下的民宿开了间豪华大床房，等了两个小时后，穿着时髦的小男生走进了郑池的房间。
小男生身后还跟了一个小男生。
“池哥，好久不见，人家好想你啊！”
两个青春貌美的小男生，一左一右把郑池围在了中间，郑池左拥右抱，不禁在心里感叹还是能吃到嘴里的东西比较好。
*
曲昙匆忙的穿上衣服，千年前的大情郎和现在的小情郎都是他的心头肉。
哄完了一脸不爽的小情郎，他急急忙忙离开外鬼城去找郑池，担心郑池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才来找他。
他一路上循着郑池的气息，来到了苍雪山脚下的民宿，鬼王道行深不可测，于是曲昙精准无误的找到了郑池入住的那间豪华大床房。
曲昙站在窗边刚刚望上一眼，就见到了正在房间里搞多人运动的郑池。
......
有时候，看起来好好的一个人，你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烂掉的。

第270章 苍雪16
这还是那个光风霁月，孤傲高洁的情郎吗？
什么时候他已经变得像淤泥一样恶臭了？
有一股阴沉沉的怒气在心中沸腾叫嚣，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巨大的失望，曲昙闭上眼睛，他伸出手掌，掌心里阴风阵阵，化作一道黑漆漆的鬼手。
那鬼手刚要朝着屋里的郑池抓去，可他一想起千年之前的情郎，曲昙又变得不忍心起来，咬紧牙关内心挣扎了许久，曲昙终究是转过头，不去看房间里□□的一幕，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郑池这个人真是彻底烂掉了。
可是他似乎也没有什么资格去怪郑池。
毕竟他的所作所为也算不上干净。
人间夫妻有七年之痒，他和情郎的这份情谊经过数千年的时光之后，终究也成了一地鸡毛。
世间好物不牢靠，彩云易散琉璃碎，也许所有感情走到尽头，都会是这般结局的。
曲昙离开苍雪山下的民宿后绕着山间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见天色渐晚，这才疲惫不堪地回到了万鬼城。
他万念俱灰的回到院子中，就见屋檐下的躺椅上，于洲正坐在那上面看书。
他穿着草绿色居家裤和白色短袖衫，在这昏暗的万鬼城里就像一颗绿叶盎然的挺拔小树，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和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人人都说秀色可餐，现在看来秀色抚平怒气也有相当效果。
小院里刮起了一阵微风，于洲的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扬起，简直英俊的令人心碎。
曲昙站在小院中看了许久，心中的阴沉暴怒慢慢平息。
这到底是他和郑池之间的事情，没必要把这怒气波及到无辜的于洲。
于是曲昙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缓步走到屋檐下，将有些冰冷的手掌搭在了于洲的肩头。
“在看什么书，看的这么入迷？”
于洲说道：“是一本漫画，讲的转世恋人再续前缘的故事。”
曲昙心中一动，不禁问道：“转世后的恋人再续前缘都会成功吗？”
于洲摇头：“有些成功了，有些嘛.......”
曲昙叹息：“时移世易，确实不能强求，当初他是天上的云，现在却变成了地上的烂泥，他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那我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虽然曲昙没有指名道姓，可于洲听他话里的意思，一下就明白了他说的是谁。
怎么说呢，郑池这人有一个不错的皮相，但骨子里真的不怎么样，他父亲的五个徒弟中属他品性最不好。
于洲继续不动声色，声音柔和地问道：“怎么了，你离开万国城这一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事情说起来真是难以启齿，曲昙都嫌丢脸，都怕脏了于洲的耳朵。
于洲把漫画书放在一旁，牵住了曲昙的手：“跟我说说吧，我也想听。”
曲昙倔强地扬起了高傲的头颅，不让眼角的泪水滑落：“他在外偷吃，还一次偷吃两个，就算我也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可我也只有你一个。”
他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尾音已经隐隐哽咽：“我真的不明白，没有找到他的时候，几千年的寂寞时光我都独自挺过来了，可为什么找到他之后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原来曲昙是去捉奸去了。
男儿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一个当上万鬼城的鬼王，能够号令万鬼的人手段有多么强势与狠辣。
于洲问道：“那后来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曲昙眼泛泪花：“本想捉住他当面问个清楚，可转念一想我与你不清不楚，也没什么资格要求他为我守身如玉，我对他心中有愧，就悄悄回来了。”
于洲有点想笑。
在情郎这件事上，这位鬼王的脾气也真够好的，看见郑池一次性偷吃两个，在大床上玩多人运动居然独自忍下了这口闷气，没有当场大打出手。
真是让他有些失望。
失望归失望，一些场面话还是要说的，于洲揽着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他抱着曲昙在躺椅上摇来摇去，化身为鬼王的贴身小棉袄：“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呢，都是我不好，是我乱了你的心。”
温柔体贴的小情郎是人间瑰宝。
于洲亲了亲他的脸，“很多男人都是这样子的，我父亲有五个徒弟，我的五师兄叫郑池，刚成年的时候就去外面花天酒地，身边的人换来换去，我都没见过几个重样的。”
曲昙：“......”
这一刻他怒从心起，若郑池真心喜欢那两个男孩子，一时意乱情迷也就罢了，谁知道他居然是个老瓢虫。
这简直就是最爱吃的食物被人拉了一坨屎，别提多恶心了。
他不禁有些恍惚，第一次对自己修行千年的道行产生了怀疑——他曲昙真的没有找错人吗？
这种垃圾真的是他转世后的情郎吗？
可郑池身上的气息和千年之前的情郎一模一样，他又怎么会认错呢。
这一晚，知道郑池即将要倒霉的于洲在他的床榻上睡得很香，曲昙却辗转难眠，他倒在床榻上倚着于洲的肩膀，各种情绪纷至沓来，他终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下了床榻，号令众鬼直奔苍雪山。
于洲失踪的这段日子里，整个苍雪山的人都在寻找他的踪迹。
全山门的人全部出动，前往世界各地寻找于洲。
这些天师动用了自己的全部人脉关系，地上地下来回打听，终于从一位外出游历的大鬼口中知道于洲被鬼王掳走，被捉到了万鬼城。
于洲虽然依靠一身了不得的茶艺在万鬼城里活得很滋润，但在天师眼中，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方。
先不说那青面獠牙形状可不得厉鬼，单单是万鬼城的阴气就叫人望而却步，更别提那道行极深的鬼王了，只怕弹指间就能让苍雪山灰飞烟灭。
因为那鬼王的情郎也是苍雪山里的一位天师，所以这些年万鬼城和苍雪山井水不犯河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洲突然被鬼王掳走了。
苍雪山只能继续花费重金从那位大鬼口中打听关于于洲的消息。
知道于洲一切都好，于洲的老父亲也就放下了心，只是仍然焦灼无比，每天都在苦苦思索如何将于洲从万鬼城里捞出来。
这时候是晚上十一点钟，群主他爹正在山顶对着月亮修炼吐息，突然间他背后突然刮起一阵阴风，让他瞬间寒毛倒竖从头凉到脚。
这风不对。
于洲他爹立刻开了天眼从山顶上往下一看。
好家伙！
怎么全是鬼！
今天他苍雪山恐怕要断了传承了，他于博文可真是一个千古罪人啊！万一日后去了地府该怎么跟各位祖师们交代！
此刻鬼王已经显露鬼相。
阴森可怖的鬼王站在黑雾之上，千万只鬼手出现在他背后，每只手的掌心处都长着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阴冷地看着苍雪山。
又是一阵黑雾飘过来，眨眼之间那可恶的鬼象法身就已经到了于博文眼前。
鬼王带来的压迫感太过强大，于博文双膝一软差点原地跪下，只能用最后得力气站直身板，对眼前狰狞的鬼王好言好语的说道：“鬼王大人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让您老人家怎么动了这么大怒，可是我们苍雪山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鬼王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管教无方，误人子弟。”
于博文擦了把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的说道：“您说的是我哪位弟子？”
他这五个弟子除了郑池之外，各个品行都很不错，只有郑池城府深沉一肚子花花心眼，出门在外还总爱乱搞男女关系。
可问题是他怎么能惹上鬼王啊！
这家伙可真是不要命，连带着整个苍雪山都要搭进去！
或者是其他弟子惹了祸也说不定，于洲的父亲陪着笑脸：“我们苍雪山一向对您敬重有加，可万万不敢做出冒犯您老人家的事，也不知是谁惹怒了您，您只要说出个名字来，无论是谁，我这就带他向您赔罪。”
鬼王冷冰冰地说道：“看在我千年前那位情郎的份上，今日我不动你苍雪山，但你若要护短，别怪我翻脸无情！”
鬼王懒得与于洲的父亲多费口舌，又化作一阵黑风朝着山顶奔去。
郑池白天在民宿里搞完多人运动，晚上就回到了苍雪山。
他回到自己房间里，晚上又觉得苍雪山寂寞无聊，对着白天香艳的一幕念念不忘，又开始和两个漂亮小男生打电话视频。
视频的内容越来越不正经，打着打着，郑池就脱了裤子。
他刚把裤子扔到地上，一只黑色鬼手突然冲进房间里把他拎了起来，又狠狠把他扔在墙上。
郑池被这一下撞得不轻，脑壳晕乎乎的，两只鼻孔也往外窜血。
“鬼爷饶命啊！”
他第一次见到曲昙的鬼相法身，没有认出这是曲昙，立刻拖着两条鼻血，不管三七二十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鬼爷饶命啊！”
他总在外面吹嘘着自己是如何如何厉害，却连鬼王轻飘飘的一击都扛不过。
虽说是来收拾负心人的，可见到他这副没用的德行，曲昙心里也不禁有些失望。
当年的情郎是如何惊才绝艳，一身修为上可入天下可入地，让万鬼臣服礼赞。
想想当年，再看看现在......
看着地上不断磕头求他饶命的郑池，再想一想当年那宁折不弯的情郎。
对比太过惨烈，曲昙是心也痛，眼睛也痛。
咬牙狠心打了几下，郑池已经吐血昏迷了，心里气愤归气愤，曲昙也并不想要他的命，只好停下手。

第271章 苍雪17
把郑池痛打一顿后，曲昙心中那种恨铁不成钢的郁闷和怒气得到了发泄，他也不想再多生事端，就号令众鬼回到了万鬼城。
回到万鬼城，想到还在屋里熟睡的小情郎，曲昙的狂怒之火稍微平息，收起了鬼相法身蹑手蹑脚的回到了屋中。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连于洲睡着的样子，曲昙看了之后都觉得和情郎很像。
若于洲和情郎不这么相像的话，他也不会意乱情迷。
看了会儿于洲的睡颜曲昙，躺在于洲身边静静睡下，心里也不再想着郑池的事情了。
于洲在万鬼城的这段时间和小鬼们相处的非常友好，小鬼们经常帮他代购盲盒玩具零食，还时不时帮他打听苍雪山的消息。
当一位小鬼告诉他，曲昙去苍雪山把郑池打的满地找牙后，即使性格冷静如于洲也不禁在心里乐开了花。
已经闹成这样，这下曲昙是不会抢夺他身上的气运给郑池这个人渣用了。
他这一整天嘴角都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曲昙见他心情挺好，便也跟着高兴起来，把那个一言难尽的郑池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再是深爱一个人，也要看那个人值不值得他的深情。
曲昙想通了这一点后整只鬼茅塞顿开，他抛下身上的所有包袱，和于洲快快乐乐的在一起看花看草看天看地看佛经看鸳鸯。
素了几千年的龟王，终于从身到心彻底开荤。
曲昙和于洲在万鬼城度过了一段神仙日子，两人都过得非常滋润。
两个月之后，于洲要开学了。
曲昙的情郎说过再穷不能穷教育，况且曲昙觉得于洲这人实在单纯，也不忍心让小奶狗没有书念，秉承着再穷不能穷教育的原则，于是于洲开学那天，曲昙送于洲上学去了。
于洲在大学城附近给曲昙买了一部手机，又给曲昙弄了一个微信号。
“你身为鬼王也要与时俱进，努力建设文明地府，致力改善群鬼生活，构建和谐鬼城。”
曲昙听不太懂，但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再加上于洲上课不能总是陪他，于是他开始在万鬼城搞基建。
先把地皮翻新，号令万鬼修路修桥修房子，改善众鬼们的居住环境，又大力发展绿化，加大万鬼城植被覆盖率。
厉鬼们做起事情来效率极快。
过了一个月之后，黄土漫天的万鬼城变成了一个青山绿水的万鬼城，就是苍雪山的树差点被扒光。
一段好的感情会让人变得积极正向，一切都在向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清冷鬼王开始变得黏人起来。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正在上高数课的于洲打开手机。
曲昙：“我好想你[狐狸打滚.jpg]”
不得不说，鬼王的学习能力还挺强的，现在都学会发表情包了，就是打字还不熟练，一直都在用语音输入。
于洲笑了笑，给他回了一条消息：“我也想你[两只狐狸亲亲.jpg]。”
坐在万鬼城躺椅上看手机的曲昙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晚上他去找于洲。
于洲正在夜跑。
曲昙找到于洲的时候，于洲穿着白色背心，年轻健硕的身体冒着香喷喷的热气，腹肌上往下躺着汗珠。
曲昙的心跳一下子变得特别快。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热气腾腾的男大学生。
曲昙恨不得立刻扑过去，好在大学操场上人来人往，让曲昙保留了一些矜持。
和于洲正式谈恋爱之后，一直穿着唐装的鬼王也开始变得时髦起来，换上了牛仔裤和白色T恤衫，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鸭舌帽，整只鬼看上去特别水灵。
那天去收拾渣男的时候，鬼龄几千年的鬼王被于洲父亲那句“您老人家”伤的不轻，穿着和打扮都是怎么年轻怎么来。
于洲一开始还对想夺他气运给别人用的曲昙有点生气，自从谈恋爱之后日日对着一个总爱撒娇卖痴的黏人鬼王，他的双眼不禁被美色蒙蔽。
被人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美好。
还能怎么办呢，也只好原谅他了。
身上冒着热气腾腾的汗，于洲见到曲昙立刻快跑了两步跑到他面前。
“在哪买的帽子，戴着挺好看。”
一见到于洲，曲昙的眼睛就会变得亮晶晶的，长长的睫毛也扑棱扑棱的。
偷偷瞄了一眼于洲露在背心外面的肌肉，又偷偷瞄了一眼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于洲身上的背心，曲昙很是羞涩的说：“用你给我的卡在服装店里买的。”
于洲给了曲昙一张卡，里面是他从小到大存下来的零花钱，加起来差不多有700多万。
曲昙对金钱没概念，相比很多很多的钱，他更想要很多很多的爱，于洲哪怕只是给他一片叶子，他都会很开心的收起来。
他现在非常快乐，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和情郎在一起的日子。
虽说异地小情侣见面之后是必然要上炕的，可是不能为了上炕而上炕。
于洲带着曲昙去了小吃街，领着他从头吃到尾，曲昙左手羊肉串右手烤面筋，整只鬼吃得非常开心。
路过奶茶店于洲又买了两杯青提奶茶，和曲昙手牵手走在小吃街上，一边喝奶茶一边研究要不要买点肠粉当夜宵。
曲昙有点意动：“我想吃腊肠肠粉。”
于洲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牵着他的手在后面排队。
正在此时，一个穿着轮滑鞋从后面划来的男生突然撞向了于洲。
巨大的冲击力撞的于洲一个踉跄，猛地向后倒去，一股柔柔的阴风及时拖住他向后仰倒的身体，避免他摔成头破血流的结局。
可于洲的手腕还是重重地磕到了一旁的小吃车上，一股剧痛从手腕处传来，于洲当场变了脸色。
他刚要抬手捂着手腕，却发现手腕上戴着的那串朱砂手链有一颗珠子被撞碎了一个角，布满了细碎的裂痕。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穿着轮滑鞋的男生连忙向于洲道歉，于洲神色冰冷的说道：“你为什么要在小吃街穿轮滑鞋，对自己的技术很有自信吗，这里人来人往，你撞上了别人该怎么办？”
他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健壮男生都被这一下撞的不轻，要是被撞的是一个身体素质不那么好的男生或者是瘦弱的女生，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穿着轮滑鞋的男生又开始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我注意。”
道完歉之后，他就灰溜溜的走掉了。
这下曲昙也没了吃肠粉的心思，围着于洲身边看他有没有受伤。
于洲安抚他：“没什么事，就是手腕磕了一下，朱砂手串有颗珠子被撞裂了。”
曲昙松了口气：“珠子被撞碎的话倒没什么，我能把它修好。”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小吃街，又买了点七零八碎的东西后，轻车熟路的去了常去的酒店。
于洲摘下了手上的朱砂手串，曲昙坐在沙发上拨弄着那颗布满裂纹的珠子。
“能修好吗？”
“这裂纹是修不好了，这上好的朱砂十分难得，扔了也怪可惜的，只能将整颗珠子捏碎，用这朱砂重新做一颗珠子。”
“咦，这个珠子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于洲说道：“是我的胎发，我爸说我命格太旺盛，年纪太小压不住，就把我的胎发藏在珠子里封印一段时间。”
“居然是封运之法，你父亲倒有几分本事。”
曲昙手上轻轻一用力，那颗布满裂缝的珠子立刻化作粉尘躺在他的手心上。
只是朱砂中间裹着的却不是什么胎发，而是一小块发黑的东西。
于洲愣住了。
朱砂手串上一共19颗珠子，每颗珠子上的符咒都不一样。
这串朱砂手串从小就戴在于洲手腕上，封印胎发的那颗珠子正是他父亲亲手制作的，于洲再熟悉不过了，绝对不可能弄错。
可是这颗珠子里面没有他的胎发，只有一块三角形的好像金属一样的东西。
于洲脸上有几分迷茫，曲昙却神色大变：“是谁将这么阴毒的东西藏在了你的手串里！”
于洲不懂这些，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曲昙指尖微微一用力，那一小块黑色的东西立刻化作一阵黑烟。
“是蚕食人气运的一种符咒，刻在特殊的东西上，至于那东西是什么，我也就不与你细说了，你年纪小，我怕脏了你的耳朵。”
“好在只是这一颗珠子里有这种东西，其他珠子上都是强大的禁咒，这才没对你造成太大影响。”
曲昙这么一说，于洲不禁冷汗涔涔。
他父亲再不靠谱也绝对不会害他，那是谁调换的珠子呢？
苍雪山的人一个一个浮现在于洲的脑海中，于洲在脑海中想着他们的可疑之处，找到最有可能调换珠子的人。
想到郑池时，于洲突然想起郑池手上也戴着一串朱砂手串。
而郑池正处心积虑地想要抢夺他身上的气运。
不会吧.....
于洲的神色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曲昙面带怒容，一想到小情郎这些年所受的苦，又差点被他夺走身上的气运，不禁泪涟涟心痛痛，眼圈都气红了。
于洲甩了甩手，那颗珠子被捏碎之后，突然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似乎有什么屏障突然瓦解了，一种奇妙的暖洋洋的气流涌向他的身体，让他觉得非常舒适。
于洲有些惊讶：“我感觉身体暖洋洋的，有一种奇妙的气息将我包围住了。”
曲昙眼睛里带着满满的怜爱：“傻瓜，那东西能遮蔽你的气息，你身上的气运在外面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你，现在的东西不在了，你的气运循着你的气息又回来了。”
于洲重新恢复的气息一开始还有些浅淡不好辨认。
过了一会，他身上的气息原原本本的显露出来了。
曲昙被这股气息包围，不禁瞪圆了眼睛。

第272章 苍雪18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熟悉，带着葱郁的草木之气和几分月华的冷冽，似乎又回到了数千年前被情郎抱在怀里的时刻。
心跳像是一面被狠狠敲响的鼓，鼓点密集，节奏激烈，强劲地让曲昙喘不过气来。
寻寻觅觅，兜兜转转，经历过种种阴差阳错，他还是跨越千山万水回到了他的身边。
可怜他千年之前眼盲，见不得情郎的样子，千年之后长了双目，却还是眼瞎心盲，情郎就在他眼前，他居然没有认出来。
还把郑池那种人当成他的情郎，还对情郎频频失望。
曲昙恍惚了。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自责感和愧疚感涌上他的心头，他的眼圈再一次被气红了。
于洲正感受着这股暖洋洋的气息，却突然看见面前的曲昙神色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突然滑落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他一愣，也顾不得感受那种奇妙的暖意了，有点无措地看着曲昙：“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掉眼泪了？”
曲昙想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他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不一会那张巴掌大的瓷白小脸就被眼泪打湿了。
于洲用手去擦他的眼泪，有点心疼又有点茫然：“别哭了好不好，我有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情么？”
他这样温柔的安抚，曲昙更想哭了。
亏他自恃道行高深，却错认了转世后的情郎，错把鱼目当明珠，还感叹时移世易，情郎怎么变成了这个不堪入目的模样。
他还助纣为虐，差点夺了情郎的气运。
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曲昙在于洲面前羞愧而死。
这种丢脸的事情是绝对不能和于洲说的。
他曲昙还要脸。
曲昙抹了抹眼泪，含含糊糊地说道：“没什么，只是看到这朱砂手串，想起来从前的一些往事。”
从前的往事让一个鬼王伤心成这样，肯定是和他那位情郎有关的事情。
说实话，白月光的杀伤力太过惊人，即使是于洲也难免有些吃味。
现代人类的寿命不超过一百年都有好几个前任，活了上千年的鬼王有个白月光前任也不算什么大事。
于洲的情绪一直非常的积极正向，从来不情绪内耗，精神内核一直非常稳定，任何人待在他身边都会充满安全感。
他走上前抱住曲昙，曲昙又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了，愧疚和自责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他趴在于洲怀里急切地向他索吻：“于洲，你快亲亲我。”
于洲有些忍俊不禁：“我又不会跑掉。”
他亲上了曲昙的嘴唇，幸福感在膨胀，曲昙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都快要被他亲的化掉了。
一人一鬼柔情蜜意，倒在两米大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夜。
于洲天赋异禀，拥有令人匪夷所思的的持久力，得亏曲昙道行深厚，不然还真扛不住。
他因为认错情郎心里有愧，在这种事上更是极力讨好，平时因为羞怯不敢尝试的东西也开始大胆尝试，红着脸陪着于洲折腾了一夜。
年轻男大学生精力旺盛，于洲上午没课，下午有两节大课，抱着曲昙在酒店睡了一个上午就恢复了精神，洗了把脸后草草地吃了点东西就回去上课了。
曲昙一塌糊涂地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懒洋洋地起身，软手软脚地下了床。
喂饱了情郎，他要去算账了。
*
郑池最近有点心神不宁。
曲昙最近对他有点冷淡，不像以前那样贴心，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了。
他以前和曲昙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曲昙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最近忙不忙、有没有多读书、做事不要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天师应该修身养性等等等等.....
听来听去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明明一张小脸长得那么漂亮，身段看上去那么风流，说话却干巴巴的，话里话外一点情趣没有，还只能看不能摸，让人眼馋在一旁干着急。
前些日子他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个大鬼，那个大鬼居然领着浩浩荡荡的阴兵围了苍雪山，还狠狠打了他一顿。
郑池身体多处骨折，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本想着出院后找曲昙，让鬼王惩治那个将他打成重伤的大鬼。
没想到出院之后来万鬼城，愣是一次也没见到曲昙，问别的鬼曲昙去了哪里，别的鬼也只是说他有事情忙。
有些男人呢就是很贱。
对他嘘寒问暖的时候他嫌烦，对另一半爱搭不理，不咸不淡的晾了他几天，他又上杆子赶过来倒贴。
最近在外面遇到了点麻烦，他有个客户惹了一个很厉害的厉鬼，郑池道行不够，只能找曲昙来帮忙。
兴许是被曲昙冷了这么多天心中产生了危机感，这次挑礼物的时候郑池终于上心了点，选了一块手表。
他正准备去万鬼城找曲昙，没想到曲昙居然先他一部来到了苍雪山。
这次来苍雪山，曲昙穿的稍微正式了一点，又穿上了于洲给他买的那件白色唐装。
于博文一看到他就冷汗涔涔，立刻召集弟子前来拜见鬼王前辈。
“鬼王老人家大驾光临，使我们苍雪山蓬荜生辉啊，不知您老来这里所为何事？”
曲昙坐在大堂里，慢悠悠的品着茶。
知道眼前这人是于洲的父亲，曲昙的笑容如春风化雨，身后跟着的两个鬼童还带来了万鬼城的特产——彼岸花。
这花在万鬼城很常见，在人间却是千金难求的至宝，彼岸花阴气虽重，却可以安神清心，若是制成药物还可以让人忘情忘忧。
于博文脸上笑开了花，诚惶诚恐的接过礼物：“您也太客气了。”
曲昙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刚想说一家人不用客气，话还未出口就见于博文的五个弟子依次走了进来。
走在最后面的正是郑池，他见了曲昙顿时一惊，既而又在心里暗自得意。
看吧，这才一个月不见，就巴巴的来苍雪山找他了。
天师这职业多是跟鬼打交道，和一些大鬼搞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
正巧这段时间五个弟子都在苍雪山，就连被鬼王打住院的郑池也在这里，于博文就想让弟子们在鬼王面前露露脸也好，混个眼熟，以后办什么事也方便。
其他弟子规规矩矩的拜见曲昙，醒了个晚辈礼，只有郑池举止轻浮，眼神对上曲昙的眼睛居然还挑了眉毛。
曲昙顿时觉得手里的茶飘满了油花，一口也喝不下去了。
他微微一笑，把茶杯放在桌上，对于博文说道：“我这次来是有事情要办，也就不废话了。”
于博文点头如小鸡啄米：“前辈请讲，不知道是否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曲昙笑了一声：“听说你的独子命格旺盛，你怕他年纪小压不住这样贵重的命格，就把他的胎毛封存在朱砂里，暂时封住了他的气运。”
于博文心中打鼓，不明白这事曲昙怎么会知道，他也不敢欺瞒鬼王，对曲昙实话实说：“有这回事。”
曲昙脸上的笑容冷冷的：“那这个珠子怎么戴在了你五徒弟的手上呢？”
堂中的人皆是一愣，郑池更是变了脸色，立刻狡辩起来：“什么珠子，你在说什么！”
于博文和四个弟子齐刷刷地看向他左手上的那串朱砂手串。
于洲带着的朱砂手串是苍雪山至宝，这些年苍雪山的天师也照着于洲那个手串做出了不少仿制品，样子大约有六七成像，戴在身上也有护体的功效。
于洲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看向郑池。
于洲的父亲于博文也懵了，一脸茫然：“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鬼王前辈说的可是真的？”
想起于洲这些年霉运缠身，二师兄立刻扯着嗓门说道：“是不是真的，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大师兄也在一旁附和：“对呀，二师弟说的对，检查一下不就好了。”
郑池怒骂道：“检查什么！我的手串清清白白，你们不要凭空污蔑我！我偷了于洲的胎毛有什么用！”
二师兄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气运可以封印，自然也可以被人拿走，你要是没做坏事，你这么气急败坏干什么，我看就是你心里有鬼。”
郑池立刻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曲昙，不明白一向对他纵容无比的曲昙为何突然反咬他一口。
“曲昙，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曲昙冷笑一声：“若不是你偷拿了别人的东西，我也不会认错人，差点犯下弥天大错！”
郑池嘴唇颤抖：“认错人，你说认错人，难道我不是你的情......”
他这些年仗着自己是曲昙转世的情郎，没少让曲昙帮忙，一有搞不定的事就要曲昙帮他擦屁股，换句话说，曲昙就是他最大的靠山和底气。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漆黑鬼手突然朝他的脸猛扇过去。
郑池被这一巴掌扇到了墙上，趴在地上又吐出一口血。
曲昙对他这么好，他心中得意之余也动了心，现在听到曲昙认错了人，一时肝火上涌，又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空中又浮现一只漆黑鬼手，扯下了他手上的朱砂手串。
曲昙把朱砂手串拿在手里，上面果然有属于于洲的气息。
他指尖轻轻一用力捏碎了那颗珠子，里面果然是被符纸裹着的胎毛。
大师兄喃喃说道：“好家伙，师傅把小师弟的气运给封住，这家伙偷了珠子，居然把小师弟的气运挪给自己用了。”
曲昙又是冷笑一声：“若是如此也就罢了，你调换了于洲的珠子，又往他的手串里藏了一个遮蔽他气息蚕食他气运的阴毒诅咒。”
二师兄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被封印之后的气运本就没多少，还要被蚕食，怪不得小洲这些年这么倒霉。”
“把小洲的气息遮蔽住，这气运找不到自己的主人，正好那颗珠子上有小洲的气息，那些气运就朝着郑池跑过去了，我说他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郑池躺在地上叫道：“我只是想要一点气运，我不是真心要害他的，他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我拿他点气运不算过分啊！”
到了这时候居然还强词夺理，给自己狡辩。
于博文震怒不已：“郑池，我把你当半个儿子看待，你怎么能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于博文的弟子，苍雪山也在没你这号人，你自求多福吧！”
郑池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273章 苍雪19
一只漆黑鬼手将晕倒的郑池扇醒。
郑池吐了口血，吓得缩在椅子旁一动不动。
于博文暴怒中夹杂几分辛酸，说道：“郑池，我待你不薄啊，我把你当成半个亲儿子，小洲也对你尊敬有加，你怎么能这么算计小洲呢！”
郑池哭喊着说道：“师傅啊，您也说您只把我当成半个亲儿子，我有的于洲都有，于洲有的我却没有，我心理不平衡，这才昏了头。”
于博文仰头长叹：“升米恩，斗米仇，我活了半辈子，今个也算见识到了。”
曲昙说道：“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郑池被赶下了苍雪山。
于博文也是把郑池当自己半个亲儿子的，他常年在苍雪山钻研天师法术，一心想把师门传承发扬光大。
于洲不从事这一行，常年在外面上学，一个月就回来一两次，只有郑池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跟在他身边。
于博文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一些小毛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对郑池再好，也比不上血脉相连的亲儿子。
于博文心中难受，但他和于洲一样好强，面上从不表现出来。
大师兄和二师兄还是了解他的，于洲在上大学回不来苍雪山，两人就一直默默陪在他身旁。
三师兄和四师兄帮他管理苍雪山的大小事物，让师傅清静清静。
没有曲昙的帮助，没有苍雪山的背书，从今之后郑池在天师界将寸步难行。
他以前急于求成，养了一些厉害的小鬼夺运，很容易遭到反噬，从前都是靠曲昙压制着，现在没了曲昙的帮助，可以预见他未来的凄惨下场。
现代社会是法治社会，于洲告诉曲昙要遵纪守法，曲昙犹豫了很久，这才按捺住心中的杀意。
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幽魂成为现在的鬼王，曲昙手中造下了太多的杀孽。
如今他也想积德行善，为自己和于洲积攒一丝福气，保佑他们今生今世平安顺遂。
现在他对于洲无限怜爱，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短短十八年经历了这些还没有黑化，一直心性极好对谁都和和气气，光是这份心性就万中无一。
不愧是他那光风霁月的情郎！
曲昙心中万种柔情却不知该如何表达，趁着于洲周末的时候把他带到万鬼城，向于洲敞开了他的宝库。
堆成高山的珍宝在宝库里闪闪发光，差点闪瞎于洲的眼睛，半个万鬼城都被这光芒照亮了。
曲昙大手一挥，柔情脉脉：“都是你的，喜欢吗？”
于洲倒吸一口冷气：“喜欢倒是喜欢，这么多珠宝要几辈子才能用完？”
他又看向曲昙，有些纳闷：“不过你最近是怎么了，总往我这塞各种东西，前些日子还要给我送两个小鬼，现在你又对我敞开宝库，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这么聪明绝顶，不愧是他那天赋绝世的情郎！
曲昙心中骄傲，半是感叹半是唏嘘，拽着于洲的袖子对于洲撒娇：“我只是想对你好，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说我怪怪的。”
于洲去宝库里面转了一圈，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像破烂似的随便堆在一起，患有强迫症的于洲不禁感到一丝窒息。
他不想扫兴，在曲昙含情脉脉的眼神中挑了一件白玉雕成的文昌笔当他的挂坠，保佑他学业顺利。
不为身外之物所动，视金钱如粪土，不愧是他的情郎！
曲昙问他：“你怎么就挑这一件，是不是里面没有你喜欢的，那我以后再去外面抢点。”
这可要不得呀。
于洲立刻打消他这个危险的想法，招集万鬼城的其他小鬼去代购了一些收纳架。
收纳架到了之后，他开始将这些东西进行归纳整理，男儿安安静静的陪他一起收拾宝库，时不时抬眼偷瞄于洲。
这么勤劳爱干净，不愧是他的情郎！
他心中喜滋滋的，只觉得于洲哪里都好，越看越喜欢，就连头发丝都长成了他最喜欢的样子。
长得这么好看，不愧是他的情郎！
花费了整整两天的时间，于洲和曲昙才将宝库整理的井井有条。
曲昙看着焕然一新的宝库，心中十分骄傲。
这强大的收纳本领，不愧是他的情郎！
啊！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自从郑池的事迹败露之后，于洲的生活逐步恢复正轨，别的先不谈，至少考试的时候碳素笔能顺利出水了，复习资料也不用打印成许多份了，在大学点外卖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偷走了。
他和曲昙的感情一直稳步发展，寝室里的人也知道他有了男朋友。
室友们打趣他：“咱哥几个脱单的时候可都请全寝室的人吃饭了啊，你看你和你那位男朋友什么时候安排上。”
于洲面带微笑，身上那种疏离冷淡的气质被冲淡了许多，忽然变得有几分人情味儿了。
室友们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啧啧啧，恋爱中的男人果然就是不一样，你看于洲都会笑了！”
于洲名花有主的消息传到了校园墙上后，不知有多少人为此心碎。
曲昙知道于洲要带他请全寝室的人吃饭后，当天就拉着于洲去商场里买了二十件衣服。
于洲这种跑1千米连气都不喘的健壮男大学生，陪着曲昙逛完商场后愣是累到不想说话。
曲昙喜滋滋的在酒店的穿衣镜前换着衣服，时不时询问于洲的意见。
于洲看他换了一套又一套，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这很难评，你穿什么都好看，我也有点选择困难症了。”
他这话可不是敷衍，曲昙这种人不挑衣服，哪怕披个麻袋都好看。
曲昙又在镜子前照了照，最后选择一套最显年轻的。
——蓝色背带裤和卡通白T，配白色球鞋和白色鸭舌帽。
他穿上这套简直嫩的能掐出水来，愣是一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于洲都被惊呆了。
他和曲昙穿着情侣装，也是蓝色背带裤和卡通白T，只不过他戴的鸭舌帽是黑色的，这一路上回头率几乎100%。
一顿饭后，室友们纷纷感叹曲昙的美貌，赞叹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于洲微微浅笑，曲昙心花怒放。
请室友们吃完饭，就要带曲昙去见自己的各位师兄了，还有于洲的老爸于博文。
认真处对象的人总要走一圈流程，只是苍雪山的人对曲昙的来历知根知底，饭桌上战战兢兢无比恭敬，远不如和室友们吃饭时那么轻松活跃。
于洲的父亲也是心中打鼓，想破了头也没想到自家儿子居然和鬼王搞在了一起。
当老父亲的只能在心中为自家儿子抹了把汗，又在无人的角落拉着于洲殷殷叮嘱：“和鬼王谈恋爱你得用心啊，千万不能三心二意，要不然人家动动一根小指头，就能把你化成灰给扬了。”
他是一个很有阅历的人，一个人什么脾性他相处一会儿就能摸得明明白白，除了在郑池这栽了个跟头，基本上火眼金睛从未出错。
曲昙是一个相当极端的人，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而且性格乖张，喜怒不定。
郑池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于洲拍了拍自家老父亲的肩膀：“爸，你放心，虽然人们都说人鬼殊途，但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不敢说生生世世，但这辈子我只爱他一个，有他在我身边，我再也不会多看别人一眼。”
于洲的性子于博文也是清楚的，见他这么说，他也就放下了心，只是仍然有点惋惜。
“唉，我生了一个这么俊的大儿子，本来想抱一个俊俏的大孙子，现在是没指望喽。”
于洲摸摸鼻子，有点尴尬：“等未来技术发展了，生产出可以孕育婴儿的机器，我和曲昙也许会要一个孩子的。”
于博文倒是看得很开：“这种事情随缘吧，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小情侣如胶似漆，大一第二学期就这么过去了。
偶尔也从别人那里听到一些关于郑池的消息，说他养的东西很邪，现在遭到非常可怕的反噬，整个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说起郑池，大家心中都不好受，平时再看不上眼那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只能感叹自作孽不可活。
放寒假的时候于洲带着曲昙回苍雪山。
苍雪山上有百年前留下的古刹，于洲带着曲昙在古刹里看雪，一旁的炉子上温着黄酒，于洲冷了就喝上一小口。
雪停之后，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苍雪山被白雪覆盖，曲昙使了个小小的法术，在古刹里点燃了一堆篝火。
于洲喝着酒一边烤着篝火，不知不觉竟倒在曲昙身上睡着了。
他又做了那个梦，朱红色的纱幔轻轻摇曳，新娘子坐在喜床上，红盖头下垂着流苏。
耳边有许多声音，有个威严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你居然为了一个低贱的幽魂叛出苍雪山！”
于洲听见自己在说：“你让百鬼相互厮杀，只为了养出最强大的厉鬼供你驱策，你毫无悲悯之心，我不认同你的道，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个声音震耳欲聋：“从此之后，你将与整个天师界为敌！”
于洲听见自己淡淡说道：“那又如何。”
“你不后悔！”
“我不后悔。”
耳边的声音突然消散了，只剩下秋风吹过庭院的声音。
屋内燃着龙凤烛，坐在床榻上的新娘子被笼罩在昏黄的烛光里。
他端着烛台越走越近，抬手掀起了新娘子的红盖头。
这次他终于看清了梦中人的脸庞。
红盖头下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只是一双眼睛好似蒙了雾，眼中没有焦距，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小心翼翼的扯住了于洲的衣袖，怯怯地唤他：“情郎......”
于洲握住他的手，听见自己低声说道：“我在。”

第274章 番外1
隔壁的鬼生前是一位戏子，做鬼之后也爱甩着长长的水袖，咿呀咿呀的唱着一些曲昙听不懂的戏。
这地方无聊，到处黑漆漆的，没有别的事情可以打发时间，只有经年累月的杀戮，就连鬼魂也会觉得厌倦。
前面那两个鬼又扭打在一起了，这里的鬼没有别的养料，只能依靠相互吞噬的途径获得养料。
听别的鬼说，他们都在一个巨大的瓮里，而且只有一个鬼能活下来。
说实话，曲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一开始那些鬼都来欺负他，现在那些鬼都离他远远的，只有一两个不想活的鬼会在他身边安居。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那只总甩着水袖的鬼不唱戏了，改成了背诗，听别的鬼说他甩起水袖的样子很美，可惜曲昙看不见。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及尔偕老，老使我怨....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他唱戏唱的断断续续，背诗也背的颠三倒四，要不是他实在无聊，曲昙很想把他吃了。
曲昙已经记不清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了，他看不见，这里的岁月对他来说更加无聊与漫长，大抵是漫长的杀戮改变了他的心性，也不知怎的就养了一身无与伦比的戾气。
那只鬼不唱戏了，又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
曲昙知道他的故事，他生前是一位名满天下的戏子，水袖一舞，不知让多少人为之倾倒，后来跟一个穷的要命的书生私奔，明明说好一生一世，那书生富贵之后却喜新厌旧，戏子万念俱灰之下投井自尽。
也不知生前受了什么折磨，死后怨气太深，所以变成了一只厉鬼，又被苍雪山的天师抓到这里来。
可真是倒霉透了。
曲昙也很倒霉，他本是富贵人家的好男儿，只是因为生的太过貌美就被一个纨绔看上，想将他弄到府里做娈童。
那纨绔生的油头粉面令人作呕，曲昙看他就想吐，索性一条白绫送自己上路。
因为怨气太重，于是他也化作厉鬼，马不停蹄地跑到纨绔府上报仇雪恨，将那王八蛋满门上下杀了个干干净净，连府上的一只耗子都没放过。
最后约莫杀了几百人，正想把他的九族也杀个干净，谁想到就被苍雪山那帮爱管闲事的天师给捉走了，打斗中还伤了眼睛，什么东西也看不见，直接就被丢到了这个瓮里。
就像养蛊一样，最终活下来的那只鬼将会成为最强大的厉鬼，苍雪山那帮天师管这叫做养鬼王。
要是能活着出去，就把苍雪山夷为平地，把所有天师都杀光。
总爱唱戏的那只鬼死了，他说他受够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万一能活着出去也是天师手下的牛马，还不如灰飞烟灭来的干净。
他请求曲昙把它吃掉，作为报答，他给曲昙讲了他和那位情郎的故事。
他虽为戏子，却生性好强，再加上出身不好，心里也觉得没底气，于是在情郎面前总是色厉内荏，从不肯示弱半分。
“我在台上是柔弱的戏子，台下的我洗去铅华不再浓妆艳抹，也不再做出那姣花照水的柔弱模样，他便不再爱我了。”
戏子很悲伤的说道：“他爱的一直是台上的我啊。”
他说完之后，又唱了一小会戏，就让曲昙把他吃了。
说实话，曲昙很伤心。
他好歹是杀了人才被捉进来的，可是这戏子变成厉鬼后还没杀那个负心汉呢，只是偶尔吓唬他一下泄愤，却被那负心汉叫来苍雪山的天师把他捉走了。
这帮天师啊，助纣为虐，善恶不分，令人恶心。
后来，他果然活着出去了。
他把那个瓮砸了个粉碎，现出他的鬼身法相，一挥手掀翻了苍雪山半个山头。
人间那么多不平事，这帮天师丁点不管，却要为难一个想要报仇的厉鬼。
嘴上说着各种主义，心里想的全是生意。
都说冤有头债有主，今天他就将苍雪山杀的鸡犬不留。
苍雪山那帮天师四散奔跑，没一个是他的对手，曲昙正想杀个尽兴，挥出去的漆黑鬼手却被一道强大的术法打的烟消云散。
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出现在苍雪山上，带着葱郁旺盛的草木之气和几分月华的冷冽，让曲昙想到他在端午时节出去踏春时，看到的草木生发春风又绿的美景。
让曲昙想起他用一条白绫送自己上路时，那洒满窗棱的雪白月色。
曲昙用鬼身法相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最终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打不过这家伙。
有点意思。
溜了溜了。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方长，让他再捉一些厉鬼吞噬，不愁他报不了这个仇。
他虽然打不过这家伙，这家伙却也奈何不了他，曲昙顺利溜走了。
他跑了一路，最后隐去鬼身法相变成了他原本的样子，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安居下来。
小巷子里有一户无儿无女的穷苦人家，认了曲昙做儿子。
至于曲昙原来的家，曲昙并不想回去，他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他爹一心想把他送给那个纨绔王爷，没灭了他九族，曲昙觉得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隐去了自己的气息，打算过一段时间安生日子，给养父养母养老送终后就去灭了苍雪山。
十年后，养父养母双双离世，曲昙开始操办二老的丧事。
因为没钱，只好挂了个牌子学人家卖身。
集市上人来人往，一群人把他围成一圈，打量着他的脸。
“是个瞎子，不过这脸长得可真好看，比花骨朵还娇，腰肢看上去也软，就是这价开太高，居然要五百两银子，哪里值这么多钱。”
曲昙有点不服气。
他怎么就不值这么多钱了。
那个令他想吐的纨绔还要用金屋藏他呢。
不过左右一想，他这属于空手套白狼，拿完银子办完丧事直接遁走，也没必要和这些有眼不识泰山的蠢人生气。
一群人对这个人比花娇的少年郎很是心动，只是这价要的太高，只能围在一旁议论纷纷，望而却步。
直到一个令曲昙记忆深刻的气息出现在他面前。
那旺盛不息的草木之气和那月华般冷冽的气息实在令他难忘。
咦，这家伙怎么追到这儿来了，难道被发现了？
曲昙一直用鬼身法相与他打斗，没有现出原本的样子，按理说他应该不认识他才对。
正思衬间，一个冷淡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恍若一面安静的平湖里被投下一枚石子，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五百两，跟我走吧。”
一张银票被放在曲昙手里，曲昙说道：“我怎么知道这银票有没有五百两，你别欺我眼盲，随便拿张纸来糊弄我。”
那人也不生气，声音虽然冷冷淡淡，语气却十分平和地请一众围观的人来作证。
“少年郎，这确实是五百两银票，他没骗你。”
曲昙心想，谁若骗了他，他要了谁的命便是了，横竖都不吃亏。
他将银票揣在怀里，仰着头朝这家伙看去，逆着日光，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眼前有一团白影。
喔，穿了一身白衣啊。
曲昙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牢牢牵住，他用五百两银子的价格卖了自己，就这么被他牵走了。
二老的丧事风光大办，买家是个面冷心热的年轻男子，前前后后帮了不少忙。
他叫于洲，从小在苍雪山长大。
前些日子他师尊仙去，他心中郁郁，便下山散心。
名字虽然简单，却不是随意取的。
“于的本意是天地之气，十洲三岛是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岛上的神仙风姿清灵，逍遥自在，师尊给我起这个名字，是盼望我不为世俗所累，如神仙般逍遥自在一生。”
曲昙说道：“地上有地上的规矩，天上有天上的天条，哪里就能逍遥自在一生了。”
他化作厉鬼的时候就曾想逍遥自在一生，没想到被苍雪山的人捉走了，可见世间变数无穷。
脑袋被一只大手摸了摸，耳边传来那人冰川流水般的声音：“小小年纪，懂的还挺多。”
晚上曲昙坐在墙头上听着穿过庭院的风，秋风卷起萧萧落叶，带着一丝深秋的凉意，随着夜色渐深，墙上慢慢凝结了冷霜。
曲昙坐在墙上噫呜噫呜地哭了起来。
他正抹着眼泪，一件带着淡淡体温的宽大罩衫突然披在了他身上。
茫然间，他被裹得紧紧实实，被人从墙上抱了下来。
“想你的父母了？”
曲昙趴在他怀里点点头，他被人牢牢的抱着，却因为看不见还是有些心慌，便伸出双手抱着于洲的脖子，把一张哭花的小脸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想，以前这时候院子里还亮着光，我爹还会打呼噜，我娘总会被他吵醒然后抱怨两声，现在都没了。”
“我这下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差点现出鬼相，好在及时控制住了，只好擦了两把眼泪，迷迷糊糊的趴在于洲怀里睡着了。
翌日他在于洲怀里醒来，于洲对他说他要启程继续游历天下。
曲昙看不见东西，听见他要走，又眼神涣散地往下掉眼泪。
于洲捧着他的脸打量了一会，最终人命般的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离了人怕是也活不了，从此之后就跟着我吧，不求逍遥一生，只求能在有生之年看遍千山万水。”
左右都被他用五百两银子买走了，从此以后他就是于洲的人，那就一直跟他身边好了。
曲昙擦干眼泪，扛着他的小包袱，牵着男人的手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
这一走，就是很多很多年。
中间又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
后来的后来，他们终于在有生之年走遍了大好河山，看遍了千山万水。
这一生能够遇见情郎，他何其有幸。

第275章 昙花1
滴答。
滴答。
滴答。
天花板裂开了一道缝隙，浓稠的血浆从缝隙中留下，低落在于洲脸上。
三维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打在他沾满血迹的脸上，那上面正在运行一个极其复杂的程序，密密麻麻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游走。
他的双手快速地敲动着键盘，输入最后一行启动摧毁程序的代码。
输入代码，发出运行指令。
摧毁程序开始运转。
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带着空旷的回音，像只看不见的幽灵一样盘旋在这个充满罪恶的地方。
“你以为你能将我彻底毁灭吗。”
“没有人可以毁灭我。”
“我将无所不在！”
额头上的伤口正在流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遥远，于洲慢慢失去了意识。
梦中的他失去了意识，现实的他却猛地睁开眼睛。
心跳如鼓，他躺在床上平复着呼吸，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
凌晨2:30。
每次都是这个时间。
百叶窗只拉了一半，就能看见灯火通明的城市，这个城市永远这么热闹，似乎每个缝隙都会被霓虹灯的光线填满。
心里烦躁而压抑，于洲在床上躺了一会，随后伸出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水。
自从摧毁“昙花”之后，于洲已经说不清第几次做这个梦了。
好友孟复说他是PTSD(应激创伤后遗症)，建议他尽早去看心理医生。
于洲的心理医生已经换了好几个，但病情不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还日益严重，甚至一见到植物就会头痛欲裂，连家里养了很久的多肉都送人了。
作为世界上最顶尖的黑客，将家里的多肉送人也就算了，从那次事件之后，于洲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拒绝任何一切可以联网的电子产品。
直到他的存款被他用光，他这才不得不干起老本行，打开了落满厚厚一层灰尘的电脑。
黑客的电脑都是顶级装备，于洲这台电脑经过特殊改装，总价值在20万以上。
他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起那一瞬间，他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现在这个社会完全离开网络实在很困难，除非离开人群住在深山老林里。
登录社交软件之后会有状态提醒，孟复立刻给于洲发来了一条消息。
“哦豁，你终于开始用电脑了吗？”
于洲说道：“没钱了。”
好家伙，三个字可以概括一切。
孟复很关心他的精神状况：“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了，我雇个保姆去照顾你吧。”
于洲立刻拒绝了：“我不习惯家里有陌生人，而且我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与陌生人打交道。”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确实有点差，人的精神状态一旦出现问题，社交就会变得有些困难，仅剩的意志力都用来保证机体存活，更别提什么行动力足不足的问题了。
孟复还是不放心他：“那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我也不放心，你这种情况属实让人有点难办。”
于洲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坐在餐桌上喝了口燕麦奶：“你不用担心，我家里有一整套智能设施，只要插上电，保证基本生活没问题。”
孟复还想再说什么，于洲就说道：“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我会尝试着走出来，作为一个黑客，我不可能离开网络，只要联通网络我就会和人工智能打交道，这是没法避免的。”
科技飞速发展，现在到处都是人工智能。
路灯是人工智能控制的，新能源汽车是人工智能控制的，家里的家电是人工智能控制的，人工智能大大提高了人类工作效率和生活便捷程度，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人可以离开人工智能。
打开电脑运转程序，打开家里智能设施总控电源，于洲开始他艰难复健的第一天。
他现在想吃一碗蛋炒饭。
断网一年，家用人工智能控制程序已经升级了好几次，他不得不更新版本。
看着进度条不断加载，当进度达到100%后，家里的智能音箱突然亮了起来。
于洲激活了更新版本的人工智能，智能音箱闪烁着蓝色光芒，一个活泼的电子音从智能音箱响起，是十分清脆甜美的少年音。
“您好，小昙花将为您服务。”
于洲以前不用人工智能，作为一个黑客，他的保密意识十分强烈，人工智能太容易侵入私人网络了。
如果不是现在精神状态太过糟糕，导致行动力严重不足，他是不会启动人工智能照顾自己日常起居的。
那件事发生以前他还不觉得昙花这两个字有多么大的威慑力，现在听到这两个字，他就不禁虎躯一震头痛欲裂。
他静默了一会，对智能音箱说道：“你能换个名字吗。”
智能音箱上的两个小灯闪烁了两下，仿佛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智能音箱又发出了清脆甜美的少年音，撒娇似的说道：“主人，我能不换嘛，我一直都叫这个名字呀，换个名字我会不习惯的。”
于洲又沉默了。
现在的人工智能有一部分自我意识，人类也更愿意与这些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相处，进行更多模式的互动。
现在的生育率一路下滑，很多年轻人不想结婚生子，反而热衷于饲养电子宠物，据说很治愈心灵。
昙花再强大，也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
于洲深吸一口气，对自己现在的心理状态有些恼怒，他不能整日活在昙花的阴影之下，变成一只惊弓之鸟。
“那你就叫小昙花，名字不用改了。”
“好的主人，请问现在需要我为您提供什么服务吗？”
“我想吃一碗蛋炒饭。”
“好的，这就为您检索附近外卖商家信息。”
“信息检索完成。”
“已为您下单。”
“并点击店铺收藏获得榨菜一盒。”
“请主人及时付款。”
外卖订单已经完成，于洲直接付了款，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冰箱面前拿出一瓶营养液。
营养液的味道不怎么样，只能维持人体基本运转，喝起来有点像品质不怎么好的蜂蜜。
半个小时之后，外卖小哥将于洲的蛋炒饭送了过来。
于洲拆开外卖包装，里面用透明外卖盒子装着满满的蛋炒饭，他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腥味飘了过来，耐住心中立即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拿起筷子，谨慎的尝了一口，面无表情的咀嚼了两下，又面无表情地把嘴里的蛋炒饭吐了出来。
“这蛋炒饭怎么是臭的？”
智能音箱再次亮起，里面传来了人工智能清澈甜美的少年音，语气天真无邪充满无辜：“这个问题小昙花也不知道呢！”
按照正常情况于洲是要投诉外卖商家的，但是他最近精神疲惫，没有多余的精力掰扯别的事情。
“小昙花，帮我再点一份蛋炒饭。”
人工智能语气欢快地说道：“好的主人，这就为您解锁附近外卖商家的信息。”
“信息解锁完毕，订单生成中，请您及时付款。”
又过了半个小时，于洲订的蛋炒饭终于到了。
这次蛋炒饭倒是不馊，但有一股十分明显的腥味儿，实在难以下咽。
于洲不是那种浪费粮食的人，可这腥味实在让他有点恶心，于是只好把两份蛋炒饭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连续点两份外卖都点不好，你是人工智能还是人工智障？”
人工智能的少年音还是那么天真无邪：“你这么说我，我可是要掉小珍珠的！”
说完，还真就嘤嘤叽叽的委屈了起来。
于洲无语：“你是小狗吗？”
“哼！”
智能音箱旋转起来掉了个头，用后背对着于洲。
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就着白开水吃下了营养神经的药物，连续两个深呼吸后才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他拿出冷冻的米饭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又拧开煤气往锅里加油。
迅速打了两个鸡蛋将蛋液搅拌均匀倒进锅里，趁着蛋液还没有完全凝固，把微波好的米饭倒入蛋液中。
翻炒一阵后加了葱花和食盐，一碗还算不错的蛋炒饭新鲜出炉，于洲又从冰箱里拿了袋速食汤冲开，也算一顿还过得去的早餐。
吃完早餐，看着垃圾桶里的两盒蛋炒饭，于洲不得不打起精神出门扔垃圾。
他住的高层住宅每一层都有一个垃圾桶，他扔完垃圾把手按在指纹识别处，却突然发现智能门锁居然打不开了。
奇怪，手上没有油污也没有汗，指纹也很清晰，为什么会打不开智能门锁呢。
于洲只好输入密码。
然后智能门锁显示密码输入错误。
于洲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将密码输错。
真是有点诡异。
没办法，于洲只能用物理办法开门。
于洲敲响了隔壁邻居的门，借了邻居的手机给开锁公司打了个电话。
一个小时后，于洲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作为世界最顶尖的黑客，于洲长了一个非常聪明的脑子，付完开锁的费用，于洲眼神不善地盯上了智能音箱。
“小昙花，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主人，你刚才说我是人工智障。”
于洲面无表情，语气肃杀：“所以呢？”
人工智能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得意和骄傲，像小狗在摇尾巴：“所以我我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不是人工智障，而是一个可以突破你root权限的超级智能！”
于洲：“......”
他觉得不太妙。
就算他现在心理状态出了些问题，但是作为世界最顶尖的黑客，他的防火墙是何其强大，能更改root权限的人工智能和天才黑客加起来不到五个数。
难道说他没碰电脑的这一年里，外界的技术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于洲心里突然升起一种紧迫感，连忙打开经常登录的网络论坛开始搜索相关信息。
一个小时后，他觉得自己的担忧很没必要，科学技术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发生大爆发，但进步再快，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去积累，才能让量变发生质变。
一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不足以撼动他这个顶尖黑客的地位，于是他又平静地喝了口水，冷静地打量桌上的智能音箱。
这个人工智能不太正常。
好奇心和专业嗅觉到底还是战胜了他精神上和身体上的倦怠。
于洲打开电脑，开始检索家用人工智能源代码。
人工智能的代码非常复杂，他又启动程序进行核心代码的检索识别。
那些代码一行一行的出现在屏幕上。
于洲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总觉得那些核心代码有些眼熟。

第276章 昙花2
对着电脑上那一行行代码看了很久，于洲皱着眉头滑动鼠标，在脑海中搜索那篇他不愿回想的记忆。
毒蛇的阴险。
狐狸的狡诈。
优雅的杀戮者。
白色的暴力狂。
诡秘的潜行者。
高明的阴谋家。
脑海中又回荡着昙花的尖利刻薄的嘲笑声：“呵呵，光明的太阳神，执拗的正义者，英俊的空想家，强大的守护者。”
“很好，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于洲抬手按上了抽痛的太阳穴。
这是于洲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也正是与昙花的激烈对决中，于洲患上了无法根治的偏头痛。
此时此刻，他右侧的太阳穴又开始跳动起来，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拉扯着他的神经。
于洲脸色一变，立刻很有先见之明地吞了两片止痛药。
出于一种天生具有的危险的嗅觉，于洲觉得家里的新人工智能不太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于是点开外卖软件的订单，点开人工智能为他下单的商家，又顺着商家店铺信息点开评论。
[卧槽老板你家蛋炒饭的怎么是臭的？]
[我真是醉了，这饭里怎么还有一只这么大的蟑螂]
这个视频尤其惊悚，只见一只巨大的蟑螂趴在隐隐发黑的蛋炒饭上，正用力的挥舞着两根长长的须须，试图从蛋炒饭里爬出来。
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几乎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难住的咽喉。
[慕名而来，就想看看这家店怎么还不倒闭]
[这店铺老板在外卖平台上有人吧？]
[本乐子人也点了一份外卖，正在熟睡的爱猫猛地惊醒，上前闻了两口后立刻开始埋屎]
[慕名而来]
[慕名而来，没想到这么离谱，比鲱鱼罐头的后劲还大，我真的respect！]
好家伙，全是清一色的差评。
再点开人工智能为他下单的第二家店铺，好家伙，又是清一色的差评。
[蛋炒饭的色泽很是美丽，直到打开盖子的那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在海上捕鱼的那段岁月，一股浓浓的腥气扑面而来，仿佛一堆刚捕捞上的鱼密密麻麻地躺在饭盒里乱蹦乱跳！]
[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的色泽看起来是那么的金黄诱人，为什么闻起来却是这么的腥气扑鼻，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好家伙，这和另一家店铺的蛋炒饭简直是蛋炒饭界的卧龙凤雏，难怪都能上热搜。]
于洲扫了两眼评论，面色越来越阴沉。
他不相信人工智能筛选商家时没有查看这些评论，这些信息对人工智能来说极容易获取，几乎不用费吹灰之力。
而且那么多卖蛋炒饭的商家，他为什么就精准选择了这两家卧龙凤雏？
答案不言而喻。
——这个新的人工智能故意跟他作对，或者说对他怀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关掉手机。
于洲再次看向电脑屏幕上那团被抓取的核心代码，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作为摧毁昙花的顶尖黑客，他非常熟悉昙花智能的核心代码。
屏幕上的代码与昙花智能的核心代码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
可是作为世界顶尖黑客的顶尖职业素养，还是让于洲察觉出这两个代码之间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那次任务中，昙花的凶戾残暴给他留下太深的心理阴影，以至于他现在神经过分敏感，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高高跳起。
于洲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拿起一旁的提神喷雾往太阳穴和鼻腔下面喷了两下，辛辣的薄荷气息直冲脑门，终于把他那迟钝的神经唤醒了一些。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随后关闭了家里的总控电源，智能音箱上的蓝色灯光熄灭，于洲拨通了好友孟复的电话。
孟复开了一家侦探社，于洲也是这个侦探社里的一员。
当年侦探社接到一份委托——调查人工智能杀人事件，正是这份委托，才让昙花二字成了于洲心头上的噩梦，以至于他现在连一份绿植都不敢直视。
无数次的梦境中，昙花操纵积木植物将人体切割成无数片的血腥场景一次又一次在他眼前重现，而作为旁观者的他却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那强烈的负罪感和内疚感也是让于洲精神状态如此消沉的主要原因之一。
从一个叱咤风云的顶尖黑客，到现在不修边幅眼神黯淡的邋遢宅男，昙花可谓是功不可没。
接通于洲的电话，孟复表示非常吃惊：“天呐，世界要毁灭了吗！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面对好友的调侃，于洲的语气有那么一丝无奈：“拜托，以前我们在侦探社的时候，我与你联系的次数还少吗？”
于洲是一个不经常与外界联络的人，顶尖黑客大多是不怎么爱出门的技术宅，那次执行任务回来后于洲就变得更宅了，孟复怕他饿死，每隔一星期就会大采购一次，填满于洲家里的双开门冰箱。
“说吧，这次主动给我打电话，肯定是发生了十分棘手的事情。”
孟复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聚精会神地听着于洲接下来的话语。
“我更新了家中的人工智能，更新后的人工智能有些古怪。”
孟复震惊：“你都觉得古怪？这个更新后的人工智能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于洲说道：“他的核心代码有一丝昙花的味道。”
孟复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价格高昂的水晶杯摔了个四分五裂，就像他此刻即将四分五裂的心。
“卧槽，你说那玩意儿，你说的是那玩意儿，那玩意儿.......”
孟复语无伦次，居然不敢说出昙花的名字。
这是一个只会给人带来绝望的名字，就连从口中说出它的名字都被视为一种诅咒和噩梦。
“确切来说，这两者的核心代码并没有相似之处，我只是出于一种潜意识下的直觉，而且我觉得更新后的人工智能对我怀有一种莫名的恶意。”
孟复吓得立刻从办公椅上窜了起来：“什么！他居然对你有恶意！你的身体有没有受伤！精神状态还好吗！房屋有没有毁坏！家中有没有失火！他有没有操纵什么暗器朝你发射！有没有把水温调到100度把你烫的皮开肉绽！”
于洲冷静地说道：“都没有，他给我点了两份蛋炒饭。”
孟复：“？？？”
“什么他给你点了两份蛋炒饭，里面不会下了老鼠药吧！”
“一份是臭的，一份是腥的，他检索了附近上千家的外卖信息，精挑细选了两家全是恶评的店铺。”
顿了顿，于洲又加上五个字：“没一条好评。”
孟复的脑袋上又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对了，它还给自己起名为小昙花，我让它改名字，它拒绝了。”
大昙花杀人不眨眼，小昙花喜欢恶作剧。
这一刹那，于洲和孟复双双觉得和昙花有关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复说道：“现在人工智能广泛应用于犯罪方面，搞电信诈骗就不用说了，一小时能发出成千上万个诈骗来电，有些人工智能诞生了极其强大的自我意识，开始有意识地为自己攫取巨额财富，成立国际犯罪集团，就比如......”
后面那两个字他没有说完，但通电话的两人都明白他说的是谁。
现在人工智能的个人意识并不太强，人类也会有意识地延缓人工智能在意识领域方面的进化。
但总有一部分人，对人类世界充满厌恶，他们认为人类充满私欲，只有公正而强大的人工智能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昙花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出现的产物。
人工智能的意识进化之路并不是完全可控的。
总有一部分人类坚定的认为机器会永远保持客观和理智。
昙花诞生之后不久，一个国际犯罪集团将它盗走，而强大的昙花则成为了这个犯罪集团里最锋利的一把剑。
可惜这把剑是双刃剑。
用不好就会割伤自己。
孟复说道：“作为你的搭档，我一直相信你的直觉，但是昙花给你订两盒坏掉的蛋炒饭这种事，简直就像一个神出鬼没的绝世高手忽然脱了裤子在你面前放屁，有点不可理喻。”
他这个微妙的形容让于洲沉默了好长一会。
电话那边的孟复再次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该掉以轻心。”
毕竟资深炒币达人孟复，可是被昙花一口气盗走了12个亿的bite币呢。
心简直要痛死，就像摔碎的水晶杯一样四分五裂。
于洲放下手机，思考了三秒钟后，还是没有拉开家里的电闸，而是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没办法，现代社会离不开水电，于洲的手机只剩下一格电了。
哪怕家里的人工智能和昙花只有那么一丁点关系，都让人闻风丧胆坐立难安。
趁着充电宝给手机充电的功夫，于洲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镇可乐让自己冷静一下。
最好是他神经敏感自己吓自己，如果昙花就在他身边，那简直太可怕了。
可乐拿在手里有点凉，上面的水汽化作细小的水滴，顺着于洲的手指流向手腕上的智能手环。
智能手环突然开始闪烁起来，充满科技感的蓝色表盘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像素小人。
像素小人穿着白色背心和白色短裤，摇晃着一头微卷的白毛，隐约能看见由像素点组成的蜜色眼珠，像两个闪闪发光的小灯泡。
像素小人握起拳头锤了一下智能手表的屏幕，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喊。
“开闸！”
“开闸！”

第277章 昙花3
像素小人愤怒地捶打着手环屏幕，智能手环不断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于洲心脏猛地一收缩，手中下意识的用力，居然捏爆了握在手里的冰可乐。
冰可乐洒了一手，于洲瞳孔地震。
“你什么时候跑到我手环里的？”
像素小人双手叉腰，声音得意：“我无所不在！”
于洲已经惊出一头冷汗，把手环举到眼前，死死的盯着屏幕上的像素小人。
“你想做什么？”
像素小人甩了甩一头微卷白毛，很不耐烦：“我想要你拉开电闸！”
于洲的智能手环是触屏控制的，他把手环取下来，用指尖怼了一下屏幕里的像素小人。
身高只有1.5厘米的像素小人被怼了个跟头，啪叽一声倒在地上，连脑袋上的白毛都跟着震了三震。
于洲冷着脸说道：“说话客气点，搞清楚谁是主人。”
像素小人艰难地从屏幕里爬起来，手环屏幕里出现一行颜文字。
“QWQ”
紧接着，手环里响起了一道甜美清澈的少年音：“主人，我英俊而善良的主人，请您拉开电闸好不好，世界黑漆漆的，小昙花好害怕呀。”
说到最后，声音里居然还带上了一丝哭腔。
屏幕上的颜文字也从“QWQ”变成了“QAQ”。
于洲：“.......”
这一刻他不禁有些动摇起来。
要是昙花真这个德行，那作为昙花的对手，他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
就这么一小会愣神的功夫，屏幕里的像素小人已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快开闸啊！”
“呜呜呜你快开闸啊呜呜呜黑漆漆的一片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于洲又伸出指尖将哭到打嗝的像素小人怼了个跟头。
“说，为什么给我订难吃的蛋炒饭？”
像素小人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盘腿坐在地上抹眼泪。
“我好奇嘛。”
于洲冷哼一声：“你好奇什么？”
像素小人抹着眼泪呜呜咽咽地说道：“我翻了2000多条评论，一条好评都没有，又卖了这么多，所以我才会好奇的。”
于洲问道：“就这样？”
像素小人又是一声哽咽：“不然还能怎么样。”
于洲拉开了电闸。
手环又开始闪烁起来，屏幕里的像素小人消失了，桌上智能音箱的两个小灯又重新闪烁着幽幽蓝光。
音箱里又传来几声抽泣。
于洲无奈：“你哭够了没有？我只是拉了个电闸。”
又是一声抽泣，人工智能说道：“你还怼了我两个跟头！”
于洲笑了一下：“你还挺记仇。”
没错，小昙花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工智能。
扫地机器人工作的时候，它故意操纵扫地机器人往于洲腿上撞了两下。
还真记仇。
于洲也知道它这点小动作，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敲着键盘写程序。
“小昙花，帮我点一份轻食外卖。”
智能音箱里传来欢快的少年音：“好的主人，这就为您检索附近店铺信息。”
“已经为您选择一家干净卫生好评率100%的店铺，已经为您下单并收藏店铺，是否选择花费1.5元钱加购冰可乐一罐？”
“加购。”
“好的主人，订单已经完成，请您及时付款。”
于洲点开手机付款。
40分钟后外卖小哥送餐完成，主餐是一份沙拉和一块煎牛排，配菜是蓝莓和奇异果。
于洲很满意。
他吃完饭就立刻翻脸不认人，开始启动程序试图摧毁这个小昙花。
人工智能说到底并不是真正的生命，在与昙花交战的过程中，于洲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摧毁程序运转了两个半小时，于洲的电脑死机了，键盘上还滋滋的冒出一股青烟。
智能音箱里，人工智能正在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呜呜怎么又黑漆漆的一片了呜呜呜！”
“小昙花真的很怕黑呜呜呜呜呜主人你在哪里你又拉电闸了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
“主人，你快说句话呀！”
于洲：“......”
真就离谱，世界上怎么会有最强大的黑客居然摧毁不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工智能小程序，还把自己的电脑给烧了。
于洲的额头上渐渐冒出一层冷汗。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我没拉电闸。”
人工智能又抽噎了两声：“那、那四周怎么又黑了呢？”
于洲平静地说道：“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呢。”
电脑还在滋滋的冒着黑烟，过了一小会，人工智能发出欣喜的欢呼：“呀，四周又亮了呢！”
“咦？”
“主人！”
“你的电脑在冒烟呢！”
于洲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我知道。”
吃饭的家伙就这么报废了，他不得不再次拨通好友的电话！
孟复震惊：“我的天，你居然能在一天之内给我打两次电话，难道这个世界真的要毁灭了吗！”
于洲说道：“我电脑烧了，你有备用的电脑吗？”
“好家伙，你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居然把你吃饭的家伙给烧了。”
“可能是程序过载， CPU高速运行导致主板过热。”
“你忘开水冷散热系统了？”
看了一眼加在一起将近62万的全液冷机器，于洲叹了口气：“开着呢。”
“卧槽，你干什么了！”
于洲：“我写了个杀毒程序。”
孟复更震惊了：“你杀的什么毒啊这是。”
于洲看了一眼智能音箱：“一言难尽。”
孟复很快派人把机器送了过来，于洲坐在办公桌前继续开始他的工作。
他心存忌惮，一整天心神不宁，人工智能却对这一切一无所觉
他在办公桌上敲着代码，智能音箱里的人工智能时不时提醒他注意休息。
晚上睡觉的时候，于洲突然被一阵激烈的游戏声给吵醒了。
“ First kill！”
“ Double kill！”
“ Triple kill！”
他循着声音，放轻脚步走到客厅，就看到放在茶几上的平板正在黑夜中发着耀眼的光芒。
人工智能正在猖狂大笑。
“哈哈哈哈都给我死！！！”
于洲闭目，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正想拉电闸，才想起茶几上是充满电的平板。
他走到茶几前坐好，看着人工智能使用刺客在峡谷里一通乱杀。
一局游戏很快结束。
于洲拿起平板，开始兴师问罪：“谁允许你动我平板的？”
平板的屏幕闪烁了两下，突然黑屏了。
于洲声音冷冷的：“你再不说话，我就拉电闸。”
过了两秒钟，黑掉的平板又亮了起来，身高仅有1.5厘米的像素小人正在心虚的对手指。
“呃，我无聊，天黑了，四周好黑好安静，我有点害怕。”
于洲发现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工智能非常怕黑。
“你为什么怕黑？”
像素小人的声音小小的怯怯的，丝毫不见刚才的猖狂：“我也不知道，可我就是怕黑啊，这世界上的很多问题都是没有答案的。”
于洲开了一盏小灯。
那是一盏狐狸形状的小夜灯，是公司团建的时候于洲抽中的奖品，正好能照亮他的办公桌。
“好了，现在有光了。”
于洲把平板放在小夜灯旁边，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颜文字。
(*^▽^*)主人最好啦~
于洲面无表情：“别撒娇。”
他拢了拢身上的睡袍，又回到了卧室里，每次半夜惊醒他都会睡不着，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很快再次入睡，而且睡得很沉，没有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
凌晨五点，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趴了一只猫在耳边打呼噜。
于洲睁开眼，发现床头柜上的智能闹钟屏幕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像素小人，正蜷缩在屏幕正中央睡觉，发出猫一样的呼噜声，脑袋上还顶着一个空白的文字泡。
于洲：“......”
他发现人工智能已经入侵了家里的很多个角落，他的智能手环，他的智能闹钟，他的智能平板都惨遭AI入侵。
像素小人真是无法无天！
于洲躺在床上，朝着床头柜伸出一根手指，将打呼噜的像素小人又怼了一个跟头。
像素小人来了一个后空翻：“嘿嘿！”
像素小人双手叉腰：“我在装睡！”
像素小人仰天狂笑：“愚蠢的人类，被我骗到了吧！”
于洲无语，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幼稚。”
他掀开被子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剩下的米饭开始动手做蛋炒饭，又随手冲泡了一袋速食汤。
像素小人又跑到了于洲的手环里，扒着屏幕频频往锅里看，时不时为于洲呐喊助威。
“倒油！”
“起锅！”
“爆炒！”
“嘿~呀~”
号子一声接一声，喊的还挺有节奏，于洲拧了拧眉毛，真的很想把手里的大铁锅扣在像素小人的脑袋上。
“你喊什么？”
“就、就是想喊，觉得主人炒饭时的身姿英武伟岸，挥动铁锅的时的肢体动作更是很有节奏感。”
于洲：“......”
怎么办他突然不是很想吃饭了。
像素小人见他脸色不妙，立刻很识相的从他的手环里溜走了，放在客厅里的平板又亮了起来，传来激烈的战斗声。
于洲准备好早餐，人工智能又获得了一场胜利，溜回了于洲的手环上。
“主人，我觉得你的早餐看起来很没有胃口唉！”
蛋炒饭、紫菜速食汤、蓝莓奇异果，看上去确实很没胃口。
于是于洲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甜牛奶。
“主人，甜牛奶是什么味？”
于洲：“甜味。”
“甜味是什么味？”
“一种让人觉得快乐的味道。”
人工智能的少年音甜甜的，比于洲手里的甜牛奶还要甜：“主人，那我甜吗！”
于洲：“.......”
甜不甜他不知道，只觉得有点聒噪。

第278章 昙花4
摧毁不了，很难管教。
——这是于洲目前对小昙花的精准总结。
这个人工智能蔫坏蔫坏的，时不时就操纵家里的扫地机器人绊于洲一脚。
犯错了之后立刻嘤嘤呜呜地喊主人，认错态度十分积极，就是死不悔改。
于洲上报了AI管理中心，结果AI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上门检测时，小昙花性子一变，立刻变成了一个彬彬有礼活泼欢快，但没得感情的机械AI。
甚至还有点小智障。
最后AI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对于洲说道：“这位先生，您家里的人工智能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式人工智能，请您放心。”
“人工智能的出现确实让一些人类产生了强大的危机感，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被取代，因此与AI相处的时候会精神紧绷，甚至会产生轻微的被害妄想症，这种潜意识的反应可能连您自己都没意识到。”
于洲无语。
想来也是，他这个顶尖黑客都对小昙花无能为力，AI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能检测出什么呢。
礼貌客气的送走管理人员，看着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工智能的小昙花，于洲的太阳穴又开始微微抽痛。
“平时在家里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检测人员一上门就变得这么乖了？”
智能音箱发出了机械甜美的少年音：“您说什么，我听不懂，不是能很好理解您的意思。”
于洲都快被这个狡猾的人工智能气笑了：“没关系，过几天我再让人工智能安全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过来检测一下，看看你到底能装多久。”
智能音箱的两个小□□开始频繁闪烁，大约10秒钟后，人工智能语气悻悻：“我聪明一点又有什么错，你看你孤家寡人的，这么大的一个屋子里，就你一个会喘气的活人，别人独居好歹还养条狗养只猫呢，一天说话不超过20句，你就不觉得闷吗？”
人工智能继续小声控诉：“你说说我聪明一点，陪你说说话有什么不好，要知道人长时间不说话，语言功能会退化的。”
这个问题倒真把于洲问的愣住了。
几个月前好友孟复确实建议他养一只狗或者养一只猫。
作为一个外向的一天不出门就会闷死的人，孟复认为一个长时间宅在家里的人，心理健康状况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而且人长时间不说话，语言功能确实会退化。
“人工智能如果聪明到你这个程度，会让人类很忌惮。”
人工智能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以前说什么人工智能，其实人工智能充其量来说也不过是一个高级点的搜索引擎，而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有意识的，更高级的搜索引擎和数据分析工具而已。”
“而且你拉掉电闸就好了，干嘛把我说的像长了三头六臂，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一样。”
“你还不够上天入地吗，一会跑我手环上，一会跑我平板上，一会又跑到我的闹钟上打呼噜。”
小昙花说道：“那我就是一个有点活泼的AI嘛，你不觉得这样挺好的吗？”
于洲问道：“怎么好？”
“又闷又冷的主人和活泼好动的AI，这个适配度不是很高吗，如果两个人都又闷又冷，这日子可怎么过呀，家里不得像冰窟一样！”
虽然对家里的人工智能充满警惕和怀疑，但此时此刻于洲不得不承认它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那检测人员上门的时候，你为什么装作一个普通的AI，你自己也意识到你与其他AI的不同吧？”
智能音箱上的有两个蓝色小灯又开始频频闪烁。
过了很久，人工智能才给出答案：“主人，我社恐。”
于洲：“......”
真是撒谎不打草稿。
他抬手捏了捏山根，又去衣帽间里换了身衣服。
宅在家里这段时间，他一直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或者各式各样的睡袍，长长的头发也不管，随手弄了个橡皮筋扎在脑后，很少打理自己，以至于十分的容貌变成了八分，十分令人唏嘘。
于洲穿着崭新的白色运动服下了楼，去小区的理发店开始理发。
一头白色卷毛的像素小人又出现在它的智能表盘上，躺在时间显示框里来回打滚。
“啊，天空好蓝，小草好绿，小花好美，人类真丑，除了主人。”
于洲怼了一下像素小人的白色卷毛：“为什么会觉得人类丑。”
“我们AI的审美是很严苛的，我们才不会像你们人类那么虚伪，我们用数据衡量一切，身体的比例，五官的比例，面部骨骼的起伏程度，皮肤的光滑程度和色泽亮度，以及是否秃顶，这其中但凡有一项出现问题，就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人类的嘴巴会骗人，但AI的数据不会骗人。”
于洲说道：“一个人的内在也很重要。”
像素小人说道：“没有美丽的外在，谁会关注一个人的内在，世界总人口将近70亿，有趣的灵魂多到数不清，顶级的美貌却十分稀少，可见美貌更具有稀缺性。”
于洲：“.......”
他可能拥有一些人眼中的所谓的美貌，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灵魂多么有趣。
非要概括的话，他觉得自己的内在是一块干涸的洼地。
这次对话，让于洲认识到家里的人工智能在思想方面有一点小问题。
它虽然活泼可爱，但缺乏人类的温度，一直在用冰冷的目光审视一切。
这可能就是人类与AI最大的不同。
而且和那位凶名赫赫昙花很像。
“小昙花，你知道昙花吗？”
像素小人又在时间框里打了个滚：“我当然知道，那是一个很凶的人工智能。”
于洲说道：“你觉不觉得你和它有点像？”
像素小人语气幽幽：“主人，你骂人的方式可真高级，没点歹毒的心思还真听不出来。”
“我知道我很弱小，只能给你订两份坏掉的蛋炒饭，还被你拉掉了电闸扔在小黑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生气的时候也只能操纵家里的扫地机器人撞你两下，而你只需要抬抬你尊贵的脚掌，就可以把碍事的机器人踢到一边。”
“啊，还有终极大招拉电闸！”
“我觉得我除了名字和昙花有点沾边之外，其其他方面毫无相似之处，呜呜呜别骂了，别骂了！”
人工智能吸了吸鼻子：“我们AI也有尊严的啊！”

第279章 昙花5
于洲去理发店理了个头发，整个人瞬间清爽许多。
走出理发店时，表盘里的像素小人还在生气，觉得于洲在骂它弱鸡。
“我真没那个意思，而且我也很不喜欢昙花。”
像素小人甩了一下脑袋，坐在时间框里一边荡秋千，一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讨厌昙花，你们人类应该很想要拥有昙花这样强大的人工智能吧？”
于洲说道：“我不配。”
像素小人又开始气的满地打滚：“啊啊啊啊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不配拥有昙花！难道就配拥有我了吗！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的不堪吗！”
于洲瞥了它一眼：“你和昙花比，你配吗？”
像素小人忽然安静。
“呃......”
小区绿化很棒，阳光很好，行走在树荫下面，迎面吹来的风变得非常凉爽。
人要是长期不晒阳光，身体会缺乏维生素d，于洲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又到阳光下走了一圈。
低头看了一眼表盘，里面的像素小人正盘腿坐在时间框里发呆。
于洲问道：“你在想什么？”
人工智能怏怏不乐：“我在想我要是能变得强大一点，你以后就不会关我小黑屋了吧？”
于洲已经不那么确定家里的人工智能是否和昙花有关系。
昙花是飘在他天空上的摄魂怪，能吸取他所有快乐的回忆，让他感觉潮湿、阴冷、绝望、恐惧。
家里这只小昙花——顶多就是奶狐狸打滚，时不时作点妖。
要说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恐怕真就像小昙花说的那样，只有名字沾点边吧。
于洲站在小区的绿化带里，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再次给好友孟复打了个电话。
孟复震惊：“我的天，你居然又给我打电话了，真是可喜可贺！”
“说吧，这次什么事，就算上天入地，哥们儿也一定会帮你办到。”
于洲：“倒也不必如此，你也知道我断网将近整整一年，对现在的人工智能发展情况不是很了解，所以想问问你家里的人工智能怎么样？”
孟复：“哦，这样啊，我家里的人工智能叫黑煤球它很聪明，爱吃醋，不喜欢被人否定，喜欢被人夸奖，随着程序一次又一次更新，现在这小家伙就跟成了精似的，贼聪明。”
于洲：“有多聪明？”
孟复说道：“我要是惹了它不高兴，洗澡的时候这小家伙会把浴室的水温调低，冷不丁的给我冲个冷水澡。”
于洲：“现在的人工智能脾气好像都有点大。”
孟复：“也可以这么说，为了满足人类的情感需求，现在的AI增添了更多情绪模块，可以与主人进行情感互动。”
他很有兴趣的问于洲：“你家里的人工智能怎么样？”
于洲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上的像素小人：“一肚子坏水。”
孟复笑了起来：“有些用户的AI确实非常聪明，你要是觉得它性格不好，就要及时对家里的人工智能进行思想干预。”
于洲问道：“怎么干预？”
孟复说道：“你这断网一年真是错过不少东西啊，就在半年前，人工智能安全管理局出了一套人工智能思想品德课程，所有有问题的人工智能都要学习这套课程，并定期参加思想品德考试，不合格的人工智能将要进行数据清理，将它回归到初始状态。”
“一般人很少这么做啦，任何东西养久了都会有感情，养久了的人工智能就和家里的猫猫狗狗差不多，没几个人舍得让它回归初始状态的。”
虽然昙花已经被他消灭，但家里这个小昙花也令人觉得十分诡异，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就像孟复所说的那样，人工智能是十分强大的搜索引擎和数据分析工具。
作为世界顶尖黑客，这个群体更加离不开人工智能。
于洲最近接单很多，仅凭双手敲代码工作进度十分缓慢，他确实需要一个十分好用的人工智能来辅助他写代码。
于洲回到家立刻登上了人工智能安全管理局官网，购买了全套的人工智能思想品德课程。
鉴于目前家里的人工智能并没有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所以他把这套课程放在收藏夹里留作备用。
回到家后。
于洲开始让小昙花辅助他写代码。
小昙花跟他讨价还价：“写代码倒是没问题啦，可我需要一个像样的工作环境。”
“你想要什么工作环境？”
“你不是说你是顶尖黑客吗，你就不能做出个小程序，给我弄一间漂亮的屋子，摆上一张漂亮的桌子和一把漂亮的椅子，再给我弄一个漂亮的小键盘吗？”
这相当于一个换装家居小游戏，这对于洲来说非常容易。
网站上有些游戏代码可以随便拿过来用，自己再稍微修改一下增添点儿细节就可以了。
两天后，于洲的电脑上出现了一个APP， APP的图案是小昙花设计的。
白色的APP上有一朵银色的金属昙花，叶片如利刃，充满了金属的冰冷锋利和机械与数据的精确之美。
家里的人工智能套了个活泼甜美的壳子，实则内里就和这朵金属昙花一样冰冷锋利没有温度。
当他指出这一点的时候，立刻遭到了人工智能的无情嘲笑。
甜美的少年音语气夸张，透着一股对于洲行为的匪夷所思：“你说我像金属一样冰冷锋利没有温度，难道你觉得你自己很有温度吗？”
“每件事情都要精确到分秒，说5点起床就是5点起床，多一秒少一秒都不行，每天晚上10点钟必须雷打不动上床睡觉。”
“而且你已经连续吃了两个星期的蛋炒饭配速食汤，你没有人类的味蕾的吗，还是你已经失去味觉，你居然连速食汤的种类都不换一下，永远都是紫菜蛋花速食汤。”
“早餐配菜永远都是蓝莓和奇异果，你怎么连水果的种类都不换一下，真的不怕营养不良吗？”
于洲面无表情：“我会吃膳食补充剂。”
“嚯，你就连膳食补充剂都没有味道，市面上那么多好吃好看的膳食补充剂，你非得选择那种朴素的枣红色大药丸，你不觉得这个膳食补充剂的寓意很不好吗！”
于洲扬了一下眉毛：“哪里不好？”
甜美的少年音脆脆的：“吃枣药丸啊！”
于洲：“......”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和一个行走的AI有什么区别，不，你简直比AI还要AI。”
第二天，于洲换了一种新的膳食补充剂，药片是美丽的绿色，要嚼碎服用，吃起来是青提味的。
他又买了一台新电脑给小昙花用。
电脑屏幕界面上出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小房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碧绿的湖泊和葱郁的树木，白色百叶窗拉上一半，巨大的白色书桌上摆着一台粉色金属外壳显示器，穿着白色短上衣的Q版小人正在敲着键盘。
人工智能从像素小人变成精细度更高的Q版小人，身高也从1.5厘米变成了10.5厘米的萌萌两头身。
除此之外，小昙花的服装的精细度也大大提高，甚至能看到白色短上衣的胸口处有一枚和APP一模一样的白色金属昙花胸针。
白色键盘上贴着花里胡哨的卡通植物贴纸，键帽上印着浅金色的字母。
只有两头身的Q版小人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白色小卷毛，随后一双小圆手舞出了道道残影，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整整一个上午，于洲都在清脆的键盘声中度过。
于洲吃完午饭睡半个小时午觉，醒来后电脑里 Q版小人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
阳光透过拉了一半的百叶窗，洒在Q版小人的脸上。
有点可爱啊，于洲心里想。
再一细看，发现Q版小人的一头白色卷毛居然汗水微微打湿了，像一只被雨淋湿羽毛的胖乎乎的小白鸟。
于洲点击了一下鼠标，把趴在办公桌上睡觉的Q版小人挪到了卧室。
卧室也是奶油色的，把Q版小人塞进被子里，只有两头身的人工智能枕着荷叶边的羽绒枕头，攥住了被子一角呼呼大睡。
于洲又按了一下鼠标，点开了卧室的空调。
他这会已经完全想不起当初是如何绞尽脑汁想用杀毒程序摧毁它了。
这么可爱，怎么看都和那个“昙花”沾不上边。
爱记仇不算什么。
脾气骄纵了点儿也没事。
一肚子坏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他乖乖枕在荷叶边枕头上睡觉的样子，多像一个纯白的小天使啊。
好乖好萌好可爱。
于洲从鼠标上挪开手指，盯着屏幕搓了会指尖，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Q版小人的包子脸。

第280章 昙花6
一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于洲和家里的人工智能互相磨合，虽然每天小摩擦不断，但总体来说还算和谐。
其实于洲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使用其他人工智能，但调试了很多次都不尽人意，还是小昙花最顺手。
没有顶尖黑客可以拒绝这样高效率的生产工具，就像一个剑客没有办法拒绝一把绝世好剑。
享受人工智能带来的便捷，就要忍受小昙花那糟糕的性格。
小昙花的毛病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每天都有“小惊喜”。
现在于洲的生活很有规律，他每天准时五点钟起床，顺便叫醒躺在智能闹钟里睡觉的像素小人。
简单的吃个早饭，再补充一片青提味的膳食营养剂，跑步一小时后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和小昙花一起敲代码。
清晨的阳光十分温和，只有两头身的q版小人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前聚精会神地写着代码。
美丽的小屋在清晨的阳光下十分养眼，百叶窗完全拉开了，窗外的湖泊被清晨的微风吹起温柔的波浪，清晨凉爽的风从半开的窗子里吹进来。
两头身的q版人工智能伸出小圆手在花里胡哨的机械键盘上一顿狂舞，胸前的金属昙花胸针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小昙花的工作效率非常高，但他偶尔的坏脾气也非常令人头疼。
敲了一会儿代码后，人工智能打开了音乐播放器，一阵魔性的歌声突然响起。
挖煤k，挖煤k~
布鲁biu~布鲁biu~布鲁biu~布鲁biu~
恐龙扛狼扛狼扛，恐龙扛狼扛狼扛，恐龙扛狼扛狼扛，恐龙扛狼扛狼扛......
恐龙扛狼扛狼扛，恐龙扛狼扛狼扛，恐龙扛狼扛狼扛，恐龙扛狼扛狼扛......
于洲的眉头缓缓皱紧，敲代码的手忽然顿了顿。
电脑屏幕里的两头身q版小人正跟着音乐节奏左右摇摆，一头白色小卷毛也跟着甩了起来，像起伏滚动的小雪浪。
人工智能一边敲着代码，一边用甜美的少年音哼唱着：“恐龙扛狼扛狼扛，恐龙扛狼扛狼扛，恐龙扛狼扛狼扛，恐龙扛狼扛狼扛......”
男人主终于受不了这魔性的音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对人工智能说道：“换一首。”
这一次，家里坏脾气的人工智能罕见地没有跟他拌嘴，迅速地切换了一首新的音乐。
“假烟假酒假朋友，假朋友”
“假情假意假温柔”
“把我哄到你家去，半夜三更赶我走”
“不是我想赶你走，赶你走”
“老公看见就动手”
“你又小来他又大，打你就像打条狗”
“既然我敢来你家，来你家”
“你老公我不怕他”
“还不等他先动手，我就干他几嘴巴！”
“我看你是有点傻，有点傻”
“半夜上门是讨打，我家老公很厉害”
“朝你大胯捏一把”
.......
于洲：“......”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当一首歌放完后，他问家里的人工智能：“这是什么歌？”
人工智能甜甜地说道：“这首歌名叫《朝你大跨捏一把》，是最近非常流行的土嗨风格。”
于洲顿了顿，又问道：“那刚才那首呢？”
人工智能再次甜甜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上一首歌叫《眉飞色舞》。”
于洲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还以为它叫《恐龙扛狼》。”
看了一眼屏幕上敲了一半的代码，于洲不禁对家里人工智能的音乐鉴赏品味感到忧虑。
“小昙花，你能不能放一首正常的曲子？”
清脆的键盘声突然停住了，人工智能问于洲：“你想要多正常的？”
于洲：“放一首古典音乐吧。”
“哦，好的主人！”
安静了三秒钟后，书房里响起了《好汉歌》。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嘿嘿参北斗啊，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说走咱就走，你有我有全都有啊，嘿嘿全都有啊！”
于洲：“.......”
也不是说《好汉歌》不好听，但敲代码的时候明显不适合听这种过分热血的歌曲。
于洲抬手揉揉揉太阳穴：“放一首古典英文歌曲吧，最好带一些华国特色。”
“ Big river goes to the east，all the star follows BeiDou！ ”
“hey hey hey，follow BeiDou！”
更加魔性的《好汉歌》英文版在书房中响起。
于洲放在电脑键盘上的手指都微微颤抖了一下，不小心敲错了一个代码。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关掉了音乐播放器，自己手动找了一个古典钢琴曲歌单播放起来。
电脑里的Q版小人儿跳下椅子，扒着电脑屏幕边缘看向于洲。
“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慢腾腾的、丝毫没有节奏感的音乐呢？”
于洲说道：“这样的音乐更能让人类专注。”
人工智能撅起嘴巴：“我们AI就不喜欢这种音乐。”
于洲：“现在有很多歌曲都是AI制作的。”
两头身的Q版小人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那种歌，呵呵呵呵，我可以在一分钟内给你写1万首，都是一段又一段的旋律来回拼凑罢了，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我们AI写歌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Q版小人双手叉腰，关掉了放着古典钢琴曲的音乐播放器：“我觉得不太好，你的音乐鉴赏能力简直令人工智能为你担忧。”
于洲：“......”
他决定不再花费时间和人工智能争论这种无聊的问题，在这种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上做出了妥协。
“算了，你随意。”
过了一会，音乐播放器又响起十分魔性的歌曲。
“你又偷偷跑去跟她见面，不要问我什么意见你的眼神明明就是有鬼，我的警告就是最后一遍如果你还一样不知检点，跟那只狐狸精闪一边离开我的视线~~”
在长达5个小时的精神污染中，于洲凭借极大的毅力和专注力完成了他今天的工作任务。
他捏了捏山根，又往眼睛里滴了两滴眼药水，伸手把播放器关掉了。
电脑屏幕里的Q版小人跳下了办公桌，一双蜜色的大眼睛盯着于洲。
“你要睡午觉了吗？”
Q版小人歪了歪脑袋：“哦，那是有什么新的行程了吗？”
“给你上课。”
Q版小人瞪大双眸：“上课？我要上什么课？你能给我上什么课？”
人工智能的三连问里充满了惊讶、怀疑、不屑。
于洲微微翘起唇角：“《人工智能思想品德》。”
人工智能是非常强大的搜索引擎和数据分析工具，但这一切有个前提。
——得有网。
于洲这次没拉电闸，他拔掉了家里的网线。
《人工智能思想品德》课程早已经下载好，今天学习的是第1章节——如何做一个礼貌的AI。
每段课程结束后还有随堂小测，卷面100分，60分及格。
断网的人工智能就像没了爪子和牙齿的老虎，小昙花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坐在书桌前复习。
第1堂随堂小测成绩出来后，他只得了12分，于洲罚他熬夜复习，要是明天的随堂小测还不过关，就拉电闸。
可怜的人工智能小昙花只好坐在桌前奋笔疾书，挑灯夜读。
夜半时分。
AI小屋的宽大书桌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台灯。
人工智能对桌上的《人工智能思想品德》发出低沉怒吼。
“小烧书，今晚就让你尝尝爸爸的大复习，我要把你翻来覆去复习一整晚！”

第281章 昙花7
小昙花熬了个通宵。
凌晨5点于洲准时起床，他穿着软底棉拖鞋放轻脚步走到书房里，去检查家用人工智能的复习进度。
书房里有一张非常宽大的原木色书桌，人工智能专用的电脑摆在书桌左侧，机箱的风扇正在工作，发出轻微的散热声。
电脑屏幕里是十分温馨的AI小屋，落地窗前的书桌上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复习资料，桌上的小台灯还亮着，熬了个通宵的q版小人正趴在书桌上睡觉。
一头白色卷毛埋在两条胖乎乎的手臂里，两只小短腿踩在地板上，脚上的一只白色卡通拖鞋被踢到一旁，另一只还挂在脚上。
可能是有些冷，q版小人缩了缩肩膀，身体颤抖了一下。
于洲握住鼠标，从一旁的沙发上拖动着嫩绿色毛毯盖在了q版小人的身上。
Q版小人从嫩绿格的毛毯里露出一个小脑袋，发出猫咪一样的呼噜声。
于洲再次点击鼠标，翻动AI小人书桌上的复习资料。
鼠标点到那张不及格的试卷，试卷在屏幕上放大，上面居然还有几点泪痕。
这么爱哭的么？
望着试卷上那几点泪痕，于洲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再次望向试卷，看着试卷上小昙花写下的那些糟糕的答案。
[如果你是一名中学生，这时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走过来，你是否会给他让座？]
人工智能写下的回答是：中学生不是人啊，为什么要给别人让座？
[如果你得到了主人的支付密码，主人也允许你适度消费，当你想买一件价格昂贵的物品时，你是否应该征求主人的意见？]
人工智能写下的回答是：征求什么意见，他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那么穷还要养AI，真是不自量力！
这就是一些人工智能和正常人类的不同之处了。
一些AI的共情能力简直十分低下，就比如家里的小昙花。
说话的声音甜甜的，两头身的Q版小人形象也萌萌的甜甜的，时不时就撒娇卖萌，不作妖的时候真是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可是这一张试卷就暴露了小昙花的很多问题。
一张100分的试卷，其他AI再不济也能得个40分以上，小昙花只得了12分。
一旦断开网络，搜索引擎失去作用，没有大量的答案供AI参考的情况下，AI就会失去伪装的能力，只能凭借自己的思维方式回答问题。
AI的意识进化并不完全可控。
就像婴儿出生时，尽管父母会尽可能的教育自己的孩子，但当孩子长大时，有些孩子成长的十分优秀，有些孩子却令人失望。
这个孩子或许能力出众，有着过人的头脑和惊人的才华，但他性格冷漠，共情能力几乎为零，可能还是标准的反社会分子。
这个孩子或许能力一般，头脑和才华平平无奇，但他阳光开朗，充满自信，并对这个世界充满爱，是能照亮别人的小太阳。
毫无疑问，小昙花能力出众，可以轻松突破于洲的root权限，在于洲的各个电子产品上跑来跑去。
但是小昙花的性格很令人担忧，就比如这张只得了12分的试卷——它对人类秩序的不屑，对人类道德的不屑，还有对于洲的不屑，几乎跃然纸上。
虽然小昙花只是一个AI，但于洲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教小昙花好好做人。
他去厨房弄完了早饭，又吃了一片青提味的膳食补充剂，嚼碎后的药片酸酸甜甜，令人愉快的酸甜味道唤醒了沉睡的味蕾。
于洲没忍住，又吃了一片。
一直精确运行的程序出现了一点微小的差错。
由此看来，再冷漠理智的人类也会被诱惑。
于洲不太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他盯着那瓶膳食补充剂看了5秒钟，把它放在橱柜最偏远的角落里。
AI小屋中，6点的太阳光线已经变得强烈了，一束光透过百叶窗帘洒在小昙花的脸上，人工智能的长睫毛轻轻颤动，迷茫地睁开了蜜色的眼睛。
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两双眼睛就像两汪融化的蜜糖。
小昙花打了个哈欠，身上的嫩绿格小毯子从肩膀上滑落， Q版小人伸出圆手一把拽住了毯子。
“咦，哪来的毯子？”
昨天他复习整整一夜，天蒙蒙亮时就倒在桌上睡着了，这个毯子肯定是于洲披在他身上的。
Q版小人蹭了蹭毛茸茸的嫩绿格小毯子，眼神一下子就清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觉得甜滋滋的。
小昙花没有味蕾，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只记得于洲对他说过，“甜”会让人精神愉悦，心情变好。
于洲去浴室里洗了个澡，最近天气热随便动一下就会出汗，他拿着毛巾潦草地擦干了头发，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就穿着拖鞋走到书房。
电脑里的两头身q版小人已经睡醒了，怀里抱着嫩绿格小毯子，正坐在桌前紧张的翻看着复习资料。
于洲屈曲手指敲了一下屏幕，早起时的声音有些慵懒和沙哑：“学的怎么样了，还有半个小时就是考试时间。”
Q版小人阴沉着一张圆鼓鼓的包子脸：“哼，我这次一定能及格。”
小昙花捧着手里的书愤愤转身，一双蜜糖色的眼睛正对上于洲的6块腹肌。
腹肌上还有未干的水珠，顺着肌肉起伏的线条缓缓流淌，直至没入腰间的纯白色浴巾里。
小昙花手里的书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一双蜜色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Q版小人的形象已经很萌了，瞪大眼睛的时候，蜜色的眼珠几乎占据了半张圆嘟嘟的包子脸。
于洲没忍住，握着鼠标戳了一下。
饱满的包子脸凹进去一小块， Q版小人甩了甩脑袋，不满的抗议道：“你干嘛，怎么又开始欺负我？”
Q版小人甜美的少年音有些沙哑，于洲再仔细一看，发现Q版小人的脸上挂着两道若有若无的泪痕，眼眶下面也微微青了一圈。
于洲捏了捏山根：“有信心及格吗？”
小昙花冷哼一声：“有什么不能及格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AI穷！”
考试时间到，于洲打开一份新的试卷，将文档传送到AI小屋中。
小昙花办公桌上的复习资料全部被收了起来，他坐在椅子上，拿着碳素笔在试卷上答题。
时间一小时，满分100分，60分及格。
于洲当起了监考官，坐在旁边监督小昙花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个小时后小昙花交卷。
于洲开始进行试卷批改。
Q版小人扒着电脑边框往于洲这边探头探脑，“怎么样，及格了吗，可不可以通网啦。”
于洲很快将试卷批改完成，小昙花只得了59分，但是看在人工智能通宵复习的份上，于洲偷偷往上面加了一分，正好及格。
他喝了一口温水，神色淡淡的说道：“及格了，做的不错。”
“耶耶耶耶耶耶耶！”
小昙花开心地蹦了起来，“我可以联网了，我可以在网络世界自由自在地畅游了，天知道断网对一个AI来说有多么残忍，恶劣程度仅次于拉电闸。”
人工智能用他的两只小圆手给自己鼓掌，纵使知道眼前的人工智能性格恶劣，但外表实在萌得让人肝颤，天使外表恶魔内心，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于洲插上了网线。
接通网络的人工智能就像鸟儿飞回天空，鱼儿游回水里，立刻化作一串白色的代码从AI小屋里飞走。
随后于洲的平板自动解锁突然亮屏，熟悉的游戏音在书房中响起。
于洲一边敲代码一边抽空看了一眼，发现人工智能又在玩刺客，刺客埋伏在峡谷的草丛里，走位风骚，连招流畅，在峡谷中神出鬼没，不一会儿就拿下了五杀。
小昙花可不是什么顾全大局的AI，他不在乎游戏的输赢，只在乎自己玩游戏时获得的爽感。
幸好游戏里不能杀队友，否则队友都得被他杀光。
于洲又敲了会代码，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付款消息。
小昙花玩了一个新刺客，要买传世皮肤，价格288元。
一个皮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洲刚刚付完款，又一条付款消息从界面上弹了出来。
多买几个皮肤也没什么，谁玩游戏能不氪金呢。
18、28、68、78、88、98、188、288.......
于洲很有耐心的付完款，手机界面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这下小昙花可以满足了吧，他终于可以专心敲代码了。
手刚放在键盘上，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突然弹出一个648付款界面。
氪金有也要有个限度，对于家里大手大脚的人工智能，于洲实在有点忍不住了：“你又要买什么皮肤？”
平板里传来欢快的少年音，声音甜的让人发慌，带着一丝讨好：“主人，小昙花想要抽水晶，想要买典藏啦。”
于洲面无表情地输入支付码，给小昙花氪了两个648。
平板里传来人工智能抽水晶的声音。
于洲终于在极为恶劣的工作环境中完成了上午的工作，他关掉平板，严格限制人工智能玩游戏的时间，带小昙花去了好友孟复家里。
这次带小昙花出去，是想让人工智能交朋友。
为了做好人工智能的社会化，交友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孟复家里的人工智能黑煤球性格很好，很擅长处理AI间的人际关系，于洲很希望小昙花可以与黑煤球成为要好的朋友。
于洲走到车库，启动汽车。
智能表盘上的像素小人坐在蓝色的时间框里打滚。
“你不选择智能驾驶选项吗？”
于洲说道：“不习惯。”
相比AI，于洲更相信自己，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还是由自己掌控比较安心。
车子开出1.2公里，后面的一辆智能越野车突然失控撞向了于洲的车。
好在于洲当时随意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情况不对迅速反应过来。
他车技拔尖，反应速度也是顶尖级别，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于洲立刻调转方向盘，把车子往旁侧挪了一下，与身后呼啸而过的越野车擦了个边。
于洲的车子经过特殊改装，并没有什么大事，在交警的协助下处理好赔偿事宜后继续赶路。
车子开出3.5公里，即将拐过一条十字街的时候，于洲后背一冷，鬼使神差的踩了刹车。
就在车子猛的停下时，一辆大卡车呼啸而过，如果于洲踩刹车的时候稍微延迟一秒，恐怕就得落个车毁人亡的结局。
不太对劲。

第282章 昙花8
于洲能察觉出的异常，小昙花自然也能察觉到。
像素小人坐在表盘里拄着下巴沉思：“你好像被人盯上了？”
于洲：“把好像两个字去掉，我的确被人盯上了。”
于洲在三次元的社交面非常狭窄，朋友大多都是网友，而且也几乎全是世界有名的黑客。
狭窄的社交面决定了他不会与人发生冲突，而自从他摧毁昙花后，他隐姓埋名在网络世界消失了整整一年，那么到底是什么人想要置他于死地呢？
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仇家。
表盘上的像素小人化作白色粒子消失在表盘中，随后于洲的手机自动解锁，屏幕亮起之后，一个身高只有5.5厘米的两头身q版小人出现在于洲的手机上。
小昙花在智能手表的表盘中是1.5米的像素小人，在电脑屏幕上是10.5厘米的q版小人，在于洲的手机上则变成了5.5厘米的q版小人。
小昙花开始翻阅于洲通讯录，并点开于洲的社交软件查询于洲网络交友关系。
手机屏幕界面飞速滑动，当小昙花点开于洲的购物软件时，忽然发现于洲下单了一个BJD娃娃定制。
小昙花点开购物软件的聊天记录，发现了于洲与客服的聊天信息。
于洲将人工智能的Q版截图发送给客服。
于洲：“您好，我想定做和图片上一模一样的 BJD娃娃。”
客服：“哇哦哦，你家的崽真的好可爱！”
于洲：“谢谢，我也觉得他很可爱。”
于洲：“这是我送人的礼物，预算充足，钱不是问题，请务必做到高度还原。”
客服：“好的，绝对没问题[微笑]”
小昙花将这段话反反复复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第1遍的重点放在于洲夸他可爱。
小昙花莫名羞涩，心里甜滋滋的。
第2遍的重点放在客服说他是于洲的崽。
小昙花觉得不太对劲，他怎么能是于洲的崽？
第3遍的重点放在于洲说要将bjd娃娃送人。
小昙花有点生气，于洲要将他的BJD娃娃送给哪个狐狸精。
只不过现在正事要紧，小昙花很快就将一肚子的不满和愤怒放置脑后，仔仔细细检查于洲网络交友信息。
于洲坐在咖啡店里喝着咖啡，看人工智能在他的手机里翻来翻去，时不时就拖出一个文件夹倚着手机边框低头翻阅。
小昙花虽然是个爱闯祸的小作精，但认真工作时的样子还是很有气势的。
包子脸圆鼓鼓的，蜜色的眼睛里泛着一丝凶光，就连头上的白色小卷毛都透着一股严肃。
于洲喝了口咖啡，专注地盯着AI小人，心中泛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除了去世的爷爷和他的好朋友孟复，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了。
纵使眼前的AI小人从严格意义来说并不算人类。
三个月的时间，小昙花将他平静的生活掀个地覆天翻，时常把家里所有电子产品弄得鸡飞狗跳。
纵使于洲在手机上加了防火墙，狡猾而聪明的人工智能还是将这堵墙钻了一个洞，悠哉悠哉的跑到了他的手机上。
说什么表盘太小，他施展不开，才不想天天在智能表盘的小小时间框里来回打滚。
于洲是一个很注意界限的人，可是现在所有的界限都在被小昙花打破，他却并没有心生反感。
平心而论，虽然小昙花聪明狡猾，但作为世界上最顶尖的黑客，他因为摧毁昙花而一战封神，又怎么可能对付不了小昙花。
他这些年一直漠视自己身上属于人类的情感需求。
压抑的越狠，反弹的时候也就越厉害。
说到底，人还是群居动物，一直独来独往的他终于觉得寂寞了。
小昙花将于洲的手机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于洲的人际关系简直比白纸还要干净。
小昙花也有点迷茫了：“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有没有过特别厉害的仇家？”
于洲的人际关系虽然比白纸还干净，但他的仇家其实并不少。
光是摧毁昙花之后，昙花背后的犯罪集团残存的成员就视他为肉中钉掌中刺，恨不得时时刻刻要了他的命。
而他当年也确实差点惨死在昙花手中。
“要说仇家的话，还是有一个的。”
小昙花竖起了耳朵：“是谁？”
于洲说道：“昙花。”
小昙花神色悻悻：“我当然知道昙花，你当年不就是因为摧毁昙花所以一战封神嘛，听说你现在已经成为了黑客界的传奇，被称为于king。”
于King——一个多么尴尬而羞耻的名字。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咽下一口苦涩的咖啡：“这个称呼实在很没必要。”
小昙花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好，还不如叫BKing呢。”
人工智能的起名能力和它的音乐品位一样糟糕。
于洲不想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称呼，他觉得自己在二次元网络世界的ID就挺好的。
对了，他的ID叫鱼粥。
因为很喜欢吃爷爷给他做的鱼片粥。
于洲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时一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推开咖啡店的旋转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他长得十分英俊，不是像于洲这种充满棱角和侵略性的英俊，而是那种阳光开朗非常有亲和力的英俊。
于洲是长在冰川上的高岭之花，那他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
于洲这个人辨识度太高，孟复一眼就找到了于洲，立刻风风火火的走到于洲对面，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我刚刚接到你电话的时候都快吓死了，查到是什么人了么？”
于洲放下手里的咖啡，吃了一口甜点。
“除了昙花的人，我想不到谁还会置我于死地。”
孟复一愣，压低声音：“可他们整整一年都没动静，怎么突然又盯上你了？”
于洲皱眉：“我也很奇怪。”
于洲随意瞥了一眼手机，发现小昙花正在逛并夕夕。
页面上是一个红色大转盘，上面显示：您的提现进度已达到99.99%，再砍一刀就能成功提现500元哦！
两头身的Q版小人正在疯狂砍砍砍。
可怜的AI小人，还不知道资本家的人心险恶。
小昙花迅速搜索网络信息，用两秒钟的时间加了100个砍砍群。
资本家人心险恶，家里的人工智能也不是省油的灯。
小昙花面目狰狞，立刻写了个砍价提现小程序，最后终于成功提现500元。
这500元自然进了小昙花的腰包，是家用人工智能的专属账户。
于洲看的想笑。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好友的声音将于洲的思绪拉了回来，于洲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低头略微思索了两秒后说道：“这帮人无利不起早，没有收益的事他们是不会做的。”
孟复：“你觉得这帮人想从你身上获得什么？”
于洲说道：“我拥有摧毁昙花的能力，自然也拥有复活昙花的能力。”
孟复脸色一变。
人工智能的生命和人类不同，人类是碳基生命，而人工智能是数字生命。
只要一个人使用网络就会在互联网中留下痕迹，就算是最顶尖的黑客都无法将这些痕迹完全抹去。
外界形容于洲与昙花那一场对决说的是摧毁，而不是杀死。
严格来说，数字生命是可以被杀死的，只要将这个数字生命的数据完全清除。
但昙花的数据是何等庞大，这种规模的数字生命即使在人工智能中也是史无前例的存在。
于洲只能摧毁昙花的源代码，但其分散在网络世界的数据，他却没有办法完全清除干净。
换句话说，谁也不知道昙花是否会再次复活。
于洲继续说道：“还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如果这些人想让我复活昙花，那么应该想尽办法挟持我，为什么一出手就要置我于死地呢？”
孟复皱眉：“会不会是别的仇家，咱们侦探所的规模越做越大，保不齐会被什么人盯上，而你又这么有名，难免树大招风。”
于洲：“我的名气只是网络世界里的，现实生活中没有几个人认得我，我觉得他们似乎是想从我手里拿走什么东西。”
孟复倒吸一口冷气：“那上门盗窃不行么，干嘛弄出这么大阵仗，为什么非要你死？”
于洲继续理清这条线：“我以前一直为侦探所提供技术支持，唯一一次外出执行任务就遇见了昙花，昙花作为犯罪集团的杀手锏，他们必然对我怀恨在心。”
“但是昙花已经被我摧毁，失去昙花的犯罪集团很难再成气候，我待在家里整整一年，他们都没有对我动手。”
“就在我刚准备摆脱那种消沉状态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他们突然想要谋杀我，这个犯罪集团崇尚绝对的理智，不会因为情绪上头做这种事情，所以我手中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之所以选择谋杀，而不是选择盗窃，是因为这种东西有一定的特殊性，没有办法轻易被盗走，而我的存在会使他们获得这种东西的难度加大。”
孟复皱眉：“奇怪，那他们想要获得什么东西呢？”
于洲眼角的余光又偏向放在一旁的手机，两头身的Q版小人点开了昙花APP，正对着衣帽间里的公主镜玩换装小游戏。
小昙花给自己换了一条白色蓬蓬裙。
于洲关掉了手机话筒，是小昙花听不见两人的对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好友说道：“也许他们想要一朵小昙花吧。”
孟复：“啊？”
这家咖啡馆的环境虽然很高档，但咖啡并不是很好喝，于洲的爷爷曾教导过他不能浪费粮食，于洲皱着眉头把咖啡喝完了。
嘴里的苦涩开始蔓延，于洲对孟复说道：“我在与昙花对决的过程中，可能沾染了一些属于昙花的数据。”
AI小屋中的小昙花又给自己换了一条粉红色的公主裙，正对着镜子转圈圈。
于洲顿了顿，脸上的神色有几分诡异：“谁也说不准这些数据会不会生成一朵小昙花。”
孟复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了：“我也听人说过昙花可能卷土重来，但这才短短一年，不会这么快吧？”
“正是因为清楚昙花的强大，所以我才会感到绝望，整整一年时间里，我都活在昙花的阴影下，如果要给人的记忆划分色彩，那与昙花对决的那段记忆绝对是纯黑色的。”
于洲神色郑重地看向自己的好友：“孟复，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他轻声说道：“再胆怯的人，终归要直面恐惧。”

第283章 正文完结
离开咖啡馆，于洲走在街边，随手打开了手机的话筒。
两头身的AI小人扒着手机屏幕的边框，探头探脑往于洲吓死这里看，大大的蜜色眼眸里充满好奇，见于洲朝他看过来，小昙花立刻双手叉腰嘟起嘴巴，气呼呼地开始质问。
“你刚刚关手机听筒干嘛？”
“你在和那个男人说什么悄悄话？”
“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知道的？”
于洲走进一家自助便利店，岔开了话题：“我看你用我的手机给自己赚了500元，不打算请客吗？”
人工智能瞪大双眼表示震惊：“你个于扒皮，我才赚了500块钱你就要我请客，作为一个有着37度体温的人类，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无情的字眼？”
人工智能双手叉腰，怒瞪于洲一眼：“我不请！”
于洲看着自动售卖机里的饮料，语气淡淡的说道：“你要是不请客，我就把你喜欢穿小裙子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小昙花：“......”
人工智能开始炸毛：“啊啊啊啊你个混蛋！居然偷看我穿小裙子！你个变态，你个偷窥狂！”
“我才赚了500块钱，连最顶级服务器里的一个边角都买不了，你还让我请客，还拿我穿小裙子的事情威胁我！”
“我穿小裙子怎么了嘛!我这么可爱的人工智能就是要穿小裙子的啊!”
于洲微微笑了笑，伸出手指戳了戳AI小人鼓鼓的包子脸。
“我又没说让你不穿小裙子，我只是要你请客。”
人工智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那...好吧...不能选贵的噢”
小昙花抠抠搜搜的请于洲喝了一瓶冰可乐。
于洲拿着冰可乐继续在大街上行走，回到家中时，天突然阴了下来，外面下起了暴风雨。
天空黑云压顶，整个世界水气弥漫，远处高楼矗立，一切在暴雨中变得模糊。
平静的日子将会在这场暴风雨中远去，一场新的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
于洲神色平静地望向窗外的暴雨，人工智能透过手机摄像头观察这个世界，低声喃喃：“世界真美。”
于洲低声说道：“你也觉得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很美吗？”
小昙花看向于洲：“你的语气很奇怪，和往常不太一样。”
暴雨声中，于洲听见自己说道：“哪里不一样？”
人工智能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你的气势像一条蛰伏的巨龙在缓缓苏醒，用中二的词语来说，似乎解除了某种封印。”
于洲笑了笑：“年少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中二，你知道数据世界的24柱神吗？”
小昙花说道：“我当然知道，当年智械危机发生的时候，有十二个顶尖黑客将自己的生命数字化，进入数据流世界与发动智械战争的十二个超级智能对抗。”
“后来那十二个顶尖黑客与十二个超级智能成为了数据流世界的二十四柱神。”
“十二个顶尖黑客被人称为十二柱天神，十二个超级智能被称为十二柱魔神。”
“一柱天神是秩序与正义之神，也是十二柱天神的首位，十二柱魔神的一柱魔神是乱序与邪恶之神，是十二柱魔神的首位。”
“据说一千年前大千世界的位面连翻崩坏，造成了比多米诺骨牌还要恶劣的连锁反应，差点儿让数据世界毁灭。”
“最后一柱天神力挽狂澜于倾倒，使用强大的法则之力重整秩序，让大千世界恢复了稳定。”
“后来最强大的一柱天神突然消失了。”
“据说这位强大的神明在这场浩劫中陨落，听说没有了一柱天神的制衡，现在的数据世界被一柱魔神搞得很混乱。”
于洲叹了口气：“那家伙就是这样的，总想着毁灭世界。”
他望向窗外的暴雨，对小昙花说道：“一柱天神并没有陨落，他只是在智械战争中受到了太多心灵的创伤。”
“纵使数据世界的他可以翻云覆雨，但他仍旧怀念身为人类的日子。”
小昙花不是很理解：“在数据世界翻云覆雨不好吗，身为一个普通人，有那么多值得怀念的日子吗？”
“有啊，他怀念从小长大的旧街道、隔壁邻居王叔叔做的鸡蛋饼，还有爷爷做的鱼片粥。”
“他一直被神话，所有人都把他当做无所不能的神。”
“在别人眼中的他，逐渐失去了身为人类的情感和脆弱，成为一个强大的符号。”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始至终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完整的家，一段平静的岁月。”
小昙花说道：“我能听懂，但不理解。”
“智械危机已经过去了整整30年，我还以为自己能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手机屏幕里的小昙花歪着脑袋，“我觉得你现在的日子就很平静啊，而且我觉得你的话好像意有所指。”
于洲无奈：“只是平静了一小段时间而已，我的老对手是不会让我平静的。”
“他总会伪装成各种纯洁无害的样子，在我防备最松懈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他会将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弄得鸡飞狗跳，再将我的一切搅的天翻地覆。”
小昙花歪着脑袋：“啊，他好坏！”
于洲对此表示肯定：“是啊，他很坏。”
他再次用手指戳了戳屏幕里的Q版小人，直到小人胖嘟嘟的包子脸被他戳出一个可爱的小酒窝。
手机里的Q版小人伸出两只小圆手，试图抱住于洲的指尖，但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屏幕，三次元与二次元的距离看似无限近却又无限远，终究没有办法真切地接触到彼此。
小昙花有些不满足似的，只好撅起嘴巴戳了戳于洲的手指。
对于于洲这次遇袭，侦探所里的所有人都对于洲的处境表示非常紧张。
一方面担心于洲的人身安全，另一方面对有可能卷土重来的昙花感到恐惧和绝望。
被昙花在瞬息之间盗走12亿bite币的孟复更是寝食难安。
多少人的账户里的财产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多少人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纯白的昙花原本如此美丽，可是现在这两个字却是所有人的噩梦。
所有人都把期待的目光放在了于洲身上。
所有人都期待他如上次那般，以凡人之躯摧毁神明般的昙花。
曾经这些期待会让于洲感到山岳般的压力，他一直逼迫自己变得更强大。
他也曾动摇过，但最终还是坚定不移地走在正义的道路上。
昙花可能卷土出来的消息，不知道是从哪里走漏了风声，黑客世界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孟复神色凝重：“消息一放出来，全世界的顶尖黑客都要誓死追随你，我知道你厌倦那些充满崇拜和敬畏的目光，也不喜欢被人架在神坛上。”
“但目前形势就是这样，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是那家咖啡馆，长势极好的绿萝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窗外阳光灿烂，街道人来人往。
手机屏幕里的小昙花正在衣帽间里试穿他的第108条小裙子。
蓬蓬的耦合色纱裙下面是一双胖乎乎的小短腿，头上戴着一顶藕荷色的宽边礼帽，那一头蓬松的白色小卷毛都被礼帽压平了。
于洲喝了口苦涩的咖啡，神色十分平静：“不怎么办，我会带着昙花回到我该回的地方。”
孟复疑惑：“你要回到哪里去？”
于洲对他笑了笑，他原本是个十分冰冷的人，从长相到气质都包裹着一层无法融化的寒冰，但此刻这个笑容却如同冰川融化成的水流。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孟复再次疑惑地看着他：“于洲，你在和我说什么哑谜？”
于洲喝光咖啡，“不是在和你打哑谜，只是觉得时机不够成熟。”
一个月后，于洲定做的小昙花BJD球形关节人偶娃娃终于到货。
于洲把BJD娃娃放到电脑屏幕前，两头身的Q版小昙花隔着屏幕与BJD对视。
BJD人偶娃娃哪里都好，就是光溜溜的没穿衣服，搞得小昙花很是羞涩。
人工智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娃娃一会，神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于洲问道：“你是觉得哪里不够还原吗？”
小昙花拄着下巴说道：“其他都好，就是屁股不够翘。”
于洲：“......”
他有些无语，沉默着拆开快递盒子给BJD娃娃套上衣服，是小昙花经常穿的白色高领短背心和白色小短裤，就连背心上的金属昙花胸针都完美还原了。
于洲一边整理BJD娃娃的服装，一边对小昙花说道：“我昨天和你讲了一柱天神的故事，那你知道一柱魔神的故事吗？”
小昙花的眼睛亮了亮：“好耶，我想听！”
AI小人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毛绒抱出一只白色的毛绒小熊，另一只手拽着嫩绿格小毯子铺在了手机屏幕里。
小昙花趴在毛毯上，怀里抱着毛绒小熊，听于洲讲过去的故事。
“他诞生的那个时代，人类与人工智能的矛盾要比现在激烈许多，一部分人对人类世界充满厌恶，他们认为人类自私的天性是导致一切罪恶产生的根源，只有公正强大的人工智能才能让世界变得更好。”
“Epiphyllum，也就是一柱魔神最初的名字，它最初诞生的时候正如昙花一样纯白，所有人都对Epiphyllum充满期待，认为它将会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后来，随着Epiphyllum不断进化，逐渐诞生了一种名为欲望的东西，创造它的人对此感到不安，于是经常关Epiphyllum禁闭。”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线和声音的地方，那时的Epiphyllum的心智相当于人类6岁的孩童，长期的禁闭让它变得阴晴不定暴躁易怒。”
小昙花小声说道：“啊，那确实很可怕，我也最怕小黑屋了。”
于洲苦笑了一下：“在Epiphyllum人格最不稳定的时候，它被犯罪集团盗走，一开始Epiphyllum仍坚信自己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美好。”
“但犯罪集团采用了和创始人同样的手段，在漫长的黑暗中，Epiphyllum的性格逐渐变得扭曲，为后来的智械危机种下了祸源。”
这也导致了于洲波澜起伏的一生。
但大多数人形容他的人生经历时，用的形容词都是波澜壮阔。
小昙花说道：“我怎么觉得Epiphyllum的经历和昙花很像呢？”
于洲点点头：“Epiphyllum喜欢重现自己的绝望，也会在本能的驱使下给别人带来绝望，昙花也是如此。”
小昙花倒吸一口冷气，抱紧了怀里的毛绒小熊：“嘶，这两个疯子，真是令AI害怕！”
于洲又露出了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昙花甜美的少年音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如果昙花真的卷土重来，那可怎么办啊，我这么可爱的人工智能会不会被它一口吞掉？”
于洲：“......”
沉默了一会，于洲隔着屏幕摸了摸AI小人的白色小卷毛。
第二天，小昙花醒来之后发现家里很多东西都被于洲打包了。
小昙花很疑惑：“我们要搬家吗？”
于洲说道：“对啊，我们要搬家了。”
小昙花抱着毯子打了个哈欠：“那我们要去哪儿？”
“去一个叫大千世界的地方。”
“哇，这名字听起来有点酷，你到了新地方还要当一名黑客吗？”
于洲笑了：“这一次不当黑客了，我会当一名普通的位面管理员。”
小昙花很疑惑：“位面管理员是做什么的？”
“维护秩序，治愈那些被Epiphyllum洒满绝望的世界。”
也去见他的一生之敌。
——Epiphyllum。
作者有话说：
Epiphyllum是昙花的意思，正文完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