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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翻车指南
作者：长野蔓蔓
内容简介
 A大舞蹈系镇系美人夏书衍，肤白貌美腰细大长腿，不仅男女通杀，还有人间扳手之称，传闻中没有他掰不弯的直男。 对此，被誉为体育系总攻的裴鸣野嗤之以鼻，放出话来，就算夏书衍掰弯了全校雄性生物，他也会是体育系最后一个直男！ 直到裴鸣野兄弟出国前，将自己没追到的梦中情人托付给他，嘱托他一定要挡住夏书衍身边的狂蜂浪蝶。 在限量版联名球鞋的贿赂下，裴鸣野勉强答应。 第一次见面是在舞蹈室，夏书衍穿一身松松垮垮白衬衫，合着音乐随性舞动。 裴鸣野看呆了，一眼荡魂。 *** 从这天起，夏书衍开始频繁碰见时刻散发雄性荷尔蒙的体育系系草。 他吃饭，裴鸣野坐他对面。 他练舞，裴鸣野在他旁边打拳。 他被人告白，裴鸣野躲在草丛里狗狗祟祟。 后来夏书衍去酒吧，体育系系草突然出现，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跑出去。 裴鸣野脸红气喘：你不能和别人约！ 夏书衍一双含情眼微挑：为什么？ 裴鸣野：因为、因为我兄弟把你托付给了我！ 夏书衍： 再后来，远在国外的好兄弟打来视频，询问梦中情人的近况。 裴鸣野：球鞋还你，夏书衍有男朋友了，你死心吧！ 好兄弟：谁？！ 裴鸣野：我！！ 好兄弟：监守自盗？你可真行！ 腰细腿长大美人舞蹈生受纯情少男大狗狗体育生攻 1、攻受肤色差/体型差较大，不喜勿入 2、受特别美，微万人迷，只给攻发箭头 3、攻特别帅，全自动自我攻略，自我掰弯 4、双初恋，纯纯小甜饼，一切设定为感情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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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九月中旬，一年一度的A大迎新晚会陆陆续续展开，各大院系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其中最值得瞩目的自然是艺术院的迎新晚会。
但今年，艺术院的迎新晚会格外火爆，甚至到了一票重金难求的地步，只因舞蹈系的镇系美人夏书衍将会登台表演。
“夏书衍！夏书衍！夏书衍！”
“啊啊啊啊！仙子下凡夏书衍！”
......
大礼堂内响起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怀抱一大捧鲜花试图冲上舞台，口中撕心裂肺地喊着“夏书衍我爱你！”
台前的场控连忙飞奔过去拦住他：“同学你冷静一点啊！”
舞台上站立的男生一袭白衣，束带系出不堪一握的腰，玉笋一般纤长莹白的手指握着雪亮的剑，一双含情带露的桃花眼望向台下，唇角微微上扬：“谢谢大家。”
这一笑，台下的尖叫声差点掀翻了礼堂的天花板。
夏书衍，A大舞蹈系中国舞专业大二学生，肤白貌美腰细大长腿，美得雌雄莫辨，但偏偏那具纤细单薄的身体里又蕴藏着极其惊人的力量感，大一刚入学就凭借新生晚会上一曲扇子舞表演火遍A大，将“刚柔并济”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大礼堂门口有人哀嚎道：“野哥！野爹！求求你快一点吧！你再磨蹭一下迎新晚会都要结束了！”
落在后面的男生笑骂道：“滚，我是你亲爹。”
男生很高，肩宽腿长，身形健壮但不夸张。他高眉深目，轮廓硬朗，皮肤是非常健康的小麦色，单看会显得压迫感十足，但面上的笑容中和了这种气场，倒显出几分阳光无害的气质来。
“亲爹求你快点吧！”杜子腾毫无原则地改口，“要不是给票的小美女指定非要你到场，我早就抛弃你了！”
“真搞不懂迎新晚会有什么好看的。”裴鸣野迈上台阶，“啧”了一声，“真男人从不看歌舞表演。”
话音刚落，只听大礼堂内又传来一阵震天响的欢呼尖叫声。
“卧槽！”杜子腾转身就往里面跑，“不管了，我先进去看看！”
裴鸣野就在这样一片鼎沸人声中挤进了大礼堂，仗着将近两米的身高，轻而易举地越过重重叠叠的人头看向舞台。
白色背影在眼前一闪而过，他只来得及看见一截纤细的腰。
“不是吧，真结束了？”杜子腾哀嚎一声，连忙问身边的女同学，“同学你好，请问迎新晚会已经结束了吗？”
“没结束！但你来晚了！”满脸通红的女生高声回道，“夏书衍刚刚表演完剑舞，没看到他的舞台简直错亿！”
“夏书衍？”听见这个名字，裴鸣野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就是小景的梦中情人夏美人啊！”杜子腾顿时捶胸顿足，“野哥都怪你，你怎么赔我！”
裴鸣野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夏书衍是容景的梦中情人，好兄弟在出国前特意将自己没追到的男神托付给他，千叮万嘱他一定要帮自己挡住夏美人身边的狂蜂浪蝶。
当时他一口回绝，他平时那么多事儿，哪儿有闲工夫帮着盯人？
但他架不住限量版联名球鞋的贿赂，主要还是因为好兄弟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最终才勉强答应。
不过刚开学他忙着各种事情，还没来得付出点实际行动。
想到这里，裴鸣野嗤笑一声：“不就是大男人跳舞，有什么好看的？”
“等等！你是裴鸣野？”一直盯着他的女生猛然瞪大了双眼，尖叫道，“系草你也是来看夏书衍舞台的吗？”
不等他回答，女生又自问自答道：“我就说！根本没有人类能抵挡夏美人的魅力！”
裴鸣野：“？”
*
迎新晚会一结束，向来冷清的A大校园论坛平地起高楼。
《惊！体育系系草竟然当众做出这种事！》
【楼主抢到了艺术院迎新晚会门票，今天在现场看见了体育系系草裴鸣野，他亲口承认自己是为了看夏美人舞台来的！】
首楼配了两张图，一张是舞台上夏书衍的背影，另一张是台下鹤立鸡群的裴鸣野。
【啊啊啊啊！我磕的CP终于铜矿了！】
【我擦！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磕这对冷门CP！】
【体育生和舞蹈生绝配顶配天仙配！磕不到的你有难了！】
......
艺术楼练功房内，夏书衍正在做控制组合训练，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惊叫。
“啊！夏夏你快看论坛！”卫溪举起手机爬起来，“有人把你跟体育系系草的照片发一起了！”
卫溪是夏书衍的室友，舞蹈系以班级为单位分宿舍，中国舞专业总共只有七个男生，他们宿舍分到三个人，还有个室友搬出去住了，所以平常两人都是一起上课一起练舞。
但卫溪有点偷懒，喜欢坐在练功房里刷手机，学校里有什么八卦新闻往往他都是最先知道的。
虽然这次的八卦与自己有关，但夏书衍腿上动作未停：“谁啊？”
“裴鸣野啊！”卫溪走到他旁边，兴致勃勃地科普道，“身高一九四，长得特别帅，人送外号‘体育系大总攻，行走的荷尔蒙’，论坛新一届想睡榜排行第一的裴鸣野啊！”
“是吗？”夏书衍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显然没什么兴趣。
“不是，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吗？”卫溪干脆将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论坛给你跟裴鸣野拉郎呢，你别说，看着还真挺配！”
夏书衍瞥了一眼，拿过自己的手机，发现最上面的帖子已经盖了几百楼。
这是A大内部专用的校园论坛，平常都是考研学生找找学习资料，本校学生打听选修课或者发发寻物启事，人气不高，只有A大发生某些大事件时才会热闹一点，没想到今晚居然有这么多人同时在线。
夏书衍点进贴子里，目光在首楼第二张照片上停顿了几秒。
照片中的男生身穿黑色T恤和短裤，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上覆着一层结实流畅的肌肉，薄薄的衣料下隐隐勾勒出饱满的胸肌轮廓，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几乎冲破屏幕扑面而来，而他那双明亮锋锐的眼睛正穿过人群紧紧盯着舞台的方向。
“草！”卫溪语气变得更兴奋了，“重大进展，疑似系草本人现身了！”
夏书衍眉心微动，指尖轻点屏幕，直接跳至帖子最后一页。
裴鸣野：【郑重声明：我是直男，请大家不要乱拉CP！】
——[本尊来了？]
——[卧槽！真是裴鸣野！]
——[系草你不知道我们夏美人有“人间扳手”之称吗？管你是直男还是真男人，到了我们夏书衍手里就只有弯成蚊香的份儿！]
“哈哈哈！这裴鸣野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卫溪笑得直不起腰，“论坛里大家都恨不能匿名，就他顶着真名上去跟人battle，他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啊？”
夏书衍唇角溢出一丝笑意，手指往上拉刷新了一下，最新一条评论映入眼帘。
裴鸣野：【你们放心好了！就算夏书衍掰弯了全校雄性生物，我也会是体育系最后一个直男！】
夏书衍：“......”
“救命！系草这牛皮吹得太过了吧！”卫溪也看到这条发言了，眼珠子一转坏笑起来，“不过夏夏，我有点好奇哎，假如真让你去掰弯裴鸣野，你有几成把握？”
夏书衍放下手机，淡淡回道：“零。”
卫溪不敢置信：“不会吧？这不是你的实力啊夏夏！”
论坛上说夏书衍是“人间扳手”并非浮夸，比如曾经有个男生在校运会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他深情告白，再比如说美术系一对小情侣同时喜欢上他，甚至为此反目成仇......
这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放到夏书衍身上却又显得很合理，因为他本人具有一种超越性别的男女通杀的美。
“我不信！”卫溪连连摇头，伸出两根手指头，“夏夏，只要你出手，两个——不，一个月之内，裴鸣野绝对啪啪打脸！”
“你不信也没用。”夏书衍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不悦，仿佛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因为我根本没兴趣去掰弯他。”
“说的也是……”卫溪犹豫了一下，点头认可，“你要谈恋爱的话，勾勾手指头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费劲巴拉去掰弯一个直男？”
还是个公然在论坛大放厥词的死直男。
又练了一会儿，卫溪有事先走一步，练功房内只剩下夏书衍一个人。
他自幼学的是芭蕾，去年考上A大后才正式接触中国舞专业课程。虽然舞蹈有所相通，中国舞基训也借鉴结合了芭蕾舞的训练体系，但毕竟是两种不同的舞种，比起从小学习民族和古典舞的同学们，他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汗水。
所以这一年多他总是最早到练功房，待到最晚一个才离开。
艺术楼九点关灯，八点五十分，夏书衍走进练功房的小更衣室，换下湿透的练功服，穿上自己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
出来时恰逢音响切换到下一首音乐，是他喜欢的曲子，他脚步一滞，又重新站到了墙镜前。
他并没有注意，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练功房门口。
*
十分钟前，裴鸣野跑步路过艺术楼。
他常年习惯夜跑，雷打不动，原先每次都会目不斜视地路过艺术楼，但今晚却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虽然在论坛发表了一番掷地有声的澄清言论，但裴鸣野总觉得心里还压着一桩事。
他不禁暗自琢磨，既然已经答应好兄弟帮忙看好梦中情人，那他至少得先知道夏书衍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吧？
顺利给自己的好奇心找到正当理由，裴鸣野身体一转，几大步踏上艺术楼的楼梯。
其实他也不确定能不能看见人，不过他记得好兄弟以前唠叨过，夏书衍好像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练功房的人。
这个点艺术楼静悄悄的，他四下找了一圈，来到三楼时终于看见了舞蹈教室的门牌。
裴鸣野顺着走廊往前走，耳尖地听见前方隐约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不由自主放缓脚步，一步步靠近那间教室。
门是虚掩着的，“吱呀”一声，他悄悄推开教室门。
站在镜子前的青年只穿了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衬衫，衬衫上沾了未干的汗水，略微有些贴身，将一对似乎即将振翅而飞的蝴蝶骨清晰地凸显出来。
裴鸣野的视线往上移动，落在镜子里的那张脸上。
漆黑浓密的眼睫安静闭阖，在眼睑处落下一小片阴影，头顶的灯光洒下来，给瓷玉般的脸颊蒙上圣洁的光泽，皮肤白得近乎半透明，整个人如同一只精雕玉琢的水晶娃娃。
但他的身体看起来又那样柔软，正合着音乐随性而散漫地舞动，修长纤细的手臂舒展开来，卷起的袖口露出一截雪白伶仃的手腕，脆弱得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
裴鸣野不自觉屏住呼吸，目光像是被胶水给生生黏住了似的，挪不开寸毫。
片刻后，夏书衍感应到他直勾勾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眸。
那双眼形状似桃花花瓣，眼尾微微上挑，宛若一弯钩子，眸中神色潋滟而剔透，不笑也似含有三分情。
透过镜子，两人的目光隔空对上。
一瞬间，裴鸣野大脑一片空白，胸腔内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下快似一下，擂鼓般重重敲打着耳膜。
恰好这时音乐放至尾声，练功房内逐渐安静下来。
夏书衍关掉音响，打量一眼不速之客，礼貌地开口问道：“你好，有事吗？”
他的嗓音清透好听，像山间泠泠泉水，又像叮当碰撞的玉石，因漫不经心的语调而裹着一层说不出的慵懒，不露声色地拨弄着听觉神经。
裴鸣野倏然回过神来，脸色莫名爆红，口中胡言乱语道：“我只是路过，没有故意偷看你跳舞！”
夏书衍：“......”

第2章
话一出口，裴鸣野立即意识到自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张俊脸越涨越红，心虚到不敢直视面前的人。
好在夏书衍没有提出质疑，平静地收回目光，拿起搭在把杆上的练功服，准备离开练功房。
裴鸣野还傻傻地站在原地，头顶几乎抵在门头上，高大的身躯占满了门框。
夏书衍走到门口，下颌微抬：“借过一下，谢谢。”
比起论坛上那张照片，此刻真人站在他面前，他才直观地感受到裴鸣野究竟有多高。
他一米八二，在舞蹈生中倒也不算矮，可眼前这人不仅比他高了半个头，两人的体型差距也肉眼可见的大。
裴鸣野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一条道：“对、对不起！”
这道门并不宽敞，夏书衍走过去时，微湿的发梢似有若无地蹭过了他的唇畔。
嘴唇一麻，一股清浅的甜香钻入鼻腔，裴鸣野瞬间触电般往后躲了一下。
但他忘了自己身后就是门框，后脑勺“咚”的一声砸上去，当即痛得他闷哼出声。
那一声实在响亮，听起来都疼，夏书衍回过头：“你没事吧？”
裴鸣野迅速放下捂住后脑勺的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事啊。”
夏书衍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刚走两步又回头看过去，发现刚才说自己没事的男生正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吸气。
夏书衍：“......”
果然是死要面子的直男，嘴巴比脑壳还硬。
这下子，裴鸣野连耳朵都红了，颈侧因咬牙的动作而隆起几道青筋，窘迫到手足无措。
夏书衍忍住笑意，开口提醒道：“艺术楼要熄灯了，你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啊？哦！”裴鸣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红着脸回道，“谢谢提醒，我马上就走。”
他郁闷地揉了揉生疼的后脑勺，跟在夏书衍身后往外走。
楼梯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两道身影投在墙壁上，一道高大，一道纤细，忽而交错，忽而又分开。
裴鸣野始终与走在前面的人保持着几步阶梯的距离，眼睛落在那道清俊挺拔的背影上，大脑里不着边际地想着，学舞蹈的男生都这么瘦吗？
片刻后，夏书衍走出艺术楼的大门，径直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消失，他微微侧首，清泠泠的嗓音飘散在夜风中：“体育系的宿舍，好像不在这边吧？”
裴鸣野脚步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中一直跟在对方身后。
他张了张口，急中生智道：“其实我夜跑还没结束，对，我要继续跑步了！”
说罢，他一个箭步从夏书衍身边飞蹿而过，活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他屁股后面撵。
夏书衍望着夜色中那道高大矫健的身影，不由失笑。
*
夏书衍回到宿舍，洗完澡后没过多久，卫溪也回来了。
“完了夏夏，你跟裴鸣野的CP是真火了！”卫溪一进门就嚷嚷起来，“就连最不喜欢聊八卦的数学系都知道那个帖子了！”
假如当事人之一没有亲自上论坛澄清，大概这个邪门拉郎帖很快就会被淹没遗忘，但裴鸣野这一番操作后，帖子热度反而持续发酵起来。
毕竟大部分人都有点子反骨在，越不让磕他们就偏要磕。
夏书衍正在用毛巾擦头发，随口敷衍道：“嗯。”
“等等，我先进论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进展。”卫溪掏出手机，“搞不好裴鸣野还在跟校友们激情对线呢！”
夏书衍手上动作一顿：“应该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卫溪疑惑地看向他，“难道你跟进帖子了？”
“没跟进。”夏书衍放下毛巾，“我今天碰见他了。”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卫溪蓦地发出一声惊叹：“我草！真的假的？”
“刚才他路过艺术楼，跟我打了个照面。”夏书衍猜到室友接下来要问什么，简单概括道，“没说几句话我就回来了，什么也没发生。”
其实他心里清楚裴鸣野今晚应该不是恰好路过，多半是被论坛那栋邪门贴刺激了，想来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啊呀呀！这要是被论坛那些人知道，还不得磕生磕死！”卫溪拖着椅子挪到他身旁，单手握成拳头呈话筒状，“采访一下，夏夏同学，你对你的绯闻CP第一印象怎么样？”
夏书衍懒洋洋地垂着眼睑，吐出一个字：“傻。”
“什么？”卫溪没听清，又往他嘴边凑了凑，“夏夏你说什么？”
夏书衍换了个委婉一点的说法：“性格跟长相不太相符。”
从那张照片以及论坛上的发言来看，他以为裴鸣野会是一个攻击性极强的直男，却没想到初次见面就颠覆了他的印象。
对方看起来有点像......
一只礼貌但智商不太高的大型犬。
*
早上六点，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夏书衍准时睁开双眼。
他作息极其规律，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好先去操场跑步，跑完正好吃早餐，七点前到达练功房练早功，练到八点再接着上课。
今天上午是文化课，课堂结束后夏书衍在教室里多待了一会儿，想错开食堂的用餐高峰。
舞蹈生对体重有严格要求，一天之中只有早午餐可以放开肚皮吃，但是一想到下午第一节 课就是“蒋阎王”的课，卫溪还是流着口水放弃了红烧肉。
“夏夏，我下辈子能拥有你这种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吗？”卫溪看着餐盘里绿油油的蔬菜叹了口气，又握住拳头，“不对，下辈子我绝对不要再当舞蹈生了！”
夏书衍默默将自己的餐盘里的小鸡腿夹给他：“吃个鸡腿吧，不会长胖。”
卫溪顿时感动得两眼汪汪：“夏夏你真好，我好爱你呦呜呜......”
夏书衍收回筷子：“吃吧，别演了。”
他正准备开动，耳畔突然炸响一道晴天霹雳：“夏书衍，原来你躲在这里！”
夏书衍抬眸望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一个黄毛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身后跟着好几个男生，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这个点二食堂的人不多，周围的几个学生看到这幅场景，不约而同地往一旁躲去，不想受到波及。
“什么情况？”卫溪刚夹起来的鸡腿都吓掉了，“这哥们谁啊，夏夏你认识？”
夏书衍面色平静：“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黄毛大步走到他面前，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我问你，你到底对我女朋友说什么了，她为什么死活非要跟老子分手？”
“这位同学，你找错人了。”夏书衍身体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女朋友。”
“死娘炮，还给老子装！”黄毛指着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今天你不给老子说清楚，就别想轻易离开二食堂！”
“喂，我说这位大哥。”卫溪坐不住了，“你自己没本事留住女朋友，跑这儿来撒什么泼？”
“你说什么？”黄毛登时恼羞成怒，伸手一把掀翻他面前的餐盘。
卫溪腰身一闪，灵活地躲开了餐盘，但胸前还是不可避免地溅到了一点油渍。
夏书衍拧起眉心，平日里温润含情的桃花眼里神色一片冷冽。
黄毛被这冷冰冰的眼神刺得一激灵，但兄弟们都站在身后，他不能后退，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找茬：“你还敢瞪我？”
“吵什么吵？”夏书衍正要开口，食堂内响起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
“关你屁——”骂声戛然而止，黄毛的大嗓门骤然弱了下去，“野哥，你怎么来了？”
裴鸣野，体育系一霸，大一刚进学校就包揽了各大单项比赛的冠军，更重要的是家里特别有钱，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据说他爸还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就连院长见到他都客客气气，学校里没人敢随便招惹他。
卫溪也扭头看过去，不禁倒吸一口气：“草！好帅！”
走在前面的男生身高腿长，五官优越，一出现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来食堂当然是吃饭，还能是来找谁麻烦不成？”裴鸣野迈着一双大长腿走近，毫不客气地坐到卫溪旁边的空位上，“你呢，在这干嘛？”
他眉眼长得英俊又凶悍，平常笑起来阳光开朗，面上的笑容一旦没了，便显得攻气十足，再加上近乎两米的个头和精壮的体型，一般人看了心里都有点发怵。
“没干嘛......”黄毛嗫嚅一句，有些迟疑地问道，“野哥，你......你们认识啊？”
杜子腾站在一旁，语气很冲：“认不认识的，跟你有关系吗？”
黄毛一时拿不准裴鸣野的意思：“野哥，其实我——”
裴鸣野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还有事吗？”
“没没没！”黄毛急忙后退一步，甚至还鞠了个躬，“那野哥你们慢慢吃，我们就先走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离开，杜子腾“切”了一声，语气不屑：“瞅瞅他那怂样，还学人电视剧里当老大呢！”
卫溪回过神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来回打转，眸底闪烁着兴奋且八卦的光芒。
裴鸣野浑身气场一收，主动解释道：“我们刚准备来吃饭，一进食堂就发现这里围着一圈人，所以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没事。”夏书衍轻声道谢，“刚才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裴鸣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其实我也没干什么。”
“野哥你别谦虚啊！我野哥出马，一个顶一百！”杜子腾拍拍前胸，又好奇道，“不过夏美人，你跟刚才那个黄毛什么过节啊？”
夏书衍微一摇头：“我也不清楚。”
“以后他要是还来找你麻烦，你就说——”裴鸣野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裴鸣野，运动训练专业大二学生。”
“夏书衍。”夏书衍看着他，“我知道你。”
“你知道我？”裴鸣野傻眼了，“你怎么会认识我？”
他都还没开始行动，什么时候暴露了自己？
夏书衍用眼神制止试图插嘴的卫溪，对这个问题一带而过：“看过你的照片。”
裴鸣野还想追问下去，却被好兄弟的自我介绍给打断了：“你们好，我叫杜子腾，不是肚子——”
“噗哈哈哈！”卫溪差点笑喷了，“肚子疼？我还叫胃疼呢！”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杜子腾指着他大叫一声，神情严肃地纠正道，“不是肚子疼！是杜甫的杜，天之骄子的子，龙腾虎跃的腾！”
“一套一套的......”卫溪嘀咕一句，“好吧，我也不叫胃疼，我叫卫溪。”
四人算是初步认识了，裴鸣野看了一眼地上打翻的餐盘，热心地提议道：“我们换个桌子吃吧，这里先让阿姨打扫一下。”
地上确实一片狼藉，夏书衍采纳了他的意见，跟卫溪重新打好饭菜，换到另一张桌子去吃。
没过一会儿，裴鸣野也端着餐盘走过来，非常自觉地坐到他们对面的位子上，一条长腿大大咧咧地支在过道。
一桌四个人，两两不相熟，社交达人卫溪又被限制发挥，气氛有点沉默。
裴鸣野口中嚼着红烧肉，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皮子，自以为不动声色地看向对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握住筷子的那只手，手指细长漂亮，皮肤白得能看清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指尖却泛着淡淡的红，正不紧不慢地将青椒挑出来拨到一边。
目光顺着纤长的手臂往上移，落在红红的嘴唇上。
唇瓣开阖，露出一点排列整齐的牙齿，藏在里面的舌尖一闪而过。
裴鸣野定定地盯着那双唇，心里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好像对面坐着的是一只优雅美丽但挑食的波斯猫。
正胡思乱想间，夏书衍似乎有所感应，掀开长而浓密的眼睫，露出一双漂亮勾人的眼睛。
裴鸣野怔怔地和他对视一眼，猛地低下头，耳朵唰地一下又红了。
夏书衍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直到对方快要把整个头埋进餐盘里了，这才重新垂下眼睫。
托这位体育系系草的福，他终于知道小麦肤色脸红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一旁专心干饭的杜子腾对此毫无知觉，一阵狼吞虎咽后，抽空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不错不错，第一次来二食堂吃饭，比一食堂的菜好吃！”
“就是啊！”卫溪终于憋不住了，见缝插针地问道，“我就说我记得体育系离二食堂挺远呢，以前也从没看见过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巧？”
裴鸣野筷头一顿，还没来及编出个理由，就被好兄弟出卖得干干净净。
“原来如此！”杜子腾猛一拍大腿，一脸恍然大悟，“难怪我说野哥你干嘛大清早就打听舞蹈系离哪个食堂——嗷嗷嗷！”
桌底下的脚被运动鞋重重踩住，杜子腾疼得嗷嗷直叫，连忙求饶：“我错了野哥！你绝对不是故意来二食堂跟夏美人偶遇！”
裴鸣野：“......”

第3章
眼见着野哥的眼神快要杀人了，杜子腾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试图补救：“其实没有那回事，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啦哈哈哈！”
卫溪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怀疑：“真的吗？”
“真的真的！”杜子腾疯狂点头，言辞十分恳切，“我们就是一食堂吃腻了，想换换口味，没想到会这么巧，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信不信不重要。”卫溪转过脸，“夏夏，你信吗？”
“二食堂谁都能来，饭菜也确实好吃。”夏书衍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干净唇角，“我吃好了，卫溪？”
他没有正面回答自己信还是不信，但也没有当场拆穿显而易见的瞎话。
“等等，最后一口！”卫溪顾不上继续审问了，三下五除二吃掉剩下的几口菜。
裴鸣野愣了一下：“你们这就要走了？”
夏书衍应道：“嗯，你们慢慢吃，我们要去上课了。”
卫溪端起餐盘，苦哈哈地补充道：“下午第一节 是蒋阎王的课，我们至少得提前半小时去热身，人间惨剧啊！”
裴鸣野下意识跟着站起身来，目送两人的背影离开食堂。
杜子腾伸手捣了他一下：“野哥，人都跑没影儿了，你还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裴鸣野回过神来，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跟他算账，“肚子疼，你刚才为什么拆我台？”
“不是，我不就是嘴快了一点嘛？”杜子腾双手抱拳告饶，“但我已经尽力补救了，野哥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裴鸣野一巴掌拍上他的背：“就你这智商，以后少说点话！”
杜子腾差点被一掌拍进餐盘里，好奇心依旧不减：“不过野哥，你还真是故意来二食堂跟人偶遇啊？”
裴鸣野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为什么啊？”杜子腾隐约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昨天你还对夏美人不屑一顾呢，难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他记得论坛那个拉郎帖出来时，野哥气得不轻，在他的指导下临时注册了论坛ID，一上去就实名制澄清，表示自己绝不会被夏美人掰弯，引起宿舍内一片赞叹：野哥真爷们儿！
这才过了一夜，野哥的态度怎么就截然不同了？
裴鸣野犹豫一下，朝他招了招手。
杜子腾会意，忙不迭把耳朵凑过去：“野哥你说，我听着呢！”
几秒后，他嘴巴越张越大，最后发出一声惊叹：“卧槽！容景这小子可以啊，居然能想到这招！”
“既然答应了他，我就应该付出实际行动。”裴鸣野双手抱臂，半靠在椅背上，“至少在那小子回国之前，我会帮他守好他的梦中情人。”
杜子腾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赞道：“野哥，就冲你这句话，容景在国外能放一百二十个心！”
裴鸣野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他不会轻易给出承诺，但向来说到做到，这也是他除去外貌、家世和专业能力这些外在条件，最令其他人信服的一点。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杜子腾搓了搓手，语气有点兴奋，“直接对外宣告，让全校男女老少都离夏美人远点？”
“说什么呢，你当这是在搞校园霸凌啊？”裴鸣野又呼了他一巴掌，“还让所有人都离他远点，我有那么大本事吗？”
“得得得，我又说错了！”杜子腾赶紧挪动屁股离他远点，虚心求教道，“那野哥你到底打算怎么做这个护花使者？”
裴鸣野认真思索片刻，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步，先搞到舞蹈系课程表，摸清楚他的作息规律。”
“啊？”杜子腾瞪大了眼睛，“你要跟踪夏美人啊？”
“什么跟踪？”裴鸣野微微眯了眯眼眸，“我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杜子腾震惊了：“野哥，你什么时候学会使用这么高端的成语了？”
裴鸣野：“滚蛋！”
*
下午第一节 课前十分钟，女孩子们又去跑了趟卫生间。
一般来说，人在早起洗漱后体重是最轻的，但蒋阎王偏偏就喜欢在大家吃饱喝足后上称，坚决不给任何人投机取巧的机会。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头皮一麻，准备迎接蒋阎王的死亡考验。
“来来来！男生先称！”蒋阎王走进舞蹈教室，拍了拍手，“卫溪，你打头，快点儿的，磨蹭什么呢？”
卫溪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夏书衍，没得到回应，只好满脸悲壮地上称。
一看数字，蒋阎王的脸噌地一下就黑了：“卫溪，你最近又偷懒了？”
“没没没，我真没偷懒蒋老师！”卫溪说话都结巴了，一着急就出卖了室友，“其实是我中午吃多了，夏书衍给了我一只大鸡腿！”
夏书衍：“......”
提到最得意的门生，蒋阎王脸色稍霁，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夏书衍，卫溪喜欢偷懒又嘴馋，你作为他的室友，你得看着他点。”
夏书衍没有拆穿室友的小把戏，应声道：“好的，蒋老师。”
卫溪缩着脑袋退回去，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双手合十朝夏书衍拜了拜，眼神像是在看活菩萨。
蒋阎王挥了挥手中的本子：“下一个，你！就你，看谁呢？”
一个瘦得像细竹竿的男生站上体重秤，蒋阎王的眉头又皱起来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再瘦下去，咱班女生都能把你举起来了，适当多吃点，听见没有？”
男生低着头下去了，蒋阎王又喊了一声：“夏书衍，你来。”
夏书衍走上前，站上体重秤。
“很好。”这下子，蒋阎王堪称是和颜悦色了，“继续保持。”
在一众羡慕又哀怨的眼神中，夏书衍面色平静地回到自己原位。
中国舞对舞者主要有两方面的基础要求，第一方面是软，要求舞者身体各关节、韧带的柔韧性要好，幅度要大。
第二方面是力量，中国舞东方式的刚柔并济还需要爆发力，以腰部力量带动旋转翻身的技巧，以及各种身法动作，都要求舞者同时兼具柔韧性和爆发力。
因此，舞者不能一味地追求瘦，尤其是男舞者，双人舞或集体舞时还要托举女舞伴，在要求身形飘逸有美感的同时，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更为严苛。
而夏书衍一直是中国舞专业男生的体型标杆，无论何时何地上称，他的体重上下浮动永远不会超过一公斤，稳定得像个机器人。
当然，机器人可不会有他那样惊人的软开度。
上完称后，体重超标的同学们集体被罚体能，卫溪自然也没能逃过一劫。
他决定洗心革面，加大基础训练量，难得坚持练到了艺术楼熄灯前。
“夏夏，我感觉我升华了。”卫溪四肢摊开躺在地上，“我要是每天都像你一样勤奋刻苦，蒋阎王一定不会再骂我了。”
夏书衍脱下湿透的练功服，换上自己的衬衫和休闲裤：“走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卫溪憋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终于还是没忍住：“夏夏，那个裴鸣野到底是几个意思啊？他不会是要追你吧？”
夏书衍摇了摇头：“没那回事，别瞎说。”
“不是啊，先是昨晚路过艺术楼，今天又在二食堂偶遇，哪会真有这么巧的事？”卫溪越分析越觉得不对劲，“他之前还在论坛大放厥词，说什么自己是体育系最后一个直男，他该不会是想另辟蹊径来吸引你的注意吧？”
夏书衍失笑：“他确实是直男，这点应该没错。”
“直个屁！”卫溪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夏夏你是没看见，今天中午吃饭那会儿，他的眼珠子都快黏你脸上了，你跟我说这是直男，那什么样才算是弯的？”
就裴鸣野的那些小动作，可逃不过他这双敏锐毒辣的眼睛。
夏书衍脚步微顿，冷不丁换了个话题：“卫溪，你觉得我好看吗？”
“那还用说？”卫溪毫不犹豫地回道，“只要长了眼睛，没有人会觉得你长得不好看！”
或许每个人的喜好都是主观的，但在他看来，夏书衍的脸基本可以统一人类的审美观。
“那就对了。”夏书衍缓步走下台阶，语气很淡，“裴鸣野之所以盯着我看，是因为大部分人会本能地欣赏好看的人或事物，直男尤其不懂得掩饰，跟我的性别无关，跟他喜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哎，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很有道理啊......”卫溪成功被他的理论说服，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亏我以为他有多笔直，结果不还是被你的美色迷得晕头转向！”
“别这么说，卫溪。”夏书衍轻声道，“毕竟他今天帮了我们。”
卫溪抬手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离开艺术楼，朝宿舍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卫溪忽然直觉身后有点不对劲。
“夏夏......”他不由自主朝夏书衍身边靠了靠，很小声地问道，“你觉不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夜深人静，周遭只有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声音，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身后似乎多了一道脚步声。
夏书衍正要回头查看，卫溪又说：“难道是最近学校里经常出没的那个变态猥琐男？靠！居然敢来跟踪我们，看我不吓死他！”
说罢，他停下脚步，猛地一个反身下腰，双手撑地急速往前爬行。
夏书衍：“......”
裴鸣野本来不远不近地跟着走在前面的两人，忽见昏暗的路灯下有什么东西飞速朝自己爬过来，扭曲的身形与电影中的丧尸和奇行种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秒，身体的条件反射比大脑思考速度更快，拔腿就跑。
但他转身的速度太快，路段又黑，没注意到刚走过的那个不小的坑，一脚踩进去，脚踝上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嘶......”裴鸣野倒吸一口气，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初赛，这个时候他的脚踝可不能受伤。
“哈哈哈！遇见小爷我算你倒霉！”卫溪挺身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得意洋洋地大笑道，“让我来看看到底是哪个猥琐——草！系草？怎么是你？”
裴鸣野慢吞吞地转过身，努力维持沉着冷静的表情：“好巧啊，又见面了。”
卫溪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打量他，开口质问道：“你跟在我们身后干什么？”
“我......”英俊的脸上挤出一抹尬笑，裴鸣野有些心虚地回道，“我夜跑，刚好路过。”
“夜跑？我信你个鬼！”卫溪嘴里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一次两次是巧合，这都三次了，你到底——”
“卫溪。”夏书衍出声制止，又看向定在原地的男生，“不好意思，我们以为被人跟踪了，没吓到你吧？”
裴鸣野一口否认：“当然没有！”
开玩笑，他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怎么可能会被吓到？刚才完全就是一个意外，他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那就好。”夏书衍拉了室友一把，“卫溪，我们先回去吧。”
“等等！”卫溪抬起另一只手，示意道，“系草你不是夜跑吗？你请先，我们看着你跑。”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裴鸣野不得不硬着头皮迈开脚步，但左边脚踝刚一落地，又传来一阵刺痛。
他眉心一皱，正打算咬咬牙跑几步，清透好听的嗓音传进耳膜：“你的脚崴了？”
裴鸣野刚想否认，对上那道关心的目光，俊脸一热，别别扭扭地承认道：“好像是......”
身为A大田径队的冠军选手，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没跑两步就把自己的脚给崴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绝对要被那帮子损友笑掉大牙了。
“真的假的？”发现自己好像闯祸了，卫溪连忙撇清关系，“不是，这事儿不能赖我啊！谁让系草你鬼鬼祟祟......”
夏书衍看了他一眼，走上前问道：“这个点医务室应该还没关门，我们送你去看校医好吗？”
裴鸣野下意识点头，又连忙摇头：“没事，我可以自己——”
话音未落，一只手搭上了他裸露在外的手臂。
柔软细腻的指腹透着微凉，犹如燥热的夏夜忽然吹来一丝凉风。
裴鸣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了，手臂肌群因用力而偾张，连带着手臂内侧的青筋也隐隐暴起，散发着硬邦邦的性感气息。
冷白泛粉的指尖搭在结实隆起的小麦色手臂上，无论是肤色还是粗细都形成鲜明对比，画面莫名透着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色气感。
站在一旁的卫溪瞪大眼睛，好像突然有点理解了，论坛为什么非要磕这对压根不熟的CP。

第4章
见裴鸣野没反应，夏书衍干脆抓住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还能走吗？”
两人靠得更近了些，裴鸣野鼻腔里又钻入那股沁人心脾的甜香，一时间四肢僵硬得像是新安装的假肢，完全不知该如何摆放，只能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我我能自己走。”
察觉出对方似乎非常不自在，夏书衍松开手，让到一旁：“那你试试。”
裴鸣野深呼吸一口气，勾着受伤的那只脚，单脚往前跳去。
夏书衍有些好笑：“你确定要这样单脚跳回宿舍？”
“我说句实话啊，这大半夜的，你一蹦一跳看起来有点吓人。”卫溪开口道歉，“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吓你，还是让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吧。”
一听这话，裴鸣野犹豫了，以他的体力单脚跳回宿舍当然没问题，但是吓到别人好像也不太好。
夏书衍想了想，拿出手机：“你要是不想让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叫你的室友过来帮忙可以吗？”
毕竟对方是体育生，如果真的伤到了骨头可能会很麻烦。
“不，别叫他们。”裴鸣野很快做出选择，“那......就麻烦你了。”
卫溪跃跃欲试地比划着：“夏夏，这样吧，我们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
裴鸣野立即摇头拒绝：“不用不用，扶我一把就行。”
他说完后眼神下意识看向夏书衍，卫溪一秒get他的意思，相当自觉地往旁边站了站：“夏夏，你来吧。”
“好。”夏书衍应声，重新搀扶住他的胳膊。
裴鸣野暗自屏住呼吸，不敢将自己的体重完全压下去，只稍微借了一点力，让左脚触地的力道得到缓冲。
结实有力的手臂搭在清瘦的肩上，高热的体温透过薄薄一层白衬衫传递至皮肤表层，烫得吓人。
夏书衍不由抬起眼眸，这才发现他的耳朵又是红通通一片。
这一路，裴鸣野始终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表情严肃得像是下一刻就要英勇就义。
好不容易来到校医务室，坐下的一瞬间，他不禁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跑一场半马还要累。
“怎么了？”美女校医放下手机，亲切地问道，“谁生病了呀？”
“李老师，是我。”裴鸣野指了指自己的左脚，“脚崴了一下。”
“啊，原来是小裴啊。”李老师起身走过来，“鞋脱了，我看看。”
裴鸣野依言脱掉运动鞋，李老师弯下腰，握住轻微红肿的脚踝左右转动了几下。
裴鸣野咬紧牙关，愣是没发出一丁点声音来。
“没伤到骨头，问题不大。”很快，李老师站起身来，“我用绷带给你固定一下，你回去后先冰敷，48小时后转为热敷，注意多休息，一个星期内暂时不要做跑跳训练了。”
卫溪脱口而出：“这么严重啊？”
“不用担心，这种轻微扭伤，对他们体育生来说算是家常便饭了。”李老师笑盈盈地回道，又问，“不过今天都这么晚了，小裴你还在训练吗？”
裴鸣野清了清喉咙，语气不太自然：“没训练，就是夜跑时不小心崴了。”
“啊？”李老师眨了眨眼睛，随口调侃道，“夜跑都能崴到脚，你该不会是跑步时看美女看呆了吧？”
卫溪“噗嗤”一声笑喷了：“对不起哈哈哈.....”
裴鸣野：“......”
他抬起眼眸，一道警告的眼神杀过去，却发现对面的夏书衍也在忍笑。
那双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眼周和眼尾都晕着一层浅粉，漂亮又勾人。
裴鸣野心脏一突，红着脸撇开视线，一下忘记了自己刚才想干什么。
李老师没再继续打趣，开了些消炎止痛的药，用弹力绷带给他的脚踝加压包扎，最后拿出一副辅助拐杖：“脚伤好了，记得还回来啊。”
*
有了拐杖，裴鸣野走路方便多了，但夏书衍不放心他一个人，还是坚持跟卫溪一起送他回宿舍。
好在体育系男生宿舍离得不远，上楼时卫溪主动接过辅助拐杖，裴鸣野双手扶着扶梯单脚往台阶上跳。
修长的小腿发力时，紧实流畅的肌肉绷紧隆起，充满了力量感。
夏书衍目光落在上面，微微眯了眯眼眸。
同是男生宿舍，体育系和舞蹈系的男生宿舍画风完全不同，走廊上到处都是光着膀子的人高马大的男生，互相推推搡搡，好不热闹。
卫溪一进去眼睛就忙不过来了，四处乱看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这个长得好帅......这个肌肉好发达.......草！夏夏你快看！那个的那个也太大了！”
夏书衍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嗯？”
一瘸一拐走在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时正好挡住了夏书衍的视线：“我到了，前面就是我们宿舍。”
“来都来了，让我们去你宿舍看看嘛！”卫溪俨然变得毫不见外，“又不差这几步，我们送你进去吧。”
裴鸣野迟疑了几秒，憋出一句：“不是我不想让你们进去，只是我们宿舍很乱，而且——”
“野哥你回来了！哎？”就在这时，杜子腾刚好走出宿舍，一见他们就激动起来，“夏美人，你怎么来了？”
这一喊，走廊上的男生齐刷刷全看了过来。
他们没想到在宿舍楼还能见到这么白这么漂亮的男生，一时间惊叹声不断，甚至有人大胆地吹了个流氓哨：“野哥，这是你打哪儿拐来的小美人啊？”
裴鸣野眉头一皱：“滚，别乱扯。”
男生们悻悻地闭上嘴，好奇的眼神却依旧停留在夏书衍身上。
“那个......裴鸣野脚崴了。”卫溪开口解释道，“我跟夏夏一起送他回来。”
“什么？”杜子腾几大步跑过来，“野哥你没事吧？好端端的脚怎么崴了？”
裴鸣野低声回道：“没事，问题不大。”
杜子腾仔细端详片刻，放下心来，又热情地伸手招呼道：“夏美人，来都来了，去我们宿舍坐坐啊！”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夏书衍的衣角，就被另一只手“啪”地一声给打开了。
“嗷！”杜子腾收回手，一脸不解，“你干嘛打我啊，野哥？”
裴鸣野给了他一个眼神：“你说呢？”
杜子腾反应过来：“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来扶你！”
他熟练地架着裴鸣野往宿舍方向走，还不忘回过头说话：“我们宿舍就在前面，这会儿兄弟们都在呢！”
其实夏书衍并不想去参观别人的宿舍，但杜子腾实在太热情，加上卫溪又一直在身旁挤眉弄眼，只好跟着走过去。
杜子腾推开宿舍门，咋咋呼呼地喊道：“各位兄弟们，咱宿舍来客人了！”
裴鸣野扫了一眼宿舍内的两人：“衣服都穿好。”
“好嘞！马上穿！”
“谁来了？是不是带妹子回宿舍了？”
“老三你想什么呢？”杜子腾走进宿舍，拿起肩上的毛巾用力甩过去，“一天到晚就知道妹子妹子！”
宿舍里响起一阵豪爽的笑声，随后两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挤了出来。
他们的目光越过裴鸣野看过去，眼睛霎时一亮，异口同声道：“卧槽！”
“文明点。”裴鸣野侧过身，介绍道，“这是我们宿舍老大邓川，老三闻韩宇。”
杜子腾插嘴道：“我是老四，野哥排行老五，老二这学期出国了，小六在外面租了房子，目前宿舍就住了我们四个。”
“我叫卫溪。”卫溪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又指着杜子腾问，“所以裴鸣野现在是你们宿舍最小的，那你怎么好意思天天叫他野哥啊？”
杜子腾笑了一声，正要解释却被闻韩宇抢了先：“要说年龄嘛，老五的确是我们宿舍最小的，不过要是比其他的，那可就不一定了嘿嘿嘿！”
他笑得颇为淫|荡，言外之意不难解读，裴鸣野脸上一热，单脚跳进宿舍，用力将人往里面推搡：“老三，闭上你的嘴！”
“好好好！我闭嘴！”闻韩宇眼神往下看，这才发现他脚上缠了绷带，马上关心道，“老五，你脚怎么了？”
“崴了一下。”裴鸣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没什么事，休息几天就行。”
“那就好！”闻韩宇的注意力又转移到门口两人身上，热情地邀请道，“你们别站在门口啊，进来坐！”
“是啊，进来再说吧。”邓川附和一句，“宿舍没收拾，可能有点乱，你们别介意啊！”
夏书衍语气委婉地拒绝道：“今天挺晚了，我们还有点事，下次吧。”
“这样啊，那欢迎你们下次再来！”闻韩宇没想太多，“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夏书衍微微一笑：“我叫夏书衍。”
“夏书衍？好名字啊，听起来就很有文化！”闻韩宇夸了一句，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等等！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唔唔唔......”
裴鸣野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他的嘴，冲夏书衍抱歉地笑了笑：“今天真的麻烦你了，回去路上小心。”
卫溪把拐杖放到墙边靠着：“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夏书衍轻声提醒道，“晚上记得冰敷，这几天尽量不要使用受伤的那只脚。”
“谢谢，我记住了。”裴鸣野道完谢，又扶着门框跳到走廊上，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野哥，别看了，人走了！”杜子腾挥了挥手，“我先扶你进来吧。”
“老五，什么情况啊？”门一关上，闻韩宇就迫不及待地发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老三，你果然是年纪大了，记性这么差！”杜子腾忍不住损他，“夏书衍不就是老二苦苦明恋的舞蹈系男神嘛！”
“靠，我说呢！”闻韩宇猛一拍脑门，“不对啊老五，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裴鸣野坐到椅子上，避重就轻地回道：“刚才是他们送我去的医务室。”
杜子腾脑子一转，顿时明白过来：“野哥，你该不会又——”
话说到一半，在裴鸣野明晃晃的目光威胁下紧急刹住车，默默闭上了嘴巴。
“原来如此。”闻韩宇没在意他的异样，若有所思道，“这样看来，老二他男神人还挺好的。”
裴鸣野没接话，略显生硬地转移话题：“谁有空，去超市帮我买几个冰袋上来？”
“我去买吧。”邓川最先应声，“刚好去买瓶水喝，老三你去吗？”
“我也去！”杜子腾积极响应道，“野哥你等会儿，我们马上回来！”
几个室友都出去了，宿舍里安静下来，裴鸣野刚松了一口气，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叮”了一声。
他拿过手机，打开微信，发现消息是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容景发过来的。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点进去就看到校园论坛的那个拉郎帖子。
容景：【老五，这帖子咋回事啊？】
裴鸣野扶了扶额头，单手打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是老四拉我去的，我都没看见舞台就结束了。】
容景：【我说呢，你可不是那种对迎新晚会感兴趣的人。】
容景：【虽然这个帖子很扯，不过话说回来，倒是有利于挡住我男神的烂桃花！】
裴鸣野：【？】
容景：【你想想啊，以后谁想追我男神的话，是不是得顾忌一下你这绯闻CP？】
裴鸣野略一思索：【你的意思是，叫我别澄清了？】
容景：【对啊，反正你是个钢铁直男，又不会真对我男神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裴鸣野抿了抿唇，正要回复，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胳膊，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倏然闪现那只雪白细长的手搭在上面的场景，甚至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指尖柔软微凉的触感。
正愣神间，对方发来新的消息，裴鸣野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
容景：【球鞋搞到手了，签名版的，费老大劲了，明天就给你寄回去。】
容景：【守护男神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裴鸣野猛地甩了甩脑袋，将脑子里奇奇怪怪的画面赶出去。
裴鸣野：【放心吧，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其他人有机可乘。】
结束聊天，裴鸣野在对话界面划拉两下，鬼使神差地点进了上面发的帖子。
链接跳转至论坛，他直接点进最新一页，一张新图映入眼帘。
照片应该是中午在食堂偷拍的，他和夏书衍隔着餐桌相对而坐，他的眼神不偏不倚地落在对方脸上。
手指一顿，他点进图片，双指放大夏书衍那一半，盯着那张漂亮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退出来，随手往下刷了几行评论。
【我草！裴鸣野看夏美人的眼神也太那个了吧！】
裴鸣野不明所以：“太哪个？”
【救命！真正铜矿才发现两人的体型差太超过了！】
【不行不行，这门婚事我不同意，我们夏美人绝对承受不住裴鸣野这彪悍的体格！】
【楼上，请注意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裴鸣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在讨论什么，耳根刷地一下爆红，手指飞速往下滑。
又一条新评论映入眼帘：【要我说，不是所有体育生硬件都OK的，有的体育生外表高高大大，其实中看不中用......】
裴鸣野愣了两秒，一股无名怒火冲上心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噼里啪啦一顿打字。
裴鸣野：【说谁中看不中用？】

第5章
离开男生宿舍，回去的路上，卫溪反复回味刚才看到的新鲜美好的肉|体，人还没走远，就开始惦记着下一次：“夏夏，我们明天是不是应该再来一次，看看系草伤情怎么样？”
夏书衍瞥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卫溪缩着脖子，声音弱弱道：“那真的只是个意外嘛，系草明明健壮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谁知道人却这么不禁吓......”
“幸好裴鸣野没伤到骨头，也没追究你的责任。”夏书衍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不然，看你要怎么给他赔罪。”
“好啦，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不这么吓人了！”卫溪举手发誓，又嘀嘀咕咕道，“虽然你说裴鸣野是个直男，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该不会......他接近你有什么别的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夏书衍重新迈开脚步，“别瞎猜了，回宿舍吧。”
回到宿舍后，夏书衍先拿衣服进浴室，洗到一半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尖叫。
他早已习惯室友的大惊小怪，面不改色地继续洗澡。
洗完澡出来，卫溪忙不迭地报告最新消息：“夏夏，你的绯闻CP又实名下场了！”
夏书衍微一挑眉：“说了什么？”
卫溪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夏书衍接过手机，上下扫了两行，停在裴鸣野的炸裂发言上。
裴鸣野：【说谁中看不中用？】
——[呦呦呦，系草本人又来了？]
——[我就知道裴鸣野会忍不住下场，笑死我了哈哈哈！]
——[啊啊啊所以到底是怎么中用的，不如展开详细说说？]
——[口说无凭，不然裴鸣野你先发张腹肌照让我审判一下？]
......
当事人发完这一句后就消失不见了，但这并不妨碍其他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犹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不可描述的午夜场一去不复返。
夏书衍一目十行扫了几眼，很快把手机还给卫溪。
“中看不中用哈哈哈......”卫溪一看帖子又乐不可支，“裴鸣野知不知道他们说的中用是什么意思啊？”
夏书衍可以想象对方被评论闹得脸红到脖子根的模样，唇角微弯：“多半不知道。”
卫溪还在刷新评论，分析道：“论坛磕你俩CP的人本来就多，裴鸣野还隔三差五顶着真名下场，依我看热度一时半会儿是散不了了。”
夏书衍抽出毛巾擦头发：“是应该提醒他一下。”
他自己并不在乎论坛上又编出什么新的绯闻八卦，但裴鸣野性子单纯，人又容易冲动，不明白有句话叫做“越描越黑”。
“哎，这该死的直男胜负欲啊！”卫溪“啧”了一声，眼珠子一转，语气略显猥琐，“不过夏夏，以你的眼光来看，裴鸣野他到底中不中用？”
夏书衍动作一顿，沉默了几秒，反问道：“我又没试过，怎么会知道？”
“啊啊啊啊！”卫溪发出尖叫鸡的声音，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夏夏！听你的语气，难道你竟然想试试！”
“你从哪儿听出来的？”夏书衍面色平静地提醒道，“你该去洗澡了。”
“夏夏，我还没说完呢！”卫溪不依不饶地缠着他，“虽然裴鸣野一向穿得宽松，但据我初步目测，他的硬件是很可观的，更何况他还拥有八块可以当搓衣板用的腹肌！”
夏书衍看着他：“然后呢？”
“要说整个A大谁有能耐拿下裴鸣野，绝对非你莫属啊！”卫溪越说越激动，“夏夏，你真的不想试试嘛？”
夏书衍伸出一只手，无情地将他推开：“不碰直男，这是我的原则。”
*
转眼间来到周六，夏书衍依然六点起床去操场跑步，跑完去练功房练习基本功。
放假练功房的舞蹈生不多，中途来了几个女生，一边练习一边偷看他，非常小声地互相交流着什么。
夏书衍盘腿坐在地上休息时，学习委员赵佩然走过来，轻声问道：“夏书衍，论坛上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
夏书衍抬起眼眸：“哪个帖子？”
赵佩然咬了咬下唇：“就是那个拉郎帖子，说你跟体育系系草......”
夏书衍点头：“看到了。”
“那你......”赵佩然表情有些紧张，“你是怎么想的呢？”
夏书衍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自己的性向，对所有追求者都秉持拒绝的态度，不论男女，因此大家都拿不准他到底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
夏书衍望着面色发红的女孩子，微微一笑：“你都说了是论坛拉郎，我也没办法阻止他们啊。”
赵佩然顿时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及欣喜，又听那道温柔慵懒的嗓音响起：“不过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就随他们去吧。”
一句话，赵佩然脸色白了起来。
她喜欢夏书衍，这在他们班不是什么秘密，但她胆子小，不管闺蜜好友如何怂恿都不敢直接表白，只能暗戳戳地表达好感。
她本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今天夏书衍竟然告诉她，自己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这无异于委婉的拒绝，只是没有让她当众难堪而已。
“还有事吗？”夏书衍单手撑地，站起身来，“没事的话，我要继续练习了。”
“好......”赵佩然失魂落魄地走回姐妹身旁，低着头眼含泪花，不敢再看一眼喜欢的人。
其他几个女生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夏书衍性子温柔，也不恃才傲物，平常还会帮大家纠正动作，没人忍心对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只能小声地安慰着赵佩然。
没过多久，几个女生离开练功房，夏书衍看了一眼她们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不明确表示自己的性向，原本是为了减少一些麻烦，却没想到事与愿违，反而令敏感的女孩子伤心。
也许，他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公开了。
*
周六晚上艺术楼不供电，下午五点多，夏书衍离开练功房，去二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又独自前往体育馆。
A大体育馆建筑面积很大，一楼是主赛场，二楼是室内运动场馆，三楼是健身房。不过平常基本没什么学生乐意来健身锻炼，毕竟当代大学生连体育课都懒得上。
在前台刷完卡，夏书衍走进健身房，有些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有人。
再仔细一瞧，还是他认识的人。
自从那天崴了脚，裴鸣野有几天没出现在他面前了，没想到今天会在健身房遇见对方。
身穿黑色T恤的男生正在做高位下拉，随着手臂拉举的动作，遒劲的肱二头肌不断鼓起又放松，藏在衣料里的背阔肌隐约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夏书衍默默欣赏片刻，没有打扰对方，自己寻了个角落，开始对着镜子热身。
那边裴鸣野做完几组下拉训练后，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
他的脚踝已经没什么大碍，不过暂时还不方便跑步，但让他在宿舍里干坐着他也闲不住，干脆来健身房做上肢跟核心训练。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慢吞吞地走到另一侧，刚准备拿起哑铃，眼角余光触及一抹白色身影，猛地一下顿住了。
夏书衍正在拉伸韧带，察觉那道惊讶的目光，淡淡开口问道：“你的脚伤怎么样了？”
“啊？”裴鸣野一时没反应过来，用手指着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夏书衍掀开长睫，透过镜子看向他，“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裴鸣野回过神来：“没什么事，都快恢复正常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意识到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急忙解释道：“我是因为脚不太方便进行常规训练所以才过来健身房锻炼，这次真的不是故意——”
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俊脸上不自觉露出心虚的表情，毕竟前三次分明都是他自己设计的偶遇和跟踪......
但出乎预料的是，夏书衍根本不在意，笑道：“健身房谁都能来，而且今天是我后来的。”
裴鸣野暗自松一口气，憋了好几秒，问出一句废话：“你这是在热身吗？”
他们体育生开始训练前也要热身，但是和舞蹈生的热身方式好像不太一样。
“嗯。”夏书衍应声，微微歪了歪脑袋，“对了，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裴鸣野想也不想地回道：“当然可以！”
夏书衍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也不问问是什么忙，就说可以？”
裴鸣野愣了一下，抬手抹掉脸上的汗水，低声问道：“那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很简单，你先帮我把哑铃拿过来。”夏书衍将瑜伽砖垫到自己腰后，打开双腿示意到，“然后把哑铃压到我的脚踝上。”
“什么？”裴鸣野不由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拿哑铃压脚踝？”
夏书衍给予肯定的回答：“对。”
裴鸣野举着哑铃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犹犹豫豫地问道：“真的要放吗？”
这哑铃着实不轻，他很担心会不会把那两只细骨伶仃的脚踝给硬生生压断了。
“没关系，放吧。”夏书衍调整一下姿势，“我都已经习惯了，不会有问题的。”
裴鸣野狠了狠心，半跪在地上，将哑铃压上雪白纤瘦的左脚脚踝。
夏书衍抓住另一条腿，慢声细语地指导道：“来，慢慢压下去。”
裴鸣野按照他的要求，小心翼翼地往下放哑铃，心中大为震撼，怎么会有人类能把身体扭曲成这种不可思议的姿势？
比起标准的一字马开胯，夏书衍还在胯部垫了厚厚的瑜伽垫，开胯幅度已经大于一百八十度，所以当右脚脚踝被压得完全贴地时，受力瞬间带来的痛楚令他轻哼出声：“唔......”
他们离得很近，那一丝低吟几乎是炸响在裴鸣野耳畔，一股陌生奇异的电流顺着耳根迅速窜上脊椎，他打了个激灵，一屁股往后跌坐在地上。
夏书衍缓慢地眨了眨眼睫：“你......怎么了？”
裴鸣野只觉耳朵发烫，连脚伤都顾不上了，匆忙站起身来：“我我我......我去那边继续练了！”
夏书衍闭上眼眸：“好。”
裴鸣野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双手抓住单杠开始做引体向上。
平常不论是训练还是锻炼，他都能全身心地投入，但今天不知怎么的，他总是忍不住分神，偷偷瞄向健身房内的另一个人。
夏书衍躺在地上，身穿简单的白衬衫，底下是宽松的运动裤，由于一字马的姿势，裤腿往上拉伸，露出一截笔直纤细的小腿。
他的腿实在好看，线条平滑流畅，精致得没有一丝赘余，白生生到晃眼，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全身都这样莹白如玉。
裴鸣野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顺着修长的腿往上移动。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闭阖，秀气的眉蹙了起来，额前和鼻尖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在灯光的笼罩下仿佛会发光。
他面上微带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又异常安静，看起来像是可以任人为所欲为。
裴鸣野盯着盯着，心中蓦地生出一个特别恶劣的想法，想知道这具柔软的身体究竟能被掰折到什么程度，届时，那张漂亮的脸上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裴鸣野。”下一秒，夏书衍睁开双眼，轻轻唤了一声。
裴鸣野浑身一震，差点当场摔下单杠。

第6章
幸好身体的条件反射够快，裴鸣野单手一把抓紧横杠，这才避免出糗。
他堪堪稳住身形，试图装成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怎、怎么了？”
夏书衍躺在地上，侧眸看向他：“麻烦你帮我把哑铃取下来。”
“哦，好！”裴鸣野应声，拖着不太方便的左脚走过去，动作小心地将压在脚踝上的哑铃拿开。
他眼尖地发现，纤细的脚踝已经被哑铃压出一道又粗又肿的红痕，破坏了雪白无暇的皮肤，像是被狠狠凌虐过似的，显得很可怜，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裴鸣野心头一跳，盯着那道红痕脱口而出：“脚踝压肿了。”
“没事，晚上回去涂点药就好了。”夏书衍收拢左腿，轻声提醒道，“还有左脚。”
裴鸣野这才挪开视线，转身去取另一只哑铃。
夏书衍缓缓吐出一口气，用手肘撑在地板上，直起上半身。
裴鸣野仍保持单膝跪在他身前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
四目相对，裴鸣野望进那双含水剔透的眼眸里，呼吸一滞，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等了好几秒也不见他让开，夏书衍开口道谢：“谢谢。”
裴鸣野恍然回神，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又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墩。
夏书衍下意识伸手去捞他：“小心。”
微湿的掌心贴上热气腾腾的胳膊，覆在上面的肌肉反应激烈地抽|动了一下，裴鸣野几乎是本能地挥开手臂，屁股往后挪去。
夏书衍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收回那只手，语气平静地问道：“没事吧？”
他倒是忘了，虽说裴鸣野总是忍不住偷看他，但对方本质上是直男，对他的肢体接触难免会感到不舒服。
裴鸣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略显狼狈地爬起来，眼神躲闪：“我没事......你、你还要帮忙吗？”
“不用了。”夏书衍垂下眼睫，“你忙吧，不会再麻烦你了。”
裴鸣野愣了一下：“不是......我没觉得麻烦，这很简单，我只是——”
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又嘴笨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急得脖子都红了。
夏书衍微微弯了弯唇：“知道了，你不是那个意思，去锻炼吧。”
裴鸣野小心翼翼地看向他的脸，确定他真的没有生气后，不禁松了一口气：“好，需要帮忙你再叫我。”
夏书衍心无旁骛，继续练习基本功。
另一边的裴鸣野却没那么轻松，他越是想忽略健身房内的另一个人，注意力就越不容易集中，分心的下场就是呼吸节奏被打乱，没过一会儿就喘起气来。
要是平时训练也没什么，但此刻健身房内一片静谧，只有他的喘气声被无限放大。
一滴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在器械上，裴鸣野内心莫名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羞燥。
夏书衍会不会觉得他太没用了，才锻炼这么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他蓦地想起论坛上说他“中看不中用”的评论，脸上神色一变，更加卖力地锻炼起来。
夏书衍正在跪压脚背，听见那道性感的喘息声变得更急了些，不由抬眼看过去。
裴鸣野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在跟谁较劲发狠，肩上的三角肌凸出隆起，像是要爆出来。
他正想提醒对方脚伤还没完全恢复，应该适度锻炼，身后忽然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咦？健身房里竟然有人？”
镜子前出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目光触及夏书衍时，声音变得激动起来：“夏书衍？”
夏书衍通过镜子看了对方一眼，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只是礼貌地微一点头。
眼镜男好像一点也没感觉到他的冷淡，径直朝他走过去：“好巧啊，你也来健身房锻炼吗？”
夏书衍站起身来，将瑜伽砖放回原位，准备先行离开健身房。
得不到回答，眼镜男也不介意，直接挡在他面前：“你晚饭吃了吗？吃了也没关系，我请你去吃夜宵吧！”
夏书衍眉心微拧，仍然维持着礼貌：“麻烦让一让。”
“别这么冷淡啊，你上次不还对我笑了吗？”眼镜男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自以为很幽默，“你不想跟我一起吃夜宵也行，加个微信我就让你走。”
夏书衍神色冷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拒绝，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抢了先：“他说麻烦你让开，你是听不懂中国话吗？”
眼镜男没想到健身房里还有其他人在，语气很冲：“少管闲事！”
结果一转眼看见裴鸣野，心里打了个突。
对方身高将近两米，刚刚锻炼的肌肉充血膨胀，立体凶悍的眉眼上挂着热汗，看起来非常不好惹，像是一拳能把自己打飞出健身房门。
眼镜男有些怂了，但在追求的人面前又拉不下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语气却变得缓和：“哥们，这是我跟夏书衍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裴鸣野一步一步走向眼镜男，犹如一只巨型野兽不急不缓地走向误闯领地的猎物，浑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压迫力。
眼镜男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你想干嘛？”
裴鸣野走到他和夏书衍中间，将人护在身后：“现在，不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眼镜男不敢硬刚，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夏书衍，你真的要这样，连我微信都不加？”
裴鸣野微微侧过脸，征询道：“你想加吗？”
夏书衍和他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裴鸣野底气瞬间拉满，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眼镜男：“你可以让开了。”
“你——”眼镜男猛地一甩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健身房。
裴鸣野转过身，眉眼放松下来，声线也明朗了几分：“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夏书衍顿了顿，又说，“可能以前跟我告白过。”
向他告白的人太多了，大部分他都记不住脸，也不知道他给了那个人什么错觉，竟然让对方以为自己只是欲拒还迎。
裴鸣野脱口而出：“好险！”
夏书衍眨了眨眼睫：“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裴鸣野飞快地转动着大脑，“我的意思是——幸好今天有我在，不然那个人肯定会继续纠缠你。”
夏书衍失笑：“你倒是不谦虚。”
裴鸣野耳根一热，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在邀功......”
“你说的没错，今天多亏你了。”夏书衍打断他的话，眉眼弯弯地冲他笑，“谢谢你，裴鸣野。”
这个笑容太明媚，裴鸣野的心脏又脱离了主人的意志，“噗通噗通”地狂跳起来。
夏书衍接着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呢？”
“不、不用谢！”裴鸣野迅速移开视线，在不听话的心跳声中回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毕竟好兄弟交给他的任务就是挡住夏书衍身旁的狂蜂浪蝶，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派上用场。
夏书衍眉心微动，觉得他的用词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深究：“我请你喝瓶水好不好？”
裴鸣野摆手：“真不用，我想喝水可以自己买。”
“上次卫溪吓到你的事我挺过意不去，今天你又帮了我好几次，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谢谢你。”夏书衍望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而认真，“或者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裴鸣野挠了挠后脑勺：“那我想想......”
“不着急，想到了再告诉我。”夏书衍抬手拭去额侧的汗水，“今天挺晚了，我先回宿舍了。”
“我也要走了。”裴鸣野立即接话，“一起吧！”
“好。”夏书衍应声，视线往下落，“你的脚能走回去吗？”
“没问题。”裴鸣野咧嘴一笑，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一大步踏出去。
左脚着地，他忍着脚踝处传来的微刺，笑了一声：“你看，我就说一点事都没有吧？”
夏书衍没有拆穿他，主动走在前面：“走吧。”
裴鸣野无声地龇了龇牙，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
夜风带有一丝凉意，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路上，气氛沉默却不尴尬。
裴鸣野心里一直在瞎琢磨，无意识地跟着夏书衍的脚步往前走，走了好长一段，才注意到这是通往体育系宿舍的路。
“等等！”他立刻停下脚步，“这不是去我们宿舍的方向吗？”
“是啊。”夏书衍脚步微顿，“不然呢，你还想去哪里？”
“我想去你们宿——不是！”裴鸣野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尖，“我是说，我想先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夏书衍转过身来，“你们宿舍就在前面，我就不进去了。”
裴鸣野看了一眼宿舍楼，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夏书衍唇角微扬，“其实卫溪吓你的那招我也会，你想再看一次吗？”
裴鸣野想起那一幕，打了个激灵：“我相信你，你不用演示了！”
夏书衍低笑一声：“走了。”
裴鸣野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冷不丁开口问道：“夏书衍，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夏书衍脚步凝滞，似乎在思考他的问题。
裴鸣野后悔了，匆忙找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要是不方便——”
“可以啊。”夏书衍转身面对他，“不过我没带手机，你搜一下我的手机号码。”
裴鸣野愣了愣，火急火燎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你报！”
夏书衍报出一串数字，裴鸣野输入搜索后立即点击添加，像是生怕晚了一秒对方就会反悔似的。
*
回到宿舍，裴鸣野一直捏着手机，时不时打开微信看一眼。
杜子腾洗完澡出来，见他把手机当宝贝似的抱着，随口问道：“野哥，你在等谁的电话啊？”
裴鸣野矢口否认：“没啊！”
“没有嘛？”杜子腾露出怀疑的眼神，飞身扑过去，“那把你手机借我玩玩！”
“滚蛋！”裴鸣野眼疾手快地一把将手机塞进裤兜里，“我去洗澡了。”
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裴鸣野躺上床，夏书衍都没有同意他的微信好友申请。
他单手枕在脑后，眉头紧皱，苦苦思索后得出一个结论——
夏书衍一定是后悔加他微信了！
正懊恼自己晚上太冲动时，“叮”的一声，微信界面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惊喜猝不及防地降临，裴鸣野揉了揉眼睛，确认后开心得狠狠捶了一下床板。
“野哥？”上铺传来杜子腾的声音，“大半夜的你激动什么呢？”
“我激动了吗？”裴鸣野将咧开的唇角扯回来，清了清嗓子，“我没激动啊！”
不过就是加了个微信好友，他有什么好激动的？
而且他加夏书衍微信，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完成好兄弟交给他的任务。
裴鸣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又点进新增对话框，酝酿着说点什么开场白，视线却被对方的头像给吸引了。
夏书衍的头像有些暗，看起来是在日落时的海边，一道纤细的身影迎着最后一丝余晖，舒展开修长的双臂。
就算裴鸣野体内没有一丁点的艺术细胞，潜意识里依然惊叹于这张照片的美。
他想确认那道人影究竟是不是夏书衍本人，不过小图看不清细节，便想点进微信主页看看大图。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对话框中弹出一个可爱猫猫打招呼的表情包。
裴鸣野深呼吸一口气，打开自己收藏的表情包，正打算精心挑选一个回复过去，床头突然弹出一颗倒吊的脑袋：“野哥！你到底干嘛呢？”
裴鸣野吓了一跳，手指一抖，胡乱点了什么东西发出去。
定睛一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他经常发给兄弟们的那个表情包——
【爸爸不要你了.gif】
裴鸣野一下子就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撤回表情包，结果不知怎么点成了删除聊天记录。
三秒后，宿舍里响起一声怒吼：“杜子腾！我杀了你！”

第7章
夏书衍独自回到宿舍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卫溪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叫唤：“饿呀……夏夏我好饿呀……”
为了减肥，他好几天晚上都在啃蔬菜叶子，只为了下次上称时一雪前耻，叫蒋阎王刮目相看。
“也许你需要的不是节食，而是增加训练量。”夏书衍走过去，拍拍他的小肚子，“这样，明天开始跟我一起跑步吧。”
“可是我真的起不来啊！”卫溪作生无可恋状，“但凡把你的自制力分我一半——不，三分之一，我高低也能瘦个五斤！”
夏书衍笑着摇了摇头，走回自己桌子前，拿起手机。
正要点开微信，手机率先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爸爸。
“谁的电话啊？”卫溪好奇地伸长脖颈。
“我爸。”夏书衍回了一句，接通电话，“喂，爸爸。”
“小衍，你还没睡吧？”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
“没睡。”夏书衍坐到椅子上，“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公司事情太多，都没空关心你。”夏新荣例行公事般问了一句，很快切入正题，“小衍，下个月NY芭蕾舞团要来A市演出，你妈妈也会跟舞团一起回国。”
夏书衍眼睫颤了颤，一时没吭声。
等不到他的回应，夏新荣又自顾自道：“到时候你去见她，跟她认个错。”
夏书衍掀开眼睫，嗓音是一贯的温柔轻缓：“您希望我认什么错呢？”
“当然是重新跳芭蕾！”夏新荣嗓门变大了些，“小衍，你不要再让你妈妈失望了，好吗？”
夏书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一字一句缓慢地回道：“爸爸，无论您和妈妈接不接受，事实就是我考进A大中国舞专业有一年多了，我不会再重新跳回芭蕾。”
“你——”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夏新荣无法再维持和缓的语气，“都是因为你不听话，才会导致你妈妈跟我离婚！你心里就一点惭愧之情都没有吗？”
夏书衍本能地想要反驳，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将那些伤人的话咽了回去。
他面无表情地将电话拿远了一些，任由夏新荣发泄一通。
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实在太大，坐在一旁的卫溪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目光担忧地看着夏书衍，伸手握了握那截纤细的手腕。
夏书衍察觉到他的安慰，轻轻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夏新荣似乎冷静下来了：“夏书衍，说话。”
夏书衍深呼吸一口气：“下个月我会去见妈妈，但我不会向她认错。”
这显然不是夏新荣想要的答案：“夏书衍，你这孩子怎么——”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无论结果如何，我自己承担。”夏书衍打断了他的话，“您和妈妈的人生，也应该由你们自己来承担。”
在夏新荣看来，他学习芭蕾只是用来讨好妈妈的工具，而他们夫妻之间感情破裂，则是因为他不听话，毅然决然地从芭蕾转向中国舞，令妈妈失望透顶。
此言一出，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传来一道失望而疲惫的嗓音：“夏书衍，你什么时候长成了这副冷血的样子，我们可是你的父母啊……”
握住手机的指骨紧了紧，夏书衍下颌微抬，闭上眼眸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您早点休息。”
话音刚落，电话就“啪”地一声挂断了。
“夏夏……”卫溪拖着椅子靠近他，“你没事吧？”
夏书衍睁开双眼，将手机放回桌子上：“没事。”
“你爸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卫溪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火气，“他为什么非把他跟你妈离婚的原因归结在你身上？”
夏书衍自嘲地牵了牵唇角：“因为在他看来，这世上只有我能让妈妈回心转意了。”
“无能的男人才会从别人身上找理由！”卫溪气鼓鼓地骂道，“就算他是你爸，也不能对你玩道德绑架那一套！”
夏书衍呼出一口气：“算了，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卫溪掏出自己的手机，“我今天刷到一特逗的视频，一起来看！”
两人刷了会儿视频，夏书衍做完睡前拉伸，躺上床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同意裴鸣野的微信好友。
他划开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裴鸣野的微信名很简单，就是他的名字首字母缩写：PMY，微信头像则是一张在操场上抓拍的跑步背影，看起来像是他本人。
给对方备注好姓名后，出于礼貌，夏书衍主动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没过几秒，微信对话框里跳出对方的回复。
裴鸣野：【爸爸不要你了.gif】
夏书衍眉心微蹙，有些疑惑地盯着屏幕上的表情包看。
这几次见面，裴鸣野在他面前表现得纯情而害羞，没想到微信上聊天的画风竟然这样的……
狂野。
难道这就是他不理解的直男的世界？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应该回点什么才能自然而然地结束这个对话。
就在这时，对话框一连弹出好几条新的消息。
裴鸣野：【对不起！刚才发错了！】
裴鸣野：【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裴鸣野：【对不起.gif】
夏书衍：【嗯。】
裴鸣野：【你生气了吗？】
夏书衍：【你本来准备发给谁？】
裴鸣野：【肚子疼！】
夏书衍失笑，忽然觉得心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夏书衍：【你们平常都喜欢这么聊天？】
裴鸣野：【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只是偶尔发发……】
尽管隔着手机屏幕，夏书衍也能猜到对方打字时一定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他轻笑一声，准备结束对话：【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过了一会儿，就在他以为裴鸣野已经睡着时，微信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裴鸣野：【我想问一个问题，加微信好友算我提出的要求吗？】
夏书衍眨了眨眼睫，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好久没见过这么老实的男孩子，一时竟不知道对方是真傻还是装傻。
夏书衍：【你觉得呢？】
裴鸣野：【我觉得不算！】
夏书衍微一挑眉，倒也不算太傻。
他慢慢悠悠地打字回复：【你说不算，那就不算。】
屏幕另一端的裴鸣野眼前一亮，激动得又想捶床板，怕吵醒其他室友，最后落下去时卸了大半力道。
他平复心情，打字回复：【好！晚安！】
想了想，他又点开收藏的表情，想发个正常点的表情包挽回一下形象。
“野哥！”下一秒，床头忽又弹出一颗脑袋。
裴鸣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熄手机屏幕，伸出修长有力的胳膊，一把薅住那颗脑袋上的头发：“肚子疼！你真的死定了！”
“嗷嗷嗷！”杜子腾抓住床栏，拼命挣扎起来，“野哥饶命！老大救命啊啊啊！”
裴鸣野狞笑一声：“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
第二天早上，夏书衍起床后去照例去操场跑步。
几圈跑下来，他微喘着走回台阶前，弯腰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瓶盖。
他站直身体，喝水时目光无意间看向前方，吞咽的动作顿了顿。
迎着初升的太阳，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夏书衍！”裴鸣野抬手用力挥了挥，“你也来跑步啊！”
夏书衍放下矿泉水，等人走近了些，开口问道：“你的脚可以跑步了？”
“现在不跑，先走走。”裴鸣野在他面前站定，笑容比背后的阳光更灿烂，“你起得好早啊。”
夏书衍微微眯了眯眼眸，淡淡回道：“你也挺早。”
裴鸣野挠了挠耳后根，眼神有些闪烁：“这几天实在是歇够了，醒得比较早。”
“嗯。”夏书衍应了一声，“我要去练功房了，你自己注意一下脚。”
裴鸣野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他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只好先闭嘴。
夏书衍打开微信，随手点击播放语音消息。
一道清亮好听的嗓音传了出来：“小夏夏，今晚的生日宴会你一定要到场！没你不行！”
夏书衍一边走一边回道：“放心吧学长，我没忘记。”
对方很快又回复过来：“小夏夏，今晚可是帅哥美女如云，我必须给你——”
夏书衍迅速点击语音，将后半句话掐断。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点，身后竖着两只耳朵的裴鸣野，心中警铃大震。
生日宴会？帅哥美女如云？
不好，危险！
“夏书衍！”裴鸣野几大步跟上去，“你今晚要参加生日宴会吗？”
夏书衍脚步一顿，回道：“对，同系的一个学长生日。”
裴鸣野冲口而出：“哪个学长？我认识吗？”
夏书衍侧眸看了他一眼：“你应该不认识。”
裴鸣野还想再问到底是哪个学长，但夏书衍已经重新迈开脚步往前走了。
他皱了皱眉头，站在原地目送对方离开操场，这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进宿舍群。
裴鸣野：【兄弟们，帮我一个忙。】
裴鸣野：【帮我打听一下，今天舞蹈系哪个学长举办生日宴会@全体成员】
半小时后，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邓川：【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对舞蹈系的人感兴趣了？】
裴鸣野：【这事以后再说，先帮我打听。】
邓川：【这事儿你得问小六，他女朋友不就是舞蹈系的。】
直到中午，裴鸣野终于打听到了，原来今天是舞蹈系一个叫齐冬东的学长生日。
他心里有了初步计划，又厚着脸皮要到了生日宴会的具体地点。
*
晚上六点，夏书衍换好衣服，跟卫溪一同前往生日宴会地点。
他穿得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简单宽松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但一进包厢里，还是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小夏夏！”齐冬东本来在跟人聊得火热，见了他立即抛开对方跑过来，热情地抱住他，“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夏书衍回抱他，“生日快乐，学长。”
齐冬东是他高中芭蕾集训时认识的学长，那时他正处于最迷茫的阶段，是齐冬东不断鼓励他直视自己的内心，最终坚定地选择了中国舞。
“哎呀，你们俩肉麻死了！”卫溪怪叫起来，“学长，你就光抱他不抱我是吧？”
“怎么，我们小溪溪这是吃醋了？”齐冬东松开手，转而去抱卫溪，“都抱都抱，学长我雨露均沾！”
包厢内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重新恢复了热闹。
卫溪是个人来疯，很快就跟其他人打成一片。
而夏书衍寻了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坐下去。
过了一会儿，齐冬东端着果盘凑过来，抬手指着包厢里的几个帅哥：“那几个，有没有看得上的？”
夏书衍随意扫了一眼，回道：“都还行。”
“都还行就是都看不上啊。”齐冬东收回手指，叹了一口气，“小夏夏，这几个可是我人脉圈里最优质的男人了。”
“学长。”夏书衍转脸望向他，语气有些无奈，“我一个人挺好的。”
“我就是觉得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过得跟苦行僧似的，偶尔搞个男人玩玩，放松一下嘛……”齐冬东说着说着，突然瞪大了双眼，“我操！”
他这个反应明显是看到了天菜，夏书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怔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身高腿长的男生，隔着人群也能清楚地看见他立体深邃的五官轮廓。
其他人很快也发现了他的存在，纷纷向他行注目礼，询问声和惊叹声此起彼伏。
“操！”齐冬东一把抓住夏书衍的胳膊，“我朋友圈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极品？”
夏书衍眉心微蹙，低声回道：“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真的假的？”齐冬东惊了一下，“是我离校太久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夏书衍回道：“是跟我一届的——”
话音未落，只见裴鸣野迈开一双大长腿，径直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齐冬东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小夏夏，你们认识？”
夏书衍没来得及回答，裴鸣野已经走到他们面前，露出一个阳光无害的笑容：“好巧，原来我们要参加的是同一场生日宴会。”
齐冬东挑了挑眉：“帅哥，你认识我吗？”
裴鸣野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身上，仔细看了一眼，很有礼貌地回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哈？”齐冬东玩味地笑了一声，“你都不认识我，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裴鸣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补救：“学长生日快乐，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齐冬东追问道：“哪个朋友啊？”
站在他们面前的男生实在不擅长撒谎，昏暗的灯光都掩藏不了他瞬间变得通红的耳朵。
夏书衍忍着笑意，开口打圆场：“学长，你该去招待一下其他朋友了。”
齐冬东和他对视一眼，眼里写着明晃晃的八卦之光：“行，那你们先聊。”
寿星一走，裴鸣野不由大松一口气。
“坐吧。”夏书衍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裴鸣野听话地坐下去，一双长腿憋屈地折叠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
夏书衍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浅浅啄了一口：“说吧，怎么跑这儿来了？”
裴鸣野目光直视前方：“我真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似乎没什么底气，越说声音越小。
夏书衍侧过脸，目光落在棱角分明的下颌上：“行。”
在他的注视下，裴鸣野耳朵又变得火辣辣地红，但一想到今晚自己来这里的任务，还是咬牙坚持了下去。
好在没过多久，小六女朋友匆匆赶来，终于让他证明了自己不是偷溜进来蹭吃蹭喝。
夏书衍看着长发及腰的漂亮女生，随口问了一句：“女朋友？”
他喝了酒，嗓音比平日里更加慵懒了些，裴鸣野听在耳朵里有些发痒，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他无意识地捏了捏耳朵，忽然想起来否认：“不是！只是朋友！”
夏书衍收回视线，晃了晃酒杯里的液体。
不是女朋友，多半也是暧|昧对象，否则怎么会邀请对方一起参加学长的生日宴会？
不过他没有追问下去，女孩子一般脸皮薄，又或者两人正在享受没有捅破窗户纸的那层暧|昧氛围。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所以试图靠近夏书衍的男男女女，无一例外全被他身旁那个气场全开的大帅哥给挡住了。
夏书衍懒懒地靠着沙发靠背，纤长的手指抵在额侧，倒也乐得清闲。
九点多，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将生日礼物送给学长，提出告辞。
“这就要走了？”齐冬东拉住他的手，“不行，待会儿还要转场呢！”
“你也知道我早上要起来练早功，不能睡得太晚。”夏书衍轻轻抱他，“走了，下回单独再聚。”
“那好吧。”齐冬东念念不舍地飞了个吻，指着坐在角落里的大帅哥，“他呢？你不把他也带走？”
夏书衍没有看过去：“他应该跟他朋友一起。”
说罢又去找卫溪，结果卫溪玩得正嗨，说什么也不肯现在就走。
夏书衍只好让卫溪少喝点，自己先行离开。
他站在会所门口，吹了会儿风，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学校。
“夏书衍！”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你走怎么也不喊我？”
夏书衍回过身：“你不和你朋友一起？”
“她家就住在附近。”裴鸣野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我们一起回学校吧。”
夏书衍不赞同地拧了拧眉：“就算她家在附近，这么晚了，你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对象会来接她。”裴鸣野不在意地回道，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我来打车。”
夏书衍眉心一动：“她有对象？”
“对啊，就是我们宿舍小六。”裴鸣野毫无城府地露齿一笑，“上次你去我们宿舍时，老四给你介绍过。”
夏书衍回望他，语气冷静地问道：“所以你室友的女朋友，为什么带你来参加学长的生日宴会？”
裴鸣野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了。

第8章
会所门口的灯光很亮，足以让夏书衍清看清楚面前这张俊脸上的慌乱。
“不是——你千万别误会啊！”裴鸣野很快反应过来，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夏书衍反问他：“你又怎么知道，我想的是哪样子？”
“我——”裴鸣野憋得满脸通红，恨不能赌咒发誓，“反正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兄弟的事，今天……今天事出有因！”
夏书衍望着那双明亮又焦灼的眼眸，好几秒后，轻笑一声：“知道了。”
裴鸣野愣了愣：“你相信我？”
夏书衍转身走下台阶：“相信。”
裴鸣野下意识跟着他往下走，不放心地确认道：“真的信了吗？”
“嗯。”夏书衍应声，“真的。”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很奇妙，虽然他和裴鸣野只短暂地接触过几次，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可他就是相信以裴鸣野的性格，做不出那种背后勾搭室友女朋友的事来。
今晚大约真是有其他原因，但既然对方不愿意明说，他也不会刨根究底。
但裴鸣野还在绞尽脑汁，试图编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大脑CPU都快烧干了。
他只顾埋头往前走，没注意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夏书衍刚一转身，“咚”的一声，额头和下巴来了个亲密接触。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闷哼，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没站稳，身体径直往后仰去。
“小心！”裴鸣野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纤长的胳膊，另一只大手握上藏在宽松T恤下的腰肢。
下一瞬，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会有这么细的腰？
掌心下的那截腰细得他一只手就可以掌控住，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火热的掌心紧紧贴在腰间，热度轻易地穿透了薄薄的T恤。
夏书衍被烫得腰身一颤，不由挣扎起来：“裴鸣野。”
裴鸣野如梦方醒，触电般松开双手，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对不起！”
“没事。”夏书衍稳住身形，“你打到车了吗？”
“啊？我看一下！”裴鸣野连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到了，还有、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好。”夏书衍调转方向，站在一旁等车。
裴鸣野握紧手机，目光一点点挪过去，落在他的腰身部位。
也许是他刚才用的手劲太大，白色T恤边缘居然被揉得皱巴巴的。
裴鸣野做贼心虚般撇开视线，大脑却不受控地回想起握住那截细腰的手感，俊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幸好夏书衍拿出了手机，没有看向他。
两分钟后，出租车准时到达，裴鸣野堪堪平复下情绪，抢先拉开后座车门。
夏书衍先上车，他也跟着坐进去：“师傅，走吧。”
在户外还没什么，但车内开了空调，车窗紧闭，身旁人的气息变得浓烈起来。
与前几次闻到的那种清香不同，这次夏书衍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酒香，与原本的气息混合成一种极为独特的甜香。
裴鸣野很难形容那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深深吸了一口气，竟感觉自己好像也有点醉了。
怎么回事，为了确保顺利完成任务，他今晚明明滴酒未沾啊？
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裴鸣野陡然清醒过来。
他暗自屏住呼吸，悄悄将车窗打开一道缝隙，这才偷偷瞄向身侧的人。
这一瞄，发现夏书衍不知何时睡着了。
又长又密的眼睫安静垂下，掩住了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雪白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意，看起来褪去了几分高不可攀的清冷感，简直漂亮得不可思议。
裴鸣野一时挪不开眼神，直到睡着的人无意识向他的方向倾斜过来。
他瞬间坐直了身体，内心忐忑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任由那颗脑袋抵上他的肩膀。
柔软的发丝蹭在他的颈窝里，好似连心尖都有些发痒，但他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声都刻意放到最轻。
片刻后，他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很小幅度地侧过脸，垂眸望向靠在自己肩上的那张脸。
就在这时，司机大叔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假装不经意地咳嗽了一声。
裴鸣野打了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推开了靠在身上的人。
夏书衍微微蹙了蹙眉，睁开双眸。
“对不起！”裴鸣野脱口而出，“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夏书衍看了他一眼，轻声回道：“没事，应该是我说不好意思。”
裴鸣野张了张口，想解释自己神经质一样的行为又不知该怎么组织语言，最终只能懊恼地狠狠薅了一把头发。
他平日里明明不是这样的，不知为何每次一碰到夏书衍就会变得笨嘴笨舌，还老是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夏书衍会不会觉得他有病啊……
*
接下来的一路，夏书衍都没再阖上眼睛。
出租车停在校园门口，两人下车，并肩往校园里走去。
舞蹈系和体育系宿舍不在一个方向，他们走到一条岔路口，夏书衍开口道：“我先回去了。”
裴鸣野立即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夏书衍微一摇头，同他告别，“走了。”
“那你小心点。”裴鸣野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纤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转身往自己宿舍方向走。
十多分钟后，他回到了宿舍。
“野哥！你回来了！”一进门，杜子腾猴子似的跳过来，“咋样咋样，生日趴好玩吗！”
裴鸣野推开他，走到自己的桌子前：“一般般吧。”
“不可能吧老五，你别驴我们！”闻韩宇也凑了过来，“那可是舞蹈系学长的生日趴，绝对美女如云！”
裴鸣野仰起脸，认真回想后，摇了摇头：“没怎么注意。”
“不是——”杜子腾惊讶地瞪大双眼，“我就不明白了，野哥你不是去看美女你是去干嘛的？”
“谁去看美女了？”裴鸣野表情有些嫌弃，“我是去——”
“你去干嘛了？”闻韩宇催促道，“快说啊，别卖关子了！”
“关你们什么事？”裴鸣野起身往浴室走，“我去洗澡了。”
杜子腾不干了：“野哥，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吧？”
裴鸣野冷笑一声，关上浴室门：“我就过河拆桥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无论两人如何在浴室外上窜下跳，他都守口如瓶，坚决不说自己今晚到底去干嘛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室友们已经在打游戏，忘了那一茬。
裴鸣野走回桌子前，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三分钟前夏书衍竟然给他发了条微信消息。
他迅速点进微信，打开两人的对话框。
夏书衍：【给你点了果茶，放在你们宿舍楼下，有空去拿一下吧。】
裴鸣野迷茫地挠了挠后脑勺，打字回复：【为什么给我点果茶？】
夏书衍：【今晚打车费是你付的。】
裴鸣野：【那个啊，又没付多少钱。】
夏书衍：【果茶也没多少钱。】
裴鸣野一时无法反驳，而且点都点了，不喝未免太浪费。
但他去拿外卖时才发现，夏书衍给他点了四杯。
裴鸣野：【你是不是点错了，怎么有四杯？】
裴鸣野：【太多了，我一个人喝不完！】
夏书衍：【喝不完分你室友。】
裴鸣野看了看手中拎着的外卖，推开宿舍门：“各位各位，来喝果茶了！”
“哇！请我们的？”杜子腾摘下耳机，“野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壕？”
裴鸣野如实回道：“不是我点的。”
“那是谁点的？”邓川好奇地问道，忽然灵光一现，“老五，该不会是你的哪个追求者吧？”
裴鸣野愣了一下，连忙否认：“不是不是！”
杜子腾接过外卖：“那是谁这么好心？”
话在口中打了个弯儿，裴鸣野随口糊弄道：“一个朋友。”
“不对吧，你的朋友我们都认识啊！”闻韩宇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说！到底是哪个美女点的？”
见他们这阵势，裴鸣野更不可能说实话了：“就是一普通朋友，你们真不认识。”
“野哥对追求者向来如同秋风扫落叶，毫不怜香惜玉，这次竟然收了别人的东西，绝对不简单！”杜子腾分析得头头是道，“野哥，从实招来，是不是今晚在生日趴上认识的妹子？”
“滚滚滚！”裴鸣野被几人连番拷问弄得不耐烦起来，一把抢回果茶，“爱喝不喝，我自己喝！”
“卧槽！”杜子腾怪叫一声，“四杯，你一个人喝得完吗？”
“我喝不完，半夜起来喝。”裴鸣野走回自己的桌子前，“撑死也总比被你们烦死强！”
说罢，他又点开微信给夏书衍发消息。
裴鸣野：【果茶收到了，谢谢！】
夏书衍回得很快：【好。】
裴鸣野：【我室友不喝，我决定自己一个人全喝掉。】
夏书衍：【……】
夏书衍：【你不会喝撑？】
裴鸣野：【没事，多跑几趟卫生间的事。】
夏书衍：【你挑杯喜欢的喝，其他的就别喝了。】
裴鸣野：【那多浪费啊！】
夏书衍：【不行的话别勉强。】
裴鸣野：【不勉强不勉强，我真的特别能喝！】
夏书衍：【……】
半小时后，即将入睡的夏书衍收到了一张图片，桌面上摆着四只空荡荡的杯子。
他沉默片刻，回复一个佩服的表情包。
裴鸣野本来正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椅子上，收到消息后瞬间扬起唇角，不自觉露出得意的表情。
裴鸣野：【我就说我行吧！】
夏书衍看着屏幕失笑，好一会儿才回复道：【嗯，希望你今晚能睡得着。】
一生要强的直男，从不肯承认自己不行。
裴鸣野：【当然！】
裴鸣野：【晚安！】
这天夜里，当裴鸣野第四次从睡梦中被憋醒时，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夏书衍最后给他发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救命，他只想睡一个整夜觉啊！

第9章
周一早上，夏书衍刚跑进操场，打眼便瞧见了正在活动脚踝的高个子男生。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六点二十分。
将手机收回裤兜里，他顺着跑道开始晨跑，路过对方时打了声招呼：“早。”
一股独特的甜香随着清晨的风飘过来，裴鸣野眼前一亮，立即迈开脚步跟上去：“早啊！”
很快，两人并排跑在跑道上。
夏书衍微微侧眸，目光落在身旁人的左脚脚踝上，脚步微滞，放缓了速度。
裴鸣野跑了几步才察觉到不对，边跑边扭过头：“怎么了？”
这一回头，夏书衍才发现他的眼皮有点发肿，眼下一抹不甚明显的青色，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都变小了点，不由问道：“昨晚没睡好？”
“啊？”裴鸣野怔了一下，随即否认道，“没有啊，我昨晚睡得挺好的！”
话是这样说的，他还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下眼睑。
昨夜不知去了多少趟卫生间，导致他从凌晨四点开始就彻底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熬到五点多，干脆爬了起来。
洗漱时照镜子，他还想幸好自己皮肤黑，就算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也不明显。
没想到夏书衍眼睛居然这么尖，一眼就看了出来。
“叫你别喝那么多，你不听话。”夏书衍语气无奈，“本来是为了谢谢你，结果却让你失眠。”
“没没没！”裴鸣野整个人转过来面向他，往后倒退着跑，“是我自己要喝的，跟你没关系！”
夏书衍对上那道清澈诚恳的眼神，笑了一下：“好吧。”
他的脸笼罩在晨光下，雪白的皮肤晕开一层温暖的光，清浅的笑容也变得明媚起来。
裴鸣野呆愣愣地盯着他，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转回去。”夏书衍轻声提醒道，“你不会还想再崴一次脚吧？”
“哦！”裴鸣野回过神来，转身恢复正常的跑步姿势，耳朵却又悄悄红了。
几圈跑完，夏书衍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口说道：“我去练功房了。”
裴鸣野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你不吃早餐吗？”
食堂六点半才开始供应早餐，他肯定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要去吃。”夏书衍顿了顿，“你也现在去吃早饭？”
“对啊，我都饿了！”裴鸣野毫不犹豫地回道，“一起？”
夏书衍抿了抿唇，虽然心里觉得有点怪异，但学校食堂又不是他家开的，他也没有理由不让别人去吃早饭。
两人一起去到二食堂，买早餐时裴鸣野热心地想帮他一起结账，被他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
最终，两人各自刷了自己的校园卡。
“你早餐就吃这么一点吗？”裴鸣野惊讶地看着对面的餐盘，“这能吃饱？”
一只水煮鸡蛋，一块全麦面包，一杯热牛奶，都不够他塞几口。
夏书衍“嗯”了一声：“营养够了。”
他的口腹欲并不强烈，长期保持健康的饮食习惯，既没有长胖的烦恼，也不会造成营养不良。
裴鸣野砸了咂嘴：“难怪你这么瘦。”
他也听说过舞蹈生需要保持身材，所以并没有多嘴劝夏书衍多吃一点。
但不知怎么的，他脑海中莫名又浮现出了那截不堪一握的细腰。
夏书衍拿起水煮蛋在桌子上敲了敲，给鸡蛋剥壳时无意间抬眸，发现对面的男生正低着脑袋，狠狠咬了一大口肉包子。
看起来又凶又乖，像一只跟自己较劲儿的大型犬。
解决完早餐，夏书衍端着盘子起身告别：“我先走了。”
这回裴鸣野没再跟着他，匆匆咽下口中的食物，挥了挥手：“拜拜，回见！”
夏书衍没应声，自己走了。
*
上午是英语大课，艺术院的好几个班都在一起上课。
夏书衍练完早功后就去了阶梯教室，趁人不多占好位置，翻开英语书提前预习这节课的内容。
不一会儿，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地来了。
夏书衍敏感地察觉出好几道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女孩子们似乎正在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什么。
“夏夏！”卫溪踩着点飞奔进教室，一找到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昨晚我忙着social都没来得及关心你，裴鸣野怎么也去学长的生日趴了？”
夏书衍侧身让他挤进去，语气平淡地回道：“好像是跟朋友一起去的。”
“真的假的？”卫溪在座位上坐好，“我怎么就不信又这么巧呢？”
夏书衍微一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不一会儿，美丽时髦的英语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夏书衍坐姿笔挺，手中握着钢笔，时不时记着笔记。
忽然间，他的胳膊被捣了一下。
笔尖在纸上滑下一道弯曲的小尾巴，夏书衍侧过眼眸，用眼神示意卫溪别捣乱。
“夏夏你快去看……”卫溪竖起英语课本挡住嘴巴，很小声地说，“论坛又出新图了。”
夏书衍眉心微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肚前。
打开论坛，手动置顶的又是那个震惊体标题帖子。
他直接点进最新页，不出所料，这张新鲜出炉的合照是昨晚拍的。
偷拍人的角度很刁钻，从照片上来看，他散漫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端着酒杯微微倾身侧向裴鸣野，在朦胧不清的灯光渲染下，显得相当亲近。
但事实上，那时他只是没听清裴鸣野说的话，所以稍微凑近了些又问一遍。
【啊啊啊啊啊啊！我宣布这是野衍的镇圈神图了！】
【别说还真别说，这张图的氛围真的很那个那个……】
【手动@裴鸣野，要是不出来解释清楚，我就要开始造谣了啊！】
夏书衍看了几条评论，干脆利落地关闭论坛，点开微信对话框。
夏书衍：【上次忘了说，以后可以不要顶着真名在论坛发言吗？】
裴鸣野回得很快：【怎么了？】
夏书衍正想打字，发现对话框上方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耐心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微信弹出新的消息。
裴鸣野：【是不是我之前的发言让你不开心了？】
裴鸣野：【我发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澄清自己的性向！】
夏书衍眉心微动，内心有一丝讶异。
裴鸣野看起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的直男，想不到在某些方面竟出乎预料地细心，还会担心那些言论会让他不开心。
夏书衍：【没，你的发言没问题，但你亲自出面，可能会让大家起哄得更厉害。】
夏书衍：【假如我们都不理会，过段时间热度下去了，他们自然也就散了。】
裴鸣野这次回得很快：【好，我明白了，保证不会再去论坛发言！】
夏书衍：【嗯，你继续上课吧。】
“夏夏……”卫溪又捣了他一下，挤眉弄眼道，“所以昨晚到底什么情况啊？”
夏书衍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难怪今天大家总盯着他看，这个帖子的后续影响比他想象中要更大一点。
*
接下来的一周里，每天早上夏书衍晨跑时都能遇见裴鸣野。
裴鸣野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但依然维持和他同一个步调，像是在刻意迁就他。
不然一个田径队的冠军选手，怎么也不可能和他散步速度一样。
两人有时会闲聊几句，但他不再和裴鸣野一起去食堂吃早餐，连午餐也是买了带回宿舍吃。
裴鸣野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不能直接无视对方，但他可以尽量不与对方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
这一周班里开始排练舞台剧目，大部分同学每晚都留下来一起排练到八九点，关灯前再一起离开。
夏书衍也没再在艺术楼附近看见裴鸣野，似乎之前的两次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又是一个周六，他有事耽误了一会儿，去健身房时晚了一点，还没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响声。
“有同学在里面打拳。”前台的女老师朝他眨了眨眼，“长得老帅了，一身腱子肉隔着衣服都挡不住，但凡老师要是年轻个十岁……”
夏书衍微微一笑：“老师现在看着也很年轻啊。”
女老师被他逗得笑靥如花：“小夏同学，你长得这么好看嘴还这么甜，简直是不给其他人留活路呀！”
“老师夸奖了。”夏书衍接过健身卡，“我先进去了。”
他走到玻璃门前，毫无意外地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鸣野身穿黑色无袖T恤，手上套着黑色拳套，正全神贯注地击打沉重的沙包。
他身形矫健而敏捷，出拳速度极快，连环打击，手收脚出，脚收手出，紧密连贯，裸|露在外的双臂隆起惊人的肌肉弧度。
暴力与观赏美感的完美结合。
最后一个旋身飞踢后，裴鸣野喘着粗气停下来，打算休息片刻。
一回眸，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漂亮专注的眼睛里。
裴鸣野脱口而出：“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练习了！”
夏书衍抬了下眉：“你在等我？”
“我——”裴鸣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迅速移开眼神，“没、没有啊！”
夏书衍有些想笑，这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有个小习惯，一撒谎就会心虚地躲开他的视线？
裴鸣野呼吸不均匀地重复道：“我真没有……”
夏书衍直接拆穿他：“你的脚伤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还来健身房锻炼？”
“我打拳！”裴鸣野灵机一动，向他展示自己的拳套，“对，我突然想练习打拳，所以就来健身房了！”
夏书衍微微眯了眯眼眸，走到男生面前。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他嗅到了一股陌生的热气腾腾的荷尔蒙气息。
区别于他印象中不爱干净的体育生身上的刺鼻气味，虽然裴鸣野此刻大汗淋漓，但身上的味道却并不难闻。
裴鸣野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人。
“裴鸣野。”夏书衍下颌微抬，锁定他的双眼，“你是直男，没错吧？”
“当然！”裴鸣野不假思索地回道，“24k纯直男！”
“好。”夏书衍轻笑一声，继续往他面前走，“那你解释一下，你一再故意出现在我面前，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一下子怼在眼前，裴鸣野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突突起来，瞬间从脸涨红到脖子根。

第10章
“一次两次可以当作是巧合，但巧合太多就不是真的巧合了。”夏书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你觉得呢？”
“我——”裴鸣野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一喘过气就举起戴着拳套的手放到耳朵旁，“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恶意！我只是……”
夏书衍盯着他的脸：“只是什么？”
裴鸣野咽了一口唾液，嗓音低下去：“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他认为这句话不算撒谎，顶多是没有说出全部实情。抛开好兄弟出国前交给他的任务，经过这段时间的认识，他打心底觉得夏书衍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虽然他的朋友大多是又糙又硬的体育生，夏书衍整个人的画风都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但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些都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
夏书衍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道：“你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
裴鸣野一秒都没迟疑：“当然！”
他的耳朵还是红红的，却没有再躲避视线，眸中的神色急切而诚恳。
夏书衍又问：“那你知道我的性向吗？”
“啊？”话题转得太快，裴鸣野愣了一下，“什么？”
夏书衍直截了当地坦白：“我的性取向是男。”
裴鸣野抬起胳膊，蹭了一把脸上的汗，表情困惑：“这跟我们做朋友有什么关系？”
夏书衍微讶：“你不介意？”
身为一个直男，裴鸣野在论坛上发表那样的言论后，应该对他避之不及才对。
然而对方不断接近自己，行为与言论极其割裂，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他才会选择开诚布公地将话说开。
出乎意料的是，裴鸣野是直男却并不恐同。
“当然不介意！”裴鸣野挥挥大拳头，“我们宿舍就有一个兄弟喜欢男的，这有什么？”
说到这里他忽然反应过来，既然夏书衍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这也就意味着容景的成功几率变大了。
“好吧。”夏书衍抿了下唇，“那论坛上关于我们的绯闻cp帖子呢？”
裴鸣野用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望着他：“你不是说不管它，热度很快就会散了吗？”
夏书衍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回道：“应该吧。”
“那不就结了！”裴鸣野顿时高兴起来，“还有其他问题吗？”
夏书衍心里隐隐觉得还有什么不太对，但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垂下眼睫：“没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往自己习惯占用的角落走去。
警报解除，裴鸣野恢复生龙活虎，紧紧跟在他身后：“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夏书衍展开瑜伽垫，没应声。
“不是吗？”裴鸣野语气有些失望，又锲而不舍地追问道，“我们加了微信，你请我喝了果茶，我们每天早上还一起跑步，这都不算是朋友吗？”
夏书衍脱掉鞋子，踩上瑜伽垫，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你自己都说完了，还问？”
这回裴鸣野反应出奇得快，声音响亮地应道：“我知道了！”
他心中升腾起一股说不出的激动，几大步迈过去，伸出手想跟夏书衍碰一个。
夏书衍迟疑了两秒，左手虚虚握成拳，轻轻碰了拳套一下。
他的手指修长但骨节不大，拳头与黑色拳套比起来显得太小，简直像是以卵击石。
裴鸣野微微一怔，莫名觉得眼前这一幕很可爱，低声感叹道：“你的手好小啊。”
夏书衍收回拳头：“是你的太大了。”
裴鸣野也收回手，爽朗地笑了一声：“是吧？我也觉得。”
“我是说拳套。”夏书衍转回脸，“我要练基本功了，你自便。”
“哦！”裴鸣野听话地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叫我，千万别客气！”
夏书衍开始热身：“好。”
*
裴鸣野站回沙包前，继续打他的拳。
“砰砰”的声音在健身房内响起，时快时慢，不绝于耳。
没过一会儿，裴鸣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太吵了，停止出拳，扭头看向角落。
这一看，又给他震住了。
夏书衍正在做跪下腰抓脚的动作，头往后仰，修长的天鹅颈绷直，单薄的胸膛高高挺起，双手往下抓握住脚踝，身体呈现出一道优美的C形弧线。
裴鸣野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住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身影。
一分钟后，夏书衍就着跪下腰的姿势，松开抓住脚踝的手，掌心抵在瑜伽垫上，缓缓站了起来，换成站下腰。
裴鸣野瞳孔微震，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具柔软的身体，到底还能做出多少种反人类的姿势？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瑜伽垫旁边。
夏书衍维持着下腰的姿势，目光自下而上望向他：“有事？”
“没事没事！”裴鸣野连连摇头，“就是……就是想问问你，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夏书衍气息平和，“今天不用压哑铃。”
“哦……”裴鸣野应了一声，还是没挪开脚步。
夏书衍掌心用力，脚尖离地，干净利落地翻身站了起来：“你不打了？”
“我怕吵着你。”裴鸣野摘下拳套，“声音太大了。”
“没事，不影响我。”夏书衍笑了笑，“你练你的。”
裴鸣野挠了挠后脑勺：“好吧，那我去练别的。”
他跑去练器械，但注意力总是不集中，忍不住去偷瞄另一个人又在做什么动作。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夏书衍从头到尾只沉浸在自己的练习中，仿佛进入了无人之境，任何外力都干扰不了他。
裴鸣野由衷地露出敬佩的眼神，正想收回视线专注锻炼，不想脖颈转得太猛，一下子扭到了某根筋。
“啊！”他低叫一声，条件反射般抬手捂住脖子。
夏书衍听见异样的动静，抬眸看过去：“你脖子怎么了？”
英挺的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裴鸣野忍耐几秒后，低声回道：“没事，就扭了一下。”
夏书衍眨了眨眼睫：“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扭到了脖子？”
裴鸣野哪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频频偷看他，含糊其辞道：“可能刚才锻炼时太用力了。”
夏书衍想了想，穿上鞋走过去：“手拿下来，活动一下。”
裴鸣野听话地放下手，试着转动一圈，脖颈上传来一阵麻麻的胀痛感。
“可能是抻着筋了。”夏书衍叹了一口气，“我试试能不能帮你揉开。”
掌心覆上脖颈的一霎那，裴鸣野浑身过电般猛地弹了起来。
“别动。”夏书衍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压下来，“你想僵着脖子回宿舍吗？”
裴鸣野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但他依然克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麦色脖颈上淋着一层湿漉漉的汗水，肌肉绷得死紧，颈侧的青筋也清晰地浮现出来，看起来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准备好了吗？”夏书衍垂眸望着脖颈部位，轻声提醒道，“可能会有点疼。”
裴鸣野摇头，又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开玩笑道：“你尽管用力，我不怕疼。”
放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如此柔软，透着舒服的微凉，就算再怎么用力，也不会有多大——
“嗷！”下一秒，裴鸣野直接叫出声来，“疼疼疼——”
一股惊人的手劲在僵硬的脖颈上肆虐，筋脉中的麻涨骤然变成剧痛。
“不要动。”夏书衍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试图挣脱的动作瞬间顿住，裴鸣野咬了咬牙，不想在新朋友面前丢了面子。
区区扭脖子之痛而已，自己能忍！
夏书衍继续揉捏他的脖颈：“忍着点。”
叫声闷在口中成了粗重的喘|息，裴鸣野眉头拧成死结，太阳穴处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夏书衍手上动作一滞，微微侧过脸。
不过是替他揉开脖子上抻着的筋而已，怎么弄得像是在干什么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裴鸣野感觉颈侧的压力终于消失了。
夏书衍放下手：“你现在再活动一下试试。”
裴鸣野闷喘一声，慢慢扭回脖颈：“好像……不怎么疼了。”
“那就好。”夏书衍后退一步，“卫溪和你一样容易扭脖子，每次都是我给他揉开的。”
裴鸣野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大了，耳朵发红地道谢：“谢谢啊。”
“没事。”夏书衍转身往角落走，“回去后如果还不舒服，记得热敷。”
“好。”裴鸣野目光跟着他移动，“你要回宿舍了吗？”
“嗯。”夏书衍应声，“准备回了。”
裴鸣野站起来：“那我们一起！”
夏书衍将瑜伽垫卷起来放回原位：“走吧。”
结果刚一转身，他发现有人正站在门口，拿着手机对他一顿猛拍。
夏书衍脚步一顿，本能地抬手挡住脸。
裴鸣野反应速度极快，闪身挡在他面前，沉声喝道：“你拍什么呢？”
来人不停地按快门：“我拍健身房不行吗？健身房你家开的啊？”
裴鸣野俊脸一沉：“拍健身房可以，把你拍到的人删掉。”
论坛上每次出现他们的合照都会引起疯狂讨论，被拍照时他不知道就算了，如此光明正大地偷拍他们私底下的照片，绝不能容忍。
“凭什么？”那人将手机揣回兜里，很是嚣张，“我的手机我做主。”
裴鸣野不再跟他废话，迈开大长腿径直朝他走过去。
身高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十足，偷拍人的气焰不由自主弱了下去，不断往后退：“你你你——你想打人吗？”
裴鸣野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提得离地几厘米，表情凶悍得像是要活活打死人，声音亦是前所未有的低冷：“我再说一遍，把你拍的照片删掉。”
那人终于害怕起来：“删……我删！”
裴鸣野松开手：“删，我看着你删。”
那人哆哆嗦嗦地删除了偷拍的几张照片，随后马不停蹄地跑了。
裴鸣野转回身，对上微含探究的眼神。
压低的眉眼倏然舒展，凶冷的表情悄无声息地化开，又变回那只纯良无害的大狗狗。
裴鸣野走进玻璃门里：“没吓到你吧？”
夏书衍微一摇头：“没有。”
“那就好。”裴鸣野摸了摸耳后根，犹犹豫豫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刚才太……暴力？”
“不会啊。”夏书衍语气认真地回道，“你只是吓吓他，又没真动手打他。”
裴鸣野点头附和：“对，我没想打他。”
当然这是在那人乖乖删除照片的情况下，假如对方先动手，自己绝对会打得他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夏书衍走向门口：“走吧，回宿舍。”
裴鸣野下意识转身往外走，没想到因为动作太快，一头撞上半开的自动玻璃门。
“咚”的一声，他飞快地抬手捂住脑门，疼得龇牙咧嘴。
“小心点。”夏书衍蹙了蹙眉，关心道，“撞疼了没？”
裴鸣野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没有啊。”
夏书衍低笑出声：“你啊，全身上下嘴最硬。”
“谁说的？”裴鸣野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冲口而出道，“我身上最硬的明明是——”
尾音戛然而止，小麦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夏书衍轻轻抬了下眉：“是什么？”

第11章
男生宿舍里互开黄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因为某些原因，裴鸣野经常被其他室友起哄，即便他不爱开这种玩笑，久而久之，还是潜移默化地受了点影响。
但刚才话一出口，他立即意识到不对劲。
面对夏书衍的追问，他面红耳赤地憋了好半天，忽然灵机一动：“是、是牙齿！”
“从生理结构上来说，人体最坚硬的部分确实是牙齿。”夏书衍顺着他的话说，又笑着补充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你的嘴才是最硬的。”
“我……”裴鸣野抿了抿唇，语气听起来莫名有些委屈，“行吧，你说是就是。”
夏书衍失笑：“怎么还委屈上了？”
裴鸣野红着耳朵，扭开脸：“没啊。”
夏书衍不再打趣他，仔细端详光洁饱满的额头，放下心来：“还好没撞出问题，走吧。”
裴鸣野应声：“哦。”
两人一起离开健身房，又在熟悉的岔路口分开。
*
回到宿舍后，夏书衍第一时间去卫生间洗了一下手。
倒不是他多嫌弃裴鸣野，只是掌心沾了别人的汗水，总觉得不太舒服。
洗完手后他接着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迎接他的又是一声惊叹：“妈耶！”
夏书衍脚步一顿：“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在论坛挂裴鸣野！”卫溪举起手机，把屏幕亮给他看。
“挂裴鸣野？”夏书衍反应很快，“是不是和健身房有关？”
“对对对！就是在健身房！”卫溪连连点头，“不对，你怎么知道是在健身房发生的冲突？”
夏书衍回想起不久前发生的那一幕，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卫溪追问道：“夏夏，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书衍打开论坛：“因为我就在现场。”
“哦对，我差点忘了，你刚从健身房回来。”卫溪从椅子上跳下来，“所以到底什么情况？”
夏书衍目光落在帖子标题上，眉心蹙起。
《今天心血来潮去健身房锻炼，没想到会被体育生给打了！》
【楼主今天去健身房锻炼，遇见了体育系的裴鸣野，他一看到我拿着手机拍照，非说我是在拍他。其实楼主只是在拍健身房而已，难道大家在健身房不喜欢拍照吗？楼主不想把手机给他，他竟然直接上手抢，还动手打了楼主！】
夏书衍语气发冷：“颠倒黑白。”
“我就说嘛，裴鸣野虽然自恋，倒也没自恋到会以为人家在拍他。”卫溪附和道。
夏书衍指尖往下滑，粗略扫了一眼评论。
帖子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表示相信裴鸣野的人品，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有人说体育系系草看起来就很野蛮，会仗着人高马大欺负人一点也不意外。还有人现身说法，表示自己以前也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被裴鸣野打过。
夏书衍眉心越蹙越紧，不仅担心帖子走向不可控制，还担心裴鸣野会一时冲动，实名上来跟那人对峙。
“好像有人故意在帖子里带节奏啊。”卫溪也看出不对劲了，“夏夏，你今天在现场，你要不要帮裴鸣野解释一下？”
夏书衍拉开椅子，坐下去：“要。”
他登录自己好久不用的论坛账号，输入评论。
【有人开局一张图其余全靠编，楼主连图片都没有，打几个字就可以随便挂人了吗？那改天我也发个帖子挂自己讨厌的人，到时候大家会帮我去骂那个人吗？】
——［我同意，楼主挂人要有证据吧！］
——［我也同意，论坛不是同学们互相攻击发泄的垃圾场。］
——［要想搞清楚这事很简单，让裴鸣野自己出来对质呗，他不是最喜欢实名下场哈哈！］
夏书衍发言后，帖子风向有所扭转，没过一会儿，楼主坐不住了。
【我首楼就说了，裴鸣野把我手机里的照片都删了，叫我去哪拿照片？不如来看看我被打成了什么样子吧！】
底下配了一张图，图片上是小半张青紫的脸，看不出来到底是谁。
“我草！”卫溪点开大图，“这该不会是他从百度上找的照片吧？”
夏书衍冷笑一声：“自己送把柄来了。”
【楼主恐怕还不知道，我们学校健身房其实是有摄像头的，健身房里面有，走廊上也有。裴鸣野到底有没有打你，去找老师调个监控，一切都能真相大白了。】
“健身房有摄像头？”卫溪由衷地开心起来，“这下好了，裴鸣野妥妥能洗刷冤屈了！”
夏书衍盯着手机屏幕，实时刷新。
为了维护健身器材，学校健身房内确实有摄像头，但他们发生冲突是在走廊上，他这是在赌，赌对方不知道走廊上没有摄像头。
几分钟后，夏书衍再刷新帖子时，上方显示出“本帖已删除”几个红字。
“删帖了！”另一个宿舍内，杜子腾猛地跳起来，“那个傻逼心虚删帖了！”
裴鸣野愣了一下，点进论坛，果然不见那个帖子。
半小时前他就知道论坛上有人挂他，立即冲上去要跟那人对质，字都打出来了，忽然想起夏书衍告诉他不要在论坛实名下场，又退了出去。
清者自清，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帖子里竟然出现一个为他说话的用户，三下五除二怼得楼主心虚删帖。
“这个Summer同学真是牛逼！”闻韩宇竖起大拇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古代高低也得是个侠客！”
“Summer……”裴鸣野默念了两遍，电光火石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迅速点进微信，找到和夏书衍的对话框。
裴鸣野：【Summer是你吗？】
夏书衍：【是我。】
裴鸣野怔了怔神，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坏。
向来是他冲锋陷阵，站在第一线，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挡在他前面，不声不响帮他解决了问题。
裴鸣野：【你不是让我不要在论坛发言，怎么自己去帖子里帮我吵架了？】
夏书衍：【我又没像你一样，顶着真名下场。】
裴鸣野盯着这行字，忍不住笑出声来。
“野哥？”杜子腾凑过来，“笑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
“没笑什么。”裴鸣野清了清喉咙，拿着手机站起身来，“打你的游戏去吧。”
他走到阳台上，打字回复：【谢谢你给我说话。】
夏书衍：【你是为了我才和那人发生冲突，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裴鸣野：【行，那我们就谁都别说谢了！】
夏书衍：【嗯，早点休息。】
裴鸣野：【晚安！】
裴鸣野：【好梦！】
*
九月最后一天，A大学子即将迎来开学后的第一个小长假。
下午没课，夏书衍和同学们排练完，回宿舍简单冲了个澡，准备吃完晚饭再回练功房。
“啊啊啊！”卫溪突然抱着手机尖叫起来，“我男神现在正在篮球馆打篮球！”
夏书衍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哪个男神？”
“虽然我的心动对象数不胜数，但是我真正的男神就这一个！”卫溪拍了拍胸膛，“我可是很有节操的好嘛！”
夏书衍笑了笑：“这话你自己信吗？”
“怎么不信？”卫溪跑到他旁边，抱着他的胳膊来回晃动，“夏夏，你陪我去看男神打球好不好嘛？”
“不好。”夏书衍不为所动，“待会儿我还要回练功房。”
“明天就放假了，你想从早练到晚都可以啊！”卫溪继续缠着他，“就一会儿儿，看完男神就走！”
夏书衍放下手机，语气无奈：“好吧。”
“哦耶！”卫溪欢呼一声，“朝男神进发！”
夏书衍低眸看了一眼身上的T恤和短裤，没来得及换新的衣服，就被拉出去了。
他们到篮球馆时，场上比赛正酣。
伴随着进球的撞击声，场馆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叫好声。
卫溪一进去就加入气氛组大军，夏书衍环顾四周，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他抬起眼眸，正好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鸣野身穿黑色篮球服，将近两米的身高让他在场上显得非常抢眼。
夏书衍微微凝眸，目光跟着对方移动。
球场上的裴鸣野展现出了他从未见过的一面，身姿矫健，反应敏捷，像一头正在进食的猎豹，凶猛霸气地将面前一切阻碍统统扫除。
又一个三分球进框，中场休息。
裴鸣野拉起汗湿的篮球服随意抹了一把脸，捡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视线无意间扫到观众席边缘，瞬间顿住了。
夏书衍和他对视，微一点头，算是招呼。
裴鸣野回过神来，大步走向观众席：“你怎么来了！”
夏书衍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他又问道：“你是特意来看我打篮球的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惊喜，漆黑明亮的眼睛里充满期待，让人不忍心否认。
夏书衍压了压舌尖，轻声回道：“是的。”
“你早说你要来啊！”裴鸣野站在他面前，“早知道你来，我刚才就应该——”
夏书衍自下而上望着他：“应该什么？”
“没什么！”裴鸣野掩饰似的笑了一声，“我还有下半场，你会看完吗？”
夏书衍犹豫了一下，答应道：“嗯，我会看完。”
于是下半场，所有人都发现，裴鸣野的打法变了，变得暴力而势不可挡，但凡球到了他手里，必定会狠狠砸进对方的篮筐，直接将场上的对抗带至白热化。
欢呼叫好声几乎要掀翻篮球馆顶棚，夏书衍捂了捂耳朵，目光始终落在那道高大且充满力量的身影上。
比赛结束，裴鸣野第一时间往观众席跑，气喘吁吁地问道：“我刚才打得怎么样？”
“很精彩。”夏书衍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很厉害。”
裴鸣野一下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被主人夸奖后有点羞涩但更多是亢奋的大狗狗，摇着尾巴确认道：“真的吗？”
“真的。”夏书衍再次给予肯定，将手中的水递过去，“先喝点水。”
裴鸣野视线往下落，大脑倏地一片空白。
夏书衍穿的是及膝短裤，但因为坐着的姿势，露出了一小截大腿。
经年不见光的部位白得晃眼，纤长匀称的大腿被座椅挤出了肉感，像一捧细腻的雪，又像柔软的云，让人恨不能上手去狠狠掐一把，一定会在上面留下难以消除的红痕……
“裴鸣野？”耳旁响起那道清透温柔的嗓音。
裴鸣野骤然回过神来，心跳如雷地伸手去接矿泉水，结果手抖得太厉害了，一个没拿稳，矿泉水朝着雪白的腿洒下去。
夏书衍倒吸了一口气：“嘶……”

第12章
水珠在雪白光滑的肌肤上滚落而下，留下几道鲜明的水痕，折射出水晶般剔透的碎光。
裴鸣野愣了足足好几秒，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立即手忙脚乱地想帮忙擦干净腿上的水。
刚运动完的男生散发着热气腾腾的气息，大手也比平常更火热，略有些粗糙的指腹按上大腿时，夏书衍浑身一颤，下意识抬手推了他一把。
裴鸣野毫无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还没稳住身形就开口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夏书衍垂眸看向自己的腿，还好今天穿的是短裤，只是湿了一点边角。
他用手心拭去残留的水渍，这才站起身来：“没事。”
裴鸣野懊恼地重重拍了一把后脑勺：“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真没事，一点水而已。”夏书衍微微一笑，“不过这瓶水都洒了，要不我去买瓶新的？”
“不用不用，那边就有。”裴鸣野仰头将瓶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手上稍一用力，捏扁矿泉水瓶，转手投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矿泉水瓶准确无误地落入垃圾桶。
夏书衍看着他的动作，想起了那些年班级里永远不会好好扔垃圾的男同学们，只不过他们没有这样精确的准头。
裴鸣野指了指队友所在的位置：“走，我们去那边拿水。”
篮球队的成员们正聚在一起喝水，个个衣服都穿得很潦草，还有几个直接光着膀子的。
“野哥！”有人发现裴鸣野走过来了，率先打招呼，“我刚还在找你呢，一下场就跑得没影了！”
“对啊！我想找你复盘一下——”周彦白正想去搭裴鸣野的肩膀，目光触及他身后的人，忽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眼神呆愣愣地盯着那张清绝昳丽的脸。
裴鸣野没注意他的反常，伸手推了他一把：“复盘什么？”
周彦白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依旧没从夏书衍脸上移开：“这位是？”
其余队员也看了过来，看清后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大声叫嚷起来。
“谁啊谁啊？”
“草！野哥你打哪儿拐来的人？”
“野哥你快点介绍一下！”
……
“他是夏书衍，我朋友。”裴鸣野有些头疼地提高音量，盖住队员们的叫声，“你们别吵了，吓着人家！”
篮球队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生，很少见到这种精致到头发丝的美人，顿时觉得野哥说得有道理，纷纷压低了声音自我介绍。
他们七嘴八舌，夏书衍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能面色沉静地统一打招呼：“你们好。”
裴鸣野大手一挥：“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别围着我们了。”
等众人散开，周彦白才单独开口道：“你好，我叫周彦白，社会体育大二学生。”
“你好，夏书衍。”夏书衍望向他，礼貌地回道，“中国舞专业。”
裴鸣野有些奇怪：“老周，你还有事吗？”
“啊——”周彦白拖长了尾音，“我不是想找你再复盘一下刚才的比赛吗？”
裴鸣野想了想：“下次再复盘吧。”
“没事，你们聊。”夏书衍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要先走了。”
“别啊！”裴鸣野急忙挽留道，“我还想跟你一起去吃晚饭呢！”
夏书衍略一思索，应道：“好，那我等你。”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四下环顾一圈，却没找到卫溪的身影，正纳闷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微信一看，是卫溪发来的消息。
卫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卫溪：【刚刚我借送水成功跟男神搭上话了，他还答应我要教我打篮球！】
夏书衍：【你人在哪儿？】
卫溪：【我在卫生间，我太激动了啊啊啊啊！】
夏书衍：【……】
卫溪：【马上就好，等我！】
夏书衍：【刚碰到裴鸣野了，待会儿他跟我们一起吃晚饭。】
卫溪：【草！我想起来了，刚才就是他抢了我男神的风头！】
夏书衍：【确实。】
卫溪：【夏夏你怎么这样！】
夏书衍：【实话实说而已。】
卫溪：【那你们俩去吃吧，反正我晚上也不能吃好吃的。】
卫溪：【我恨减肥呜呜呜呜……】
夏书衍按熄手机，安安静静地等待裴鸣野结束。
“我好了！”几分钟后，裴鸣野站起来，“我们走吧！”
“哎！等等！”周彦白跟着起身，“我也没吃晚饭，一起？”
“啊？”裴鸣野下意识看向夏书衍，很快拒绝道，“你跟他又不熟，你自己去吃吧。”
他说这话一点也不心虚，完全忘记他们第二次见面时，自己就厚着脸皮跟人家同桌吃饭。
“可是我也要去食堂啊。”周彦白转身面向夏书衍，“你介意一起吗？”
夏书衍微一摇头：“不介意。”
这人是裴鸣野篮球队的朋友，直接拒绝的话，他应该会觉得有点尴尬。
“太好了！”周彦白兴高采烈地揽住裴鸣野的肩膀，“走吧，我想吃一食堂的酸菜鱼了！”
裴鸣野心里莫名有点不太舒服，边走边回过头。
夏书衍走在他们身后，察觉到他的目光，回以清浅的笑容。
裴鸣野心里的那点别扭登时烟消云散，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想不想去试试一食堂的饭菜？”
“嗯。”夏书衍应声，“我都可以，听你们的。”
*
艺术楼距离一食堂比较远，夏书衍从没来过一食堂吃饭，但布局看起来与二食堂没什么区别。
二楼是风味小吃，裴鸣野跟周彦白点了一道三鲜锅，一道酸菜鱼，一道糖醋排骨，夏书衍加了一道时蔬。
夏书衍晚上不吃碳水主食，所以没有要米饭，只打算吃点菜。
周彦白发现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面露惊讶：“你在减肥吗？你已经够瘦了，要多吃点啊！”
说罢，自来熟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的碗里。
夏书衍筷子一顿，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裴鸣野正往嘴里扒拉米饭，敏锐地捕捉到他皱眉的动作，二话不说，伸出筷子从他碗里把那块排骨夹了出来，扔回周彦白碗里：“吃你的吧！”
周彦白不解：“你干嘛又给我夹回来？”
“夏书衍是舞蹈生，有严格的饮食习惯好吗？”裴鸣野没好意思直说人家嫌弃你，“吃你的吧，别操心了。”
夏书衍抬起眼眸，和他对视一眼，微微弯了弯唇。
裴鸣野心下一跳，转移话题道：“酸菜鱼吃吗？”
夏书衍点了点头：“吃。”
“碗给我。”裴鸣野站起身来，“这鱼肉太嫩了不好夹，我给你盛一点。”
夏书衍将碗递给他，等他盛好酸菜鱼后再接回来。
微凉的指尖无意间碰了碰端着碗的手，裴鸣野手指一麻，触电般飞快地缩回手。
夏书衍抬了下眉，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没事，多吃点！”裴鸣野坐回去，埋头干饭。
周彦白成了桌子上话最多的人，似乎有着问不完的问题。
夏书衍不喜欢吃饭时说话，出于礼貌偶尔应和两句。
“周彦白。”裴鸣野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有吗哈哈哈！”周彦白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有吧，我不是一直这样。”
裴鸣野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两眼，最后只说：“快点吃吧，菜都要冷了。”
吃完饭后，夏书衍要去练功房，裴鸣野跟周彦白一道回宿舍。
“夏书衍，要不要加个微信？”临走前，周彦白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裴鸣野瞬间警觉起来：“你加他微信干嘛？”
周彦白吞吞吐吐地编理由：“就是……我有个表妹也是学舞蹈的，想考咱们A大舞蹈系来着。”
裴鸣野被糊弄过去了：“你表妹想找学长咨询啊？”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周彦白连连点头，期待地看着夏书衍，“你方便吗？”
“不好意思，我舞蹈基础并不扎实，平常也不太有空。”夏书衍客客气气地回道，“如果你表妹需要咨询舞蹈专业方面，建议你找其他学长学姐。”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彦白也不好意思再纠缠，讪讪地笑了笑：“没事，我也就随口一说。”
*
夏书衍独自回到练功房，开始日复一日的训练。
临近国庆小长假，同学们的心思早就飞走了，练功房内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干扰。
八点三十分，夏书衍正在进行把上组合练习，练功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他掀开长睫，视线透过镜子对上那张英俊立体的脸。
“你果然还没走！”裴鸣野眼睛一亮，“我刚才夜跑路过艺术楼，就想来看看你还在不在。”
夏书衍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我还有二十分钟结束。”
“好，你练你的。”裴鸣野大大咧咧地靠墙坐在地上，“我就在这坐一会儿。”
夏书衍收回眼神，继续自己的练习。
裴鸣野无所事事地四下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镜子前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夏书衍穿的还是下午那条短裤，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在灯光下泛起一层莹润如玉的光泽。
裴鸣野难以自控地想起篮球馆那一幕，脑子里自动回忆起手指与腿肉短暂接触的手感。
好像很软，很滑，还很弹，只要当时他再用力一点，指腹就能轻易陷进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裴鸣野耳根发热，却无法将目光从镜子前的人身上挪开。
这时，夏书衍抬起左腿架上把杆，随着这个动作短裤下摆往上窜，露出大腿内侧白生生的软肉，浑圆挺翘的臀部曲线也被完全勾勒了出来。
裴鸣野呼吸一滞，随即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刚刚才跑完几千米。
在落针可闻的练功房内，这道呼吸声显得清晰且突兀。
夏书衍伏下上半身，侧脸望向坐在墙边的人：“你怎么了？”
这一眼，令裴鸣野全身上下都变得燥热，心慌意乱地垂下眼眸：“没、没什么……”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某处明显的弧度上时，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
夏书衍看出他的异样，放下把杆上的那条腿，往他面前走去：“你的脸怎么——”
话音未落，坐在墙边的男生像只炸毛的大狗一样猛地弹射起来，拔腿就往门口疯跑，只留下凌乱的一句：“我突然想起来有事我先走了！”
夏书衍：“……”

第13章
裴鸣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冲回宿舍，扶着门框哼哧哼哧地喘气。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气声到底哪个更大，只知组成的二重奏震耳欲聋。
其他两个室友提前回家了，宿舍里只有杜子腾在打游戏，一见他就惊了：“野哥，你干嘛去了？”
众所周知，裴鸣野的体力在体育生眼中也是极其强悍的那一挂，鲜少有这样气喘如牛的时刻，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
“我……没干……嘛……”裴鸣野一边喘着气，一边走进宿舍，“给、给我水……”
“水水水……”杜子腾从桌肚底下摸出一瓶没拆封的矿泉水，“接着！”
裴鸣野接过矿泉水拧开，一口气灌下大半瓶，又走进浴室里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堪堪冷静下来。
他望着镜子里自己湿淋淋的脸，眼前却再次浮现出那两条修长如玉的腿，以及腿根往上连接的饱满圆润的弧度。
“打住！”裴鸣野低喝一声，警告命令自己，“给我打住！”
“野哥？”杜子腾在外面使劲敲门，“野哥你到底咋了？”
裴鸣野深呼吸一口气，抬手粗鲁地抹干净脸上的水，开门走出去：“没什么。”
“真的？”杜子腾狐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喘得那么厉害？”
裴鸣野避重就轻道：“我跑回来的，能不喘吗？”
“你平常夜跑回来，也没见你喘得这么凶啊！”杜子腾还是不相信，“今晚怎么了，有女鬼在后面追你啊？”
裴鸣野：“……”
杜子腾见他哑口无言，大笑起来：“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哈哈哈！”
“滚。”裴鸣野坐到桌子前，试图找个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一分钟后，他终于还是没憋住：“杜子腾，让我看看你的腿。”
“啊？”杜子腾一脸懵逼，“看我腿干嘛？”
裴鸣野示意道：“你先站起来。”
杜子腾完全在状况外，站起来低头打量自己的两条腿：“我腿咋了？”
他们在宿舍里习惯只穿大裤衩子，裴鸣野望着那两条毛绒绒的肌肉腿，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点辣眼睛。
还不如看自己的腿。
“到底咋了嘛？”杜子腾扑过去勒他的脖子，“你今天一回来就奇奇怪怪的！”
裴鸣野没有动弹，想了想又问：“如果你看到一双特别好看的腿，你会有……那种……冲动吗？”
这话对他来说难以启齿，说着说着耳朵又红了。
“当然会有！”杜子腾秒懂，略显猥琐地笑了起来，“谁不喜欢美腿啊？一双又长又细的腿圈在腰上，最好还有点肉嘿嘿嘿……”
裴鸣野不受控制地脑补出那双纤长白嫩的腿挂在自己腰上的场景，全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又燥热起来。
“等等——”杜子腾恍然大悟，“野哥，你该不会是晚上看了哪个妹子的美腿，太激动了吧？”
裴鸣野一把掀开他，面红耳赤地否认：“我没有！”
“这有啥不能承认的？”杜子腾挤眉弄眼道，“不就是腿控嘛，大家都是男人，我能理解你的！”
裴鸣野愣了一下：“腿控？”
“对啊！”杜子腾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话说我还以为你真是柳下惠无欲无求呢，原来是个腿控！”
裴鸣野认真思索片刻，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只是因为夏书衍的腿长得太漂亮了，漂亮到模糊了性别，而他又是自己都不知道的腿控。
否则，他一个钢铁直男，怎么可能会对男生的身体产生那样激烈的反应……
“来来来，小弟我精心挑选的几张美图，请野哥笑纳！”杜子腾一顿折腾，点击发送图片，“发你微信了啊！”
裴鸣野心下一跳，摸出手机打开微信，只见对话框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腿照。
杜子腾洋洋得意：“怎么样？我审美可以吧？”
裴鸣野：“嗯……”
每一张照片上的腿都又细又长，黑丝白丝裸|腿一应俱全，肯定不能说不好看，但是他左看右看，怎么看都心如止水。
难道，他其实并不是腿控？
“咋了咋了？”杜子腾没在他脸上看到想要的表情，惊讶地问道，“这些你都看不上啊？”
裴鸣野闭了闭眼眸，眼前再度浮现出同一个画面。
杜子腾有点急了：“你你你……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
一句话，又点醒了裴鸣野。
对，一定是他的要求太高，杜子腾找的这些图片都不符合他的审美，所以才会这样！
可他跟夏书衍是朋友，即使朋友的腿长得再好看，他也不能……
越想越觉得羞臊，裴鸣野猛地站了起来：“我去洗澡！”
*
国庆假期第一天，夏书衍早上六点准时醒来。
他缓了会儿神，坐起上半身，摸到手机打开，才发现昨天半夜收到了一条微信。
裴鸣野：【国庆期间有事，早上就不去跑步了！】
夏书衍没太在意，随手回了个“好”字。
卫溪回家了，接下来的两天，他每天早起晨跑，按时吃三餐，白天去练功房，晚上去健身房，独来独往。
直到第三天早上，他在操场又看见了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裴鸣野站在阳光下，元气满满地挥手打招呼：“早上好啊！”
夏书衍抬手遮了遮微刺眼的光：“早。”
他不知道在自己走近的几步里，对方的心思有多百转千回。
经过两天的心理建设，裴鸣野确定自己可以用平常心看待夏书衍的腿了，这才重新来到操场。
他的目光落在被运动裤严严实实包裹的双腿上，先是悄悄松了一口气，随后心底又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失望。
两人开始绕着操场跑步，裴鸣野绞尽脑汁地找话题，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眼神却还是不自觉地往下瞥。
跑完几圈后，两人停下来喝水。
裴鸣野仰起下颌，喉结上下滑动，咕咚咕咚地大口喝着水。
夏书衍看着他，冷不丁开口问道：“我今天穿的裤子有什么问题吗？”
“噗——”喝到嘴里的水喷了出来，裴鸣野扭过脸咳嗽，“没问题咳咳……”
夏书衍表情疑惑：“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裤子？”
“我——”裴鸣野灵机一动，“我是觉得你这条裤子挺好看的！”
“是吗？”夏书衍低眸看了一眼，“淘宝买的，你喜欢回头把链接发你。”
裴鸣野连连点头：“好好好……”
歇了一会儿，两人去食堂吃早餐。
这回裴鸣野眼神不敢再四处乱飘，老老实实地落在面前的餐盘上，专心干饭。
等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挑起话头：“还有三天假，你不回家吗？”
夏书衍咽下最后一口牛奶：“不回。”
家里除了保姆阿姨多半是没有人的，就算夏新荣会回家，两人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最后不欢而散。
“那你想不想……出去玩一下？”裴鸣野来劲儿了，“整天呆在学校里多闷啊！”
他差不多摸清了夏书衍的作息习惯，整天除了上课就是练习，几乎没有其他娱乐活动。
这好不容易放个小长假，应该出去放松放松才对。
“国庆期间到处人山人海，出去玩也只能看看人头。”夏书衍抽出纸巾擦拭唇角，“想看风景，还不如去看纪录片。”
“那怎么能一样呢？”裴鸣野脑子一转，神神秘秘道，“我知道一个地方，风景绝佳但人很少，你想不想去？”
“嗯？”夏书衍掀开眼睫望向他，“有这种地方？”
“有啊，怎么没有？”裴鸣野满脸期待地追问道，“你先说去不去？”
夏书衍迟疑道：“就我们两个人去？”
“当然——”裴鸣野卡了一下壳，“当然不是！还有杜子腾呢，他也去！”
“好吧。”夏书衍松开手里的牛奶盒子，“什么时候出发？”
没想到他就这么答应了，裴鸣野有些意外：“你也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儿？”
夏书衍弯了弯唇：“总归不是要把我给卖了。”
再说了，他也不值钱。
裴鸣野被他笑得脸一红：“我哪儿有那么大胆子……”
两人分开，各自回宿舍准备。
只住两晚上，夏书衍没带太多东西，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背上书包前往集合地点。
不一会儿，裴鸣野跟杜子腾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抱歉，我们来晚了！”裴鸣野一个急刹车，停下脚步，“都怪杜子腾，每次出门前都要上卫生间！”
“谁叫我就叫肚子疼呢。”杜子腾振振有词地给自己辩解，“肚子疼可不就得上厕所！”
夏书衍失笑：“没事，我也没等多久。”
三人一起往校门口走，裴鸣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林二，你人到了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裴鸣野很快挂断电话，转脸跟夏书衍报告：“车已经停在校门口了，我们去了就能走。”
夏书衍应声：“好。”
校门口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车门旁站着一个二十多岁戴眼镜的斯文青年，一见裴鸣野便招呼道：“裴少。”
“林二，好久不见啊！”裴鸣野上去跟他撞了下肩膀，“要麻烦你了。”
“应该的。”林斐目光落在夏书衍脸上，微一停顿，礼貌地问道，“这两位是？”
“我同学。”裴鸣野指着两人，简单介绍道，“夏书衍，杜子腾。”
林斐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们好。”
夏书衍点头示意：“你好。”
杜子腾迫不及待地往副驾驶钻：“都别傻站着了，先上车吧！”
四人都坐好了，黑色奥迪缓缓驶上主路。
杜子腾一路叽叽喳喳，没过一会儿就忍不住问道：“林哥，你跟野哥什么关系啊？”
裴鸣野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斐语气平淡地回道：“我爸是裴家的司机，我从小在裴家长大。”
“卧槽！”杜子腾扭头看向后座的裴鸣野，“野哥，我知道你家有钱，但不知道你家竟是小说中写的豪门！求抱大腿！”
“滚蛋。”裴鸣野抬脚虚虚踹了一下，“别听他瞎扯，他就跟我亲哥差不多。”
林斐笑了笑，不再说话。
车平稳地往郊区开，夏书衍早上起得早，这会儿有点昏昏欲睡，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杜子腾还在没话找话说，裴鸣野打开手机给他发消息，让他先闭嘴，等到了地方再叨叨也不迟。
发完后正准备退出去，微信界面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容景：【最近怎么样？】
容景：【我男神身边没出现什么可疑的人吧？】
裴鸣野下意识侧过眼眸，那张漂亮又恬静的睡颜映入眼帘，离他很近，似乎下一秒就会像上次那样靠上他的肩头。
他的心跳不知怎么，倏然漏了一拍。
容景：【人呢？不会还没醒吧？】
裴鸣野回过神来，掩饰般迅速低下头打字。
裴鸣野：【暂时没有！】
裴鸣野：【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第14章
黑色奥迪一路开进度假区，裴鸣野用自己的肩膀轻轻碰了碰夏书衍。
夏书衍睁开双眼，眸光朦胧：“到了吗？”
“刚进景区。”裴鸣野打开车窗，让他呼吸新鲜空气，“林二，我们现在去哪儿？”
林斐看了一眼后视镜：“先去住宿的地方放下行李，然后吃午饭。”
裴鸣野干脆应声：“行，都听你安排。”
“卧槽！”杜子腾将脑袋探出窗外，语气兴奋，“我怎么不知道咱们A市还藏着这么个好地方？”
“这是个比较私人的度假区，正常来说不对外开放。”林斐耐心地为他解惑，“来这里的人一般是老板的朋友，或者和老板有其他往来。”
“啊？”杜子腾一脸震惊，“这么大一个度假区不对外开放？那他们怎么挣钱啊？”
裴鸣野插了一句：“可能老板不靠这个景区挣钱吧。”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杜子腾感叹一声，“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两分钟后，车停在一栋两层小别墅前。
四人陆续下车，走进别墅里。
裴鸣野边走边伸出手：“背包我帮你拿？”
“没事。”夏书衍冲他笑了一下，“不重。”
杜子腾率先冲进别墅，透过通透的落地玻璃门一眼看到底，再次发出惊叹：“卧槽！这小别墅居然还自带庭院和游泳池！”
裴鸣野脚步一滞，不自觉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恢复正常，开口损道：“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就没见过世面，咋了？”杜子腾理直气也壮，跑回来抱他的胳膊，“野哥，野爹！以后小腾子就跟你混了！”
“走开。”裴鸣野抽出自己的手臂，嫌弃地推他，“少拍马屁。”
林斐在一旁提醒道：“大家先选房间吧。”
这栋别墅占地面积不小，但由于造型原因，只在楼上设了两间卧室，而他们却有四个人。
杜子腾想也不想地安排道：“这还不简单，我跟野哥挤一个房间就行了！”
裴鸣野和夏书衍对视一眼，立即否决道：“不行！”
且不说夏书衍的性格比较慢热，肯定不愿意跟初次见面的人住同一间房，更何况他还是自己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虽然没听说过林二有那方面的倾向，但是万一呢！
“那——”杜子腾眼睛滴溜一圈，试探道，“那我跟夏美人一间？”
裴鸣野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滚。”
“那你跟夏美人一间好了！”杜子腾哥俩好地一把揽住林斐的肩膀，“我跟林哥睡，林哥我睡相很好的！”
裴鸣野反应了几秒，还没来得及表态，就听那道清泠泠的嗓音响了起来。
“这里这么多房间，不一定非要睡在卧室里。”夏书衍随手将背包放到沙发上，“晚上再说吧。”
在场知道他性向的人只有裴鸣野，就算平常再怎么表现得不在乎，心底恐怕还是会有芥蒂，觉得他和普通男生不一样。
要和他睡一张床，岂不是太为难对方了？
裴鸣野愣了愣，心底莫名冒出一丝委屈。
杜子腾提出三个建议，前两次都没有遭到否决，就第三次和自己一间房时，夏书衍才明确地拒绝了。
难道就这么不想跟他住一间房？
“对，晚上再说吧。”林斐接过话，“我们先去吃午饭？”
“行，先去吃饭。”裴鸣野按捺下异样的情绪，响应道，“早就饿了。”
度假区的酒店距离别墅不远，酒店一楼是自助餐厅，各个国家的特色美食一应俱全。
吃完午饭后，关于下午的行程安排，几人产生了分歧。
经过一番商讨后，林斐陪杜子腾去玩娱乐项目，裴鸣野跟夏书衍一起去景区看风景。
为了保持原始生态环境，度假区没有进行太多的人工改造，美成了一幅天然的山水画。
时值初秋，满目郁郁葱葱，两人走过林间小道，一眼望不到边的向日葵花海映入眼帘。
金色向日葵向阳而生，灿烂而热烈，穿梭其中，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
夏书衍已经很久没有出来旅行过了，他站在花海中央，微微抬起下颌，感受大自然温柔的风拂过脸颊。
下午四点的阳光明亮而不刺眼，洒在那张精雕细琢的侧脸上，又长又密的眼睫根根分明，仿佛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裴鸣野一时看呆了，好半晌回不过来神。
“怎么了？”夏书衍察觉那道长久注视着他的目光，侧脸回望过去。
“啊？”裴鸣野快速眨动几下眼睛，“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拍几张照片？”
夏书衍略一思索：“拍吧。”
这么好看的向日葵，不拍可惜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模式，调整好参数后开始拍照。
裴鸣野有样学样地掏出手机，看也不看就对着花海一阵乱拍。
拍了几张后，他鬼使神差地将手机镜头对准了夏书衍，做贼心虚般飞快地按下拍照键。
但他低估了夏书衍对镜头的敏感度，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就被当场逮住。
“那个我……”裴鸣野耳根发热，主动举起手机自首，“我给你拍了张照片，你要看看吗？”
“好啊。”夏书衍轻盈地穿过花海，走到他面前，“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裴鸣野表情有些羞涩，乖乖把手机递给他。
夏书衍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怎么样？”裴鸣野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像一只正在等待主人夸奖的大狗狗。
夏书衍沉默了几秒，委婉地点评道：“拍的很有想象力。”
“真的吗？”裴鸣野眼睛亮得发光，兴高采烈地拿回手机，“那我再给你多拍几张！”
夏书衍：“……”
最终，裴鸣野拍了七八张照片，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晚上回去，我微信发你啊！”
夏书衍应声：“好，谢谢。”
“客气什么？”裴鸣野笑容灿烂，“今天我当你的专属摄影师！”
夏书衍：“那倒也不必……”
*
太阳落山前，四人在别墅汇合，晚餐准备自己动手烧烤。
烧烤架是现成的，打电话让客房服务送来处理好的食材，几人坐在庭院里一边烧烤一边聊天。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杜子腾已经单方面和林斐打成了一片，一口一个“林哥”叫得比自己爹妈生的亲哥还亲热。
林斐比在场的其他三人年纪都要大一点，自然承担起了照顾人的角色，全程站在烧烤架前忙活。
“野哥，你真的不喝啤酒啊？”杜子腾一边撸着油滋滋的羊肉串，一边大口灌冰啤酒，“撸串不喝酒，人生路白走啊！”
裴鸣野从林斐手中接过新的烤串，回怼道：“吃肉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裴少确实不喝酒。”林斐在一旁解释道，“从小到大，我只见他喝过一次酒。”
“说到这我才想起来，我们同寝一年多，还真没见过他喝酒哎！”杜子腾起劲儿了，“野哥，你该不会是一杯倒吧？”
林斐还想说什么，被裴鸣野高声打断：“差不多得了，再废话我不客气了啊！”
夏书衍适时开口：“林二哥，你也过来吃吧，不用烤太多。”
裴鸣野眼神刷地一下转过来：“你喊他什么？”
夏书衍抬了下眉：“不然我叫什么？”
林斐年纪比他大，又是被裴鸣野当成哥哥的人，他总不好直呼对方姓名。
“没事，叫我林斐就可以。”林斐拿着烤串走过去，“我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
“好。”夏书衍也不扭捏，“过来坐吧。”
裴鸣野眉心微皱，抢先一屁股坐到他旁边。
林斐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坐到另一边的位子上。
男生间聊天总是天马行空，尤其有杜子腾这么个话唠在，基本上不会冷场。
过了一会儿，裴鸣野注意到身旁人基本没怎么动口，这才想起他的饮食习惯，默不作声地起身去烤花菜、金针菇等蔬菜。
蔬菜烤得比较快，很快他便拿着烤串回来，放到托盘里示意道：“只刷了一点点酱料，放心吃吧。”
夏书衍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唇角：“谢谢。”
吃完烧烤，天色彻底隐入黑暗。
关于房间的分配问题，最终还是延续了中午的最后一个方案。
夏书衍没再提出异议，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晚自己就睡楼下客厅的大沙发。
杜子腾回房间去洗澡，林斐接了个电话也走了，庭院里只剩下两个人。
夏书衍：“今晚——”
裴鸣野：“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一齐打住。
夏书衍语气轻柔：“你先说。”
“晚上吃多了，我想去夜跑消化一下。”裴鸣野提出邀请，“你要一起吗？”
夏书衍想了想，回道：“你去跑吧，我要练一下基本功，别墅里配了健身房吗？”
“有，就在二楼最左边。”裴鸣野指了指二楼的位置，站起身来，“行，那我自己去跑步了！”
等那道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夏书衍独自走进别墅，直奔二楼健身房而去。
练了四十多分钟，他一身湿透地离开健身房，回到空着的那间卧室。
裴鸣野还没回来，他放心地走进浴室，打算快速冲个澡。
大约十分钟后，他关掉花洒，从浴室柜子里翻出一件浴袍穿上，准备到外面再换自己的衬衫和长裤。
结果一出浴室门，正好和走进来的裴鸣野打了个照面。
“我回——”裴鸣野目光落在他身上，话音生生顿住。
身形纤薄的青年裹着一件垂坠感极佳的黑色丝质浴袍，沾了未擦干的水汽贴在身上，随意系起来的腰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细腰。
这件浴袍对他来说是不合身的，浴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平直精致的锁骨，以及一大片瓷白如玉的肌肤。
也许是刚洗过澡，冷白的皮肤泛着一层浅淡的樱粉，让人忍不住想上手狠狠揉一揉，弄出更艳丽的颜色来……
“裴鸣野？”夏书衍往前走了一步，“你刚回来吗？”
一股带着热气的馥郁幽香扑鼻而来，裴鸣野如梦初醒，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别别别……别过来！”
夏书衍顿住脚步，有些发懵：“怎么了？”
裴鸣野心跳如雷：“没事，我——”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好像有股热流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第15章
几分钟后，裴鸣野低头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冷毛巾覆压高挺的鼻梁。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流鼻血了？”林斐站在一旁看着他，语气有些担忧。
裴鸣野憋了好半天，含含糊糊地回道：“可能是天气比较干燥，上火了。”
“你火气一向大，晚上不应该吃烧烤。”林斐也想不到其他理由，“我看看血止住没。”
裴鸣野拿开毛巾：“好像止住了。”
这时，夏书衍从楼梯上走下来：“裴鸣野，你怎么样了？”
裴鸣野寻声望过去，一下子移不开眼。
夏书衍已经换了衬衫和长裤，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尾滚落纤长如玉的脖颈，攒在平直凹陷的锁骨里，半露不露的愈发引人探究。
堪堪止住的鼻血，又有去而复返的苗头。
林斐及时出声：“不行，还要再敷一会儿。”
裴鸣野连忙偏开视线，用力将冷毛巾重新盖上鼻子，瓮声瓮气地回道：“没事，问题不大。”
夏书衍不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刚才他俩好好说着话，裴鸣野突然开始流鼻血，还死活非要让他换好衣服再下来。
片刻后，林斐从医药箱里拿出卫生棉球：“差不多可以了。”
裴鸣野接过棉球塞进鼻腔里：“谢了。”
“今晚别急着锻炼了。”林斐拍拍他的肩膀，“记得早点休息。”
“放心。”裴鸣野应下，“你先去睡吧。”
林斐转身往楼梯口走，路过夏书衍时点头示意。
夏书衍回以微笑，随即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递给裴鸣野：“喝点水。”
“谢谢。”裴鸣野接过杯子，不敢像往常那样仰头大口大口地往下灌。
夏书衍耐心地等他喝完一杯水，开口道：“你回卧室休息吧，今晚我睡这个沙发。”
“啊？”裴鸣野瞬间抬起眼眸，“你要睡沙发？”
虽然经过刚才那个小插曲，他知道自己今夜绝对没办法和夏书衍共同睡一张床，但是……
夏书衍面色平静如水：“嗯，我不太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
闻言，裴鸣野心里的那点不快立时消散了。
原来不是夏书衍嫌弃他，不想跟他睡一张床，而是不习惯跟任何人同睡一张床。
“那可不行！”想到这里，他的语气轻快起来，“是我要带你出来玩的，怎么能让你睡沙发呢？”
“没事。”夏书衍坐到他旁边的位置，手掌按了按柔软的沙发，“这张沙发比学校的单人床还大，睡起来应该挺舒服的。”
“我也觉得很舒服。”裴鸣野坐在沙发上颠了颠，“所以今晚它是我的了。”
夏书衍掀开眼睫：“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裴鸣野身子一歪，笑眯眯地看着他，“反正我今晚就赖在这沙发上，你又搬不动我。”
夏书衍：“……”
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人耍赖皮的样子，看起来居然有一点……
可爱。
“很晚了，你快去睡吧。”裴鸣野催促他，“明天我们的行程安排可是很满呢！”
“好吧。”夏书衍无奈起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你不先洗个澡吗？”
“啊？哦！”裴鸣野反应过来，“对，我要先洗个澡。”
回到卧室，夏书衍找到吹风机，吹干头发后便上了床，开始进行睡前拉伸。
与此同时，裴鸣野一头钻进浴室里，准备洗个战斗澡。
但当他嗅到浴室里尚未消散的香气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又浮现出那片凝脂般的雪肌……
“停停停！”裴鸣野猛地一拍额头，“裴鸣野你清醒一点！”
他打开花洒，直接调到凉水往身上浇。
那些塞满大脑的乱七八糟想法终于消停了，裴鸣野四下找香皂，没找到只能顺手挤了点沐浴露往身上抹。
鼻尖嗅到沐浴露的香气，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味道和夏书衍身上散发出来的有点像，又有点不太一样，似乎没有那么好闻了……
洗完澡，裴鸣野老老实实地穿上T恤和短裤走出浴室：“我好了。”
夏书衍侧眸望过去：“吹风机在柜子上。”
“不用，等会儿风一吹就干了。”裴鸣野眼神没敢往他身上瞥，径直往门口走，“晚安！”
夏书衍还想再说什么：“可是——”
结果刚一开口，人就跑得没影儿了，活像是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撵着他似的。
夏书衍摇了摇头，继续完成睡前拉伸动作。
二十分钟后，他躺到床上，准备入睡。
十月初，山里昼夜温差大，他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薄被，忽然坐起身来。
夏书衍穿上拖鞋下床，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厚薄适度的毛毯，开门下楼。
他常年跳舞，不用刻意放轻脚步，走路也没什么声音，很快悄无声息地来到客厅。
别墅里的灯都关了，只有庭院的路灯还亮着，透过玻璃门窗映进来，照出沙发上的人影。
与他想象中张牙舞爪的睡姿不同，裴鸣野正弓腰侧卧在沙发上，半张脸迎着微光，愈发显得轮廓深邃。
夏书衍走过去，将抱在怀里的毛毯盖到睡熟的人身上。
睡梦中的裴鸣野好似有所感应，英挺的眉皱了皱，猝然伸手，一把攥紧他的手腕。
夏书衍吃痛，轻呼道：“是我。”
裴鸣野半梦半醒，睁开了双眼。
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眉目清绝，神色却比窗外的月色更温柔，他一时失了神，仿佛要溺毙在那双潋滟含情的桃花眼里。
“夜里凉，我怕你睡冻着了。”夏书衍见他在发呆，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所以给你找了条毛毯。”
裴鸣野骤然清醒过来，烫手似的迅速放开他的手腕，嗓音低哑：“你……你怎么来了？”
夏书衍：“……”
合着刚才他说的话，都没进对方的耳朵里。
他直起腰身，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怕你冷，给你送温暖来了。”
裴鸣野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条毛毯，心底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脱口而出道：“你这么关心我啊？”
关心到半夜睡不着，特意给他送毛毯。
夏书衍微一挑眉：“怎么，我不能关心你？”
“没没没！”裴鸣野急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好了，我知道了。”夏书衍不再逗弄他，转身往回走，“睡吧，晚安。”
裴鸣野望着那道纤细挺拔的背影，口中喃喃道：“晚安……”
*
第二天一早，夏书衍起床洗漱后下楼，迎接他的是一张灿若朝阳的笑脸：“早上好！”
“早。”他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要去跑步吗？”
“当然，我就在等你啊。”裴鸣野脑袋跟着他一起转动，“不过没等多久，我也才起床。”
两人绕着别墅区跑了两圈，再回来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香气扑鼻的食物味道。
“好香！”裴鸣野往厨房的方向走，“一定是林二做早餐了。”
“你们回来得刚好。”林斐端着餐盘走出来，“我看冰箱里有食材，就弄了点早餐，也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
杜子腾正好下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吃得惯吃得惯，我一点也不挑食！”
林斐做了中式和西式两种早餐，满满当当地摆在桌子上，色香味俱全，比酒店提供的早餐毫不逊色。
吃完早餐后，他们准备上午先去爬山。
在场的四个人，裴鸣野和杜子腾是体育生，林斐表面斯斯文文，其实衣服下也藏着结实的肌肉，只有夏书衍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然而，当他们真正爬起山来，夏书衍全程跟裴鸣野保持步调一致，将另外两人落下老远一截。
“这……这不科学！”好不容易爬到山顶，杜子腾弯腰喘气，双手撑着大腿，“夏美人，你怎么、怎么爬得这么轻松？”
夏书衍调整了一下呼吸，安慰道：“其实我也没有很轻松。”
虽然这座山算不上巍峨，但山路并不好走，他们爬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山顶。
裴鸣野回过头，满脸嘲笑：“肚子疼，你最近是不是太飘了，回头看老朱整不整你吧！”
夏书衍也笑了笑，用手背拭去额侧渗出的汗水。
“喝点水吧。”站在一旁的林斐拧开矿泉水，递给他。
“谢谢。”夏书衍正要接过矿泉水，一只麦色大手横空出世，不由分说将水抢了过去。
裴鸣野仰起棱角分明的下巴，三下五除二咕咚下大半瓶，又将剩下的水全浇在头发上。
“爽！”他发出一声感叹，随手呼噜一下打湿的头发，漆黑明亮的眼珠子转向夏书衍，“不好意思，我太渴了！”
夏书衍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莫名觉得男生有点像抖动毛发的大狗狗。
“但我这还有！”裴鸣野咧嘴一笑，动作麻利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上去，“你喝我的吧！”
夏书衍：“……”
所以刚才就这么等不及？
“野哥我的呢？”杜子腾歇了一会儿，恢复活蹦乱跳，“我也要喝水！”
裴鸣野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远远扔过去。
“不是——”杜子腾手忙脚乱地接住矿泉水，“野哥，你怎么不给我也拧开呢？”
“滚蛋！”裴鸣野笑骂一句，“自己没长手啊？”
“啧啧啧……”杜子腾一边拧开瓶盖，一边小声嘟囔，“两幅面孔，两副面孔啊……”
夏书衍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山顶眺望远方，山下美景一览无余，只觉心胸也变得开阔起来。
杜子腾喝完水，又嚷嚷道：“来来来，我们先来合照一张！”
裴鸣野下意识将夏书衍安排在自己的左边，隔开了另外两人。
但四个人挤在镜头里，难免要离得很近。
“野哥，你跟夏美人再挤一点啊！”杜子腾指挥道，“不然夏美人的脸就照不全了！”
裴鸣野呼吸一滞，和身侧人对视一眼，低声应道：“行。”
他僵硬地抬起一条胳膊，揽上清瘦单薄的肩，小心翼翼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夏书衍没有挣扎，但就在这一瞬间，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咚咚咚”的声音。
尚未来得及分辨那声响来自于哪里，杜子腾喊道：“拍好了！”
裴鸣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松开他的肩膀，往后退了一大步，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声。
他最近是出了什么毛病，动不动就心跳加速？难道是他家族里有心脏病史？
这样下去不行，得找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我感觉拍得还挺好！”杜子腾欣赏了一下照片，“野哥，我先发你微信，你再转发给夏美人啊！”
“好。”裴鸣野平静下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夏书衍走到他身旁，想看看刚才那张照片到底拍成了什么样子。
假如这兄弟俩的拍照水平半斤八两，那他宁愿不要这张合照。
裴鸣野点进和杜子腾的对话框：“你没发过——”
尾音戛然而止。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对话框里挤满了穿着黑丝的腿照。
裴鸣野：“！！！”

第16章
一秒、两秒、三秒——
迟钝的大脑终于做出反应，裴鸣野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退出微信界面，手指几乎要在手机屏幕上划出一道火星子。
他心跳如雷，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探地问道：“你……你刚才没看到什么……吧？”
夏书衍望着他的手机主屏幕，淡淡回道：“看到了几张照片。”
“那些照片都是杜子腾发我的！”裴鸣野立即开启甩锅模式，“杜子腾！你快帮我解释清楚！”
“啊？什么照片？”杜子腾点进两人的对话框，看到聊天记录后恍然大悟，“你说这个照片啊，确实是我发你的没错，但是——”
“是他发错人了！”裴鸣野抢先说道，耳朵却飞快地红了起来。
杜子腾一脸懵逼：“啊？”
夏书衍掀开长睫：“其实我也没看清。”
裴鸣野顿时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就几张普通的照片……”
“夏美人你想看吗？”杜子腾还在状况外，“那要不我们加个——嗷嗷嗷疼！”
裴鸣野用结实有力的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低声威胁：“你不是要给我发合照吗？”
杜子腾连忙求饶：“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发！”
夏书衍收回视线，仰脸喝了一口水。
虽然他知道直男大概率会喜欢这种网图，但他没想到纯情如裴鸣野也会喜欢……
黑丝。
不对，二十来岁的男大学生本就是精力旺盛的时期，尤其是荷尔蒙爆棚的体育生，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边两人打闹完，一起去山顶的露营基地借了敞开式遮阳顶棚和桌椅，找块地方搭建起来。
四人各坐一方，一边看风景一边吃东西。
初秋的太阳不再毒辣，但中午时分还是有些晒，裴鸣野发现照在夏书衍脸上的光，主动提出来换位置：“我们换个位置吧。”
“嗯？”夏书衍有些疑惑，很快明白过来他的用意，“没事，不晒。”
“换吧。”裴鸣野站了起来，“我皮糙肉厚的不怕晒。”
夏书衍弯了弯唇：“我也不怕晒，我晒不黑。”
“居然会有人晒不黑？”杜子腾中枪似的捂住胸口，“这是凡尔赛吗？这是凡尔赛吧！”
裴鸣野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就算在我们体育系你也是最黑的，都快黑成碳了。”
“卧槽！”杜子腾不服气了，“夏美人你评评理，我跟野哥谁更黑？”
夏书衍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诚实而委婉地回道：“裴鸣野白一点。”
“我就说吧哈哈哈！”裴鸣野激动得原地起跳，昂首挺胸的模样别提有多骄傲了，“服不服？”
“服服服！”杜子腾嘴上认怂，却还是不死心地伸出胳膊，小声嘟囔道，“我也没有多黑啊……”
裴鸣野高兴了，更坚持要换位置。
夏书衍拗不过他，只好坐到他的位子上去。
几人边吃边聊，过了一会儿，杜子腾觉得光闲聊没意思，提出玩点刺激的游戏。
“玩什么游戏？”裴鸣野兴趣缺缺，“这荒山野岭的，都没看到其他人。”
“真心话大冒险啊！”杜子腾拿起一瓶矿泉水，“我最喜欢这个游戏了！”
矿泉水瓶在桌子中央转动，第一把停在了林斐面前。
杜子腾握着拳头当作话筒：“林哥，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林斐干脆利落地回道，又补充道，“也没有男朋友。”
“哈哈哈！”杜子腾大笑起来，“林哥你还挺幽默！”
裴鸣野下意识看向侧对面的夏书衍，却发现他神色如常，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下一个下一个！”杜子腾再次转动矿泉水瓶。
这次，瓶口停在了夏书衍的方向。
杜子腾一下子来劲了，“嘿嘿”一笑：“夏美人，我不客气了啊！”
裴鸣野眼神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让他别乱问。
杜子腾用夸张的口型回道：“我帮老二问！”
夏书衍抬起眼眸：“你问。”
杜子腾本来准备直接问性向，但到底迫于野哥那道眼神的威压，换了个保守的问题：“你有喜欢的人吗？”
夏书衍语气平淡地回道：“没有。”
杜子腾忍不住追问道：“那要是现在有个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优秀的大帅哥跟你表白，你会考虑接受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心思各异，不约而同静默下来。
裴鸣野不自觉端正了坐姿，背挺得比钢尺还直，心跳速度也悄悄变快了。
几秒后，夏书衍笑了笑：“这是另一个问题了。”
“行吧！”杜子腾猛一拍大腿，“我就不信今天转不到你了！”
裴鸣野挺直的脊背放松下来，心头涌起一股既庆幸又莫名失落的复杂情绪。
他还没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思绪，下一轮已经开始了。
这回瓶子指向了他，杜子腾兴奋起来：“野哥，咱们来点劲爆的吧！”
裴鸣野立即警觉起来：“别瞎问！”
“不瞎问！”杜子腾歪嘴一笑，“请问你的初夜是多少岁？”
裴鸣野一张俊脸瞬间涨红起来，结结巴巴道：“什、什么初夜？”
“不会吧？”杜子腾惊诧地瞪大了眼睛，“野哥，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这下裴鸣野连脖颈也爆红了：“关你什么事！”
“我操，还真被老大他们猜中了！”杜子腾一脸不可思议，“就你这脸，这身材，这硬件，竟然还是个纯情处男？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夏书衍忽然偏过脸，依稀可见微微上扬的唇角。
“这是午夜场话题，不适合白天问。”林斐开口解围道，“下一轮吧。”
结果好死不死的，下一轮抽中的还是裴鸣野。
杜子腾不怕死地继续问道：“那初吻呢？初吻总有吧？”
裴鸣野咬了咬牙，埋着头不吭声。
杜子腾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操操操！”
难怪野哥从不参与宿舍里的夜谈，也不爱接他们的荤段子，合着是个连嘴都没亲过的小处男！
眼见着裴鸣野要羞愤欲死了，夏书衍起身拿过矿泉水瓶：“这次我来转吧。”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瓶口每次都精准地指向了杜子腾。
于是杜子腾被从里到外地扒了一遍，最后只能狼狈地嚷嚷道：“夏美人你作弊！”
“没有啊，我随便转的。”夏书衍神情无辜，随手转了一下瓶子，瓶口再次指向杜子腾。
裴鸣野一雪前耻，帮腔道：“肚子疼，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杜子腾有苦说不出，只好求救林斐：“林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斐脸上也挂着笑意：“好了，先不玩了，大家吃点东西吧。”
*
下午几人下了山，又准备去湖边钓鱼。
但很快夏书衍就发现，裴鸣野一直站在离湖面远远的地方，眉心微皱，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
林斐也在看裴鸣野，片刻后把鱼竿递给了杜子腾。
他走到夏书衍身旁，低声说道：“我们在这钓鱼，你带他去别的地方玩吧，晚上别墅汇合。”
夏书衍也正有此意，应声：“好。”
裴鸣野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一根枯树枝，眼前冷不丁出现一双脚，立刻抬起头来：“你怎么不去钓鱼？”
“我不会钓鱼。”夏书衍看着他，“我来时看到了一片果园，我们去摘石榴好吗？”
“好啊！”裴鸣野的眉宇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原来你喜欢吃石榴啊！”
夏书衍没有否认：“嗯。”
两人一起去果园，摘了满满一大筐红艳饱满的石榴，回到别墅时天色将暗未暗。
没过一会儿，林斐和杜子腾也回来了。
他们钓到了一条几斤重的大鱼，做成香喷喷的锡纸烤鱼，配上度假区种植的新鲜果蔬，吃得人心满意足。
吃完晚餐后，几人各自忙各自的事儿。
夏书衍在健身房练了一小时基本功，又快速冲了个澡，出来时裴鸣野还没回来。
他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视线落在楼下清澈见底的游泳池上。
几分钟后，夏书衍换上别墅准备的男士泳装，下楼去游泳。
刚下泳池时感觉水有些凉，来回游了几圈后，身体便热了起来。
他从水里钻出来，正打算换成仰泳，身后突兀地响起清脆的掌声。
夏书衍转过身，拨开额前的湿发：“林二哥。”
“刚才听到泳池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林斐站在岸边，“你也喜欢游泳？”
“还好。”夏书衍往岸边游，“浴室准备了泳衣，你可以去找找。”
“不，我不会游泳。”林斐笑了一声，话题突转，“其实我有点好奇，你是舞蹈系的学生，那你跟裴少是怎么认识的呢？”
夏书衍单手抓住扶梯：“在一个学校，互相认识不奇怪吧？”
“说的也是。”林斐蹲下身子，视线定在他脸上，“我能看得出来，裴少很喜欢你。”
夏书衍上岸的动作顿住，重新潜回水里：“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林斐语气温和平静，“我只是为他身边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高兴。”
夏书衍微微蹙了蹙眉：“是吗？”
“说起来，裴少以前也很喜欢游泳。”林斐又换了话题，“他不仅是省游泳队的成员，还差一点进了国家队。”
夏书衍怔住了：“你说什么？”
根据卫溪的情报，裴鸣野长跑、短跑、篮球、网球、羽毛球等等运动项目全无短板，唯一不擅长的就是游泳，从来没人见过他下水。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林斐叹了一口气，“你离我近一点，有些话不方便大声说。”
夏书衍回过神来，游到他面前，双手搭在游泳池边沿，仰起脸：“你说吧。”
林斐单手撑着地砖，倾身凑过去：“因为当年发生了一件事，从那以后裴少就变得——”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爆喝，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夏书衍吓得一颤，转脸看过去，正对上一双夜色中燃烧着熊熊火光的眼睛。
在看清楚那张脸时，裴鸣野呼吸凝滞了一瞬。
微长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纤长雪白的脖颈上，精致漂亮的脸在月色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微微圆睁，嘴唇则是湿润的红，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艷丽。
喉头不自觉吞咽了一下，裴鸣野一时失了神。
“裴鸣野。”夏书衍轻声唤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鸣野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下一秒，大脑自动播放起亲眼目睹的一幕，火气又“蹭”的一下上来了：“你们俩在干嘛？”
夏书衍眨了眨眼睫：“没干嘛啊。”
等等，他怎么觉得裴鸣野的表情和语气有点像是……
捉奸在床的原配？

第17章
裴鸣野皱起眉头，一脸不相信：“没干嘛你们干嘛……”
干嘛凑得那么近？
从他进来时的角度去看，简直就像是在……
林斐站起身来，转身面向他解释道：“我们只是随便聊了两句。”
“聊什么东——”裴鸣野说到一半，又生生顿住了。
夏书衍撑起纤长的双臂，“哗啦”一声跃出水面，反身坐到游泳池岸边。
他穿的是款式比较保守的黑色泳衣，但湿水后难免紧紧贴在身上，将完美的腰臀曲线尽数勾绘出来，光是一个背影就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裴鸣野根本不敢多看一眼，指着林斐，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跟我过来！”
林斐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岸边上的人，迈开脚步跟上气呼呼的裴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裴鸣野猛地转过身来，质问道：“你们刚才到底在聊什么？”
“真的是闲聊而已。”林斐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心虚，“我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所以问了他几句。”
“真的？”裴鸣野将信将疑，“就这个？没别的了？”
林斐肯定地回道：“没别的。”
裴鸣野勉强信了，语气还是有点生硬：“那你们说话就说话，也没必要凑得那么近啊。”
“裴少。”林斐盯着他的眼睛，意有所指道，“你对这位朋友的在意程度，是不是有点过了？”
裴鸣野愣了愣：“我有吗？”
“有。”林斐仔细观察他的反应，“我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你就这么生气。”
“我没有啊！”裴鸣野下意识否认道，“我只是……只是……”
刚才他看见两人疑似亲密的姿态，整个人就像点了爆竹似的直接炸了，还没来得及深究自己的火气从何而来。
林斐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裴鸣野吞吞吐吐，大脑CPU都快烧干了，终于为自己的反常找到了理由，“当然是因为我受人所托！”
没错，他受好兄弟托付，自然要做好他的“护花使者”，杜绝夏书衍身边一切花花草草。
所以他看见那一幕，才会反应这么大。
林斐难得没跟上节奏：“受谁所托？”
“你不认识。”裴鸣野已然恢复正常，拍了拍他的肩膀，“总之呢，你只要知道我是受人所托，来保护夏书衍就行了。”
林斐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啊……”
“对！”裴鸣野斩钉截铁地应声，眼角余光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夏书衍身上裹着浴袍，拉开玻璃门走进室内，淡淡打了声招呼：“我先上去了。”
裴鸣野视线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跟着浴袍下露出的那截小腿移动，最后落在雪白纤细的脚踝上。
怎么会有人连脚踝都长得这么好看……
林斐唤了一声：“裴少。”
裴鸣野倏然惊醒，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狗般跳了起来：“我要去健身房再锻炼一会儿！”
林斐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站了好半天后才离开客厅。
*
在健身房消磨了大半个小时，裴鸣野平复好粗重的呼吸，才敢往卧室方向走。
他站在虚掩的房门前，心里踌躇不定，直到里面传来清泠泠的嗓音：“裴鸣野？”
“哎！”裴鸣野条件反射应了一声，咬咬牙推开房门，“我进来了。”
夏书衍将薄被拉到胸前：“进来吧。”
裴鸣野目不斜视地快步穿过卧室：“我去洗澡。”
“等等。”夏书衍叫住了他。
裴鸣野瞬间顿住脚步：“怎、怎么了？”
夏书衍斟酌了一下：“之前我和林斐在游泳池边——”
“没事，林二已经跟我解释过了！”裴鸣野打断他的话，语气发虚，“当时我以为他在跟你说我坏话来着，所以……”
“这样吗？”夏书衍有些好笑，“你能有什么坏话让人家说的？”
裴鸣野盯着自己的脚尖，低声回道：“那可不一定。”
夏书衍想起林斐没说完的话，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试图窥探裴鸣野的隐私。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除非哪一天对方愿意亲口告诉自己，否则他没必要通过别人来打听这件事。
想到这里，夏书衍轻声道：“你去洗澡吧。”
“好。”裴鸣野应声，几大步走进浴室。
他关上浴室门，三两下脱掉身上汗湿的衣服，打开花洒调成凉水，兜头就往身上浇。
裴鸣野这个澡洗得很快，洗完后扯了条毛巾囫囵擦了擦身上的水，正准备拿衣服穿，伸出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中。
他刚才进来得太急，居然忘记拿换洗衣服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纠结犹豫了足足有两分钟，裴鸣野咽了口唾液，提高嗓音喊道：“夏书衍，你能帮我拿一下大裤——衣服吗？”
躺在床上的夏书衍睁开双眸，想提醒他浴室柜子里有干净的浴袍，顿了顿，还是掀开被子下床：“你衣服放在哪里？”
裴鸣野高声回道：“就晒在外面的小阳台上，黑色的！”
“好，你等一下。”夏书衍穿着拖鞋走进小阳台，一眼就认出了裴鸣野的内.裤。
怎么说呢，明显比他穿的大了好几码。
夏书衍微微抬了下眉，难怪这人平常总是穿一身黑，恐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取下黑色内.裤，顺手将晾着的T恤和短裤也收了下来，一道搭在胳膊上，走回卧室。
“咚咚”，他敲响浴室的雕花玻璃门：“衣服收好了。”
“来了！”门内响起应声，玻璃门拉开一道窄小的缝，随即伸出一只结实的小麦色手臂，肌理上还残留着几颗水珠。
夏书衍抓起衣服，从门缝里递给他。
其实本来是很简单的动作，但裴鸣野太慌了，他一想到自己光着身体，而夏书衍就在玻璃门对面，他的心脏就不听话地一阵狂跳。
他屏住呼吸，大手抓起衣服就往回缩。
夏书衍眼尖手快地捞了一把：“还有一件。”
“啊？”裴鸣野低下眼眸，目光落在他手上，耳朵“腾”地一下爆红了。
细细长长的手指正捏着他的内.裤，雪白的指尖与黑色布料交织在一处，明明在他手中是很普通的一块布，此刻却显出别样的……
打住！
裴鸣野飞快地抢过内.裤，连“谢谢”都忘了说，就“嘭”地一声关上玻璃门。
夏书衍眨了眨眼睫，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是怎么回事。
只是帮忙拿一件内.裤而已，不至于害羞成这样吧？
纯情少男的行为，真是越来越莫测了。
*
这天晚上，裴鸣野久违地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十五六岁的少年时期，和队里的小伙伴们在泳池里放肆地游泳打闹。
然而不知不觉间，他身边的所有伙伴都消失了，泳池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茫然无措地四下寻找，就在这时，小腿突然抽搐了一下，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往水下沉。
他本能地挣扎起来，但无论他如何扑腾，水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死死扯住他的脚踝，将他拉得不断往下坠，往下坠……
就在他绝望到不能呼吸时，一双柔软的手坚定地握住他的手，将他从深渊般无边无际的水底拉了上来。
画面一转，他好端端地站在泳池里，面前坐着一个人。
这张漂亮的脸他很熟悉，是夏书衍。
青年面上带着他不熟悉的缱.绻和媚态，发尖滴落的水珠浸润含情的眉眼，饱满湿润的唇瓣微微开启，探出一点红艳艳的舌尖，仿佛在诱着他去亲。
他喉结攒动，死死盯着那一点红，到底没能按捺住内心的魔鬼，一把将人抱下泳池。
纤长笔直的腿自动圈住了他，他也终于如愿以偿地狠狠掐上那截细软的腰。
他喉咙里着了火似的干渴，仰脸就想去咬那双水红的唇。
但青年偏偏要逗弄他，唇畔挂着勾人的笑意，嫩葱似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蹭过他的耳朵和脖颈，就是不让他真真切切地亲到……
直到某一个瞬间，裴鸣野猛然惊醒过来。
窗外晨光熹微，好半晌后，他终于找回失去的神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上半身。
“艸！”向来不喜欢说脏话的男生破天荒吐出一个脏字，大脑直接陷入死机状态。
“早啊。”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轻柔慵懒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尾音带着一丝勾人的微哑。
短短两个字，瞬间将裴鸣野拉回了那个湿黏的梦境。
死机的大脑和某处一道重启，裴鸣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掀起毛毯盖住身体，磕磕巴巴地回道：“早、早啊！”
他全身上下淋漓的热汗已经冷却了，耳朵却没受影响，自顾自红得像是要滴血，心跳声更是剧烈得几乎要把自己震聋。
如果有比刚醒来就被梦中主角逮住更尴尬的事，那一定是当场梅开二度……
夏书衍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温水，目光扫向沙发：“你不起来吗？”
他起床时是六点整，还以为洗漱完下楼来，就能和裴鸣野一起去跑步了。
“我……”裴鸣野张了张口，憋得颈侧青筋都暴起了，“我等会儿……”
夏书衍察觉出异样，握着水杯往他面前走：“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别过来！”裴鸣野立即紧张兮兮地弓起腰，又将毛毯往上拉了拉，“我、我马上……”
夏书衍脚步一顿，就着微亮的天光细细打量了他一眼。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精力旺盛的体育男大学生，大早上的有点不同寻常的反应很正常，是他来得不巧。
于是夏书衍转过身，很体贴地说道：“我上楼去拿个东西，待会儿再下来。”
“等等——”裴鸣野嗓音低哑，心虚到了极点，“我、我想再去冲个澡……”
“嗯。”夏书衍走回桌子旁，随意看向窗外的风景，“你去洗吧。”
裴鸣野再三确定他没关注自己，这才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佝偻着高大的身躯，做贼般迅速蹿上楼梯。
夏书衍不经意瞥了一眼，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尽管男生遮遮掩掩，穿的也是最不显眼的黑色，但看起来还是像塞了个矿泉水瓶，至少是550ml瓶子的尺寸。
嗯，确实很优越，优越得有些令人害怕……
夏书衍下颌微抬，喝了一口水。
幸好这根……这瓶矿泉水，和他没什么关系。

第18章
夏书衍喝完一杯水，又在客厅里等了二十分钟，没等到人，只收到一条消息。
裴鸣野：【对不起我突然有点不舒服，不能和你一起跑步了。】
夏书衍：【没事，你好好休息。】
晨跑回来，其他人也起床了，几人一起前往酒店餐厅吃早餐。
裴鸣野全程低着脑袋，眼神飘忽，偶尔落在夏书衍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似的，匆匆撇开视线。
吃完早餐，他们各自收拾行李，准备返回学校。
夏书衍将自己的背包整理好，思来想去，决定去开导一下裴同学。
他走到裴鸣野身后：“裴鸣野。”
裴鸣野身体一僵：“什、什么事？”
“没什么。”夏书衍轻声回道，“想跟你聊几句。”
裴鸣野原地转动僵直的身体，眼神堪堪落在他头顶的发丝上：“聊什么？”
夏书衍的语气平淡又温柔：“关于早上那件事，其实你不用觉得尴尬。”
一听他提起早上的事，裴鸣野耳朵说红就红，本能地选择逃避这个话题：“我、我去看看杜子腾他们弄好了没！”
夏书衍抬手挡住他的去路，继续说道：“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我也是男生，我能理解。”
“我……”裴鸣野张了张口，声音变得又低又闷，“你能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吗？”
“当然。”夏书衍点了点头，“你放心。”
他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结果发现裴鸣野还是有意无意地躲避他的交流和视线。
他有些头疼，但也没有再勉强对方。
上午十一点多，他们回到了学校。
林斐下车和他们告别，约定下次放假再聚，随即便开车驶离了校门口。
夏书衍转过身：“我们进去吧。”
“啊那个——”裴鸣野挠了挠后脑勺，“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去趟体育馆，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回见！”
话音落地，便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夏书衍：“……”
*
假期结束，夏书衍恢复正常的作息，每天在宿舍和练功房之间往返。
如果说有一点不同的地方，那就是裴鸣野给他发消息表示最近都有事，不跟他一起跑步了。
夏书衍心里清楚，这是对方还在介意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所以故意躲着他。
虽然他不明白裴鸣野的反应为何如此剧烈，但开导失败，只能等纯情少男的别扭劲儿自己过去了。
而且他也没有过多精力去关注这件事，因为A大即将迎来新一届的文化艺术节。
文化艺术节是由A市五所高校联合举办的活动，不仅有令人眼花缭乱的舞台节目，还有赞助方提供的丰厚奖学金，每年都很热闹。
A大舞蹈系前身是一所专业的舞蹈学院，后来被并入A大，专业排名依旧是前几，但去年因内部没协调好，被隔壁舞蹈学院压着打了一番，今年都卯足了劲儿要找回场子。
毫无意外的，舞蹈系打出了夏书衍这张王牌。
“只要我们夏夏站上舞台就已经赢了！”卫溪握着拳头，信心满满道，“凭美貌打败全世界！”
“支持！”其他同学异口同声道。
夏书衍轻笑一声：“不好意思，其实我是凭实力。”
他们班往院里报了三个节目，一个是夏书衍的独舞，一个是赵佩然的独舞，还有一个群舞，主打的是全面开花。
第二天院里给出回复，这次文化艺术节每个班都非常积极地参与，但舞台名额有限，中国舞专业只留了夏书衍的独舞。
这个消息一出来，所有人都不意外，纷纷围着夏书衍加油打气，让他一定要为他们班争一口气。
赵佩然也过来恭喜他，只是脸上笑容是显而易见的勉强和失落。
下课后，夏书衍去食堂的路上，被一个娃娃脸女生拦住了。
他停下脚步，语气温和：“有事吗？”
“夏书衍，你、你能把这次表演机会让给赵佩然吗？”女生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她被你拒绝后一直很丧气，好不容易振作起来，全身心投入这次艺术节的表演准备，结果节目又被刷了，这对她太残忍了！”
夏书衍神色平静：“抱歉，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女生急了，口不择言道：“只要你主动退出，她就有机会了呀！”
“可是，我为什么要退出呢？”夏书衍依然维持礼貌的语气，“这是公平竞争，与我拒绝她是两码事。”
女生一时无法反驳，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小雨！”
赵佩然急匆匆走过来，完全不敢看夏书衍的脸，嗓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小雨都是乱说的，你千万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孙雨还想再说什么，赵佩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走：“够了！你到底要让我丢脸到什么地步？”
夏书衍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你介意独舞变成双人舞吗？”
“什么？”赵佩然愣了愣，又惊又喜地回过头，“你的意思……”
“假如你对自己有信心，我们可以排一个双人舞台。”夏书衍看着她的眼睛，“不过时间有限，最终院里也不一定会采用。”
短短几秒内，赵佩然擦干净脸上的眼泪，眸中神色变得坚定：“我想试试。”
“好。”夏书衍微微一笑，“那就试试。”
当天晚上，两人敲定了双人舞表演曲目，着手对舞蹈动作进行改编与排练。
赵佩然舞蹈专业实力强劲，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这个乖巧又努力的女孩子，否则也不会当选学习委员。
所以夏书衍与她的合作，比想象中更顺利一点。
双人舞难免会有亲密动作，刚开始赵佩然还有一点放不开，毕竟是心里默默喜欢了一年的男孩子，和课上的其他搭档不一样。
但不知不觉中，专业舞者的素养压倒了她的羞涩，两人的舞台排演渐入佳境，最终通过了院里的节目单。
*
夏书衍那边在争分夺秒地排练节目，与此同时，裴鸣野也在没日没夜地进行训练。
自从那夜坠入可耻的绯色梦境后，他就没脸再面对夏书衍了。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一个铁打的直男，到底为什么会在梦里对男生做出那样的举动？
他不仅感到恐慌，更深觉自己亵.渎了他和夏书衍之间的友情，只能用疯狂的训练塞满大脑，晚上回宿舍倒头就睡，让自己没空东想西想。
结果没过几天，他又做梦了。
这次梦里的场景倒是很正常，他和夏书衍面对面站着，两人身上的衣服也穿得好好的。
但接下来，青年开始质问他：“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他下意识否认道：“没有啊！我没躲着你！”
那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里浮现一层潋滟的水光，微微上翘的眼尾也红了，嗓音听起来是说不出的委屈：“裴鸣野，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他连忙走过去，一把将人搂紧怀里安慰：“没有没有，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青年趴在他怀里抽抽噎噎，半晌后，仰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漂亮得令人心肝俱颤。
他口干舌燥，忍不住抬起尖尖的下颌，一点点凑近微启的红唇……
“叮铃铃……叮铃铃……”
该死的闹铃声响起，裴鸣野一下子惊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什么梦时，他一头撞向床里侧的墙壁，撞出“咚”的一声闷响。
杜子腾迷迷瞪瞪地翻下床，见他以头撞墙，瞌睡都给吓飞了：“野哥！你大清早干嘛呢？”
“嘶……”裴鸣野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倒吸了口气，“没事，睡迷糊了。”
“您可真行！”杜子腾朝他抱了一拳，“对了，今晚的联谊你真的真的真的不去吗？”
裴鸣野愣了一下：“什么联谊？”
杜子腾乐了：“感情您老压根就没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啊？”
“就是前两天说的那个联谊啊！”闻韩宇插嘴道，“发起人特别指明要你到场，给咱大体育系长长脸呢！”
裴鸣野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去吧去吧！”杜子腾双手抓着他的床栏摇晃，“据说英语系系花也去，人系花又美智商又高，绝对配得上我野哥！”
裴鸣野翻身下床：“是我配不上人家。”
“那哪儿能啊，虽然外界都说体育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可你是咱大体育系的门面！”杜子腾追着他喋喋不休，“你不喜欢英语系系花，还有其他系的美女呢，你总不能一辈子当和尚吧！”
裴鸣野心念一动，停下了脚步。
杜子腾看出他的动摇，再接再厉道：“野哥，你真的别太抗拒接触女孩子，你总得试试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嘛！”
“几点？”裴鸣野应下，“我去。”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以他这个年纪和身体，有那方面的需求很正常，只是因为从来没有交往过女朋友，甚至连异性的手都没牵过，才会导致他做那种梦时，把夏书衍当成了幻想对象。
可能是因为夏书衍长得太漂亮了，一双腿又很符合他这个腿控的审美，所以潜意识里……
打住！
裴鸣野使劲捶了一下脑袋，强行命令自己驱散脑海中的画面。
如果他试着多跟女孩子接触，也许很快能找到真正喜欢的对象，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也能正常面对夏书衍了。
没错，他绝对还是那个24k纯直男！
*
下午的课结束后，夏书衍留下来和赵佩然排练到快八点。
赵佩然盘腿坐在地上休息，发现搭档面色苍白，不由关心道：“夏夏，你晚上是不是还没吃啊？”
这段时间排练下来，他们的关系比以前熟了不少，她也放下心中的那点执念，以舞伴和好朋友的身份和夏书衍正常相处。
从前她默默喜欢的是那个温柔好看的夏书衍，但现在她对夏书衍更多的是感激和欣赏。
感激他给她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欣赏他对舞蹈始终如一的热爱与坚持。
夏书衍微微蹙着眉，手心按了按胃部：“没事，我回去再吃东西。”
舞蹈系的课程安排本来就很紧张，他们需要挤出时间来进行一次次排演，彼此磨合，以期达到最佳舞台水准，在文化艺术节上给A大争光。
因而这个星期他吃饭都是随意对付几口，一向饮食规律的胃产生抗议，今天一早起来就不太舒服。
“你真的没事吗？”赵佩然再三跟他确认，“我感觉你脸都白了，要不我送你回宿舍休息？”
“真的没事。”夏书衍放下手，“今天就到这里，回去路上小心。”
“好吧。”赵佩然去小更衣室换好衣服，临走前又不放心地说了一句，“你也回宿舍吧，不舒服就别练了。”
夏书衍微一点头：“好。”
几分钟后，他换上自己的常服，提前离开了艺术楼。
回到宿舍后，夏书衍坐在椅子上给卫溪发消息：【你那儿有吃的吗？】
卫溪：【我抽屉里有面包，柜子里有牛奶。】
卫溪：【不对啊，这个点你怎么会吃东西？】
夏书衍：【晚上没吃。】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拿卫溪的牛奶和面包。
刚喝了几口牛奶，胃部一阵痉挛，他拧起眉心，拿过垃圾桶吐了起来。
他今天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吐的都是刚喝的牛奶。
可吐完后并没有舒服一点，胃反而绞痛起来。
生理性眼泪涌上眼眶，夏书衍一只手紧紧捂着胃部，另一只手在抽屉里翻找胃药。
但他的胃病已经很久没犯过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药盒子，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胃药。
他只能拿起手机，想点个外卖送药。
又一阵呕吐感涌上喉咙，他弯腰对着垃圾桶吐出一点清水，眼前发黑地摔倒在地上。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胃痛得晕倒在冰冷的浴室里，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哭着爬起来给妈妈打电话。
但那时妈妈在跟着舞团演出，没接到他的求救电话，第二天才匆匆赶到医院，心疼得和爸爸大吵一架。
从那以后，他每次生病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医院看病，他必须照顾好自己，爸爸和妈妈才不会因为他吵架……
夏书衍熬过那阵刀绞般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趴在桌子上点开手机，给卫溪打语音。
铃声响起又自动挂断，卫溪没接。
他还能向谁寻求帮助……
夏书衍头晕眼花，模糊的视线落在微信界面的某个头像上，犹豫几秒后，还是点了进去。
看起来他身边总是围绕着很多人，可到了这种时候，他敢麻烦的朋友却只有这么一两个……
语音铃声响起，这次很快就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伴随着嘈杂的人声。
“裴鸣野……”夏书衍试图积攒说话的力气，“你现在……”
“啊？什么？”裴鸣野将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同时捂住另一只耳朵，“对不起，我这边有点吵，你说什么？”
自从踏入包厢，他就开始后悔今天不应该同意来参加这个联谊。但人来都来了，直接走也不太合适，只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在礼貌地拒绝第N波搭讪后，他突然接到夏书衍的微信语音，那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尴尬境地，几乎是秒接。
这时候，杜子腾偏偏还过来捣乱：“野哥你打什么电话啊？有劲没劲啊你！”
夏书衍听着对面的动静，有气无力地回道：“没什么……你继续玩吧。”
他抬起痛得发抖的手，想挂断语音，裴鸣野的声音却陡然变大：“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我……”夏书衍闭了闭眼眸，“我胃痛……”
裴鸣野二话不说，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杜子腾，大步往包厢外走去。
“哎？野哥你怎么才来就要走了？”杜子腾不明所以地大喊。
其他人也注意到他的动静，有人试图上前去拦他，被裴鸣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又退了回去。
裴鸣野推开包厢门：“你现在人在哪儿？在宿舍吗？”
夏书衍从喉咙里挤出极轻的应声：“对……”
“我马上回学校，半个小——不，二十分钟！”裴鸣野等不及电梯，单手握着手机直接从楼梯跑下去，“你再坚持一下，等我！”

第19章 (趁虚而入)
裴鸣野挂断电话，飞奔至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你好，去Ａ大，麻烦开快点！”
“小伙子，你有急事？”出租车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打趣道，“是不是急着见女朋友啊？”
“呃……”裴鸣野顿了一下，“是朋友生病了，我很着急。”
司机师傅正色：“那你坐稳了。”
十分钟后，出租车到达Ａ大校门口。
裴鸣野跟保安说明了情况，保安爽快地放行了。
出租车停在舞蹈系宿舍楼下，裴鸣野下车后直奔刚才夏书衍给他发的宿舍楼层。
他身高腿长，又擅长跑步，走在楼道上的同学只觉身旁一道风刮过，再抬眼便看见一道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裴鸣野喘了一口气，停在４０３宿舍门前，拍门确认道：“夏书衍，你在里面吗？”
“我在……”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
裴鸣野得到应答，立即推门而入。
夏书衍正趴在桌子上，单手捂着胃，指尖死死揪着衬衫布料，用力到指骨发白。
听到动静，他慢慢转脸看过去：“你来了……”
裴鸣野心尖一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名大手狠狠捏了一下。
夏书衍疼得太久了，满额头的冷汗打湿了碎发，粘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那双含情眼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裴鸣野几大步走过去：“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可能是……”夏书衍试图直起腰身，“可能是急性胃肠炎。”
小时候他一年至少要犯两次急性胃肠炎，后来长大了一些，常年跳舞身体素质也变强了，情况才开始好转，这次恐怕是犯了老毛病。
裴鸣野见他疼得厉害，直接俯身将他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夏书衍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或者讨论别的方案，干脆闭上眼睛，把自己交给对方。
裴鸣野往门口走了两步，又折返回去，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夏书衍？”宿舍楼道上的同学撞见他们，惊讶地喊了一声，“你怎么了？”
裴鸣野看了一眼怀里冷汗涔涔的脸，代替他回道：“他不舒服，我带他去医院。”
说完便加快脚步往楼梯口走去，完全不管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声。
夏书衍侧过脸，额头抵着宽阔结实的胸膛，不想让旁人窥探自己这副样子。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好像变得急促了几分。
很快，裴鸣野抱着人来到宿舍楼下。
司机师傅开门下车，帮他们打开后座车门：“慢一点。”
“谢谢。”裴鸣野道谢，动作小心地将人放到后座上，随后自己也钻进去。
司机师傅重新发动车：“去哪个医院？”
“去二附院，二附院近。”裴鸣野看向身侧的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先睡一会儿，马上我们就到医院了。”
“嗯……”夏书衍应声，捂着胃部蜷缩在车窗边。
裴鸣野觉得自己的心也揪成了一团，嘴巴比大脑更快：“你躺我腿上吧，躺下来舒服点。”
夏书衍双眸闭阖，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裴鸣野只好作罢，担忧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他脸上，密切关注他的情况。
幸好出租车司机车开得又快又稳，没过多久，车就停在了二附院大门前。
裴鸣野付过车费，真诚地感谢了司机师傅，又抱起夏书衍走向医院。
大医院门口无论何时都是人来人往的，他脚步快而稳地穿过人群，抓住一个护士问道：“你好，请问急性胃肠炎挂哪个科？”
“挂消化门诊。”护士指了个方向，“二楼上去往左拐就是。”
＊
挂了消化科门诊，医生诊断后开了药方，让夏书衍先输液再观察情况。
输液大厅里人不少，已经没有床位了，夏书衍只能坐在椅子上等输液。
裴鸣野借来一次性纸杯，冲开药粉让他喝下去，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忍不住掏出手机，去走道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脚步匆匆地走进来：“阿野，你怎么了？”
裴鸣野站起来：“小叔。”
裴奕轩上下打量他两眼，放下心来：“你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吓小叔干嘛？”
“我没说是我生病了啊。”裴鸣野转头示意道，“是我朋友。”
裴奕轩这才注意到靠坐在墙边的青年，定睛瞧了好几眼，问道：“小朋友，你生了什么病？”
裴鸣野抢答道：“急性胃肠炎。”
“急性肠胃炎？”裴奕轩双手插｜进白大褂兜里，“那没事，好好输液就行了。”
“不是！”裴鸣野走近两步，压低嗓音说道，“他现在很不舒服，小叔你给他弄个床位，让他躺着输液。”
裴奕轩：“……”
“快点！”裴鸣野一脸焦急地催促道，“不然去你那儿输液也行，你办公室不是有床吗？”
裴奕轩毫不留情地推开他：“臭小子，你当我的办公室是什么地方？”
“裴鸣野。”夏书衍轻声唤道，“我在这里就可以，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裴奕轩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三楼还有空床位，我去安排一下。”
没过多久，夏书衍顺利躺到病床上，开始输液。
裴鸣野去补办住院手续，回来时脚步一顿，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旁，目光往下落。
夏书衍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又长又密的眼睫打下一层阴影，巴掌大的脸比身下的床单还要白。
秀气的眉心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一只手挂着输液管，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放在胃部。
裴鸣野默默盯着他看了半晌，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握住放在被子上的那只手腕。
将细白的手腕圈在手心里，他才真实地感受到，面前这个人到底有多纤细脆弱，于是动作变得更轻更慢，仿佛正捧着一件精美易碎的瓷器。
好半天后，他终于成功将那只胳膊放进被子里。
裴鸣野悄悄舒了一口气，正打算找个椅子坐一会儿，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点开微信，是裴奕轩发来的消息。
他望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进来。”敲门声响起，裴奕轩头也不抬地应道。
“小叔。”裴鸣野一脚迈进办公室，“你找我干嘛？”
“找你干嘛？”裴奕轩抬手摘掉眼镜，“臭小子，你过河拆桥的本事见长啊！”
裴鸣野表情无辜地耸了耸肩：“有吗？”
“懒得跟你掰扯。”裴奕轩往后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道，“那位小朋友到底什么来历，能让你这么紧张？”
裴鸣野耐心地回答道：“他叫夏书衍，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朋友。”
“就这么简单？”裴奕轩挑了挑眉，摆明不相信，“平常你自己生病都不当回事，这回就是个急性胃肠炎，瞧都把你急成什么样子了。”
“急性胃肠炎不严重吗？”裴鸣野眉头一皱，“他痛得脸煞白，路都走不了。”
“呦呦呦，这就心疼啦？”裴奕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位夏同学长得那么标志，你该不会是——”
裴鸣野莫名有点慌，下意识打断他：“你别乱说啊！”
裴奕轩笑了一声：“你又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我不知道。”裴鸣野心虚地撇开眼神，“我要回病房了，没事别叫我。”
话音未落，就逃也似的蹿出了办公室。
“臭小子，没事记得回家看看老爷子！”裴奕轩追着喊了一句，又“啧”了一声，“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
夏书衍醒来时，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睫，视线往下移，这才发现床边趴了一颗脑袋。
病房里的大灯关了，只剩最外面的灯还亮着，昏暗的灯光下，男生露出的半张脸依然立体而清晰。
夏书衍望着这一幕，心里不可抑制地弥漫起一股名为感动的情绪。
将他送进医院，忙前忙后为他办理住院手续，这些已经足够多了，没想到裴鸣野竟然还给他陪床。
这是他的父母都没有为他做过的事……
“咳咳咳……”隔壁床的大爷忽然咳嗽了几声。
裴鸣野一下子惊醒过来，迷迷瞪瞪地抬眼：“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夏书衍看着他，用气声说道，“我没事了，你要不要找个地方睡一下？”
裴鸣野薅了一把头发，同样用气声回道：“没事，我趴这睡就行，待会儿天就亮了。”
夏书衍从被子里伸出胳膊，够到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看，已经是凌晨三点。
“你想喝水吗？”裴鸣野站起身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夏书衍靠坐在床头，给卫溪回消息。
裴鸣野回来得很快，他慢慢喝了一杯水，又重新躺下去。
“睡吧。”裴鸣野像哄孩子那样，轻轻拍了拍被子，“睡醒就好了。”
夏书衍鼻尖一酸，忍住眸底泛起的泪意，轻声应道：“好，晚安……”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夏书衍第一反应是找人，但是却没在床边看到那颗熟悉的脑袋。
“小同学，你醒了？”隔壁床的老大爷拉开帘子，“那个帅小伙去给你买早餐了。”
夏书衍怔了怔，应道：“好的，谢谢爷爷。”
“那个帅小伙是你什么人啊？”老大爷跟他唠嗑，“那个头真不得了，有两米了吧！”
“他……”夏书衍迟疑了两秒，“他是我朋友。”
“那你这朋友交得好，给你忙前忙后的，很会照顾人。”老大爷话题一转，“不知道小伙子有没有对象啊？我家里有个小孙女——”
“你醒了？”这时，裴鸣野拎着保温桶从外面走进来，“刚好吃早餐！”
夏书衍看向他：“你去跑步了？”
“跑了两圈。”裴鸣野走到床边，放下保温桶，又从兜里掏出一瓶漱口水，“给你买了漱口水，桃子味的。”
夏书衍眉心微动：“谢谢。”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直男都粗心大意，至少裴鸣野就细心而周到。
漱完口后，裴鸣野打开保温桶：“我咨询过医生了，你现在饮食要清淡，所以我只买了青菜小米粥。”
夏书衍接过粥：“你不吃吗？”
“我刚才在楼下吃过了。”裴鸣野冲他咧嘴一笑，“你吃吧。”
夏书衍应声，小口小口吃着粥。
隔壁床的老大爷瞄准时机，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小伙子，你多大了？”
裴鸣野扭过头：“爷爷，您是在跟我说话吗？”
“啊！”老大爷笑眯眯地看着他，“是在跟你说。”
裴鸣野礼貌地回道：“我今年快满二十了，爷爷。”
“才二十岁啊！”老大爷感叹一句，“有没有女朋友？”
裴鸣野挠了挠后脑勺，如实回道：“没有。”
老大爷顿时高兴起来：“那爷爷给你介绍一个！”
“别别别！”裴鸣野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栽倒在病床上，“不用了爷爷！”
“都是大小伙子了，别害羞啊！”老大爷热情满满地介绍道，“我有个孙女儿，是大学生，长得很水灵，虽然比你大了几岁……”
裴鸣野耳根爆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只好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夏书衍。
夏书衍弯了弯唇，开口解围道：“爷爷，其实他不找女朋友是有原因的，他身体不太好。”
老大爷上下打量着裴鸣野：“我看这小伙子身板结实得很啊！”
“就是……”夏书衍一脸欲言又止，声音压得极低，“就是……那种……隐疾……”
此言一出，老大爷立即合上了嘴巴，再也不提自己孙女的事儿了。
裴鸣野一头雾水，但当着老大爷的面也不好直接问，只能暂时憋住。
＊
吃完早餐后，两人一起离开医院。
出租车上，夏书衍开口道谢：“裴鸣野，从昨晚到现在，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医药费我会转你微信。”
“谢谢我收下，医药费就算了。”裴鸣野半侧着身体，“又没多少钱。”
夏书衍坚持道：“你照顾我一整晚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再让你出医药费。”
裴鸣野脱口而出：“我们之间用得着算这么清吗？”
夏书衍怔怔地回望他：“什么？”
“我的意思是——”裴鸣野努力找补，“谁都有生病的时候，万一下次我生病了，你会放着我不管吗？”
“当然不会。”夏书衍毫不犹豫地回道，语气温柔而郑重，“你真心将我当作朋友，我也会回报给你同样的真心。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定会在。”
这番话听得裴鸣野一颗心砰砰直跳，不太自然地偏过视线：“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夏书衍看着他，“说定了。”
裴鸣野平静了一下情绪，重新挑起话头：“对了，刚才在医院你说的隐疾是什么病，怎么那个老爷爷突然就放弃了？”
夏书衍抿了下唇：“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为什么？”裴鸣野愈发好奇了，“到底是什么病？”
夏书衍有些无奈，眼神落在窗外：“就是那方面……不行。”
虽然这话是造谣，但很有效，没有任何一位爷爷愿意拿孙女的终身幸福开玩笑。
而且裴鸣野本身很行，也不必在乎这个小小的谎言……
“噗嗤”一声，驾驶座的出租车司机直接笑喷了。
裴鸣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耳朵刷地一下红透了，磕磕巴巴地为自己辩解：“我……我明明……”
“我知道。”夏书衍轻声应道。
知道？知道什么？怎么知道的？
裴鸣野不由自主回想起那个兵荒马乱的清晨，以及被自己刻意遗忘的羞耻梦境……
这下子，连脖颈也爆红了。
一直到下出租车，裴鸣野耳朵上的红都没完全消褪。
夏书衍心里有点后悔，刚才不该如实说出来的。
好在裴鸣野心里惦记着他的病，没有扔下他就跑，而是老老实实地拎着药跟在他身后，送他回宿舍。
“就送到这吧。”夏书衍在宿舍楼下顿住脚步，伸出一只手，“昨晚你没睡好，回去补补觉吧。”
“我都送到这儿了，又不差这两步。”裴鸣野把药袋子藏到身后，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你不想让我进你宿舍？”
“怎么会？”夏书衍放下手，“走吧。”
他还以为纯情少男又要偷偷别扭好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调整好了。
进步很大。
周六上午，整栋宿舍楼都静悄悄的，裴鸣野敲响宿舍门。
“来了来了！”卫溪迅速爬起来开门，一见夏书衍就扑上去，“夏夏你怎么样了！”
裴鸣野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一把挡住门框：“别撞他！”
卫溪吓得一个急刹车：“裴鸣野？你怎么也在？”
“昨晚是他送我去医院的。”夏书衍简单解释了一句，又对裴鸣野说，“进去吧。”
裴鸣野这才松开手，踏进他们宿舍。
也许是裴鸣野身上散发的气场太□□溪没敢再动手动脚：“夏夏，你真的没事了吧？”
“真的没事。”夏书衍想去拉椅子，“老毛病了。”
裴鸣野帮了他一把：“你坐，我站着就行。”
“那就好……”卫溪面露愧疚之色，“昨晚我就不该出去玩的。”
“没事。”裴鸣野语气自然地接过话，“昨晚不是有我吗？”
卫溪：“……”
几秒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等等——我听说你昨晚不是在参加联谊吗？”
夏书衍掀开眼睫：“联谊？”
裴鸣野愣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忘了听谁说的，这不重要。”卫溪眼珠子一转，“所以你昨晚有跟哪个——”
“什么也没有！”裴鸣野急忙打断他的话，对夏书衍解释道，“我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谁也没理！”
夏书衍想起当时电话里的嘈杂声：“抱歉，是我害你提前走了。”
“不是——”裴鸣野急得抓耳挠腮，“跟你无关，我本来就打算走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撇清关系，但一想到夏书衍可能误会他什么，他就浑身长了虱子似的难受。
“好，我知道了。”夏书衍不再纠结这件事，只是心里难免感到抱歉。
对方参加联谊的目的肯定是认识交往女孩子，却因为他生病被搅黄了。
裴鸣野还以为自己解释清楚了，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卫溪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了，夏夏你中午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回来！”
裴鸣野又抢答：“他现在不能吃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啊？”卫溪想了想，“二食堂的鸡汤可以吗？”
裴鸣野不赞同地皱起眉：“食堂的鸡汤都不知道兑了几锅水，哪还有什么营养？”
“那怎么办？”卫溪傻眼了，“就算我现在去买一只鸡回来，宿舍也没办法炖呀！”
“不用那么麻烦。”夏书衍打断他们的讨论，“给我带份面汤就好，我没那么娇贵。”
“不行！”裴鸣野强行驳回，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知道一家私房菜，他们家的东西干净又卫生，我马上打电话来订。”
夏书衍想阻止，但实在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
裴鸣野大多数时候是好说话的，但在某些特殊时刻，这只大型犬比驴还倔。
这会儿，卫溪终于觉察出不对了，点进微信，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字：【夏夏，你跟裴鸣野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夏书衍垂着眼睫思索了片刻，回复道：【可能是昨晚？】
卫溪中枪般捂住胸口，一脸幽怨地单手打字：【所以我只是缺席了一晚上，他就趁虚而入了对吗？】
夏书衍正要回复，手机持续震动起来。
指尖顿了顿，他接通电话：“喂。”
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蹲在一旁的裴鸣野瞬间竖起耳朵。
“我生病了，今天不太方便出去……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夏书衍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嗯？你要来我们宿舍？”
夏书衍和卫溪对视一眼，应道：“好，那你来吧，我把具体位置发你。”
挂断电话后，卫溪帮地上抓心挠肝的裴鸣野发问：“谁啊？”
夏书衍点进短信：“一个邻居哥哥，出差来Ａ市，想来看看我。”
邻居？哥哥？
裴鸣野心中警铃大震，“蹭”地站了起来：“你们关系很好？”
“挺好的。”夏书衍随口回道，“他比我大三岁，以前帮过我不少忙，只可惜后来我搬来了Ａ市。”
他的语气分明很淡，但裴鸣野却硬生生从中听出了深深的惋惜与遗憾。
大三岁的哥哥，所以算是青梅竹马？
都搬家了还有联系，这人还特意大老远地赶过来，难道……
夏书衍一直保持单身，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哥哥？
想到这里，裴鸣野面色一下沉了下去。

第20章 (柔软而湿润…)
十多分钟后，夏书衍又接到一通电话：“喂，你到了吗？”
在宿舍里来回打转的裴鸣野倏地顿住脚步，目光如炬，仿佛要盯穿他的手机屏幕。
对面说了句什么，夏书衍应道：“好，我下去接你。”
“他到了？”电话一挂断，裴鸣野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夏书衍撑着桌面起身，“宿管阿姨不让他进来，我下去接他上来。”
“我去吧！”裴鸣野自告奋勇道，“你别走动了，坐着好好休息。”
夏书衍犹豫了一下：“好，那就麻烦你了。”
裴鸣野二话不说，转身往门外走去。
他风风火火地快步跑下楼，一转弯便和站在楼道里的男人对视上。
对方个子很高，身穿剪裁合体的灰色休闲西装，戴银框眼镜，看起来斯文英俊。
裴鸣野心中的警戒线，不由往上拉高了一寸。
与此同时，谢星文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短暂的交锋后，裴鸣野率先走过去：“阿姨，他是来找——我的。”
“哦好！”宿管阿姨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登记一下就好啦！”
登记过后，两人一起往楼梯口走。
“你好，我叫谢星文。”谢星文主动自我介绍。
裴鸣野礼貌地回道：“你好，裴鸣野。”
谢星文侧眸看向他：“你是……小衍的室友？”
小衍？叫得这么亲密？
裴鸣野眉心一皱，莫名有点不高兴：“不是，我是他的好朋友。”
“难怪。”谢星文不含恶意地笑了笑，“我看你的身材体型，也不像是学舞蹈的。”
裴鸣野闷头上楼梯：“我是体育生。”
说话间，他已经甩下谢星文一整层的楼梯。
不过就算他跑得再快，到了四楼还是得老老实实地等对方一起。
来到宿舍门口，谢星文打眼瞧见夏书衍便笑了起来：“小衍，好久不见！”
夏书衍起身迎上来：“星文哥。”
两人拥抱了一下，很快又分开。
裴鸣野暗自咬了咬有点发酸的牙齿，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股酸涩来得毫无缘由。
“你好，我是卫溪。”卫溪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经常听夏夏提起他的邻居哥哥，今天终于见到了，你长得好帅啊！”
“谢谢。”谢星文露出友好的笑容，“原来夏夏经常提起我？”
夏书衍看了卫溪一眼，示意他别人来疯乱说话。
但这点小动作落在裴鸣野眼里，却又变了味儿。
经常提起，就这么念念不忘吗？
难道事实真如他所猜想的那样……
“对了小衍，你生了什么病？”谢星文收回视线，仔细打量着许久未见的人，“瘦了好多，脸色也很苍白。”
夏书衍微微一笑：“没大碍，就是老毛病犯了。”
“胃病又犯了？”谢星文神色一变，语气很是关心，“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夏书衍摇了摇头：“纯属意外。”
“小衍，我这次出差来Ａ市会待半个月左右。”谢星文提议道，“这样吧，这段时间你搬出来和我一起住，我来照顾你的饮食。”
夏书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不行！”
谢星文诧异地回过头：“什么？”
裴鸣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耳根一热，试图解释：“我……我的意思是……”
“确实不行。”夏书衍接过话，“我们平时课程和训练安排得很紧，搬出去住会不方便。”
“对对对！”裴鸣野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有车，可以来回接送你。”谢星文继续游说，“我做饭的手艺你也不是不知道，难道你就不怀念吗？”
“谢谢你的好意，星文哥。”夏书衍语气温柔地拒绝道，“但是真的不方便，而且我在学校食堂吃得也挺好的。”
谢星文只好作罢，抬手摸摸他的头：“好吧，我知道了。”
裴鸣野莫名又觉得那只手碍眼，忍了又忍，才忍住没上前把它扒拉下去。
谢星文坐了一会儿，问道：“小衍，你中午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回来。”
“不用了。”裴鸣野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我已经点了外卖。”
谢星文下意识回道：“外卖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了？”裴鸣野急得差点跳起来，“那家店都是堂食，我特意拜托老板才送外卖过来的，干净得很！”
谢星文被他一顿输出，有些发懵：“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鸣野抿了抿唇，一脸别扭地回了句：“没关系。”
“星文哥，你先去吃饭吧。”夏书衍开口缓和气氛，“反正你暂时也不走，等我身体好一点，我们再约。”
“好。”谢星文站起身来，“那我等你电话。”
夏书衍送他出宿舍，两人站在走廊上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裴鸣野躲在门后边，偷偷摸摸地探出一颗脑袋，想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没想到刚伸出头，就对上了夏书衍的视线。
他吓得一激灵，缩回去时一头撞上了门框，疼得他龇牙咧嘴也不敢呼痛。
“裴鸣野，你干嘛呢？”卫溪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
“嘶……没什么……”裴鸣野捂着脑袋走回去，干脆一个人蹲到了阳台上。
夏书衍回来时，就看到这么一副气呼呼的背影，像只生气炸毛的大狗狗。
他有些想笑，轻声唤道：“裴鸣野。”
裴鸣野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转过来，眼神却没往上看：“人送走了？”
那么依依不舍，差点以为他要跟人一起走呢。
“嗯，送走了。”夏书衍微微俯身，手心抚了抚他的发顶，“刚才头撞疼了吗？”
裴鸣野愣住了，不倒翁似的一屁股往后坐到地上。
夏书衍没想到人高马大的男生如此易推倒，默默收回手：“还是进来坐吧。”
“啊……哦！”裴鸣野回过神，有些狼狈地爬起来，按了按胸腔里乱蹦的心脏。
刚才……
他是被摸头了吗？
夏书衍对他做这种亲密的动作，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并不比那位邻居哥哥差？
接下来的一顿饭，裴鸣野都吃得心不在焉。
夏书衍以为他是累了，吃完饭后就让他先回去休息。
尽管裴鸣野心里有一大堆的疑问，但考虑到他大病未愈，还是乖乖回自己宿舍去了。
人一走，夏书衍洗漱一番后就躺到了床上。
＊
这一觉，夏书衍睡到了傍晚时分。
再醒来时，他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夏夏，你醒啦？”卫溪听到他的动静，动作麻利地倒了杯水递过去，“喝点热水。”
夏书衍坐起上半身，接过杯子：“谢谢。”
“在你睡觉这一会儿，我跟进了论坛那个帖子。”卫溪拿过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亮出一张照片，“我只知道昨晚裴鸣野送你去医院，却没想到竟然是公主抱！”
夏书衍喝水的动作一顿，抬眼看过去。
照片一看又是偷拍的，抓住了裴鸣野在楼道口转身的那一刻，而他整个人几乎藏进了男生怀里。
“这个帖子现在是彻底火了，公主抱，公主抱哎！”卫溪手舞足蹈，“而且据发图的人描述，裴鸣野神情特别焦急，还时不时低头查看你的状态，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夏书衍怔了怔神：“是吗？”
当时他疼得神志不清，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裴鸣野的表情。
“这回不怪大家磕生磕死了，这要说你们没点关系连我都不信了！”卫溪往前凑了凑，“夏夏，你悄悄告诉我，你们是不是——”
“不是。”夏书衍打断他的话，“他是直男，你不知道吗？”
“直不直那可不好说……”卫溪嘀嘀咕咕道，“再说了，性向是可以流动的。”
夏书衍有些无奈：“你忘了他昨晚才参加了联谊？”
“也是……”卫溪不由迷惑了，“所以他对谢星文的敌意又是怎么回事？”
夏书衍蹙了蹙眉：“什么敌意？”
卫溪刚准备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他只好先去开门：“来了来了！”
门一开，裴鸣野站在门口，手上拎着一个保温桶。
卫溪乐了：“系草，你又来啦！”
裴鸣野实诚地回道：“我来给夏书衍送晚餐。”
“我看到了。”卫溪扭头喊道，“夏夏，你的爱心晚餐已送达！”
裴鸣野耳朵一红，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闷不做声地走进去。
夏书衍从扶梯下来：“你不用给我送饭，太麻烦了。”
“不麻烦。”裴鸣野将保温桶放到他的桌子上，“我说过会好好照顾你，省得……”
省得那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邻居哥哥在那瞎操心。
“什么？”夏书衍没听清楚后半句话。
“没什么。”裴鸣野抬起脸冲他笑，“你快点好起来，我就不给你送饭了。”
“不是——”卫溪凑过来，“我说裴大帅哥，反正你都是送饭，你就不能送两人份吗？”
裴鸣野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没想到……”
“你能想到我才怪呢！”卫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心里恐怕就惦记着夏夏吧！”
“我——”裴鸣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明天开始我带两份。”
夏书衍语含警告地唤了一声：“卫溪。”
“好吧，我开玩笑的！”卫溪举手作投降状，“我要去食堂吃晚饭了，拜拜！”
他一走，宿舍里就安静了下来。
夏书衍打开保温桶，取出里面的汤面和鸡蛋羹。
“暂时还是吃清淡点比较好。”裴鸣野站在一旁看着他，“等你胃好点，我们再去吃好的。”
“好。”夏书衍坐到椅子上，“到时候我请你。”
裴鸣野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那说定了啊，我要点很贵很贵的。”
夏书衍回过头，眉眼弯弯：“只要你喜欢吃，多贵都可以。”
这一笑，给那张仍有些苍白的精致面容凭添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裴鸣野心脏猛地一跳，不禁心慌意乱地垂下视线：“好、好的……”
“你自己随便坐。”夏书衍没察觉他的异样，开始专心进食。
上午来时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裴鸣野这会儿才有闲心打量这间宿舍。
跟他们那猪窝一样的宿舍完全不同，此刻展现在他面前的宿舍整洁而干净，空气里甚至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裴鸣野吸了吸鼻子，隐约觉得这股味道好像就是夏书衍身上散发的气味……
“你在闻什么？”夏书衍侧过脸，“是有什么不对的味道吗？”
“没！没有！”裴鸣野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奇怪，“我就是觉得你们宿舍很香。”
“香吗？”夏书衍也学着他的样子，皱了皱鼻尖，“没有啊。”
他皱鼻子的动作太可爱，裴鸣野心尖有点发痒，低声回道：“那可能我闻错了。”
夏书衍笑了笑：“好吧。”
裴鸣野在他身后转了一圈，试探着问道：“对了，今天来找你的那个……邻居，他现在在做什么啊？”
“金融。”夏书衍随口回道，“具体是什么工作我也不清楚。”
裴鸣野心中暗自窃喜，看来两人也不是很经常联系嘛！
片刻后，他佯装不经意地继续问道：“那他现在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夏书衍动作一顿，“应该没有。”
裴鸣野暗道一声不妙，旁敲侧听道：“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这我就不清楚了。”夏书衍垂着眼睫，语气淡淡，“或许是不想找，或许……”
裴鸣野冲口而出：“难道他也喜欢男的？”
此言一出，宿舍里陡然陷入死寂。
“我没问过他这个问题。”短暂的沉默后，夏书衍慢慢开口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这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又被裴鸣野解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后悔到想立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口不择言道：“我乱说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ｇａｙ！”
夏书衍掀起眼睫，目光直直望向他：“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看起来才像ｇａｙ？”
“我——”裴鸣野大脑直接短路了，干巴巴地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夏书衍转回脸，“我知道你的意思。”
如果裴鸣野真的对同性恋有偏见，就不会愿意跟他做朋友，也不会在医院里彻夜照顾他，更不会大晚上特意来给他送饭。
大概只是直男的某部分思维，一时难以转变。
“那个……”裴鸣野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想借用一下卫生间，可以吗？”
“当然可以。”夏书衍指了指里面。
裴鸣野立刻大步往那个方向走去，好像急得很。
结果一进浴室，他的鼻尖又嗅到了那股幽香，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更浓烈一点。
他深呼吸一口气，走到盥洗盆前，打开水龙头洗手，又往脸上泼了点冷水。
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他忍不住把自己跟那个谢星文比较起来。
谢星文个子高，但还是比他矮了一点。
卫溪说谢星文长得帅，但他长得也不差，毕竟好多人都喊他体育系系草。
对方唯一比他强的地方，大概就是皮肤看起来比他白了一点，但是要那么白有什么用，再白能白得过夏书衍吗？
不对，学金融的成绩应该很好，对方头脑可能会比他聪明那么一点点……
裴鸣野越想越觉得烦躁，大手使劲撸了一把头发，目光无意间往下瞥，忽然顿住了。
夏书衍下午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洗衣服，换下的衣服就放在脏衣篓里，纯棉的白色内．裤搭在边沿。
裴鸣野瞬间回想起那只纤纤玉指抓着自己黑色内．裤的一幕，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白色布料时，又触电般急剧缩了回去。
裴鸣野你想干嘛？
你疯了吗？
裴鸣野猛地拍了一掌额头，转身打开浴室门，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夏书衍正好起身，被他撞得往后一歪。
“小心！”裴鸣野条件反射般握住纤细的腰，一把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下一瞬，他察觉有什么柔软而湿润的东西，撞上了他的下巴。

第21章 (喜欢的类型…)
裴鸣野茫然地垂下视线，望进一双因受惊而微微圆睁的桃花眼里。
这一瞬间，宿舍里的时空好似凝滞了。
“我回来啦！”这时，门外响起卫溪欢快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一道开关，抱在一起的两人瞬间分开，各自往后退了一大步。
卫溪一进宿舍就发现气氛有点怪，好奇道：“咦？你们俩面对面站着干嘛呢？”
裴鸣野目光往下移，落在淡红的唇上，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柔软而湿润的触感是什么。
下颌瞬间烫得像是着了火，耳朵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变红，裴鸣野本能地拔腿往门外跑：“我我我、我先回去了！”
卫溪一个闪身，完美避开他的横冲直撞，一脸迷惑地问道：“系草怎么了这是？”
夏书衍抬起手背，轻轻蹭了蹭唇瓣：“不知道。”
“我怎么觉得，他刚才的表情有点像……”卫溪仔细回想，越想越觉得好笑，“被登徒子轻薄了的良家妇男，掩面羞愤而逃哈哈哈！”
登徒子&#183;夏书衍：“……”
与此同时，“良家妇男”裴鸣野一路冲回宿舍，进门时弄出“嘭”的一声巨响，宿舍里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
“野哥？”杜子腾摘下耳机，“咋了咋了，你怎么又跑成这样？”
裴鸣野急促地大口喘着气，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一边摆手一边往卫生间走。
闻韩宇一副了然的表情：“原来是急着上厕所。”
裴鸣野快步走进卫生间，双手撑在盥洗盆两侧，试图平复杂乱的心跳和呼吸。
好半晌后，他抬起脸，看着镜子里的狼狈的自己。
这一看，下巴又烫了起来，那短短几秒的触感，仿佛已经烙印在他的皮肤表层。
裴鸣野不由自主抬起一只手，略有些粗糙的指腹碰了碰下颌部位。
梦中无论如何努力也亲不到的嘴唇，原来是那么的软……
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回味，裴鸣野指尖霎时麻痹了一下，心慌意乱之中，那只手重重打在盥洗台上，痛得他闷哼一声。
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野哥你好没？”杜子腾敲了敲门，“我突然也想上卫生间！”
“好了。”裴鸣野打开浴室门，眼神不自觉停在杜子腾的嘴唇上。
“野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杜子腾抬手抹了把脸，“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裴鸣野视线上移，吞吞吐吐道，“肚子疼，我问你个问题，假如你不小心被一个男生给亲了——”
“啥？”杜子腾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被男的亲了？亲哪儿了？”
“什么什么？”闻韩宇闻讯赶来，“老五你跟谁亲嘴了？”
裴鸣野：“……”
他总算知道，谣言都是怎么传播出去的了。
杜子腾急得上窜下跳：“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急死我了！”
“就是我的下巴，不小心跟一个男生的嘴巴撞了一下。”裴鸣野非常实事求是地描述当时的情况，“没你们想的那么乱七八糟。”
杜子腾和闻韩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就这？”
裴鸣野点头：“嗯，就是这样。”
杜子腾一秃噜，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还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小基佬强吻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裴鸣野上去锁他的喉：“你失望什么啊失望？”
“别别别，野爹我错了！”杜子腾马不停蹄地求饶，“我知道你钢铁直男，被男的亲了心里肯定觉得特恶心，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多洗两次脸！”
裴鸣野愣了一下：“恶心？”
虽然他的反应确实很强烈，但那种感觉绝对不是恶心……
闻韩宇跟着提议道：“或者找个美女再亲一口，解除心理阴影！”
“滚蛋。”裴鸣野骂了一声，扒拉开两人往外走，“我去跑步了。”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过激的反应，只能理解为震惊和不知所措。
虽然是个意外，但这毕竟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别人亲，亲他的还是梦中……
不行！裴鸣野你清醒一点！
夏书衍是男生，是你的好朋友，你不能再把他当成漂亮的女孩子来幻想了！
裴鸣野咬了咬牙，决定采取脱敏疗法。
＊
夏书衍以为那个意外的接触发生后，纯情少男又要别扭一阵子，没想到第二天早上，照旧收到了爱心早餐。
裴鸣野站在宿舍门口，视线飘忽：“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谢谢，好多了。”夏书衍接过早餐，“我可以自己去食堂吃饭，你别来回跑了。”
“没事，反正我跑步就等于是在训练。”裴鸣野的眼神飘到他的鼻尖下，定了几秒，语速忽然变快，“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等——”夏书衍刚发出一个音节，男生转头就跑远了。
“啧啧啧……”卫溪从上铺探出头来，“夏夏，裴鸣野对你可真是上心！”
夏书衍没有否认：“他对我确实很好。”
卫溪趴在床栏边，意有所指道：“你说他对朋友都这么好，要是谈了对象，那还不得把对象宠上天啊！”
夏书衍抿了下唇，淡淡回道：“应该会吧。”
卫溪再接再厉：“那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比如说——”
“卫溪。”夏书衍打断他的话，“有的玩笑，不适合一直开。”
“好吧。”卫溪瘪了瘪嘴，“我不说了。”
“卫溪，我知道你希望我能找到一个对我好的男朋友，但这种事强求不来，尤其对方是直男，我不可能去改变他的性向。”夏书衍语气缓和下来，“我很珍惜和他的友情，就像我珍惜你一样。”
“我知道了。”卫溪正色，举起一只手放在耳朵旁，“我保证从今天开始，不会再乱开裴鸣野的玩笑了。”
“嗯。”夏书衍应声，又招呼道，“下来一起吃早饭吧。”
＊
为了不再继续麻烦裴鸣野，夏书衍午饭前给他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在食堂了。
结果吃到一半，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吃食堂了？”裴鸣野在他身旁站定，扫了一眼他的餐盘，“这吃的也太素了。”
“我平常就吃这些。”夏书衍仰起脸，“你忘了我需要保持身材？”
裴鸣野挠了挠后脑勺：“我没忘，这不是情况特殊……”
“放心，我身体已经好了。”夏书衍从兜里抽出校园卡递过去，“你也还没吃吧？”
见他坚持，裴鸣野也不好再劝，乖乖接过校园卡：“没吃，我去打份饭。”
夏书衍应声：“去吧。”
很快，裴鸣野端着满满一餐盘回来了，笑容阳光灿烂：“我可没客气。”
夏书衍唇角微弯：“谁让你跟我客气了？”
裴鸣野在他对面坐下，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这顿饭算是你请的客吗？”
“不算。”夏书衍收回校园卡，“说好的请你吃大餐，怎么能用食堂来敷衍你呢？”
裴鸣野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夏书衍朝他安抚地笑了笑，“吃吧，待会儿该凉了。”
“好。”裴鸣野埋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
吃着吃着，他忍不住抬起眼眸，视线好巧不巧地正落在夏书衍唇上。
他怔怔地盯着开阖的唇瓣，忽觉喉咙有些干渴，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怎么了？”夏书衍掀开眼睫，望向他。
“啊？”裴鸣野回过神来，飞快地低下头，“没什么……”
接下来，只要他目光稍稍往上移动，总不受控制地停留在那双形状姣好的唇上，一顿饭吃得心猿意马。
夏书衍先吃好了，抽出纸巾擦拭唇角，开口问道：“我嘴巴上有东西吗？”
“噗——”裴鸣野刚喝进嘴里的汤差点喷了出来。
“你一直盯着我的嘴看。”夏书衍又抽出一张新的纸递给他，“擦一擦。”
裴鸣野接过纸巾捂住嘴，心虚地否认道：“我没有啊。”
“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昨晚的那个意外？”夏书衍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原因，语气诚恳地道歉，“抱歉，我确实不是故意的。”
“不不不——”裴鸣野疯狂摇头，“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虽然我的性取向是同性，但生活中我也是个普通的男生。”夏书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可以把我当作和其他朋友一样正常的朋友。”
没想到话题的走向突然变得这么严肃，裴鸣野顿时傻眼了。
夏书衍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一点你放心，我对你没有其他想法。”
裴鸣野没反应过来：“什么其它想法？”
夏书衍斟酌了一下，回道：“掰弯你或是怎么样。”
裴鸣野脸一红，嘴皮子比大脑更快，脱口而出道：“为什么对我没有这些想法？”
“啊？”夏书衍怔了怔，谨慎地回道，“因为……因为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不会对朋友出手？”
裴鸣野张了张口，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为了让他彻底安心，夏书衍又说：“而且，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裴鸣野眉头一皱，心里不是滋味的滋味迅速占了上风：“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嗯……”夏书衍思索了几秒，随口糊弄道，“我也说不好，反正不是你这种类型。”
“哦……”裴鸣野闷沉沉地应了一声，垂下脑袋，眉心越拧越深。
夏书衍觉察出他的情绪变低落了，以为是自己的话打击了他的自信心，语气温柔地安慰道：“这只是我的个人取向，不代表什么。喜欢你的女孩子那么多，那才是大众审美。”
裴鸣野低着头嘟囔：“要再多的女孩子喜欢又有什么用……”
夏书衍往前倾了倾身：“什么？”
“没什么！”裴鸣野强颜欢笑道，“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好。”夏书衍端着餐盘起身，被他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一起放到餐盘集中回收处。
两人并肩往外走，裴鸣野低声问道：“你现在回宿舍休息吗？”
夏书衍回道：“我想去练功房练一会儿。”
“不行！”裴鸣野停下脚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昨天才从医院里出来，得先养好身体，练功又不差这一两日！”
夏书衍没见过他这么强势的一面，有些意外地轻轻抬了下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裴鸣野刚说完又急着道歉，“我的意思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就像我受伤了也会好好休息……”
“知道了。”夏书衍低笑一声，学着其他男生常做的动作，轻轻撞了一下男生的肩膀，“我现在就回宿舍睡觉。”
裴鸣野被撞得心神一荡，傻笑着跟上他的脚步：“等等我！”
＊
将夏书衍送回宿舍，裴鸣野返回体育场进行常规训练。
刚开始注意力还很集中，练了一两个小时，他脑海中开始回响起夏书衍中午在食堂说的那番话。
既然自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那他到底喜欢什么类型？
等等！难道他真的喜欢谢星文那样的？
越想越不对劲，裴鸣野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走回休息区。
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水，他卷起黑色Ｔ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一点进微信，他就看到好几条来自容景的消息。
裴鸣野：【你怎么知道夏书衍生病了？】
容景：【老四跟我说的，说你联谊中途跑路，亲自送他去了医院。】
容景：【他现在怎么样了？】
裴鸣野：【没事，已经好多了。】
容景：【那就好！老五，这次真的要谢谢你帮我照顾我男神了！】
容景：【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马上安排！】
裴鸣野看着屏幕上的字，不自觉皱了皱英挺的眉。
什么叫帮他照顾？
裴鸣野：【我跟夏书衍是好朋友，这些事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容景：【你们已经成为好朋友了？】
容景：【可以啊老五，为了帮我你真的用心了！】
裴鸣野眉心越拧越深，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又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一开始他的确是为了帮兄弟，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就把夏书衍当做了真正的朋友。
可现在容景这么一说，他又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就好像……
好像他只是连接容景和夏书衍之间的桥梁而已，一旦容景回来，他就要往后退开。
正胡思乱想间，手机又“叮”地响了一声。
裴鸣野退回微信界面，眼神一亮。
他立即点进和夏书衍的对话框，看清楚信息内容时，一张俊脸倏地垮了下去。
夏书衍：【今晚约了人，不和你一起晚饭了。】
裴鸣野：【约了谁？】
夏书衍：【星文哥。】
裴鸣野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狗狗，蹭的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漆黑的眼睛亮得像是要喷火。
身体才好一点就跑出去跟谢星文见面，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他气得原地转了好几圈，握着手机回复信息，指头用力得快要把屏幕硬生生戳烂。
裴鸣野：【他最近不是一直待在Ａ市吗，过段时间再吃饭不行吗？】
裴鸣野：【你中午才答应我要好好休息呢！】
夏书衍：【只是吃个晚饭而已，又不累，而且从明天开始，我又要忙起来了。】
裴鸣野虎着脸，打字回复：【那你注意点，别吃坏了肚子又要进医院！】
刚发出去他又觉得不好，这话不是在咒夏书衍进医院吗？
他连忙长按这条消息，撤回。
夏书衍：【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裴鸣野懊恼地一拍脑门，坐回椅子上。
恰好此时一阵凉风吹过，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
再睁开时，烦躁的大脑恢复了清明。
裴鸣野：【你们晚上去吃什么？要不要我推荐推荐？】
夏书衍：【吃中餐。】
裴鸣野：【哪一家？】
夏书衍：【你要一起来吗？】
裴鸣野内心一阵狂喜，刚要回复，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夏书衍：【还是算了吧，下次我单独请你。】
夏书衍：【你跟星文哥不熟，怕你们一起吃饭会尴尬。】
一口一个星文哥，怎么就不听叫他一声鸣野哥呢？
裴鸣野鼻孔重重喷气，还要假装淡定地回复道：【我今晚有事，就是随口一问。】
夏书衍：【那正好。】
夏书衍：【先不说了，我要出发了。】
裴鸣野顿了好几秒，猛地弹跳起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校门口跑去。
不行，他今天一定要搞清楚，夏书衍跟这个邻居到底是什么关系。
容景那么信任他，他绝对不能辜负好兄弟的嘱托！

第22章 (满脸荡漾)
谢星文站在宿舍楼下，看见里面走出来的青年，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小衍，你穿蓝色很好看。”
天气渐凉，夏书衍在白色Ｔ恤外穿了一件蓝色外套，底下配了条米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好看。
“谢谢。”夏书衍走过去，“等很久了吗？”
“我也刚刚才到。”谢星文动作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走吧，我车停在校门口。”
考虑到夏书衍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他们没有去市区，而是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口碑不错的中餐厅。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落座，谢星文将菜单递给夏书衍：“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夏书衍自上而下扫了一遍，点了道豆腐羹和一份清炒时蔬，将菜单递还给他。
谢星文笑了：“给哥省钱啊？”
“没。”夏书衍微一摇头，“我现在只能吃清淡的食物。”
“也是，等你身体彻底好了，哥再请你吃好吃的。”谢星文随手勾了两道菜，“今天就陪你一起吃素好了。”
夏书衍看着他：“没事，你吃你的，我不馋。”
谢星文将菜单交给服务员，笑着打趣道：“小时候可嘴馋了，现在真是长大了。”
夏书衍垂下眼睫：“是啊，人总要长大。”
因为从小学芭蕾，妈妈对他的饮食控制一向严格，但小孩子自制力差，越不让吃越嘴馋，偏偏邻居家每天都会传来肉香。
“我记得你最喜欢我妈做的红烧肉，每次我都要端着碗蹲在楼道里，偷偷喂你几块。”谢星文语气中笑意更深，“吃完后给你擦嘴，你就会睁着一双大眼睛对我说‘谢谢哥哥’。”
夏书衍也回想起那些久远的记忆，笑了笑：“星文哥，你这是在揭我的黑历史吗？”
“怎么会？”谢星文挑了挑眉，“哪里是黑历史，想起来就觉得太可爱了。”
夏书衍掀开眼睫：“自从你们搬家后，我就没吃过阿姨烧的红烧肉了。”
“怀念吗？”谢星文作势要撸袖子，“虽然我烧的没那么好吃，但多少也得了点我妈的真传，改天亲自下厨烧给你尝尝。”
夏书衍应声：“好啊。”
“对了，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吗？”谢星忽然想起来，“要不，下周末你带我回去看看他们？”
夏书衍握紧手中的水杯，低声说：“他们离婚了。”
“什么？”谢星文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半前。”夏书衍语气平和，仿佛在讲述旁人的事，“他们离婚后，妈妈就回了舞团，我也没再见过她。”
“小衍……”谢星文伸出一只手，覆在微凉的手背上安慰他，“就算他们离婚了，他们依然是你的父母，阿姨不会真舍得抛下你的。”
夏书衍顿了几秒，抽出自己的手：“没事，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尊重他们的选择。”
他家里的事就是一团乱麻，哪怕对方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他也不愿意将那匹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布料撕开来让人看。
正好这时服务员端上来第一道菜，两人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他们认识时间久，彼此又很熟悉，尽管两年没有见面，但可以聊的话题还是很多，一顿饭下来几乎没有冷场。
与此同时，背对夏书衍而坐的裴鸣野，一颗心就像是在玩过山车，随着他们的谈话内容大起大落。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一坐下就点了好几个菜，结果全程握着筷子戳来戳去，硬是一口没吃下去。
一开始听到夏书衍父母离婚了，他只觉心尖抽了抽，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难怪……
难怪疼成那样都没有给父母打电话，反而选择找他这个认识没多久的朋友。
但接下来的谈话，又令他莫名牙根发酸。
果然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有那么多故事可以回忆，就算今天这顿饭他在桌子上，想必也插不上一句话吧……
裴鸣野板着一张俊脸，抬起眼眸和对面餐桌上的小男孩对视一眼。
眼神中的凶光还没来得及收敛回去，小男孩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裴鸣野心下一慌，迅速低下头，使劲将临时买来的棒球帽往下压了压。
看不见他，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好在夏书衍和谢星文已经吃完了，两人起身去前台结账。
裴鸣野扭过脸，等他们走过自己身边才敢转回来。
结完账，两人并肩走出了餐厅。
裴鸣野立即起身去前台结账，推门出去时，发现两人没有直接上车，而是站在路边说话。
他四下打量一圈，选了根柱子隐身。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不敢离两人太近，但这个距离下无论他如何集中注意力，都听不清说话的声音，只能用眼睛来判断。
他看见谢星文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握住清瘦单薄的肩，低声说着什么。
而夏书衍下颌微抬，目光注视着对面的人，一点也没有躲避的意思。
裴鸣野瞬间捏紧了身侧的拳头，喷火的目光死死盯着搭在夏书衍肩上的那两只手。
这还是在大马路上，说话就说话，有必要凑得那么近还动手动脚吗？
他咬紧牙关，继续暗中观察。
然而，当谢星文做出想要拥抱的动作时，他终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忍无可忍地疾步上前：“夏书衍！”
夏书衍被晴天霹雳般的喝声吓得一抖，寻声望过去，神情发懵：“你怎么在这里？”
“我——”裴鸣野梗着脖子回道，“我路过！”
谢星文松开双手，仔细看了他一眼：“难怪我觉得坐我们对面的背影有点眼熟，原来是你。”
撒谎不到一秒就被拆穿，裴鸣野瞬间变得面红耳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我我……你认错人了！”
“没认错。”谢星文语气笃定，“我认识你头上戴的帽子。”
裴鸣野哑口无言，局促不安地低下头，看起来像是要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夏书衍没有当着谢星文的面深究，反而替他解围：“你还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回学校？”
裴鸣野下意识抬起脸：“我没事了！”
“那走吧。”夏书衍拢了拢外套，“星文哥，麻烦你送我们回去了。”
“没事。”谢星文温柔一笑，“反正顺路。”
幸好路程不远，很快他们就回到了校门口。
谢星文下车，正要去开副驾驶车门，却被飞速窜出来的裴鸣野抢了先。
他脚步一顿，看向对方的眼神复杂起来。
“星文哥，谢谢你的晚餐。”夏书衍关上车门，“挺晚了，你回去开慢点。”
“好，那你回宿舍吧。”谢星文刻意提醒道，“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
裴鸣野眉头一皱，眸光锐利起来。
话？什么话？
＊
回宿舍的路上，裴鸣野一直低着头打腹稿，根本没注意身旁的人何时停下了脚步。
直到走出了好几米远，他才恍然回过头：“怎、怎么不走了？”
“先解释一下吧。”夏书衍站在原地，语气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今晚为什么跟踪我们？”
“我没——”裴鸣野本能地想为自己开脱，刚吐出两个字，忽又闭紧了嘴巴。
好几秒后，他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很好。”夏书衍看着他的眼睛，“我在问你原因。”
“我……”裴鸣野眼神飘忽，“我很担心你。”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夏书衍怔了怔：“担心我什么？”
裴鸣野低低回道：“很多……”
夏书衍自动理解成担心他的身体，神情无奈：“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已经没事了。”
裴鸣野听出他的语气变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他的脸：“你生我的气了吗？”
夏书衍迈开脚步：“有点。”
裴鸣野又急了：“对不起，你怎么样才能消气？”
夏书衍在他面前站定：“你坐在我们身后，都听到什么了？”
宽阔平直的肩膀塌了下去，裴鸣野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嗫嚅道：“就……差不多都听到了……”
那副耸眉搭眼的模样，特别像一只犯错后挨了训的大狗狗，心虚到不敢直视主人。
夏书衍好气又想笑：“偷听是不对的，这你知道吧？”
“我知道。”裴鸣野老老实实地点头。
夏书衍又问：“下次还敢吗？”
裴鸣野使劲摇头：“下次不敢了。”
“行。”夏书衍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裴鸣野几大步追上来，期期艾艾地问道：“那……你原谅我了吗？”
“那些话也没什么不能听的。”夏书衍轻声回道，“以后你要是想做什么，直接开口跟我说可以吗？”
“真的啊？”裴鸣野一下子又活了过来，“那我能问问谢星文最后跟你说了什么吗？”
夏书衍眉心一动：“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裴鸣野绞尽脑汁地编着理由，实在编不出来，干脆一咬牙，“我觉得你跟他不合适！”
夏书衍没听懂：“什么？”
裴鸣野竹筒倒豆子般一鼓作气说出来：“虽然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但这么多年没见，你根本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的人！”
夏书衍眨了眨眼睫，试图理解他的话：“你的意思是，我和谢星文不合适？”
“我个人觉得不合适！”裴鸣野目不斜视，心跳剧烈得像是要跳出胸膛，“就算他对你告白，你也应该慎重考虑！”
夏书衍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回道：“他没向我告白。”
裴鸣野刷地转过脸：“那他到底说了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夏书衍轻叹一口气，“他最后跟我说的是，她女朋友也来Ａ市了，有时间一起见个面。”
裴鸣野精准地抓住关键词：“他有女朋友了？”
夏书衍点头：“对，我也是才知道的。”
裴鸣野顿时欣喜若狂，脱口而出道：“太好了！”
夏书衍看着他眉飞色舞的表情，有些疑惑：“他有女朋友，你这么开心？”
裴鸣野飞上耳根的嘴角一僵，急中生智道：“我当然是为他感到开心啊！这么大年纪才有女朋友，多不容易啊！”
夏书衍：“……”
他不得不提醒道：“星文哥只比我大三岁。”
“那不一样！”裴鸣野仍然沉浸在狂喜之中，“他不能跟你比！”
夏书衍抬了下眉：“说起来，你应该比我小吧。”
“不可能！”裴鸣野断然否认，“我差三个月就满二十岁了！”
夏书衍轻笑一声：“果然比我小。”
裴鸣野耳根一热，莫名觉得羞耻：“我一点也不小！”
夏书衍不打算跟他争论这个问题，应道：“好，你不小。”
不料此言一出，裴鸣野脸更红了：“我我我先回宿舍了！”
话还没说完，就一阵风似的刮远了。
当真是来去如疯。
＊
裴鸣野一脸春风得意地回到宿舍，嘴里哼着不成曲的调子。
“野哥，什么事这么开心？”杜子腾随口问了一句，“谈恋爱了啊？”
裴鸣野矢口否认：“没有！”
“那您老怎么看起来满脸荡漾？”杜子腾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随后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荡漾。”
“滚蛋。”裴鸣野清了清喉咙，“你才荡漾。”
“哦对了，那天联谊你不是提前走了吗？后来有好几个女生为了要你的联系方式，先加了我的微信。”杜子腾拿出手机，“刚就有女生找我，我没敢给呢，你怎么说？”
“不给。”裴鸣野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那你去参加联谊干嘛呀？”杜子腾不理解了，“说好的多接触妹子呢？”
裴鸣野坐到椅子上：“我现在挺忙的，没空接触。”
“不是——”杜子腾面色狐疑，“我瞅你去给夏美人送爱心早餐挺有空啊！”
“我那是——”裴鸣野一时语塞，强行辩解道，“那不一样。”
“等等……”杜子腾盯着他，“野哥，你该不会是把夏美人当成——”
“我没有！”裴鸣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心跳骤然加速，“你别乱说啊！”
“我都还没说完呢，你怎么知道我是乱说？”杜子腾拍了拍桌子，换了种方式问道，“虽然是受老二所托，但是野哥，你觉不觉得你用在夏美人身上的时间太多了点？”
裴鸣野想也不想地回道：“不觉得。”
“说实话，我从没见你对别人这么上心过。”杜子腾越复盘越不对劲，“只要夏美人叫你一声，你能放下手上的任何事立即飞奔过去。”
“我有吗？”裴鸣野反问一句，从兜里掏出手机，“等一下，我先回个消息。”
杜子腾凑过去，眼睁睁地看着他点开了和夏书衍的对话框。
杜子腾：“……”

第23章 (喜欢的感觉…)
周一上午是英语大课，夏书衍在练功房耽误了一会儿，走进阶梯教室时，发现自己常坐的座位已经有人了。
“夏夏！这里！”眼尖的赵佩然朝他伸出手，“来这里坐吧！”
夏书衍四下扫了一圈，走到她身旁，低声问道：“有两个位置吗？”
“有！”赵佩然推了推自己的小姐妹，往里面挪出两个空座位，“留给卫溪？”
“嗯。”夏书衍应声，落座后道谢，“谢谢。”
赵佩然仔细观察他的面色：“你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了。”夏书衍拿出英语书和笔记本，“今天晚上可以正常排练了。”
“不是，我不是在着急排练。”赵佩然立即解释道，“我们的舞台问题不大，我是在关心你的身体呀。”
夏书衍侧过脸，微微一笑：“知道了。”
“夏夏，你下次冲我笑之前打个招呼可以吗？”赵佩然捂着胸口往后仰，“我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这种程度的美貌攻击。”
夏书衍：“……”
“对了，我昨天跟进了论坛那个拉郎帖子。”赵佩然掩住嘴，小声八卦道，“夏夏你偷偷告诉我，你跟裴鸣野真的没什么吗？”
那张照片上两人的体型差实在太好磕了，加上灯光下那种朦胧的氛围感，论坛好多人都被直接捶进了坑底。
夏书衍动作一顿，淡淡回道：“我们是朋友。”
“好吧。”赵佩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自言自语道，“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你俩看起来还挺配的……”
夏书衍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赵佩然抬眸，正好看见匆匆赶来的人，“卫溪来啦！”
“夏夏！”卫溪极限踩点踏进教室，一屁股坐到夏书衍旁边。
夏书衍无奈：“你就不能早起十分钟吗？”
“不能！”卫溪毫不犹豫地回道，“早上多睡的十分钟多么宝贵啊！”
夏书衍：“……”
十一点多，上午的课程结束，夏书衍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裴鸣野：【中午一起吃饭？】
夏书衍：【好啊。】
裴鸣野：【那待会儿二食堂见！】
夏书衍：【今天去一食堂吧。】
“谁的消息？”卫溪收拾好书包，随口问了一句。
“裴鸣野。”夏书衍回道，“今天我们去一食堂吃午饭。”
二食堂离体育系的活动场地比较远，不能总是裴鸣野迁就他，自己也应该照顾一下对方。
“好啊！”卫溪举双手同意，“偶尔换换口味也很不错。”
＊
一食堂二楼，裴鸣野坐在餐桌前朝门口张望。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立即站起来挥手：“这里！”
夏书衍寻声看向他，微一点头，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卫溪心情不错地打招呼：“嗨！裴大帅哥！”
裴鸣野这才注意到还有人跟在夏书衍身后，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他还以为中午只有他们两人一起吃饭，所以连杜子腾都没喊。
卫溪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脱口而出道：“怎么了，看到我很失望吗？我打扰你们二人——”
后半句说到一半，想起夏书衍之前跟他说的话，又悻悻地咽了回去。
“我没有。”裴鸣野调整好表情，否认道，“你想多了。”
“吃什么？”夏书衍打断两人的交锋，“先去点菜吧。”
二楼是风味小吃，三人点了一道红烧肉，一道冬瓜排骨汤，两道小炒菜，荤素搭配。
夏书衍胃口还没恢复，喝汤为主，而卫溪还在减肥，只能盯着红烧肉狂流口水。
只有裴鸣野一口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吃得喷香。
吃着吃着，他冷不丁抬起头：“过几天我带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中餐，他们家的招牌特色就是红烧肉。”
虽然不知道夏书衍记忆里的红烧肉究竟是什么味道，但他相信总能找到更好吃的红烧肉。
“嗯？”夏书衍反应了几秒，忽然明白过来，“以前喜欢吃，现在还好。”
裴鸣野垂下脑袋：“哦……”
“其实我不是喜欢吃某一道菜，只是喜欢家常菜的味道。”夏书衍语气温柔，“不过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尝尝那家店。”
裴鸣野一下子又高兴起来：“好！”
一旁啃菜叶子的卫溪，默默举起手：“我也能去吗？”
裴鸣野迟疑了一下，勉强回道：“当然可以。”
卫溪：“……”
怎么听起来是那么的不情不愿呢？
“夏书衍？”这时，夏书衍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嗓音，“好巧啊！”
裴鸣野回过头：“老周？”
“裴鸣野你也在啊！”周彦白大步朝几人走过来，“刚好我还没吃，一起拼个桌？”
裴鸣野眉头一皱，正要拒绝，结果对方已经坐到了他旁边的座位。
周彦白坐下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夏书衍：“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在食堂遇见你。”
卫溪抢答道：“我们平常不来一食堂。”
“那你们喜欢在哪儿吃饭？”周彦白顺势追问道，“二食堂？四食堂？”
夏书衍岔开话题：“卫溪，你吃好了吗？”
“好了好了！”卫溪连忙又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我们走吧！”
“那我们先走了。”夏书衍站起身，和裴鸣野对视一眼，“这些就麻烦你收拾了。”
裴鸣野爽快地应道：“没问题，我等会儿一起收拾。”
“哎这……”周彦白眼神不舍地跟着那道清逸的背影移动，“我才来，这就走啦？”
“我们点的菜都快吃完了。”裴鸣野面上笑容一收，“你想吃什么，自己去点。”
“这不重要……”周彦白收回视线，“野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裴鸣野直觉不对：“你先说什么事。”
“你把夏书衍的微信推给我吧！”周彦白往他的方向靠去，“我绝对不说是你给我的。”
“等等——”裴鸣野警惕心顿起，抬起一只手格挡住对方，“你要他的微信干嘛？”
周彦白觉得好笑：“你说我能干嘛？”
裴鸣野拧起眉心：“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这么说吧，自从上次在篮球馆见到夏书衍，我就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周彦白坐直了身体，“我有种直觉，他也喜欢男的，所以我想追他试试。”
听到最后一句话，裴鸣野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周彦白神色认真：“我说，我喜欢他，我想追他。”
“你——”裴鸣野只觉一股无名怒火冲向大脑，整个人变得狂躁起来，“不准追他！”
“别人都能追，我怎么就不能追了？”周彦白搞不懂他的反应，直截了当道，“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帮我把他追到手，到时候少不了——”
“周彦白，我警告你！”裴鸣野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英俊的眉眼压下来，显得攻击性十足，“你想追谁都可以，别打夏书衍的主意！”
“裴鸣野，你不愿意帮我，我可以自己想办法。”周彦白也冒火了，“但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跟我动手？”
裴鸣野愤怒得如同一只被侵入领地的野狼，低沉的嗓音充满冷意：“只要你不继续纠缠他，我就不会跟你动手。”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正面对呛，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裴鸣野，你是夏书衍什么人？”片刻后，周彦白开口反问道，“你管天管地，还能管他跟谁谈恋爱？”
裴鸣野瞬间收紧拳头：“我——”
“我明白了。”周彦白恍然大悟，“难道你也喜欢夏书衍？”
喜欢？
裴鸣野怔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一时无法处理这两个字。
看见他的反应，周彦白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你也喜欢夏书衍，所以不许我追他，怕我抢走他。”
裴鸣野如梦初醒，心跳速度是空前未有的快：“少给我胡扯！”
周彦白趁机将自己的衣领夺回来：“如果你不喜欢他，那就帮我追他。”
“不可能！”裴鸣野斩钉截铁地拒绝，“你想都不要想！”
“你自己不追，还不许我追？”周彦白冷笑一声，“难道你是他的护花使者？”
这句话提醒了裴鸣野，他脸色难看地回道：“没错，我就是受人所托做护花使者，所以你死心吧。”
周彦白盯着他的脸：“你的意思是，你在帮别人追夏书衍？”
裴鸣野张了张口，但不知怎么的，竟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扪心自问，一旦容景回国，他真的会帮容景追夏书衍吗？
不，他根本做不到！
一想到夏书衍可能会跟别人在一起，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兄弟，他的胸口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难受得简直无法呼吸。
裴鸣野猛地一下站起身，将餐桌生生撞得移了位，发出刺耳的声音。
周围的学生忍不住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窃窃私语。
“裴鸣野，你不用找借口了。”周彦白冷静地看着他发疯，“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裴鸣野声线低冷：“那你就试试！”
他迈开一双大长腿，气势汹汹地走了好几步，又臭着一张俊脸返身回去，动作粗暴地收拾干净餐桌，全程都没看旁边的人一眼。
周彦白整整衣领，内心已经有了计划。
他知道裴鸣野一向以钢铁直男自居，就算喜欢上夏书衍，也不会轻易承认自己是ｇａｙ。
他要先下手为强。
＊
一整个下午，裴鸣野训练时都不在状态。
他的大脑里像是有一台播放器，不断重复播放着一句话：“你也喜欢夏书衍。”
“裴鸣野！”老朱将手中的矿泉水照着他的头砸过去，“你发什么梦呢！”
裴鸣野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抬手接住了矿泉水瓶。
“动作倒挺快。”老朱走过去，一脚踹向他的小腿，“马上就是初赛，你要是这时候掉链子，看我削不死你！”
这回裴鸣野没敢躲，硬生生接了这一脚，赔着笑脸保证：“老朱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咱班丢脸！”
“没大没小！”老朱又踹了他一脚，“打起精神来，等过了初赛，我自费带你们出去好好玩一趟。”
“哦耶！”杜子腾第一个积极响应，“老朱我爱你！”
操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裴鸣野深呼吸一口气，强行驱散脑海中的声音，专心训练。
直到天色昏暗，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散了，他依然独自绕着操场跑步。
杜子腾远远喊道：“野哥，你不去吃饭吗？”
“不去！”裴鸣野回道，“我再跑几圈！”
又跑了几圈，他喘着粗气躺倒在草地上休息。
结果一放松下来，大脑里再度响起那句魔咒般的话，眼前也浮现出一张漂亮的脸。
“啊啊啊！”裴鸣野抓狂地揪住自己头发，低声咒骂道，“该死的周彦白！”
好半天后，他从草地上一跃而起，跑回休息区找自己的手机。
找到手机，直接打开百度搜索问题：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第一条是百度智能回答：【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因人而异，有些人会感到心动、小鹿乱撞——】
裴鸣野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所以他的心脏并没有出问题，而是……小鹿乱撞？
【——有些人会馋ＴＡ身子，还有些人会想要和ＴＡ永远在一起。】
昏暗的灯光下，裴鸣野耳朵刷地一下红了。
明明没有人在他身旁，但他还是做贼心虚地将手机反面卡下去，心跳速度越来越快。
过往被忽略的种种蛛丝马迹，在这一刻尽数变得清晰起来。
作为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性，他肯定会有那方面的需求，但以前他从来没有将任何人当作幻想对象，直到遇见夏书衍……
原来这一切的反常行为，都是因为他喜欢夏书衍？
可他不是直男吗，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生……
将近二十年母胎单身并且坚信自己是直男的裴鸣野，此刻思想产生了极度的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风袭来，汗湿的Ｔ恤贴在脊背上，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裴鸣野蓦地清醒过来，握着手机起身往操场外跑去，快得像一道闪电破开浓浓的夜色。
不行，他要亲眼见到夏书衍，来确认他到底是心脏不好还是难以抑制的心动。
操场距离艺术楼的距离并不近，裴鸣野一路毫不停歇地跑过去，难免有些气喘吁吁。
他站在练功房门口，微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努力调整呼吸。
他必须用最正常的状态来面对夏书衍，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听着里面传来的音乐声，裴鸣野渐渐平静下来，这才直起腰身，抬手推开虚掩的门。
但当他看见里面的情形时，刚才所有的努力瞬间化为泡影：“你们在干什么！”

第24章 (真不是个东西…)
墙镜前的一对男女跪坐在地上,正以非常亲密的姿势交颈相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沉浸在悲伤氛围中的两人唤醒。
赵佩然吓得一激灵，本能地抱紧了夏书衍。
夏书衍艰难地扭过脸,猝然撞进一双亮得冒火的眼眸里。
他微微怔了怔，随即轻拍抱着自己的人：“佩然，先放开我。”
赵佩然这才想起来松开手，红着脸起身，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大帅哥。
“你们——”电光火石之间，裴鸣野差点被怒火冲昏的大脑反应了过来。
对了,这里是练功房,他们应该是在排练文化艺术节的舞台。
再说了，夏书衍喜欢的是男生,不可能会跟女生谈情说爱……
想通这点，他一下子变成一只被戳破的皮球,整个人都瘪了下去。
“我们在排练舞台。”夏书衍站起身来,又问道，“你怎么来了？”
裴鸣野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声音里充满了心虚：“我……我来等你……”
夏书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们还要再排练一个小时,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说？”
“我——”裴鸣野憋了好几秒，低声回道，“我没事。”
他来找夏书衍，全凭一时冲动,但刚才这一出乌龙，令他产生了退却之意。
这时，赵佩然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帅脸了,惊叫一声：“裴鸣野！是你！”
裴鸣野下意识看向她：“你认识我？”
赵佩然不假思索道：“论坛上那个帖子有你的照片啊！”
裴鸣野想起那个拉郎帖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哦。”
“我们要继续排练了。”夏书衍示意道,“你要留在这里等我还是？”
裴鸣野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先行离开：“你们练吧，我先走了。”
“好。”夏书衍应声，“有什么事微信跟我说。”
练功房的门重新关上，赵佩然好奇地问道：“夏夏，裴鸣野经常来练功房等你吗？”
“不是。”夏书衍走到音响旁调整音乐，“偶尔会来。”
“他应该是没想到我也在，刚才进来时的表情……”赵佩然忍俊不禁，“有点像是抓到对象出轨现场？”
夏书衍失笑：“别乱说，没那回事。”
裴鸣野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一声不吭地坐到桌子前。
“咋了野哥？”杜子腾第一个发现他的不对劲，“昨天还满脸春风得意，今天怎么像只斗拜了的公鸡？”
裴鸣野骂人都没什么中气了：“滚。”
“老五，你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不对劲了，魂不守舍的还被老朱削了一顿。”闻韩宇凑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失恋啦？”
“不会吧？”邓川惊讶地转身看过去，“老五，你什么时候瞒着我们谈恋爱了？”
“没有。”裴鸣野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别听老三瞎说。”
他只是突然迷茫了，他对夏书衍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感情？
杜子腾走过去，双手按着他的肩膀：“那你到底是怎么了？”
顶着全宿舍关心的目光，裴鸣野闭上眼睛，好半天后才冒出一句：“你们喜欢过人吗？”
“那当然喜欢过了！”闻韩宇想也不想地回道，“这年头，谁还没喜欢过几个姑娘？”
杜子腾给他使了个眼色，夸张地做口型。
“不、不会吧……”闻韩宇有点不敢相信，“老五，你从来没喜欢过人啊？”
裴鸣野坐直身体：“没有。”
“卧槽！”闻韩宇惊了，“你都快二十了居然还情窦未开！”
裴鸣野皱着眉头：“我就想问问你们，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闻韩宇经验最丰富，率先分享自己的心得：“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跟在她在一起啊！”
裴鸣野反问道：“跟朋友不也可以这样吗？”
“那怎么能一样呢？”闻韩宇一脸不认同，“喜欢一个人会想跟她一直黏在一起，亲亲抱抱摸摸什么的，你跟好兄弟能这样吗？”
裴鸣野喉头微动，喉咙有些干渴。
光是想象跟夏书衍亲近的画面，他就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喜欢一个人就会想要独占她。”邓川认真补充道，“爱情是有排他性的，喜欢一个人就不能容忍别人分享她。”
“排他性？”裴鸣野抿了抿唇，“看到他跟别人在一起会很生气，这是排他性吗？”
闻韩宇脱口而出道：“这不就是妥妥的吃醋吗！”
裴鸣野愣了愣：“吃醋？”
他一看到夏书衍跟别人亲近点就满头恼火，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所以这是……
吃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好兄弟的嘱托，才严防死守不许任何人接近夏书衍。
可如果单纯只是为了任务，他的反应根本不该那么激烈。
“不对啊！野哥你一只单身狗怎么突然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杜子腾猛一拍大腿，“难道……你喜欢上哪个女孩子了？”
裴鸣野回过神来，否认道：“没有。”
“撒谎！”杜子腾强行把他的椅子转过来面对自己，“老实交代，到底什么情况？”
“我……”裴鸣野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什么也没有，好奇而已。”
“不可能！”闻韩宇一脸看透他的表情，“哪个班的？长得漂亮吗？我们认识吗？”
“停！”裴鸣野站起身来，“我现在心里特别乱，你们别问了！”
“这是千年老铁树也要开花了呀！”闻韩宇追着他喊道，“喜欢就上呗，以你的条件还怕追不到啊？”
裴鸣野加快脚步，迅速逃进了浴室里。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点开屏幕，通知栏显示是来自容景的微信。
裴鸣野心下一突，瞬间拧起了眉心。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和好兄弟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而且，好兄弟出国前还将喜欢的人托付给他照顾……
“艹！”裴鸣野一拳捶向盥洗盆，低声咒骂自己，“裴鸣野，你真不是个东西！”
九点二十分，夏书衍回到了宿舍。
洗完澡出来，他边擦头发边拿起手机，发现谢星文给他发了条微信：【今天身体怎么样了？】
夏书衍：【已经恢复正常，不用担心。】
谢星文：【对了，昨晚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谢星文：【你的那个体育生朋友，他对你是不是有点……】
夏书衍：【什么？】
谢星文：【从小到大，跟你表白的男生也挺多的，你看不出来吗小衍？】
谢星文：【他看我的眼神像看情敌一样，充满了敌意。】
夏书衍指尖顿了顿，打字回复道：【星文哥，他是直男。】
谢星文：【他自己说的？】
夏书衍：【对。】
谢星文：【那他昨晚为什么跟踪我们？】
夏书衍刚想回复，忽然蹙了蹙眉。
裴鸣野的解释是担心他的身体，当时他觉得没什么问题，现在被人提醒，他又觉得怪怪的。
第一，他并没有虚弱到需要人寸步不离守着的程度，第二，裴鸣野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地跟他们一起吃饭，为什么选择鬼鬼祟祟地跟踪？
夏书衍正思索间，微信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谢星文：【也许是我多虑了，但我总觉得他有点不正常。】
谢星文：【小衍，注意保护好自己。】
夏书衍：【好，我会的。】
夏书衍：【谢谢哥的提醒。】
“夏夏，给谁发信息呢？”卫溪追完最新一集电视剧，终于有空抬起头来。
“给星文哥。”夏书衍放下手机，坐下来擦拭头发，“卫溪，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卫溪搬着自己的椅子靠过去，“尽管问！”
夏书衍斟酌了一下：“你那天说，裴鸣野对谢星文有敌意？”
“对啊！”卫溪正要滔滔不绝，又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捂住了嘴巴，“你不是不让我说这些……”
夏书衍侧眸看向他：“没事，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些事，也许身边的人看得比自己更清楚。
“那我可就说了昂！”卫溪放下心来，“那天裴鸣野表现得可太明显了，听你说跟谢星文关系很好，一张脸拉得比驴都长！”
夏书衍眉心一动：“有吗？”
“后来谢星文说要照顾你，他比你还激动地给拒了。”卫溪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还有还有，他平常挺有礼貌吧？那天开口怼谢星文时一点也没客气，这不是敌意是什么？”
夏书衍闭了闭眼，在脑海中回想当时的细节。
“夏夏，你是不是终于意识到裴鸣野不对劲了？”卫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我就说他根本不直嘛！哪家正经直男，整天到晚把眼珠子黏在你脸上？”
夏书衍重新拿起毛巾：“我们不能以此来盖章他不是直男。”
如果裴鸣野真的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告白，不仅绕这么大弯子，还反复强调自己是直男？
另辟蹊径，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不，裴鸣野不是这种性格的人。
卫溪眼珠子一转：“直不直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嗯？”夏书衍一时没听明白，“什么？”
卫溪坏笑一声，凑到他耳畔密语：“你就……”
夏书衍微一摇头：“这样不好。”
“哎呀，有什么不好的？”卫溪抱着他的胳膊，“就是试探一下嘛，对裴鸣野来说又没什么损失，是他赚大了好吗？”
夏书衍咬了下唇：“可是……”
“没什么可是，就这么说定了！”卫溪拍了拍胸脯，“夏夏我跟你打赌，裴鸣野要是直的，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第25章 (帮我一下)
第二天清晨,夏书衍在操场上没看见熟悉的那道身影。
他四下搜寻一圈，确定裴鸣野今天没出现，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好几秒后还是打开了微信，点进对话框，发了条消息。
按照裴鸣野习惯，就算早上不来跑步也会提前跟他说一声，所以他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或者临时有其他事？
没想到裴鸣野秒回：【临近运动会，训练计划有变,最近不能和你一起跑步了。】
夏书衍放心了,回复后开始自己晨跑。
接下来的一周，夏书衍都没见到裴鸣野的人影,两人只是偶尔发几条微信。
虽然有点疑惑，但周六就是文化艺术节表演,他也没有太多精力去想其他事。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周五晚上。
本届文化艺术节由A大主办，但活动是五大高校联合举办的,所以采取了邀请函制,就连A大本校的学生也是一票难求。
不过，作为舞台表演嘉宾的夏书衍拿到了额外的两张门票。
卫溪有点馋他手中的票：“夏夏，你这两张门票准备送给谁啊？”
夏书衍坐在桌子前，细细长长的手指夹着两张邀请函,像是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要是没有想邀请的人，就送一张给我呗！”卫溪走到他身后，殷勤地替他捏肩,“我想邀请我男神一起去看表演,到时候说不定能擦出点异样的火花来呢！”
“拿去吧。”夏书衍丝毫没有犹豫,将两张票一起递给他，“抓住机会，跟你男神好好培养感情。”
“不不不，我只要一张！”卫溪从中抽出一张邀请函，“我自己的票已经搞到手了。”
夏书衍收回手：“好。”
卫溪趴在他肩头：“那这还有一张多余的票呢，怎么处理？”
“我……”夏书衍蹙了蹙眉，“我想送给裴鸣野，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这段时间裴鸣野好像一直在忙运动会的事，而且他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兴趣。
“你先问一下呀！”卫溪怂恿道，“你不问，怎么知道他没空呢？”
“好吧。”夏书衍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我先问问。”
他打开微信，编辑消息：【我这里有明天文化艺术节的邀请函，你想来看吗？】
点击发送后，耐心等待对方回复。
“这裴鸣野也是真能忍，都好几天没出现了。”卫溪退到一旁，嘀嘀咕咕道，“难道我真的看错了……”
夏书衍侧眸：“什么？”
“没什么。”卫溪摇了摇头，“他要是真不去，你就把票给我，总之不能浪费了！”
夏书衍应声：“好，先等他回复。”
但往常几乎秒回信息的人，这次却迟迟没有动静。
直到夏书衍洗完澡出来，才收到了回复。
裴鸣野：【我明天有模拟赛。】
夏书衍：【好的，那你加油。】
裴鸣野：【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吗？】
夏书衍：【怎么会？】
夏书衍：【比赛重要，也是为A大争光嘛。】
夏书衍发完消息后放下手机，转脸对卫溪说道：“裴鸣野不去，票你拿走吧。”
“好耶！”卫溪欢呼一声，“大傻子，便宜我了！”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对话框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裴鸣野：【你的节目大概是什么时间段？】
夏书衍：【下午三点半左右。】
裴鸣野：【那我应该赶得及！】
裴鸣野：【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你们宿舍拿！】
“亲爱的小夏夏，票给我吧。”卫溪伸手过来拿票。
“票不能给你了。”夏书衍抬手按住邀请函，“裴鸣野反悔了。”
卫溪一脸问号：“这人怎么这样子！”
“男人心，海底针。”夏书衍笑了笑，“他要过来拿，我下去给他。”
“啧啧啧！”卫溪连连咂嘴，“我就知道这小子根本忍不住！”
夏书衍起身穿了件外套，拿着邀请函下楼。
本以为要等一会儿，没想到两分钟后，就见裴鸣野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夏书衍有些诧异：“这么快？”
“我……”裴鸣野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视线，“我怕你等太久着急。”
“我才刚下来。”夏书衍将手中的邀请函递过去，“如果实在赶不及，不去也没关系。”
裴鸣野接过邀请函，语气认真地保证道：“明天我一定准时到场。”
“好。”夏书衍看着他的脸，“你好像瘦了一点。”
男生本就高眉深目，几日不见，五官轮廓变得愈发凌厉深邃。
裴鸣野愣了一下：“啊？”
夏书衍叹了一口气：“训练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和休息，别像我上次一样。”
裴鸣野这才反应过来，喉头微微动了动，低声应道：“好……”
“知道就好。”夏书衍弯了弯唇，“没别的事，我先上去了。”
裴鸣野露出一个笑容：“晚安，明天见。”
他站在原地，目光跟随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明明已经做了一周的心理建设，反反复复告诉自己不该喜欢好兄弟喜欢的人。
可一见到夏书衍，他的眼睛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一颗心也如同脱轨的火车，兀自横冲直撞。
裴鸣野深呼吸一口气，握着邀请函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不管了，至少明天他要到场，他不想让夏书衍感到失望。
文化艺术节下午开幕，早上七点就开始在大礼堂进行彩排。
夏书衍比往常起得更早了点，晨跑结束后照旧去练功房练早功，八点多才出发去大礼堂。
“夏夏夏夏！”一进礼堂，赵佩然就朝他跑过来，“你可总算来了！”
“我来晚了？”夏书衍站定脚步，“按照流程，我们的彩排应该在九点。”
“不是啦，你没来晚！”赵佩然拉着他的胳膊，小声说道，“我就是有点焦虑，看到你才能缓解！”
“没事。”夏书衍微微一笑，“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嗯！”赵佩然点头，“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夏书衍的到来相当于定海神针，赵佩然果然不紧张了，拉着他坐在前排看其他人彩排，甚至还有心情小声点评几句。
其他几个学校果然是有备而来，每个舞台都经过精心设计，令人眼花缭乱。
到了夏书衍和赵佩然的彩排，坐在台下的学生们不断发出窃窃私语。
尽管在场很多不是A大的学生，但大家多多少少听说或者看过夏书衍的舞台，毕竟他在新生晚会上的扇子舞表演出过圈，而他本人又是A大的风云人物。
下午一点半，文化艺术节正式开幕。
开场舞是由A大现代舞专业表演的街舞，一开场就狠狠炸醒了场子。
按照彩排流程，节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直到主持人念出夏书衍的名字，大礼堂内的欢呼声变得空前热烈起来。
裴鸣野正好赶上了这一时刻，他坐到第三排的黄金位置上，努力调整杂乱的呼吸。
当一抹红色身影出现在视网膜中，好不容易喘匀的气息忽又急促了几分。
舞台上，夏书衍身着烈焰般灼灼的红衫，黑色腰带束起不堪一握的腰肢，而那张清绝昳丽的面容依旧冷淡，清冷与艷丽形成强烈的对比，又完美融合在一人身上。
裴鸣野从未见过他如此打扮，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抹红，心跳速度越来越快，好像比舞台上人的还要紧张。
音乐声响起，台下的观众瞬间被舞者带入了缠|绵而哀伤的氛围中。
前半段舞台抒情的表达后，随着音乐节奏变快，表演也逐渐进入了高|潮。
夏书衍开始炫技，红衫裙摆在空中翻转时似朵朵玫瑰般连绵绽开，与台下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交相辉映。
这一刻，裴鸣野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夏书衍，他在舞台中心光芒万丈的模样，足以令所有人为之倾倒。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舞台上的红色与白色交织在一处，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秒。
直到两人起身谢幕，大礼堂内再次响起热烈的尖叫声。
在一片经久不散的掌声中，突然响起一道粗犷的男声：“夏书衍我爱你！做我老婆好不好！”
裴鸣野面色一沉，锐利的目光箭一般扫视过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找到声源处，其他人就有样学样，纷纷大胆地表白起来。
裴鸣野气得捏紧拳头，力气大得快要把座椅扶手都给捏碎了。
舞台表演继续，他却坐不住了，低下头给夏书衍发消息。
那边夏书衍刚走进更衣室，就听到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发现是裴鸣野的消息，不禁笑了一声，回复道：【我在后台更衣室，你要过来等我吗？】
裴鸣野回得很快：【怎么过去？】
夏书衍：【大礼堂左边有一扇门，告诉守门的学弟你找我就可以了。】
裴鸣野：【好，我马上过来！】
夏书衍放下手机，坐到镜子前开始卸妆。
身为舞蹈生，在舞台上做妆发是很正常的事，不过他私下里从不化妆，因此卸妆手法不太熟练，只知道拿卸妆棉在脸上一顿揉擦。
将脸上的淡妆擦干净后，他低下头开始研究怎么解腰带。
虽然这件衣服样式看起来简单，却也有好几层，上台前是赵佩然帮他穿的，但男女更衣室分开了，他现在也不好进女生更衣室去求助。
与此同时，裴鸣野走到了更衣室门前，礼貌地敲了敲门。
夏书衍应声：“请进。”
“你——”裴鸣野推门而入，刚说出一个字就卡壳了。
夏书衍坐在镜子前，一身红衫半褪。
他似乎正在跟衣带较劲，低垂着头，后颈更显纤长，完全没有注意自己露出了半个肩头以及清晰凸起的蝴蝶骨。
他的肩膀很薄，骨骼清晰，但肩头圆润小巧，肌肤雪白如瓷，尤其在浓艳的红衫衬托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姝色。
裴鸣野像是被定身术钉在了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
“裴鸣野？”夏书衍察觉到异样，抬起头来，“怎么不进来？”
裴鸣野猛地回过神来，嗓音莫名发哑：“我……你衣服没、没穿好……”
夏书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随手将滑落的衣服拉上肩头。
下一瞬，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卫溪所说的试探。
夏书衍犹豫了几秒，开口唤道：“裴鸣野，你过来一下。”
裴鸣野条件反射地往里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怎么了？”
夏书衍透过镜子望向他：“这件衣服不太好脱，你来帮我一下好吗？”
裴鸣野瞳孔骤缩，耳根也发烧似的烫了起来：“这、这不太好吧……”
夏书衍睁着那双潋滟含情的桃花眼，语气轻柔：“你不想帮我吗？”
“当然不是！”裴鸣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般往他身后走去，“怎、怎么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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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浅试一下……
野哥：我一定会经受住老婆给的福利——不考验！

第26章 (愈燃愈烈)
夏书衍站了起来,转身面对裴鸣野。
他一靠近，裴鸣野就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甜香，头脑一时有些发昏。
夏书衍张开修长的双臂,示意道：帮我把里面这件衣服解开就好。”
裴鸣野低下头，目光停留在那截束起的细腰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夏书衍正在观察他的反应，所以并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过了好几秒，裴鸣野终于伸出了手。
大手穿过散开的红色外衫,小心翼翼地在束腰上摸索。
好窄的腰,穿了好几层衣服依然纤细，令人忍不住生出一手掌控住的冲动……
忽然间,夏书衍腰身颤了颤，轻哼一声：“痒……”
裴鸣野耳根一麻,像是有股电流击穿了他的脊椎,瞬间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抱歉,我腰有点怕痒。”夏书衍笑了笑,“没事，你继续吧。”
裴鸣野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但还是顶着一张大红脸重新走了回去。
这次他屏住呼吸，也不敢胡思乱想,强迫自己专心解开束腰。
只是他也没穿过这种衣服，急得额头上都渗出了热汗，才终于顺利解开了缠在一起的束腰。
裴鸣野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好了！”
“嗯。”夏书衍应声,“谢谢你,裴鸣野。”
裴鸣野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不客气。”
下一秒,夏书衍转回身，当着他的面脱掉了层层红衫。
瓷白如玉的肩背再次映入眼帘，裴鸣野晃了晃眼，猛地背过身去，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更衣室一片寂静，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地传到了夏书衍耳中。
他伸手去够搭在台子上的白衬衫，淡淡开口道：“里面穿了背心。”
裴鸣野只觉嗓子里干渴得冒火，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哦……”
夏书衍一边慢条斯理地系扣子，一边透过镜子打量着他的背影。
一般来说，直男对于同性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反应，毕竟他们在宿舍里都习惯光着膀子，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是裴同学太过纯情，他有点拿不准，这种反应究竟是因为害羞还是别的什么……
“我穿好了。”夏书衍系上胸前的纽扣，“你可以转过来了。”
结果裴鸣野捂着肚子弯下腰，语速飞快地说道：“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痛，想上趟卫生间。”
“没事吧？”夏书衍向他走近，“出门左拐就是卫生间。”
“没事没事……”裴鸣野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外走，“我马上就回来！”
夏书衍微微蹙了蹙眉，心头隐隐浮现出一个念头，但模糊得抓不住，只好作罢。
他穿好外套，又将换下来的红衫整理好，挂回落地衣架上，坐到椅子上拿起手机，这才发现卫溪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打开对话框，最上面的是卫溪刚才给他拍的舞台视频。
夏书衍点进视频里，大概地看了一遍整体舞台效果，随后点击保存视频。
卫溪：【啊啊啊夏夏！你们的舞台真的绝了啊啊啊啊啊！】
卫溪：【我男神都要拜倒在你的红裙下了！】
夏书衍：【别这么夸张。】
卫溪：【一点也没夸张！】
卫溪：【这次我们A大绝对狠狠掰回一城了！】
夏书衍：【你还在观众席吗？】
卫溪：【当然！】
卫溪：【对了，裴鸣野来了吗？我好像没看到他。】
夏书衍：【来了，现在跟我在更衣室里。】
卫溪：【就你们两个？】
夏书衍：【暂时是，怎么了？】
卫溪：【这是大好的机会啊！】
卫溪：【你快点按照我说给你的方法试探一下！】
夏书衍：【已经试过了。】
卫溪：【！！！】
卫溪：【结果怎么样？】
夏书衍正准备打字，听见身后传来陌生的说话声，便回复道：【晚上回去再说。】
“夏书衍？”进来的两人一见他，就异口同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夏书衍抬起脸，透过镜子看向来人。
“我们是隔壁音乐学院的！”其中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生几大步走上前来，热情地自我介绍道，“你刚才的表演实在太精彩了！”
夏书衍站起身来：“谢谢。”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小辫子男生从兜里掏出手机：“我能加一下你微信吗？后面有什么大型活动，可以提前联系联系？”
“是啊！”另一个男生搭腔道，“我们两所学校平常活动很多，音乐跟舞蹈又是不分家的，以后肯定有合作的机会！”
夏书衍语气礼貌而冷淡地拒绝道：“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小辫子男生又走近一步，大有一副他不加微信就不让他走的架势，“给个面子嘛！”
夏书衍面色微冷，握住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
很多人都喜欢以貌取人，总以为他看起来纤瘦就能任人拿捏。
就在他准备动手推开对方时，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横空出现，抓住挡在他面前的人，一把掀开：“干什么？”
小辫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妈——”
当裴鸣野完整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骂声戛然而止。
裴鸣野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一眼：“有事吗？”
“没……”小辫子男生不由往一旁站了站，“就是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裴鸣野面色冷沉，“你也不问问，我们想不想跟你交朋友？”
“算了。”夏书衍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腕，“我们走吧。”
裴鸣野手臂肌肉一紧，浑身笼罩的气势一秒消散：“好。”
两人离开更衣室，往大礼堂前台走去。
裴鸣野低着头一声不吭，心里思绪不停翻涌。
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怎么又有人跑过来找夏书衍要微信？
喜欢夏书衍的人实在太多了，可自己却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他身旁保护他……
“我还得再坐一会儿，等颁奖。”夏书衍轻声提醒道，“你要是有其他事，可以先走。”
刚才发生那样的事，裴鸣野现在哪敢离开，使劲摇了摇头：“不，我陪你一起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五点半。
不出所料，夏书衍和赵佩然的节目拿到了一等奖。
“啊啊啊我们做到了！”赵佩然一下台就抱住了夏书衍，“我太开心了夏夏！”
裴鸣野下意识想扒拉开她，手抬到一半又生生止住了。
而赵佩然高兴得忘乎所以，松开夏书衍后又想给他一个友情拥抱。
裴鸣野眉头一皱，条件反射般一把推开她，动作干脆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赵佩然懵了一下，随后尴尬地红了脸：“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
裴鸣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妥当，挠了挠后脑勺，想解释：“那个，我——”
“我也很高兴。”夏书衍接过话，再次抱了抱赵佩然，“不过这只是开始，以后会有更多更大的舞台。”
“对！我也觉得！”赵佩然果然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又甜甜蜜蜜地笑了起来，“真的很谢谢你，夏夏！”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夏书衍松开她，“我们先走了。”
为了避开大部队，他们没从大礼堂正门出去，而是绕到了侧门。
夏书衍走下台阶：“新鲜出炉的奖金，今晚请你吃饭？”
“好啊——”裴鸣野脚步一顿，忽又改口，“不行，我……今晚还有别的事，改、改天吧！”
他还没做好与喜欢的人单独相处的准备，刚才在更衣室就出了个大丑，万一到时候……
“好，那你先去忙吧。”夏书衍没有多想，“等你忙完比赛，我再请你吃饭。”
晚上跑完步回到宿舍，裴鸣野浑身汗津津地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准备洗澡。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猝不及防地闪现出下午在更衣室里的惊鸿一瞥。
只是动了一点念头，呼吸就陡然急促起来。
那时他狼狈不堪地迅速逃离了现场，在卫生间冷静了将近十分钟，才勉强压下躁动。
裴鸣野低垂着头，单手撑住冰凉湿滑的瓷砖，从花洒喷出来的温水兜头浇下，砸到脖颈、后背上，不仅丝毫没有浇灭体内那股躁意，反而愈燃愈烈。
与前两次影影绰绰的梦境不同，这次他是在清醒的状态下，面对最真实的自己。
他咬了咬牙，转眼看向镜子里涨红的脸，良久后，自暴自弃般紧闭双眸。
眼前是浓烈的红衣与白皙的肩背交缠，以及那双纤长柔腻得恰到好处的腿……
所有见不得人的声音都闷在浴室里，与满室水汽融合后重重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撑在墙上的大手骤然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终于洗完澡，裴鸣野打开门走出去。
杜子腾惊讶地看着他：“野哥，你今天这个澡怎么洗了这么久？”
裴鸣野努力维持镇定：“洗澡前上了个卫生间。”
“那也太久了吧？”杜子腾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你该不会是……便秘吧？”
裴鸣野：“……”
杜子腾怕讨打，连忙找补：“开玩笑的啦哈哈哈！”
裴鸣野懒得搭理，连头发也没擦，直接躺上了床。
但他没有睡觉，而是睁着眼睛在脑内胡思乱想。
直到宿舍里其他人都上床睡觉了，他依然没有一丝睡意。
最终，裴鸣野艰难地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摸到手机，打开微信给容景发消息。
对着屏幕输入文字又删除，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半天，才发出第一条消息。
裴鸣野：【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跟你的好兄弟喜欢上同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发完后，他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对话框，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回复。
过了一会儿，对话框弹出一条消息：【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裴鸣野：【就是好奇。】
容景：【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我喜欢男的，我的好兄弟不会跟我喜欢同一个人。】
裴鸣野：【万一呢？】
这一次，对面沉寂了好一会儿，才弹出新的回复。
容景：【那就公平竞争啊。】
容景：【只是我喜欢的人，又不是已经成了我对象，最终还要看对方的选择。】
裴鸣野：【那如果对方最后选了你兄弟，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吗？】
容景：【应该不会。】
容景：【喜欢的人没了可以换一个，好兄弟是一辈子的。】
裴鸣野长舒一口气，这段时间沉沉压在心上的那颗大石头，终于消失了。
裴鸣野：【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容景：【啊？什么意思？】
裴鸣野正要将一切和盘托出，打字打到一半，又改变了主意。
好像没必要这么早就告诉容景，毕竟他短期内不会回国，说不定以后也不会回来……
裴鸣野：【没事，我要睡觉了。】
容景：【不是，你话怎么说一半？】
但裴鸣野已经按熄了手机，毫无负担地闭眼酝酿睡意。
今夜，他会在梦中见到夏书衍吗……

第27章 (要一个奖励…)
第二天早上,夏书衍刚一走进操场，就听见一道元气满满的嗓音：“早上好！”
他寻声看过去，不是裴鸣野又是谁。
裴鸣野似乎有点等不及,几大步跑上前来：“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夏书衍继续往跑道上走，随口问道，“你的训练计划又变了？”
“啊？”裴鸣野脚步一顿，“我正想说呢，今天下午初赛，就在我们学校,你有时间来看吗？”
夏书衍想了一下：“下午我可能有点事。”
“哦……”裴鸣野跟着他的步伐往后倒退,情绪明显低落下来，语气像是在自己劝自己,“没事，初赛就是校内选拔,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我话还没说完呢。”夏书衍望着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我会来看的。”
“真的吗？”裴鸣野眼睛一亮,顿时喜笑颜开,“太好了！”
夏书衍笑了笑：“跑步吧。”
他就没见过比裴鸣野更喜怒形于色的人，完全就是一只心思单纯的大狗狗。
不过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不需要费心思猜来猜去。
两人像往常一样绕着跑道晨跑，这段时间养成的默契,已经可以让他们始终保持一致的步调。
但今天，裴鸣野总是忍不住偷瞄身侧的人。
眼睫毛怎么长得那么长，鼻梁又直又挺还很秀气,再往下则是红润的唇,唇峰微嘟,看起来就软软弹弹的。
他在脑海里回味起那次短暂的碰触，不自觉舔了舔上唇。
夏书衍感知到他的视线，侧脸问道：“怎么了？”
裴鸣野蓦地回过神来，差点左脚绊右脚，来个耻辱的原地平摔。
幸亏他的身体条件反射够快，强行稳住身形：“没、没什么！”
夏书衍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眼：“小心点。
昨晚回宿舍后，他跟卫溪描述了更衣室里发生的事，但卫溪说他的试探尺度太小了，所以一时也拿不准裴鸣野到底是不是直男。
卫溪还想让他再大胆一点，被他拒绝了。
他真的很珍惜这个朋友，不想因为某些怀疑不断去打破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
假如被裴鸣野察觉他的异样举动，说不定还会觉得他是蓄意勾|引……
跑完步，两人顺道去食堂吃了早餐，然后各自回自己的地盘进行训练。
下午两点，运动会初赛正式开始。
本次比赛是从校内选拔优秀学生，代表A大参加全国大学生运动会比赛。
夏书衍提前二十分钟来到大操场，挑了一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
裴鸣野一共报了四个项目，男子100米、男子400米、男子1500米、以及男子4&#215;400米接力赛。
“也就只有野哥敢这么报了。”杜子腾站在夏书衍旁边，充当解说员，“这几个项目虽然不是同时进行的，但项目之间相连很紧，基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既然他这么报了，应该是有信心。”夏书衍语气含笑，“那你呢，你报了哪几个项目？”
“害，我就报了个接力赛，但我必须得声明，不是我不敢上啊！”杜子腾伸出手，指指点点，“待会儿你看着吧，野哥报的这几个项目，没有其他人什么事了。”
“嗯。”夏书衍应声，重新将目光投向赛场。
裴鸣野正在热身，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抬起一张俊脸，远远地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一笑，引起观众席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裴鸣野好帅啊！”
“他刚才是不是冲我笑了？”
“明明是冲我的方向！”
……
最先开始的项目是男子100米，发令枪响，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利箭，几乎眨眼间便发射至终点。
毫无悬念的，裴鸣野轻松拿下了第一个项目。
“裴鸣野这爆发力真的绝了！”
“太猛了太猛了，在床上肯定更猛！”
“啊啊啊别说了我我、我有画面感了……”
“我去！”连杜子腾这种老司机都听得不好意思了，压低嗓音道，“这这……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高速公路就这么开起来了？”
夏书衍耳尖也泛起一层浅淡的粉，神情却一如既往的平静：“下面是哪个项目？”
“200米。”杜子腾回道，“再下个项目是400米，又是野哥的主场了。”
这种短跑项目比起来都很快，不出预料，裴鸣野又拿下了400米的冠军。
夏书衍每天早上跟他一起跑步，但直到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他跑起来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果然，这人平常都是在迁就自己啊。
前面比了两场，却一点也没影响裴鸣野接下来1500米的发挥。
“天呐，这是裴鸣野的第三场了吧？”坐在斜前方的女生又讨论起来，“他都不会累吗？”
“知道什么叫耐力和爆发力的双重王者吗？这就是。”杜子腾忍不住得瑟起来，“而且严格来说，野哥还没发挥他真正的水平。”
夏书衍眼神始终落在赛场上那道黑色身影上，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眸：“他跑步确实很厉害，为什么没有考虑往专业运动员方向发展？”
“这个嘛……”杜子腾挠了挠后脑勺，“以前我也问过这个问题，但野哥只说他家里不太支持他，也没细说。”
夏书衍不由想起之前在度假区别墅的那一晚，林二哥跟他说裴鸣野曾经差点进了国家游泳队。
所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裴鸣野放弃游泳转而专攻田径呢？
就在他出神时，观众席上再度传来一阵欢呼。
杜子腾跳了起来：“又赢了！”
那边裴鸣野终于离开了赛场，走向观众席，准备稍作休息。
他浑身热气腾腾，边走边拉起黑色T恤抹脸上的汗。
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在阳光下一闪而过，小麦色肌肤让肌肉轮廓更加明显，加上沟壑间点缀的汗珠子，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性感气息。
在场的观众自然没错过这份福利，尖叫起哄声越来越大。
裴鸣野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大家好像都在看他的腹肌，迅速放下了T恤下摆。
他大步走上观众席，径直朝夏书衍的位置走过去。
“裴鸣野！”一个清秀的男生半道上拦住他，一脸羞涩地说道，“给你水……”
裴鸣野看向他双手捧着的矿泉水，礼貌地拒绝：“不用了，谢谢。”
一向有很多人给他送水，但他从来没接过，毕竟队里常年自备矿泉水。
男生大着胆子伸手拉他的胳膊：“等、等一下！”
裴鸣野眉头一皱，用力挥开胳膊，语气不善：“干什么？”
他的力气很大，男生被推得往后仰倒，一屁股坐到座位上。
同行的另一个男生火了：“不接水就不接水，动什么手？”
“我没动手。”裴鸣野急着去找夏书衍，不想跟他们继续纠缠下去，干脆利落地道歉，“对不起，我还有事，麻烦让让。”
其他人目睹了这个小插曲，纷纷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裴鸣野顺利来到夏书衍面前，瞬间眉开眼笑：“你刚才看到我的比赛了吗？”
“看到了。”夏书衍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奖，“操场上最靓的一道风景线。”
裴鸣野一听，唇畔笑意扩大，身后的大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野哥，这不就是你的正常水平吗？”杜子腾过来揽他的肩膀，“您老嘚瑟啥呢？”
“你懂什么。”裴鸣野嫌弃地躲开那只胳膊，目光盯上了夏书衍手边的矿泉水，“我有点渴，可以喝你的水吗？”
“嗯？”夏书衍跟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可以是可以，但这瓶水我喝——”
话音未落，裴鸣野已经拧开瓶盖递到嘴边，仰起下颌“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夏书衍抿了下唇，将剩下的话吞回去。
杜子腾打趣道：“刚才不是还有人给你送水吗，你咋不要呢？”
裴鸣野放下矿泉水瓶，用胳膊擦了擦唇角的水渍：“那能一样吗？”
“哪儿不一样了？”杜子腾追问道，“夏美人喝过的水更甜是吧？”
裴鸣野耳根一热，不知是害羞还是恼怒，一脚踢向他的小腿：“滚蛋！”
“嗷！”杜子腾嚎叫一声，极速闪避，“别踢我！我还得跑400米接力赛呢！”
“先留着你。”裴鸣野坐到夏书衍身旁的位置，侧过脸看他，“觉得无聊吗？”
“不无聊。”夏书衍回以微笑，“比赛很精彩。”
裴鸣野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眼：“就剩最后一个项目了，要不你跟我们一起下去赛场看？”
夏书衍想了想，应声：“好啊。”
“那我们走。”裴鸣野率先站起来，为他开道。
4&#215;400米接力赛以班级为单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视为班级荣誉战。
“终于到我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杜子腾开始活动手脚，“野哥，接我的棒你就放心吧。”
裴鸣野站在一旁：“你最好是别给我丢脸。”
负责第二棒的吴迪握起拳头：“我也不会给咱们班丢脸的！”
发令枪响，接力赛正式开始。
第一棒，裴鸣野他们班领先，然而在第二棒却发生了一个意外。
不知道从哪里滚出了一个篮球，正好拦在吴迪的跑道上，导致他猝不及防地摔倒了。
观众席响起一阵嘘声，杜子腾已就位，见状直接骂出声：“操！谁他妈扔的球！”
裴鸣野拧了拧眉心：“校内选拔而已，至于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玩脏的？”杜子腾反应过来，更愤怒了，“贱不贱啊！”
400米本来就是拼速度，根本禁不起失误，尽管吴迪爬起来后拼命追赶，但还是落后了一大截。
他努力将接力棒交给杜子腾，哭丧着脸：“对不起，我尽力了……”
“没事，会赢回来的。”裴鸣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看一下脚伤了没。”
说罢，他面无表情地就位，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裴鸣野！”夏书衍唤了一声，“我相信你。”
裴鸣野回过头看他，漆黑的眸中荡开丝丝笑意：“夏书衍，如果我赢了，可以向你要一个奖励吗？”
“奖励？”夏书衍怔了一秒，给予肯定的回答，“当然！”
话音刚落，裴鸣野接过杜子腾递来的接力棒，犹如一只从沉睡中苏醒的猎豹，迅猛地追驰猎物。
在所有人的亲眼见证下，短短数秒内他便一个接一个超过跑在前面的对手，力挽狂澜，彻底扭转了比赛局势。
伴随着一阵震天响的欢呼声，裴鸣野第一个冲向了终点。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转身跑向夏书衍，一把将他拥进怀里：“我赢了！”
夏书衍正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一时被这个拥抱弄得措手不及。
青年的身体散发着灼热的温度，紧紧抵着他的心跳声强劲而有力，充满了野性的生机勃勃。
这一瞬间，夏书衍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像也变快了一点。

第28章 (打个啵)
裴鸣野以一己之力反败为胜,本就是全场的焦点，又见他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一个人，观众席就像是被扔了枚深水炸|弹,一时掀起千层巨浪。
“卧槽！那不是夏书衍吗？”
“啊啊啊我磕的CP拥抱了！”
“太刺激了！第一次赶上现场直播！”
……
夏书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正在被一大群人围观。
他挣扎了一下，但这点动静对裴鸣野来说太微不足道，对方反而收紧结实有力的双臂，直接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这下子，连围在他们身边的人都开始起哄了。
“裴鸣野！”夏书衍低喝一声,抬手去掐他的手臂。
然而充血隆起的肌肉硬邦邦的,轻掐根本恰不动，只好下了狠劲。
“嗷！”裴鸣野终于知道痛了,松了力道，“怎么了？”
夏书衍趁机挣开他的拥抱：“这么多人看着,你别人来疯……”
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刚才在他怀里闷的,一张雪白的脸染上一层薄红，漂亮得不可思议。
裴鸣野瞧着瞧着,忽然伸手握住夏书衍的手腕,另一只手拨开拥挤的人群往外走。
不行，这么好看的夏书衍，不能让别人多看一眼。
“野哥！”有人在后面高声喊道，“你今天拿下了这么多项目,今晚不请客吗？”
“请！”裴鸣野头也不回地应道，“等会儿群里聊！”
夏书衍被他拉着一路往外走，不由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裴鸣野回过头：“人太多了,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两人径直穿过吵闹的观众席,来到体育馆的室内教室。
“那个……”夏书衍轻声提醒道,“你可以放开我了。”
裴鸣野愣了一下，连忙松开手解释：“操场上人太多了，我怕跟你走散。”
说着他的目光往下落，这才发现那截纤细的手腕竟然被他捏红了，几道鲜明的指痕在皓白的肌肤上异常显眼。
他心脏一抽，满脸愧疚地道歉：“对不起，我的手劲太大了，弄疼你了吗？”
夏书衍经过提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没事，就是有点红，不疼的。”
他的皮肤比较容易留印子，但其实并不疼。
“那就好……”裴鸣野放下心来，又从角落里搬了一张椅子过来，“你先坐一会儿。”
“比赛之前，你说要向我要一个奖励。”夏书衍依言坐下，“现在你赢了，想要什么奖励？”
“我……”裴鸣野耳朵悄悄红了红，“我还没想好，等想到了再问你要可以吗？”
其实当时他想的就是要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但既然夏书衍没把那个当作给他的奖励，那他就厚着脸皮再要一个好了……
“可以啊。”夏书衍应道，“对了，我刚才听你说晚上要请客？”
“对。”裴鸣野拿到手机，在他腿边席地而坐，“这是我们班的传统，谁赢了比赛谁请客。”
夏书衍笑了：“那你岂不是要经常请客？”
“对啊，我请得最——”裴鸣野顿了顿，抬眸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肯定赢的最多。”夏书衍语气肯定地回道。
“这么相信我的实力啊？”裴鸣野脸上的笑容无限扩大，看起来有些傻气，又有些得意，“那你可就相信对人了！”
夏书衍喜欢看他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笑吟吟地鼓励道：“当然，我的眼光很准的。”
安静的运动教室内，两人互相对视，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野哥！”一道洪亮的嗓音响起，“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裴鸣野骤然回神，单手撑地一跃而起，莫名有种被抓包的慌乱。
“呦，这不是刚才你抱的那个同学吗？”来人好奇地盯着夏书衍看，“你好，我叫赵学凯！”
夏书衍站起身来：“你好，夏书衍。”
“夏书衍？”赵学凯挠了挠后脑勺，“我怎么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有点熟悉……”
“那个——”裴鸣野及时打断他的话，“你找我什么事？”
“啊对，我是代表兄弟们来问你的安排！”赵学凯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晚上去哪儿嗨啊？海底捞还是撸串？”
“海底捞吧。”裴鸣野略一思索，拍板决定，“天气冷了，吃火锅热乎。”
“好嘞！”赵学凯应声，“我这就通知大家。”
他边掏手机边往外走，忽又回头问道：“夏书衍，你晚上跟我们一起聚餐吗？”
“啊？”夏书衍眨了眨眼睫，“我不是你们班的同学，就不去了。”
“这有什么，你是野哥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啊！”赵学凯热情地邀请道，“一起去呗，多热闹啊！给我们野哥一个面子！”
夏书衍犹豫了一下，正想拒绝，杜子腾刚好跑进来：“怎么样，去哪儿聚啊？”
“定了海底捞。”赵学凯跟他击了个掌，“我在劝野哥朋友跟我们一块儿玩呢。”
“是啊夏美人，跟我们一起去吧！”杜子腾立刻加入劝说，“反正是野哥请客，不吃白不吃！”
“就知道吃！”裴鸣野骂了他一句，转向夏书衍，声音放轻了些，“没事，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
夏书衍和他对视一眼，最终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裴鸣野挑的海底捞距离学校不算太远，为了让大家吃得更尽兴，定了两个大包厢。
在场的都是跟他关系不错的同班同学，大多数都知道夏书衍这么个人，但还是忍不住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行了你们。”裴鸣野无奈地将人护在身后，“别吓着人家好吗？”
“野哥，这么护犊子啊？”有人喊了一嗓子，“老实交代，你跟这位夏同学到底什么关系啊？”
裴鸣野耳根刷地一下红了，嘴硬道：“关你什么事？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众人哄笑起来，但多少还是有点忌惮裴鸣野的脾气，没敢闹得太过分。
“他们就是话多，没什么坏心。”裴鸣野侧过头，低声说道，“不用搭理他们。”
“没事。”夏书衍微微一笑，“我又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
裴鸣野知道他吃不惯油荤重的东西，特意让服务员上了一碗清水，让他涮菜吃。
夏书衍就安静地坐着吃东西，偶尔答几句话。
结果吃着吃着，众人又开始闹着要玩点刺激的。
“又是真心话大冒险。”裴鸣野扶额，“你们就不能搞点创新吗？”
“野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游戏不在创新就在经典！”杜子腾举双手赞同，“上次玩的不过瘾，这次人多！”
夏书衍往后仰了仰：“我可以直接退出吗？”
“当然不可以！”赵学凯拍了拍桌子，“上了贼船，哪有轻易让你下去的道理！”
夏书衍：“……”
一桌子人嘻嘻哈哈地开始玩游戏。
第一轮，酒瓶转向了杜子腾。
“来了来了啊！”赵学凯伸手抵住瓶口，“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杜子腾站了起来，“老赵，你悠着点啊！”
“放心，兄弟能坑你吗？”赵学凯怪笑一声，“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卧槽！”杜子腾上去就要掐他，“还说不坑我！”
第一轮就这样大胆，此后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刺激。
又一轮，酒瓶指向了裴鸣野。
气氛瞬间被推至顶峰，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誓要挖出点劲爆的料来。
裴鸣野坐直了身体：“我选真心话。”
以他对这帮狗东西的了解，假如他选大冒险，一定会逼他干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好啊！”吴迪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问出的问题却一点也不刁钻，“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切！就这？”
“这个问题跟玛卡巴卡有什么区别！”
……
在一众吵嚷声中，裴鸣野用舌头顶了顶上颚，默不作声地取过酒杯，往里面倒酒。
夏书衍有些意外，困惑的目光落在线条优越的侧脸上。
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卧槽！不对劲啊！”杜子腾第一个反应过来，“野哥，你不会真有喜欢的人了吧？”
裴鸣野没有回答，端起酒杯往唇边递。
就在这时，一只细长白净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酒杯。
裴鸣野一怔，转脸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眸。
“你不能喝酒。”夏书衍轻声说道，“我帮你喝吧。”
裴鸣野瞳孔微颤，语气似乎是不敢置信：“你帮我喝？”
夏书衍直接从他手里取出酒杯，下颌微抬，喝下了一杯酒。
包厢内静默几秒，一下子炸开了锅。
“不是——”杜子腾懵逼了，“夏美人你干嘛帮野哥喝这杯酒？”
夏书衍放下酒杯，表情淡淡地回道：“没什么，你们继续吧。”
而裴鸣野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他人生中极少数感觉被保护的时刻，竟然都是来自于身旁这个看起来清瘦纤弱的青年……
游戏继续，又玩了几轮，直到瓶口指向夏书衍，气氛再次迎来新的小高|潮。
转瓶子的男生问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夏书衍想了想，回道：“大冒险。”
“终于来了个大冒险！”男生顿时激动起来，“那就从在场的人里选一个打啵吧！”
包厢内响起一阵嚎叫：“嗷嗷嗷！打啵打啵打啵！”
裴鸣野脸色一变，皱着眉制止道：“你们差不多得了！”
夏书衍取过酒杯：“我选择喝酒。”
“等等——”杜子腾好心提醒道，“游戏规则已经变了，这次可不是一杯了，是三杯哦！”
夏书衍抬了下眉：“三杯？”
他能喝酒，但酒量并不好，四杯酒下肚，还能不能走回宿舍就成了个大问题。
“不能喝就打啵啊！”赵学凯大大咧咧道，“大家都是男生，打个啵有啥！”
夏书衍开始后悔了，自己不应该随口选大冒险，如果选择真心话至少还能糊弄一下。
“不如选我吧！”
“选我！我特别会打啵！”
……
听见大家纷纷自告奋勇，裴鸣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抬手就去端酒杯。
不就是三杯酒吗，就算喝了会进医院，他也绝对不可能让夏书衍跟别人打啵！
夏书衍发现他的动作，倾身过去按住了他的手。
“没事。”裴鸣野竭力压着火气，“我能喝。”
“不用喝。”夏书衍附至他耳畔，轻声细语道，“我们做个样子就可以了。”
裴鸣野耳根一麻：“什么？”
夏书衍抬起左手，捧住棱角分明的下颌，将脸凑了过去。
混含着酒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这一瞬间，裴鸣野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

第29章 (接近你的目的…)
在张开的手掌遮挡下,微凉的鼻尖轻轻蹭上高挺的鼻梁，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夏书衍的动作太快，快到包厢里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手回到了原位。
裴鸣野维持着石化的姿势，脑海里还在噼里啪啦地炸烟花。
短暂的沉寂后，众人拍桌子打板凳地嚎叫起来。
“卧槽！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嗷嗷嗷！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重来重来！刚才那个我们都没看清！”
……
“牛逼！”赵学凯惊得目瞪口呆，“夏书衍你居然选了野哥打啵！”
众所周知，裴鸣野平常很是抗拒那些男生之间gay里gay气的举动，基本没人敢在老虎嘴边拔须。
结果今天竟然一动不动地待在原地,任由一个男生亲他？
“我的大冒险已经完成了。”在一片吵闹声中,夏书衍语气淡淡，“你们继续。”
其他人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杜子腾站起来制止道：“可以了啊！下一轮下一轮！”
等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开，夏书衍侧过脸,低声说道：“我先回去了。”
“啊？”裴鸣野神色迷蒙,整个人像是在梦游，“什么？”
“我说,我要先回学校。”夏书衍微微提高了音量,“你也不要太晚，明天还要上课。”
裴鸣野这才如醉初醒，下意识要跟他一起出去。
“野哥你去哪儿啊？”旁边的男生一把拉住他，“这才中场呢！”
“裴鸣野你不是要跑吧？”另一个男生叫了起来,“今天说好了是你买单啊！”
眼见着那道纤瘦挺拔的身影离开视线，裴鸣野用力抽出胳膊：“我去上趟卫生间，马上就回来！”
他几大步跑出包厢,很快在门口追上了人：“等等！”
“怎么了？”夏书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我——”裴鸣野紧急刹住脚步,忽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夏书衍拢了拢外套，轻声说道：“进去吧，外面有风。”
十月末，裴鸣野还穿着单件T恤，但他此刻一点也感觉不到冷，反而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夏书衍望着那双漆黑明亮得过分的眼眸：“你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那个……”裴鸣野避开他的目光，红着耳朵磕磕巴巴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选我亲……”
夏书衍听明白他的意思，耐心解释道：“我没亲到你，只是鼻尖碰了一下。”
他知道裴鸣野是钢铁直男，比较排斥男生之间的亲密行为，所以不可能真的亲上去。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也接受不了吗？
裴鸣野愣了一下：“没、没亲到？”
当时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鼻尖被蹭了一下，柔软而芬芳的唇瓣分明就抵着他的唇，难道竟是一点也没有亲上……
“抱歉，我确实喝不了那三杯酒，所以才出此下策。”夏书衍语气诚恳地道歉，“但我绝对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不不不——”裴鸣野回过神来，急得差点原地起跳，“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书衍没想到他这么激动，有些茫然：“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裴鸣野吞咽了一下，语速飞快地回道，“我没什么意思，我先送你回学校！”
夏书衍：“……”
在裴鸣野的坚持下，最终两人打车回到学校。
“你回去吧。”夏书衍打开车门，“他们还在等你。”
“好。”裴鸣野应声，“那你小心点。”
夏书衍下车后径直往校门口走去，出租车司机正要启动车，却被喊停了。
“等一会儿！”裴鸣野趴在车窗上，目送夏书衍走进学校，这才念念不舍地关上车窗，“走吧，师傅。”
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他坐在后座，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鼻尖，随后往下滑落，指腹来回摩挲着上唇。
虽然没有真正亲上，但今晚在场的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就选择他来做戏呢？
这就说明夏书衍不讨厌他，不然谁会愿意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做那么亲密的动作呢？
既然不讨厌，那一定就能变成喜欢吧……
裴鸣野越想越觉得面红耳赤，连呼吸声都不自觉急促了几分。
出租车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搭话道：“小伙子，晚上喝了不少啊？”
“啊？”裴鸣野抬起眼眸，“我今晚没喝酒。”
出租车司机笑道：“那你的脸怎么看起来这么红？”
裴鸣野使劲揉了一把脸，低声回道：“只是想到了……喜欢的人。”
“哎呦，你们这个年纪是真好啊！”出租车司机感慨万分，“叔叔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喜欢哪个小姑娘就大胆地去追，不然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裴鸣野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好半晌后，语气坚定地回道：“我会的。”
当天晚上，裴鸣野洗完澡躺上床，抱着手机开始搜索如何向一个人告白。
虽然因为长相还算可以，从小到大他也被不少女生告白过，但收到的无非就是情书和礼物，而他甚至都没拆开过任何一封情书。
上大学后，他也见过身边的男生追求女孩子，隔三差五就有人在女生宿舍楼下摆爱心蜡烛当众告白，只是这种方式在他看来有道德绑架的嫌疑，可能还会让对方觉得尴尬。
百度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他认真比对后，终于制定出了自己的计划。
先在生活中多多表现自己，循序渐进地让夏书衍习惯他的存在。
等到特殊的节日，布置一个浪漫的场景，再正式表白！
夏书衍发现，自从上周末后，裴鸣野在他身边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早上一起晨跑，一起吃早饭，午饭也要约着一起吃，晚上还要去练功房等他结束训练，送他回宿舍。
他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只隐约感觉裴鸣野注视他的目光越来越热烈，像是有漫天星辰藏匿其中。
卫溪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夏夏，我怎么觉着你家那只大狗最近越来越黏人了？”
夏书衍抬了下眉：“什么我家的？”
“哎呀，我都没说裴明野的名字，你不也听懂了。”卫溪一脸得意，“还说不是你家的！”
“行了，少贫。”夏书衍放下搭在把杆上的腿，“先去吃晚饭吧。”
“好嘞！”卫溪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念念叨叨，“我的体重已经达标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告别晚上只啃菜叶子的悲惨生活！”
换上自己的常服，两人正要往外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堵住了门口：“夏书衍，你果然在这里。”
夏书衍寻声看过去：“周彦白？”
“是我！”周彦白喜上眉梢，“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夏书衍没接他的话茬，只是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事，但是这里不太方便说。”周彦白请求道，“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有事可以在这里说。”夏书衍顿了顿，“卫溪是我的朋友，没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他跟这个人不过两面之缘，应该没有什么私事需要单独聊。
“帅哥，有事你就直说吧！”卫溪趴在夏书衍肩上，“我跟夏夏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别介意我！”
“可是……”周彦白欲言又止，“三分钟，就给我三分钟可以吗？”
夏书衍犹豫片刻后，点头应下：“好。”
毕竟是裴鸣野的朋友，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不近人情，万一对方是真的有什么事呢？
“太好了！”周彦白顿时又变得喜笑颜开，“那我们先出去？”
“卫溪，你先去食堂吧。”夏书衍转脸说了一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嗯嗯好……”卫溪眼珠子一转，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裴鸣野发了条消息：【我这有条关于夏夏的新情报，你要不要？】
裴鸣野：【什么情报？】
卫溪：【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裴鸣野：【先说，随你要什么好处！】
卫溪：【你那个叫周彦白的朋友，刚才来艺术楼找夏夏，说是有事要私聊。】
裴鸣野：【什么？】
裴鸣野：【去哪儿了！】
卫溪：【就在艺术楼下。】
这条消息没有得到回复，卫溪并不介意，收起手机走出练功房，往楼下探头看去。
艺术楼前有一片茂密的小树林，两人面对面站在那里，看起来相当有意境。
夏书衍语气平淡：“现在可以说了？”
周彦白从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这是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进口巧克力，你尝尝好不好吃。”
“谢谢。”夏书衍连指尖都没动一下，“我不吃甜食。”
周彦白讪讪一笑，收回巧克力：“忘了你们舞蹈生需要保持身材。”
夏书衍看着他：“还有别的事吗？”
“有！”周彦白连忙开口，“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你——你是gay吗？”
夏书衍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一时没应声。
“我能感应出来，我们是同类。”周彦白往前一步，自顾自地说道，“如果你也是gay，可以考虑跟我谈恋爱吗？”
夏书衍眉心越拧越深，语气也不那么客气了：“不管我是不是gay，都不会考虑你。”
“你——”周彦白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拒绝自己，“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夏书衍转身往回走，“与你无关。”
“等等！”周彦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话还没说完，你不能走！”
夏书衍拧了下胳膊，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语气微冷：“周彦白，我看在你是裴鸣野朋友的份上，现在还对你保持礼貌，但你不要得寸进尺。”
“裴鸣野……”周彦白重复一遍，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该不会喜欢裴明野吧？”
夏书衍眸光一凛：“我和他是朋友，请你不要乱说。”
“也对，裴鸣野是直男，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周彦白古怪地笑了一声，“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夏书衍转身：“我不想听。”
“你知道裴鸣野为什么接近你吗？”周彦白提高声音，“因为他们宿舍那个出国的室友喜欢你，让他帮忙看住你！”
夏书衍脚步一顿，看向他：“你说什么？”
“你都不奇怪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你身边吗？”周彦白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他亲口跟我承认，他受人所托，做你的护花使者。”
裴鸣野气喘吁吁地赶到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话。
一瞬间，他体会到了什么叫五雷轰顶。
“刚好，他人来了。”周彦白抬手指了指他的方向，“你可以亲自向他求证。”
夏书衍缓缓回首，正对上不远处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眸。

第30章 (我喜欢你)
三人各自站在原地,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夏书衍率先回过神来，但他并没有开口质问，而是继续往前走。
“夏——”裴鸣野刚迈开脚步,又倏然顿住，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不是他说的那样！”
“不是我说的那样吗？”周彦白在一旁煽风点火，“你敢说你没有答应容景，帮他挡住夏书衍身边的追求者？”
裴鸣野暴躁得像一头被惹怒的狼：“周彦白你给我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周彦白义正辞严，“你动机不纯,夏书衍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裴鸣野几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近乎咬牙切齿道：“周彦白,你真卑鄙！”
“彼此彼此。”周彦白不甘示弱地反手揪回去，“其实我挺好奇的,容景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心甘情愿地做这个护花使者？”
“你——”裴鸣野一时无法反驳，捏紧拳头就要朝他的面门挥过去。
夏书衍低声喝道：“够了。”
裴鸣野挥至半空中的拳头瞬间僵滞,用力到指骨噼啪作响,猛地松开了对方的衣领。
周彦白露出得意的笑容，但还没维持几秒就消失不见了。
夏书衍语气冷淡：“裴鸣野，你跟我过来。”
“啊？”裴鸣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迅速跟上他的脚步。
“夏书衍！”周彦白没想到走向会变成这样,不甘心地大声喊道，“他骗了你，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夏书衍头也没回,“与你无关。”
闻言,裴鸣野暗自窃喜,内心生出一丝希望。
然而，等到夏书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时，他的最后一丝希望刹那间破灭了。
那双平日里不笑也似含情的桃花眼里，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打量他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裴鸣野心下一慌，本能地低头道歉：“对不起……”
夏书衍盯着他的脸：“对不起什么？”
“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因为……因为室友出国前的托付。”裴鸣野不敢再有隐瞒，一口气全盘托出，“但是认识你之后，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后来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夏书衍闭了闭眼眸：“他是怎么把我托付给你的？”
裴鸣野抿了抿唇，一个字比一个字蹦出来更艰涩：“就是让我帮忙挡住你身边的狂蜂浪蝶……”
夏书衍神色越来越冷：“所以那次在健身房，我问你接近我的目的，你骗了我。”
“我没有！”裴鸣野举起手指天立誓，“我发誓那时候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夏书衍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对我这么尽心尽力？”
裴鸣野直觉这个答案不太妙，但又不想欺骗对方，只能吞吞吐吐地回道：“他……他寄给我一双联名球鞋……”
“联名球鞋？”夏书衍冷笑一声，“你倒是挺好打发的。”
裴鸣野急得眼眶都红了：“我真不是为了球鞋，那双鞋收到后我从来都没穿过！”
“那是为什么？”夏书衍语气嘲讽，“为了你们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一切看似不正常的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裴鸣野当初三番两次制造偶遇，为什么一边澄清自己是直男一边不断靠近他，以及对于他的追求者莫名其妙的敌意。
原来都是因为受人所托，要将他的烂桃花都扼杀在摇篮里。
“我……”裴鸣野再次低下头，嗓音低哑，“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骗你。”
夏书衍侧过脸，望向长廊外的树林。
裴鸣野还想再解释什么，又怕自己不会说话惹他更生气，只能扣着手心重复道歉：“对不起……”
“干嘛呢？”这时，卫溪从楼上走下来，“裴鸣野你罚站呢？”
夏书衍转回脸：“卫溪，我们走。”
卫溪和裴鸣野对视，用眼神询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裴鸣野一张俊脸又苦又丧，无声地摇了摇头。
卫溪得不到答案，赶紧跟上去：“哎夏夏，等等我！”
裴鸣野下意识也跟上他们的步伐，却不敢离得太近。
走出艺术楼，夏书衍冷冷道：“别跟着我们。”
裴鸣野脚步一滞，咬了咬牙，强行命令自己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背影远去。
卫溪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裴鸣野看起来有点可怜哦……”
高高帅帅的男生站在那里，眼巴巴地伸长脖子望着他们，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勾，又乖又可怜。
夏书衍垂下眼睫，语气不冷不淡：“这么可怜，你去陪他。”
“不不不！一点也不可怜！”卫溪连忙抱住他的胳膊以示忠心，“夏夏，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第二天早上，夏书衍比往常提前二十分钟起床去跑步。
但裴鸣野似乎比他起得更早，竟然已经等在了操场，他只好当作没看见那个人，独自跑进跑道。
一道高大的身影追上他，小心翼翼地问好：“早上好……”
“别跟我说话，也别跟着我。”夏书衍目光直视前方，“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
裴鸣野只好慢下脚步，不远不近地跑在他身后，没敢再跟他说话。
夏书衍跑完步后，径直离开操场，去练功房练早功。
很快所有同学都看出来了，夏书衍今天心情不太好，但他的坏心情在下午接到那通电话时，达到了巅峰。
“怎么了？”卫溪小声问道，“谁的电话？”
夏书衍收紧了握住手机的手指：“我爸。”
“你爸？”卫溪的声音不自觉变大了一点，“你爸又要作什么妖？”
“他打电话来是为了提醒我，妈妈回国了。”夏书衍掀开眼睫，“他让我去见她。”
卫溪搭上他的肩膀：“那你要去吗？”
夏书衍缓缓吐出一口气：“要去。”
卫溪毫不犹豫地道：“那我陪你去！”
夏书衍没应声，只是抬手捏了捏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卫溪忍不住问道：“夏夏，你跟裴鸣野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夏书衍微微仰起脸：“其实说来也没什么大事，是我太较真了。”
昨夜他想了很久，不论裴鸣野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对方为他做的那些事都是真实存在的。
在某些方面他是个很敏感的人，他能分得清真心和假意，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不会作假。
只是，他一时还过不了那个坎，接受不了裴鸣野为了一双联名球鞋接近他，更接受不了裴鸣野骗他……
“没事就好。”见他不想多说，卫溪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其实我感觉吧，裴鸣野对你——”
“卫溪，以后都别提那件事了。”夏书衍站起身来，“他是直男，对我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卫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夏书衍给予肯定的回答：“真的。”
卫溪一脸纳闷，想了老半天也想不出来结果，干脆一骨碌爬起来：“夏夏，咱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走！今晚我带你出去嗨！”
晚上八点，空色酒吧。
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一走进酒吧，就吸引了一众目光。
正是酒吧上座的时候，舞池还没正式开始蹦迪，端着酒杯的客人们正在伺机猎艳。
“其实这家酒吧我也是第一次来。”卫溪佯装老练，偷偷在夏书衍耳畔说，“听说是一家gay吧，帅哥超级多！”
夏书衍目光淡淡扫了一圈，走到吧台前坐下。
“呦，生面孔。”长发调酒师一眼注意到他，情不自禁吹了个口哨，“第一次来？”
卫溪坐到夏书衍身旁，强调道：“我们是第一次来你们这，可不是第一次来酒吧哦。”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调酒师笑得很是妖孽，“两位喝点什么？”
“推荐一下吧。”夏书衍双手交握，抵住尖尖的下颌，“喝了能忘记烦人的事。”
卫溪举起一只手：“那我要一样的！”
调酒师略一思索：“行，稍等。”
片刻后，一杯淡蓝色的鸡尾酒推到了夏书衍面前。
“这是我特别为你调制的忘忧酒，一杯忘忧解愁。”调酒师行了个绅士礼，“尽情享用。”
夏书衍接住酒杯：“谢谢。”
酒吧里越来越热闹，卫溪忍不住下舞池去跳舞了，留下夏书衍独自坐在吧台前。
不知拒绝了第几波搭讪后，调酒师帮忙开口：“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今晚只喝酒不交友。”
“我没有问你话。”来者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自以为风度翩翩地问道，“这位……小美人，可以有幸请你喝一杯吗？”
夏书衍垂着眼睫：“不好意思，我要走了。”
他从椅子上起身，想出去等卫溪，却被中年男人拦住了去路。
“小美人，你还是大学生吧？”中年男审视他的目光越来越露骨，伸出短胖的五根手指头，“陪我一晚，这个数怎么样？”
夏书衍冷下脸色：“滚开。”
“给脸不要脸是吧？”中年男一再被拒绝，恼羞成怒了，“出来玩的鸭子，装什么清纯？”
夏书衍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抓住吧台上的酒杯。
还没等他将酒杯摔到中年男头上，一只肌肉遒劲的胳膊凌空出现，从后面攥起油腻男的后领，一把将他掼到了吧台上。
中年男瞬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嚎，骂出一连串的脏话。
下一刻，那只按在他后颈上的大手往上挪，将他的脸死死压在冰凉的吧台上碾压。
“嗷疼疼疼……”中年男疼得面部扭曲，含糊不清地求救，“救命啊啊啊！”
但酒吧里实在太吵了，除了吧台附近看热闹的人，根本就没人顾得上他。
“够了，裴鸣野。”夏书衍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放开他吧。”
“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裴鸣野松开手，嗓音既冷又沉，“还不快滚。”
中年男满脸涕泗横飞，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那个……”人一走，裴鸣野又变回纯良的大狗勾，语气里充满担忧，“你没事吧？”
夏书衍没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出了酒吧门，里面的喧嚣和音浪声变得模糊不清。
裴鸣野紧紧跟在他身后：“我送你回去。”
“别跟着我。”夏书衍站在门口吹风，“我也不要你送。”
“夏书衍……”裴鸣野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夏书衍从大手中拽回自己的衣袖：“生你什么气？”
“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裴鸣野转到他面前，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可怜巴巴，“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一定会做到。”
“裴鸣野。”夏书衍蹙了蹙眉，“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在生什么气？”
裴鸣野脱口而出：“我知道你气我抱着其他目的接近你，还气我骗了你。”
“不，不全是。”夏书衍睁着一双水色潋滟的眸子，“我最生气的是，你和你的朋友没有将我当做一个独立的人。”
裴鸣野的大脑死机了：“什么？”
夏书衍嗓音清冷，又因几分醉意而显得慵懒：“我不是属于他的东西，我甚至不认识他，你又凭什么帮他来挡我的桃花呢？”
这一刻，裴鸣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夏书衍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
“可我并不是帮别人来挡你的桃花。”裴鸣野弯下腰，与他保持视线平齐，“我发神经赶走你所有的追求者，只是因为我每天都在疯狂吃醋。”
夏书衍怔住了：“什么？”
昏黄的路灯下，裴鸣野一双眼睛亮如星辰，尽管耳朵红得滴血，还是认真而郑重地告白道：“夏书衍，我喜欢你。”

第31章 (努力让你喜欢我…)
在这一秒,夏书衍怀疑自己是喝醉酒出现了幻听。
他微微蹙起眉心：“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裴鸣野和他对视，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发疯撒欢的小鹿,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再次郑重地告白：“我喜欢你。”
夏书衍困惑地看着他，一时无言以对。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或许是好半晌，又或许只是过了几秒。
裴鸣野迟迟得不到回应，一颗亢奋而雀跃的心开始不断往下沉。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今天不是告白的好时机,但突如其来的暴露，完全打乱了他原先的计划。
当初别有用心的接近已经让夏书衍受到了伤害,他不想再让对方误会自己一直都是为了其他不相干的人。
“你……没事吧？”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夏书衍终于抬起手,手背贴了贴他的前额。
裴鸣野下意识想抓住那只手,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住，低声回道：“我没事,我很好。”
夏书衍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裴鸣野，你没必要为了让我消气，编出这种……”
“我没瞎编！”裴鸣野上前一步，重新拉近两人的距离,“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夏书衍语气有些无奈：“你是直男。”
裴鸣野不自觉舔了下唇：“曾经我也以为我是，直到我遇见你。”
“你……”夏书衍顿了好几秒,试图理清现在的状况,“裴鸣野,你可能弄错了什么，你对我的喜欢应该只是对朋友的喜欢。”
“我没有弄错。”当着心上人的面剖白自己的心路历程，裴鸣野羞臊得连脖颈都变得通红，眼神却坚定地没有移开，“我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才会心跳加速，只会对你发疯吃醋，我只喜欢你。”
还有那些令他羞于启齿的反应，也只有对夏书衍才会有……
面对这样坦诚而热烈的告白，夏书衍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我……”
裴鸣野以为他还是不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信，你可以听听我的心跳。”
言语可以作假，但心跳不会说谎。
酒劲正是上头的时候，夏书衍像是被蛊惑了似的，缓缓抬起一只手，按上结实的胸膛。
“咚咚咚……”强劲而有力的心跳一声快作一声，震得他掌心发麻。
“我没有骗你。”裴鸣野垂着眼眸，嗓音有些低哑，“我跑三千米都不会心跳得这么快，但是你一碰我，我就好兴奋。”
夏书衍倏然清醒过来，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可是我……我把你当做朋友。”
裴鸣野眼睛一亮：“发生了这些事，你还愿意把我当做朋友吗？”
夏书衍微一点头：“当然……”
刚刚得知前因后果时他是很生气，心底也有一股难言的失望，但他没想过要跟对方绝交，因为真正对他好的人太少了，他不会轻易放弃。
他只是想先冷一段时间，让裴鸣野知道自己错哪了。
“说明你不生我的气了，对吗？”裴鸣野眉开眼笑，得寸进尺地问道，“那我能追你了吗？”
话题跳得太快，夏书衍懵了下：“谁说我不生气了？”
“哦……”裴鸣野蔫巴了一秒，又重新振作起来，“那我先努力让你消气，再追你好不好？”
“你……”夏书衍拧了拧眉心，“你是认真的？”
裴鸣野将胸膛拍得啪啪作响：“比真金还真！”
夏书衍望进那双明亮的黑眸里：“那你清不清楚，我对追求者都是什么态度？”
不得不说，裴鸣野的告白令他措手不及，但他必须冷静下来，将事情说清楚。
裴鸣野在脑海里回想起那些传闻，不由打了个激灵：“那那那……那你可以继续把我当朋友！”
夏书衍啼笑皆非：“然后你当你的追求者？”
“对啊……”裴鸣野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握成拳，“又不影响……”
“想什么呢？”夏书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友情和爱情无法混为一谈，你想好了，我们要么做朋友，要么——”
“可是也没有谁规定朋友不能变成恋人啊！”裴鸣野急了，一把握住他的手指，“你现在把我当朋友也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
夏书衍看着他：“这么有信心？”
“没有——不是——”裴鸣野磕磕巴巴地回道，“其实我不是那么有信心，但我会努力的……”
男生的语气笨拙而赤诚，一如他说喜欢自己时的眼神。
夏书衍心头一动，目光软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却被身后一道喝声打断：“放开夏夏！”
夏书衍本能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看过去：“卫溪？”
卫溪走出酒吧大门，这才发现对面站着的是熟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哪个纠缠夏夏的猥琐男呢！”
裴鸣野：“……”
卫溪处于微醺的状态，浑然不觉气氛怪异：“来都来了，一起进去喝一杯？”
裴鸣野礼貌地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哦对，我差点忘了！”卫溪趴在门框上，“这是gay吧，而你是个大直男！”
裴鸣野眉心一皱：“gay吧？”
“是啊！”卫溪自顾自笑了起来，“里面什么类型的帅哥都唔唔唔——”
夏书衍捂住他的嘴巴：“好了，我们该回学校了。”
谈话被迫中止，当着第三人的面不好继续进行下去，裴鸣野只好掏出手机：“我来打车吧。”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裴鸣野总是忍不住偷偷摸摸地看一眼坐在身旁的人。
夏书衍喝了酒，靠在椅背上阖着眼眸休息，又长又密的眼睫安静垂下，雪白的脸颊晕着一层胭脂似的淡粉。
车窗外明明灭灭的灯光打在那张脸上，又平添了几分神秘的美丽，足以令任何人鬼迷心窍。
就在裴鸣野情不自禁凑近时，那双醉意朦胧的桃花眼缓缓睁开了。
他呼吸一窒，猛地往后弹开，后脑勺“嘭”地一声撞上车窗，痛得他抱住脑袋直吸气。
夏书衍勾了勾唇角，嗓音极轻：“想做什么坏事？”
“没……”裴鸣野心虚地看向窗外，“没想干坏事……”
夏书衍双眸微敛，目光自红彤彤的耳朵往上爬，落至圆滚滚的后脑勺，最终只说了一句：“小心点，别总冒冒失失的。”
“哦……”裴鸣野乖乖端正坐姿，不敢再偷看他。
出租车停在校门口，三人下车往学校里走。
裴鸣野一路默默跟在夏书衍身后，将人送到宿舍楼下。
卫溪邀请道：“裴鸣野，上去坐坐吗？”
“可以——”裴鸣野刚吐出两个字，发现夏书衍似乎皱了皱眉，又连忙改口道，“我还有事，先回宿舍了！”
眼见着那道高大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刮走了，卫溪一脸不解：“这么急，还送我们回来干嘛？”
夏书衍转过身：“先上去吧。”
很快，两人回到宿舍里。
卫溪往桌子前走，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问题：“夏夏，你今晚跟裴鸣野怎么碰上的？”
“不清楚。”夏书衍脱下外套挂到阳台上，“应该是巧合吧。”
“怎么可能！”卫溪追到阳台上，“那可是gay吧哎，裴鸣野怎么会去那跟你巧遇？”
夏书衍转过身，双手搭在阳台栏杆上：“那就是跟着我们去的。”
毕竟，裴鸣野也不是第一次跟踪他了。
“不是吧……”卫溪侧身站在他旁边，“裴鸣野跟踪我们干嘛？”
夏书衍望着浓重的夜色，沉默片刻后回道：“他今晚向我告白了。”
“他向你告白干——我草！”卫溪一蹦三尺高，“你说什么？裴鸣野向你告白了？”
“嘘……”夏书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想让整栋宿舍楼都听见吗？”
“我草草草——”卫溪用力捶了一下墙，嗓音是压都压不住的激动，“我就说吧！他就是喜欢你！没有人能逃得过我这双智慧的眼睛！”
夏书衍附和道：“是，你最聪明。”
“然后呢！”卫溪稍微冷静了一点，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答应他了吗？你们在一起了吗？”
夏书衍垂下眼睫：“没有。”
“为什么？”卫溪探头想看他脸上的表情，“你不喜欢裴鸣野？”
“我……”夏书衍迟疑了两秒，“我不知道。”
他没喜欢过什么人，所以自然也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什么感觉。
“也是。”卫溪趴在阳台上，“虽然喜欢你的人能从A大排到凡尔赛宫，但你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所以肯定没有经验。”
夏书衍瞥了他一眼：“说的好像你有经验似的。”
“我没谈过恋爱，但我有喜欢的人啊！”卫溪脱口而出，“我有男神，你忘了？”
夏书衍侧过身体：“那你跟我说说，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是想天天看见他，想跟他待在一起呗！”卫溪顿了顿，脸色微红地补充道，“还有点馋他的身体，想跟他睡……”
夏书衍屈指弹卫溪的脑门：“你确定这是喜欢他，而不是喜欢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也是属于他的一部分呀！”卫溪振振有词道，“性和爱是分不开的，如果喜欢一个人，怎么忍得住不想跟他亲密接触呢？”
夏书衍放下手，喃喃自语道：“这样吗……”
卫溪将话题掰回来：“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裴鸣野，反正我觉得你肯定不讨厌他。”
夏书衍怔了怔：“为什么？”
“因为如果换一个追求者，你早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哪会在这里纠结什么是喜欢？”卫溪分析得头头是道，“由此可见，裴鸣野在你心里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夏书衍吐出一口气，“我把他当作朋友。”
“可现在问题是，他不想跟你做单纯的朋友啊！”卫溪苦口婆心地劝道，“如果你不排斥他，那就试试呗，万一能成呢？”
这天夜里，裴鸣野捏着手机躺在床上，反复点开微信对话框。
虽然告白是一时冲动，但他并不后悔，只是不知道应不应该再问一遍夏书衍，愿不愿意让他追？
就在他认认真真打腹稿时，手机“嗡”地一声震动起来。
裴鸣野吓了一跳，手机迎面砸下来，痛得他闷哼一声。
但他顾不上被砸痛的鼻梁，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凝神屏息看向屏幕——
是夏书衍发来的微信消息。
裴鸣野刷地一下坐起上半身，一颗心快吊到嗓子眼。
夏书衍：【我认真考虑过了，我可以同意你的提议，但有补充的条件。】
裴鸣野打字的手指都在抖：【你说！我全答应！】
夏书衍：【以一个月为期限，如果一个月内你能让我喜欢上.你，我们就在一起。如果不能，那我们就退回朋友的位置，好吗？】
裴鸣野：【三个月可以吗？】
夏书衍：【你以为在买菜吗，还跟我讨价还价？】
裴鸣野：【不是不是！】
裴鸣野：【我就是想给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
夏书衍：【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裴鸣野：【求你了……】
裴鸣野：【狗狗落泪.jpg】
夏书衍盘腿坐在床上，仿佛透过这张表情包看见了大狗勾此刻泪眼汪汪的表情。
夏书衍：【好，三个月。】
裴鸣野瞬间从床上一跃而下，蹬上运动鞋就往门口跑。
杜子腾从上铺探出脑袋：“野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去跑步！”裴鸣野眼神发光，眉飞色舞，“跑十圈！”
他刚跑下楼梯，捏在手心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夏书衍：【对了，你不是答应你室友帮忙挡住我身边的狂蜂浪蝶吗？】
夏书衍：【那你现在算是狂蜂，还是浪蝶？】
裴鸣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宿舍楼门口。
他稳住身形，一本正经地打字回复。
裴鸣野：【室友？哪个室友？】
裴鸣野：【有这回事吗？】

第32章 (间接接吻)
第二天早上,夏书衍还没走进操场，迎面就跑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早上好！”裴鸣野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昨晚睡得好吗？”
“我睡得很好。”夏书衍看着他眼下的青黑,“但你好像睡得不太好。”
裴鸣野抬手摸了摸眼皮子，笑容变得羞涩起来：“我太兴奋了，睡不着。”
昨晚他先是下楼跑了十圈，回宿舍后又喝了一大杯水，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开心，直到大半夜都没睡着。
夏书衍弯了弯唇：“走吧,去跑步。”
真是有点可爱,只是答应让他追自己而已，就兴奋得睡不着,那要是……
两人并肩走上跑道，像往常一样开始晨跑。
在裴鸣野不知道第几次因偷看自己而差点绊倒时,夏书衍无奈开口：“好好跑,别分心。”
裴鸣野飞快地挪开视线，语气心虚地为自己辩解：“我很认真在跑啊。”
夏书衍目光直视前方：“看路,别看我。”
“那你是不是也看我了？”裴鸣野脑袋瓜子一转,“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了呢？”
夏书衍停下脚步：“站住。”
裴鸣野连忙紧急刹车，转身面对他：“怎、怎么了？”
“我就站在这里，让你看。”夏书衍下颌微抬,“你看好了，我们再继续跑。”
“还有这种好事？”裴鸣野脱口而出，意识到暴露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声音小了下去,“我们还是继续跑吧。”
夏书衍抬了下眉：“看够了？”
“没。”裴鸣野耳根发热,“你这么好看，怎么看都不会看够……”
夏书衍心尖微动，又有点想笑。
不愧是纯情少男，说句土味情话，他还没怎么着，先把自己羞得满脸通红。
“好了，认真跑步。”夏书衍重新跑起来，“实在想看，可以正大光明地看。”
“真的吗？”裴鸣野一下子激动起来，倒退着往前跑，“我可以正大光明地盯着你看吗？”
夏书衍掀开眼睫，语含警告：“裴鸣野。”
“哎！”裴鸣野响亮地应声，恢复正常的跑步姿势，“我一定好好跑，跑出风采，跑出成绩！”
夏书衍：“……”
跑完步，两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裴鸣野动作娴熟地给水煮蛋剥壳，剥到剩下一点点蛋壳再递给夏书衍。
“谢谢。”夏书衍接过鸡蛋，咬了一口蛋白。
裴鸣野看着他吃：“我发现你好像不喜欢吃蛋黄。”
“是有点。”夏书衍点头，“鸡蛋比较喜欢吃蛋白，鸭蛋比较喜欢吃蛋黄。”
小时候他吃鸡蛋总是偷偷扔了蛋黄，长大了知道食物来之不易，就算皱着眉也会努力吃下去。
“那简单啊，以后鸡蛋我负责吃蛋黄，鸭蛋我负责吃蛋白。”裴鸣野伸出手，“蛋黄给我吃吧。”
夏书衍确认道：“你真的喜欢吃蛋黄？”
“对啊。”裴鸣野笑眯眯地回道，“这样看来，我们是不是很合拍？”
夏书衍没应声，动手拨开蛋白和蛋黄，把蛋黄放进他的掌心。
裴鸣野将蛋黄扔进嘴里，没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吃慢点，别噎着。”夏书衍将自己的牛奶推过去，“喝口牛奶。”
“没事。”裴鸣野刚想推辞，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又改变了主意。
他张开手指握住牛奶盒，低头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慢吞吞地将牛奶推回去：“很好喝。”
“好喝？”夏书衍转动盒身，给他看商标，“我一直喝这个牌子的牛奶，喜欢的话你也可以试试。”
裴鸣野盯着开阖的红唇：“好……”
夏书衍没察觉他的异样，双唇微张，将吸管含进口中。
裴鸣野干咽了一口唾液，满脑子回响着一个声音——
间接接吻，他们间接接吻了……
夏书衍一抬眸，就发现他耳朵发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下意识抬手擦了一下双唇：“我嘴巴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裴鸣野猛然回神，迅速低下头：“没没没……没沾什么东西。”
夏书衍面露疑惑，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又害羞了。
他忍住笑意，轻声说道：“快点吃吧，都快凉了。”
“哦……”裴鸣野乖乖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又说，“对了，今天中午我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夏书衍应声：“好。”
裴鸣野费劲地咽下食物：“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吃午饭吗？”
夏书衍语气淡淡：“你有你的事要忙，很正常。”
“是，我们今天中午有一个会，我怕你等饿了。”裴鸣野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不会趁我不在，跟其他人——”
“想什么呢？”夏书衍打断道，“难道你要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边？”
裴鸣野眼睛一亮：“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很愿意……”
夏书衍夹起他餐盘里的点心，塞进他嘴里：“快点吃，吃完去上课。”
裴鸣野顿时忘记了刚才的担心，笑逐颜开地咀嚼食物。
这是夏书衍第一次喂他吃东西哎，好甜好好吃……
吃完早餐后，夏书衍回练功房练早功，开启新一天的训练。
上午是文化课，下午是专业技巧课，上到一半时，天空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直到放学前，大雨终于有所转小，但仍然淅淅沥沥下个没完。
“真是见鬼了，天气预报明明没说今天有雨啊！”卫溪站在湿漉漉的走廊上，“早知道就在练功房里放把伞了。”
夏书衍伸出手，任由雨水落在掌心里：“雨不是很大，要不直接走吧？”
“不行，现在天气这么冷，很容易感冒的。”卫溪看着阴沉沉的天幕，叹了一口气，“再等一会儿吧，说不定过会儿就停了。”
“夏夏！”赵佩然拿着一把伞走过来，“你们没带伞吗？”
卫溪期待地看过去：“没带，你带了吗？”
“我……”赵佩然和旁边的女生对视一眼，将手中的伞递给他，“你们打吧！”
“别别别！”卫溪忙不迭把伞塞回去，“只有一把的话，还是你们自己打吧！”
夏书衍也开口道：“你们先走吧，我们在等人送伞。”
“好吧。”赵佩然拉着小姐妹，“那我们就先走啦。”
卫溪“咦”了一声：“夏夏，谁要来给我们送伞啊？”
“没谁。”夏书衍笑了笑，“我只是随口一说。”
“白期待了……”卫溪双手合拢，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手势，“那不如我来做个法，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
“夏书衍。”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夏书衍转过身，微怔了一下。
裴鸣野撑着伞站在台阶下，仰起脸望向他，灿烂的笑容令灰蒙蒙的天幕都亮了起来。
“我草！”卫溪大惊失色，“难道我真的修炼成功了？”
夏书衍往前走了一步：“你怎么来了？”
“你别下来，会淋到雨。”裴鸣野迈开一双大长腿，几大步跑上去，“我来得还不算太晚。”
走近了，夏书衍才注意到他的头发是湿的，漆黑的发丝衬得眉眼愈发立体深邃，眼睛也明亮干净得像水洗过一样。
裴鸣野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那个……我来给你送伞。”
“你回过宿舍了？”夏书衍的目光往下落，“淋湿了没？”
“没，就湿了外套。”裴鸣野表情有些得意，“我跑步速度很快的，雨点根本追不上我。”
夏书衍被逗笑了：“真的假的？”
“真的。”裴鸣野一本正经地回道，“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两人站在伞下对视，一旁的卫溪看不过去了：“裴鸣野，你不是来送伞吗？给我们呀！”
“啊？哦！”裴鸣野醒过神来，将手中握着的另一把伞递给他，“给。”
“算你聪明，还知道带两把伞。”卫溪满意地接过伞撑开，率先走进雨幕里。
裴鸣野还在想找什么理由跟夏书衍打同一把伞，这下省了事儿，心中不由暗自窃喜。
夏书衍轻轻碰了他一下：“我们也走吧。”
裴鸣野将伞柄换了一只手：“好。”
他们刚走出一段路，雨势突然又变大了。
路上有撑伞的学生，也有不少顶着衣服狂奔的学生，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裴鸣野个子高，手又稳，夏书衍待在那一方雨伞撑开的空间下，听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心底却一片安宁。
直到他无意间抬眸看了一眼伞顶，这才发现伞往他这边倾斜了大半。
夏书衍抬手想将伞扶正：“你身上都淋湿了。”
“没事。”裴鸣野握住伞柄不让他动，“我身体好着呢，都好几年没感冒过，就算淋湿了也没事。”
夏书衍侧眸：“我也没那么娇弱。”
“真没事。”裴鸣野坚持不松手，“这伞就这么大，打正了我们俩都会淋湿。”
夏书衍抿了下唇，往他肩膀处靠紧了点：“那你搂着我。”
没道理裴鸣野顶着大雨来给他送伞，最后自己却淋湿了冻感冒。
裴鸣野脚步一滞，说话都不利索了：“搂搂搂、搂着你？”
“挤一挤，就都不会湿了。”夏书衍微微仰起脸，“怎么，不愿意？”
“当然不是！”裴鸣野心跳速度不受控制地加快，抬起一只胳膊，小心翼翼地握住清瘦的肩，将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两具身体贴近，他深呼吸一口气，稳住撑伞的大手，带着怀里的人往前走。
好在去食堂的路不算太远，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二食堂。
怀中温热离开的一霎那，裴鸣野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失落感。
他低着眼眸收起伞，很快调整好情绪：“我们吃什么？”
“先擦擦水。”夏书衍从兜里取出纸巾递给他，“去吃点热的吧。”
裴鸣野随手擦了擦肩膀上的雨水：“好，先进去。”
他们上二楼跟卫溪汇合，一起点餐。
很快，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来了，裴鸣野先把自己碗里的牛肉拣出来，全堆到夏书衍碗里。
“呦呦呦！”卫溪用筷子敲了敲碗，“裴大帅哥，我也想吃牛肉！”
“你点的是青菜面。”裴鸣野丝毫不为所动，“如果你想吃牛肉，可以去点牛肉面。”
卫溪气结：“行，你等着！”
夏书衍失笑，拣了一大块牛肉放进他碗里，又将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进裴鸣野碗里，轻声说道：“趁热吃吧。”
裴鸣野本来见他把牛肉夹给卫溪，脸色都变黑了，得到荷包蛋后登时又多云转晴：“谢谢，我最喜欢吃荷包蛋了。”
“我最喜欢吃荷包蛋了……”卫溪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小声嘀咕道，“这还没转正呢，就开始跟我争宠了，真是不懂事……”
夏书衍看向他：“你说什么？”
卫溪还没来得及胡编乱造，被一道陌生的男声打断了：“夏书衍？”
埋头苦吃的裴鸣野瞬间抬起头来，锐利的目光箭一般射向声音来源处。

第33章 (第一醋王)
来人身形高瘦,长相斯文俊秀，气质温文尔雅，站在闹哄哄的食堂里相当显眼。
裴鸣野心中的警铃顿时滴滴响了起来,将视线转回坐在对面的夏书衍脸上。
夏书衍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惊讶：“方霖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A大办点事。”方霖走过来，满面笑容地回道，“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找你，没想到在食堂遇见了。”
夏书衍也笑了：“是啊，很巧。”
“夏夏,你不介绍一下吗？”卫溪好奇地盯着来人打量,“这位大帅哥是？”
“你好，我叫方霖。”方霖主动伸出一只手,“我是夏书衍的学长，我们之前是搭档。”
“你好你好,我叫卫溪！”卫溪受宠若惊地站起来跟他握手,“原来你是跳芭蕾的，难怪气质这么好！”
“谢谢。”方霖收回手,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生,“这位是？”
“裴鸣野。”裴鸣野面无表情地回道，看起来就没打算跟人客套。
方霖笑容依然和煦：“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学长你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夏书衍接过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我跟朋友一起来的，不过他们还没到食堂。”方霖抬手看腕表上的时间，“我们可以先聊几句,待会儿再过去。”
“好。”夏书衍应声,看了一眼裴鸣野。
裴鸣野眼神茫然地回望他,似乎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夏书衍只好明说：“裴鸣野，你往里面挪一下。”
这回裴鸣野想装不懂也装不下去了，只好不情不愿地往里挪了个座位。
“谢谢。”方霖坐到他原先的位置上，和夏书衍面对面说话，“新舞种适应得怎么样？”
“还好。”夏书衍淡淡回道，“老师和同学们都帮了我很多。”
“那就好。”方霖放下心来，“当初他们都不支持你转中国舞，但其实我心里一直都相信你，只要你想做就一定能做好。”
夏书衍语气含笑：“谢谢。”
裴鸣野参与不进他们的话题，只能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面，自以为很隐蔽地偷瞄夏书衍。
聊了一会儿，方霖忽然想起来：“对了，明天NY芭蕾舞团在大剧院有演出，我这里有几张票，你要去看吗？”
“NY芭蕾舞团？”卫溪扭过头，“夏夏，那不是你——”
“好啊。”夏书衍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很久没看过芭蕾演出了。”
方霖从包里翻出两张票递给他：“到时候你去后台找我。”
夏书衍接过门票：“谢谢学长。”
这时，方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说了两句，挂断后站起身来：“我朋友来了，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见。”
夏书衍跟着站起来：“好的学长，你去吃饭吧。”
目送方霖离开后，他重新坐下来，正准备动筷子，连面带碗被一只大手给端走了。
“面都凉了。”裴鸣野垂着眼眸，语气有些生硬，“我拿去微波炉加热。”
“我的也凉了！”卫溪喊道，“帮我也加热一下呗，裴大帅哥！”
裴鸣野冷笑一声：“喊谁都是大帅哥，你真好意思。”
“什么意思啊？”卫溪还没反应过来，“不喊你大帅哥，难道喊你大丑男？”
裴鸣野：“你——”
他气得都要喷火了，看了眼夏书衍又强行将火气按捺下去，闷不吭声地端起卫溪面前的碗，拿去微波炉加热。
卫溪敲了敲桌子：“不是，好端端的他怎么又生气了？”
夏书衍弯了弯唇角：“谁知道呢。”
从背影都能看出来是气呼呼的，像只炸毛的大狗勾。
吃完晚饭后，裴鸣野撑着伞送夏书衍回练功房，然后自己回体育馆训练。
夏书衍在练功房练到八点半时，忽然听见敲门声，一抬眼，便见镜子里映出一张英俊的脸。
裴鸣野走进练功房：“雨还没停，我来给你送伞。”
夏书衍应声：“好，你等我一会儿。”
裴鸣野目光直愣愣地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以前跳芭蕾舞吗？”
“是的。”夏书衍结束一套动作，“上大学后才转向中国舞。”
裴鸣野笨拙地转了个圈：“就是这种？”
夏书衍笑出声来：“对，就是这种。”
他放下搭在把杆上的腿，展开修长纤细的双臂，踮起脚尖做原地旁腿转。
裴鸣野看呆了：“真的好像小天鹅……”
夏书衍做了一个优雅的结束姿势：“谢谢观赏。”
裴鸣野回过神来：“你跳得好好看，为什么不继续跳芭蕾？”
夏书衍往后靠坐在把杆上，漫不经心地问道：“我跳中国舞不好看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裴鸣野连忙补救道，“你跳中国舞也好看，更好看！”
夏书衍抬了下眉：“真的？”
“真的！”裴鸣野语气急切而真挚，“你在舞台上会发光，其他所有东西都黯然失色，我眼里就只能看得见你。”
夏书衍笑道：“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话？”
裴鸣野被他笑得脸又红了，神情却无比认真：“不是会说话，都是真心话。”
夏书衍沉默了几秒，轻声问道：“裴鸣野，你有梦想吗？”
“梦想？”裴鸣野愣了愣，不太自然地撇开视线，“我不知道……”
或许他曾经是有梦想的，但那个意外打破了一切。如今他连踏进游泳池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梦想？
“我有。”夏书衍语气平静，“芭蕾是为别人而学，中国舞才是我自己想要追寻的梦想。”
裴鸣野这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回答上一个问题。
“当初我转向中国舞，很多人都理解不了。”夏书衍笑了笑，“他们觉得我放弃芭蕾的成就踏足一个全新的领域，很傻很天真。”
“不，你不傻。”裴鸣野表情严肃，声音低沉而笃定，“有梦想很了不起，为梦想付出一切更了不起。”
“我也觉得。”夏书衍轻轻晃了晃小腿，“有一天，我会站在最大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领略中国舞的美。”
他谈起梦想的模样太闪闪发亮，裴鸣野情不自禁想靠近他：“会的，你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
“谢谢。”夏书衍眉眼弯弯地笑，“也祝你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
裴鸣野心头一动，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夏书衍看向墙上的挂钟：“我再练十分钟，我们就走。”
“好。”裴鸣野默默退回墙边。
八点五十分，夏书衍穿好衣服，两人一起离开练功房。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但他并没有拆穿某人的借口。
回宿舍的路上，裴鸣野酝酿了一会儿，低声问道：“你明天要去看芭蕾舞演出是吗？”
“嗯。”夏书衍应道，“刚好明天周六。”
他本来就打算去见妈妈，既然方霖学长送了他演出门票，那不如先看一场演出。
“哦……”裴鸣野拖长了尾音，假装随口问道，“那个谁给了你两张门票，你要带别人去看吗？带卫溪？”
“什么那个谁，他叫方霖。”夏书衍强调了一句，“不知道卫溪有没有空，晚上回去问问他。”
裴鸣野冲口而出：“别问了，他肯定没空！”
夏书衍侧眸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我……”裴鸣野飞速转动大脑，“我的意思是，他不知道有没有空，但我一定有空！”
“这样啊。”夏书衍心下了然，语气似笑非笑，“你想去吗？”
“我当然——”裴鸣野顿了顿，别别扭扭地回道，“如果你想让我去，我就去。”
夏书衍收回视线：“那好，你陪我去吧。”
“真的？”裴鸣野一下子高兴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我们明天几点出发？”
夏书衍慢悠悠道：“急什么？明天再说。”
“哦……”裴鸣野扯回唇角，憋了老半天，还是没憋住，“对了，给你门票的那个……方霖，你们以前很熟吗？”
“挺熟的。”夏书衍微一点头，“毕竟我们以前是搭档。”
裴鸣野下意识追问道：“熟到什么程度？”
夏书衍瞥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裴鸣野抿了抿嘴唇，声音没什么底气：“我就问问……”
“裴鸣野。”夏书衍停下脚步，侧身面对他，“我又不是人民币，不是出现在我身边的所有男人都会喜欢我，你用不着释放那么大的敌意。”
裴鸣野表示不赞同：“你明明比人民币还讨人喜欢。”
夏书衍：“……”
“对不起。”裴鸣野瘪了瘪嘴，表情有些可怜巴巴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忍不住吃醋。”
夏书衍无奈又想笑：“你这都不是醋缸，是一片醋海。”
裴鸣野在潮湿的地面上蹭了蹭脚后跟，嗓音很低：“因为你现在还不喜欢我啊，所以我很担心，担心万一出现一个你喜欢的类型……”
他太害怕了，所以张牙舞爪地将所有试图接近心上人的人都赶走。
如果夏书衍身边只有他一个追求者，喜欢上他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吧……
夏书衍看着面前高高大大的男生一脸委屈不安，心底又软了一方，表面却只是淡淡道：“不许装可怜。”
“没装可怜……”裴鸣野低着头不敢看他，“以后……以后我尽量克制一下。”
夏书衍失笑：“哪有你这么追人的？”
裴鸣野耳根一热，偷偷抬眼看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生气了吗？”
“没生气。”夏书衍摇了摇头，又承诺道，“既然答应给你三个月，那么在这之前，我不会喜欢上别人。”
“好！”裴鸣野瞬间满血复活，目光炙热.地盯着他，“那你今天有喜欢我一点吗？”
夏书衍眨了眨眼睫，转身往前走：“走了。”
裴鸣野追着他：“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闭嘴。”夏书衍威胁道，“再问明天不带你去看芭蕾表演。”
裴鸣野立刻认怂：“好好好，我闭嘴！”
很快，他们走到了宿舍楼附近。
宿舍楼门前有一棵大树，树下站着两个人，远远看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裴鸣野好奇地边走边看，直到走近了，才发现两人正紧紧抱在一起……
亲嘴？
裴鸣野浑身一僵，下意识拉住身侧的手腕：“等等！”
夏书衍不明所以地顿住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别看！”裴鸣野眼疾手快地抬起手，捂住了那双含情的眼睛。
夏书衍：“……”
不就是小情侣接吻，他早看过不知多少回，有时还是同一个男生跟不同的女主角。
裴鸣野喘了一口气，目光顺着捂住眼睛的大手慢慢往下落，停留在红红的唇瓣上。
微嘟的上唇像是在引诱他，他回忆起柔软湿润的美好触感，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片刻后，夏书衍仰起脸：“好了吗？”
裴鸣野低下头，很轻地亲了一下捂着眼睛的手背，嗓音发哑：“好了。”

第34章 (我想当你男朋友...)
回到宿舍,夏书衍脱掉外套，准备先去洗澡。
“夏夏，你回来啦！”卫溪摘下耳机,“明天的芭蕾演出是几点，我早上可以睡懒觉吗？”
夏书衍动作一顿：“你可以睡懒觉。”
“哦耶，太好了！”卫溪欢呼一声，“那我们几点出发啊？”
“嗯……”夏书衍迟疑了一下，选择如实相告，“其实明天有人陪我去看演出,你可以忙你自己的事了。”
“啊？”卫溪懵了,“谁啊？谁陪你去？”
夏书衍轻声回道：“裴鸣野。”
“我去！”卫溪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你怎么把票给他了？不是说好了我陪你去吗？”
夏书衍抿了抿唇：“我想着你也不喜欢看芭蕾舞剧,所以就把票给他了。”
“谁说我不喜欢看芭蕾表演？”卫溪双手插着腰，眼珠子转了一圈,“啊,我知道了！”
夏书衍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物：“你又知道什么了？”
卫溪立即控诉道：“夏夏，你重色轻友！”
夏书衍：“……”
“是不是裴鸣野缠着你非要去,你就答应他了？”卫溪一脸受伤地捂住胸口,“夏夏，你就是重色轻友！”
夏书衍无奈了：“他哪儿来的色？”
“哎，你要说这我可就不困了啊！”卫溪登时来精神了，“你摸没摸过他的八块腹肌啊？”
夏书衍懒得搭理,拿着衣服往浴室方向走。
“别走啊！”卫溪追在他屁股后面，“夏夏，你找机会上手感受一下呗！还有——”
“嘭”的一声,浴室门关上了。
卫溪往后仰了仰,坚持把话说完：“还有啊,你应该找机会验证一下，裴鸣野到底大不大，这可事关你的性那个福生活！”
浴室里，夏书衍眼前浮现出那天早上看见的矿泉水瓶，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当时他还在庆幸那东西与自己无关，谁知道转眼间就……
不对，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怎么就想得这么远了？
雪白的耳垂染上一层薄红，夏书衍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捧凉水。
都是卫溪乱说话，害他想法也跑偏了……
第二天下午，夏书衍跟裴鸣野一起搭上去大剧院的公交车。
大剧院位于市中心，周六周末有很多学生去市里，因此这路公交上人总是很多。
裴鸣野上车后四下扫了一圈，没找到座位：“我们往里面走走。”
夏书衍依言往车厢后部走，站定后抬手拉住吊环。
裴鸣野就站在他对面，轻轻松松地握住扶手，另一只手按在旁边的椅背上，将他虚虚护在怀里。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空间也越来越挤，但夏书衍所在的这一方天地依然宽松。
“人真的很多。”裴鸣野有些懊恼，“早知道打车了。”
夏书衍往后挪了挪：“你过来一点。”
“没事，我——”裴鸣野话还没说完，司机一个急刹车，满车的人东倒西歪起来。
夏书衍也没稳住身形，裴鸣野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阳光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夏书衍怔了几秒，下意识想挣脱他的怀抱。
恰好此时又有人上车，裴鸣野被挤得往里进了一步，两具身体瞬间贴得更紧了。
夏书衍不好再乱动，手指抓住他背后的衣服，贴着他轻声说：“忍一忍，再过两站就会有人下车了。”
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裴鸣野浑身肌肉一僵，耳根连带着脖颈都红了。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又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人，内心既想快点结束这甜蜜的煎熬，又期盼这段路长一点，再长一点……
没过多久，公交车到了新的站点，呼啦啦下了十几个人，车厢里顿时宽敞起来。
裴鸣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指着身后的位置：“空出一个座位，你快坐下。”
“谢谢。”夏书衍没多客气，坐到那个空位置上，抬眸望向站在身前的人。
棱角分明的下颌骨长得太优越，即便是自下往上的角度，也丝毫不影响男生的颜值。
夏书衍垂下眼睫，不易察觉地捻了捻湿润的指尖。
刚才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得他能听见裴鸣野的心跳声，而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仿佛也得到了同频共振。
芭蕾演出下午四点开始，夏书衍和裴鸣野到大剧院门口时，正好赶上检票。
NY芭蕾舞团名声在外，此次全球巡演热度也高，官网上放出来的票早就售完了，检票的队伍拍得老长。
夏书衍看着票上的信息，笑了笑：“第三排，黄金位置。”
“我就在你旁边。”裴鸣野跟着高兴，忽然又觉得不对劲，“这么好的位置，你那个学长白给你吗？”
“他应该有自己的渠道。”夏书衍没怎么在意，随口回道，“等结束后，找时间请他吃饭就好。”
“我来请吧！”裴鸣野脑子转得飞快，积极地自我推荐，“毕竟我蹭了一张票。”
夏书衍看了他一眼：“先看演出，吃饭的事后面再说。”
“哦……”裴鸣野应声，乖乖跟着入座。
这场演出是基于莎翁的著作《罗密欧与朱丽叶》改编的经典芭蕾舞剧，总时长共有一百二十多分钟，共三幕十三场。
幕布缓缓拉开，舞台表演正式开始。
裴鸣野从来没参与过芭蕾舞剧这么高雅的艺术活动，不自觉绷直脊背，双手也乖巧地放在膝盖上，聚精会神地盯着舞台。
虽然《罗密欧与朱丽叶》这种经典的戏剧，他多少了解一点剧情，但他毕竟看不懂芭蕾舞，舞剧也没有台词，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尽是茫然。
夏书衍发现他的表情，有些想笑，随后侧身过去，用气声给他解释现在演到的情节。
裴鸣野耳根发红，薄唇紧抿地盯着舞蹈演员，心里下定决心回去后要好好了解中国舞，不然以后去看夏书衍的舞台也看不懂，那就太糟糕了……
“现在是第一幕的最后一场，罗密欧与朱丽叶在阳台幽会……”夏书衍的声音渐渐消失，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的女主角。
裴鸣野将眼睛睁大了些，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正在跳双人舞的女主角有点面熟。
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以为是自己刷到过相关信息，便没有多想。
这场芭蕾舞剧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比正常一部电影的时间还长。
最后谢幕时，裴鸣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鼓掌鼓得特别起劲。
幕布缓缓合拢，夏书衍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观众陆陆续续地离开观众席，裴鸣野转脸看向他：“我们走吗？”
“等会儿。”夏书衍抬眸一笑，“我们去趟后台，见一个人。”
“见谁？”裴鸣野语气警惕起来，“见你那个学长？”
“不是。”夏书衍微一摇头，“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裴鸣野心里又不是滋味了，但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只能默默咬了咬发酸的牙。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人，这么神神秘秘……
等剧院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夏书衍这才起身朝后台走去。
很快，一位工作人员拦住他们：“不好意思，这里是后台，禁止观众入内。”
夏书衍刚要开口，一道婉转动听的女声响起：“没事，他是来找我的。”
“白老师好！”工作人员立即鞠了一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请进！”
裴鸣野寻声抬起头，只见一位打扮精致的女士站在不远处。
她的气质实在太出众了，高贵优雅得像白天鹅，而那张丝毫不见岁月痕迹的美丽面容，怎么看怎么有点熟悉。
白芷兰开口唤道：“眠眠，过来。”
“眠眠？”裴鸣野看向身侧的人，“谁是——”
“妈妈。”夏书衍应声，迈开脚步走过去，“您刚才的演出很完美。”
裴鸣野愣住了：“妈妈？”
他再次看向那位女士的脸，电光火石之间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他总觉得舞剧的女主角看着眼熟。
原来她竟是夏书衍的妈妈！
“谢谢。”白芷兰眸中冷漠的神色松动了几分，“你能来看演出，妈妈觉得很意外。”
夏书衍回道：“刚好学长给了两张票。”
“原来如此。”白芷兰望向直愣愣站在一旁的高大男生，“他是？”
“他是……”夏书衍顿了顿，“是我的朋友。”
裴鸣野倏然回过神来，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妈——阿姨您好！我叫裴鸣野，目前是夏书衍的好朋友！”
夏书衍微微弯了弯唇，没拆穿他的小心思。
“你好。”白芷兰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台走，“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进来等吧。”
裴鸣野几大步走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不告诉我是来见你妈妈？”
夏书衍语气淡淡：“现在不是知道了。”
“那、那怎么能一样呢？”裴鸣野急得抓耳挠腮，“你早说，我早点准备啊！”
夏书衍漫不经心地问道：“准备什么？”
“当然要好好准备了！”裴鸣野脱口而出道，“第一次见丈母娘——”
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裴鸣野耳根爆红，飞快地低下头。
“丈母娘？”夏书衍抬了下眉，目光落在那张英俊的脸上，“谁是你丈母娘？”
“我——”裴鸣野心跳加速，理不直气不壮地辩解道，“以后我们在一起了，你妈妈不就是我的丈母娘……”
夏书衍啼笑皆非：“你怎么不说是你婆婆呢？”
“婆婆？婆婆也行啊！”裴鸣野迅速抬起脸，漆黑的眼眸发着亮光，“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先闭嘴。”夏书衍轻轻推了他一下，“在我妈面前不许乱说话。”
裴鸣野举起一只手：“我保证不乱说话。”
“好。”夏书衍转过身，“先进去吧。”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裴鸣野跟上他，好奇地问道，“阿姨为什么叫你眠眠啊，这是你的小名吗？”
夏书衍脚步凝滞片刻后，开口解释道：“因为我小时候不爱睡觉，总是半夜醒了哭闹，所以我妈给我起这个小名，希望我能安稳地睡个整夜觉。”
“原来是这样……”裴鸣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很难想象你小时候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应该不可爱吧。”夏书衍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裴鸣野忍不住又问：“那我也可以叫你眠眠吗？”
“除了我爸妈，没人那样叫我。”夏书衍飞了他一眼，“你想当我爸，还是想当我妈？”
“我——”裴鸣野噎住，憋了好几秒，忽然俯身凑过去，低低回道，“我想当你男朋友。”
低沉磁性的嗓音响在耳畔，震得夏书衍耳根一麻，受不住似的打了个颤。

第35章 (想拐回家)
裴鸣野还想再说什么,被一只手及时捂住了嘴巴。
夏书衍偏过脸：“不是叫你别乱说话？”
裴鸣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瓮声瓮气地回道：“我说得很小声啊……”
他开口说话时，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手心,夏书衍触电般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裴鸣野认错态度良好，“我保证不说了。”
“你最好是。”夏书衍瞪他一眼，“行了，先进去吧。”
剧院后台人来人往，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了休息室。
白芷兰正在和一个女孩子交代什么,夏书衍没有打扰她，示意裴鸣野找个地方先坐一会儿,自己则安静地站在一旁。
裴鸣野屁股还没坐稳，又站了起来,走到他身旁陪他一起等。
半晌后,白芷兰终于忙完了，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待会儿有聚餐,你们一起来吧。”
夏书衍怔了怔：“我以为您会和我们单独吃晚饭。”
白芷兰淡淡道：“没事,都是舞团的人。”
“我……”夏书衍迟疑了一下，拒绝道，“我也不认识大家，就不去了。”
“我就是想介绍你认识他们。”白芷兰将话挑明,“你之前通过考试的资格保留了下来，这次巡演结束后，你跟我回Y国,直接入学。”
“妈妈。”夏书衍蹙起眉心,“我以为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达成什么共识？”白芷兰神色一冷，“你放弃芭蕾是最愚蠢的决定，关于这一点我们永远达不成共识。”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裴鸣野忍不住偷偷看向身侧的人。
夏书衍抿了下唇：“抱歉，我突然想起学校还有事，我们先回去了，您有事再联系我。”
“站住。”白芷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到底为什么放弃芭蕾？就为了跟我赌一口气？”
夏书衍背对着她：“我说过很多遍了，妈妈，我根本不热爱芭蕾。”
白芷兰冷声斥道：“你练了十几年芭蕾，现在才告诉我你不热爱芭蕾，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夏书衍还没组织好语言，耳畔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对不起阿姨，我想打断一下。”裴鸣野站姿笔直，语气礼貌而冷静，“您有没有考虑过，夏书衍不热爱芭蕾却坚持练了十几年，是因为这是您替他做的选择？”
他想起昨天晚上在练功房里，夏书衍说芭蕾是为别人而学，中国舞才是他自己想要追寻的梦想。
这个“别人”是谁，此刻不言而喻。
白芷兰被说得一愣，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夏书衍伸手拉他的胳膊：“裴鸣野，别说了。”
“不，你让我说完。”裴鸣野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裤缝，眼神却异常坚定，“十几年没日没夜的付出，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弃，更不会是因为一时赌气。我很敬佩他，为了追寻真正的热爱敢从头再来，这是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没有的勇气，身为他最亲近的人，他一定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和理解。”
夏书衍鼻腔发酸，抬眸望向天花板，想让泪意倒流回去。
“怎么会……”白芷兰怔怔地坐回椅子上，像是在说服自己般喃喃道，“你明明在芭蕾上很有天赋，不然我也不会……”
“您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夏书衍收拾好情绪，低声说道，“还有，爸爸也很想念您，如果您愿意的话，回他个电话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休息室。
裴鸣野连忙迈开一双大长腿，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语速飞快地说道：“阿姨，也许您可以看一看夏书衍最新的舞台，我们学校官微上就有视频。”
白芷兰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直到好久后才回过神来，转身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裴鸣野快步跟上去，小心翼翼地查探夏书衍的脸色，什么也没敢说。
两人走到剧院外的台阶上，夏书衍停下了脚步。
裴鸣野十分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夏书衍侧眸：“你道什么歉？”
裴鸣野有些心虚：“刚才我没听你的话，跟阿姨乱说了很多……”
夏书衍看着他：“你都是乱说的？”
“不不不，不是乱说的！”裴鸣野连忙摇头，“虽然阿姨可能不爱听，但我说的都是心里话。”
夏书衍笑了一下：“没事。”
天色昏暗，剧院门口的灯光亮了起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一片水光潋滟。
裴鸣野心头一动：“你不怪我了？”
“不怪你。”夏书衍微一摇头，“我知道你在为我打抱不平，谢谢你。”
裴鸣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你不怪我多嘴，我就很开心了。”
夏书衍回过头，望向身后富丽堂皇的大剧院：“其实那些话，也是我无数次想说而没能说出口的话。”
“为什么？”裴鸣野感到不解，“你为什么不跟阿姨说清你心里的想法呢？”
“因为她为我付出了太多，多到我无法开口说我不喜欢芭蕾。”夏书衍轻轻叹了一口气，“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意识到，她的梦想只能由她自己去实现，而不是寄托在我身上。”
裴鸣野反应过来：“所以你才……”
“她是一个妻子，是一个母亲，但同时也是一名芭蕾舞者，是世界著名芭蕾舞团的首席。”夏书衍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她是自由的，我也是。”
裴鸣野呆滞了好几秒，才匆匆赶上去和他并肩而行：“你别难过，她迟早会想通的。”
夏书衍轻声应道：“也许吧。”
“对了，我刚才说话的语气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太冲了？”裴鸣野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礼貌？”
夏书衍瞥他一眼：“现在才担心这些，会不会太晚了？”
“不是——我是认真的！”裴鸣野急了，“万一阿姨以后反对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夏书衍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唇：“不知道。”
“完了完了……”裴鸣野就地蹲下身体，双手抓着头发开始发愁，“这下可怎么办啊！”
夏书衍啼笑皆非：“你想那么远做什么？”
“不远啊。”裴鸣野抬起脸，可怜巴巴地仰视着他，“眠眠，到时候你会替我说好话吗？”
“不许叫我眠眠。”夏书衍垂眸看他，“放心吧，我妈妈是讲道理的。”
“真的吗？”裴鸣野登时又活了过来，“那我就放心了！”
夏书衍还没意识到自己被带偏了：“可以起来了吗？”
“你拉我。”裴鸣野朝他伸出一只手，“我起不来了。”
夏书衍抬了下眉：“你认真的？”
“真的真的。”裴鸣野又往前递了递手，“我腿麻了，要你拉我才能起得来。”
夏书衍无奈地握住那只大手：“起来吧。”
一米九多的大个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在惯性之下往前扑去，顺势一把搂住了他。
夏书衍猝不及防扑进温暖的怀里，不由挣扎起来：“裴鸣野……”
裴鸣野在他耳边低低笑道：“抱歉，没站稳。”
“夏书衍？”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来。
夏书衍浑身一僵，本能地用力推开抱住自己的人。
裴鸣野没防备，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台阶上，顿时痛得龇牙咧嘴。
夏书衍也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裴鸣野捂着摔到开花的屁股，慢慢站了起来：“没嘶……没事……”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方霖走过来，“你怎么没去找我？”
“学长。”夏书衍将目光转到他身上，“抱歉，刚才有点事耽误了。”
裴鸣野迅速放下捂住屁股的手，和夏书衍找到一排去，目光警惕得像一头看守领地的狼。
“没事，你的事比较重要。”方霖语气温和，“你现在要回学校了吗？”
裴鸣野抢先问道：“学长，你今晚有空吗？”
夏书衍和方霖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两人的眼神里都有一丝疑惑。
裴鸣野连忙补充道：“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赠送的门票。”
与其等哪天他不在的时候两人单独吃饭，还不如今天他来请客，还了这个人情，夏书衍也就不欠这个学长了。
方霖并不清楚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笑道：“只是两张门票而已，不用客气。”
夏书衍接过话：“反正我们也要吃晚饭，学长你有空就一起？”
“好吧。”方霖没再继续推辞，“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个人中有两个舞蹈生，最终挑了一家环境清幽的西餐厅。
裴鸣野动作利索地将盘子的牛排切成小块，放到夏书衍面前：“尝尝好不好吃。”
方霖坐在他们对面，轻轻晃了晃高脚杯：“裴同学看起来很会照顾人。”
裴鸣野毫不客气地将夸奖收入囊中：“谢谢，我是很会照顾人。”
夏书衍失笑：“你还真是不谦虚。”
“对了，裴同学看起来不像是舞蹈生，”方霖好奇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裴鸣野偷瞄一眼身侧的人，吞吞吐吐道：“就是……”
“晨跑时认识的。”夏书衍开口道，“比较聊得来，渐渐就成了朋友。”
“你还保持着晨跑的习惯啊。”方霖的注意力转移了，“我现在太忙了，根本没时间晨跑。”
裴鸣野暗自松了一口气，埋头切自己那份牛排。
一顿饭顺利吃完，方霖先行离开了。
裴鸣野又打了辆车，两人一起回学校。
晚餐时，夏书衍陪学长喝了杯红酒，虽然酒精度数不高，喝起来果香浓郁，但后劲比较大，上车后没过多久就靠着椅背阖眸睡了。
裴鸣野坐在他身边的位置，鼻尖嗅着淡淡的酒香心猿意马，又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能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霓虹灯。
不知过了多久，出租车终于停下了。
裴鸣野付好车费，抬手碰了碰睡着的人，怕惊着他，声音放得极轻：“我们到了。”
但夏书衍没有醒过来，呼吸声轻缓而均匀。
裴鸣野犹豫了片刻，开门下车，再打开另一侧的车门，俯身将人打横抱了出来。
司机大叔了然，主动下车自己关上车门。
裴鸣野抱着怀里的人，稳稳当当地往校园里走。
走了一段路，怀里响起一声模糊的低吟：“嗯……”
裴鸣野脚步一顿：“醒了？”
夏书衍睁开双眼，眸色迷离地望着他。
裴鸣野低声解释道：“刚才没叫醒你，所以就——”
话音戛然而止。
夏书衍抬起一只胳膊攀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颊，轻声唤道：“裴鸣野……”
裴鸣野动了动喉结，沉沉应声：“嗯，我在。”
夏书衍微微蹙眉：“你真的喜欢我吗？”
“真的。”裴鸣野被抚摸的脸颊发烧似的通红，却没有躲避那道醉意朦胧的视线，语气认真地回道，“我真的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不对……”夏书衍细细长长的手指掐住他的脸颊，“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你当然值得被人喜欢。”裴鸣野皱起英挺的眉，“我每天都在担心喜欢你的人太多。”
“可是他们喜欢我什么呢？我的脸？”夏书衍自嘲般笑了一声，“我是长得好看，可这世上总有比我更好看的人，你——”
“不是的。”裴鸣野打断了他的话，“就像你说的，这世上好看的人很多，可我不喜欢他们，我就只喜欢你。”
夏书衍神情困惑地歪了歪头：“为什么？”
“因为……”裴鸣野想说的话太多，但嘴太笨表达不出来，干脆耍赖道，“因为是你，夏书衍，我就喜欢你。”
不是旁的人，他喜欢的就是这个叫夏书衍的人。
夏书衍和他对视，松开的手滑落下去，叹息道：“你只是对我一时心动，又能保持多久……”
“夏书衍，你现在不信我没关系。”裴鸣野低下头，温柔而克制地蹭了蹭微凉的鼻尖，“我会向你证明，我喜欢你不是心血来潮，更不会见异思迁。”
总有一天，他会把怀里这只漂亮猫猫拐回家，藏起来。

第36章 (鼻息交错)
新的一周,天气晴朗起来。
由于大学生运动会决赛近在眼前，裴鸣野的训练日程也变得愈发紧张。
但无论训练多忙多累，他每天都会陪夏书衍一起晨跑,晚上再去练功房接人回宿舍，时不时送些水果零食，嘘寒问暖一个都没落下。
夏书衍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人之前好几次说训练太忙不见人影都是借口。
一个人只要有心想在你面前晃悠，再忙都能挤出时间来。
一转眼，又来到了周五。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夏书衍跟卫溪走出艺术楼,迎面跑来一道熟悉的身影，远远就朝他使劲挥手。
“呦,这不是裴大帅哥吗？”卫溪先声夺人，“今天怎么这么闲,不用训练啦？”
“下午就要出发去比赛了,老朱大发慈悲放我们一马。”裴鸣野喘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他搂住夏书衍的手上。
卫溪下意识松开手,觉得自己太怂了,又示威似的重新搂上去：“看什么看？夏夏现在还不是你的，我想怎么搂就怎么搂！”
“呵呵……”裴鸣野毫无感情地笑了两声，“我可没说什么。”
“你嘴上是没说什么，但你的眼神说了。”卫溪指了指他的眼睛,“你的眼神就想把我的手给扒拉下来。”
裴鸣野一下被猜中心思，嘴上却不好承认：“我的眼神明明很正常。”
卫溪还想说什么，被夏书衍截断：“好了,先去吃午饭吧。”
这两人简直像幼稚园的小朋友,一见面就要掐架。
“好嘞！”卫溪应声,又冲裴鸣野做了个鬼脸。
裴鸣野龇了龇牙，不知想到什么又收了回去，忍气吞声地跟在他们身后往食堂走。
小不忍则乱大谋，毕竟现在和夏书衍相处时间最多的还是卫溪，等他追到人，到时候再……
吃午饭时，裴鸣野终于提出酝酿一上午的邀请：“我们这次要去B市比赛，你想一起去玩吗？”
卫溪插嘴道：“你们是去比赛，能有什么好玩的？”
“怎么就没好玩的？”裴鸣野挺直腰板，“那么多比赛不够刺激吗？”
卫溪眼珠子一转，倏然兴奋起来：“对哦，这个比赛应该是优质体育生大集合吧？”
裴鸣野没听明白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人，又问了一遍：“你有空去看我比赛吗？”
夏书衍轻声问道：“你很想我去吗？”
“当然想！”裴鸣野脱口而出，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有其他安排就算了。”
话是这样说的，但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冀的光芒，令人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熄灭它。
“夏夏，去吧去吧！”卫溪一反常态地站在裴鸣野那边，积极怂恿道，“反正我们也没别的事，就去支持一下裴大帅哥的比赛嘛！”
夏书衍看了他一眼，心知肚明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卫溪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好。”夏书衍应下，“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答应去了！”裴鸣野激动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撞翻了桌子。
“小心点。”夏书衍倾身查看他的膝盖，“腿撞疼了没？”
裴鸣野“嘶嘶”倒吸了两口气，重新坐下去：“没事没事，一点都不疼。”
卫溪忍不住吐槽：“嘴真硬。”
裴鸣野没理会他，问道：“我们校队两点出发，你们下午是不是还有课？”
夏书衍点头：“对，下午有两节课，大概四点多才能走。”
“那我不跟他们一起走了。”裴鸣野连饭也顾不上吃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给林二打个电话，让他给我送辆车来。”
卫溪好奇道：“林二？谁啊？”
“哦，上次去度假区时你不在。”裴鸣野拨通电话，“是我哥，他在给我爸做事，我们家车他都随便开。”
“你有哥哥啊？”卫溪不解地问道，“那你哥怎么不跟你一个姓？”
“因为不是亲哥。”夏书衍帮忙解释了一句，“让他先打电话吧。”
卫溪捂住嘴巴，等他挂断电话后，才重新开口：“裴鸣野，听你这意思，你们家不只一两辆车？”
“对啊。”裴鸣野理所当然地回道，“我们家有一车库，具体多少辆我倒没数过。”
“卧槽！车库？”卫溪一双眼睛瞪得像葡萄，“这是炫富吧？是赤果果的炫富吧？”
“我——”裴鸣野忽然反应过来，看着夏书衍低声解释道，“那个……我没有故意炫富的意思，其实也没几辆……”
夏书衍朝他笑了笑：“我没觉得你是在故意炫富。”
“没事，夏夏他们家也很有钱，他妈妈还是国际舞团的首席，在他面前确实不算炫富。”卫溪说着说着，猛一拍桌子，“合着这里就我一个穷人呗！”
夏书衍懒得拆穿他，换了个话题：“林二哥怎么说？”
裴鸣野回道：“他说忙完手上的事就过来，四点前能到学校门口。”
“行。”夏书衍微一点头，“那我们吃完回宿舍收拾行李，下课后直接去找你。”
下午课程结束，夏书衍拉着小行李箱刚出练功房，打眼就瞧见了靠墙站着的人。
“啊！有帅哥！”
“哎？是体育系那个裴鸣野吧？”
“他来我们艺术楼找谁啊？女朋友？”
……
周围的学生纷纷窃窃私语，裴鸣野却恍然不觉，几大步走上前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夏书衍手中的行李箱。
卫溪从后面走出来，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我的呢？”
裴鸣野任劳任怨地接过来，一手拎一个行李箱：“走吧。”
顶着众人的瞩目，三人离开了艺术楼，往校门口走去。
林斐正站在车门旁，一见他们便迎上前去。
他接过裴鸣野手中的行李箱，跟夏书衍打了个招呼：“你好，又见面了。”
“你好。”夏书衍笑了笑，介绍道，“这是我的室友，卫溪。”
“你好！”卫溪主动伸出手，笑眯眯地夸奖道，“你好帅，果然帅哥都是成堆的。”
林斐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恢复正常，风度翩翩地和他握了握手：“你好，林斐。”
裴鸣野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打开后座车门：“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夏书衍看向林斐：“林二哥要和我们一起去B市？”
裴鸣野撇了撇嘴：“是啊，他不放心我自己开车。”
“不是不放心你。”林斐温声解释道，“你明天有比赛，怕你开车会疲劳，精力跟不上。”
“知道了，你都是为我好。”裴鸣野拍了拍车顶，“来，都上车吧。”
两市距离不算太远，他们堪堪在天黑前抵达了B市。
学校给参加比赛的学生订了酒店，为了跟上大部队，裴鸣野在网上提前订了同一家酒店。
不过酒店的房间差不多都被订完了，他只订到了三间豪华大床房。
“有钱人。”卫溪举起大拇指，率先走出电梯，“我要去享受我的豪华大床房了，回见！”
林斐的房间在他的隔壁，也跟着走出电梯：“我先放行李，电话联系。”
电梯往上一层，“叮”地一声，门再次打开。
裴鸣野跨出电梯，抬起一只胳膊挡住电梯门：“就是这一层。”
夏书衍用房卡刷开房门，推门进去：“行李给我吧。”
“我来吧。”裴鸣野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四下打量一圈，“环境不错，还有个小阳台。”
夏书衍笑道：“是啊，托你的福。”
裴鸣野放下两人的行李箱，走到阳台上，打开窗子让风透进来，随后自己坐到藤椅上。
夏书衍走过去，语气玩笑道：“你打算赖在我这里不走了吗？”
裴鸣野连人带椅子转过来，眉毛都飞了起来：“我可以吗？”
“不可以。”夏书衍靠在门框上，“你们带队老师应该给你预订了房间吧？”
“可是我和老师说不跟他们一起了。”裴鸣野仰脸望着他，语气可怜巴巴的，“如果你把我赶出去，那我今晚就要睡在走廊上了。”
“不许装可怜。”夏书衍不上当，“你可以去跟你哥睡，不至于睡走廊上。”
“我哥……”裴鸣野眨巴眨巴眼睛，张口就来，“林二晚上睡觉打呼噜，我肯定睡不好。”
夏书衍抬了下眉：“林二哥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他吗？”
裴鸣野耳朵一红，眼神开始乱飘：“真的……不信你自己去问他。”
夏书衍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反正你今晚就是要睡在我房里，是吧？”
裴鸣野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回道：“那倒也不是，你不愿意的话我马上就走。”
夏书衍转身往里走：“你睡这吧，我去卫溪那里睡。”
“不行！”裴鸣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不能跟他睡！”
夏书衍脚步一顿，回过头：“为什么不能？”
“因为……”裴鸣野挠了挠发红的耳根，干脆实话实说，“我一想到你跟别人睡一张床，就忍不住吃醋。”
夏书衍啼笑皆非：“你吃卫溪的醋？”
裴鸣野扁了扁嘴：“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别人。”
“真的不会。”夏书衍耐心解释道，“放心，我跟卫溪之间什么也不会发生。”
裴鸣野追问道：“为什么？”
“这……”夏书衍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可以理解为，我跟卫溪是同一属性。”
裴鸣野满脸茫然：“什么属性？”
“你说呢？”夏书衍有些无语。
裴鸣野试探着问道：“我应该知道吗？”
夏书衍沉默了片刻，问道：“裴鸣野，你确定自己是gay吗？”
“确定！”裴鸣野往前跨了一步，语气异常坚定，“我喜欢你，我当然就是gay！”
夏书衍猝不及防又被直球击中，心头一颤，缓了好几秒，才继续问道：“那你了解gay吗？知道同性恋是怎么回事吗？”
“啊？”裴鸣野愣了愣，底气不足地回道，“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才怪。”夏书衍顿了顿，指着一旁的沙发，“如果你一定要留在我房里，那你今晚就睡沙发吧。”
“好！”裴鸣野瞬间将其他事抛诸脑后，高高兴兴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就知道你不会狠心赶我走！”
夏书衍：“……”
“这沙发挺软的。”裴鸣野在沙发上颠了颠，“你也过来坐一会儿？”
夏书衍走过去：“我们是不是该去吃——啊！”
话音未落，他被突然伸出来的脚绊了一下。
裴鸣野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小心！”
下一秒，夏书衍整个扑到了沙发上的人身上。
四目相对，鼻息交错，两人一时间都凝滞了。
直到裴鸣野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夏书衍恍然回神，挣扎着想爬起来：“裴鸣野，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没唔……”裴鸣野闷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推开他，匆匆坐了起来。
夏书衍被这一下推懵了：“你……”
裴鸣野不自在地扯了扯裤子，耳根红得滴血，嗓音也莫名发哑：“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夏书衍蹙了蹙眉，视线无意识往下落，瞥见某处明显隆起的弧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受惊般迅速移开视线，气息有些不稳。
这可是深秋，穿这种厚衣服都能看出来……
太优越了，也实在是令人害怕……
“那个……”裴鸣野局促地猫着腰站起来，“我上趟卫生间！”
说罢，便红着脸埋头往卫生间方向冲去。
几秒后，“嘭”的一声，他的脑袋和浴室玻璃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第37章 (同床共枕)
裴鸣野在卫生间待了十多分钟,才低着头走出来。
英俊深邃的面容上沾的水没擦干，耳廓还残留着一丝红晕。
夏书衍坐在沙发上，神色恢复如常：“刚才卫溪给我发消息,说他和林斐在楼下餐厅等我们。”
“哦！”裴鸣野应声，“那……我们现在下去？”
“嗯。”夏书衍起身，走到桌子前抽了张纸递给他，“擦擦脸上的水。”
裴鸣野接过抽纸，胡乱往脸上擦了擦。
夏书衍提醒道：“脸上沾了碎纸屑。”
裴鸣野茫然地抹了一把脸：“哪儿？”
“这里。”夏书衍指着自己的左脸下方。
裴鸣野又瞎摸了两下，结果还是没摸到东西。
夏书衍只好走过去,抬手摘去他脸上的纸屑。
冰凉的指尖与脸颊一触即分,但那柔软的触感却被神经无限放大，裴鸣野的脸登时又热了。
夏书衍关心道：“你这么容易脸红,是不是血压有点高？”
“啊？”裴鸣野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很健康,我就是……”
夏书衍眨了眨眼睫：“害羞？”
“我才没有害羞！”裴鸣野矢口否认，说完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率先夺门而出,“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夏书衍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房卡出门。
自助餐厅在三楼，正是吃晚餐的时候,餐厅里来来往往不少人。
裴鸣野一出现在这里，周遭的目光便往他身上聚拢，还有校队的同学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野哥,来了啊！”
“嗯,来吃晚饭。”裴鸣野回了一声,转头去找夏书衍的身影。
“哎呦，这不是舞蹈系的夏同学？”一个男生走过来，搭上裴鸣野的肩膀，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怎么也来B市了？”
夏书衍淡淡回道：“我和室友一起过来的。”
裴鸣野眉头一皱，表情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
“原来是这样。”那位同学笑嘻嘻道，“那真是巧，我还以为你是来看野哥比赛的呢！”
“确实是。”夏书衍承认道，“我是特意来看裴鸣野比赛的。”
裴鸣野压低的眉眼迅速舒展开来，唇角也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哦哦哦！知道了！”男同学立即露出了然的笑容，“话说上次野哥在赛场上抱你的那张照片，都在学校传遍了，所以你们俩——”
“你该去吃饭了！”裴鸣野抬起胳膊勒紧对方的脖颈，低声威胁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好好好！我当哑巴！”男同学连连告饶，“野哥放了我吧，我这就滚！”
裴鸣野松开手，又对夏书衍说：“我们走吧。”
“夏夏！我们在这里！”这时，卫溪眼尖地发现了他们，举手挥舞道，“这里这里！”
两人拿好食物后，走过去落座。
“你晚上吃这些？”夏书衍看了一眼卫溪的盘子，“胖了别找我哭。”
“哎呀，就一次嘛……”卫溪咬着叉子，“大不了明早我跟你一起去跑步！”
“行。”夏书衍微微一笑，“明早我会叫你的。”
林斐看向裴鸣野：“裴少，你今晚睡哪里？”
“在外面就别喊我裴少了。”裴鸣野叉起一块牛排，“我今晚跟夏书衍一起睡。”
“噗——”卫溪一口果汁喷出来，声音都惊得变调了，“你要跟夏夏一起睡？”
话音刚落，前后桌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夏书衍抬手掩住脸，气得踢了他一脚：“卫溪！”
“不不不、不是一起睡，我说错了！”裴鸣野一张俊脸憋得通红，“是我睡沙发！”
卫溪自知失言，咳嗽了两声，试图推卸责任：“谁让你不说清楚……”
一桌四个人，林斐表现得最淡定，他抽出一张纸递给卫溪，自己又抽了几张擦桌子。
夏书衍放下手，语气警告道：“吃你的饭，不许乱说话了。”
“好吧好吧，我不说话了……”卫溪往嘴里塞了一根香煎小鱼，专心干饭。
吃完饭后，四人前后离开餐厅。
卫溪凑近夏书衍的耳畔，悄咪.咪地问道：“夏夏，你真要跟裴鸣野睡一间房啊？”
夏书衍垂着眼睫：“不然呢？”
裴鸣野明天比赛，他总不能真把人赶到走廊上睡一夜。
“可他真的会去睡沙发吗？”卫溪一脸怀疑，“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我怎么就不信他会这么老实呢？”
夏书衍弯了弯唇：“放心，他比你想的还要老实得多。”
纯情少男起那种正常的生.理反应都羞愤欲死，更何况，他根本就不知道同性之间到底应该怎么做……
“你别太相信他啊，夏夏。”卫溪苦口婆心地劝道，“你还没答应他呢，千万别被他占便宜了……”
“夏书衍。”裴鸣野回过头，“健身房在七楼，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也去！”卫溪积极响应，“晚上吃多了，刚好消化消化！”
林斐开口道：“那我也去吧。”
于是四人又在健身房里练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夏书衍半跪在地上，打开行李箱，随口问道：“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裴鸣野坐到沙发上：“你先洗吧。”
“好。”夏书衍应声，拿起衣服往浴室方向走。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裴鸣野不禁想起上次在度假区，夏书衍洗完澡穿着浴袍出现在他眼前的模样。
想着想着，他只觉浑身燥热起来，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还好没出血。
裴鸣野从茶几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躁动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那次实在太丢脸了，竟然当着夏书衍的面流鼻血，这回绝对不能这么没出息了……
片刻后，浴室门打开，夏书衍走了出来。
裴鸣野抬眸看过去，只见他穿了一套长袖长裤居家服，全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夏书衍擦着头发：“我洗好了。”
裴鸣野暗自松了一口气，心底又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掩饰般站起身来：“那我去洗了。”
他洗澡速度快，出来时发现夏书衍正在床上做睡前拉伸。
纤长笔直的双腿完全打开，呈现出标准的一字马，雪白的脚背绷得紧而直。
裴鸣野不自觉被那只光.裸的脚吸引了，目光长久地落在上面。
夏书衍察觉到他的注视，泛着淡粉色的脚趾蜷缩了一下：“我脚不好看，别看了。”
他自幼跳芭蕾，几根脚趾有点变形，脚背上也有明显的伤痕。
“不。”裴鸣野的视线仍然没有挪开，“你的脚很漂亮。”
夏书衍收回那条腿：“骗人。”
除了肤色白皙，他的脚跟漂亮是一点都沾不上边。
“没骗人，我不骗你。”裴鸣野走到床边，语气认真而虔诚，“因为是你的脚，是你的一部分，所以我真的觉得漂亮。”
他的眼神那样明亮而炙热，夏书衍被烫得心尖一颤，不由撇开了脸。
给你看看我的膝盖，这才叫丑。”裴鸣野抬起右腿，给他看自己的膝盖。
夏书衍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他的膝盖上有一道横贯的可怖伤疤。
裴鸣野笑着自我调侃：“多亏了我皮肤黑，看着不明显，不然多吓人啊。”
夏书衍怔了怔：“怎么弄的？”
裴鸣野放下膝盖，语气满不在乎：“体育生嘛，肯定避免不了受伤。”
夏书衍轻声问道：“疼吗？”
“不疼，我把它当作我的勋章。”裴鸣野在床边蹲下身体，微微仰起头，“你的也是，所以我觉得特别漂亮。”
夏书衍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垂下眼睫：“谢谢，但你该去睡觉了。”
“好吧。”裴鸣野乖乖应声，“那我去睡了。”
酒店提供的沙发不大也不小，但是对于一个将近两米的成年男性来说，尺寸还是小了点。
裴鸣野窝在沙发里，拉过毛毯盖在身上，一双大长腿搭在沙发边缘，看起来憋屈又可怜。
夏书衍默默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这样能睡得着吗？”
“能啊！”裴鸣野裹紧小毛毯，“能睡着的，晚安。”
夏书衍躺进被子里酝酿睡意，没过两分钟，还是妥协道：“你来床上睡吧。”
这场比赛无论对裴鸣野还是对A大来说都很重要，如果休息不好，很有可能会影响明天的发挥。
“啊？”裴鸣野一下子坐起上半身，“这……这不好吧？”
“给你三秒钟。”夏书衍语气平静，“一、二——”
“来了来了！”裴鸣野来不及害羞了，以闪电般的速度丢掉毛毯，跌跌撞撞地往床上扑去。
夏书衍忍着笑意：“等等，把抱枕拿过来。”
“啊？哦！”裴鸣野反应过来，又返身回去拿沙发上的抱枕。
夏书衍伸手接过抱枕，放在床中央的位置：“这是分界线，你要是越过界，我就把你踢下去。”
“好！”裴鸣野举起一只手放在耳朵旁，“我保证绝对不会越界。”
“嗯。”夏书衍调整了一下位置，“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比赛。”
裴鸣野直挺挺地躺下去，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腹部，睡姿比军人还要标准。
没过一会儿，耳畔的呼吸声变得绵长而平缓。
裴鸣野睁开双眼，小心翼翼地扭过脑袋，望向睡在身侧的人。
床头的灯光打在恬静的睡颜上，笼上一层柔和的光，美得像一尊瓷玉。
裴鸣野深深凝视了好半晌，到底情不自禁凑了过去。
他的动作幅度极轻，一点一点挨近那张漂亮的脸。
鼻尖先蹭上鼻尖，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裴鸣野喷出的鼻息变得更炙热了，却迟迟没有亲上日思夜想的唇。
夏书衍双眸安静闭阖，似乎陷入了沉睡中。
然而，在裴鸣野看不见的地方，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握紧了，凸起的指骨不安地攒动着。

第38章 (接吻是什么感觉...)
在一片寂静中,裴鸣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呼吸声也不自觉变重了。
怕惊醒沉睡中的人，他暗自屏住呼吸,明知道自己该回到原位，却还是贪恋那点尚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片刻后，他终于抬起脸，稍稍往上，隔着微乱的刘海亲了亲夏书衍的额头。
裴鸣野心慌意乱，只是用嘴唇碰了一下就立刻躺了回去,忍不住又侧过脸,偷看身旁的人醒了没。
还好夏书衍没有被他的动作吵醒，又长又密的眼睫在眼睑处落下一小片扇形阴影,美好又安静。
他不由松了一口气，用口型说了一声“晚安”,这才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就在这时，夏书衍忽然翻了个身。
裴鸣野心里一咯噔,竖着两只耳朵听身旁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心来。
殊不知，背对他侧卧的人睁开了双眼。
夏书衍望着地板上的花纹，一时间心乱如麻。
刚才他察觉到裴鸣野在靠近自己，故意装睡想看看对方想做什么,没想到越挨越近。
滚烫的鼻息喷在脸上时，他本能地想推开那张脸，可不知为何,他却鬼使神差般一动不动。
他想,裴鸣野也许是想趁他睡着时偷亲他一下,但他竟然一点也没有躲的想法。
最可怕的是，他心底好像有一丝很隐晦的……期待？
疯了，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夏书衍咬了咬下唇，有些懊恼地闭紧双眼。
良久后，身后传来平稳规律的呼吸声。
夏书衍动作轻缓地转过身，望向那张熟睡的英俊的脸。
把他弄得一颗心七上八落，自己倒是睡得香甜，真是可恶……
看了一会儿，他抬手将裴鸣野身上的被子盖好，开始酝酿睡意。
一夜无梦，裴鸣野早上醒来时，神清气爽。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睡在身侧的人，唇角不受控制地飞上太阳穴。
假如每天一醒来就能看到这张漂亮的脸，那他简直是死而无憾了。
薄薄的眼皮子底下动了动，夏书衍缓缓掀开眼睫：“早……”
柔软微哑的嗓音响起，裴鸣野心神一荡，神色有些发痴：“早上好……”
夏书衍和他对视：“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裴鸣野耳朵微红，转移话题道，“枕头还在呢，我昨晚没有打扰到你吧？”
夏书衍拿起横在两人之间的枕头，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嗯，没打扰我。”
才怪。
“那就好！”裴鸣野浑然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从床上一跃而起，“我先去洗漱，你再躺一会儿。”
洗漱完毕，他们去餐厅和另外两人集合。
餐桌上，卫溪双手握着一个三明治，目光在对面的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冷不丁问道：“裴大帅哥，豪华大床软乎吗？”
裴鸣野想也不想地回道：“还行吧。”
“哦！”卫溪一脸“抓到你了”的表情，“你果然跟夏夏一起睡了床！”
夏书衍手上一顿，抬眸瞪他：“卫溪，吃你的早饭。”
“好吧……”卫溪眼珠子一转，又压低声音问道，“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吧？”
“没有！”裴鸣野看着身旁人的脸色，急忙补救道，“夏书衍好心分我一半床，我们中间还隔着一个枕头呢！”
卫溪将信将疑：“真的？”
裴鸣野用力点头：“真的！”
“行吧。”卫溪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含含糊糊地回道，“我估摸着你也没那个胆子……”
“野哥！”一道洪亮的嗓音插了进来，“可算找着你了！”
“肚子疼？”卫溪转过脸，语气惊讶道，“你也来参加比赛啊？”
“对啊，我跟野哥跑4&#215;400米接力赛。”杜子腾端着餐盘走过来，“怎么，不相信我也能参加比赛啊？”
卫溪假笑一声：“没说不信你。”
“我们这没位置了。”裴鸣野示意道，“你坐隔壁吧。”
“行啊。”杜子腾找了个空位坐下，又招呼道，“林哥？你也来了啊！”
“嗯。”林斐点了点头，“来给你们比赛加油。”
杜子腾豪爽地拍拍胸膛：“林哥你放心，有我——和野哥在，妥妥的！”
吃完早餐后，裴鸣野和杜子腾归队，跟队友们一起前往比赛场地。
八点半，男子100米复赛拉开帷幕，按成绩取前八名参加决赛。
裴鸣野毫无悬念地以排名第一的成绩进入第二天的决赛，又在随后的男子400米和下午的男子1500米中拿下第一名，只有4&#215;400米接力赛屈居第二。
吃晚餐时，杜子腾复盘白天的比赛：“野哥，我还以为你今天会保留实力，等决赛时才展现自己真正的水平呢！”
“对啊。”卫溪接过话，“一般不都是这样吗，扮猪吃老虎？”
裴鸣野正在切牛排，随口回道：“用不着。”
“牛逼！”杜子腾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野哥！”
裴鸣野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夏书衍面前：“尝尝。”
“不过野哥，你今晚真要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到最好。”杜子腾往嘴里塞食物，“不排除其他人有保留实力的可能。”
为了让裴鸣野休息好，这天晚上夏书衍没有跟他聊天，让他早点睡觉。
裴鸣野很听话，主动拿过枕头放在两人中间，说完晚安后就乖乖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全国大学生运动会田径组决赛正式开始。
夏书衍一行四人站在观众席，为裴鸣野摇旗呐喊。
“野哥加油！勇夺第一！”卫溪平常跟他不对付，这时候喊得比谁都起劲。
夏书衍目光紧紧盯着体育场上那道鹤立鸡群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握成拳头。
发令枪响，裴鸣野瞬间原地弹射而出。
夏书衍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便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野哥赢了嗷嗷嗷！”杜子腾兴奋地跟卫溪抱在一起，“不仅赢了，好像还打破纪录了！”
卫溪也很高兴：“恭喜恭喜，虽然平时看起来是个傻大个，关键时候倒是不掉链子！”
“说谁傻大个呢？”杜子腾登时不乐意了，推开他，“野哥可是我们体育系的招牌！”
“你推我？”卫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甘示弱道，“我说他傻怎么了？”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了，林斐不动声色地挡在他们中间，温声劝道：“还是继续看比赛吧。”
而夏书衍根本没把他们的争吵听在耳朵里，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夺冠的人身上。
这个比赛的场地很大，观众席和跑道隔着一段距离，但裴鸣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远远朝他的方向挥舞双臂，像是在与他分享自己的胜利。
夏书衍回以发自内心的笑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上午结束，裴鸣野又拿下男子400米的金牌，他的名字迅速在赛场上传遍了。
这是裴鸣野第一次参加大学生运动会，光是身高和长相就足以令人印象深刻，别提他一连拿下两块金牌。
结果下午的比赛更令所有人大开眼界，裴鸣野不仅擅长短跑，同样刷新了男子1500米的比赛记录，连4&#215;400米接力赛也没落下。
与此同时，A大其他项目的队员们也勇夺好几枚奖牌，可谓是大出风头。
“大获全胜！”人来疯的队友们合力将教练和裴鸣野抛了起来，“朱队牛逼！野哥牛逼！”
裴鸣野在半空中颠来颠去，眼角余光瞥见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提高嗓音喊道：“好了，你们先放我下来！”
夏书衍远远站在包围圈外，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裴鸣野拨开人群，几大步走上前去，漆黑的眼眸闪闪发亮：“我都赢了！”
“我看到了。”夏书衍笑道，“恭喜你，你的汗水回报了你。”
裴鸣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这要感谢你天天督促我晨跑，还要感谢……感谢你分给我的半张床。”
越说越小声，耳廓也泛起可疑的红色。
夏书衍望着他，眉眼弯弯地回道：“不客气。”
裴鸣野还想再说什么，一道高亢的男声打断了他的话：“哎？嫂子也来了啊？”
他下意识扭过头：“谁来了？”
“我说呢，野哥你今天比赛跟打了鸡血似的！”来人一把揽住裴鸣野的肩膀，又对着夏书衍鞠了一躬，“嫂子好！”
夏书衍懵了，抬手指着自己：“我？”
“对啊！”男生看向裴鸣野，“不会吧野哥，你还没把嫂子追到手啊？”
裴鸣野脖颈爆红，用胳膊肘狠狠杵了他一下：“谁告诉你的？别胡说！”
“疼疼疼——”男生捂着肚子往旁边躲，“大家都在传，又不是我说的，野哥你别找我啊！”
说罢，就火速逃离了现场。
“不是……”裴鸣野抓耳挠腮，不知该说什么。
夏书衍看了他一眼，转身朝体育场外走。
裴鸣野迅速跟上去，低声下气地解释道：“你相信我，我真没有在外面乱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夏书衍脚步一顿：“你别跟着我了，去找你的队友吧。”
“眠眠……”裴鸣野不敢握他的手，只敢小心地拉住他的衣袖，“我不想去找他们，我就想跟着你。”
“你——”夏书衍有些无奈，“他们本来就在传我们的绯闻，你想让他们直接坐实吗？”
裴鸣野抿紧薄唇，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低着头一声不吭。
夏书衍看着他的表情，还是心软了：“我没生气，也没误会你，只是……”
裴鸣野瞬间抬起眼眸：“只是什么？”
“没什么。”夏书衍转回身，“回去后再说。”
“等等……”裴鸣野又拉住他，“我想送你一个东西。”
夏书衍再次顿住：“什么东西？”
裴鸣野绕到他身前，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三枚金牌取下来一枚，放在掌心里：“我第一次在田径比赛中获得金牌，送给你，留作纪念。”
夕阳的余晖将金牌渡上一层光晕，夏书衍怔了怔：“送给我？”
“嗯。”裴鸣野又将金牌往他面前送了送，“这是我获得的荣誉，我想和你一起分享。”
夏书衍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触了触奖牌的表面：“好，你帮我戴上吧。”
裴鸣野毫不犹豫地往前走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抬手将金牌套上修长的天鹅颈。
他低着头，两人之间离得很近。
夏书衍偏过脸，附在他耳畔轻声说：“其实前天晚上，你想偷亲我的时候，我醒着。”
“轰”的一声，裴鸣野大脑一下炸开了。
夏书衍微微扬起唇角：“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推开你吗？”
裴鸣野浑身肌肉绷得死紧，结结巴巴道：“不不不……不知道……”
“因为我也有点好奇，接吻到底是什么感觉？”夏书衍手指按在结实的胸膛上，推开了他，“可惜……”
裴鸣野喉咙发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可惜什么？”

第39章 (初吻)
落日余晖下,体育场人声鼎沸。
这一刻，周遭的声音都离裴鸣野远去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人，内心紧张而期待。
夏书衍没说话,但那双微挑的含情眼似乎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裴鸣野耳根越来越来红,胸膛起伏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就在他忍不住往前走一步时,不远处传来杜子腾的声音：“野哥！快过来啊！”
伸到半空中的手倏然顿住,裴鸣野咬了咬后槽牙，压低嗓音道：“等我，我先去处理一下。”
为了赶周一的课程，夏书衍今晚就要回学校,裴鸣野自然也想跟他们一起回去。
不过这次他为A大体育系挣了大脸,教练和队友说什么也不肯放他走,非要他参加晚上的庆功宴。
他急得火烧火燎,在夏书衍的安抚下，只能百般不舍地先送他们走。
“到学校后给我打电话。”裴鸣野趴在车门旁，“还有那件事……”
“知道了。”夏书衍微微一笑,“好好享受庆功宴,其他的事，等你回学校再说。”
“啧啧啧……”卫溪砸了咂嘴,试图关上车窗,“差不多了吧，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行不行？”
裴鸣野不情不愿地后退一步,想了想又走到驾驶室旁嘱咐道：“林二，你一定要安全地把他们送回学校。”
林斐微一点头：“放心。”
黑色宾利缓缓驶向主路，夏书衍回过头，透过后车窗仍能看见那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原地,远远看着竟有一丝说不出的孤独。
卫溪打趣道：“怎么啦？舍不得了？”
夏书衍转回脸，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示意他别乱说话。
卫溪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连忙抬手捂住嘴巴。
好在林斐并没有在意他们的谈话，始终专注于前方路况。
回程一路通畅，他们抵达A大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这两天真的辛苦你了。”夏书衍站在车门旁，“今天比较晚，我就不请你去我们宿舍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事。”林斐笑了笑，“我只是跟着你们去B市玩了一趟，谈不上辛苦。”
卫溪搭话：“开车还是挺辛苦的，反正我就不爱开车。”
林斐温声回道：“下次想去什么地方，随时找我。”
“好嘞！”卫溪从兜里掏出手机，“那我们先加个微信吧，下次我绝对不客气！”
加好微信，两人往学校里走去。
走了一段路，夏书衍开口问道：“卫溪，你怎么想起来加林二哥的微信？”
卫溪看他的脸色：“不能加吗？”
“没。”夏书衍摇了摇头，“只是有点意外。”
“哎呀，我加他是有别的目的啦。”卫溪承认道，“但我可没有私心，都是为了你哦！”
夏书衍脚步微顿：“为了我？”
“对啊。”卫溪搂住他的一只胳膊，“他是裴鸣野的家人，我就想着跟他搞好关系，也算是为你以后进裴家打个良好的基础。”
夏书衍失笑：“谁跟你说我要进裴家？”
“这不都是早晚的事嘛？”卫溪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暧|昧，“你都让他跟你同床共枕了，迟早都是一家人。”
“打住。”夏书衍抽出自己的手，“同床，没有共枕，也没有发生任何事。”
卫溪没敢继续追问下去，小声嘀咕一句：“你就口是心非吧……”
回到宿舍后，夏书衍脱下外套，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报平安。
目光扫到屏幕上方的时间，他又改变主意，发了条消息过去：【我到家了，不用担心。】
没想到裴鸣野秒回：【到家就好！】
夏书衍放下手机，先去浴室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才发现又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裴鸣野：【准备休息了吗？】
裴鸣野：【这两天是不是很累？】
裴鸣野：【我记得之前我们说好了，到家后会给我打电话……】
夏书衍看着最后一条消息，几乎能想象出大狗勾蹲在地上委委屈屈的模样。
他不自觉弯了弯唇，拨通对面的电话。
裴鸣野又是秒接：“喂？”
夏书衍语气温温柔柔地解释道：“我本来是准备给你打电话的，但我以为你们还在聚餐，怕打扰到你，所以才发了消息。”
“聚餐是还没结束，但你没有打扰我！”裴鸣野的声音雀跃起来，“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知道了。”夏书衍在椅子上坐下，“那你现在在哪里？”
裴鸣野回道：“我蹲在包厢外面的楼梯口。”
夏书衍笑了一声：“还真被我猜到了。”
“虽然我不喝酒，但是他们不让我走。”裴鸣野的嗓音低了下去，“我想着你回学校了，我回房间也是一个人……”
“怎么？”夏书衍开玩笑道，“你一个人住害怕啊？”
“当然不害怕！”裴鸣野脱口而出，“我就是有点不习惯，还有……”
夏书衍随口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裴鸣野扭捏了一下，“想你。”
夏书衍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心跳隐约变得有点快。
一时间，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唯有呼吸声透过电流交错传递至耳畔。
“夏夏，我忘记拿毛巾了！”浴室里忽然传来卫溪的喊声，“帮我拿条干毛巾进来，谢谢！”
“先挂了，卫溪让我帮他拿东西。”夏书衍重新开口，“你那边庆功宴结束后，早点回去休息。”
“好，你也是。”裴鸣野应声，“晚安。”
夏书衍挂断电话，起身去给卫溪送毛巾。
周一早上，夏书衍照例去晨跑。
天亮得越来越晚，他独自绕着偌大的操场跑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来想去，大概是因为往常都和裴鸣野一起晨跑，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才会觉得哪里怪怪的。
看来，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中午时，参加比赛的大部队回到学校，一回来又被校领导拉走搞了个表彰大会，奖励在大学生运动会中为校争光的同学们。
下午五点，裴鸣野终于脱了身。
他第一时间跑向艺术楼，轻车熟路地来到练功房窗户边，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老师正在讲解动作要领，夏书衍感觉有什么东西捣了自己一下，侧眸看过去。
卫溪朝他挤眉弄眼，用夸张的口型提醒道：“裴、鸣、野、来、了！”
夏书衍怔了怔，目光投向窗外，正好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裴鸣野登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会等他。
二十分钟后，下课铃声响了起来。
裴鸣野站在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谁都没法忽视他，有女生大着胆子问道：“裴鸣野，你又来找女朋友啊？?”
裴鸣野立即解释：“我没有女朋友。”
“什么女朋友，裴大帅哥是来等夏书衍的好吗？”路过的赵佩然帮他解围，又意味深长道，“你们呀，就都别想了！”
女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哦”声。
裴鸣野一头雾水地摸了摸脖颈，倏然眼睛一亮：“夏书衍！”
夏书衍走出教室：“走吧。”
“真是迫不及待。”卫溪紧跟其后，“这都直接在咱班门外等着了，宣示主权啊？”
裴鸣野脸上一热：“我没有，别乱说。”
他们一起去食堂晚饭，吃完后，夏书衍回到练功房继续练习。
晚上八点半，裴鸣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练功房门外。
送夏书衍回宿舍的路上，他几次三番想说点什么，但又几次欲言又止。
夏书衍心知肚明他在纠结什么，故意不接他的话，就想看看他到底说不说。
直到他们来到宿舍楼下，裴鸣野停下脚步：“你……要回去了吗？”
“是啊，我到了。”夏书衍顺势回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我……”裴鸣野眼巴巴地望着他，像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狗勾，“可是我还不想回去。”
夏书衍心下一软：“那你要去我们宿舍坐坐吗？”
明明是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大男生，偏偏每次看着他时都像是在仰视他。
裴鸣野抿了下唇：“会不会打扰你室友？”
“没事。”夏书衍迈开脚步，“宿舍里就我和卫溪，你跟他也很熟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宿舍门外。
夏书衍看着落锁的门，从兜里掏出钥匙：“看样子卫溪还没回来。”
闻言，裴鸣野眉心一动，苦苦压制的念头蠢蠢欲动起来。
在开锁的几秒里，他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壮胆。
“好了。”夏书衍推开宿舍门，“进来吧。”
裴鸣野跟着跨进门槛，深呼吸一口气，将宿舍门关上，并反锁上。
“咔哒”一声，夏书衍转回身，心头一颤。
裴鸣野站在他面前，眼神死死钉在他脸上，眸底涌动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神色。
对，危险。
夏书衍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危险，脑海中的警报拉响，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但裴鸣野没给他退缩的机会，向他逼近一步，嗓音低沉微哑：“眠眠，我们还有件事没做，你记得吗？”
夏书衍顾不得纠正称呼，又往后退了一步：“什么？”
“我知道你记得。”裴鸣野继续朝他逼近，炙热的目光缓缓往下，落在他的唇上，“我不想让你觉得可惜……”
夏书衍稳住身形，任由他靠近自己，直至两人面抵着面。
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到裴鸣野鼻腔吸入那股独特的甜香，他努力维持的呼吸霎时乱了。
夏书衍仰起脸，轻声问道：“你会吗？”
裴鸣野喉咙干渴得冒火：“会……”
都到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说自己不会？
他喉头上下攒动，克制不住般抬起手，轻轻捧住了雪白的脸。
略显粗糙的掌心托住柔嫩的脸颊，光是这样简单的碰触，他的脊背便蹿起了一股战栗般的电流。
夏书衍垂下眼睫，鸦羽般的眼睫不易察觉地轻颤，整个人看起来予索予求。
裴鸣野再也无法忍耐，低头亲上了觊觎已久的红唇。
一秒、两秒、三秒——
滚烫的唇撤离，裴鸣野抵着光洁的额头，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夏书衍掀开眼睫，眼神有一丝茫然。
眼前的男生满脸发红，耳朵更是红得滴血，像是刚被人做过什么特别过份的事。
天知道，他们只是嘴唇对嘴唇碰了一下。
“呵……”夏书衍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裴鸣野一张俊脸憋得更红，“你笑什么？”
夏书衍望着他的眼睛：“就这样？”
裴鸣野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表情顿时变得又羞又急：“我不是……刚才只是……”
夏书衍轻轻叹息一声，抬起修长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还是……我来教你吧。”

第40章 (再亲一次)
微凉的唇主动贴了上来,裴鸣野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僵硬,一动不敢动。
下一步呢？
夏书衍闭上眼睛,学着影视剧里的样子，轻轻蹭了蹭相贴的唇。
雪白的耳垂染上一层绯红，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试探着从唇缝中探出舌尖，舔了一下滚烫而柔软的唇瓣。
这一秒，裴鸣野觉得自己整个脊椎都麻痹了。
浑身的血液一股脑涌上头来,脸和耳朵红得像是要冒烟,颈侧的青筋也隐隐暴起。
夏书衍被他唇上惊人的温度烫到了,不由往后撤离了些许距离。
下一瞬，一只大手牢牢握住了他的腰，几乎是将他半提起来，按进结实的怀抱里。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挣脱，但裴鸣野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后颈。
“裴唔……”夏书衍抵着硬邦邦的胸膛，刚吐出一个字就被重新堵住了。
如狼似虎的气息令他感到战栗，只能闭紧双唇。
裴鸣野眸中燃起两簇火光，将漆黑的眼眸烧得雪亮，捏住后颈的大手微微用力。
夏书衍吃痛松了牙关,火热的大舌趁机撬开唇缝，溜进口腔。
甫一碰上柔嫩的舌尖，裴鸣野粗重的呼吸声彻底乱了，凭借本能在里面横冲直撞，攻城掠地。
夏书衍不是一位好老师，裴鸣野却是举一反三的好学生。
他的唇舌都被吸麻了,腰肢也受不住地软下来，像只娃娃一样被裴鸣野死死扣在怀里，逃不开也躲不掉。
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毫无经验，还不知道亲吻时换气的技巧。
肺部的最后一丝空气被抽干，夏书衍勾住脖颈的手滑落下来，自胶合的唇瓣间泄出一丝可怜的呜咽声。
裴鸣野终于从他的唇上离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般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夏书衍得以喘过气来，紧紧相贴的胸膛来回起伏，传递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
宿舍门突然被人敲响，卫溪的声音随之响起来：“夏夏？你在宿舍里吗？怎么反锁门了？”
夏书衍一惊，被亲迷糊的大脑终于恢复了清明，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人。
裴鸣野显然还没从汹涌的吻中回过神来，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夏书衍用手背擦拭湿漉漉的嘴唇，低声说道：“你先走，别让卫溪发现。”
“我……”裴鸣野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哑了。
卫溪又敲了一下门：“夏夏？你在吗？”
“来了。”夏书衍提高声音，走到门口打开门。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卫溪目光落在他脸上，“哎？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夏书衍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来一丝破绽，“可能是刚刚跑回来了。”
“大晚上的还跑步啊？”卫溪走进宿舍，这才发现里面还杵着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由惊讶道，“裴鸣野？你怎么在我们宿舍？”
“我先走了！”裴鸣野匆匆低下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门而出。
卫溪只觉身旁刮过一阵热风，人就没影了。
“不是——”他一脸懵逼地看向夏书衍，“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一见我就跑？”
“他回宿舍有事。”夏书衍回身，往浴室方向走，“我先去洗把脸。”
“等等！”卫溪盯着他的嘴唇，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你的嘴怎么这么红？”
夏书衍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唇：“没怎么……”
卫溪回身从桌子上拿起来一面镜子举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
夏书衍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目光往下滑，耳根微微一热。
往常淡色的唇红得异常明显，微嘟的唇珠亮晶晶的，唇角更是留有可疑的水痕，一看就是……
卫溪放下镜子，言辞犀利地质问道：“你看看你的嘴，你该不会说是自己嘬肿的吧？”
夏书衍：“……”
“夏夏，你脸红了！”卫溪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合着你刚才关着门跟裴鸣野亲嘴是吧？”
“嗯。”夏书衍只好承认道，“亲了。”
“卧槽！”卫溪猛一拍大腿，为了表达自己的震惊，又重复了一遍，“卧槽！”
夏书衍吐出一口气，转身坐到椅子上。
“我是知道你们早晚要在一起，但没想到进展这么神速！”卫溪立刻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裴鸣野平常装的那么纯情，这该下手时是毫不含糊啊！”
夏书衍静默了几秒，回道：“是我主动的。”
卫溪愣了愣：“什么？”
夏书衍垂着眼睫：“是我主动亲的。”
“卧槽！”卫溪满脸震惊，“夏夏，你这么勇的吗？”
夏书衍闭上眼眸，自己也不明白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起初他只是想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不，准确来说，他想知道跟裴鸣野接吻是什么感觉？
可刚才那个吻，彻底搅乱了他的心神……
卫溪缓了缓神，又问道：“那你们现在是正式在一起了？”
“我……”夏书衍睁开双眸，语气有些迟疑，“应该是……”
“真的就他了？”卫溪趴在椅背上确认道，“你确定要就此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涯了？”
夏书衍的语气笃定起来：“对，我确定。”
假如说之前他还不确定自己究竟是感动还是心动，那么今天的亲吻让他看清楚了，那是喜欢。
假如不是喜欢，他不会想要试着和裴鸣野接吻，更不会容许对方侵入他的口中，与他那样亲密地唇舌交缠……
“你们之前说好了三个月，这还不到一个月呢，不然让他再追一追？”卫溪眼珠子一转，又出了馊主意，“太轻易追到手，也许他不会珍惜。”
夏书衍摇了摇头：“没必要。”
他当然不知道男生如此赤诚热烈的爱意能持续多久，但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那么他就会给予对方回应。
至于裴鸣野会不会珍惜他，那不是他能控制的……
“好吧，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卫溪直起腰身，“总之，恭喜脱单！”
夏书衍弯了弯唇：“也祝你早日脱单。”
翌日清晨，夏书衍对着镜子刷牙时，目光无意识落在嘴唇上，眼前浮现出男生亲吻他时的凶狠又沉迷的表情。
他低头吐掉牙膏泡沫，用清水漱口，口腔里却像是还残留着裴鸣野的味道。
夏书衍洗干净脸，出门去晨跑。
等他到了操场上，却发现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夏书衍蹙了蹙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没发现任何信息。
难道是昨晚接吻了，纯情少男裴同学又害羞到躲着他？
夏书衍犹豫了一下，按熄手机屏幕，开始独自晨跑。
等他跑完几圈，往食堂方向走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果然是来自裴同学的消息。
裴鸣野：【对不起！我早上睡过头了！】
夏书衍：【没事，我跑完了。】
裴鸣野：【那我去食堂找你？】
夏书衍：【等你过来我估计吃完早饭了，你还是继续睡吧。】
裴鸣野：【好吧……】
裴鸣野：【那中午见！】
上午下课后，夏书衍提前跟卫溪打过招呼，让他不要在裴鸣野面前提起昨晚的事，也不准拐着弯儿调侃打趣。
虽然卫溪不想放过这种天赐的良机，但好友的语气很认真，他只能答应了。
中午吃饭时，除了裴鸣野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夏书衍嘴唇上，看着看着就满脸通红，目光躲闪外，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一旁围观的卫溪差点憋出内伤，到底还是忍住了没作妖。
晚上，夏书衍练了晚功，又调出视频，开始对着镜子跳最新排练的曲目。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练功房的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
隔着墙镜，两人的目光对视上。
裴鸣野耳朵莫名又红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来接你……”
夏书衍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现在才八点十分。”
裴鸣野连忙回道：“没关系，我等你。”
“好。”夏书衍应声，继续跳下去。
只是身后的那道目光实在难以忽视，二十分钟后，他决定提早结束今天的练习。
换好衣服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艺术楼。
“那个……”裴鸣野低声问道，“时间还早，要不要去走走？”
夏书衍点头应下：“好啊。”
走了一段路，他才发现裴鸣野将他带来了情人湖。
情人湖是A大学子约会散步的好去处，几对小情侣占据着长椅。
夏书衍唇角微弯，没戳破身旁人的小心思。
结果没走几步，裴鸣野忽然拉住他的手腕，一声不吭地将他往小树林里带。
夏书衍不解：“来这里做什么？”
裴鸣野停下脚步，转手握住他的肩膀，嗓音又低又沉：“眠眠，我可以再亲你一次吗？”
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不远处的路灯余光映照下，男生英俊的面容愈发立体，目光一片深邃。
夏书衍抿了下唇，心里既期待又有点羞涩，一时没有应声。
哪有人接吻之前还要问一下的，难道他说不可以就不亲了吗？
裴鸣野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拒绝，顿时急了：“你昨天让我亲你，是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意思对吗？”
夏书衍抬了下眉，忽然起了逗弄他的意思：“谁说的？”
“不是吗？”裴鸣野一双大手不受控制地收紧，“你都亲我了。”
“只是亲一下而已。”夏书衍探出舌尖，舔了舔上唇，“你不也享受了吗？”
“可是我——”裴鸣野的眼眶迅速红了，握着他的手抖了抖，语气近乎控诉道，“你都主动亲我了，怎么能不对我负责！”
月色下，那张俊脸的表情又气又急，看起来委屈得要命，夏书衍这才意识到自己逗过火了。
他低笑一声，凑过去安抚地亲了亲发颤的薄唇。
一瞬间，炸毛的大狗勾变得服服帖帖。

第41章 (只给男朋友亲...)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夏书衍心底一片柔软。
裴鸣野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望着他：“你又亲我。”
“嗯。”夏书衍语气含笑，“不让亲吗？”
“我……”裴鸣野抿了抿唇,“我只给我对象亲的。”
“那我不亲了。”夏书衍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作势转身，“回去了。”
下一秒，裴鸣野长臂一捞,将他死死按进怀里。
夏书衍仰着脖子，感受到搂住自己的胳膊那样结实有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叫他挣脱不开。
当然,他也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夏书衍。”裴鸣野不断收紧双臂,嗓音低沉沙哑，“你不可以就这么走了……”
夏书衍抬手攀住宽阔的肩，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笨狗。”
“对，我很笨，我就是只笨狗。”裴鸣野用鼻梁来回蹭着他的头发,“你不说清楚，我就不知道……”
“那你要听好了。”夏书衍眉眼弯弯地笑，“我也只给我男朋友亲。”
这一刻，裴鸣野仿佛听见了这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男朋友，他是夏书衍的男朋友了！
短短一分钟,自地狱来到天堂，裴鸣野被巨大的狂喜所笼罩，血液沸腾像是要燃烧起来。
他不知该如何发泄这种亢奋，干脆一把将人抱起来，抵在身后的大树上，狠狠吻下去。
但他吻的角度不对,高挺的鼻子先撞到一起，两人同时发出闷哼。
夏书衍轻笑出声：“你到底会不会唔——”
话音未落，嘴唇就被结结实实地堵住了。
裴鸣野张开嘴巴，像吃似的吸.吮柔软的唇，将两瓣唇亲得湿漉漉的，再撬开唇缝探进去。
这个吻依然青涩而莽撞，火热的舌头一个劲地往里面钻，扫荡口腔里的每个角落，含住香甜的舌尖就不放。
平常纯情又害羞的大狗勾，接吻时就像变了个人，充满了攻击性和占有欲，宛如一只饿极了的野兽，要吞吃掉他的舌头。
夏书衍有些受不住，本能地往后闪躲。
可他的后背抵着树干，后脑勺蹭在粗糙的树皮上，有一丝丝疼，反而更刺激了感官。
不知过了多久，树林里忽然响起一阵人声。
夏书衍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过来，抬手去推压在身上的人。
裴鸣野不满地轻轻咬了他一口，喘着气往后撤离一点。
来不及吞咽的唾液顺着唇角流下来，月色下，红肿的唇一片水光淋漓。
裴鸣野眸色幽暗，伸出舌尖给他舔掉，又逡巡回湿软的唇瓣。
“够、够了……”夏书衍艰难地偏开脸，“有人来了……”
“有人就有人。”裴鸣野的嗓音彻底哑了，“我亲我男朋友，天经地义……”
夏书衍无言以对，只能抬手捂住炙热的薄唇。
裴鸣野亲他汗湿的手心，鼻息烫得吓人。
夏书衍小声哄道：“好了，今天先回去，下次再……”
裴鸣野这才放过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夏书衍腿一软，差点顺着树干滑下去，幸好裴鸣野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他。
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夏书衍瞬间察觉到了某种显而易见的变化。
裴鸣野浑身肌肉紧绷起来，呼吸也变得愈发粗重。
“那个……”夏书衍没敢动，“我能站稳了。”
裴鸣野松开手，有些狼狈地转过身：“你先出去等我，我过一会儿就好……”
“好。”夏书衍体贴地应声，迈开脚步往树林外走。
果然是精力旺盛的体育生，任何一点刺激都能兴奋起来。
既然两人已经确定了情侣关系，他倒是不排斥发生更进一步的交流，只是……
夏书衍眼前浮现出那根矿泉水瓶可怕的尺寸，不禁打了个颤儿。
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树林里的裴鸣野，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几分钟后，他走到夏书衍身后：“我送你回宿舍吧。”
“嗯。”夏书衍侧过身，下意识瞥了一眼他的裤子。
裴鸣野脚步一僵，体内那股躁意又蠢蠢欲动起来：“你别看我……”
“不看。”夏书衍迅速移开视线，“走吧。”
两人并肩往宿舍方向走，刻意留有一点距离。
走着走着，裴鸣野的身体不自觉往另一边靠去，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似有若无地触碰近在咫尺的手背。
夏书衍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主动将手伸过去。
裴鸣野立即握住送上来的那只手，唇角不受控制地飞扬起来。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寂静的校园小路上。
快到宿舍楼下时，见到其他学生，夏书衍这才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裴鸣野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低声说道：“我送你上去吧。”
夏书衍没有阻止他，两人一起往宿舍楼里走。
尽管裴鸣野心里再不舍得，还是很快就到了宿舍门口。
夏书衍看着虚掩的宿舍门：“卫溪在宿舍里，我就不请你进去了。”
“哦。”裴鸣野转头四下扫了一圈，发现楼道里没有人，飞快地低头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夏书衍吓了一跳：“裴鸣野！”
裴鸣野没脸没皮地冲他笑：“我看了，没人。”
“呦，我不是人啊？”这时，宿舍门从里面打开，卫溪探出头来，“裴大帅哥，进来坐坐？”
“不了，谢谢。”裴鸣野婉拒，又礼貌地问道，“下次你不在宿舍，可以提前告诉我吗？”
“合着这宿舍就多了我呗？”卫溪气得双手插腰，“想让我消失，你做梦吧你！”
“行了。”夏书衍打断两人一触即发的战争，“裴鸣野，你回宿舍休息吧。”
“遵命。”裴鸣野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往后退了两步，“那我走了。”
“嗯。”夏书衍站在原地，“去吧。”
裴鸣野一边往后倒退着走，两只眼睛仍然牢牢黏在他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依依不舍。
“噫……”围观的卫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肉麻死了！”
夏书衍将他推进宿舍里，自己也跟着走进去。
“真看不出来，裴鸣野谈起恋爱来竟然这么粘糊！”卫溪转过身，目光落在艳红的嘴唇上，一惊一乍道，“卧槽！你的嘴怎么又被嘬肿了？”
夏书衍抬手摸了摸嘴唇：“很肿吗？”
“很肿！”卫溪给予十分肯定的回答，不禁疑惑道，“裴鸣野不是个毫无经验的纯情处男吗？怎么这么会啃？”
“嗯……”夏书衍斟酌了一下用词，“其实他的学习能力挺强的……”
“啧啧啧……”卫溪绕着他转了一圈，“才刚在一起就这么干柴烈火，这要是——”
夏书衍放下手：“什么？”
卫溪不怀好意地看着他：“这要是上了本垒，不得淦死你啊？”
夏书衍耳根一红：“别乱说。”
“我没乱说啊。”卫溪比划了一下，“我们在论坛上看到的照片还是裴鸣野正常的状态，你将来见到的肯定远远不止这么——”
夏书衍眼睫颤了颤，沉默片刻后，小声问道：“你有那方面的……资料吗？”
他的相关知识都是纸上谈兵，仅限于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实连视频都没看过。
而裴鸣野，只会比他更白纸一张。
“资料？”卫溪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资料？”
夏书衍看着他：“我想先学习一下，然后再教……”
卫溪终于听懂了，一拍大腿：“这你就问对人了，我这要什么资源有什么资源！”
夏书衍揉了揉发烫的耳垂：“那你发我吧。”
裴鸣野回到宿舍时嘴里还哼着歌，一张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野哥，你回来啦！”杜子腾从上铺伸出脑袋，“什么事这么高兴？”
裴鸣野随口敷衍道：“没什么事。”
“不对啊。”闻韩宇和杜子腾对视一眼，“这都到冬天了，你却天天像是在发.春，绝对是有好事！”
杜子腾从床上一跃而下：“野哥，你不会真谈恋爱了吧？”
裴鸣野挑了下眉：“这么明显吗？”
“卧槽？”
“卧槽！”
“卧槽！”
宿舍里顿时听取“卧槽”声一片，连邓川都忍不住凑过来八卦：“真的假的？”
“什么时候的事？”杜子腾噼里啪啦地抛出一连串问题，“本校的还是外校的？哪个系的？我们认识吗？”
裴鸣野话在嘴里转一圈，又咽了回去，只说：“等到了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不是——这么神秘的吗？”闻韩宇好奇心爆棚，“先透露一点呗！”
“不行，我要先征求他的同意。”裴鸣野断然拒绝，随后又补充道，“我只是让你们知道我有对象了，以后不要给任何人我的联系方式。”
“卧槽！”杜子腾差点被酸倒了牙，“有对象就这么得瑟起来了？”
裴鸣野反击道：“反正你没有。”
杜子腾立刻往他身上扑：“说好的一起做单身狗呢！”
裴鸣野灵活地闪避开，往卫生间跑去：“我不跟没有对象的人说话！”
说罢，“嘭”地一声关上浴室门，任由杜子腾在门外无能狂怒。
裴鸣野走到盥洗台前，和镜子里满面笑容的自己对视。
看了一会儿，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夏书衍的语音电话。
“嘟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慵懒好听的声音：“喂。”
“是我。”裴鸣野压低了嗓音，“我到宿舍了。”
“好。”夏书衍回道，“我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
裴鸣野不受控制地想象起某种香.艳的画面，身体里的热流再度涌动起来。
“那……”他清了清喉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记得擦干头发，不然会感冒……”
“知道了。”夏书衍笑了一声，“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裴鸣野低头看向自己的某处，“我可能要过一会儿……”
夏书衍问道：“你还有别的事要忙吗？”
“没……”裴鸣野脸红心跳地请求道，“眠眠，可以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夏书衍顿了顿：“当然。”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而清晰的“啵”声，像是亲在了贴着听筒的耳朵上。
裴鸣野的耳朵登时红透了，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
“好了。”夏书衍轻声说，“晚安。”
“等等——”裴鸣野到底忍不住探手下去，“眠眠，再陪我说会儿话吧。”
“好啊。”夏书衍语气温柔，“你想要聊什么呢？”
“随便……”裴鸣野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随便说点什么……”
夏书衍以为他是在撒娇，便又低声说了几句。
裴鸣野咬紧牙关，手背上暴起性感的青筋。
夏书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你在做什么？”
“我——”裴鸣野闭着眼睛，羞耻到极点却停不下来，口中胡乱道歉，“对不起……”
夏书衍唤他的名字：“裴鸣野？”
裴鸣野瞬间脊椎一麻，单手撑在洗手台上，喘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我、我在……”
夏书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的男朋友刚才究竟在干什么。
他拿开手机，看了一眼通话时间，心道还挺快的。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说、什么？”

第42章 (我是你的)
夏书衍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同是男生，他当然知道任何一个男性都没法接受别人说他“快”，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男朋友。
“我没说什么。”夏书衍语气镇定地补救道,“我刚才是在跟卫溪说话。”
路过的卫溪：“什么什么？”
夏书衍转过脸：“我说你洗澡还挺快的。”
卫溪刚想说自己还没开始洗澡,及时在他的眼神示意下配合地改了口风：“对啊,我洗澡就是挺快的。”
夏书衍收回视线，轻声哄道：“你看,我不是在说你。”
裴鸣野勉强回道：“哦……”
电话那头“吭哧吭哧”的喘|息声渐渐平息下来，随后又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夏书衍猜测他在洗手,继而联想到他手上可能存在的某种可疑液体,耳根微微一热。
接吻时兴奋起来还能理解,但方才他们只是正常地在讲话，怎么突然就……
“那个……”裴鸣野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我也要洗澡了。”
“嗯，晚安。”夏书衍耐心地又道了一次晚安。
裴鸣野低声回道：“晚安,做个好梦。”
就在夏书衍准备挂断电话时，对面又匆匆传来一句：“等等！”
“嗯？”夏书衍随手点了一下免提,“还有事吗？”
“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今晚是因为跟你才会——”裴鸣野话说到一半又顿住,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发誓,“我真的不快！”
夏书衍：“……”
竟然还在介意那件事。
“嗯,我相信你。”夏书衍忍住笑意,“你真的一点也不快。”
这话透着一股敷衍的意味，像是在哄小孩子,电话那头的裴鸣野憋了好半天，憋出一句：“反正你会知道的！”
夏书衍眨了眨眼睫，心头浮现起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挂断电话,他一转身，发现卫溪正瞪着一双眼睛盯着他。
夏书衍不解：“怎么了？”
“我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卫溪用手指戳了戳耳洞，“裴鸣野太快了？”
夏书衍：“不是……”
“亏他硬件条件那么好，居然中看不中用？”卫溪一脸不敢置信，“夏夏，你的性那个福生活怎么办！”
“是个误会，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夏书衍将人往浴室方向推，“你该去洗澡了。”
卫溪一边走一边回头：“我就说嘛，他的体力那么强悍，不应该——”
夏书衍“砰”地一声关上浴室门：“好好洗澡吧。”
一大清早，夏书衍刚走下楼梯，就发现宿舍楼下站着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宿管阿姨打了个哈欠：“门口那个帅小伙，我还没开门就来了，也不知道在等谁。”
“在等我，阿姨。”夏书衍唇角微扬，加快脚步走出宿舍楼。
裴鸣野眼睛一亮，迎上前来：“早上好。
“早上好。”夏书衍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他，“怎么不在操场等我？”
“起早了。”裴鸣野压低了嗓音，承认道，“好吧，其实是想早点见到你。”
夏书衍心下一动，抬手摸了摸他翘起的一缕头发。
“头发长了。”裴鸣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回头我找时间去剪短点。”
夏书衍走下台阶：“你想剪多短？”
“你喜欢什么样的发型？”裴鸣野摸了摸后脑勺，“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弄什么样。”
夏书衍笑了一声：“随你。”
裴鸣野却缠着他不放：“不行，我要按照你的审美去弄发型。”
“都可以。”夏书衍想了想，还是认真解释道，“你的头型好看，就算剃成板寸也好看。”
裴鸣野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连声音都在笑：“真的吗？”
夏书衍点头：“真的。”
晨跑结束，两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裴鸣野习惯性地剥好水煮蛋，正要放到对面的盘子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大手忽然转了方向，直接喂到夏书衍嘴边。
夏书衍掀开眼睫：“嗯？”
“咬一口蛋白。”裴鸣野看着他笑，“蛋黄给我吃。”
早上七点不到，食堂里人还不多，但也有三三俩俩的学生在吃早餐。
夏书衍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凑过去咬了一口。
他没有谈过恋爱，但见过别的情侣互相喂食，所以他也不想拒绝得太明显，让男朋友不高兴。
裴鸣野果然开心地眯起眼睛，将蛋黄剥离塞进嘴里，嚼吧嚼吧两下就咽了下去。
夏书衍弯了弯唇，垂下眼睫继续进食。
吃完早餐后，裴鸣野将人送到练功房门口，眼巴巴地趴在门框上。
夏书衍透过镜子和他对视：“去吧，中午见。”
裴鸣野扁了扁嘴：“一上午都见不到了。”
“一上午而已。”夏书衍失笑，“你是小baby吗，一刻都离不了人？”
“我……”裴鸣野脸一红，直起腰身往后退，“那我走了。”
结果到了中午，裴鸣野却没能见着夏书衍，因为他又被系里拉去开会了。
下午他在操场训练，中场休息时打开手机，这才发现容景给自己发消息了。
拿矿泉水瓶的手一抖，裴鸣野点进两人的对话框。
容景：【你在上课还是训练？】
容景：【我男神近况如何？】
裴鸣野放下矿泉水，双手捧着手机回复：【挺好的。】
容景：【他身边没有出现什么危险人物吧？】
裴鸣野：【没有……】
容景：【那就好。】
裴鸣野咬了咬牙，一阵噼里啪啦地打字：【老二，你还喜欢他吗？】
容景：【喜欢啊，怎么了？】
裴鸣野：【我听说国外帅哥很多，你就没有看上的？】
容景：【这是什么话？】
容景：【兄弟我是这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吗？】
裴鸣野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头疼到底该怎么跟好兄弟说清这件事。
容景：【不过国外金发碧眼的帅哥确实多，而且性取向都很开放。】
裴鸣野精神一震，坐直了身体回复：【对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容景：【有道理哈哈哈！】
容景：【但目前我还没有新的目标，所以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不能松懈。】
裴鸣野：【其实吧，我觉得这个任务挺不尊重人的。】
容景：【什么意思？】
裴鸣野：【夏书衍又不是你对象，他甚至都不认识你……】
我的好兄弟你清醒一点，这完全就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啊！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弹出新的消息。
容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
容景：【这样吧，你继续帮我照顾他，其他的等我回国后再说。】
裴鸣野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要回国？】
容景：【现在还不行，但肯定会抽空回去。】
裴鸣野心中警铃大震，差点冲动地全盘托出。
但他转念又想，如果容景在这之前能找到新的目标，那他带来的伤害也能降到最低。
裴鸣野按熄手机，在心里默默道歉：对不起了，兄弟，你会找到更好的——
不对不对，这世上根本没有比他的眠眠更好的对象！
晚上，裴鸣野按捺不住思念的心情，又提前来到了练功房。
但考虑到自己可能会打扰到夏书衍练习，他没有进去，而是靠在门框边，听着里面传来的音乐声，想象那曼妙而灵动的舞姿。
过了一会儿，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一点门，试图从门缝里偷偷看一眼。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镜子里的眼神抓住了。
夏书衍有些疑惑：“你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裴鸣野耳朵一红，低声回道，“我怕打扰你……”
“没事。”夏书衍笑了笑，“进来等吧。”
得到指令，裴鸣野立即走进练功房，坐在角落里正大光明地看。
按照原先的计划，夏书衍跳到了八点五十分，穿好衣服走到他面前：“我们走吧。”
裴鸣野站起身来，从兜里掏出纸巾，替他擦去额头和鼻尖渗出的亮晶晶的汗。
夏书衍乖乖仰着脸，让男朋友给自己擦汗。
裴鸣野看着看着，心尖痒得不行，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夏书衍吓了一跳，抬手挡住他：“这里有监控。”
裴鸣野看了一眼闪烁的摄像头，一声不吭地拉着人往门外走。
刚一出门，夏书衍就被按在了墙上。
裴鸣野贴着他的耳根：“眠眠，我想亲你。
夏书衍脸有点红：“你怎么一直想着这个？”
“我上网查过了，接吻有减肥的功效，多接吻的话有利于你保持体型。”裴鸣野亲了亲微凉的耳垂，“还有好多其他的好处……”
夏书衍从不知道自己的耳垂这么敏感，腰身一颤，腿也有点发软。
幸好裴鸣野牢牢握着他的腰，将他顶在墙上。
滚烫的唇慢慢从耳垂亲至脸颊，高挺的鼻梁抵着雪白细嫩的软肉来回磨蹭，嘴唇仔细亲过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夏书衍细长的手指陷入他肩膀上的衣料里：“裴鸣野……”
“嗯……”裴鸣野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应声，张嘴咬了口被自己亲得湿漉漉的脸颊肉。
好软，好甜，口感好好。
好喜欢，好想吃掉……
楼道里的感应灯暗了下去，黑暗中，裴鸣野如同野兽扑向猎物般凶猛地吻了下去。
唇舌深入，纠缠的“啧啧”水声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可闻。
直到夏书衍呼吸不过来，吸得发麻的唇舌才被放过。
裴鸣野抵着他，一下一下啄吻着湿软的唇瓣，哑声喃喃道：“眠眠，你是我的……”
夏书衍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被溢出的水汽润湿，含含糊糊地反驳道：“我是我自己的……”
裴鸣野似乎生气了，不轻不重地咬住丰润的下唇。
夏书衍吃痛，却抬起胳膊搂紧他的脖颈。
裴鸣野瞬间又被安抚好了，他含吮红肿发烫的唇瓣，语气虔诚如最忠诚的信徒：“那我是你的。”

第43章 (他是我男朋友...)
周五早上,夏书衍和裴鸣野坐在食堂吃早餐时，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三明治，拿出手机看向屏幕。
裴鸣野探了探头：“这么早,谁的电话？”
“我妈。”夏书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通电话,“喂,妈妈。”
自从上次在大剧院不欢而散,他们母子就没有再联系过。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夏书衍轻声应下：“好,晚上见妈妈。”
电话挂断，裴鸣野好奇地问道：“阿姨说了什么？”
夏书衍收起手机：“她明天要离开A市了,晚上想跟我一起吃顿饭。”
“阿姨要走了啊？”裴鸣野眉心一动，“那是应该一起吃顿饭。”
“嗯。”夏书衍垂下眼睫，继续吃剩下的三明治。
但对面盯着他的那道目光存在感实在太强，他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重新抬起头来：“怎么了？”
裴鸣野眨巴眨巴眼睛，吞吞吐吐道：“那个……”
夏书衍看着他：“想说什么直说。”
裴鸣野咽了一口唾液：“其实今天晚上我没有训练，所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夏书衍轻笑一声：“这么快就想见家长了？”
裴鸣野脸上一热，声音也小了下去：“不可以吗……”
上回和白女士见面时两人还是朋友，他一口一个“丈母娘”喊得起劲,这回成了真,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夏书衍认真思索后,应道：“可以是可以,但——”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鸣野激动地打断了：“真的吗？”
他一时没控制住音量，周边吃早餐的学生齐刷刷看过来。
夏书衍敲了下桌面：“小声点。”
“好的。”裴鸣野将嗓音压得极低，英俊的眉眼间洋溢着肉眼可见的高兴,“谢谢眠眠。”
“别高兴得太早。”夏书衍倾身过去，“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吃饭，但是不可以在我妈面前暴露我们的关系。”
裴鸣野冲口而出：“为什么？”
夏书衍没解释太多，只说：“因为还不到时候。”
裴鸣野还想再争取一下：“那什么时候才是到了时候？”
“别跟我说绕口令。”夏书衍借着餐盘的遮挡，手指碰了碰他的手指，轻声哄道，“听话。”
“哦……”裴鸣野抿了抿唇，乖乖应下，“那好吧，我听你的话。”
虽然他内心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件事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他尊重夏书衍的意见。
毕竟夏书衍答应他的追求已经是从天而降的惊喜，他们才刚刚在一起，他不该奢求太多。
为了这顿晚餐，裴鸣野大半下午就回到了宿舍。
他翻箱倒柜地找衣服，甚至把行李箱也拖了出来，拿起衣服挨个往身上试穿。
杜子腾有点不理解他的行为：“野哥，你干嘛把衣服都翻出来？”
“试衣服，不明显吗？”裴鸣野套上黑色毛衣，“这件毛衣怎么样？”
杜子腾看了一眼：“这不就是你平常穿的黑毛衣吗？”
裴鸣野翻了翻床上摊开的衣服，发现他的毛衣竟然全都是黑色。
他本来就是个不在乎衣着打扮的大直男，买衣服都是认准一个牌子就不换，连他亲妈都不能改变他万年不变的审美，直到今天，他才惊觉自己的衣服实在太单调了。
“不是，你怎么突然挑起衣服来了？”杜子腾绕着他转了一圈，“难道你今晚要去约会？”
裴鸣野承认道：“没错。”
“可以啊野哥！”杜子腾鼓了好几个掌，不要脸地凑过去，“考虑带我一起去见见嫂子吗？”
“不行。”裴鸣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还不到时候。”
“啧，这么神秘……”杜子腾砸了咂嘴，“行吧，早晚有一天你得让兄弟们看看，到底是什么天仙值得你这么藏着掖着？”
裴鸣野又拿起一件毛衣：“这件怎么样？”
杜子腾摸了摸下巴：“今晚什么场合，你想穿成什么风格？”
“是比较正式的场合。”裴鸣野想了想，“我希望穿出一种成熟稳重的风格。”
“成熟稳重？”杜子腾挑了挑眉，“那完了，这四个字跟你就不搭边啊！”
裴鸣野作势要揍他：“你到底帮不帮忙？”
“帮帮帮！”杜子腾走到床边，拿起一件高级灰羊绒大衣，“穿这件大衣吧，里面就搭你最喜欢的黑色毛衣。”
裴鸣野点头：“我感觉行。”
杜子腾看着他换上衣服，又开口指点道：“最关键的点来了，你还需要一个成熟稳重的发型。”
五点多，最后一节课结束，夏书衍穿好衣服准备离开练功房。
人还没到门口，耳畔传来女孩子们的惊呼声，一抬眸便见裴鸣野站在走廊上。
夏书衍脚步微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裴鸣野今天的头发明显打理过，额发微分往上抓了抓，露出高挺的眉骨和深邃的黑眸，将五官轮廓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穿了一件版型很好的灰色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高大的身形撑起与生俱来的气场，又混着男大生的干净与青涩，是一种介于男生和男人之间的独特气质。
身为体育系系草，裴鸣野的长相自然无可挑剔，只不过大家见惯了系草潦草随意的样子，乍一见他精心打扮，难免有些激动。
周遭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夏书衍快步走过去：“我们走吧。”
裴鸣野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出艺术楼。
身后的人少了，夏书衍这才放慢脚步，低声说道：“以后别来我们班门口等我下课了。”
“啊？”裴鸣野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夏书衍无奈：“围观的人太多了。”
裴鸣野语气有些别扭：“你是不是……很怕别人知道我们关系不一般？”
觊觎他对象的人那么多，暂时不能宣誓主权就算了，他接受不了两人在外面完全划清关系。
夏书衍觉察出他的小情绪，侧过脸：“不是这个原因。”
裴鸣野瘪了瘪嘴：“那是什么？”
“因为……”夏书衍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因为我男朋友太帅了，每次都吸引很多人的目光，我不高兴。”
裴鸣野呼吸一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夏书衍小声提醒道：“冷静点。”
裴鸣野唇角几乎要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你吃醋，你吃我的醋了对不对？”
“你要愿意这么想也可以。”夏书衍耳根微热，转移话题道，“你打出租车了吗？”
“啊？哦对！”裴鸣野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现在来打。”
打好车后，他偷瞄一眼身侧的人，笑容止不住地跑出来：“眠眠，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夏书衍受不了地推了他一下：“够了啊。”
裴鸣野傻笑：“眠眠，你害羞了。”
夏书衍：“……”
裴鸣野努力克制住想要当场狠狠亲他一口的冲动，笑着认错：“我错了，我不说了。”
出租车在一家私房菜馆前停下，裴鸣野抢先下车，快速跑到另一侧开门。
这是一家本市非常有名的私房菜馆，在市中心拥有独门独栋，环境清幽典雅，据说预约已经排到了一个月后。
门口迎宾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笑盈盈地问道：“两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我姓裴。”裴鸣野掏出手机，“我跟你们老板预约过了。”
“原来是裴先生，我们老板已经打过招呼了。”工作人员面上笑容更深，“两位请跟我来。”
“这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家特别好吃的中餐。”裴鸣野边走边低声介绍道，“他们家的红烧肉是招牌特色，待会儿你尝尝。”
夏书衍应声：“好。”
他们跟着工作人员走进雅间，裴鸣野拉开木制椅子，两人一前一后落座。
服务员替他们倒好清茶，问道：“两位现在点菜吗？”
裴鸣野回道：“等一会儿，还有一位客人没到。”
不过他们没有等太久，约莫十分钟后，雅间的门被人敲响。
随后，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白芷兰今天穿了件中式旗袍，长发盘成髻，妆容精致美丽，气质一如既往的优雅高贵。
裴鸣野率先站起来，笔直地鞠了一躬，声音响亮：“阿姨好！”
白芷兰被这问好声弄得懵了一下，很快又回过神来：“你好。”
夏书衍也站了起来：“妈妈。”
“眠眠。”白芷兰走过去，“妈妈来晚了。”
“没有没有，一点都不晚！”裴鸣野眼疾手快地拉出一把椅子，“阿姨您请坐！”
白芷兰看了他一眼，落座后说道：“你们也坐吧。”
候在一旁的服务员上来提供菜单，裴鸣野拿了一份，首先划了道招牌红烧肉，又低声询问夏书衍想吃什么。
点好菜后，室内陷入安静中。
裴鸣野主动倒了杯清茶，起身送到白芷兰面前：“阿姨，您喝茶。”
白芷兰捧起茶水：“谢谢。”
裴鸣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客气。”
等餐的途中，白芷兰和儿子闲聊了几句，多是问他生活上的事。
但他们近来很少联系，能聊的话题不多，没一会儿又陷入了冷场。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裴鸣野开始绞尽脑汁地找话题，甚至不惜爆自己的糗事。
夏书衍忍俊不禁，藏在餐桌下的手指蹭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他可以了。
白芷兰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眼神交流，神情若有所思。
好在这家餐馆效率比较高，他们点的菜送上来了。
裴鸣野很自然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夏书衍碗里：“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夏书衍夹起红烧肉咬了一口，口感微甜，浓而不腻，肉质香软鲜嫩，似乎比他记忆中的红烧肉更好吃。
他转过脸，对上裴鸣野期待的眼神，给予充分的肯定：“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裴鸣野笑弯了眼睛，这才想起来丈母娘的存在，连忙又说，“阿姨，您也尝尝！”
怕他被拒绝会感到尴尬，夏书衍开口解释道：“我妈妈不喜欢吃红烧肉。”
出乎预料的是，白芷兰将筷子伸向了红烧肉：“看起来不错，我尝尝。”
夏书衍动作一顿，惊讶地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片刻后，他低下眼眸，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
吃得差不多了，白芷兰拿起热毛巾擦了擦唇畔：“眠眠，妈妈有话想跟你说。”
夏书衍放下筷子：“您说。”
裴鸣野大脑灵光一现，非常识趣地起身往外走：“我去上趟卫生间。”
雅间里只剩母子二人，相对而坐。
“上次那位……裴同学说了那些话后，妈妈重新思考了很多事。”白芷兰看着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妈妈从来没有问过你想要的是什么，是妈妈的错。”
夏书衍不自觉揪紧了自己的衣服：“妈妈……”
白芷兰继续说道：“你在芭蕾上真的很有天赋，妈妈对你寄予了太多的期望，所以你说要放弃芭蕾时，妈妈才会一时接受不了，希望你别怪妈妈。”
“我知道，妈妈。”夏书衍垂着眼睫，“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和您说清楚我心里真正的想法。”
“不，是我的失职，我是一个失败的母亲，”白芷兰眼前浮现一层水光，嗓音微哽，“我竟然一直不知道自己儿子真正喜欢什么……”
夏书衍心头发酸，摇了摇头：“不是的……”
当年正处于事业巅峰时期的芭蕾舞团首席，为了生下他毅然决然地退出舞台，谁能说他的妈妈不爱他呢？
只不过这些年，他们一直用错了方式去爱彼此。
“我看过你的舞台了，中国舞很美，很有力量。”白芷兰用指腹擦拭自己的眼睛，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眠眠，在你想要的舞台上尽情发光吧，妈妈会一直看着你的。”
“我也……”夏书衍哽住，偏过脸，一滴眼泪划过眼角，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半晌后，两人重新调整好了情绪。
夏书衍起身往门口走：“我去上趟卫生间。”
“眠眠。”白芷兰叫住他，“那位裴同学，他跟你的关系不一般吧？”
夏书衍背对着她，静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道：“妈妈，他是我男朋友。”
悄悄站在门口的裴鸣野，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第44章 (酒店开房)
裴鸣野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但他还来不及细细体会，就听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响。
他顿时打了个激灵，不假思索地冲进门内：“阿姨！是我死缠烂打眠眠,您要打就打我吧！”
白芷兰正准备扶起不小心打翻的茶杯，闻言,诧异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男生。
裴鸣野和夏书衍对视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一张英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带着脖颈都红透了。
白芷兰扶好茶杯,收回了手：“小裴同学,过来坐。”
裴鸣野双手贴着裤缝站得笔直,结结巴巴地回道：“阿、阿姨,我站着就好……”
夏书衍看着男朋友尴尬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上扬。
白女士还没说上一句话，裴同学就一个人把戏都演完了。
裴鸣野连忙用眼神向他求救，眼里写满了“救救我”三个大字。
夏书衍安抚地看他一眼，轻声说道：“没事，先坐吧。”
两人坐回原先的位置，裴鸣野低着头，心里紧张忐忑得要命。
来之前他只知道自己今天要好好表现,争取在丈母娘面前扳回上次留下的不良印象，竖立一个沉稳可靠且礼貌的形象，这样等他将来真正见家长时,遇到的阻力也会小一点。
但他万万没想到,夏书衍竟然直接承认他们的关系，给了他名分……
白芷兰目光平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孩子：“什么时候谈的？”
“就是最近才谈的，阿姨。”裴鸣野鼓起勇气，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是我先追的夏书衍，他同意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嗯。”白芷兰淡淡应声，“你们都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
裴鸣野不敢相信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嘴巴比脑子更快：“阿姨你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白芷兰露出一丝疑惑：“我为什么要反对？”
裴鸣野挠了挠后脑勺，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
“笨蛋。”夏书衍低笑一声，“难道你希望我妈妈反对我们？”
“不不不——”裴鸣野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干脆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阿姨！”
白芷兰难得笑了笑：“不用谢，坐下吧。”
裴鸣野重新落座，偷瞄身侧的人，又偷瞄一眼，满脸不加掩饰的高兴。
“对了眠眠，你爸爸那边，暂时就不要说了。”白芷兰想了想，温声提醒道，“如果以后需要，妈妈再去跟他谈谈。”
夏书衍听懂了话外音，轻声应道：“好。”
而裴鸣野正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也没在意这点小细节。
吃完饭，临走前，白芷兰看着儿子：“假期有空的话，来找妈妈吧。”
“好的。”夏书衍走近一步，替她拢了拢大衣，“照顾好自己，妈妈。”
白芷兰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只是说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裴鸣野站在一旁，没忍住插了一句嘴：“阿姨，请问我可以跟夏书衍一起过去看您吗？”
白芷兰微一点头：“如果眠眠同意，当然可以。”
裴鸣野自信满满地回道：“那眠眠肯定同意。”
目送白芷兰离开后，夏书衍转过身：“我们也走吧。”
“等等。”裴鸣野一把拉住他，将他迎面搂进怀里，“先抱一会儿，给你暖暖。”
夏书衍轻轻挣扎了一下：“这是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裴鸣野收紧双臂，语气理直气壮，“咱妈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还怕路人看两眼不成？”
“什么咱妈？”夏书衍被逗笑，在他怀里仰起下颌，“要不要脸？”
“不要脸，要你。”裴鸣野低头蹭蹭微凉的鼻尖，“要眠眠……”
“行了。”夏书衍耳根微热，“回学校吧。”
“啊？这就回去了？”裴鸣野皱了皱眉，“不行，一回学校你就回宿舍了。”
夏书衍笑着反问：“不然呢？”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裴鸣野眨了眨漆黑明亮的眼睛，“眠眠，我们去酒店住一晚好不好？”
夏书衍抬了下眉：“不好。”
“眠眠眠眠……”裴鸣野将他抱离地面，身体摇来晃去地磨他，“好不好好不好……”
“眠眠”连成一片就变成了“咩咩”，夏书衍笑出声来：“你叫小羊呢？”
裴鸣野亲他的耳垂，嗓音压得极低：“眠眠，我保证今晚不会对你做什么，就只抱着你睡觉好不好？”
夏书衍偏开脸躲避滚烫的唇，妥协道：“好了好了，我们去酒店……”
裴鸣野露出得逞的笑容，亲一口香香的头发：“那我们走！”
附近的酒店很多，裴鸣野精心挑选一家评分最高的酒店，开了一间豪华大床房。
前台小姐姐办手续时，裴鸣野面上的笑意太过明显，小姐姐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我们是情侣。”裴鸣野一个没忍住，语气得瑟得要命，“合法的。”
夏书衍实在受不了他，狠狠掐了下他的胳膊：“裴鸣野！”
“我错了。”裴鸣野火速认错，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我不说了。”
前台小姐姐捂嘴偷笑，一副“别说了我都懂”的表情。
开好房后，两人乘坐电梯来到房间门口。
夏书衍刚一打开房门，就被身后的人急不可耐地推着往里走。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下一秒，他也被按到了墙上。
夏书衍试图推开压下来的身体：“电还没插上……”
“不急。”裴鸣野握住纤细的腰，将人提起来，“先让我亲亲……”
黑暗中，四瓣唇严丝合缝地贴上。
也许是憋了一晚上，裴鸣野吻得又凶又急，有力的大舌重重舔吻每一处柔嫩，夏书衍几乎有种要被他舔穿的错觉。
黏腻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回荡，良久后，裴鸣野总算解了馋，退出湿热的口腔。
夏书衍靠在墙上，失神地喘着气。
裴鸣野小狗舔水似的来回舔他的嘴唇，喉咙里含着模糊的告白：“眠眠，我好喜欢你……”
夏书衍嘴唇又麻又肿，抬手挡住不让亲。
亲不到唇，裴鸣野就亲他的手背，顺着指根亲到指尖，又将指缝舔得湿淋淋的。
夏书衍被亲得浑身发烫，嗓子也软得不像话：“裴鸣野……你说过不会做什么……”
裴鸣野笑声低哑，拉开他的手又啄吻一下：“我说过不对你做别的，没说不亲你。”
夏书衍瞪着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你这人……”
“好好好，先不亲了。”裴鸣野捡起掉在地上的房卡插|进卡槽，又将他打横抱起来，放到沙发上。
房间里的温度升了起来，渐渐变得有点热。
裴鸣野脱掉自己身上的大衣，又帮夏书衍脱下大衣，一起挂到衣柜里。
夏书衍只穿了一件白毛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眠眠你看，我们今天穿的是情侣装。”裴鸣野指着自己的黑色毛衣，“我们真的好配哦。”
夏书衍：“……”
裴鸣野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来：“你在看什么？”
夏书衍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准备给我妈发条消息，问她安全到了没。”
“是应该问一下。”裴鸣野将人抱到腿上，忽然低叫一声，“哎呀，今天忘了加阿姨的微信！”
夏书衍不解：“你加我妈微信干什么？”
“我加咱妈微信不是很正常吗？”裴鸣野又开始亲他的脸颊，“以后有事也方便联系啊。”
夏书衍垂下眼睫，没接这个话茬。
“对了，阿姨为什么不让你告诉你爸？”裴鸣野斟酌了一下用词，“你爸……是不是那种特别传统严厉的家长？”
“不是。”夏书衍摇了摇头，半开玩笑道，“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我妈哄回来，没心思管我们。”
裴鸣野挑了下眉：“那阿姨为什么不让我们说？”
“因为……”夏书衍语气有些迟疑，最终还是选择如实相告，“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裴鸣野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没必要？”
“在她看来，我们的关系未必能长久。”夏书衍眼睫微微颤了颤，“万一我们分手——”
裴鸣野愣了一下：“什么？”
夏书衍顿了顿：“我的意思是——”
“分手？”裴鸣野抬手掐住尖尖的下颌，掰到自己面前来，一脸不敢置信，“你要跟我分手？”
夏书衍试图解释：“我是说假如，没有说分——”
“假如也不行！”裴鸣野深深拧起眉头，表情变得很凶，“你怎么能假设我们分手？”
“凶什么？”夏书衍语气平静，“情侣之间会分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正常！”裴鸣野眼眶迅速变红，“我不跟你分手，我要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夏书衍怔了怔，有些无奈地哄道：“我就是说说，没有真要跟你分手的意思。”
“说说也不行。”裴鸣野揉了揉眼睛，语气委屈得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不对，想想也不行……”
夏书衍心底一软，抬手摸了摸棱角分明的下颌，手心又移至脖颈后来回抚摸，给委屈的大狗勾顺毛。
裴鸣野反手握住他的手，也不说话，就用湿漉漉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好了。”夏书衍跪坐在沙发上，“不说了，也不想了。”
裴鸣野这才勉强满意了，一把将他扑倒在沙发上，使劲在香软的脖颈间拱来拱去。
夏书衍被蹭得又痒又酥麻，手指抓住硬硬的发根往外扯：“裴鸣野，你该去洗澡了……”
“眠眠……”裴鸣野痴迷地反复嗅他的味道，舔吻他耳后根最敏感的肌肤，“叫我一声阿野……”

第45章 (我帮你吧)
阿野？
夏书衍抿了下唇,莫名叫不出口。
一般情侣之间是会有比普通关系更亲密的称呼，比如裴鸣野知道他的小名后，私下里就一直叫他“眠眠”。
但现在显然不是换昵称的好时机，一旦他这么叫了,裴鸣野就更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得不到想要的回应,裴鸣野顺着耳后亲到脸颊上,最后又含住红肿的唇瓣：“眠眠？”
夏书衍往沙发上方躲,试图从他身下逃开。
裴鸣野不依不饶地追着亲，沙发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的折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够了……”夏书衍气息微喘,“要是沙发塌了,要赔的。”
“赔就赔。”裴鸣野捉住他的手腕,“好眠眠,叫一声听听。”
“还有更好听的，你要不要听？”夏书衍弄不过他，只能用缓兵之计,“听话，你先去洗澡。”
裴鸣野瞬间兴奋得眼睛放光：“什么更好听的？”
难道是他想象的那个……
呼吸声不受控制地变重，裴鸣野只觉浑身的血液都一股脑往某个地方涌去。
夏书衍与他贴得太近,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每一丝变化，嗓子微微发颤：“裴鸣野，你冷静点……”
裴鸣野触电般松开桎梏，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面红耳赤地往浴室方向蹿去：“我、我我我先去洗澡！”
夏书衍不由松了一口气，撑起上半身。
还好，裴同学还是那个纯情少男。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就在这时,手机视频铃声也响了起来。
夏书衍艰难地从沙发缝隙掏出手机，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这才接通视频。
“喂，夏夏？”卫溪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这都快九点了，你还没吃完饭吗？”
夏书衍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唇角：“吃完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等等！”卫溪忽然瞪大了双眼，“你现在在哪儿？”
夏书衍将镜头拉进了点：“我今晚不回宿舍了。”
“你在酒店！”卫溪一下子抓住重点，“你一个人住酒店吗？”
夏书衍清了清嗓子：“裴鸣野也在。”
“卧槽！”卫溪大喊一声，“你俩去开房了？”
“小声点。”夏书衍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收收你脑海中的黄色废料。”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黄色废料了？”卫溪给自己叫冤，叫完又迫不及待地问道，“所以你们今晚要突破生命大和谐了？”
夏书衍：“……”
“我给你发的资料你都学习了没？”卫溪语气关切且同情，“以裴鸣野的硬件条件，你今晚肯定要先吃点苦头的。”
夏书衍耳根发热，声音放得很轻：“他说今晚不会做别的……”
“这你也信？”卫溪“啧”了一声，“男人嘛，我就抱抱不乱动，我就蹭蹭不进去，我会对你负责的，都是套路啊！”
夏书衍转头看了眼浴室方向：“他没那么深的套路。”
“那可说不准。”卫溪在屏幕那头絮絮叨叨，“虽然明天是周六不上课，但是夏夏你悠着点，论坛上都在说裴鸣野绝对能把你淦死，搞得我也很担心……”
“好了别说了。”夏书衍打断他的话，“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就回学校了。”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啊。”卫溪一脸忧心忡忡地挂断了视频。
夏书衍收起手机，深呼吸一口气。
这里是酒店，有一张豪华大床，还有各种需要的东西，假如今晚裴鸣野真的要对他做什么，他没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夏书衍刚要转身，就被一具带着水汽的身体抱住了。
他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我还没洗澡，脏的。”
“不脏。”裴鸣野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高挺的鼻梁又嗅又蹭，“不洗也香香的。”
夏书衍反手摸摸微湿的头发：“吹一下头发，我也要去洗澡了。”
裴鸣野又亲一口他的耳垂，这才放开他：“好，我等你。”
夏书衍走进浴室，脱掉衣服打开花洒，心不在焉地洗着澡。
他在里面磨磨蹭蹭大半个小时，想着裴鸣野会不会等睡着，结果浴室的玻璃门就被敲响了。
“眠眠？”裴鸣野提高了音量，“你没事吧？”
“啊？”夏书衍关掉花洒，“怎么了？”
“你洗得太久了，我有点担心。”裴鸣野往后退了一步，“没事，你继续洗吧。”
夏书衍心里的期待破产，只好擦干身上的水，穿上浴袍走出浴室。
裴鸣野正靠在床头玩手机，听见动静后抬眼看过去，喉头不自觉动了一下。
夏书衍身上的浴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和脚踝，领口处开得也不大，堪堪能窥见一小片白里透粉的肌肤。
这一刻裴鸣野终于明白过来，只要他面前站着的是这个人，那么无论是什么样子的都足以引起他所有的情和欲。
“我洗好了。”夏书衍努力忽视那道炙热的目光，缓步走至床前，坐到床沿边。
裴鸣野立即放下手机，拿起床头的吹风机：“我帮你吹一下头发。”
夏书衍乖乖坐在床沿边，任由温暖的风和温柔的大手在发丝间来回穿梭。
“吹好了。”裴鸣野俯身吻了吻他的发顶，“我们睡觉吧。”
夏书衍应声：“好。”
两人一起躺下，一开始，裴鸣野还有点放不开，身体笔直地躺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扭过脸偷看身侧的人，结果正好对上夏书衍的视线。
这下子不亚于天雷勾动了地火，裴鸣野抬手将人捞进怀里，精准地找到唇亲下去。
交换了一个黏腻的吻，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裴鸣野抵着他的额头，哑声说道：“眠眠，别担心……”
夏书衍回过神来：“担心什么？”
裴鸣野亲亲他的鼻尖：“我说过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就不会食言。”
夏书衍脸一红，小声否认：“我没有担心……”
“你有。”裴鸣野低低笑了一声，“刚才你躲在浴室里，大半个多小时。”
夏书衍不说话了，干脆将脸埋进他怀里。
“别躲我，也别怕我，眠眠。”裴鸣野亲吻他的发顶，语气正经又认真，“我喜欢你所以才想和你亲近，而不是为了那种事才喜欢你。”
“我知道。”夏书衍伸手搂住宽阔的肩，嗓音轻软，“对不起，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太快了，他们的关系转变得太快了，他还没准备好——
好吧，他承认，其实是因为男朋友的那个太大了，他是真的害怕……
“眠眠，你永远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裴鸣野摸摸柔嫩的脸颊，低声承诺道，“我会等你准备好，在你没有同意之前，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
夏书衍静默了几秒，仰起脸：“你知道怎么做吗？”
裴鸣野搂住他的手骤然收紧，咬了咬后槽牙：“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上次质疑他快，这次又质疑他不会，他这个男朋友不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是不是太不像样了？
夏书衍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
裴鸣野鼻子重重喷气，像条喷火龙：“那你还怀疑我不会吗？”
“不怀疑了。”夏书衍亲了亲他的下巴，轻声细语地哄道，“你最会了。”
裴鸣野一把将准备转身的人抓回来，狠狠堵住吐出甜言蜜语的红唇。
在擦枪走火之前，两人分开了少许。
良久后，裴鸣野平复了呼吸：“好梦，眠眠。”
夏书衍闭上眼眸：“晚安，男朋友。”
两人面对面相拥，一起奔赴梦乡。
翌日一早，夏书衍被六点的闹钟铃声吵醒。
天还没亮，他睁开双眼，感受到来自身后温热的体温，这才想起来昨夜他们睡在哪里。
或许是男朋友的怀抱太温暖，又或许是卸下了一个长久以来背负的包袱，昨晚他睡得又香又甜，连生物钟都失灵了。
“早……”他一动，裴鸣野也醒过来了，收紧搭在他腰上的胳膊，“还早，再睡一会儿。”
夏书衍挣扎了一下：“昨晚吃得多，我该起来晨跑了。”
“你吃得一点都不多，不需要运动。”裴鸣野耍赖不肯放手，“好眠眠，再陪我睡一会儿嘛……”
“不行……”夏书衍扭动身体，试图挣开他的怀抱。
“嘶……”裴鸣野倒吸一口气，发出的声音似痛又似爽，“眠眠，别动……”
察觉到异样后，夏书衍身体一僵，不敢再动了。
他怎么忘记了，裴同学受一点刺激都能激动起来，更何况是最容易充血的大清早……
裴鸣野浑身肌肉紧绷，嗓音格外低哑：“等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那个……”夏书衍轻声提议道，“要不你再去洗个澡？”
这句话不知怎么触发了裴鸣野的某个机关，他一口叼住白玉似的耳垂：“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在度假区别墅发生了什么事？”
夏书衍脊椎一麻：“记、记得……”
“那天早上，你看见了对吗？”裴鸣野将发烫的耳肉含在牙齿间咬磨，“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
夏书衍偏过脸：“不知道……”
“我梦见你了，眠眠。”裴鸣野放开发烫的耳垂，将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那是我第一次因为你……”
夏书衍双目紧闭，小刷子似的眼睫簌簌发颤。
这人竟然那么早就对他生出了那种心思，亏他还真把对方当成钢铁直男……
喷洒在脖颈上的气息越来越热，夏书衍咬紧下唇，颤颤地向身后探出一只手。
裴鸣野呼吸一窒，失声唤道：“眠眠？”
夏书衍一张雪白的脸红透了：“我帮你吧……”

第46章 (下次轻点)
房间里暖气打得很足,大床上的被子底下隆起一个鼓鼓的大包。
夏书衍整个人已经被转了过去，汗津津地窝在裴鸣野怀里。
裴鸣野身上的浴袍散开了，结实有力的双臂死死箍着他。
他的额头抵在热气腾腾的胸膛上，听着头顶上方压抑而性感的气息,感觉自己的体温越升越高,手心渗出的汗也越来越多,湿滑得几乎快要握不住……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夏书衍胳膊开始发酸，语气像是在抱怨又像是撒娇：“还要多久……”
裴鸣野胡乱地吻他的耳垂,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好眠眠……”
夏书衍怀疑这人是故意的,故意报复他上次在电话里说的话,所以才这么能坚持……
为了尽快脱身,他仰起脸来,嘴唇贴上滚动的喉结，又探出舌尖舔了舔。
裴鸣野闷哼一声，愈发亢奋起来：“眠眠,别勾我……”
夏书衍觉得差不多了，他往上蹭了蹭，含住红得滴血的耳垂,缓缓吐出两个字：“阿野……”
果不其然，裴鸣野浑身肌肉一僵，下一秒，便在他的掌心里疯狂战栗起来。
趁着男朋友还在失神,夏书衍掀开被子坐起上半身。
他垂下眼睫，看着手心有些苦恼：“裴鸣野，给我几张纸。”
裴鸣野堪堪回过神来，满脸通红地从床头抽出纸巾递上去,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弄脏你的……”
这副害羞到要爆炸的模样，和刚才那狂野的劲儿简直判若两人。
夏书衍擦了擦手，起身下床：“我先去洗漱。”
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开始认真洗手。
随着水流的冲刷，露出磨得通红的掌心，甚至微微有些刺疼。
夏书衍拧上水龙头，正准备拆开酒店提供的牙刷，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鸣野自后向前圈住他，握着他的左手举起来仔细查看。
夏书衍轻声说道：“没事。”
“都红了。”裴鸣野低下头，无限怜惜地亲了亲柔嫩的手心，“对不起，我下次轻点……”
夏书衍张开五指，盖上他的脸：“这就开始想着下次了？”
裴鸣野呼吸重了一点，从掌心舔吻至指尖，连沙哑的声音都透着一股餍足：“眠眠，你对我真好……”
“知道就好。”夏书衍指尖蜷缩了一下，“不许得寸进尺哦。”
“嗯。”裴鸣野将脸在香香软软的颈窝里，大狗撒欢似的拱了一通，这才放开他，伸手去拿牙刷，挤好了牙膏再递给他。
还好酒店的卫生间够大，两人并肩站在镜子前刷牙。
裴鸣野看着镜子里的另一张脸，心底充盈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夏书衍吐掉口中的泡沫，清水漱完口，抬起眼眸：“干嘛一直看着我？”
“你好看。”裴鸣野望着他傻笑，忽然心念一动，试探着提议道，“眠眠，我们搬出来住好不好？”
“嗯？”夏书衍抬了下眉，“搬出来？”
“对啊，我有套闲置的房子，离我们学校不远。”裴鸣野越想越觉得可行，“我们一起搬出来住吧！”
夏书衍抿了下唇，委婉地拒绝道：“你知道我平时训练课程很忙，恐怕没时间来回跑。”
“这简单，我在家里改装一个练功房，你就不用来回跑了。”裴鸣野转过身，明亮的黑眸中写满了期待，“我会开车，去学校上课也很方便。”
夏书衍垂着眼眸，一时没有应声。
“我只是想跟你单独住在一起，不被人打扰，绝对不是为了那个！”裴鸣野以为他是在顾虑那件事，举起手放到耳朵，“我对天发誓！”
夏书衍掀开眼睫：“你让我想想，再给你答复好吗？”
“不急，你好好考虑。”裴鸣野凑过去亲他的唇角，低声补充道，“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夏书衍弯了弯唇：“好。”
吃完酒店提供的早餐，两人退房离开了。
“今天周六，不用那么急着回学校。”裴鸣野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不如顺道去我的房子看一眼？”
夏书衍：“……”
说好的给他时间好好考虑，尊重他的选择呢？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裴鸣野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走，去我们未来的家看看！”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所高档小区门前。
小区需要刷卡才能进，保安大叔认识这里所有的业主，即便裴鸣野没来过几次，也记住了那张出众的脸，热情地帮他们刷开了门禁。
道完谢后，裴鸣野领着夏书衍往里走，边走边介绍小区的环境设施。
夏书衍被他逗笑：“你这样有点像推销房子的售楼员。”
“可不是嘛？”裴鸣野挑了挑单边眉，“我现在就是在向夏先生，倾情推销我的房子。”
说话间，两人上了电梯。
“这里都是一户一梯。”裴鸣野按下楼层，“早上不用跟别人挤电梯哦。”
来到家门前，他按下门锁密码：“目前密码是我的生日，不过你不用记，马上就会变成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夏书衍失笑：“真受不了你。”
“习惯就好。”裴鸣野转头亲了他一口，推开大门，“来吧，欢迎实地考察。”
夏书衍走进门内，四下打量了一圈。
这显然是一套新房，装修走的是简奢风，低调而不失精致，上下两层打通了，宽敞且通透。
夏书衍不吝夸奖：“房子很漂亮，住起来一定也很舒服。”
“你喜欢就好。”裴鸣野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房子是考上A大时我爸送的，装好后我还没住过几晚，只有保洁定期过来打扫。”
夏书衍也笑：“难怪看着没什么烟火气。”
裴鸣野从鞋柜里取出拖鞋，自然而然地单膝跪地要给他换鞋。
“别……”夏书衍弯腰阻止，“我自己换就好。”
“没事，我帮你。”裴鸣野握住纤瘦的脚踝，脱掉他脚上穿的鞋子，塞进拖鞋里。
夏书衍单手扶住鞋柜，垂眸看着男生认真的神色，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硬乎乎的头发。
裴鸣野带他四处参观了房子，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健身房等功能区，二楼是卧室和书房。
“二楼有三间卧室，我们可以把最大的一间改成练功房。”裴鸣野介绍道，“这间卧室采光特别好，你肯定会喜欢。”
夏书衍提醒道：“我还没有决定搬过来住。”
裴鸣野嘟囔一句：“反正是迟早的事……”
“什么？”夏书衍没听清他说的话。
“没什么，我说改造一间练功房，还剩两间卧室。”裴鸣野转移话题道，“这样你搬过来，可以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夏书衍有点怀疑：“真的吗？”
“真的。”裴鸣野表情真挚，语气诚恳，“不过如果你愿意跟我住同一间，我会更高兴。”
夏书衍：“……”
参观结束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裴鸣野突发奇想：“我们去超市买点菜吧，中午我给你做饭！”
夏书衍惊讶道：“你会做饭？”
“我——”裴鸣野顿了顿，底气不是很足地回道，“我当然会了。”
夏书衍上下打量他一眼：“事先说好，我不会做饭，顶多给你打打下手。”
“没问题！”裴鸣野信心满满地站起身来，“走，向超市进发！”
周六的超市人来人往，裴鸣野推着购物车，看见什么东西都想往里放。
“要买这么多吗？”夏书衍拿起圆圆的茄子，“我们只有两个人，吃不完太多。”
裴鸣野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还有一天半呢，吃得完。”
夏书衍冷笑一声：“你不是说只是参观一下？”
“住一晚，就住一晚。”裴鸣野眼巴巴地望着他，“我保证，明天一大清早我们就回学校。”
夏书衍静默了几秒，妥协道：“那也太多了。”
裴鸣野立即从小推车里拿下几样菜，乖乖放回原来的位置。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掌握了夏书衍的喜好，不用问都知道该买什么菜。
两人又买了些水果，裴鸣野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那边走。
排队等结账时，夏书衍目光落在货架上的某一处，微微眯了眯眼睛，凑近身侧人耳畔，低声说：“我再去拿个东西。”
“哦。”裴鸣野应声，“你去拿吧，我在这等你。”
夏书衍走到一旁的货架，认真地比对型号。
以早上他的手丈量出来的结果，应该是要买最大号的吧？
可万一尺寸不合的话，他不是白买了，要不还是中号和大号各买一盒？
就在他陷入纠结时，旁边传来小孩子的嬉戏打闹声，以及家长喝斥的声音。
夏书衍脊背一僵，动作也顿住了。
毕竟是第一次买这种东西，难免感到不自在，耳朵一红就随手拿了两盒。
结账时，裴鸣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蓝色的小盒子是什么东西，它们就被塞进了大购物袋里。
“眠眠，你买了什么呀？”裴鸣野好奇地问道，“口香糖吗？”
“不是……”夏书衍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解释，小声敷衍道，“等回去后你就知道了。”
刚回到家，夏书衍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先接个电话。”
“接吧。”裴鸣野应声，拎着购物袋走进厨房，把袋子里的菜一样样拿出来。
拿着拿着，他拿出了蓝色的小盒子，翻过来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盒子上的英文字母映入眼帘，他瞬间瞪大了黑眸。
三秒后，耳根连同脖颈整个都爆红了。
尽管他从没买过这种东西，但多少也听说和见识过。
眠眠主动买这个，是想今晚跟他、跟他……

第47章 (好喜欢你)
裴鸣野正不受控制地想入非非,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脑袋一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盒子塞回购物袋里，想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夏书衍走进厨房,见他面红耳赤地站在那里,随口问了一句：“脸怎么红了？”
“啊？”裴鸣野抬手扇了扇风,眼神四处游移,“感觉有点热……”
夏书衍面露疑惑：“很热吗？”
“那个……中午想吃什么？”裴鸣野开始转移话题，“让我给你露一手！”
夏书衍这才想起来自己往购物袋里塞了什么，快步走过去：“东西都拿出来了吗？”
“差不多了。”裴鸣野转身在料理台上忙活,“你看看还有什么。”
夏书衍拎起购物袋,将剩下的菜拿出来，最后将那俩小盒子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现在开始做饭了。”裴鸣野撸起毛衣袖子,“你先去休息吧。”
夏书衍替他把袖口又往上卷了卷：“我帮你洗菜吧。”
裴鸣野扬起唇角：“好，那我们一起。”
几分钟后，夏书衍看着他拿菜刀的架势，语气有些怀疑：“你真的会做饭吗？”
裴鸣野镇定地回道：“真的会！”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开始笨手笨脚地切黄瓜。
夏书衍迟疑了一下：“这是……”
“黄瓜片。”裴鸣野对着黄瓜丁介绍道,“第一道菜是黄瓜炒肉片。”
夏书衍点头：“好的。”
没事,反正黄瓜丁和黄瓜片炒出来的味道是一样的。
接下来，裴鸣野又将土豆丝切成了土豆条。
裴鸣野捡起一根土豆条仔细观察：“会不会太粗了？”
“没关系。”夏书衍安慰道，“我就喜欢吃粗一点的。”
裴鸣野动作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腾”地一下热了。
粗一点，眠眠喜欢吃粗一点的……
夏书衍没意识到他想歪了，打开装着处理好的整只鸡的食品袋：“这只鸡是要用来炖鸡汤吗？”
“啊——对！”裴鸣野回过神来，“剩下的我来弄就好，你去玩一会儿吧！”
夏书衍还想留下来帮忙,结果裴鸣野伸出两只胳膊夹着他的肩膀，半哄半骗地将他推出了厨房门。
他想起自己兜里还装着那个东西，上了二楼，走进卧室，将小盒子塞进床头的抽屉里。
在卧室里坐了一会儿，夏书衍还是有点不放心，轻手轻脚地下楼，走到厨房门后。
裴鸣野正对着手机上的视频教程，手忙脚乱地往锅里放调料，又严格按照要求加上没过整只鸡的冷水，最后按下煲汤键。
直到这一刻，夏书衍才终于确定，他是真的不会做饭。
但是一米九多的大男生站在料理台前，动作笨拙地切着黄瓜土豆，一板一眼地按照视频教程煲汤，只是为了让自己尝到他亲手做的家常菜。
夏书衍垂下眼睫，鼻尖有些发酸。
其实他并不是很容易被打动的人，但裴鸣野所做的一切，好像每次都会正好戳在他的点上。
而厨房里的裴鸣野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他又开始在手机上翻找家常菜教程。
夏书衍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回到客厅等待开饭。
在一阵锅碗瓢盆协奏曲后，裴鸣野端着两道菜走出来：“还有最后一道菜，鸡汤也快好了。”
夏书衍迎上前去，用衣袖替他擦额头上渗出的汗。
又过了十分钟，三菜一汤摆上了桌。
一道土豆肉丝，一道黄瓜炒肉片，一道清炒小油菜，还有一份山药炖鸡汤。
“酱油好像放多了。”裴鸣野挠了挠后脑勺，“看起来黑乎乎的。”
“没关系，卖相不重要。”夏书衍双手合十，“那我开动了。”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黄瓜。
裴鸣野紧张到抖腿，语气期待而忐忑：“怎么样？能吃吗？”
“嗯。”夏书衍面上表情不变，将口中的食物吞咽下去，“我再尝尝土豆丝。”
裴鸣野忍不住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咀嚼。
几秒后，他脸色一变，随即放下筷子：“别吃了，我点外卖。”
“不用。”夏书衍又去夹小油菜，“有一点点咸，就饭吃刚好。”
裴鸣野皱起眉头：“别委屈你自己吃我做的垃圾。”
“怎么会是垃圾？”夏书衍微微睁圆了眼眸，干脆将几盘菜都揽到自己面前，“这是你给我做的，不许抢。”
裴鸣野喉头动了动：“眠眠……”
“凡事都有第一次，你第一次做饭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夏书衍语气认真道，“要是换了我，厨房都能给你炸掉。”
“真的假的？”裴鸣野英俊的眉眼舒展开来，“你有这么厉害吗？”
夏书衍轻笑一声：“真的，不骗你。”
“试试汤吧。”裴鸣野拿起一个小碗，盛了半碗鸡汤，尝过后不由松了一口气，“有点淡，不过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
“鸡汤就应该淡一点。”夏书衍顺手接过那只碗，喝了一口，“嗯，不错。”
裴鸣野笑了起来：“那你多喝点鸡汤。”
吃完午饭后，夏书衍帮着一起收拾了桌面。
将碗筷都塞进洗碗机里，裴鸣野洗干净手，转身走到门口：“好了。”
“辛苦了。”夏书衍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辛苦。”裴鸣野一把抓住纤瘦的腰，将人整个带进自己怀里，“只是亲一下脸颊？”
夏书衍仰起脸：“嗯？”
“还有这里。”裴鸣野抽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夏书衍弯了弯唇，照着薄唇亲下去。
就在他即将离开时，裴鸣野掐住他的后颈往前送，加深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
半晌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唇瓣牵出黏腻的银丝，又被裴鸣野伸出舌尖舔干净。
夏书衍眼底泛起一层水光：“这算是……午饭的报酬吗？”
“不是……”裴鸣野又啄吻一下，将他打横抱起来，“这算是利息。”
夏书衍抬起胳膊，攀住宽阔的肩：“那本金是什么？”
裴鸣野低低笑了一声，答非所问道：“眠眠，我会努力进步的。”
夏书衍大脑还有些发晕：“进步什么？”
从最开始的一窍不通到现在吻得他节节败退，他的男朋友堪称进步神速，不需要再进步了。
“做饭啊。”裴鸣野抱着他坐到沙发上，“我会努力练习厨艺，争取早日做出好吃的饭菜，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夏书衍沉默了几秒，欲言又止：“其实你不用特意为了我学……”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裴鸣野低头亲亲他的鼻尖，“你喜欢吃家常菜，我就想给你做，这是满足我自己。”
这个逻辑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夏书衍靠在男朋友怀里：“好吧，那你有空就学吧。”
裴鸣野收紧双臂，感叹道：“眠眠，你真好。”
夏书衍失笑：“我又怎么好了？”
“你愿意让我喜欢你，真好。”裴鸣野吻他的发顶，“你在这里，在我身边，就很好。”
下午，两人在家里看了部电影，又简单打扫了卫生，不知不觉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裴鸣野吸取做午饭的经验和教训，成功煎了两块香喷喷的牛排，又做了两份蔬菜沙拉。
吃完晚餐后，夏书衍进健身房练晚功，裴鸣野就在他旁边的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一个多小时后，裴鸣野离开健身房，先去洗澡。
过了二十分钟，夏书衍也结束了晚功。
他回到卧室时，裴鸣野刚好从浴室里出来，开口问道：“你要现在洗澡吗？”
“嗯。”夏书衍应声，“你有衣服给我穿吗？”
昨晚他们临时住的酒店，洗过澡但没有换衣服，今晚总不能还穿着同一件内衣裤。
“有啊。”裴鸣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侧的衣帽间走，“我这边应该有新的衣服。”
他从衣柜格子里翻出新的内.裤，递给身后的人：“这几条我都没穿过。”
夏书衍看着那件黑色内.裤：“太大了。”
裴鸣野愣了愣：“什么？”
“尺寸太大了。”夏书衍比了个手势，“我穿了可能会往下掉。”
裴鸣野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大脑开始发热：“那、那怎么办？”
“没事，我先试试吧。”夏书衍接过内.裤，“有睡衣吗？”
“有——”裴鸣野一转身，差点撞到柜门上。
夏书衍提醒道：“小心点。”
裴鸣野取出一件睡袍：“这件可以吗？”
“好像也大了……”夏书衍目光在衣柜里搜寻一圈，“给我一件T恤和短裤就行。”
裴鸣野听话地翻出自己常穿的T恤，递给他。
夏书衍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裴鸣野坐在床边，猛地想到今晚可能会发生的那件事。
他立刻坐不住了，精神亢奋地在卧室里来回打转，开始后悔刚才洗澡没洗得更认真一点……
夏书衍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发现男朋友正躺在床上做仰卧起坐。
“你——”他脚步一顿，“刚才没锻炼好吗？”
“你洗好了？”裴鸣野刷地一下坐起上半身，目光聚焦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
在他身上再普通不过的黑色T恤，穿在夏书衍身上却显得相当……涩情。
宽大的领口露出清瘦的锁骨以及白皙莹润的胸口，发尾的水珠顺着玉一样的脖颈往下滴落，划出几道湿漉漉的痕迹。
T恤的下摆很宽松，堪堪遮住有点肉感的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腿，随着走动，黑色的衣角连绵起伏，像是在念念不舍地抚摸那双玉笋一般的腿。
裴鸣野喉咙发干，抵在被子上的双手握成拳头，浑身肌肉绷紧邦硬。
“你的内.裤我穿果然太大了。”夏书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都可以当短裤穿了。”
裴鸣野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所以……你没穿短裤？”
“没有。”夏书衍走过去，“你还是给我找条长裤吧。”
裴鸣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满脑子都是那双长腿圈在自己腰上的样子，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夏书衍路过床边时，被一只大手拉了下去，不由低叫一声：“哎！”
“眠眠……”裴鸣野翻身将他压在床上，哑声告白，“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夏书衍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加速：“怎么了？”
裴鸣野凑过去吻他，舌头野蛮地撬开柔软的唇瓣，钻进去深吻，既凶猛又缱绻，带着比以往更强烈的侵略性……
夏书衍躲不开也逃不掉，只能仰脸承受这个吻，纤长的天鹅颈绷到极致，连呼吸都变成可怜的呜咽。
彻底窒息前，裴鸣野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意乱情迷地唤他：“眠眠，宝宝……”
夏书衍头晕目眩，努力找回神智：“不……不行，我还没、没准备好……”
“可是你都买了那个……”裴鸣野舔他耳后的嫩肉，“难道不是给我买的？”
“是……不是……”夏书衍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再、再弄到手上……”
裴鸣野顿了顿，有些凶狠地用力吸了一口颈侧的皮肤。
“疼……”夏书衍手指摸他硬硬的发根，嗓音又轻又软地示弱。
裴鸣野将黑色T恤下摆卷起来：“眠眠放心，今晚保证不弄手上……”
夏书衍伸长了胳膊想去够床头柜，结果整个人被翻了过去。
裴鸣野咬他后颈微微凸起的骨节：“不用……”
夏书衍双腿并拢，迷迷糊糊地回过头：“嗯？”
裴鸣野趁机吻他，有力的舌尖扫荡微启的唇缝，低哑的嗓音模糊在贴合的唇瓣间：“换一种……”

第48章 (别抢我对象...)
翌日一早,夏书衍醒来时，无意识动了动两条交叠的长腿，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袭向神经末梢。
他低吟一声,昨夜混乱的画面涌入脑海……
片刻后,他缓过劲来，动作很轻地拿下搭在腰上的那只胳膊。
就在即将成功时，结实的胳膊重新落下搂紧他,滚烫的胸膛也贴了上来：“早上好……”
“早。”夏书衍试图挣开囚住自己的怀抱,“我要起床了。”
裴鸣野将脸埋进温软的颈窝里，娴熟地撒娇耍赖：“抱一会儿,抱一会儿再起来……”
夏书衍微微蹙起眉：“疼……”
“疼？”裴鸣野登时清醒过来，着急忙慌地要掀开被子检查,“哪儿疼？”
夏书衍翻过身,按住被角：“你说呢？”
裴鸣野动作僵了几秒,耳根迅速涨红：“对、对不起,昨晚我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那么凶,那么重，那么久……
夏书衍没有被他害羞的表情所欺骗：“你就是故意的。”
裴鸣野翻身下床，赤着脚往门口蹿去：“我去楼下买药！”
夏书衍提醒道：“穿好鞋。”
裴鸣野一个急刹车，转身回来匆匆穿好拖鞋：“等我，我马上回来！”
趁他去买药的间隙，夏书衍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虽然昨晚裴鸣野用湿毛巾给他悉心擦过，但他还是觉得有点黏腻。
洗完澡出来,裴鸣野刚好拎着一大袋子的药走进卧室。
夏书衍有些无语：“你买了多少药？”
“好像是买多了点……”裴鸣野眼神一点也不敢往T恤下摆那儿瞥，掏出一盒药膏打开，“店员说这个药膏效果特别好，我帮你上药吧。”
夏书衍接过药膏：“我自己来吧。”
“哦好……”裴鸣野刷地一下背过身,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不会偷看的。”
夏书衍坐上床沿边，打开一双腿，低头给腿侧上药。
冰冰凉凉的药膏蹭上内侧皮肤，他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嘶……”
“怎么了？”竖着耳朵听他动静的裴鸣野立即转回身，目光定在红肿破皮处，脑海中霎那间山崩海啸。
夏书衍的腿很直很长，由于常年跳舞，腿部线条流畅漂亮，尤其绞紧双腿发力时，极具力量感，而大腿内侧的肉最软最嫩，触感滑腻，陷进去甚至会回弹……
裴鸣野浑身的血液分成了两股，一股直往头上冲，一股往下汇聚，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不许看了。”夏书衍察觉他的视线，合拢双腿，“去冲个澡，冷静一下。”
裴鸣野恍然惊醒，迅速弓起腰身，狼狈不堪地往浴室冲。
很快，夏书衍上好药，慢吞吞地走向浴室，敲了敲浴室门。
“来了。”裴鸣野快速系好睡袍的带子，打开浴室门，“你要洗漱吗？”
“我洗漱好了。”夏书衍反手摸了摸后腰的位置，“我腰也有点疼，你帮我看看。”
说罢，他抬手掀开T恤宽松的下摆，露出一截雪白的后腰。
裴鸣野瞳孔骤缩，干咽了一下：“那个……有点淤青。”
白得晃眼的腰上，几道鲜明的指印异常显眼，过了一夜痕迹有些发青，足以见当时握住时有多用力。
夏书衍想起淤青是怎么来的了，默默放下T恤。
“我——我就是个禽兽！”裴鸣野心疼得要命，抬手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夏书衍抓住他的手腕，轻声安慰道：“我身上就是容易留痕迹，其实不疼的。”
裴鸣野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满脸歉意地吻了吻手心。
夏书衍笑了一下：“你先给我找条长裤穿吧。”
“没问题，我去找。”裴鸣野应声，往衣帽间方向走。
夏书衍走路时腿侧还有点刺痛，好在这点轻微的疼痛不至于影响他的正常行动。
他站在男朋友身后，冷不丁问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花样？”
裴鸣野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花样？”
“就那个……”夏书衍不好说不出口，指了指自己的腿。
按道理说，他的男朋友是个接吻都会脸红的纯情少男，怎么会知道那种……的方式？
裴鸣野的耳朵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慌里慌张地解释道：“就是……就是从网上学的。”
为了不让眠眠觉得他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傻直男，他之前就私下偷偷向网友们请教了一番。
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后，他又通过一些视频资料教学，了解了更多的……
夏书衍抬了下眉：“你特意学的？”
“你不喜欢吗？”裴鸣野急得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你不喜欢我下次不弄了！”
夏书衍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倒也不能说完全只有裴鸣野乐在其中，整个过程中男朋友有在照顾他的感受，最后他也……
但这事的后遗症只有他一个人有，似乎不太公平。
“其实还好……”夏书衍脸颊微热，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你先把衣服给我。”
裴鸣野连忙将手中的长裤递给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
夏书衍接过长裤，套上双腿后直起身来：“我去健身房练会儿早功。”
裴鸣野跟在他身后，关切道：“你的腿没问题吗？”
“嗯。”夏书衍轻哼一声，“没事。”
裴鸣野走到楼梯口：“那我去做早饭，你练完刚好吃早饭。”
吃完早餐后，两人坐车回到学校。
裴鸣野将人送到宿舍楼下，一张俊脸上写满了依依不舍。
夏书衍轻轻挥了挥手：“回去吧。”
“我舍不得你……”裴鸣野忍不住伸手去牵他的手，“中午一起吃饭？”
夏书衍弯了弯唇：“一直待在一起，你也不嫌腻歪？”
“怎么会嫌腻歪？”裴鸣野五指骤然收紧，语气难以置信，“眠眠，难道你已经对我腻了吗？”
夏书衍：“……”
男朋友的表情好像只要自己说“是”，他就会立地发疯。
“没有，你想太多了。”夏书衍无奈地安抚道，“你先回去，微信联系。”
裴鸣野不放心地追问：“真的没有腻？”
“真的没有。”夏书衍用拇指指腹蹭了蹭他的手背，“去吧。”
裴鸣野只好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夏书衍回到宿舍时，室友还在睡觉。
“夏夏，你回来啦。”卫溪揉着眼睛爬下床，定睛一瞧，“你穿的谁的衣服？”
“裴鸣野的衣服。”夏书衍垂眸看了一眼，“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啊！”卫溪拉着他转了一圈，“且不说衣服不合身，这明显就不是你的风格。”
夏书衍刚想开口，又被一声惊叫打断。
“卧槽！”卫溪指着他的脖颈，“新鲜的草莓！”
夏书衍抬手捂住颈侧，语气镇定：“蚊子咬的。”
“哈？蚊子咬的？”卫溪笑出声来，“一米九的大蚊子？”
夏书衍绕过他：“我先睡一会儿。”
“补觉？”卫溪大胆地猜测道，“难道你们昨晚酣战到天明？”
夏书衍：“……”
“看到你还活蹦乱跳的，我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卫溪眨了眨眼睛，“所以不如跟我分享一下——”
“卫溪。”夏书衍语气真诚地建议道，“如果你真的对那方面的事很感兴趣，建议你自己去亲自体验一下。”
“说得像是我不想似的……”卫溪嘀咕一句，想了想又问道，“夏夏，裴鸣野对你的态度有没有什么变化？”
夏书衍没明白：“哪方面的变化？”
“就是那种……”卫溪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男的得手后，很快就会……你懂的。”
这回夏书衍听懂了，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好。”卫溪拍了拍胸口，又握拳发狠道，“如果裴鸣野真是那种人，你就狠狠一脚踹了他，反正追你的人能从校门口排到埃菲尔铁塔！”
“把你操心的。”夏书衍笑起来，“好了，我睡一会儿。”
与此同时，两张照片在A大校园论坛上疯传。
照片是偷拍的，第一张图是身穿黑色大衣的裴鸣野弯着腰开车门，车窗里隐隐可见一张精致漂亮的侧脸。
第二张图是两人并肩站在校门口，夏书衍身穿同色系大衣，衣服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尺寸，而裴鸣野抬手亲昵地替他整理额发，眼神是几乎要冲破屏幕的浓情蜜意。
这两张照片一出来，论坛上顿时磕疯了。
【啊啊啊磕到真的了！】
【现在是什么流程，直接开始造谣吗？】
【卧槽！这两人要是没一腿！那我就没有腿！】
……
论坛阵仗太大，下午训练时，裴鸣野遭到了队友们的轮番盘问轰炸。
但夏书衍还没同意公开他们的关系，他不好透露太多，干脆逃回宿舍。
结果刚坐下还没到一分钟，微信视频铃声又响了起来。
裴鸣野掏出手机看了眼，面色陡然一变。
他心跳速度不自觉加快，任由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几秒后，那催命般的铃声再度响起。
裴鸣野深呼吸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壮士断腕般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五。”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张风流俊秀的脸，一接通就直奔主题，“论坛上最新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裴鸣野干巴巴地回道：“看到了。”
容景皱了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裴鸣野咬了咬牙，一口气说出来：“球鞋还你，夏书衍有男朋友了，你死心吧！”
容景被一下子干懵了：“你说什么？”
“我说——”裴鸣野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道，“夏书衍已经有男朋友了。”
容景：“谁？！”
裴鸣野：“我！！”
刹那间，大洋两端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好半天，屏幕里的容景终于反应过来，五官都气得变形了：“坚守自盗，你可真行！”
裴鸣野自知理亏，但他还是挺起腰板，寸步不让：“这是夏书衍的选择，他选了我。”
“那是因为我不在他身边，你趁虚而入！”那头的容景激动地跳了起来，“卑鄙！无耻！”
“我卑鄙无耻？”裴鸣野也跳了起来，“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机会，我争取自己喜欢的人，我有错吗？”
“你——”容景从来不知道他的好兄弟如此牙尖嘴利，气得一脚踹翻了椅子，“裴鸣野，你给我等着！”
裴鸣野握紧拳头，不甘示弱道：“我等着你！”
“我现在……我现在就订机票回国！”容景一把拿起手机，镜头晃了一阵，“你等着，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裴鸣野瞪大眼眸，口不择言道：“他已经是我对象了，你要当小三吗？”
“谁是小三？”容景冷笑一声，“你们又没结婚。”
这回轮到裴鸣野被气死了，失去理智地大吼道：“你休想！”
他挂断视频，疯了似的往宿舍外跑去。
不，谁也别想把夏书衍从他怀里抢走！

第49章 (因为是你)
夏书衍正在练功房练舞,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响。
一回头，裴鸣野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满头都是汗。
夏书衍不由惊讶道：“怎么跑得这么急？”
“我……我……”裴鸣野弯着腰,双手扶膝，一双眼睛却牢牢钉在他脸上，“我去、去你们宿舍找你，你没在……我就跑来这里……”
“吃过午饭后,我就来练功房了。”夏书衍转过身，“怎么不提前给我发条消息？”
“忘记了……”裴鸣野喘匀了气,往里踏进一步。
夏书衍走到他面前，伸手想给他擦擦额头上渗出的汗。
结果刚一靠近，就被裴鸣野一把揽进了怀里。
夏书衍抬手回抱他：“到底怎么了？”
“眠眠,你是我的。”裴鸣野收紧双臂,像是恨不能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谁也不能抢走你。”
夏书衍察觉到男朋友情绪不太对,没有出言反驳,只是安抚地摸了摸汗津津的后颈。
好一会儿后,裴鸣野冷静下来,箍住他的双臂也放松了一点。
夏书衍轻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裴鸣野闷闷地回道：“没事……”
夏书衍拉开他,望进那双漆黑的眼眸里：“说说吧,别一个人憋着。”
裴鸣野犹豫了片刻,低声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宿舍那个出国的室友吗？”
“出国的室友？”夏书衍略一思索,“你是说,拜托你看着我的那个室友？”
裴鸣野有些心虚地撇开视线：“那件事……你已经原谅我了。”
“嗯，都过去了。”夏书衍应了一声，“所以你为什么突然提起他？”
裴鸣野瘪了瘪嘴：“他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夏书衍抬了下眉：“所以呢？”
“他说要订机票飞回来和我公平竞争！”裴鸣野说着又激动起来，“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他还敢跟我抢你！”
夏书衍有些无语：“就为了这事？”
裴鸣野又要伸手抱他，被他抬手格挡开，俊脸顿时变得委屈巴巴：“眠眠……”
夏书衍没心软，语气平静地问道：“在你心里，我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抢走的吗？”
裴鸣野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夏书衍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担心？”
“我——”裴鸣野张了张口，一脸挫败地蹲下去，“因为你太好了，喜欢你的人太多了，而我一无是处。”
夏书衍怔了怔，跟着他蹲下身子：“你怎么会这么想？”
裴鸣野低头着：“我头脑不好，容易冲动，还总是笨手笨脚的……”
“裴鸣野，看着我。”夏书衍抬起棱角分明的下颌，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有很多优点，一无是处这个词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的吗？”裴鸣野眉眼一动，“我真的有优点吗？”
“嗯，很多。”夏书衍一一细数，“高，帅，身材好，跑步快，认准目标就锲而不舍，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对朋友也很讲义气。”
而最打动他的一点则是，他的男朋友全心全意地喜欢着他，他得到了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偏爱。
裴鸣野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拉越大，听到最后又垮了下来：“最后一个优点不算。”
夏书衍顿了顿：“怎么不算？”
“我背弃了对好兄弟的承诺。”裴鸣野皱起眉头，声音低落，“我一点也不讲义气。”
“所以呢？”夏书衍松开手，“你要为了兄弟退出吗？”
“怎么可能？”裴鸣野瞬间活了过来，往前将他扑倒在地板上，近乎咬牙切齿地发誓，“谁要抢走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大狗勾龇牙咧嘴地宣示主权，仿佛要咬死所有靠近他的人。
夏书衍失笑：“够了，别说得这么夸张。”
裴鸣野一只大掌垫在他脑后，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来蹭去：“我一点也没夸张……”
夏书衍怕痒地瑟缩了一下：“你先起来，听我说。”
裴鸣野抱着他在地板上滚了一圈，自己躺在下面：“说什么？”
夏书衍撑起上半身：“首先，虽然我不赞同你们俩所谓的承诺，但我表示尊重。”
男生之间的友情是很奇怪的，裴鸣野出于义气承诺好兄弟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归根到底，这件事并没有给他带来真正的困扰，反而将男朋友送到了他身边。
裴鸣野点了点头，又使劲摇头：“眠眠，那个承诺早就不算数了。”
“可从你朋友的角度去看，他会感到被好兄弟背叛，也是可以理解的。”夏书衍慢条斯理地分析给他听，“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向他道歉？”
裴鸣野迟疑了一下：“是应该道歉，但容景不一定会接受……”
“他现在可能是一时气头上才会说出一些重话，未必都是真心话。”夏书衍捏了捏他的耳垂，“你要是还想挽回这段友情，那么就开诚布公地跟他好好谈谈，就算最后结果不理想，将来也不会后悔。”
裴鸣野认真消化了这番话，喉头动了动，说话时带了点鼻音：“眠眠你真好，帮我分析这么多……”
夏书衍轻笑一声：“你是我男朋友呀，我不帮你帮谁？”
两天后，裴鸣野终于拨通了容景的电话，不由松了一口气：“我们谈谈吧。”
“行啊。”容景在电话那头冷漠地说道，“见面谈吧。”
裴鸣野一跃而起：“你真回国了？”
“不是真的难道是煮的？”容景冷笑一声，“晚上七点，地址我发你微信。”
裴鸣野有点慌神，再三考虑后，还是发消息跟夏书衍说了这件事。
夏书衍的反应倒是很淡定：【那你就去啊。】
裴鸣野：【我没想到他真会回国，这说明你在他心里真的非常重要！】
夏书衍：【不见得。】
夏书衍：【我对他实在没什么印象，你觉得他又了解我多少呢？】
裴鸣野：【你的事他都是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
夏书衍：【对啊，他喜欢的是他自己想象中的我，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幻影。】
夏书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出国前没来得及跟我接触，所以我就成了他的一个心结。】
裴鸣野：【原来是这样！】
夏书衍：【这次回国也未必全是为了我，被自己最信任的好兄弟偷家，这口气不出来会梗死他。】
裴鸣野：【其实我之前有委婉地提醒过他……】
夏书衍：【你们约了在哪里见面？】
裴鸣野：【不行！你不能去！】
夏书衍：【我就问问。】
夏书衍：【放心，我不插手你们的谈话。】
到了晚上，裴鸣野站在约定的咖啡厅门口，深呼吸好几口气，才迈开脚步踏进去。
容景一身大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裴鸣野走到对面，开口打招呼：“容景，好久不见。”
容景转过脸来，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巴不得我死国外吧？”
裴鸣野抿了抿唇：“别这么说。”
容景忍下怒气，语气生硬：“坐。”
裴鸣野依言落座，拿过菜单：“你喝什么？”
容景翻了个白眼：“我的人生已经够苦了，什么咖啡也喝不下去。”
裴鸣野只好胡乱点了两杯咖啡，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关于我和夏书衍的事——”
“怎么着？这是要开始跟我讲述你们之间的爱情故事了？”容景冷笑一声，“什么时候瞄上他的？在我出国前还是？”
裴鸣野迅速回道：“在你出国前，我都没见过他。”
容景脸色稍霁：“然后呢？”
“起初我只是按照你的嘱托，在他身边来回晃悠，想方设法地赶走他所有的追求者。”裴鸣野抬起眼眸，一字一句清晰道，“我的目光长久地注视着他，你知道的，他是那样可爱又迷人，浑身都像是在发光。当某一天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了。”
容景似乎被他的话所触动，掩饰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对不起容景，我不是故意违背给你的承诺。”裴鸣野语气诚恳地道歉，“可是我喜欢他，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知道如果我不告白，我会后悔一辈子。”
容景放下水杯：“然后你就开始背着我追求他？”
裴鸣野叹了一口气：“喜欢他的人太多了，我也顾不了太多。”
容景扯了扯唇角：“但他只答应了你的追求。”
裴鸣野情不自禁笑出声来：“对，简直像做梦一样。”
容景忍无可忍地拍了一掌桌子：“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没没没……”裴鸣野连忙收起笑容，“我的意思是，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答应和我在一起。”
容景忍不住问道：“在这个过程中，你就完全没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裴鸣野表情抱歉：“我以为你在国外待久了，会淡忘你对他的喜欢，会、会找个……”
容景接过话：“找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裴鸣野闭上嘴巴，算是默认。
容景往后靠了靠，满脸疲倦地按着太阳穴：“算了，现在说再多都是于事无补。”
裴鸣野精神一震：“你不跟我抢夏书衍了？”
“抢什么？”容景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从一开始就没拿到入场券，拿什么跟你抢？”
裴鸣野瞬间喜笑颜开：“太好了！”
容景：“滚！”
咖啡没喝成，两人去隔壁吃了顿晚饭。
吃饭时，容景借酒消愁，喝了几瓶啤酒，喝得醉醺醺地才离开。
裴鸣野架着他往学校方向走，语气有些怀念：“你没出国前，每次你喝醉了，都是我把你架回宿舍。”
“你小子，装成直男撬我的墙角……”容景大着舌头骂道，“实在可恶！”
裴鸣野反驳道：“我没装直男，我只是喜欢上了夏书衍。”
容景试图推开他：“别扶我！我自己能走！”
两人推推搡搡间，他一不小心挥拳打到了裴鸣野的左脸。
裴鸣野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一阵冷风袭来，容景的醉意消散了几分，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裴鸣野抹了一把嘴角，“你要是还把我当兄弟，咱们就永远是兄弟。”
容景没说话，也没否认。
“兄弟妻不可欺。”裴鸣野补充道，“以后就别惦记我对象了，成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学校，裴鸣野眼尖地发现校门口立着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
“眠眠？”他立即加快脚步，几大步跑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夏书衍微微一笑：“等你啊。”
裴鸣野心头涌起一股热流，伸手将他的棉服拉链往上拉了拉，低声说道：“干嘛等我，外面多冷啊。”
这时，夏书衍发现他唇角的伤口，蹙了蹙眉：“你嘴巴怎么了？”
裴鸣野偏过脸：“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夏——”容景慢慢地走过去，想叫夏书衍的名字，不知为何又止住了。
夏书衍侧过眼眸，礼貌地自我介绍：“你好，夏书衍。”
“你好。”容景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我是容景。”
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他面对夏书衍时如何介绍自己，只不过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场景。
与此同时，裴鸣野也紧张起来，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自觉捏紧了。
夏书衍顺着他的手臂摸下去，柔软的手心包裹住他的手背，淡淡回道：“我听裴鸣野提过你，你是他很珍惜的好朋友。”
裴鸣野浑身绷紧的肌肉悄然放松下来，反手握住了那只手，十指相扣。
容景努力忽略两人亲密的姿态：“今天有点晚了，我先回宿舍休息了。”
“好的。”夏书衍微一点头，“有机会一起吃饭。”
容景双手插兜，独自一个人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他到底还是不甘心地回过头，冲动地问道：“如果先和你表白的人是我，今天的结局会不一样吗？”
夏书衍坦然地回望他：“不会。”
一旁的裴鸣野松开咬紧的后槽牙，心脏“砰砰”直跳。
夏书衍的语气温柔而笃定：“我会跟裴鸣野在一起，是因为那个人是裴鸣野，仅此而已。”

第50章 (谁是老婆)
这一刻,裴鸣野的心脏像是淋满了“咕咚咕咚”冒泡的糖浆，滚烫的，甜蜜的,随着每一次跳动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连血液都变成甜滋滋的。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握紧与自己相扣的那只手。
容景沉默了好一会儿，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得知暗恋对象和好兄弟在一起时,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的背叛。
这两天他一直在问自己，假如当初他勇敢一点向夏书衍告白,如今他们会不会已经在一起了？
“谢谢你。”容景神情释然了几分，“谢谢你让我觉得不那么遗憾和后悔。”
夏书衍回以微笑，没再说多余的话。
“再见。”容景转回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我回宿舍睡觉去了。”
裴鸣野往前跨了一步，用高大的身躯挡住夏书衍的视线：“看我,眠眠。”
夏书衍明知故问：“看你做什么？”
裴鸣野松开手,转而用掌心捧起他的脸：“我是你男朋友,你不看我看谁？”
“看你,一直看着你。”夏书衍弯了弯唇,“醋坛子。”
裴鸣野被他的眼神勾得心尖发痒,情不自禁凑过去想吻他。
夏书衍抬手挡住落下的薄唇：“在校门口呢。”
裴鸣野“嘶”了一声,咧开破损的唇角。
“疼了吧？”夏书衍微微蹙了蹙眉,“不是让你们好好谈谈,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没动手。”裴鸣野扁了扁嘴，语气像是小孩子在告状，“他打我，我没还手。”
夏书衍心疼又有点好笑：“那你怎么不还手？”
“不是理亏么……”裴鸣野摸了摸左脸,“不过这一拳能让他对你死心，值了。”
夏书衍往后退了一步：“好了，先回宿舍，我帮你涂点药。”
裴鸣野下意识问道：“回你宿舍还是回我宿舍？”
“你说呢？”夏书衍绕开他往前走，“要是你还想再刺激一下你朋友，我无所谓。”
裴鸣野赶紧小跑着跟上去：“那还是回你们宿舍吧！”
回宿舍前，夏书衍提前给卫溪发了条消息，告知他自己要带人回来。
一推开宿舍门，卫溪已经自觉地躺在了上铺：“你们随意，当我不存在就行！”
“他嘴角破了，我给他上个药。”夏书衍解释道，“待会儿就走了。”
卫溪摸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其实吧，我并不介意有人留宿。”
“真的吗？”裴鸣野顿时眼前一亮，“我可以留宿吗？”
“不可以。”夏书衍无情地拒绝了，指了指自己的椅子，“坐过去。”
“哦……”裴鸣野乖乖坐到椅子上，视线跟着他打转。
舞蹈生受伤也是家常便饭，宿舍里备有各种各样的药，夏书衍从柜子里翻出一管药膏，确定没过期，这才走过去：“脸抬起来。”
裴鸣野抬起下巴，将脸凑上前去。
夏书衍在手指上挤出药膏，微凉的指尖轻轻蹭上红肿的唇角。
裴鸣野吸了一口气：“嘶……”
夏书衍指尖抖了一下：“很疼？”
“还好……”裴鸣野忍不住笑起来，“心疼了？”
夏书衍抿了抿唇，轻声承认道：“是啊，心疼了，以后不要再轻易受伤了。”
裴鸣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低低说道：“那你亲我一下。”
夏书衍看了一眼上铺的室友，单手搭在宽平的肩膀上，俯身亲了亲完好的那边唇角。
裴鸣野点着破损处：“这边也要。”
“这边涂药了。”夏书衍轻声细语地哄道，“亲一下药膏就没了。”
“那……”裴鸣野握住纤柔的后颈往下按，“亲这里好了……”
“啵”的一声，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夏书衍被响亮的声音闹得耳根一热，挣脱开大掌的束缚，小声提醒道：“有人在，别太过分。”
裴鸣野舔了舔唇，一脸意犹未尽：“所以我就说我们应该搬出去，这样才会有一人世界……”
夏书衍迟疑了一下，轻声回道：“我搬走了，宿舍里就剩卫溪一个人了。”
“这……”裴鸣野顿了顿，“万一下学期有新的室友搬进来，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那就下学期再说吧。”夏书衍看了眼时间，“你该回自己宿舍了。”
“啊？这么快就赶我走了？”裴鸣野一张俊脸垮了下去，“可是我舍不得你……”
“乖。”夏书衍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明天早上又能见面了。”
裴鸣野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那好吧……”
夏书衍送他到宿舍门口：“晚安。”
裴鸣野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忽又杀了个回马枪，倒回去一把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夏书衍心下一软，抬起胳膊回抱男朋友。
其实他很喜欢裴鸣野的拥抱，每次都那样用力，像第一次也像是最后一次拥抱。
上铺的卫溪悄悄探出头，又没眼看似的缩了回去。
“这次真走了。”裴鸣野深深吸了一口气，“晚安，眠眠，希望你梦里也有我。”
第一天早上，夏书衍照例去操场晨跑，很快就发现男朋友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在他的追问下，裴鸣野吞吞吐吐道：“就是……就是昨晚我跟容景不小心说了漏嘴，我们宿舍其他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夏书衍脚步一顿：“确定是不小心？”
“真是不小心！”裴鸣野一脸心虚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眠眠，你生气了吗？”
夏书衍继续往前跑：“没生气。”
“真的没生气吗？”裴鸣野紧紧跟在他身后，近乎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呢……”
夏书衍语气淡淡：“我们是正常交往，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就是！”裴鸣野登时喜上眉梢，中气十足地应道，“我们是正大光明的情侣关系！”
夏书衍失笑：“也不用太高调。”
“我知道我知道……”裴鸣野嗓音低了下来，和他商量道，“但是我宿舍的人起哄说要我们请他们吃脱单饭，那几个人你都认识的。”
夏书衍跑步速度慢了下来，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不去。”裴鸣野以为他感到为难，连忙补充道，“我一个人请他们也是一样的。”
夏书衍停下脚步，侧过脸笑道：“我会去的。”
“真的吗？”裴鸣野大早上的心情仿佛过山车，满腔兴奋激动无法宣泄，干脆搂着他的腰将他抱起来转了一圈，“眠眠，你真好！”
“裴鸣野！”夏书衍低呼一声，“别发疯，放我下来。”
真是怪事，他明明也是一米八多的大男生，怎么回回都这么轻易就被抱了起来？
裴鸣野依言放下人，实在按捺不住，偷偷亲了一口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颊。
夏书衍捶了他一下：“让你低调点，你就是这么低调的？”
“我错了，下次还敢。”裴鸣野没脸没皮地笑，“那就定在元旦假期前一晚，怎么样？”
夏书衍点了点头：“可以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裴鸣野伸出两只手，用热乎乎的掌心捂住他发红的耳朵，“耳朵都冻红了，等我给你买个耳捂子。”
元旦前一晚，体育系和舞蹈系两个宿舍在一家高档中餐厅汇合。
身为请客的主角之一，裴鸣野满面春风，眼角眉梢皆是止也止不住的笑意。
吃饭前，杜子腾这帮损友难免要调侃一番，裴鸣野照单全收，脾气好得不像话。
但是当大家把矛头对准夏书衍时，他就不干了：“差不多得了啊，请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呦呦呦！”杜子腾砸了砸嘴，“野哥，这么护老婆啊？”
裴鸣野愣了一下，耳根莫名涨红起来。
老婆？
他都没敢这么叫过眠眠……
“老五你脸红什么？”闻韩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故意调笑道，“难不成其实你才是老婆？”
虽然他们是直男，但是对于这种谁上谁下的问题一向很感兴趣。
“胡说什么？”裴鸣野睁大了眼眸，“我才不是——”
就在这时，夏书衍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笑着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们猜谁是老婆？”
“轰”地一声，裴鸣野连脖子都爆红了，看起来一副莫名娇羞的模样。
“卧槽！”杜子腾瞳孔地震，“野哥你真是被压的那个啊？”
“不会吧？”闻韩宇也惊了，“老五你可是堂堂一米九多的体育生！竟然被弱不禁风的夏美人压，这也太——”
“哈哈哈哈哈！”卫溪爆笑出声，差点滑到桌底下去。
“够了！”裴鸣野猛地一拍桌子，“闭嘴吃你们的吧！”
“对了，要加菜吗？”夏书衍帮忙转移话题，“看你们还没吃饱。”
“饱了饱了！”邓川连连摆手，“别加了，加多了浪费。”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裴鸣野脸上的热意渐渐消褪，拉住身旁人的手，低声说道：“跟我去上卫生间。”
“好。”夏书衍起身，和他一起离开座位。
身后又传来其他人的调侃声，裴鸣野加快脚步，刚一走进卫生间就把人按在墙上，凶狠地吻了下去。
“唔……”夏书衍往后躲了躲，“别……”
裴鸣野用火热的大掌摁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生生往自己唇边送，令他只能承受自己的吻。
有力的大舌在柔嫩的口腔里蛮横地扫荡搅弄，亲得“啧啧”有声。
这里是公众场合，随时都可能有人路过，夏书衍精神高度紧张，心一狠，咬了他一口。
裴鸣野吃痛闷哼一声，不仅没有撤离，反而吻得更深。
夏书衍只好示弱，主动环臂抱上去，温软的手心揉揉发烫的耳垂，又温柔地抚摸汗津津的脖颈。
随着他的顺毛，裴鸣野终于冷静下来，松开了他的唇舌。
夏书衍眸中水汽氤氲，靠在墙壁上喘着气。
裴鸣野用拇指来回揉蹭红肿的唇瓣，嗓音发哑，不太熟练地唤了一声：“老婆？”

第51章 (叫声老公听听...)
夏书衍和裴鸣野回到包厢,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野哥，上什么卫生间要上这么久啊？”杜子腾挤眉弄眼地问道，“你便秘啊？”
“对哦,时间有点久了。”闻韩宇跟他一唱一和，佯装惊讶道，“哎呀夏同学，你的嘴巴怎么肿了啊？”
裴鸣野浑身的毛都顺了,懒得跟他们计较，只笑骂了一句：“滚蛋。”
夏书衍抬手掩住嘴唇,横了罪魁祸首一眼。
被按着又亲又啃，嘴巴不肿才怪。
裴鸣野被瞪了也舒坦，正大光明地牵着他的手坐回桌子前。
打趣结束后,邓川率先举起酒杯：“大家一起喝一杯吧,恭喜老五脱单，也祝你们百年好合！”
其他人纷纷举杯,裴鸣野不能喝酒,只好以茶代水。
闻韩宇又叫了起来：“这么糊弄我们可不行啊！”
“我是真不能喝酒。”裴鸣野解释道,“酒精过敏。”
“我代他喝吧。”夏书衍二话不说,又往酒杯里倒了杯啤酒,仰起下颌一饮而尽。
闻韩宇拍桌子叫好：“好！夏同学大气！”
“呦呦呦！”杜子腾又来起哄,“夏美人这是护夫还是护妻呢？”
“这叫双向奔赴！”卫溪点评道,“你们没磕到吗？反正我磕到了哈哈哈！”
裴鸣野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又不安分了,握住身旁人的手,凑到他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谢谢老婆。”
夏书衍耳根一热：“闭嘴……”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离开了餐厅。
接下来放三天假，杜子腾他们先回学校,卫溪则直接打车回家。
至于夏书衍，又被裴鸣野拐了回去。
裴鸣野按着密码锁：“密码已经改成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可好记了。”
夏书衍喝了啤酒，有点微醺，靠在墙壁上提要求：“进去可以，今晚不许对我做……做……”
“做什么？”裴鸣野转过身，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进了我家，可就由不得你了。”
夏书衍在他怀里踢了踢小腿：“那我要叫了啊。”
裴鸣野关上家门，抱着他走向沙发：“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夏书衍被放进沙发里，炙热的吻也落了下来。
一吻毕，裴鸣野抵着他的额头，低低的喘.息性感又撩人：“糟糕，我感觉我也有点醉了……”
夏书衍回过神来，双手捧住英俊的脸细细端详：“你没事吧？”
酒精过敏，该不会对他的唾液也过敏吧？
“目前好像没事。”裴鸣野笑了起来，“要不我们再亲一会儿试试？”
“想得美……”夏书衍推开他，“去洗洗睡了。”
“你要睡我？”裴鸣野做出十分期待的表情，“我马上去洗澡！”
夏书衍轻抬了下眉：“你确定？”
裴鸣野脸上的笑容变得不怀好意起来：“当然！”
夏书衍伸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臀部：“那记得洗干净点。”
裴鸣野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说话也不利索了：“眠眠，你你你……你是——”
关于上面和下面的问题，其实在今天之前他想都没想过。
但晚上刚被损友们调侃过，这会儿夏书衍又给了他这种暗示，让他不得不产生怀疑……
夏书衍看着他震惊又错愕的小眼神，故意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裴鸣野神经都快错乱了，“眠眠，你真的想……”
“昂。”夏书衍应了一声，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片刻后，裴鸣野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挤牙膏似的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只要你喜欢，我、我愿意……”
夏书衍忍俊不禁，内心又有点感动：“算了。”
一个过去坚信自己是钢铁直男的人，竟然愿意屈居于下，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裴鸣野瞬间重新活了过来：“你不那个我了？”
“嗯。”夏书衍眉眼弯弯地冲他笑，“不过你可以叫声老公听听。”
裴鸣野眼角一跳：“眠眠，你别太过分啊。”
夏书衍无辜地耸了耸肩：“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裴鸣野磨了磨后槽牙：“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到底谁是老公……”
夏书衍歪了歪脑袋：“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裴鸣野俯下身，狠狠嘬了一口白白嫩嫩的脸颊肉，“我先去洗澡！”
深夜，万籁俱寂。
裴鸣野又做了那个久违的梦，梦里他独自一人站在游泳池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脚踝，将他不断往下扯。
他整个人沉入水中，拼命挣扎间透过清澈的水流，对上了一双黑沉死寂的眼睛。
他心中被巨大的惊恐所笼罩，四面八方而来的水流争先恐后地灌进他的鼻孔和嘴巴里，令他完全不能呼吸。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时，一道熟悉的嗓音由远及近响起：“阿野……阿野醒醒……”
“呼……”裴鸣野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夏书衍胳膊肘撑着上半身，一只手轻轻顺着剧烈起伏的胸膛。
“眠眠……”裴鸣野喘过气来，抓住他的手，“对不起，吓着你了吧？”
“没有。”夏书衍摇了摇头，又问道，“做噩梦了？”
“嗯。”裴鸣野握着他的手，贴在汗津津的脸颊上来回摩.挲，“幸好你叫醒我了……”
夏书衍目光温柔：“想和我说说吗？”
裴鸣野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他松开手，起身下床：“一身汗，我去冲个澡，你接着睡吧。”
为了不打扰夏书衍睡觉，他没用卧室的浴室，开门去了外面的卫生间。
夏书衍躺在床上等了十多分钟，到底还是不放心，也下了床。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虚掩的玻璃门门：“裴鸣野，你还好吗？”
“哗啦啦”的水声中，闷沉沉的嗓音传出来：“没事。”
夏书衍想了想：“我进来了。”
他推开玻璃门，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花洒下。
裴鸣野进来有十几分钟了，但浴室里一点热气也没有，他在洗冷水澡。
夏书衍没有心思去欣赏宽肩窄腰和精悍的背肌，走过去将花洒调成热水。
裴鸣野转脸看向他：“眠眠……”
发丝打湿了贴在额前，水珠子连成线滑落立体深邃的轮廓，那双漆黑的眼睛也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勾。
夏书衍抬手，替他拂起额发：“笨狗，想感冒吗？”
“我……太幸福了……”裴鸣野喉咙哽了哽，“眠眠，我觉得我太幸福了。”
“幸福不好么？”夏书衍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是……跟游泳有关吗？”
裴鸣野愣了一下，失声道：“你怎么知道？”
“听林斐提过，你以前是省游泳队的优秀选手。”夏书衍语气平静而温柔，“他说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放弃了游泳。”
裴鸣野闭了闭眼睛，半晌后，声音艰涩地揭开回忆：“那年我十六岁，本来准备在那场比赛后，进入国家队……”
身为裴家这一代的独生子，裴鸣野打小就在游泳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虽然家里人只当游泳是一个兴趣和技能，但在参加一场游泳比赛后，他被省队的游泳教练一眼相中了。
起初裴父不同意他走游泳这条路，可架不住他自己一心扑在游泳上，加上有亲妈的支持，他还是如愿进入了省队进行训练。
裴鸣野没有辜负教练的栽培，在省队里成绩一骑绝尘，各种大大小小的比赛从未失手，很快便顺利通过国家队的选拔。
然而，他游泳生涯的转折点也发生在这一年。
“当时队里有一个队友，性格比较孤僻，喜欢独来独往，其他队员都不喜欢他，有意无意地报团孤立他。”裴鸣野眉头紧皱，陷入那段被刻意埋葬的回忆中，“那时候我年纪小，没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严重，只是在别人欺负他时，随手帮过他几次。”
也正是因为这几次无意间的帮忙，那孩子才会在比赛前找到裴鸣野，跟他道谢。
但那时候他一心记挂着比赛，没有听出那番话中隐藏的遗言。
裴鸣野赢得了那场比赛，同时也得到了队友溺亡的噩耗。
一个游泳选手，因为抑郁症，在游泳池里终结了他年轻而短暂的生命。
裴鸣野眼周发红，不知是泪水还是热水，顺着眼眶源源不断流下来：“后来我就一直在想，假如当时我不是满脑子比赛，肯耐心听听他的话，也许我就能救下他……”
夏书衍双手捧住英俊的脸：“这是一个悲剧，但不是你的错。”
裴鸣野摇了摇头，嗓音沙哑：“我本来能救下他的，明明我是能救他的……”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事，别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你自己身上。”夏书衍望进那双悲伤无措的眼眸里，“阿野，我们是人，是人都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无所不能的是神。”
他的语气那样轻，又那样有力量，令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
裴鸣野再也忍不住，狠狠将人一把抱进怀里。
两个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衣衫，他身上的水瞬间将夏书衍也弄湿了。
但夏书衍不在乎，用力回抱他：“阿野，你很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裴鸣野拼命汲取着恋人的体温，拥抱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良久后，他重新开口道：“那段时间，我总是频频做噩梦。”
梦里的他总在溺水，以至于到了一踏进泳池就会腿抽筋的程度，更别提继续游泳。
他放弃游泳转向田径，直到两年后考上A大，才渐渐遗忘了那件事。
“遇见你以后，我也做过那个梦。”裴鸣野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气息，“但是那次，有一双手将我从水底拉了出来。”
从那以后，他就彻底告别了那个噩梦。
但也许是今晚他感到太幸福了，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愧疚再次冒出来，导致噩梦重演。
夏书衍笑了笑：“是我的手吗？”
“是你的，不过……”裴鸣野想起那个梦境的后半段，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夏书衍仰起脸，用指尖梳理他的湿发：“阿野，我是不是没说过，我喜欢你？”
裴鸣野呼吸一窒，心跳也漏了一拍，好几秒后才哑声回道：“没有。”
“那你现在要听好了。”夏书衍和他脸颊贴着脸颊，小猫撒娇似的蹭了蹭，“裴鸣野，我也很喜欢你。”
狗勾的爱忠诚而热烈，但狗勾也需要安全感。
而他愿意给。

第52章 (水下接吻)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裴鸣野一直顺风顺水地长大。
他的父亲有着大家长的严厉，他的母亲外表看起来小鸟依人,但在大事上总能拿得起主意,让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直到十六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他背负着愧疚，他放弃了他所热爱的游泳,曾经的坚持仿佛变成了笑话。
尽管后来在田径上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他骨子里仍然是自卑的,尤其是当他得知夏书衍为了追寻自己真正的梦想,毅然决然地投身于中国舞，而他却连靠近泳池的勇气都没有。
他打心底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恋人,所以他甚至不敢主动问一句你喜不喜欢我。
可是这一刻,夏书衍拥抱着他，在他耳畔告诉他：“裴鸣野,我也很喜欢你。”
裴鸣野心脏泛起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胀,眼眶也愈发通红。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试了好几次,才发出气声：“我是在做梦吗？”
夏书衍用手指掐了一下他的耳垂：“你看,不是做梦。”
迟来的狂喜席卷全身每一个细胞,裴鸣野握住清瘦的肩膀，手和声音都在抖：“再说一遍，眠眠，再说一遍！”
水珠从发梢滴落，浸润如画的眉目，夏书衍弯起唇角：“裴鸣野，我也很喜欢你。”
裴鸣野喉头攒动：“再说一遍。”
夏书衍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
裴鸣野终于得到确认,重新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嗓音粗砺得如同掺了砂石：“那我要比你喜欢我多一点……”
夏书衍失笑：“为什么这么说？”
花洒喷下的水珠砸在隆起的背肌上，裴鸣野将他抱起来，让白皙的脚踩在自己的脚背上。
为了不摔倒，夏书衍只能紧紧攀住光裸的水淋淋的肩背。
裴鸣野捧起他的脸，在额头上印下一吻，湿热的唇往下，吻他漂亮的眼睛，吻他挺翘的鼻尖，细细吻过他脸颊上的每一寸。
最后的吻落至唇畔，裴鸣野近乎呢喃道：“因为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也最喜欢你自己。”
湿成一簇簇的睫毛像蝴蝶振翅般颤动，夏书衍微微偏过脸，主动吻上他的唇。
在温热的水流中，他们接了一个温柔绵长的吻，不带一丝情或欲，只是借由身体的贴近来表达内心满溢出来的爱意。
良久后，裴鸣野睁开眼眸，往后撤离了一点，目光往下瞥：“你身上都湿了。”
夏书衍穿了件宽松的T恤，被打湿后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领口露出来的锁骨也被热气蒸腾成诱人的粉。
裴鸣野看着看着眼睛就热了，呼吸也变粗重了几分：“要不……一起洗？”
“想得美。”夏书衍推了他一把，脚心轻巧落地，“我去卧室洗，你也快点。”
裴鸣野哑声笑了一下，又吻了吻他的唇：“我去卧室吧，别冻感冒了。”
两人重新洗好澡，躺到卧室的大床上。
裴鸣野将人抱进怀里，试图酝酿睡意。
夏书衍轻拍他的臂膀，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忽又开口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裴鸣野低低回道：“申远航。”
“申远航……”夏书衍重复了一遍，“阿野，我们去看看他吧。”
裴鸣野收紧双臂，闭上眼睛：“好。”
第二天，裴鸣野拜托林斐帮忙查一下，申远航的墓地在哪里。
林斐效率极高，很快就给了他们具体地址，还告诉了他们一些其他的情况。
“申远航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一开始他是跟着母亲的，后来他母亲再婚，又把他送还给了他父亲。”林斐坐在驾驶座，推了推镜框，“他的父亲是个酒鬼加赌徒，除了打骂根本不管他，但是他自己争气，进了省游泳队。”
裴鸣野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治愈原生家庭带来的不幸，而有的人无法承受，只能选择以死亡解脱。
夏书衍伸出手，握住放在一旁的大手：“相信对他来说，曾经的你一定是一束光。”
裴鸣野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来回蹭着光滑的手背。
林斐继续说道：“申远航自……离开后，他的父母找省游泳队赔偿了一大笔钱，然后就息事宁人了。”
裴鸣野打起精神来：“所以他葬在了哪里？”
“不远，离这里大概四十分钟车程。”林斐启动车，“我带你们去吧。”
申远航被葬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墓园里，墓前很冷清，已经长满了杂草。
裴鸣野拔掉那些杂草，将带来的鲜花水果放到墓前，蹲下身子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少年人的模样，永远停留在了十六岁。
夏书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说说话吧。”
将空间留给他们，夏书衍和林斐一起走远了些。
林斐站在台阶上，冷不丁问道：“你们在一起了，对吗？”
夏书衍抿了下唇，一时没有应声。
“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林斐解释道，“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猜到你对他来说不一样。”
夏书衍抬了下眉：“所以，那次你是故意去泳池找我？”
“对，一方面是想试探他的态度，结果你也看到了。”林斐笑了笑，“另一方面，我希望有人能解开他这个心结。”
夏书衍垂下眼睫：“你也是用心良苦。”
“他成长在充满爱的环境里，养成了非常好的性格，道德感也比谁都强。”林斐叹了一口气，“正因为这样，他才会走不出来。”
“其实我能理解他，毕竟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夏书衍远远望着那道背影，“不过你放心，从今天开始，一切都过去了。”
沉默了片刻，林斐又道：“至于你们在一起的事，不用担心。他父母都很爱他，肯定不会为难你。”
“我知道了。”夏书衍点头，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林斐有些迟疑：“那你家里……”
“你也放心。”夏书衍微微一笑，“他已经见过我妈妈了。”
两人说话间，那边的裴鸣野起身，朝他们走过来：“聊什么呢？”
林斐看向他：“没什么。”
裴鸣野立即警觉起来，一把将夏书衍揽进怀里：“没什么你们在聊什么？”
夏书衍失笑：“就是闲聊了几句，你还不准我跟别人说话了？”
裴鸣野收紧双臂，目光狐疑地看着林斐。
“别看我。”林斐举起双手示意，“你放心，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假的？”裴鸣野大吃一惊，“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林斐率先迈开脚步，留给他一个背影：“以后你就知道了。”
假期最后一天，夏书衍提出要去游泳馆游泳。
裴鸣野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放下那个阴影，满怀感动地同意了。
冬天的游泳馆人很少，室内有暖气，温暖如春。
他们换好泳衣，一起来到游泳池旁。
裴鸣野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梦中溺水的窒息感，望着清澈见底的池水，脚步迟缓下来。
夏书衍看出他的犹豫，也没有出言相劝，而是自顾自地跳下了泳池。
水花四溅，纤长的身影在水中游了个来回。
裴鸣野站在岸边看着他，心里痒痒起来。
忽然间，夏书衍动作一顿，整个人往泳池底下沉去。
“眠眠！”裴鸣野心跳骤停，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以最快的速度游到他身边，想将他托举上来。
夏书衍睁开眼睛，笑着凑过去吻他。
两人在水底接吻，咕噜的小气泡溢出相贴的唇缝，像童话般梦幻漂亮。
几秒后，他们一同浮出水面。
夏书衍抬手捋起湿漉漉的额发，露出清绝艷丽的眉眼：“你看，你还没忘记怎么游泳。”
裴鸣野有些恍惚：“是啊，我还没忘记……”
多年的训练，游泳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就算阔别已久，跳下泳池依然如鱼得水。
“有我在，你不会再做噩梦。”夏书衍撩起他额前的发，轻声承诺道，“我会拉住你。”
裴鸣野沉沉应声：“好。”
夏书衍弯了弯唇：“我记得你们体育系期末有个公开的游泳比赛。”
裴鸣野握住那把细腰：“你怎么知道？”
他没穿上衣，上半身浮在水面，凝结的水珠子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滚落，看起来有股说不出的性感气息。
“我就是知道。”夏书衍手心压在遒劲的肩胛肌上，绯红的桃花眼尾微微上扬，“如果你能在那场比赛拿下第一名，我就……”
裴鸣野喉头滚了滚，一把抱起他：“你就怎么样？”
水底下的两条长腿圈住精壮的腰身，夏书衍贴近火热的躯体，用气声补完后半句：“任你处置，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一句话，“轰”地一声点燃了裴鸣野。
旺盛的火苗在那双黑眸中跳动，目光死死盯着红红的湿润的嘴唇，忍了又忍，到底没能忍住，急切地咬了上去。
“唔……”夏书衍闷哼一声。
但裴鸣野情动得太厉害，吻得又深又凶，像是要生生将他吞进肚子里。
他们贴得太近，又都浑身湿透了，夏书衍察觉到危险，修剪平整的指甲陷入充血膨胀的肌肉里，断断续续道：“阿野……别在这里……”
身后传来小孩子奶里奶气的声音，裴鸣野喘着气松开他的唇舌，往上托了托圆润饱满的弧度：“先上岸……”
夏书衍腿有些发软，被推着爬上了岸，又被半拉半抱着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走近泳池的小男孩好奇地看着他们：“妈妈妈妈，那个哥哥怎么了？”
年轻的妈妈有些尴尬，挡住孩子的视线：“那个哥哥可能不太舒服，另一个哥哥扶着他……”
“哦！”小男孩天真无邪地大声说道，“是乐于助人的好心哥哥呀！”

第53章 (你赢了)
裴鸣野脚下打了个跌,差点当场滑倒。
不过他迅速稳住了身形，加快脚步将人拖进更衣室里。
刚一进去,夏书衍就被一只铁钳子似的大手掐住腰抵到了门板上。
下一秒,滚烫的唇便略显粗暴地落了下来。
夏书衍顺从地仰起脸，张开双唇，承受着对方激烈的热吻。
裴鸣野胸膛里仿佛猎猎燃烧着一把火,每一根筋脉，每一滴血液,每一颗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着,只能不断索取恋人口腔中的甘甜，试图抚平自己的焦渴。
夏书衍渐渐呼吸不过来,双腿发软,身体不由自主顺着门板往下滑去。
裴鸣野不依不饶地追着他亲，直到快够不着了才将人重新捞上来,面对面抱在怀里,自己则坐到后面的长凳子上。
夏书衍喘着气,脸庞上不知是泳池水还是涔出的热汗,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嘴唇又红又肿,唇角留有几道可疑的水痕。
裴鸣野解了点瘾，这会儿没那么凶猛了，仰头含住微张的红唇，吃糖一样反复吮。
夏书衍抬手揪住他的耳朵，试图将他拉开：“别……别来了……”
他们的姿势太过亲密，夏书衍一动，裴鸣野就闷哼一声，握在细腰上的大手也紧了紧。
他勉强放过水红的唇,又从唇畔亲到耳根，用力吮吻颈侧嫩乎乎的软肉，留下一连串湿热的吻痕。
“刺啦”一声，夏书衍背后的拉链被拉开了。
他今天穿的是连体泳衣，只在背后有一条拉链，穿的时候是他自己拉上来的，毕竟他的胳膊可以弯曲成各种奇怪的角度。
裴鸣野的吻落在雪白细腻的肩头，力道越来越重，将人死死钉在自己身上。
“不可以……”夏书衍反手抓住将散未散的泳衣，“你还没有赢下游泳比赛。”
裴鸣野从鼻腔里重重喷出呼吸，最后又狠狠嘬了一口，才不甘不愿地松开双手。
夏书衍将拉链又拉了上去，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脸：“乖……”
“眠眠，你等着。”裴鸣野一字一顿，咬得极重，“我一定会赢。”
元旦假期结束，A大学子开始着手准备期末考试。
往常的期末考试对于裴鸣野来说轻轻松松，但今年他还要准备游泳比赛，时间变得非常紧迫。
虽然游泳已经牢牢刻在他的肌肉记忆里，但毕竟有三年多没有进行训练，他的实力不可避免地退步了一大截。
为了赢得这场比赛，裴鸣野每天都花费大量的时间在游泳馆，老朱骂他不务正业，校游泳队教练却一眼看见了他的潜力，拼命想将他揽入麾下。
与此同时，夏书衍也在进行期末考试汇报舞台排练。
他们在各自热爱的领域里努力，每天偷得一点时间享受恋人间独一无二的亲密，但每次都会在擦枪走火前堪堪止住。
裴鸣野体内的火气愈燃愈烈，他将那些无法发泄出来的精力用来训练，取得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时光飞逝，一月中下旬，各专业陆陆续续进入考试周。
舞蹈系的期末汇报舞台是非公开的，不过本专业的学弟学妹可以进行观赏。
这天上午，中国舞专业在大礼堂进行期末汇报演出。
裴鸣野早早地坐在第二排，准备近距离欣赏绝美舞姿。
耐心地等了几个舞台，报幕的同学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下一个舞台是由夏书衍同学带来的水袖舞——《奔月》！”
大礼堂内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第一排的老师不得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舞台幕布缓缓拉开，一道挺拔秀颀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夏书衍一袭白衣如云，腰间的玉带系出不堪一握的细腰，长长的水袖迤逦到地面。
裴鸣野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音乐声响起，夏书衍踩着节拍缓缓起舞。他身轻似燕，软如云絮，舞姿轻盈，若仙若灵。
突然间，长长的水袖甩将开来，似笔走游龙绘丹青，又似银蛇般凌空飞舞，凌厉如刀却收放自如，衣袂翻飞间玉袖生风。
裴鸣野完全被舞台上的人带进了节奏中，连如何喘气都忘记了。
随着琵琶声渐急，夏书衍身姿拧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雪白的水袖和裙裾络绎不绝地飞散在舞台上，仿佛绽开了无数朵纯洁无瑕的莲花，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一舞毕，在场的观众一时都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老师们带头鼓起掌来，大礼堂内才响起几乎快要掀翻屋顶的掌声和表白声。
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夏书衍弯腰鞠躬谢幕，起身时和台下的裴鸣野对视一眼，唇畔溢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啊啊啊啊！”身后有人尖叫起来，“夏书衍对我笑了啊啊啊啊！”
“胡说！明明是对我笑！”
“你们都起开！是我啊啊啊啊！”
……
在一片嘈杂声中，裴鸣野皱起眉头，忍不住沉声喝道：“是我！”
一时间，大礼堂内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他身上。
裴鸣野意识到自己有点太高调了，二话不说站起身来，一阵风似的刮出了大礼堂。
夏书衍结束了汇报演出，刚好下午去看体育系的游泳公开赛。
他去的时候，游泳馆内已经来了不少学生，就算是紧张的期末考试周，也无法阻挡大家欣赏体育生们新鲜的肉.体。
夏书衍找到裴鸣野所在的位置，穿越人群朝那边走过去。
裴鸣野正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一条又长又厚的毛巾，杜子腾站在一旁絮絮叨叨。
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夏书衍莫名就是看出来了，他在紧张。
也难怪，毕竟这是几年后的第一场游泳比赛，他们还打了一个赌。
夏书衍走到他面前，站定：“比赛还没开始吧？”
裴鸣野抬起头来，黑眸闪过一道亮光：“你来了！”
“嗯。”夏书衍笑了笑，“来给你加油。”
裴鸣野握起拳头，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我会赢的。”
就在这时，游泳队教练吹了下口哨，高声喊道：“下个项目自由泳一百米，准备一下！”
裴鸣野立即站了起来，薄唇抿得很紧。
“安啦野哥！”杜子腾拍拍他的肩膀，“以你的实力，小菜一碟！”
夏书衍望着他，轻声说道：“无论结果如何，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名。”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裴鸣野一颗高高吊起的心安放了回去。
他解开毛巾，露出宽肩窄腰大长腿，以及浑身饱满流畅的肌肉，完美得仿佛一尊大理石雕塑。
他跑步时一向都有好好穿衣服，同学们很少能亲眼看见他藏在布料下的肌肉，这会儿纷纷嚎叫起来，女孩子们则是一边捂着眼睛一边偷看，馆内一时热闹非凡。
但裴鸣野没有在意这些外界的声音，他站在出发台上认真热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夏书衍的方向。
夏书衍回望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裁判吹响哨声，裴鸣野跃入水中，如同一条游龙般迅猛地游向前方。
泳池内不断溅起白色的水花，短短几秒内，不同赛道上的人已经拉开了差距。
裴鸣野爆发力强，但毕竟这几年疏于训练，返回时堪堪处于第三的位置。
夏书衍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面上表情却依旧冷静。
最后二十米时，裴鸣野反超了第二名，最终以第二名的成绩到达了终点。
杜子腾跳了起来：“嗷嗷嗷野哥牛逼！”
裴鸣野抬手摘掉游泳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夏书衍拿着毛巾走到泳池边。
裴鸣野游过去，趴在边沿仰脸看着他：“对不起，没拿到第一。”
夏书衍单膝跪地，望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你已经很厉害了。”
裴鸣野还是有些闷闷不乐：“我让你失望了吗？”
“没有。”夏书衍摇了摇头，语气轻柔而笃定，“我说过，你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名。”
裴鸣野喉结动了动：“那……我们的赌约呢？”
“就知道你在惦记这个。”夏书衍失笑，俯身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道，“裴鸣野，你赢了。”
裴鸣野眼神倏然变暗了：“眠眠，这可是你说的。”
他“哗”地一声从水中起身，无数水珠从鼓胀的麦色肌肉上滚滚而落，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性感又莫名危险的气息。
围观的女孩子们不由吸气，有人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照。
夏书衍往后退了两步，将手中的毛巾递给他：“裴鸣野，你先冷静点。”
“我很冷静。”裴鸣野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跟我过来。”
夏书衍四下看了一圈，跟在他后面往一旁走。
走到一个拐角处，裴鸣野推开一扇门，伸手一把将他拖了进去。
夏书衍被按在门后，有些惊慌：“外面都是人……”
“放心，我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裴鸣野将他往上顶了顶，“你今天没别的事了吧？”
“没……”夏书衍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待会儿我要回练功房练习。”
现在是下午四点，天还没黑，他们总不能白日宣那啥……
裴鸣野低低应声：“好，我陪你去。”
“不用了吧……”夏书衍眼睫颤了颤，“我想练会儿功再——”
“五点半。”裴鸣野打断他的话，“五点半我去艺术楼接你，行吗？”
夏书衍抿了下唇：“去哪儿？”
“去我家，或者酒店。”裴鸣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选。”
夏书衍后知后觉今晚可能不会太好过，讨价还价道：“六点半好吗？”
裴鸣野微微眯了眯眼眸，应道：“好，六点半。”
夏书衍暗自松了一口气，脸颊肉却被咬住了。
“一个小时而已，我能等。”裴鸣野狠狠吸了一口，嗓音发哑，“反正我们还有一整晚的时间。”

第54章 (体力差距)
晚上六点半,裴鸣野掐着点出现在练功房门口，不多一分钟也没少一分钟。
夏书衍放下搭在把杆上的腿,透过镜子看向他：“你是不是一直在门口等着？”
“是。”裴鸣野大方承认,又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但我没有打扰你，说好的六点半就是六点半。”
“谢谢啊。”夏书衍笑了一声,“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裴鸣野目光跟着他移动：“好,不急。”
夏书衍换好衣服,背起书包走到门口：“走吧。”
“我开了车，车停在校门口。”裴鸣野接过他的书包,“回家还是去酒店？”
夏书衍垂着眼睫：“回家吧。”
“好。”裴鸣野扬起唇角,“走，我们回家！”
低调的黑色保时捷一路通畅,没过多久便到达了目的地附近。
夏书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等等,我们得先去趟超市。”
“去超市干什么？”裴鸣野侧过眼眸,“买菜？”
“买——”夏书衍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买今晚需要的东西……”
裴鸣野顿时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上次不是已经买过了吗？”
那小盒子就放在他家卧室的床头柜里，都还没拆封呢。
“除了那个，还需要一些别的……”夏书衍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有些怀疑，“你真的知道怎么做吗？”
裴鸣野耳根一红，结结巴巴道：“我、我当然知道，就是还需要润滑……的东西……”
“你知道就好。”夏书衍敲了敲车窗，“走吧,去超市。”
进去超市后，他们直奔货架买了需要的东西，裴鸣野还买了一些蔬菜，准备自己动手做晚饭。
一回到家，裴鸣野就进厨房开始忙活。
夏书衍把东西放进卧室的床头柜里，想了想，又拿出一管放到了浴室里。
裴鸣野做了两份鸡肉蔬菜沙拉，又煎了好几块鸡翅和牛肉饼，摆在餐桌上色香味俱全。
夏书衍抬了下眉：“还挺丰盛的。”
裴鸣野坐在他对面冲他笑：“多吃点。”
火已经烧了大半个月，不急于这一时，先把老婆肚子喂饱，今晚才能尽兴……
夏书衍看出他笑容里隐含的深意，舔了舔微干的嘴唇，默默拿起餐具开始进食。
吃到一半，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夏书衍单手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裴鸣野警觉地竖起耳朵，盯着他的动作：“谁啊？”
“卫溪。”夏书衍点进对话框里的链接，一阵熟悉的音乐声响起。
裴鸣野站起身来：“这不是你今天舞蹈表演的音乐？”
“是……”夏书衍目光落在屏幕上，“有人把它传到抖音上去了。”
裴鸣野坐回位子上，掏出自己的手机，一打开才发现宿舍群里早就有人发了这个视频。
他点进链接里，准备从头开始欣赏。
夏书衍关掉视频：“你今天不是看过现场了？”
“是啊，但是没看够。”裴鸣野抬起眼眸，“再看一百遍都不够。”
夏书衍：“……”
裴鸣野目不转睛地看完一遍后，顺手点进评论区。
几秒后，他的脸色变了变。
夏书衍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在看评论。”裴鸣野手指往下滑，眉头紧皱，“这些网友竟然叫你老婆？”
这个视频上传后意外地火了，点赞评论都很多，前排热评不是求联系方式就是大喊“老婆好辣”、“老婆好米”、“老婆嘶哈嘶哈”……
夏书衍失笑：“别看了，网友评论而已。”
“你是我老婆！”裴鸣野气呼呼地摔了手机，“是我一个人的！”
“别生气，男朋友。”夏书衍笑着哄道，“要不我私信那个博主，让他删掉这条视频？”
裴鸣野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那不行，这视频这么火，删了多可惜。”
夏书衍眨了眨眼睫：“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看？”
“我是想把你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可你的梦想是跳中国舞给全世界的人看。”裴鸣野语气认真，“我不能那么自私。”
夏书衍和他对视几秒，弯起唇角：“知道了。”
“不过评论倒是可以投诉一下。”裴鸣野重新拿起手机，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乱叫我老婆，难道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夏书衍心里感动又好笑：“好了，先吃饭吧。”
吃完晚饭，裴鸣野收拾好厨房，走到客厅：“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
“不是有两个浴室吗？”夏书衍提醒道，“我们可以一人用一个。”
“对哦！”裴鸣野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
两人分开，各自洗澡。
裴鸣野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紧张又兴奋，一个澡洗得浑身冒热汗。
他擦干身上的水珠，穿好睡袍走进卧室，里面“哗啦啦”的水声还没有停下。
裴鸣野躺到床上，一边做卷腹运动一边焦急地等待着。
然而，夏书衍这个澡洗得格外漫长，因为他在浴室里给自己做一些准备。
一想到男朋友身上藏着的矿泉水瓶，他就有点发怵，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他只能忍住羞耻，严格按照教程进行……
好半晌后，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穿上自己带过来的白衬衫，犹豫再三后又套了一条短裤。
“吱呀”一声，浴室的门打开了。
裴鸣野“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走出来的人。
夏书衍在浴室里待了太久，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烟粉色，宽松的白衬衫纽扣只系到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泛粉的肌肤，下摆处空空荡荡，一双纤长笔直的腿几乎□□在外面。
裴鸣野大脑一热，下意识抬手摸了把鼻子。
还好，没有流鼻血……
夏书衍赤着脚踩在深色的地毯上，一双天鹅臂舒展开来：“阿野，我跳舞给你看吧。”
没有音乐和节拍，他的舞姿随性而优雅，一抬手，一踏步，一转身，一拧腰，身体软得不可思议又不失力量感。
而随着他的动作，白衬衫下遮掩的好风光时隐时现。
裴鸣野坐在床沿边，嗓子发干，浑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充血膨胀，眸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
夏书衍舞步轻盈地走至床前，轻软的嗓音含着笑意：“这是只跳给你一个人看的。”
下一瞬，裴鸣野一把将他拉了下去。
夏书衍仰倒在柔软的床垫上，眼前一黑，高大健壮的身躯便压了下来。
双唇被迫张开，火热的舌头塞进口腔，一阵疯狂的深吻后，甚至不满足地往喉咙里探入。
“唔……”夏书衍手指抓住他的肩膀，几乎喘不过气来。
裴鸣野拉开一点距离，幽暗发红的眸光死死盯着身下的脸。
卧室里暖气打得很足，他脸上不断渗出热汗，凝结成汗珠后顺着下颌往下滚。
“啪”的一声，汗珠滴落在夏书衍的锁骨上，烫得他战栗般颤抖起来。
裴鸣野撑起上半身，想去拉开床头的抽屉。
夏书衍抬手揽住汗津津的脖颈：“不用……我已经……”
裴鸣野动作一僵，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在四肢百骸里炸成了烟花……
深夜，裴鸣野将怀里的人抱起来，连体婴似的走下楼梯，亲自动手泡了杯咖啡撞奶。
先用温水将雪白细腻的奶粉一点一点化开，再用滚烫的热水泡成醇香的牛奶，最后将萃取的550ml咖啡液高高地冲下去。
深色的咖啡撞进奶白的牛奶中，几滴奶渍飞溅至杯壁，起初两种颜色是不相融的，但随着勺子不断地搅拌调合，奶白渐渐被咖色深深浸染，直至彻底融成一种全新的颜色。
一杯新鲜出炉的咖啡撞奶，浓烈的香味溢满餐厅。
裴鸣野喝下一口，俯身哺给怀中人。
夏书衍全身上下湿漉漉地坐在餐桌上，只有腰间的大手作为支撑力。
来不及吞咽的水液顺着唇角往下流，淌过扬起的天鹅颈，留下几道湿痕，最后汇聚在深陷的锁骨窝里。
这一幕仿佛提示了什么，裴鸣野哑着嗓子笑了一声，将剩下的液体尽数倒了下去。
“混蛋……”夏书衍无力地推拒，“够了……”
“好老婆，你叫我什么？”裴鸣野凑过去，火热的舌头尽数舔干净水液。
“混蛋……”夏书衍呜咽一声，被按倒在餐桌上。
喝完后，裴鸣野又抱着人回到了卧室。
夏书衍像一块奶油蛋糕，完全融化在男人滚烫的怀里，连掐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气声说：“洗澡……我要洗澡……”
“好，去洗澡。”裴鸣野抱着他走进浴室，动作温柔地把人放进浴缸里，随后往里灌满温热的水。
夏书衍趴在浴缸边缘，舒服地喟叹一声。
裴鸣野踏入浴缸，自后向前将他扣进怀里。
夏书衍打了个哆嗦：“走开……”
裴鸣野咬他的耳朵：“我帮你洗……”
小猫雪白柔软的毛发被大狗一根根地舔干净，最后只能任由大狗咬住脆弱的后颈，烙印下独属于大狗的气息。
又一个小时后，夏书衍终于躺到了床上。
裴鸣野依然抱着他不撒手，黏黏糊糊地不停亲他。
夏书衍困倦得要命，哭得红肿的眼皮已经睁不开了，正打算沉入梦乡，又被翻了过去。
“眠眠……”裴鸣野摆弄着他，“你今天的晚功还没练。”
“去他的晚功……”夏书衍嗓音尤带一点哭腔，“我要睡觉……”
多年坚持不懈的锻炼和练舞，他自认为体力很好，不仅是在舞蹈生中，比起很多体育生也不逞多让。
但今晚，他终于认识到自己和裴鸣野之间体力的差距。
“不行啊，眠眠。”裴鸣野吻红痕斑驳的肩，“晚功是必须要练的，我监督你好不好？”
夏书衍脑子迷迷糊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人拉住手臂，将他摆成一个常见的跪趴拉伸的姿势。
“是这样吗？”裴鸣野俯身挨近他，“还有哪些基本功，我们挨个练一遍好不好？”

第55章 正文完(我也爱你)
夏书衍醒来时,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一时分不清天亮了没。
他想要翻个身,一股要命的酸胀霎时袭向神经末梢,夹杂着难以启齿的疼痛。
夏书衍不由想起自己被摆弄成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被迫练了大半夜的基本功。
可这种练法实在太累了，比他刚开始练软开时还要难捱得多……
就在他试图撑起上半身时,裴鸣野端着水杯推门走进来：“眠眠，你醒了？”
夏书衍放弃努力,重新趴回床上,拉起薄被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裴鸣野只套了条运动短裤，赤着精壮的上半身走到床边,低沉的嗓音里溢满了野兽吃饱喝足的餍足感：“有哪里不舒服吗？”
夏书衍趴在绵软的床单上,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哑了：“哪里都不舒服……”
裴鸣野眉心一跳，放下水杯就要去掀他的被子：“我看看！”
“没事……”夏书衍手指抓住被角,改口道,“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裴鸣野坚持要检查：“不行,让我看看。”
薄被掀开,露出一大片肩背,肌肤不复雪白光滑,遍布了青紫交加的痕迹。
裴鸣野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这……这是我弄的？”
夏书衍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情况，没好气道：“不是你，难道是我自己弄的？”
裴鸣野眼眶说红就红了，手足无措地道歉：“对不起眠眠……我、我不是故意的……”
夏书衍只能安抚道：“好了，真没受伤。”
虽然过程凶残，但他提前做足了准备，中途裴鸣野也有照顾他的感受,所以总体来说没有真正受伤，反而也得到了……
裴鸣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俯身在背部落下温柔至极的吻，像是要以唇抚慰那些痕迹。
夏书衍控制不住打了个颤儿：“别来了啊……”
“不来了……”裴鸣野握住他的手，吻他的手心，语气歉疚而怜惜，“下次不会这样了。”
“嗯？”夏书衍偏过脸，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真的？”
裴鸣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产生了歧义，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会努力克制一点。”
夏书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嗯哼……”
裴鸣野又凑过去亲他，语气邀功似的：“但是我有帮你练晚功是不是？”
夏书衍：“……”
“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裴鸣野直起腰身，“早饭已经做好了。”
“好。”夏书衍懒懒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翻过身来，“我的衣服呢？”
裴鸣野看了眼地上揉成一团惨不忍睹的白衬衫，迅速弯腰捡起来藏进怀里，语气心虚地回道：“我去给你找件新的。”
夏书衍穿上宽大的T恤，又套了件卫衣，下床时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毯上。
幸好裴鸣野眼疾手快地将他捞了起来，干脆一把打横抱到了浴室。
洗漱完毕，夏书衍又被抱下楼，安放到餐桌前。
裴鸣野盛了一碗青菜瘦肉粥：“我查了一下，网上说……那个后应该吃得清淡点。”
夏书衍轻笑一声：“你从网上学的知识还挺多。”
裴鸣野一板一眼地回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学的。”
夏书衍记起昨夜种种，心有余悸：“其实也不必那么好学……”
“应该的。”裴鸣野舀了一勺熬得软烂的粥，细心地吹凉了，递到他嘴边，“啊——”
夏书衍接过勺子：“我是屁股痛，又不是手痛。”
裴鸣野耳朵一红：“那、那吃完饭我再给你上次药？”
夏书衍：“谢谢，婉拒了。”
吃完早饭后，夏书衍回了一趟学校。
虽然期末考核已经完成了，但按照惯例还要再开个班会。
开完班会后，夏书衍拖着虚软的脚步回到宿舍，准备收拾行李离校。
“夏夏！”卫溪一进宿舍门就嚷嚷起来，“老实交代！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夏书衍扶着桌面坐到椅子上：“看起来不明显吗？”
卫溪做了个手势：“你们终于完成生命大和谐了？”
夏书衍点了点头：“嗯。”
“我就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副腿软到打晃的样子！”卫溪拖了把椅子坐过去，眼底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一夜几次？”
夏书衍抬眼望着天花板，伸出了四根手指。
“我草草草草——”卫溪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四次？”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夏书衍收回手指，“因为后来我晕过去了。”
卫溪：“！！！”
“不说了。”夏书衍缓慢地站起身来，“我要收拾东西了。”
收拾到一半时，裴鸣野跑来了，顺理成章地接手收拾行李的任务。
夏书衍本来准备直接回家，但架不住男朋友软磨硬泡，决定再留几天。
于是，裴鸣野开着保时捷将两人的行李一车带回了家。
夏书衍补了个觉，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窗帘半拉，落日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将他的脸庞晕染上一层温柔的暖光。
裴鸣野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美好的景象，不自觉屏住呼吸，同时放轻了脚步。
夏书衍回过头：“几点了？”
“五点多。”裴鸣野坐到床沿边，俯身亲了他一口，“饿了吗？”
“还好。”夏书衍唇畔挂着浅浅的笑意，“你呢？”
裴鸣野喉结动了动：“我有点饿了。”
夏书衍撑起上半身：“那先吃点东西？”
“嗯……”裴鸣野低低应了一声，单膝跪上床吻了下去。
他的身形高大而宽阔，几乎整个覆盖了身下的人，形成一个坚固的人形牢笼，将心爱的人牢牢困住。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彻底乱了。
夏书衍隐约察觉到危险，抵着硬邦邦的胸膛：“裴鸣野……”
“嗯……”裴鸣野用高挺的鼻梁蹭动着他脸颊上的软肉，热乎乎的大手探进去，“我在……”
“你早上说要克制的。”夏书衍努力躲着炙热的唇，“请克制……”
“我会克制的。”裴鸣野分开红红的膝盖，嗓音喑哑地哄着，“好老婆，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一下……”
第二天上午八点，夏书衍意识回笼后，第一时间就想去掐身后抱着他的人。
但搂住他的胳膊肌肉结实有力，他又没有力气，手指掐了好半天也没把人掐疼。
裴鸣野低笑出声：“要不咬一口？”
夏书衍气得一把抓起那只手臂，果真张嘴咬了一口。
裴鸣野任由他撒气，黏黏糊糊地蹭他柔软的颈窝：“中午想吃什么？”
夏书衍松开唇齿，垂眸看着自己咬出来的牙印：“不想吃。”
“好眠眠，还没消气？”裴鸣野翻了个身，漆黑明亮的眼眸钉在他脸上，一点点往下伏去，“那这样呢？”
夏书衍微微蹙了蹙眉：“你要做什么唔——”
话音戛然而止，变成绵长的气声。
良久后，裴鸣野去卫生间漱了口，又回到床上，亲吻微张的红唇。
夏书衍堪堪缓过神来，挣扎了一下：“我要起来练早功。”
“练什么早功？”裴鸣野咬着他，模模糊糊地笑，“昨晚还没练够吗？”
又闹了大半个小时，两人终于从床上起来了。
冰箱里的食物已经告罄，裴鸣野决定去超市采购新的食材。
夏书衍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准备跟他一起去。
裴鸣野站在玄关处，认认真真地用围巾将人围得严严实实，又牵起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结果刚一出电梯，就和其他住户打了个照面。
夏书衍脚步一顿，下意识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下一秒，他对上男朋友隐忍又委屈的眼神，又笑着把手塞了回去。
裴鸣野立即眉开眼笑，唇角止不住地飞向太阳穴。
两个身高腿长的顶级大帅哥身穿同色系的大衣，手牵着手走在街道上，姿态亲密而自然。
路过的行人时不时投去惊艳的目光，或是善意地窃窃私语，或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忽然间，夏书衍鼻尖落下一片冰凉。
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下雨了吗？”
裴鸣野仰起脸，语气欣喜道：“是雪！”
“下雪了下雪了！”旁边的小女孩开心地转起圈圈，“妈妈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比较早，所有人都很惊喜。
裴鸣野停下脚步，望着身侧的人：“眠眠，你喜欢下雪吗？”
“喜欢。”夏书衍弯了弯唇，“不过，我更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情话，裴鸣野心脏骤然一麻，一时竟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
夏书衍转身面向他：“裴鸣野，你听过这样一个说法吗？”
裴鸣野回过神来：“什么说法？”
夏书衍笑吟吟道：“只要在初雪时接吻，两个人就会白头到老。”
裴鸣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嗓子哽了哽：“眠眠，你想跟我白头到老吗？”
“你不想吗？”夏书衍看着他，“难道你不想跟我——”
微凉的唇迫不及待地落下，将话音堵在贴合的唇缝间。
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人间，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染白。
半晌后，裴鸣野喘着气往后撤离一点，耳朵和脖颈都红透了。
但他没有松开手，情难自抑地表白汹涌的爱意：“夏书衍，我爱你。”
夏书衍笑了笑，给予回应：“裴鸣野，我也爱你。”
他们手牵着手继续往前走，任由雪花落满头发，好像可以一直这样并肩走到生命的尽头。
过一会儿，夏书衍轻声开口：“对了，裴鸣野，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
裴鸣野侧过眼眸：“什么事？”
夏书衍回忆道：“第一次见面时，我觉得你像一只智商不太高的大型犬。”
裴鸣野握紧他的手：“那现在呢？”
夏书衍弯起眼睛：“现在你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最忠诚也最可爱的大狗勾。”
——正文完

第56章 番外一(除夕夜)
腊月二十三,夏书衍拖着行李箱回了自己家。
假期最开始的几天，除了练舞、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裴鸣野都缠着他,几乎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一些糟糕的痕迹。
为了留住他，裴鸣野早在寒假前就改装好了练功房，一面是宽敞明亮的落地窗,一面是清晰雪亮的墙镜。
那天晚上，夏书衍在练功房练晚功,趴伏在把杆上的动作令优美的腰臀曲线毕露。
裴鸣野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盯着他看了几眼，放下牛奶走到他身后,双手圈住细腰,将他按进怀里，亲吻敏感的耳后根。
夏书衍挣扎了一下：“我一身汗。”
“没事,我不嫌弃。”裴鸣野在他耳畔低低沉沉地笑,将他压得往前彻底趴在杆上。
夏书衍瞬间明白过来,身后的人此刻想干什么。
炙热的吻肆意游走,他艰难地扭过脸,拒绝道：“不行,不可以在这里。”
这里是练功房，家里唯一的净土，要是练功房也弄脏了，以后他还怎么练舞？
“为什么不行？”裴鸣野扣住汗津津的手心，黏黏糊糊地磨道，“眠眠，好老婆……”
“不行就是不行……”夏书衍躲着他的吻，“听不听我的话？”
裴鸣野喘了一口气,到底没敢硬来：“好吧，我听话。”
“乖。”夏书衍放下心来，“先松开我，我还没练完。”
但裴鸣野没有放开他，咬着白白嫩嫩的耳垂说道：“那你要补偿我。”
夏书衍眉心一跳：“怎么补偿？”
裴鸣野摸到红红的嘴唇，拇指指腹按揉了几下，尝试着往里探入。
骨节分明的大手很长，手指夹住殷红的舌尖，在高热的口腔里来回搅弄。
夏书衍难耐地蹙了蹙眉，含着手指，声音有些模糊：“阿野……”
裴鸣野玩了一会儿，将他打横抱起来，去卧室里索取补偿。
第二天早上起来，夏书衍漱口时发现唇角有一点破损。
裴鸣野心疼得不行，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上完药后，又凑过去给嘴角吹气：“呼呼……”
夏书衍偏开脸：“好了，不疼了。”
“对不起，眠眠。”裴鸣野可怜巴巴地道歉，“我不知道会弄伤你……”
“你还不知道？”夏书衍好气又好笑，“对自己的大小没有概念吗？”
尽管他已经很小心很努力了，但实在是……
裴鸣野俊脸一红：“眠眠，你这是在夸我吗？”
夏书衍：“……”
“对不起嘛老婆……”裴鸣野又没脸没皮地亲他的脸颊，“今晚我给你……”
“打住。”夏书衍推开凑近的脸，语气严肃，“我们需要制定一下临时的同居守则。”
“什么？”裴鸣野愣了一下，“同居守则？”
“对。”夏书衍认真地看着他，“同居守则第一条，一星期不能超过三次，一次不能超过两小时。”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大生，又积攒了近二十年的劲儿，初尝滋味容易上瘾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他们之间的体力差距太大，他的身体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他需要休息和缓冲的时间。
裴鸣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三次？两小时？”
夏书衍冷静道：“你有什么异议，可以提出来。”
“我当然有！”裴鸣野蹲在他身前，眼神是说不出的焦虑，“眠眠，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夏书衍抿了下唇，轻声回道：“没有。”
裴鸣野追问道：“那是你不喜欢？”
夏书衍摇摇头：“也没有不喜欢。”
裴鸣野狠狠抓了把头发：“那到底为什么？”
“因为要节制。”夏书衍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耳朵，“虽然我们还年轻，但是这种事也不能天天做啊，伤身体……”
经过一番沟通，裴鸣野终于勉强同意一星期三次，同时将两小时的限制取消了。
于是，夏书衍发现自己被折腾得更久了……
好在寒假短暂，除夕近在眼前，夏书衍终于在过年前一星期得以脱身，回到阔别已久的家。
裴鸣野开车将他送到别墅区外，抓着他在车里狠狠亲了十几分钟，才满脸哀怨地放他离开。
与此同时，夏新荣公司也放假了，父子二人同居一个屋檐下却没有太多交流，各自忙自己的事。
直到年二十九，白芷兰回国了。
上次母子俩说开后，白芷兰和前夫好好谈过一场，两人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夏新荣疯狂明示儿子想办法留住妈妈，夏书衍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没想到白芷兰竟然真的同意留下和他们一起过年。
年三十，一家三口在家里吃了顿团圆饭，气氛还算和谐。
吃年夜饭时，夏书衍兜里的手机就不断地震动。
吃完饭后他上楼，打开微信，点进被新消息塞满的对话框。
裴鸣野：【眠眠，你在干嘛？】
裴鸣野：【眠眠，你吃年夜饭了吗？】
裴鸣野：【眠眠，给你看看我们家的年夜饭吧！】
……
裴鸣野：【老婆，你为什么不理我？】
裴鸣野：【老婆，你是不是不要了我了？！】
在他没有回消息的时间里，裴鸣野又开始自顾自脑补上演了一出苦情大戏。
夏书衍弯了弯唇角，打字回复：【刚才在吃年夜饭，没看消息。】
几乎是下一秒，语音电话就拨了过来。
“眠眠！”裴鸣野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来，“你已经一个小时没理我了！”
分开的这一周，两人每天都在发消息，晚上还要打视频直到彼此睡着。
“好了，别撒娇了。”夏书衍坐到床沿边，“吃过了吗？”
“吃过了。”裴鸣野回道，“在老宅子里，一大家子人。”
夏书衍轻笑一声：“那不是很热闹？”
裴鸣野“哼哼”一声：“你不在我身边，再热闹也没意思。”
夏书衍轻声细语地安抚男朋友：“我们零点前打视频，一起跨年好不好？”
裴鸣野语气低落下去：“可是我摸不到你，也亲不到你。”
“那怎么办呢？”夏书衍往后仰躺在床上，“你忍忍吧，开学就能见到了。”
裴鸣野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眠眠，你想我吗？”
夏书衍诚实地回道：“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呼啦啦的风声，裴鸣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稳：“眠眠，我也很想你，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
夏书衍仔细分辨了一下：“你在做什么？”
“我——”裴鸣野顿了一下，“我在跑步，待会儿我再打给你。”
夏书衍应道：“好，你先跑吧。”
挂断电话，他回复几条消息后，去洗了个澡。
在浴室里吹干头发，夏书衍穿着睡衣走出来，刚好听见手机在响。
他走到桌子前，接通电话：“你跑完了吗？”
“你的房间在哪儿？”裴鸣野说话时气息带着喘，“中间亮着灯的那间吗？”
夏书衍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在你家楼下，眠眠。”裴鸣野吞咽了一下，“我来找你了。”
夏书衍迅速往阳台上走，低头往下看。
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正仰着脸望向他的方向。
夏书衍对上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睛，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怎么来了？”
“你想我了，我也想你了。”裴鸣野冲他露出大大的笑容，“所以我就来了。”
夏书衍和他对视片刻：“你等着，我下来接你。”
“大晚上的，会不会惊动叔叔阿姨？”裴鸣野压低了嗓音，“我自己上来吧。”
夏书衍还没来得及问他自己怎么上来，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手机揣进兜里，起步一跃蹬上了墙。
“裴鸣野！”夏书衍吓了一跳，失声低叫，“危险！”
“没事。”裴鸣野攀上阳台下沿，结实的手臂肌肉隆起，一个用力整个人就翻了上来。
夏书衍心脏“砰砰”直跳，一把将人拉到身前：“裴鸣野，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
“不危险。”裴鸣野抬起双臂紧紧箍住他，“我心里有数的。”
“你——”夏书衍被男朋友这样抱着，有火也发不出来，只能强调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眠眠，想死我了……”裴鸣野深深吸了一口他的气息，微凉的嘴唇急切地找寻他的唇。
热恋中的情侣分开了一星期，小别胜新婚。
夏书衍被迫仰起脸，承受恋人热情而激烈的拥吻。
两人从阳台吻到卧室内，裴鸣野脱下的大衣散在地上。
迷迷糊糊间，夏书衍被抵到了门后。
裴鸣野终于放过了发麻的唇舌，湿热的吻一路辗转，所到之处皆是噼里啪啦的电流。
“阿野……”夏书衍找回一丝理智，“不行，我爸妈还没睡……”
裴鸣野痴迷地盯着那张绯红漂亮的脸，慢慢往下滑，最终单膝跪在他身前。
夏书衍仰起下颌，纤长脆弱的天鹅颈绷紧成一条琴弦，雪白的肌肤下血管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夏书衍头皮一麻，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伸手抓住硬乎乎的头发试图往外扯。
然而，裴鸣野完全不为所动。
“眠眠。”白芷兰冷冷清清的嗓音响起来，“妈妈可以进来吗？”
夏书衍不敢泄出一丝声音，只能抬手紧紧捂住嘴唇，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写满了惊慌。
裴鸣野无声地笑了一下，往后退开一点，张开嘴巴，用口型说道：“眠眠，回答。”
夏书衍想趁机逃开，却又被他抓了回来，开始展现真正的技术。
“眠眠？”门外得不到回应的白芷兰又问了一遍，“你睡了吗？”
夏书衍浑身发颤，脚背弓至极致，泛红的脚趾也蜷缩成一团。

第57章 番外二(见家长)
夏书衍在家没有锁房门的习惯,今晚也不例外，只要妈妈在外面拧开门把手,就会发现他们正在干坏事。
心理上害怕被发现的惊慌和身体上源源不断的刺激,令夏书衍几近崩溃，只能死死揪住身下人硬硬的头发。
短暂而漫长的几秒后，白芷兰终于放弃敲门,转身离开了门口。
也就是在这一瞬，夏书衍眼里氤氲的水汽坠落下来,脑海中也炸开了烟花。
他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又被裴鸣野握住一把细腰压在门板上。
“老婆……”裴鸣野低头吻他,将火辣辣的舌头喂进他嘴里。
一股奇怪的味道在唇舌间蔓延开来,夏书衍偏开脸想躲，又被掐着下颌转回来,继续深吻。
直到口腔里都是彼此的味道,裴鸣野才松开他,哑声笑道：“眠眠,刺激吗？”
夏书衍努力呼吸新鲜空气,喘着气骂道：“刺、激……你个头……”
“不刺激吗？”裴鸣野握住他的手,带着一起往下，“可是小眠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夏书衍缓过神来，手上一使劲。
“嗷！”裴鸣野登时叫了一声，“老婆，你你你、你怎么能——”
“老实呆着。”夏书衍一把推开他，“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裴鸣野下意识伸手去拦：“你要去哪儿？”
“这是我家，我能去哪儿？”夏书衍瞪他一眼，“我去看看我妈,找我有什么事。”
含情带春的桃花眼瞪人也没什么杀伤力，裴鸣野甚至有点受用，不要脸地问道：“我可以一起去吗？”
夏书衍拍开那只大手：“你想死吗？”
大半夜的爬阳台进他卧室，被他爸妈知道了，裴鸣野在他们心里的形象会变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也是。”裴鸣野悻悻地收回手，小媳妇似的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你快点回来，我等你哦……”
夏书衍：“……”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擦了擦唇角，确定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后，将门打开一条缝走了出去。
虽然白芷兰跟夏新荣关系有所缓和，但是两人毕竟离婚了，白芷兰单独住在客房里。
夏书衍敲响客房的门：“妈妈，您刚才找我？”
很快，房门打开，露出一张清丽的脸：“眠眠，你还没睡？”
“刚才您叫我的时候，我在洗澡。”夏书衍解释了一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白芷兰转身走进房内，“就是想起来，压岁钱忘了给你。”
夏书衍跟着走进去：“您给我准备了压岁钱？”
“是啊。”白芷兰取出两个厚厚的红包递给他，“一个是今年的，还有一个是补去年的压岁钱。”
夏书衍接过红包，眉眼弯了弯：“谢谢妈妈。”
白芷兰看着儿子，有些迟疑地问道：“眠眠，你希望……妈妈和爸爸复婚吗？”
夏书衍唇角笑意微滞，抬起眼眸：“我希望您快乐，希望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白芷兰眸光闪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夏书衍上前一步，主动抱住她，轻声说道：“无论你们是在一起还是分开，你们永远都是我的父母。”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拥抱过对方了，他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比他的妈妈高大好多了。
白芷兰不由闭上眼睛，抬起微颤的手拍了拍儿子的背：“好，妈妈知道了……”
夏书衍松开她：“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嗯。”白芷兰调整好情绪，“回去睡吧。”
夏书衍转身往门口走，又听身后传来一句问声：“眠眠，你跟那位小裴同学怎么样了？”
他脚步一顿，低声回道：“挺好的。”
白芷兰斟酌道：“如果你们是认真的，妈妈就找个时间跟你爸爸沟通一下。”
“谢谢妈妈。”夏书衍回过头，“我们是认真的，认真想在一起过一辈子。”
“唉……”白芷兰叹了一口气，语气怅然若失，“你们还小，一辈子那么长，哪能这么肯定？”
“那就……”夏书衍笑了笑，“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吧。”
夏书衍回到卧室时，发现房间里没有人。
他心里一咯噔，快步走到阳台处往下看。
就在这时，他听见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不成调子的男低音哼唱。
夏书衍暗自松了一口气，敲了敲玻璃门：“你在洗澡？”
“对啊！”裴鸣野的声音传出来，“眠眠，我没带衣服，你帮我拿件睡衣进来吧。”
夏书衍思考了一下两人的尺寸差距，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大码的衣裤，走回浴室门口：“这是我最大号的衣服，你试试能不能穿上。”
“浴室门没关。”裴鸣野回道，“你给我送进来吧。”
夏书衍推开虚掩的浴室门，迎面就是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水珠子在麦色腹肌上滚动，滑至两条性感至极的人鱼线，消失在……
尽管他们已经做过了最亲密的事，但他还是没适应这种视觉冲击，耳根一热，将衣服放到架子上，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一只湿漉漉的大手掐住他的后颈，将他抓了回去。
他们在花洒下接吻，四处飞溅的热水汇聚成水流，淌过身体的每一处……
一个小时后，裴鸣野用宽大的浴巾裹着浑身透着粉红的小猫放到床上。
夏书衍嗓音绵软：“你今晚要睡我这里吗？”
“当然。”裴鸣野也躺上床，“这么晚了，你舍得狠心赶我走吗？”
夏书衍顿了顿，问道：“你怎么来的？”
“开车来的。”裴鸣野伸手将他揽进怀里，“除夕夜路上都没几辆车，一路畅通无阻。”
夏书衍仰起脸：“那你又是怎么进来小区的？”
别墅区的安保很严格，一般不会放陌生车辆进来。
裴鸣野低低笑了一声：“我把车押在保安大哥那里，跟他说我来找我对象说新年快乐，待会儿就出去。”
“那你完了。”夏书衍也笑了，“保安大哥会找人来把你的车拖走。”
“拖走就拖走吧，不过是一辆车。”裴鸣野翻身虚虚压在他上方，热乎乎的大手作势要掀开浴巾，“哪有老婆重要……”
“裴鸣野……”夏书衍抓住浴巾边缘，“刚才不是已经……”
裴鸣野挑了下眉：“那算什么？开胃甜点？”
夏书衍脚心蹬在床单上，试图逃开：“刚才的帐还没给你算——啊！”
裴鸣野一把握住瘦削的脚踝，将他重新拖回来，咬住柔软发烫的耳垂：“你知道吗眠眠，我一想到这是你从小睡到大的床，我就好兴奋……”
这一晚，夏书衍在自己的房间，在自己的床上，被逼着一边回忆小时候的事，一边做各种高难度的软开动作。
直到零点的钟声响起，窗外的夜空中绽开一朵又一朵盛大而绚丽的烟花，宣告跨入了新的一年。
而室内的温度也同时攀至顶点，他们紧紧相拥着贴在一起，任由热烫的汗水浸湿每一寸肌肤。
“老婆，新年快乐。”裴鸣野用力亲吻微张的红唇，“我好爱你……”
夏书衍指尖陷入他的发根，断断续续地回道：“新年……快乐，我也爱你……”
“往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度过。”裴鸣野温柔而郑重地许诺道，“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夏书衍闭上眼眸：“好……”
年初一，夏书衍在爆竹声中睁开双眼。
身后贴着熟悉的火热胸膛，他动了动身体，只觉全身上下又酸又软。
“早……”裴鸣野也醒了过来，蹭了蹭他的颈窝，“再睡一会儿。”
“不行……”夏书衍撑起上半身，“我爸妈年初一起得很早，你得趁他们还没起来离开。”
“啊！”裴鸣野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嚎，“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跟你在一起？”
夏书衍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裴鸣野只得乖乖起身，捡回自己昨天穿来的衣服穿上：“要不……我还是从阳台翻下去？”
“不可以，太危险了。”夏书衍拧开房门，“你等等，我先出去看一眼。”
他走到楼梯口，四下扫了一圈，确定楼下没有什么动静后，才重新返回去：“走吧。”
裴鸣野盯着他，忽又伸手将他拉进房里，狠狠吻了上去。
“好、好了……”亲了一会儿，夏书衍微喘着推开对方，“我会尽量早点回学校的。”
“说好了啊。”裴鸣野握住他的手，“不许骗我。”
夏书衍应道：“不骗你。”
裴鸣野勉勉强强满意：“等开学了——”
“先出去再说。”夏书衍打断他的话，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两人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下楼，来到一楼的客厅，径直朝门口走去。
大门近在眼前，正当夏书衍快放下心时，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嗓音：“小衍，你起来了？”
夏书衍浑身一僵，倏地停下脚步。
夏新荣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夏书衍触电般甩开牵住的手，甚至往旁边挪了一步。
裴鸣野呆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夏新荣上下打量两眼家里突然出现的陌生青年：“这是谁？”
夏书衍张了张嘴：“爸，他是我……大学同学。”
夏新荣点头：“原来是你同学。”
夏书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拽了拽身侧人的衣角：“叫人。”
裴鸣野双手笔直地贴在裤缝处，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爸——叔叔新年好！”
“你也好……”夏新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太对劲，“不对啊，你同学怎么会在我们家里？”

第58章 番外三(找刺激)
夏书衍和裴鸣野对视一眼,避重就轻道：“他昨晚来的，你们都睡了,就没打扰你们。”
“昨晚？”夏新荣皱了皱眉头,“除夕夜？”
夏书衍知道这事没法轻易糊弄过去了，重新牵住身侧的大手，郑重介绍道：“爸爸,他叫裴鸣野，是我的男朋友。”
夏新荣反应了几秒,猛地提高音量：“你说什么？”
裴鸣野下意识往前一步,用高大的身体将夏书衍牢牢护在身后。
“大清早，喊什么？”气氛一触即发时,白芷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没喊……”夏新荣声音弱了下来,忍不住确认了一遍，“夏书衍,你说他是你的什么？”
夏书衍还没来得及回答,白芷兰便替他回道：“小裴是眠眠的男朋友。”
“芷兰你——”夏新荣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你早就知道了？”
“也没多早。”白芷兰走到沙发前,“本来准备找机会跟你说的。”
夏新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往后坐回沙发上,目光复杂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夏书衍察觉到了，但这次他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语气平静道：“爸爸，我跟裴鸣野是认真的。”
“对，叔叔，我们是非常认真的！”裴鸣野连忙接过话，“实在抱歉，第一次上门这么仓促,下次一定会正式来拜访您和阿姨。”
夏新荣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又难看起来：“你昨晚在小衍房里过的夜？”
裴鸣野一张俊脸顿时变得通红：“昨天太、太晚了，我就……”
夏书衍帮男朋友解围：“今天是初一，他家里还有事，该回去了。”
裴鸣野不想走：“其实我家里有我没我都一样。”
夏书衍：“……”
白芷兰挽留道：“既然如此，留下吃个早饭吧。”
夏新荣拧起眉头：“留下吃早饭？”
白芷兰瞥他一眼：“你不吃早饭吗？”
“吃吃吃……”夏新荣站起身来，讨好地笑了笑，“你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来做吧！”裴鸣野终于找到机会表现自己，自告奋勇道，“眠眠很喜欢吃我做的饭。”
一句话，在场的三个人都沉默了。
夏书衍试图解释：“上次我和同学们去他家聚餐，他做饭给我们吃了。”
裴鸣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满脸心虚地附和道：“啊对对对……”
夏新荣面色稍霁：“你会做饭？”
夏书衍和白芷兰都没下过厨，他们家只有夏新荣会做饭，虽然做得很难吃。
“会的。”裴鸣野使劲点头，“可能不太好吃，但我在努力学习中。”
白芷兰微一点头：“那你就去试试吧。”
冰箱里塞满了阿姨提前准备好的食材，裴鸣野做了中式和西式两种早餐，满满当当摆了一餐桌，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四人坐下用餐，不约而同保持了沉默。
裴鸣野习惯性地拿了个鸡蛋剥壳，剥完后掰开蛋黄，把剩下的蛋白递到夏书衍唇边。
“咳咳……”夏新荣重重咳嗽了一声。
裴鸣野动作一顿，默默将蛋白放进碗里，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时，他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裴鸣野尴尬地笑了一下，掏出手机按断电话，结果对方坚持不懈地又拨了过来。
夏书衍侧过眼眸：“接吧。”
裴鸣野接通电话：“喂，小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喊声：“臭小子，大年初一你跑哪儿去了？”
“我有事在外面，待会儿就回去。”裴鸣野压低了嗓音，“你帮我跟爷爷和爸爸说一声。”
电话那头追问道：“不是我说——你到底在搞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先这样，拜拜小叔。”裴鸣野说完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夏新荣清了清嗓子：“裴——”
夏书衍提醒道：“裴鸣野。”
“裴鸣野。”夏新荣打量着坐在对面的青年，“你今年多大了，学的什么专业？”
裴鸣野挺直后背，一板一眼地回道：“我今年一十岁了，是A大体育系运动训练专业的大一学生。”
夏新荣眉头一皱：“体育生？”
白芷兰夹了一筷子香葱炒蛋，淡淡开口道：“体育生也没什么不好。”
夏新荣不敢反驳：“是是是，没什么不好。”
“其实我们专业就业方向也挺广的。”裴鸣野努力给自己加分，“不过我毕业后，应该会先进我爸的公司。”
夏新荣顿了顿，问道：“你爸开的什么公司？”
裴鸣野认真思考了一下，老老实实回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公司业务涉及比较广，我还没接触过。”
夏新荣以为他在吹牛，忍不住教育道：“年轻人要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
裴鸣野愣了愣：“叔叔，我没有——”
“你爸叫什么名字？”夏新荣打断他的话，“也许我们在生意场上见过。”
裴鸣野回道：“裴奕宏。”
夏新荣语气惊诧：“什么？”
“我爸叫裴奕宏。”裴鸣野以为他没听清，沉声重复了一遍，“盛宏集团，您听过吗？”
沉默，夏新荣陷入了沉默中。
吃完早饭，夏书衍送裴鸣野出别墅大门。
返回去时，夏新荣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等他：“过来，爸爸有话要跟你说。”
夏书衍走过去：“您说。”
夏新荣直接问道：“你了解裴鸣野他们家的情况吗？”
“了解不多。”夏书衍回道，“您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夏新荣神色复杂，“他们家的情况太复杂了，你确定你能应付得了？”
裴家是真正的豪门世家，盛宏集团旗下几乎涉及了所有挣钱的产业，裴鸣野又是裴奕宏的独子，将来肩上要承担的东西太多太重了。
“我是跟他在一起，不是跟他的家庭。”夏书衍语气平静，“只要他爱我的心意不变，我不在乎其他问题。”
“天真！”夏新荣站了起来，“你们在国内甚至都领不了证，你凭什么保证他会爱你一辈子？”
“那一纸证书有什么用？”夏书衍直视自己的父亲，“结了婚不是也能离婚吗？”
夏新荣一时语塞：“你、你——”
夏书衍垂下眼睫：“抱歉。”
“孩子们自己的事，你少操心。”白芷兰站在楼梯口，“能走多远，看他们自己吧。”
第一天一大早，裴鸣野拎着大包小包礼物，正式登门拜访。
他穿了一身笔挺的新大衣，还特意做了比较成熟的发型，用定型喷雾往上梳成狼奔，整个人又帅又精神。
“叔叔阿姨新年好！”裴鸣野站在门口礼貌地问好，随后递上礼盒，“不知道叔叔喜欢什么，就从家里拿了套茶具和一盒茶叶。”
夏新荣看了眼礼盒，没好再摆脸色：“进来吧。”
“这是给阿姨的营养品和护肤品。”裴鸣野露出标志性的阳光笑容，“祝阿姨永远年轻美貌。”
“谢谢小裴。”白芷兰接过礼盒，转身往里走，“进来说。”
夏书衍伸出一只手：“我的礼物呢？”
裴鸣野将自己的手覆上去，低头偷了一吻：“我就是送你的礼物，要不要？”
夏书衍吓了一跳，轻轻捶他：“胆子肥了啊？”
裴鸣野用气声回道：“没忍住……”
夏书衍看着他：“你怎么会想到送那些礼物？”
“我小叔，就上次你进医院那个医生。”裴鸣野得意地一挑眉，“他是我的军师。”
“我说呢。”夏书衍轻笑一声，“不然以你的智商……”
“我的智商怎么了？”裴鸣野不轻不重地掐他的腰，“你男朋友不聪明吗？”
夏书衍怕痒地往后躲：“聪明聪明……我男朋友可太聪明了。”
“这还差不多……”裴鸣野将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我今天要去我外公家，马上就要走了。”
“啊？”夏书衍怔了怔，“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吃饭。”
“下次吧，反正我认识门了。”裴鸣野趁机又狠狠亲他一口，“我去跟叔叔阿姨说一声。”
晚上，夏书衍洗过澡走出浴室。
他擦拭着头发往桌前走，忽然凭空出现一只大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将他往后拖去。
毛巾掉在地上，夏书衍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正准备反击，耳畔响起一道刻意压低的变调男声：“宝贝，别动。”
仅仅两个字，他狂跳的心脏平息下来，这才嗅出了熟悉的气息。
“我只劫色，不劫财。”低沉的男声继续说道，“只要你不反抗，我就不会伤害你，听明白了吗？”
夏书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反抗。
身后的男人一边抱着他往床前走，一边急不可耐地亲吻他的耳根：“真乖……”
两人前后交叠着走到床沿边，夏书衍突然用力向后肘击，趁男人松懈的一瞬间，挣脱他的怀抱，同时一个回旋踢。
裴鸣野闷哼一声，连忙出声：“眠眠！是我！”
夏书衍一脚踹上结实的胸膛：“踢的就是你！”
裴鸣野忍着痛，就势抓住光.裸的脚踝，利用体重优势将人牢牢压下去：“真踢啊？”
夏书衍在他身下挣扎：“裴鸣野，放开我！”
裴鸣野没脸没皮地亲柔嫩的脸颊：“眠眠生气了？”
“你——”夏书衍气得咬他的唇，“你无不无聊？”
裴鸣野模模糊糊地笑：“我就是想逗逗你……”
“好好的正门你不走……”夏书衍努力躲避滚烫的吻，“你翻阳台翻上瘾了吧？”
“这大晚上的，你爸肯定不让我进你房间，我只能翻进来了。”裴鸣野吻他的脖颈，“而且，你觉不觉得挺刺激的？”
“刺激？”夏书衍抬了下眉，“还有更刺激的，你要试试吗？”
裴鸣野一下子来劲了：“什么更刺激的？”
夏书衍笑了笑：“你先脱掉衣服。”
裴鸣野立即松开他，三下五除一将身上的毛衣脱掉，又抬手从头顶脱T恤。
“等等——”夏书衍叫停，“我帮你脱。”
裴鸣野一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气也激动起来：“眠眠，你今晚好主动……”
夏书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缓缓将T恤拉上头顶，露出块垒分明的蜜色肌肉。
但他没有完全脱掉T恤，而是将裴鸣野的双手绑了起来，又将剩下的布料系在床头柱子上，打了个死结。
“眠眠？”裴鸣野有些不理解，“你在做什么？”
夏书衍跪坐在他身前，晕着浅红的桃花眼尾微微上翘：“不是喜欢刺激吗？”
卧室里开了暖气，温度持续攀升。
裴鸣野双手被反绑在床柱上，浑身的肌肉紧绷喷张，尤其两条结实的手臂，肌肉表层下隆起的青筋清晰可见，热汗顺着胸肌线条不断往下滚落……
夏书衍轻轻舔了舔又热又咸的汗珠子，低笑一声：“够刺激吗？”

第59章 番外四(三分钟)
裴鸣野那双黑眸里燃起了熊熊火苗,随着一声比一声重的呼吸，沉木床头也晃动起来。
如同一只被困缚的野兽,下一秒就会挣开绳索暴起,将眼前点火的人咬进嘴里。
但夏书衍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这只凶猛如狼的大狗被栓住了。
当然，即便没有束缚,他的大狗勾也不会舍得伤害他。
微凉的手心，一点点蹭过剧烈起伏的肌群,沾染上淋漓的热汗,又尽数抹了回去，蜜色肌肉像是涂了一层油,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夏书衍尽情欣赏着,语气叹息般赞赏道：“真漂亮……”
“眠、眠……”裴鸣野瞳色赤红，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放、开、我。”
夏书衍歪了歪脑袋：“我要是不呢？”
裴鸣野的嗓音哑得像是掺了沙砾：“眠眠,你总不能一直绑着我。”
夏书衍贴着他,似有若无地吻他的薄唇：“有何不可？”
裴鸣野终于找到机会,张口咬住唇瓣,将湿红的唇肉扯开,狠狠探进去索吻。
夏书衍被亲得腰软，抽出一只手，抓住刺硬的头发，强行分开唇舌。
裴鸣野死死盯着那张艳红的脸，像是要用眼神生吞了他。
夏书衍舔了舔自己唇角的水渍，从床头抽了两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拭湿黏的手心：“好了，不玩儿了。”
他转身往床尾爬去,忽然间，一只烫得吓人的大手握住了他的脚踝。
夏书衍吓得低叫一声，下一秒，整个人被拖了回去。
裴鸣野笼罩在他上方，露出带了点血腥气的笑容：“玩儿够了，嗯？”
夏书衍这才察觉到危险，不由打了个颤：“裴鸣野，你冷静一点……”
高挺的鼻梁重重挤压过柔嫩的肌肤，像是野兽进食前嗅闻猎物一般。
裴鸣野单手控住两只纤细的手腕，牢牢按在头顶：“你玩儿够了，那现在该轮到我了。”
……
夜深人静，夏书衍被抱到了浴室里。
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被汗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一览无余的曲线。
白衬衫的下摆皱巴巴地垂下，若隐若现地遮掩着。
裴鸣野将他放到盥洗台上，大理石凉得他打了个战栗，软着嗓子求道：“阿野，我困了……”
“困了？”裴鸣野含住又烫又软的耳垂，“但我还没玩儿够，怎么办？”
夏书衍泛红的指尖陷入隆起的肩肌：“我真的好累……”
裴鸣野哑声笑道：“那老婆自己想想办法？”
夏书衍咬了咬唇，慢慢从盥洗台上滑了下去。
那双桃花眼里氤满了摇摇欲坠的水汽，红红的脸颊一鼓一鼓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裴鸣野用那双青筋暴起的大手，一把将人重新捞了起来。
“咳咳……”夏书衍咳嗽了几下，“可、可以了吗？”
裴鸣野将他重新按回盥洗台上，出尔反尔道：“不可以。”
“你怎么……”夏书衍只吐出了二个字，余下的字音全数被吞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夏书衍一睁眼就倒吸了一口气。
“早，老婆……”身后蹭来熟悉的胸膛，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来，“昨晚睡得好吗？”
“你——”夏书衍喉咙里又干又涩，声音带着柔软的沙哑，“麻利地，自己走。”
裴鸣野将人翻过来面对自己：“眠眠，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说呢？”夏书衍抬起酸软的胳膊，指尖使劲戳着结实的胸肌，“裴鸣野，你是不是人？”
“老婆太好……一时没控制住嘛。”裴鸣野讨好地亲他的手，试图合理化自己的禽兽行径，“可是，昨晚是你先要跟我玩的……”
夏书衍闭了闭眼：“行。”
确实是他先开头的，算他自作自受好了……
裴鸣野立刻道歉：“对不起老婆，保证下次不会了！”
夏书衍气笑了：“勇于认错，坚决不改是吧？”
“改的改的……”裴鸣野语气无比心虚，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家里有药吗？我找来给你涂一下。”
夏书衍拉起被角：“不用了，你先走吧。”
即便已经见过家长了，这种半夜爬阳台的行为恐怕也不会受欢迎。
裴鸣野低头吻了吻他的唇：“那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门上响来“笃笃”的敲门声，随即传来白芷兰的声音：“眠眠，你起了吗？”
裴鸣野迅速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套上散落一地的衣裤。
夏书衍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回道：“早上好妈妈，我正准备起床。”
“好。”白芷兰应声，“妈妈今天要走了，你爸爸说要跟你一起送我去机场。”
“好的。”夏书衍撑起虚软的上半身，又用气声对裴鸣野说，“你现在走不了了，就先待在我房里。”
裴鸣野抬手指了指阳台，同样用气声回道：“我从阳台翻下去就行。”
夏书衍还来不及阻止，就见他打开落地窗往阳台走去，只好匆匆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卫衣套上。
与此同时，裴鸣野双手抓着阳台的汉白玉栏杆翻了下去。
就在他顺利落地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晴天霹雳般的低喝：“你在干什么？”
裴鸣野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正对上未来的岳父大人一张乌漆墨黑的脸。
完了，死定了。
夏新荣沉着脸质问道：“你就是翻阳台进小衍房间的？”
裴鸣野大脑宕机，语无伦次地解释道：“那个……爸我可以解释……”
夏新荣脸色更黑了：“谁是你爸？”
楼上的夏书衍听到动静，走到阳台上，看到楼下的一幕，顿时无语起来。
他脑子一转，出言解围道：“爸爸，妈妈刚才说她有事找你。”
夏新荣不得不暂且放过爬阳台的臭小子，边转身往回走边警告道：“你等着，这事没完啊。”
裴鸣野大大松了一口气，仰头看向阳台：“眠眠，你救了我一命！”
“叫你别翻阳台，你不听。”夏书衍语含笑意，“这下翻车了吧？”
裴鸣野朝他的方向伸出手臂：“眠眠，你看我们像不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夏书衍被逗笑：“行了，别贫了，赶紧走吧。”
裴鸣野想了想，回道：“反正都被发现了，要不我跟你们一起送阿姨去机场？”
“你确定？”夏书衍趴在阳台栏杆上，“我先提醒你一下，等我妈走了，就没人能压制我爸了。”
“那算了……”裴鸣野瞬间怂了，依依不舍地倒退着往后走，“我真走了啊！”
夏书衍目送他：“去吧。”
送走白芷兰后，夏书衍跟夏新荣一起去拜访了叔叔伯伯，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洗完澡走进卧室，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这才发现裴鸣野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
回拨过去，电话一秒接通，传来一道委屈巴巴的声音：“眠眠，保安不让我进去！”
夏书衍抬了下眉，想起晚上回来时，爸爸单独跟门口的保安说了些什么。
裴鸣野又说：“眠眠，你跟保安大哥说一声吧。”
“没用的，应该是我爸跟门卫打过招呼了。”夏书衍轻声安抚道，“你先回去吧，再忍几天就开学了。”
“开学还有十几天呢……”裴鸣野嘟囔一句，又刻意吸了吸鼻子，“外面风好大，好冷哦。”
夏书衍推开落地窗：“你不是开车来的？”
裴鸣野语气听起来说不出的可怜：“是啊，但我车里的暖气坏了，我衣服又穿少了。”
夏书衍沉默了片刻，轻声回道：“你等一下，我去给你送件衣服。”
明知道大狗勾是在装可怜，但他还是会心软。
夏书衍穿好衣服，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最大号的大衣，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下楼。
刚摸黑走下楼梯，客厅的灯就亮了起来。
夏书衍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大衣扔出去。
夏新荣双手抱臂坐在沙发上，沉着脸：“大晚上的去哪儿？”
“我——”夏书衍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如实相告，“我去给裴鸣野送件衣服。”
夏新荣冷哼一声：“我要是没跟门卫打招呼，估计这会儿他已经翻进来了吧？”
夏书衍给男朋友说好话：“爸爸，他是怕打扰你们才……”
“那他可真是贴心。”夏新荣气不打一处来，“他是没家吗，见天的就往我们家跑？”
“他是比较粘人。”夏书衍笑了笑，“不过您当初跟妈妈刚在一起时，应该也是这样吧？”
夏新荣老脸一红：“说你们的事，扯我跟你妈干嘛？”
夏书衍快步往门口走：“我去给他送件衣服，马上就回来。”
“十分钟。”夏新荣站起身来，“十分钟内一个人回来，听见没？”
夏书衍应声，一路小跑向别墅外门。
裴鸣野正蹲在路灯下画圈圈，听到脚步声瞬间站起身来，大步迎上前去：“眠眠！”
夏书衍扑进微凉的怀抱里，抱了一会儿，抬起脸来：“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吗？”
“等不及，想快点见到你。”裴鸣野低头亲亲他的唇，“走，进车里说。”
坐进车里后，夏书衍才发现自己上当了：“暖气不是好好的？”
“不然你怎么会出来？”裴鸣野语气有点小得意，“心疼老公了吧？”
夏书衍抬手捶他：“给你聪明坏了。”
裴鸣野趁机将人从副驾驶抱了出来，抱到自己腿上：“眠眠，你给我下了药吗？”
夏书衍被迫跨坐在他身上：“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药了？”
“真的没有吗？”裴鸣野仰起脸，漆黑的眼眸里亮闪闪的，“那我怎么一天见不到你，就想得抓心挠肝？”
夏书衍弯起唇角：“油嘴滑舌。”
裴鸣野亲他的下巴：“是真心话。”
夏书衍心尖一动，双手捧住英俊的脸，主动吻上薄唇。
裴鸣野只顿了一秒，随即反客为主，舌尖熟练地探入口腔。
驾驶座空间逼仄，两人贴得很紧，“啧啧”的水声无限放大，听在耳膜里格外黏糊。
“唔……”亲了一会儿，夏书衍挣扎起来，“我该、该走了……”
裴鸣野握着他的腰，将他往下按了按：“老婆，你要让我就这么……”
“十分钟……”夏书衍难耐地动了动，“我爸只给了我十分钟。”
“十分钟？咱爸看不起谁呢？”裴鸣野语气勉勉强强道，“那我尽量……”
“不。”夏书衍摇了摇头，“你顶多只剩二分钟了。”
裴鸣野差点破音：“二分钟？”
“不过也可以吧？”夏书衍回忆道，“你在你们宿舍给我打电话那次，差不多就是二分钟。”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这么说。
下一瞬，裴鸣野大手骤然收紧，黑眸都快喷出火了：“那这次你就好好掐着时间，看看到底是不是二分钟！”

第60章 番外五(同居日常)
新学期开学报道那天,夏书衍准备正式搬进裴鸣野的房子。
他的东西看起来不多，但真正收拾起来也有不少。
卫溪一边帮忙收拾一边小声嘟囔，时不时还撇过脸抹一抹眼角，像是在强忍着内心的情绪。
夏书衍发现他的动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是不见面了,我们每天还要一起上课的。”
卫溪扁了扁嘴：“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啊？”正在收鞋的裴鸣野刷地一下站起来，语速飞快地反驳道,“你们上课都是从早上到晚,我见不着眠眠的时间比你还多呢。”
卫溪没接话，转身握住夏书衍的手,说得情真意切：“夏夏，你要是在外面住得不舒服，记得回来，你的床位我一定给你留住。”
裴鸣野走过去，一把将人揽回怀里：“这你就放心吧,眠眠一定会住得非常舒服,舒服得乐不思蜀！”
夏书衍：“不要乱用成语……”
很快，他们把东西都搬上了车。
临走前,卫溪忍不住冲上前来了个熊抱,嗷嗷假哭：“夏夏，你真的要抛弃我了呜呜呜……”
夏书衍也有点不舍,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好了,明天见。”
裴鸣野不爽地龇了龇牙，忽然灵光一现：“卫溪,我给你介绍个对象要不要？”
卫溪愣了一下，从夏书衍怀里探出头来，一脸怀疑：“你会这么好心？”
裴鸣野越想越觉得可行：“我说真的,我们体育系男的那么多，你看上哪个我都能给你介绍。”
卫溪这才意识到他来真的，犹犹豫豫地回道：“不用了吧……”
裴鸣野趁机拉过夏书衍，继续说道：“你要是都看不上，我还有其他兄弟。”
卫溪突然变得扭捏起来：“真不用……”
夏书衍反应过来：“卫溪，你是不是已经有对象了？”
“他还不是我对象——”卫溪话说到一半又顿住，打马虎眼道，“再说再说，以后再说……”
夏书衍和裴鸣野对视一眼：“那我们先走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抵达了小区门口。
裴鸣野力气大，一手拎两个行李包，走路都不带一点喘。
夏书衍推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要不分两次搬上去吧。”
“没事，才这么点重。”裴鸣野扭头露出笑容，“你对象力气大着呢。”
夏书衍不由想起自己每次都被他轻轻松松抱起来，尤其是在某种时刻，面对面像抱小孩一样颠……
力气确实很大，他白担心了。
一进门，夏书衍就发现家里似乎和上次来时不太一样了。
客厅的餐桌上铺了一层乳白色的桌布，中间放了一瓶娇艳欲滴的插花，甚至能嗅到新鲜的露水气息。
再仔细看一眼，家里还换了一些摆件，地毯也由深灰色换成了暖黄色，整体风格从简奢的冰冷质感变得温馨起来。
裴鸣野将行李堆在墙角，走过去一把将人抱起来，撒欢似的转了一圈。
夏书衍伸手扶住宽平的肩：“干什么？”
“高兴！”裴鸣野仰脸望着他，眼角眉梢皆是难以形容的喜悦，“我太高兴了，眠眠。”
“我也很高兴。”夏书衍被他的兴奋所感染，微微翘起唇角，“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裴鸣野怔了怔，心脏霎那间几乎快要跳出胸膛：“家？你说家？”
“嗯。”夏书衍重复道，“是我们两个人的家。”
裴鸣野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抱着他就开始在客厅里跑圈。
以前在他心里，这里只是一套房子，他平时都想不起来。
但今天，这套房子有了真正的意义——家。
“裴鸣野。”夏书衍哭笑不得，说话声音都不太稳，“你再乱跑下去，我要考虑给你栓根绳子了啊。”
“栓吧！”裴鸣野停下来，用身体将他压进沙发里，语气认真得不行，“把我栓起来，让我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
夏书衍抬手理了理汗湿的额发，开笑道：“不行，你还要赚钱养家呢。”
“哦对，我还要赚钱养家。”裴鸣野信誓旦旦道，“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在舞台上闪闪发亮！”
夏书衍眉眼弯弯：“这么好？”
“我说真的，眠眠。”裴鸣野用脸颊蹭了蹭柔软的手心，“有我在，你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只要去追寻你的梦想就好。”
夏书衍轻声问道：“那你的梦想呢？”
裴鸣野沉默了几秒，坐起上半身来：“我想重新开始游泳。”
夏书衍也坐了起来：“这很好啊，你那么喜欢游泳。”
“其实一开始我很犹豫，因为我已经错过了游泳的最佳时机，就算我现在再怎么努力，可能也出不了很好的成绩。”裴鸣野转脸看向他，“但是我一想到你为了中国舞可以放弃练习十几年的芭蕾，我忽然又有了勇气。”
“做一件事情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夏书衍握住身侧的大手，“无论最后能到达哪里，你在做你所热爱的事，就不算辜负自己。”
裴鸣野喉头微哽：“眠眠……”
“再说了，你才刚刚迈入游泳运动员的黄金年龄。”夏书衍宽慰道，“你的体能条件正处于巅峰状态，很多专业运动员都未必能达到你的水准。”
裴鸣野反手握住他：“真的吗？”
“你对自己的体能没有概念吗？”夏书衍叹了一口气，“你能折腾我大半夜，第二天还跟没事人似的照常训练，而我却要缓好半天。”
他有时候也感到迷茫，到底是他们之间体力差距太大，还是体位造成的不同后果？
裴鸣野耳根一红：“我已经努力克制了……”
夏书衍点点头：“请继续努力下去。”
裴鸣野又将他扑倒在沙发上：“眠眠，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夏书衍语气坚定：“你当然可以。”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后，裴鸣野抬起脸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收拾搬进来的东西。”
夏书衍拉住他的手：“一起吧。”
为了迎接新主人的到来，裴鸣野提前将卧室的衣帽间清理了一半出来。
夏书衍打开衣柜，将自己的衣服挂进去。
他的衣服多是白色和蓝色，与衣柜里的深色系形成泾渭分明的一道线。
裴鸣野看着看着，忽然伸手打乱了几件。
夏书衍拍开大手：“你干什么？”
“打乱一下。”裴鸣野凑过去咬他的耳朵，“这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夏书衍：“……”
收拾好东西，他们又去逛了趟超市，采买食材和日常生活用品。
回去的路上，一人手上拎着一个塑料袋，另一只手还紧紧牵在一起。
一回家，裴鸣野就进厨房忙活起来。
夏书衍靠在门框上，看着一米九多的大男生围着不合身的围裙，像是在做什么严谨实验似的认真切菜，内心一片柔软。
真可爱，他想。
为了庆祝正式同居，裴鸣野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土豆炖牛肉，清蒸蒜蓉虾，番茄炒鸡蛋，蚝油生菜，还有道冬瓜排骨汤。
可能是他有做菜的天赋，又或者是用了心的回报，厨艺一天比一天见长。
“尝尝这个虾。”裴鸣野剥了一只虾，沾满汤汁后放进夏书衍碗里，“这是第一次做虾，不知道好不好吃。”
夏书衍认真品尝后，给予肯定：“很鲜，很好吃。”
“真的吗？”裴鸣野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继续给他剥虾，“那你多吃点，吃虾不会长胖。”
夏书衍给他夹了一块牛肉：“你也多吃点。”
“好嘞！”裴鸣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谢谢老婆！”
“傻样儿。”夏书衍忍不住也笑起来，“以后我也学着做饭吧，不能总让你一个人忙活。”
“没事儿，我就喜欢给你做饭，看着你吃我特别有成就感。”裴鸣野挑了下眉，“这样吧，咱们分工合作，我负责做饭，你负责洗碗。”
夏书衍提醒道：“有洗碗机。”
裴鸣野回道：“那你就负责把碗放进洗碗机里。”
夏书衍失笑：“我的活会不会太轻松了？”
“不会啊，你在家里要辛苦的地方多着呢。”裴鸣野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语气充满暗示，“比如说——”
“打住。”夏书衍意识到他要说什么，及时打断，“吃饭，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裴鸣野止不住地笑，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82年的拉菲，要不要来一杯？”
夏书衍抬了下眉：“想灌醉我？”
“哪儿能呢，眠眠酒量这么好。”裴鸣野拿过高脚杯，“就喝一杯，庆祝一下。”
夏书衍看着他：“那你呢？”
裴鸣野将酒杯推过去：“我喝可乐。”
夏书衍笑道：“小孩子才喜欢喝可乐。”
裴鸣野一点也不害臊，凑近他耳畔，低低沉沉道：“我小不小，老婆不是最清楚吗？”
夏书衍：“……”
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吃完晚饭，夏书衍去练功房练了会儿晚功。
结束练习后，他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只见床上侧躺了一只大型犬，姿势摆得相当妖娆。
距离上次一起过夜有好几天了，夏书衍心知今晚是逃不过去了，试图打商量：“明天开学第一天，今晚就一次好吗？”
裴鸣野从床上弹了起来，抗议道：“眠眠，你数数你都欠我几次了！”
夏书衍嘴唇微张，吐出一点红红的舌尖：“那这样行吗？”
裴鸣野眼眸一热，迫不及待地坐起上半身。
他只穿了条宽松的短裤，结实的大腿肌肉露在外面，看着就有点凶。
夏书衍慢吞吞地走过去，跪坐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
过了一会儿，一双大手将他提了起来。
裴鸣野重重舔干净唇角湿亮的水痕，又去吻合不拢的唇。
夏书衍的嘴巴长得很秀气，平时吃东西习惯小口小口吃，一根大一点的香蕉吃得都很是费劲，更何况……
“眠眠老婆……”裴鸣野将人面对面抱起来，“我们去练功房好不好？”
“你……”夏书衍眼角飞红，“你就这么喜欢练功房？”
“是啊，我就喜欢练功房。”裴鸣野痴痴地笑，半是诱哄半是强迫道，“去练功房，就一次好不好？”
夏书衍垂眸：“真的？”
“真的。”裴鸣野抱着他往外走，“骗老婆是小狗。”
练功房的灯光雪亮，整面清晰的墙镜让房里的一切都无所遁形，包括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沉迷的表情……
一个多小时后，夏书衍双手从把杆上滑落，嗓子也带了点哭腔：“裴鸣野，你又骗我……”
“汪。”裴鸣野一身热汗淋漓，自后向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用沙哑的嗓音模仿小狗的叫声，“我是小狗，是老婆的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