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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逼我放弃人籍
作者：素衣渡江
内容简介
 在一个精神力量能够激发异能的世界，最大的精神力量来源，无异于是神。 因此，神降成为了获取力量的关键途径。 钟泽经过选拔，成了神的伴侣。 他被送到了一个孤岛上后，打量着眼前这个叫景辛的家伙，充满了怀疑，就你小子是神吗？ 一场惨绝人寰的神降后，钟泽带着大杀器景辛降临荒原，横扫一切，所向披靡。 但问题是，陪伴致命存在的钟泽，内心亦忐忑不安，就怕景辛能量太大，自己一个不小心也没了。 景辛：你是爱我的吧？ 钟泽： 景辛：怎么不说话？ 钟泽微笑：这还用明说么，咱俩谁跟谁，你懂我的。 景辛：你最好能明说。 钟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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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钟泽！”
随着男人的怒吼，屋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并把目光投向了向男人发怒的对象——躺在床上处于迷蒙状态的钟泽。
“钟泽？我吗？”床上的青年平静的发出了疑问。他看起来十分迷茫，似乎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不要装傻，你还想进禁闭室吗？”
“禁闭室？”钟泽本能的知道那不是个好地方，但却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被关进禁闭室，不，不光是这点，他连自己的身份都毫无印象。
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白色制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为什么朝他发怒？而且很怪异的，他的秃头上顶着一方纱布，这个滑稽的造型完全破坏了他的威严。
很快，他知道了原因，因为对方继续吼道：“对，禁闭室，钟泽，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你没有参加早课的合理理由，我会再次把你关进去。”
钟泽看了下自己身上的淡蓝色运动服，心想缺席了早课，难道我是学生吗？他想给男人一个理由以免遭受惩罚，可是脑海一片空白的他，实在编造不出答案。
于是打算先缓和一下关系，关心的问：“那个，您的头顶受伤了吗？您消消气，别再气坏了身体。”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钟泽，你找抽是不是？”
旁边一个卷发的年轻人见缝插针的说：“钟泽，你就别故意刺激陈老师了。”
“对，你这个臭小子就是故意的！”陈老师的火蹭地窜了上来。
钟泽品出了勾心斗角的味道，瞥了年轻人一眼，心想，你倒是会落井下石。
他注意到他身处一个摆着两张床的宿舍，不算大，此时倒是挤了七八个人，除了兴师问罪的陈老师外，剩下的年轻人们都穿着淡蓝色的运动服，和他身上的颜色一样，应该是左右宿舍过来看热闹的。
“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我……”钟泽只感觉后槽牙一痛，捂住了脸颊，“好疼。”用舌尖探了下，右侧后牙槽处是个坑，似乎掉了一颗智齿。
“怎么磕巴了？你的能耐呢？你不是一贯上蹿下跳，能言善道的吗？”
“你能给我一点时间组织语言吗？”
“称呼我为陈老师！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没有参加早课？”
“陈老师，请容许我替钟泽解释一下。”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走上前来，朝陈老师彬彬有礼的说道。
“哦，丁楹？好吧，你来说。”
丁楹温声细语的说：“钟泽今天凌晨被从禁闭室送回来后，他就发了高烧，还胡言乱语。今天早课之前，我想叫他起床，却发现他似乎没有呼吸了，身体冰凉……我很害怕，就去通知了郎医生。之后我去上了早课，等我回来，郎医生对我说，他尽力了，钟泽已经死了，他要去通知校长。可等他走了，我发现钟泽的睫毛颤抖，没多久就睁开眼睛，接着……您就来了。钟泽应该真的得了很重的病，以至于郎医生都误以为他死了。”
陈老师紧皱眉头，“……丁楹，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陈老师，”丁楹坚定的说道。“我想，郎医生应该也快回来了，毕竟他以为钟泽死了，他还要处理尸体。”
刚说完，钟泽就见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想必他就是郎校医。
“快，这边。”他回头招呼跟在身后的两个抬担架的强壮男人快一点。等他转身看向床铺，看到半坐着的活着的钟泽，被吓得猛地后退了一步。“这是怎么回事？”
陈老师看到这一幕，确认了丁楹刚才所陈述的真实性，他看向丁楹。“很好，你是个诚实的好孩子，继续保持。”
“是，谨遵教诲，陈老师。”丁楹回以微笑。
郎医生走到钟泽跟前，伸出两根肥硕的手指按在钟泽的脖子上。钟泽嫌弃的移开脖子，肥腻腻的手指贴在他皮肤的感觉十分糟糕。
陈老师冷声道：“郎医生，把活人诊断成死人这样的错误最好不要有下一次。”语气中充满了指责。
郎医生忽略了陈老师的指责，他现在更关注眼前这个起死回生的学员，他想翻看钟泽的下眼睑，但被他抗拒的推开了。
钟泽说：“我确定我是活着的，除了有点虚弱，一切正常。”他说到这里，注视郎医生的眼睛。“只是我不记得我是谁了，或者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怎么回事？”
郎医生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但随即又失望的问，“不是吧？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钟泽对他的表现充满了不解，为什么惊喜和失望会交错出现。“我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而你们又是谁？”
郎医生读出了钟泽眼神中的迷茫，那是一种无法作假的迷茫，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的说，“应该是濒临死亡的刺激，或许休息几天就会恢复。陈老师，你应该允许他好好休息，而不是在这里大喊大叫干扰他的休息。”
“既然郎医生要求你休息，你在晚课之前就好好休息吧，记住是晚课之前，如果晚课你不出现，会发生什么不用我多说。”陈老师挺了挺腰，转身走了出去。
郎医生叮嘱钟泽好好休息后，也跟了出去。那两个抬担架的校工，耸了耸肩，也走了。
围观的人们也都散了，只剩下丁楹留了下来，看来这位是他钟泽的室友。
丁楹关上门，但也没有对死而复生的钟泽送上任何关怀。
钟泽忍不住问：“我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吗？”
丁楹眨了眨眼睛。“什么？”
“我是个讨人嫌的家伙吗？怎么都没人关心我一下？”
“因为我们是竞争关系。你会跟竞争伙伴做朋友吗？如果以后其他人出事了，你也会高兴的。”
“竞争？争什么？”
“好吧，我就当你真失忆了。我们都是候选人，要参加神的伴侣选拔的。”
“……”钟泽沉默了片刻，挠了挠眉角，“咱们这里不会是精神病院吧？”
丁楹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了，这里是精神病院。凶神恶煞又强壮的护工，还有上了防盗窗的窗户。对了，还有身上这统一的着装。”钟泽痛苦的叹气，“不知道我家里谁这么狠心，把我送来了这里。”
“你能别胡说八道么？！我们可是经过重重选拔才来到这里接受甄选的。这样一份无上的荣誉，竟然会被你如此贬损。”丁楹眯起眼睛，警惕的说：“我懂了，这又是你的诡计，想惹怒我，和你发生矛盾，然后你再以图后计。”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我被关过禁闭室，我可不想再被关进去。”
“难说。”丁楹说：“你用从厨房偷的炒菜用的大铁勺子偷袭了陈老师，刨了人家天灵盖，害得陈老师不得不连夜下山去医院。你这样的行为就是自寻死路，主动想被关进禁闭室。”
“……看来我精神真的有点问题。”
“这些都是你的小伎俩罢了，你装疯卖傻就是想离开这里。”丁楹鄙夷的说：“你虽然过关斩将来到了这里，但是面对激烈的竞争，你害怕了，退缩了，想要离开。可是你想过没，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就不说天灾了，大公司，邪教，军阀鱼肉普通人，你竟然还想出去。”
钟泽挑眉，“那咱们是什么？正道的光？”他看这里也很可疑。
“咱们禄泰灵修会当然是正道的光，在神的指引下一直救苦救难，是拯救这个糟烂世界的唯一希望。啧，我不能再跟你说话了，都被你的坏气场影响了，我要祈祷净化我自己。”说着丁楹双手交叉，口中念念有词。
钟泽挑挑眉，既然对方选择不理他，他也没法强人所难。他扫视了一圈这间屋子，两张床各自靠墙，床头都分别有一个柜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似乎这里就仅仅是睡觉的地方。
他还是一点关于自己的事情都想不起来。
认识自己的第一步，先从外貌开始吧。
他四下张望没有看到一面镜子，倒是瞥到门后似乎贴着一张建筑示意图，他下床走了过去。他并没有想象中的虚弱，身上还有劲儿的，几步就迈到了门口。
读着门后贴着的建筑示意图，很奇怪，他虽然失忆了，但他却能够识字，读懂示意图毫无障碍。
确定了卫生间的位置，钟泽出了门，朝目的地走去，正好他也想顺便解个手。
走进卫生间，他看到迎面走出来两个人。他们没有和他的打招呼的意愿，他也沉默以对。
站在便池前，刚有所动作，他就感觉到了异样，他忙走进一个隔间，从贴近裤腰的夹层里翻出来了一张纸。
他手忙脚乱的展开，希望上面写着有用的信息。
可是这张四四方方的白纸张，只写了一个大大的“介”。
“介？……介是嘛啊？”
完全不懂。钟泽将纸翻来覆去的看，的确只写着一个介字。他对着隔间外的亮光瞅这张纸，穿透度很好，可惜没看到任何隐藏文字。
勉强说的话，这张四方的纸，每个对角线和中线都被对折过，且折痕很深，应该是有意为之。但也仅此而已了，钟泽还是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他又拍了拍身上，希望能寻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可惜什么都没有，连张卫生纸都没有。而且自己所能看到的身体部位也没有写任何文字。
目前所知的最有用的信息就是丁楹所说的——他们都是所谓的候选人，被选中的人可以成为神的伴侣。
“啧——”钟泽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联想丁楹所说关键词“灵修会”，他的脑海里已经勾勒出来了一个邪教教主打着神的幌子选男宠的恶心计划了。
钟泽下意识的弄响了拳头的关节。
难怪自己想逃呢。

第2章
就在他要推门出去的时候，他听到有人走进了厕所。
听脚步声至少是两个人。并且一个人朝隔间这边走来，显然是查看这边是否有人。
钟泽忙双手伸开，撑住厕所的隔板，双脚则踩在了便池的防溅挡板上，努力保持平衡。
巡视的脚步走了一圈，离开了。
钟泽轻轻让双脚重新落地，这时就听陈老师在小便池附近响起，“郎医生，你未免太胆大妄为了！钟泽不管怎么说也是候选人。你们居然敢清除他的记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是校医的声音。
“别装傻，我把钟泽关进了禁闭室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结果今天早晨，他不仅被放了出来，还失去了记忆，这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以各种借口将关进禁闭室的学生，私自带去校医室逃避惩罚。我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你太过分了，你竟然清除了钟泽的记忆，你究竟在做什么？你竟然用候选人们做‘试验’？”
“别乱说，我可做不到清除他的记忆，是他自己发病失去了记忆。再说了，他的记忆清除了，人老实多了，也好管理了，这对你这个生活老师也有好处吧。否则真叫他跑了，罗先生降罪下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好了，我要撒尿了，不要再盯着我了。有什么事对导师和校长抱怨吧。”
“发病？什么病？会传染吗？这些没搞清楚，你叫我算了？不可能。”陈老师的声音充满了怀疑，“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太多了吗？我真的很难想象，像你这样爱问问题的人，是怎么被挑选出来成为生活老师的。”
“哈？你应该明白吧，我们只是分工不同，并不是隶属关系，我们都只听罗先生的命令。如果被我发现你们窜通起来搞小动作，我不会包庇你们的。等罗先生来了，我要把我看到的所有疑点都上报。”
郎医生发出一阵无奈的叹气，“你真的想知道？好吧，我相信你听完后，一定会后悔多嘴打听这件事。”
“说出来听听。”陈老师的声音自信。
“钟泽这小子用从厨房偷来的勺子打伤你之后，你不是把他关进禁闭室了么，结果他在禁闭室里自残，拿头咣咣撞墙，我只得向校长借钥匙，把他带出来医治，结果他打伤了我，抢了钥匙，逃了出去，并且进入了后山的庙里。
那还得了，我和校长快吓死了，只得操纵那个平时负责搬货的机器人进到庙里，把他拖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弄到山下。结果那破机器人本来就不顶用，这回干脆冒火星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什么？他进了后山的……庙？”
“是的。救出来那会，他已经神志不清了，还发高烧，满嘴胡话。我把他送回宿舍，听天由命了。说真的，我已经做好了他救不回来的准备。”
“你怎么不把他搬到校医室救一救？我知道了，你害怕他死在你那儿。”
“你这话说得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不是不救他，是他根本就没救了，没必要浪费时间。你不用这么看我，我是医生，我比你专业。果然，天亮时，我一看，他没气了。不过，万幸啊，他又活了，真是佩服这小子的生命力。”
“可是他失忆了。”
“失忆也不耽误他做候选人吧。再说了，失忆可能只是人体的自保机制在起作用，哪天身体觉得没危险了，就想起来了。”
“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他逃掉，还进入了后山？！”陈老师咬牙切齿，“这是你们的失职！你怎么能被他制服？被偷走钥匙？”
“嘿，咱俩半斤八两，你不也被他偷袭了么。另外别忘了，按照规定任何人在选拔日之前都不许离开营地。可你呢，借着受伤了，闹情绪要下山包扎，其实是去镇子上花天酒地了吧。”
“……这！”
“哎呀，别紧张，校长违规准假，他也有责任，但这件事要是被罗先生知道，咱们谁也跑不了。所以，嘘——”
长久的沉默了，是陈老师愤怒的声音，“我劝你们以后都提起一百分的警惕，别叫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接着是摔门的声音，显然是陈老师离开了。
哼小曲和撒尿声相伴响起，之后是洗手声，终于校医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了。
钟泽偷偷打开隔间的门，脑袋向外探，没看到任何人，才走出了隔间。
等他洗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镜子，终于见到了他的长相。
说实话，他对镜子里映照出的好看的脸并不意外，毕竟丁楹和其他人长得都不错，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拥有相同水平的长相。
事实也是如此，他的五官端正，眉目精致，只不过眉毛蹙着，看起来心事重重。
他没办法不阴郁，他有一肚子的疑问都解决，按照校医的说法，是他在后山的庙里看到了恐怕的景象，然后被吓得失忆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为了更仔细的观察自己的容貌，他把刘海撩了起来，然后一眼就发现右眉上方的位置有一块烫伤，很像是烟头烫出来的。
疤痕在这个位置，毫无疑问是别人把烟头摁在他额头上烫出来的。
且疤痕是有些年头的陈旧伤，考虑到自己现在也就二十出头，被留下烟疤的时候也个少年。
是谁干的？
“难道是我爸？”
突然，厕所的门被推开，绷着脸的陈老师出现在门外，吓了钟泽一跳。
陈老师冷冰冰的质问：“你什么时候进入的厕所？”他说着，眼神瞄向通风管，“对了，忘记告诉你，通风管已经被处理了，你没法再爬进去了。”
“我为什么要钻通风管？”钟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很明显，他尝试过通过通风管道逃走。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才来。”
“你来做什么？”
“撒尿还有看看我到底长什么样。”钟泽把刘海放下来，但这一幕在陈老师看来却是在打理头发，无异于在臭美。
“嘚瑟什么，你瞧瞧这里的人有长得差的吗？你也没有很突出。你被选中的概率只有五十分之一，不，加上别的基地的，你只有百分之一，不，或许百分之一都没有，今年或许又要流选了。”
“鉴于我失忆了，您能稍微为我解释一下你在说什么吗？选什么？”虽然和丁楹的说法一致，他想要更多的信息。
陈老师深吸一口气，最终选择了履行职责，但语气颇为不耐烦，“你是候选人之一，下个月，神的伴侣将从你们中间诞生。除了你们外，在别的地方，还有其他候选人一同参加选拔。不过，选拔不一定有结果，上一届就没有人被选中。”
“伴侣？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心底的常识告诉我，一般都是选美女给神，可我是男的。”钟泽插科打诨。
“有什么问题吗？你怎么敢定义神的偏好？！”
神没有，但人肯定有。难道这狗屁教主是个同性恋？“那么，我们崇拜的是哪一位神呢？”
“闭嘴！神是不可以定义的，神是不可知的，渺小如我们怎么敢妄图知晓他的名字。你再多说一句不尊敬的话，我一定再把你扔进禁闭室。”陈老师激动的嚷嚷。
“好的，好的，别激动，我就是问问。”钟泽撇撇嘴，“那我问关于我自己的问题总可以吧。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你自己申请的，然后经过严格的面试，你才获得了来到这里的资格。”陈老师愤怒的说，“没想到你居然想中途退出，你霸占了一个名额，让另一个一心想要服侍神的义人失去了资格。你浪费这样的机会，却毫无愧疚。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钟泽试探着问：“我能申请见一下我的父母吗？”
“没可能，在选拔结束前，你们别想见任何人。还有告诉你，你能来到这里也是神的安排，你的名字已经在名册上了，上面也审核过了。你既然被敲定了，就老实接受选拔吧！”陈老师上下打量钟泽，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你是不是又在酝酿着什么坏主意？”目光落在钟泽的腰间。“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在身上？”
“当然没有。”钟泽说。“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陈老师跟随钟泽来到走廊，盯着前方钟泽，越看越恨。别人都知道对他这个生活老师表示表示，希望他照顾一二，而这个钟泽呢，不管如何暗示明示，连根毛都没送过。
嘿，他还真就不信邪了，非得把钟泽这刺头整服了不可。
钟泽优哉游哉的走着，忽然就听陈老师大声喊：“都谁在宿舍呢，赶紧出来，他藏了东西。”
立即就有十几个年轻人陆续从各个房间走了出来，此时陈老师一声令下，“给我搜钟泽的身。”
“什么？”钟泽意识到陈老师根本没放弃对他搜身的想法。
这些人突然间都像僵尸一般的围了上来，向他伸出了手。
“你们做什么，快放开我！”钟泽后退，还不能等他大脑思考出该怎么应对，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直接擒住了一人手臂，反向扣碗，在此人嗷嗷叫的时候，一抬脚就踹翻了一个。
诶？我还会擒拿技？
钟泽回过神来，放开了手里擒住的人，又往后退了一步，“我说大家和睦相处不好吗？”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敢伪造简历！钟泽，你在简历上可没说你会格斗术！”
“可能是失忆的同时觉醒了某种天赋，只是我的本能在保护我自己。”钟泽说着，迅速的挥出一拳打在了另一个跃跃欲试接近他的人的脸上，然后一边嘴里说着：“我真不故意的。”一边把自己身边的人都击退了。
霎时，再没人敢接近他了，周围出现了一圈无人区域。
就在形势大好的时候，突然间，钟泽只觉一阵眩晕，紧接着他像掉进了一个深渊。他被黑暗裹挟，无法动弹，他看到周围出现了密密麻麻红色的网……
这些鲜红网如同血管一般，被一把刀被割破，流出的血汇成了一个鲜红的水流……然后，令钟泽以为自己发疯的场景出现了，这些血水进入了一个大托盘，转眼凝固成了一血块。
一双手将大血块切成均匀的小块，放入了锅中，钟泽甚至能看到蒸腾的白色水气。
“这是什么？”钟泽喃喃自语。
那双手再次舞动，切碎了百叶，爆炒了底料，放入血块，还不忘勾芡，钟泽甚至能闻到直冲鼻腔的辣味，这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毛血旺。
一双筷子夹起了一块红棕色的血块递向了他。
“滚开，我不吃！”钟泽拼命挣扎，随着他一阵头痛，眼前的景象消失了。
他发现他站在原地，周围的人离他更远了，看来发疯的威慑力比拳头更管用。
“钟泽，你不要耍花样，你装疯卖傻是不管用的！”陈老师的语气并不自信，显然刚才钟泽灵魂出窍般的模样不像是假的。
钟泽也莫名其妙，难道真是太饿了，居然产生了跟饭菜相关的幻觉。
但问题是他根本不想吃毛血旺。
这时，有两个安保人员朝这边快步走来，指着钟泽说，“你，举起手来。”
钟泽气不过，“为什么只让我举手？是他们以多欺少，我只是自卫。”
两个保安，亮了下手里的电击器，钟泽立即举起了手。
“陈老师，接下来怎么办？”
忽然这时，拐角处走出来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款步走来，问道：“怎么了？”
陈老师马上说：“校长，钟泽反抗搜身，还打伤了其他学员。”
校长脸一下就绷了起来，但却不是对钟泽发火，而是对陈老师，“没事老搜什么身？进来的时候都检查过了，要是这个时候出现违规物品，只能说你们从一开始进行入住检查的时候就玩忽职守了。”
陈老师还想争辩，但校长已经大手一挥，“行了，都忙自己的事去吧。”
陈老师马上叮嘱：“你们谁受伤了，去校医那儿看看。”但是没人响应，学员们都默默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毕竟这里还是校长说了算。
等学员们都陆续散得差不多了，校长对陈老师说：“下个月就是选拔仪式了，你忙点有用的吧。”然后背着手走了。
钟泽朝陈老师耸耸肩，在对方咬牙切齿的表情中，回到了自己宿舍，往床上一歪，不解的想，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哪怕看到一个女鬼他都能理解，为什么看到的是有人在做毛血旺？
唉，想不通，钟泽的眼睛四处乱瞟，下意识的看向坐在对面床上看书的丁楹，刚才他也在场，但他一直站在最后面，所以没挨过钟泽的拳头，这会俩人还能和谐相处。
钟泽看了眼书的名字——《古神的消失和重临》。
钟泽：“……”
此时，走廊里传来了音乐声，丁楹放下了手里的书，走了出去，很久不见回来。钟泽猛地意识到，“这不会是午饭的铃声吧？”
又看了一眼建筑示意图，赶紧出了门，朝食堂走去。
想到吃饭，钟泽立即容光焕发，腿脚也力了，快步来到了食堂。
他发现每个人的餐盘都已经盛好了，无需自己打饭，直接按照自己的名牌位置，坐下来吃就行了，
钟泽坐下来，才拿起筷子，就看到眼前的主菜是一碗毛血旺。
这怎么回事？
难道我的超能力是……预测中午食堂的主菜？
这什么破能力？除了狗子，谁会想要。

第3章
午餐时间，每个人都安静的吃饭，没有任何交谈。
除了巡视的生活老师外，食堂内还有若干个保安不时来回溜达，各个肌肉发达，从矫健的走路姿势就能看出来格斗技术一流，并且还都配着警棍和电击器。
钟泽权衡了一下，就算他是格斗大师也得被撂下，他的格斗技巧只能保证不被其他人欺负，但想强行越狱可就是白日做梦了，还得靠智取。
但复制上次逃跑的经历肯定是不行的，校医肯定有提防。
钟泽用筷子夹起了一个淡红色的血块，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唔……尝尝？横下心，想要往嘴里放，但碰到牙齿前还是放弃了，放回了碗里。
瞥了眼周围，发现其他人都淡定自如的吃着食物，只有他自己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
幸好除了毛血旺之外，还有另外三道菜，尤其菠萝咕咾肉看起来不错，钟泽夹了一筷子，细嚼慢咽。
钟泽这时发现陈老师朝这边走来，赶紧低下头。
钟泽感到头顶出现了阴影，就听陈老师问他：“食物不可口吗？”
“很好吃。只是我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不允许我吃得很快。”钟泽抬头报以微笑。
“老陈，你可得看紧他，别叫他又偷了大铁勺子招呼你。”另外一个老师，揶揄陈老师，又对钟泽说：“你看，厨房的人员也都盯着你呢，你可别再顺人家的家伙了。”
钟泽瞅着了眼厨房的方向，发现一个瘦猴似的穿着厨师服的男人也在盯着他。
他抬头看着陈老师，露出了善意的笑容，“我发誓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改邪归正？那刚才还暴力打人的是哪个王八蛋？！陈老师大庭广众的没法发作，他仰起头，用鼻孔看钟泽，甩下一句，“别忘了晚课！”走了。
钟泽把毛血旺之外的其他三道菜和一道汤都吃光了，然后起身离开。就在他走出几步之后，他听到身后有人生气的叫他，“钟泽——”
他回头，是刚才那个盯着他的瘦高男人，正横眉冷对的站在他的餐桌前。
钟泽下意识的往回走了一步，“怎么了？”要算他偷勺子的账吗？
“这是你剩的吧？你怎么没吃完？”
“浪费食物是我不好，但是我最近不舒服，真的吃不下。”钟泽语气抱歉的说。他总不能说因为他之前看到幻象，导致对毛血旺有心理阴影。
“这毛血旺是最有营养的，你其他的菜剩下可以，这个不行，你得吃了。”这人端起装着毛血旺的碗递给钟泽，勒令说，“吃！”
“我吃饱了，真的吃不下。”钟泽淡定的回答，心想你还能掰开我嘴灌进去不成。
其他人都一言不发的看向这边，准备看好戏。
男人看出钟泽平静下的坚持，马上换了语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替你感到可惜，这毛血旺可是张大厨精心准备的，尤其是这血，是最有营养的，你别的不吃，好歹把鸭血吃了。这很好吃的，真的。”
钟泽不想纠缠了，直说了：“我不吃血液制品。”转身就想走。
忽然，他的余光看到了男人朝他冲了过来，他已经做好了受到攻击的准备，但那男人却出乎他意料的姿态放得极地，双腿弯曲，作势要跪下，哀求说：“孩子，你可是候选人，你不能饿着啊，吃一口，好歹吃一口。”
钟泽试着扶了他一把，“你这太夸张了，快起来。”
“你会吃吗？”
“不会。”
“那我就不起来。”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愿，你愿意跪就跪吧。”钟泽大步迈开，朝食堂外走去。
而在他身后，男人扶着桌子慢慢的站了起来，凝视着那碗剩下的毛血旺，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仿佛捧着的是自己的心脏一般，回到了后厨。
后厨里几个打杂的正在做清理，掌勺的大厨张朝则站在一旁监督其他人的工作，看到端着碗走进来的男人，道：“刘滨，你去哪儿了？干活正缺人手呢。”
“师父，我去观察了一下，发现有人一口毛血旺没动，我劝他，他也不听。”刘滨痛心疾首的说：“真的一口都没动，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
张朝身材矮胖，他高高腆着肚子，听了这话，颤了颤，他用手帕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没事，没事，晚上的菜他会喜欢的。他叫什么名字？”
“钟泽。就是偷咱们最大号勺子攻击他老师的那个。”
“钟泽……钟泽……”张朝的脸色骤变，“又是他，他诚心跟我对着干。”似乎想到了什么，气得直接拿起菜刀剁到了案板上，“跑不了他。”
见主厨情绪不佳，其他的人不约而同的停顿了一下，看向了这边。
“瞅我干什么？这里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们都走吧。”张朝说：“小刘你留下。”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师父，一会就得给晚饭备菜了。”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走。”张朝愤怒的吼。
“是。”除了刘滨外，其他人灰溜溜的都离开了。
张朝深吸了几口气，对刘滨说：“他们说得没错，是该备菜了，来吧，开始吧。”
“这碗菜怎么办……”刘滨看着手里的毛血旺。
“你来吃吧。”
刘滨盯着手里紫红色的毛血旺，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立即用手捞起了一块块鸭血，往嘴里塞着，“好吃好吃，新鲜的血做的就是好吃。”
张朝凝视着刘滨，严肃的叮嘱：“晚上这顿饭，他要是再把我的心血剩下，咱们可真得想点办法了。”
“都听您的。”刘滨义不容辞的说。
-
钟泽本来以为，会因为浪费食物的事而被陈老师找麻烦，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并没有人来质问过他。由此可见只是那个厨师自己发癫。
当然这里的人都挺癫，倒也不意外。
吃饱喝足，钟泽美美的睡了一下午。等再醒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自己满血复活了。他伸了个懒腰，去上了厕所。
回来的路上，他看到走廊的所有窗户全都上了防盗窗，他试着掰了一下，那是纹丝不动。
通过观察，他发现这个建筑物呈“回”字型，里面的口是个一个供活动的操场，但与其说是操场不如说是个天井，并且顶部也由钢化玻璃罩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至于两个口字中间的部分，则是功能各异的房间，例如食堂，教室，宿舍，健身房等。
他走进了一间空教室，这个方向是建筑物的外侧，能看到层叠葱翠的群山。
眺望绿色的远方对眼睛有益，身心也得到了暂时的放松，但就在钟泽沉浸在美景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山尖上，隐隐可见一个露出来的尖锐房檐。
那古色古香的风格，倒像是个庙。
且慢……这东西怎么看着眼熟？
这东西的外形不就是那个“介”字么。
他踮起脚，原地左摇右晃，寻找最佳观察点，希望能更清楚的观察目标。
突然间，有人猛拍了他一下，钟泽回头看到了两个反光的镜片和一个因为肥胖，挤在一起的五官。
“郎医生。”钟泽平静的打了招呼。
“哈哈，我吓到你了吗？”
“还好。”
“在看风景吗？”
“预防近视。”钟泽随意的回答，“我都忘记我是不是近视了，但感觉似乎眼睛有点视物不清。”
“是吗？我给你检查一下吧。看看你眼底是不是有病变。你跟陈老师说你晚上的冥想课不上了，到校医室我给你瞧瞧。”
钟泽没想到还有这样意外的发展，犹豫了一下， “好的，我会去的。”
“我等你。”郎医生微笑着说。
“我得去吃饭了，你忙吧。”钟泽待走了几步后，悄然回头就看到郎医生站在他身后一脸堆笑的看着他，钟泽也只好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了一下，赶紧走开了。
往食堂走的过程中，钟泽路过一个健身房，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有人正在举铁。
不是吧？你们来真的？这么卷。
可惜啊，钟泽想，等待大家的是皱巴皮的糟老头子或者老太太。
所以，还得逃。
但问题是，他现在失忆了，连这栋建筑的构造都忘了，想要继续进行逃跑计划可不容易。
而且他刚才看了日历，虽然甄选在下个月，但问题是，今天已经是28号了。
唉，一思考，肚子就饿了。什么事情都可以推后，吃饭这事怠慢不得。
他继续朝食堂走去。
忽然间，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团朦胧的白色雾气，他眯起眼睛，发现白雾里出现了一个一串串荔似的东西，可是和荔枝不同的是，它们的果壳不是红色的，而是肉色的，且堆叠在一起，甚至还微微跳动着。
“这什么啊？”钟泽揉了揉眼睛，看得更清楚了，这些成串的肉瘤的确在跳动。
而这时，一把刀出现了，利索的将这些肉疙瘩割了下来，霎时，鲜血裹着肉瘤掉进了一个铁托盘里。
“不是吧……”钟泽想起之前的幻觉，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出所料，他继续看到这些割掉的肉瘤被放进了锅里，加以烹饪，变成了一碗鸡心蘑菇汤。
钟泽感到胃部扭曲翻腾，一阵恶心，等他闭着眼睛调整好气息，再睁开眼睛，一切幻觉都消失了，眼前仍旧是通往前方的走廊。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竟有几分宁静的美丽。
他现在想不通的是，这样的幻觉是他之前就拥有的，还是失忆后遗症。
他愁眉苦脸的走进了食堂，来到了摆放着名牌的桌子前，看到菜肴已经准备好了。
四菜一汤，准确来说，是四道菜和一道蘑菇鸡心汤。
他舀起碗里的鸡心，心中万般感慨。没错，他再次提前看到了晚饭的菜品。
“这是鸡心还是肉瘤？”他喃喃自语，可是怎么看都是鸡心没错，他想咬一口，但最终没有下口，只吃其他四道菜。
这时他似乎感到了有异样的目光盯着他，他起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突然看向视线射来的方向，接着就看到中午强迫他吃掉毛血旺的食堂工作人员正趴在一个窗口，正朝他投来恶狠狠的目光。
钟泽毫不留情的瞪了回去，然后这个人立即就像被发现的贼一般，迅速将脑袋缩了回去。
钟泽则放下筷子，离开了食堂。
在他身后，刘滨的手指几乎抠进了掌心里，口念怨气横生的叨咕：“又没吃，又没吃，你知道师父为了准备这些耗费了多少心血吗？你这个家伙，别人都吃了，为什么只有你没吃？饶不了你，饶不了你，你必须吃。”

第4章
钟泽从食堂出来，按照规定，他必须去上晚上的冥想课，但他从心底厌恶这些玩意，考虑了一下，决定请假去医生那里。
远远就看到陈老师在教室门口点名，他走上前去，单刀直入，“老师，郎医生让我去复查，这节课我恐怕不能上了。”
“复查？”
“我这不是失忆了么，朗医生怕有后遗症叫我去做个检查。”
陈老师盯着他许久，最后咬牙切齿的说：“好，去吧，检查完了就赶紧回来。”钟泽谢过他，就转身离开了，他感觉陈老师一直在盯着他的背影，但是他不想回头确定。
校医室位于二楼走廊的尽头。钟泽敲门进去的时候，郎医生正坐在桌前摆弄一台打印机大小的机器，见了他，郎医生忙热情的招呼：“快坐下吧，我给你看看。”
钟泽坐到了他对面的矮凳上，面向郎医生。
“我给你看看你眼部的情况。”
检查很简单，就是叫钟泽仰头，而郎医生用光线照了照他的眼球，没有使用任何仪器，全靠肉眼鉴定。从这架势，钟泽就知道郎医生不是真正的想给他看病，正好，他也不是真正的想问诊。
“挺好的，没事，适当休息，别用眼过度。”
“我牙齿也有点问题，智齿似乎掉了，在右牙槽最后面留下了一个坑。”
郎医生叫钟泽张嘴，拿手电照了照，下了判断，“可能是你昏迷时自己磕掉了，没事的，牙龈自己会长平的，况且一个智齿，本来也没什么用，放心吧，没事的。”
“谢谢您，那我回去了。”钟泽试探着问。
“别忙。我测测你身体其他指数，尤其是心跳血压什么的。你今早的假死状态可不简单。”郎医生自顾自的拿起和桌上仪器链接的数个贴片，直接固定到了钟泽手指上和他的额头上。
“这是什么？能够检查我是否健康吗？”钟泽故作天真的问。
“嗯，是的，别说话，保持平静。这个除了能测你的身体指标外还能测量你的精神健康指数，所以我得问你几个问题。”
我怎么瞧着这就是测谎仪呢。钟泽心想。他配合的问：“精神不健康的会怎么样？”
“哎呀，你别乱打岔了，保持平静，我问你说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要是觉得累，你可以先闭眼。”郎医生调整着机器，“我们先从简单的问题开始。你的名字是叫钟泽吗？”
“不知道，但你们都叫我钟泽。”
机器上的指针迅速的上下摆动，在一张长长的纸上划出了一道道的峰值。
钟泽瞥了一眼，心想怎么看都是测谎仪啊，怎么，你不相信我失忆了吗？不过，诶，很奇怪啊，虽然失忆了，但是自己却能判断这个东西是测谎仪，人脑还真是神奇。
这时，郎医生再次发问，“你是自愿来到这里的，没有任何人的胁迫。”
“不记得了。”
“你曾试图逃跑。”
“不记得。”
“现在仍然存有这个念头。”
“不，没有了，完全没有了。”钟泽平静的回答，自认为回答的时候心不慌，自信不会被机器记录下异常波动。
“你在通风管道里藏了东西。”
“应该没有。”钟泽回答，此时明显看到郎医生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校长戴的是假发。”
“没注意。”钟泽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翘。他知道这个问题就是让他放松警惕的。
“它还在这栋建筑物内。”
“什么？‘它’是什么？”钟泽坦然的反问。
“你真的失忆了，而不是假装的，否则愿意接受严厉的惩罚。”
“真的失忆了。我连我妈是谁都不记得了。”钟泽回答。
郎医生沉默了片刻，强颜欢笑，“测试结束，你各项指标都正常，好了，回去吧。”
“我的失忆症什么时候能痊愈？”
“这个啊，别急，慢慢就能康复的。许多得过失忆症的人，后来都陆续的想起了一切。”郎医生说，表情中有一种难以压抑的复杂的情绪。
“可是我失忆了，不耽误我参加选拔吧。”
“不耽误，完全不耽误。而且要是不耽误生活的，没必要倒出宣扬。”
“可是选择考试应该会考核文化课吧，要不然文化水平太低也没法和神交流吧？”
“我都说了你别担心，不是选美也不是考状元。”郎医生装作愤怒的说：“你小子想套话是不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是。”钟泽起身离开，走的时候，顺便把门关好，就看到郎医生已经伸手去拿测谎仪的数据。
钟泽回到了宿舍，里面空无一人，不过灯亮着。他将被子铺好后，转身按照原路返回校医室。
其他人都在上冥想课，此时走廊上空无一人，甚至因为他努力控制着脚步声，导致静得唯有后山的风声呜呜作响，像是哭声。
他之所以要回来，是因为他从校医的态度中判断，这家伙催促他走，极有可能是要和某个人会面共同商量他的测谎结果。如果还能向上一次偷听到关键信息，对他则十分有用。
结果才蹑手蹑脚的一转弯，迎面就碰上了一个人，来人是个笑眯眯的方脸中年男人，背着手，迈着方步，穿着一身淡灰色的长衫。
“小钟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钟泽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但根据猜测，八成是导师，因为学校的有头有脸的领导，只有导师没见过面。
钟泽说：“您好，我想找校医帮我瞧瞧病，开点助眠的药物什么的。您是哪位？莫怪我无礼，主要是我这两天失忆了。”
“呵呵，我是你的导师。”
钟泽装傻充愣，“你也睡不着，来找校医吗？”
“我知道你失忆了。你记得你来这里的目的吗？”
“陈老师说，我是候选人，目的是成为神的伴侣。”
“你失去了记忆，那么你还想为这个目标努力吗？”
这会说不想等于不打自招。钟泽挑挑眉，“如果成为了神的伴侣，肯定有好处捞吧。反正我都这样了。如果我足够走运被选中，说不定神能治好我的失忆症。”
“你是怎么失忆的，你还记得吗？”
你十万个为什么啊，问一个失忆人各种问题你礼貌吗？钟泽摇头，“郎医生说我可能因为病重造成的，可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他也没细说。唉，我真的很担心哪天再犯病，那就离阎王殿不远了。导师，你能帮我通融几句，让我下山到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吗？”
“你既然都来到了这里，怎么还能相信无能的现代医术呢。那些玩意治疗的都是皮毛，是无法从根本改善病症的。人是神创造的，只有神能彻底的治疗人体的病痛，你也没必要去医务室，你只要按照我的引导进行冥想，追随神的神识，哪怕你只找到亿万分之一，你也能获得大彻大悟大智慧，洞晓人间一切真理，而人的□□只是装载意识的躯壳，你的意识提升了，□□的疼痛自然就都消失了。”
钟泽发现有的时候想要配合对方的思路还是挺难的，尤其当你们完全不在同一频率的时候。既然对方胡言乱语，他也不客气了。“哇，只和神进行思想碎片的沟通，竟然都可以这么厉害，那么如果成为伴侣，进行身体上的沟通，是不是可以直接位列仙班了？我记得《西游记》就有这样的设定吧，得了唐僧的元阳就能飞升大罗金仙……”
“住口！”不等他说完，导师粗暴的打断了他。“你怎，怎么能对神有这样亵渎的想法？”
靠，搞错没啊，还亵渎，难不成你们给你们所谓的神选伴侣是为了给它倒尿盆的？
钟泽直言不讳的说：“各国神话都有神和人类留下后代的传说，我想从各种意义上说，神和人类肯定大面积的，全方位的沟通过。”
“你啊你啊，你真是什么都不懂。自从商纣王自焚之后，神和人之间彻底失去了沟通的渠道，那之后我们拜的都是假神，都是人类自己造的神。真正的神是……是……”导师神情激动，咬着嘴唇，“是……是不可塑偶像崇拜的，因为我们根本无法描述其存在，又怎么能塑造它的形象呢。”他伸出两个铁钳般的手按住了钟泽的肩膀，大声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多幸运，你有可能在先知罗先生的带领下去往神的领域，获得大快乐。如果你得以窥见神的一丝真容，你要发誓，你将匍匐在神的脚下，以最虔诚姿势亲吻它的脚趾。”
钟泽被他捏得肩膀疼，“你怎么知道神长着脚？”
导师像是宕机了似的，愣了愣，放开了钟泽，“比喻，懂吗，这只是比喻。别以为你这种措辞上的小聪明能起到什么作用。你的思想很有问题，其实我出来就是来找你回去上冥想课的。你的问题还是很大，比你失忆之前还大，跟我来。”
说着，抓着钟泽的胳膊就把他往冥想室的方向拖，结果拽着走了几步，导师就累得呼哧带喘。
毕竟钟泽一个健康的年轻人，岂是他一个虚胖的中年人能随意拖动的。
钟泽看着他，心想按照你的理论，你的境界也不怎么样，身体素质堪忧。
同时，钟泽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不再抵触，主动跟着导师走了。
钟泽不情不愿的跟着导师来到了冥想室门口，他从半开的门看到其他人候选人都闭着眼睛，盘腿坐着，表情有微笑的，也有蹙眉的，但更多的则是麻木。
导师拍了几下手，清脆的声音让大家都睁开了眼睛。
“钟泽同学最近生病了，大家都知道吧，来让我们一起用正念帮助他。”导师说着，让钟泽坐到了冥想室中央，叫其他人围绕着他坐成一圈，面对着他。
钟泽问：“我有个问题，他们绕着我围成了一圈，我需不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调整一下脸的朝向。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怕前胸和后背接受的正念不均匀。”
你小子以为烤面包呢。导师看着一脸真诚发问的钟泽，没办法发火。“不用，你就这么坐着就行了。”
“哦。”钟泽闭上了眼睛，和大家一起入定。
周围环境，正是适合思考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在校医室的情景，很明显，郎医生认为他把某样东西藏了起来，并且急迫的想知道东西的下落。
究竟自己藏起了什么？是藏在庙里了吗？

第5章
冥想室内只有空调的低频声响。
钟泽继续思考，为什么自己之前找到机会逃出这栋建筑后，不直接跑路，而是要去那座庙呢？
难道是为了藏东西？可是那个小庙看起来并不大，如果真要隐藏某物，还不如这个建筑物隐秘。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再去那庙探索一趟。
可是怎么能去？想再从校医那里骗钥匙比登天还难。
得好好想想办法……唉，想不到……
唔……怎么有点困……
不能睡，不能睡，在冥想课上睡着也太侮辱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碰了他一下，他醒了过来。一抬头，是导师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和阴阳怪气的声音，“睡得香吗？”
竟然睡着了，没办法，身体还是虚，需要休息。。
“非常香。”钟泽给出了的肯定的回答。
导师被气得心口郁结。钟泽失忆前虽然也不是什么安分份子，但好歹表面功夫还是做的，没这么肆无忌惮。就在他考虑把钟泽扔进禁闭室的时候，就听他说。
“自从我今早醒来，我就头疼欲裂，午休的时候也没睡着，就像有人拿电钻钻我太阳穴，我刚才还想找校医开安眠药来着。但是您猜怎么着，就刚才，我一坐在这里，整个人都不一样，就像变回了小婴儿，回到了羊水里，觉得特别安心，仿佛整个人都被安全感包围了，瞬间就睡着了。
不夸张，这一睡，我的症状都好了，头不疼了，也耳聪目明了。真是神奇，各位同学的正念磁场真是太纯净了，仿佛把我身体里的病业拿掉了。还是导师您说得对，不用去医院，多上冥想课就行。”钟泽说完，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眼神纯净的看着导师。
这小子这番话……别说，正挠到了他的痒处。导师立马腰板挺直，发话：“如你们所见，钟泽早今早曾濒临死亡，但他现在看起来多么的健康，连笑容都恢复了。我一再重申不要忽视冥想，你的信念终究会被神所聆听。我跟你们说，有的时候，你们啊，一发那个正念，它的光柱嗖的一下子就冲破了天际，到达了神那里。”
钟泽余光观察其他人，发现每个人都表情严肃的听着。他也只好装作信服的样子。
导师最后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大后天就是甄选的日子。但别看就剩这几天，更要分秒必争，多多冥想，尝试建立和神的沟通，我相信神的伴侣一定会从你们中间诞生。”然后目送学生们一个个离开，到了钟泽的时候，他送上鼓励的眼神，“你也是很有希望的。”
我可不想有希望。钟泽心想，但脸上则微笑，似是受到了安慰一般。
他回到寝室，简单洗漱后，就躺下了。可惜睡得太多了，竟然有点失眠，终于翻来覆去过了许久，他才渐有了些睡意，可是很快，尿意就压过了睡意，让他不敢继续睡，只能咬着牙起床，去往了厕所。
关门前，看到丁楹睡得正香，不由得好生羡慕。
他半眯着眼睛来到了厕所，解手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他以为是其他起夜的人，也没当回事。
可等他洗完手，也没见到有人走进卫生间，他不禁有点纳闷，但也没多想。
在夜晚的白炽灯下，从镜中看自己的脸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唉，自己也真是的，怎么就没有爱写日记的习惯呢。
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下，正常人根本不会写日记。
他忽然灵光一闪，眼前浮现了那张写着“介”字的白纸，每个对角线和中线都对折过……
自己拿着勺子追打陈老师；校医询问自己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没错，没错，肯定是那里。
他大步走出了卫生间，突然间，他的余光看到了一个黑影从他身后窜了出来，吓了他一跳，不等他看清来人的脸，就看到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刀子。
“闭嘴，跟我走。”有人在他身后低声说，并且那冰冷的刀锋从后面抵在他脖子上，离他的皮肤近在咫尺。
“可以，但你可得走稳点。大哥，你要是摔了，可别把刀扎我身上。”钟泽说着，小步向前移动。他感觉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
“别废话，快走，否则一刀扎你个透心凉。”
“去哪儿？”
“去食堂。”
钟泽听到这个地点，想起了这声音就是今天逼他吃毛血旺那位食堂工作人员。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若干种猜测，低声说：“浪费食物是我不对，但这也不能全怪我。这食堂的饭菜不能选，要是能自主选择，我肯定不选毛血旺和鸡心汤，也就不会剩下了。”
“闭嘴。”
钟泽感到了后背一痛，疼到他几乎断定皮破了，“好的，好的，把刀离我远一点。”去往食堂的路上，钟泽期待有其他起夜的人能发现他，可惜没有，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他期待的望向走廊的上方角落，希望能看到摄像头，让监控室的人发现他的情况，可惜直到食堂，都没有任何保安出现。
不过，恰好钟泽也正想去食堂后厨一探究竟，也没有太悲观，走一步算一步。
食堂漆黑一片，走进后厨后，钟泽看到灶台旁站着一个矮胖的男人。
钟泽这时听到身后的门咣当一声关上了，一直在他身后的人也闪到了他面前，果然是今天逼他吃毛血旺那位。
“我是主厨张朝，小兄弟，你是不是对我的手艺有意见，我精心准备的菜，你一筷子都没动。这有点伤人。”张朝满脸堆笑着说。
果然是因为没吃那两道菜的关系。“我不吃血液制品和内脏。”钟泽装作抱歉的说。
“那馅饼，回锅肉，葱爆牛肉，鱼香肉丝，梅菜扣肉，红烧肉，你都不吃吗？”
“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钟泽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你小子失忆了？从三天前开始，你顿顿挑食，别的厨子准备的菜你都吃，就不吃我做的菜！”张朝气呼呼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了？”
“什么？”
“我没骗你，我真失忆了。不信你可以去问陈老师，或者导师，甚至校长。”钟泽说着，内心的不安渐生，这说明他能提前看到当晚的菜肴这项能力，并不是失忆后出现了，而是之前就有的。
张朝盯着钟泽了一会，然后说：“没关系，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你把这盘菜吃了就行。”说着，他从灶台上端起一盘菜，“你一直不吃热菜，我就给你准备了一盘凉拌猪耳朵。”走到钟泽跟前，连同筷子一并递上。
钟泽接过盘子和筷子，思考了一下用这个东西能否抗衡对方手里的刀。短暂的权衡后，他决定服从安排，不就是吃点凉菜么，最好不要起冲突，刀剑无眼。
“好的，我吃。这菜看起来不错。”钟泽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筷子。、
就在下筷子的一瞬间，他猛地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一只手正从一面淡黄色的墙壁上割掉一堆堆粉黄色的木耳，忽然间，他看清了，这不是木耳，而是人的耳朵，但是落入盘子后又开始变得像猪耳朵。
这些耳朵被割掉后，改刀后，加入了调料，成了一盘凉拌菜。
“……”钟泽从幻想中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凉拌菜，百感交集，然后一个手滑，整个盘子掉在了地上。
“你这兔崽子干什么？！”持刀的刘滨大惊失色，气得跳脚。看了看地上的菜肴，又看了钟泽，竟是不知道是先抢救掉在地上的菜，还是先收拾眼前的混蛋。“妈的，你真是找死。”
钟泽马上表演什么叫做不怕死，抬起脚，用鞋底将掉在地上的菜碾了又碾。然后微笑，“对不起，脚滑。”
“徒弟，拿下他。”张朝命令。
刘滨提着刀就朝钟泽扑去，钟泽轻踢一块剩菜，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刘滨脚下，登时，刘滨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那把刀脱离他的掌控飞到半空中，嗖的一道寒光落下，正好贴着钟泽的面门落下，掉在了他跟前。
钟泽摸了下鼻尖，没有血，“吓死我了，差点插到我天灵盖上。”他立即捡起这把刀，越过刘滨，跳到了张朝跟前，刀一抵，“存米的库房在哪里？给我打开。”
“你要干什么？”
“甭废话，领我去。”钟泽的刀往前抵了一下。
没想到，张朝冷笑了一声，一步跨前，就扑到了刀尖上，吓得钟泽忙往后缩手，他可不想杀人。
但张朝就跟不怕死一样，根本不怕刀扎伤自己，丝毫不避，直挺挺来了一招泰山压顶，抱住钟泽，将他压倒在地，而那把刀也刺进他的肚子里。
钟泽眼看着只剩半截的刀子，惊恐的说：“老兄，你没事吧？”
张朝立即喊刘滨，“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手脚捆上。”
钟泽见张朝说话中气十足，不由得惊奇，“你穿防刺服了？”看着不像啊，从领口能看到他那货真价实的皮肤。
但目前的问题是，这胖子可真沉，他根本动不了，加上刘滨也过来帮忙，两人合理将钟泽的手脚捆上了。等他被从地上拽起来，他只能坐在地上等待被强制喂饭。
张朝也站了起来，他作势要拔掉肚子上的匕首。
“别，一拔肯定血流如注。”钟泽劝道：“你不想死的话就别动。”
但是张朝根本不理，拔掉了刀子，而且也没流血。
就在钟泽思考是否因为他脂肪层太厚起到了保护作用的时候，就见张朝慢慢的解开了工装的扣子，“你这一刀提醒了我，也到了备料阶段了，不收割的话，太难受了。”
张朝的扣子全部解开，露出了他的胸膛和肚子，准确的说是，露出了他长满猪一样耳朵的胸膛和肚子。
他似是已经适应了这一切，不急不缓的拿起刀，开始割掉那些猪耳朵，而刘滨则拿个铁盘子接着。伴随着血和噼里啪啦的掉落声，铁盘的表面被接满了。
眼前的一切太诡异了，钟泽瞪圆了眼睛，他无法理解。“这，这是什么啊？你变异了吗？”同时他也意识到了一点，他看到的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情况。那所谓的淡黄色的墙其实是人的皮肤。
张朝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你们都是候选人，你们吃了这些，我就成了你们的一部分，不管你们谁能被选中，我的一部分也能去侍奉神了。”
钟泽尝试着理解这个脑回路，一时语塞，“你……你……你他妈的神经病吧。”

第6章
“只有你一直没吃，为什么？”张朝询问，但很快就释然的说：“算了，没关系，反正你就要吃了。”
他转过身，挑选了原材料，改刀，加料，拌了起来。
“别告诉我，之前我没吃的那些菜，也都是从你身上长出来的。”钟泽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没错。”张朝回头，朝钟泽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都是我的身上长出来的，我的一部分。我的身体就是土地，想要什么食材就长什么食材。”
“我不理解。”
“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这是神的意思。我太羡慕你们了，羡慕你们中的某一个能够去侍奉神，可是你瞧我，我永远不能有这样的机会。我太想了，日也想，夜也想。突然，我意识到我可以让我的一部分到神的跟前，我发狠割下我肚子上的一块肉，虽然肥肉多，但是做臊子还是不错的。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第二天，伤口不仅愈合了，还长出了其他的东西，都是适合做菜的美味食材。美中不足的是产量有点小，每一次只能供应一部分学生吃。但是几轮下来，他们都吃到了，只有你，只剩你了！”张朝端着新拌好的猪耳朵来到了钟泽跟前，“这是神对我的肯定，否则你怎么解释这个神迹？”
“……”这的确超出了钟泽的认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抬头，发现新拌好的凉菜已经到了他面前。
“张嘴！”
“你杀了我吧。”钟泽一副放弃挣扎的表情。
“你油盐不进啊你。”张朝愤怒的说：“刘滨，把他嘴掰开。”
刘滨把刀放一旁，伸出双手就来掰钟泽的嘴。但钟泽一直不停的扭动，让他不得其法，最后张朝下令，“去拿凿子和撬棍，把他牙砸碎了也得灌下去。”
“救命啊——救命啊——”
“食堂位于这栋建筑的最边缘，离住宿区远着呢。这里还很隔音，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的。”张朝得意的说。
“好吧，既然我喊，别人听不见，我就不浪费力气了。”钟泽叹气，认命的说。
“你知道就好。我也不想难为你，只要你吃了这些，我就放你走。”
“说实话，就算你们放我走，我也不会走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把一件重要的东品藏在了这里，我得找到才行。”
刘滨愤怒的说：“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你小子没少在我们这儿作妖，炒菜的勺子被你偷走了，害得我失去了一个趁手的家伙。你不偷就算了，你还能好心往这儿藏东西？”
“别被这小子牵着走，你没发现他说话就爱打岔么。别浪费时间，快撬他的嘴。”张朝催促。
“别别别，我把校医的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藏在了你们储物室的米袋子里。”
“我不感兴趣。”
“你们真是的，怎么就不开窍呢。你们难道不知道，校医最爱把生病或者关禁闭的学员带到他的校医室休息吗？想一想吧，学员们是神的候选伴侣，万一有人动了歪脑筋，想提前尝尝这些给神准备的美味的味道……”钟泽这番说辞虽然是基于推测，但他觉得应该是离真相最近的，每次校医接近他，总给他一种黏腻腻的不怀好意的不舒服的感觉。
有的时候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尤其是在这样疯狂的世界里。
“妈的，他敢！”张朝怒吼，肚子上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竟然有几个重新裂开。
“他有什么不敢的。我应该是把重要证据藏在了这里的米袋子里。虽然我失忆了，但我在口袋里留了一个每个对角线和中线都对折过的白纸，打开看，所有线呈现的就是一个‘米’，暗示的就是这里的米袋。不信，你们去查看。”
刘滨犹豫了一下，“你又想耍花招是吧？”
“不是耍花招，我再说明白点。张大厨，你不是想我们带着你的血肉服侍神吗？但你想，如果这些候选人都被校医玷污了，神一个没看上，你不是白忙活了吗？”
张朝的脸色登时变得雪白，恶狠狠叨咕：“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口说无凭，去看证据吧。去查查米袋子。”钟泽说：“反正不差这一会。”
他表现自信十足，但心里则慌张的祈祷，米袋里千万要有东西啊！
张朝对徒弟使了个眼色，刘滨去了隔壁的储物室，过了许久，他手里拿着一个上面沾着些许白色粉霜的手机走了出来。
钟泽暗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自己了解自己，解题思路是正确的。而且放在米缸里，就算自己出了三长两短，因为藏在米缸里，这个手机也早晚会被人发现，够主犯喝一壶的。
张朝一把夺了过来，使劲按着开机键，“要是被我发现是真的，我一定宰了他。靠，手势密码是什么？”
“我猜啊，应该是M，你试试。”应该还是和米(MI)有关的。
“开了。”张朝惊呼，皱着眉头，手指不停的滑动。刘滨也被吸引，凑过去一起看。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钟泽试着站了起来，一蹦一跳的来到了张朝身旁，探头看。
屏幕上是一张张睡着的青年被摆出各种姿势的照片。这些面孔钟泽几乎全都在食堂见过。
除了照片外，还有视频，张朝点开了最后一个视频。
视频中看不到拍摄者，但是能听到他的声音，明显是校医。
“你小子总是躲着我，不愿意来这里就诊，但最后还不是落在了我手里，瞧瞧你，啧啧啧，身材真完美，躺在这里就像个假人模特似的。”
画面里的钟泽突然睁开了眼睛，一脚踹了出去，手机的镜头应声落地，伴随着低声的惨叫和旋转的镜头，过了一会，手机被拿了起来，钟泽的面孔正对着镜头挑了挑眉毛，身后是被捆在了椅子上的校医。
“啧，你还真上钩了。本来不想搭理你的，但你也太肆无忌惮了，说你一共祸害了多少学员？”
“神明在上，我哪里敢祸害你们啊。就是欣赏你们身材好，给你们点药，等你们睡着了拍拍照而已，我可不敢干别的。”校医一脸颓丧的说：“我求你，别把这件事说出去，什么都好商量。”
“神明在上？那好，我亲自去问问神明。钥匙在哪里？还在你兜里吧。”镜头里的钟泽去翻了校医的衣服口袋，拿出来一串钥匙，晃了晃，“我故意进禁闭室，就是为了让你拿钥匙来救我。盯着你好久了，今天总算是落我手里了。”
“这钥匙你不能拿走，我还得……”
“你还得还给别人，对吗？这个别人是谁？”
“……”
“算了，我没兴趣知道。至于手机嘛，这属于意外收获，也归我了。好了，现在告诉我原密码，我要重置手机密码。”
“……”
“别逼我用暴力，虽然我很愿意。”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几声闷响，接着是校医用臣服的语气说，“是0145。”
“为什么不用指纹？啊，我知道了，你怕手机丢了，被人用指纹解锁找到主人。”镜头里钟泽的声音冰冷的说。
“喂，你别走，你要去哪里？”
“我说了要去问神明。”钟泽将一块破抹布塞进了郎医生嘴里，“所以，后山的庙里是所谓的神吗？啊哈，你也不知道？算了，手机我先替你保管了。”
“呜呜呜——”校医使劲挣扎，但无济于事。
画面的最后是钟泽复杂的表情，嘴角绷直表示对前景忧虑，但是眼睛里却有兴奋的光，似乎要去探险一般。
看完视频的钟泽明白了他过去的整个计划：第一步，袭击和自己有仇的陈老师，给自己找个被关禁闭的理由；
第二步袭击校医，夺走手机和钥匙，并藏好手机；
第三步，用钥匙打开门，进入庙里，并且因为抢走了手机，致使校医不能对他的死坐视不理。料定校医会想办法把他从庙里捞出来，算是给自己加了个保险。至于留有信息的白纸是什么藏的，应该是藏手机的时候，在厨房随便抓了纸笔，以防万一写下的。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对那庙绝对不是一无所知的，极有可能知道它的危险。那什么还要去呢？
“你——”张朝看向了身边的钟泽，“你在那个庙里看到了什么？是神吗？是神吗？”
“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钟泽的手如果不是被捆着，他一定会摊手耸肩。
“你给我想起来！”张朝使劲晃着钟泽的肩膀，“你给我想起来！”
“你要是好奇，你就自己去看一次呗。”钟泽怂恿说：“你想啊，你身体上产生的变化肯定受到了神的启示，没准神也想见你呢。”
张朝愣了一下，“有道理……”
“师父，你别听他胡说。后山的庙不能去，去了就没有能活着回来的。”刘滨大声说。
“你闭嘴！想阻止你师父谋求进步是不是？”钟泽反驳说。
张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在纠结。
刘滨焦急的说：“管理层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去那里，就算在庙里没死，出来也会被他们惩罚。最好的结果也是失忆，这小子就是例子。”
“天啊，那群人说的话也你也信？你看校医干得都是什么事儿。另外，你觉得这件事是他一个人干得吗？肯定有帮手，而且这个帮手不光有禁闭室的钥匙，还有所有进出关口的钥匙，你猜级别能低了吗？”钟泽说。
“难道是……校长？只有他有所有房间的钥匙。”张朝恨得直咬嘴唇，“混账，混账，气死我了。”
“是啊，他们烂掉了，所以神才越过他们，直接向你传达了指示，不是吗？”钟泽在张朝耳边低语。
张朝沉默不语，紧锁着眉头在思考。
刘滨四处寻找，在灶台上拿了一块破抹布，就要往钟泽嘴里塞，“你小子给我闭嘴！不许蛊惑我师父。”
张朝一巴掌打在了刘滨脑袋上，“你才闭嘴！”
钟泽此时更进一步说：“我去过后面的庙，不如我带你去，咱们现在就走。你觉得怎么样？来，张师傅，咱先把我解开吧。”
张朝想了想，手起刀落就把钟泽手脚上的绳子划开了，“走。”
“可咱们没钥匙……”钟泽又犯难了。
“这个时候顾不得了那么多了，拿斧子劈门也得出去。”张朝大声说。
钟泽嘴角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意，很好，张朝已经忘记了叫他吃拌菜的事儿了，而且还能去后山的庙。
可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门已经被打开。一个中年男子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走了进来。
他似乎没预料到厨房这会有人，明显愣住了。
“校长……您、您怎么来了？”刘滨紧张的问。
“我……你们怎么在这里？”校长皱眉质问，他一眼就看到钟泽，“尤其是你！”
而钟泽一眼就看到了校长手边的行李箱露出了一角白色的布料，似乎在哪里见过，像是郎医生身上的那件白大褂。
哦噢，突发状况，校长似乎把校医干掉了。钟泽暗暗咧嘴。

第7章
两个半小时之前，校长室。
郎医生郁闷的说：“妈的，气死老子了。这小王八羔子是真失忆了，测谎仪显示他对所有的问题都不敏感。”
“失忆了好啊。”校长坐在真皮办公椅上，身子微微后仰，闭着眼睛说。
“好什么好，被他抢走的手机不知道被藏哪儿了，那玩意要是被人发现，咱俩吃不了都得兜着走。”
“我叮嘱过你一百万遍了，照片欣赏几天后就赶紧删除，你非不听。”
“我把照片给你看的时候，你不也看得很开心么。”郎医生咬牙切齿的说：“咱俩一条藤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要是被发现了，别以为你是校长，罗先生就会放过你。”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那晚上是你叫他跑了，还被抢了手机，我真是服了你了。钟泽没喝安眠药，你都没发现。要不是他跑进了庙里，整个人疯癫了，失忆了，这会咱们都玩完了。”
郎医生丧气的啐了一口，没有继续和校长顶嘴，转移了话题，“你说，他是把手机藏到了外面，还是还在这栋建筑里？哪个可能性大一点？”
“说真的，我宁愿他把手机藏到了外面，毕竟这栋建筑里也有我没有权限进入的房间，只有罗先生的人能打开。”
“罗先生到底是不信任咱们，藏着掖着的。”郎医生说，随即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自嘲道：“瞧瞧我在说什么。”犹豫了一会，忍不住问：“说真的，那庙里到底有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手机的事更要紧。”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我有什么招？不行的话，把他做了吧。”
“胡说八道。他是候选人，少一个，罗先生都要摘了咱们的脑袋。再说，就算杀了他，手机说不定哪天也会被人发现。基地不许使用电子设备，一定会被上报。一旦手机被破解，那照片的拍摄地点一眼就能看出是校医室，想瞒也瞒不住。”
“那你倒是说怎么办，你这么淡定，难道你已经了解决办法？”
“有啊。”校长微笑，手臂慢慢抬起，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校医的脑袋。
郎校医吓得一下子离开了桌子，恐惧的同时又有点气急败坏，“我劝你别做傻事，我死了，这封闭的训练营出现了尸体，上面一定会来调查的。”
“虽然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直接向上汇报，但是有一点，是我身为校长知道，而你们不具备的，那就是信息差。我知道后山的庙里的东西，可以帮我处理掉你。”说罢，手指轻轻一勾，结束了一切。
郎医生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真恶心，大小便失禁了，清理起来更麻烦了。”校长捏着鼻子，嫌弃的说。然后踢了一下郎医生的尸体。
校长不得不趁着尸僵之前把校医折起来，塞进行李箱里，然后清理地面，整个过程下来已经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
日常几乎不做这种清理工作的校长累得腰酸背疼，浑身热汗，但是留给抛尸的时间不多，只能赶紧推着行李箱出了门。
他为了在今晚干掉校医，早就提前搞定了监控室的系统，毕竟他可是技术人员出身。现在保安看到的都是他设定好的录播的监控画面。而且这帮保安知道甄选快来临了，这几天也很懈怠。
厨房储藏室的后门，可以通向外界，他打算把尸体从那里运出去，这样就不用惊动站岗的门卫。之后把尸体往后山庙里一扔，完活。
但此时此刻，他站在厨房内，看着眼前的两个厨子和一个学员，陷入了恐慌。“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位同学饿了，我们给他做点夜宵。”张朝忙说，并赶紧扣上了敞开的衣服，看向钟泽，“是吧？”
钟泽分析着当下的状况，校长能弄死校医，肯定不是徒手的，他八成有压制性的武器。而张朝和刘滨，他们有两个人，且张朝的肚子相当于刀枪不入。
因此，这里面就数他最弱。计划没有变化快，他想了想，决定隔山观虎斗。
他指着校长的行李箱大声说：“啊，里面装着什么啊？是衣服吗？”
他这么一说，张朝和刘滨下意识的看向了校长的行李箱，不管他们之前发现了异端没有，但这一刻都看见了白大褂的一角。
校长马上严肃的说：“是的，只是一些旧衣服！”
“是皮草吗？箱子缝里有黑色的毛毛？”钟泽继续揭发。
校长赶紧低头查看，发现并没有头发露出，知道钟泽刚才是在诓骗自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下意识的摸向后腰别着的枪。
突然，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张朝背后掉在了地上。
正是那部手机。
钟泽挑眉，好家伙，张朝自己紧张到掉了手机，倒是免得自己揭发了。
张朝立即弯腰去捡，但是子弹比他快一步到了手机旁边，他吓得一愣，抬头看向校长。
“这是我的手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带进来的。”张朝忙解释。如果叫校长知道他们看过了内容，只有死路一条了。
“把手机给我。你来。”校长命令刘滨。这不正是校医那该死的手机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滨只能硬着头皮拿过手机，给校长递了过去。
校长在接过手机的瞬间，眉毛都没动一下，抬手对准刘滨就一枪，子弹正中眉心，刘滨应声倒地。
“啊——”张朝顿时暴怒，吼着朝校长扑了过去。
校长看到疯牛一般冲过来的张朝，举枪就射，但子弹打在张朝身上却似乎根本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转眼间，张朝已经到了他跟前，狠狠将他撞倒。
“你侮辱神的贡品，还杀了我的徒弟！你侮辱神的贡品，还杀我徒弟！”张朝挥舞着拳头，狠狠砸向校长的脑袋。
在校长脑袋因为重击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本能的做扣动扳机的行为，哪里都打，张朝的肚子，脖子，还有脑袋。
钟泽早就弯着腰躲藏在了一个灶台地下，看着发疯的张朝痛殴校长，而校长则还击以子弹。辱骂声，拳头打在骨头上的闷响，伴随着扳机扣动的机械声，说不出的诡异。
终于，钟泽看到张朝的后脑勺爆开了一道血肉之花，他的身体直挺挺的栽倒在了一旁，而被按在地上捶着打的校长则慢慢爬了起来。
钟泽心想这家伙也很顽强，竟然没被打死。
猛地，校长回头恶狠狠的看向钟泽，那是一张被揍得皮开肉绽的脸。
钟泽立即缩回了身子，藏了起来。
“我知道……还有一个……滚出来！滚出来！”校长挥舞着不知道还有没有子弹的手枪咆哮着。
钟泽心想，我要是你就不会吼叫，而是节省一点体力。他发现他内心出奇的冷静，虽然看到两人的死亡现场，并且正在面对一个发疯的杀人犯校长。
虽然失忆了，但他似乎骨子里似乎很适应这样危险的环境。
校长扶着灶台站着，缓了好一会，从衣兜里翻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药，一仰脖吞了。药片下肚，一瞬间，他就觉得他活过来了，头不疼了，眼不花了，血液不流了。
上面给的药真是好东西。
但现在不是夸奖药效的时候，他得处理眼下的烂摊子。那小王八蛋看到自己杀人了，可他是候选人，杀了他，罗先生那边没法解释，结果比杀校医和两个厨子严重多了。
突然他听到嘶嘶声，不禁一愣，随即意识到这是有人打开了煤气罐。
“住手，别乱来！”
“别过来。”
校长听到不远处的灶台下传来了钟泽的声音，但是因为角度问题，他看不到他的人影，自然也无法攻击。
不过，就算条件允许，不到逼不得已，他也不会取钟泽的性命。
“钟泽，你别乱来，一切都好商量。你很珍贵，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杀你。所以你最好也别逼迫我。”
钟泽一听事情有缓和的余地，将煤气关上，但自始至终都抱着煤气罐不放。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
“喂，你对自己的价值有点信心好不好？每一个候选人都很重要，否则的话，就凭你私闯后山的那座庙，早就被处理了。出来吧，帮我把尸体运走，我不会亏待你的。”
校长心里盘算着，不用杀钟泽，只需先把他哄住，等选拔仪式一结束，落选的家伙没有任何价值，罗先生也不会在意了。到时候，处理起钟泽不费吹灰之力，自己的秘密也就保住了。
钟泽心里同样在算计，他眼下除了接受校长的橄榄枝之外，也无计可施，只能暂时妥协，走一步看一步。
钟泽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到校长正在用衣袖擦脸上的血迹，瞥了他一眼，没有动武器的意思，他才缓缓站起身。
“怎么处理？把他们肢解当成食材？”
“你我也要在食堂吃饭的。你这年轻人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啊。”校长露出嫌疑的神情，“帮我把他们后山，那里有个地洞，扔在那里。”
“后山，地洞？”难道是那个庙？钟泽来精神了，一口答应，“好的。”
“是的。我知道地点，快行动吧。”校长说：“你好好替我干活，我不会亏待你。毕竟我是校长能罩着你一二。”
罩着我？你以后找机会干掉我还差不多。钟泽看着满地的狼藉，咧嘴，“怎么做？背三具尸体，我恐怕做不到。”
“后面的走廊有运货的推车，赶紧把那两个新死的装袋，一会僵了就不好装了。然后我们从厨房平时搬货的后门离开。监控我已经处理过了。钥匙我也有。对了，还得拖地，把血迹擦干净。”校长催促说：“快点，一会天亮了。”
“咱们不是有机器人吗？”
因为救你累坏了，还没修呢！校长搪塞说：“机器人动静大。”
钟泽只得挽起袖子开始干活，在给张朝装袋的时候，他想了一件事，询问校长：“你知道张朝最近在用他自己当食材给大家吃吗？”然后挑开了他的衣服给校长看证据。
“他竟然变异了！还是这么恶心的方向。”校长咬齿，“难怪打他肚子打不死他。”气得踹了一脚。“恶心的东西！”
“变异？”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校长讽刺的笑了一下，脸上有伤，显得面目狰狞。“自打这个世界三十年前因为各种天灾崩溃后，人也开始变得操蛋了，精神病越来越多，且精神上的变异很容易转化为身体上的外在异化。这里的人员全都是精挑细选的情绪稳定的，没想到还是产生了变异者。”
钟泽一愣，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能力并不是预测晚饭是什么，而是能感知到精神异常者的情绪波动，尤其他们在筹划行动，精神亢奋的时候，就会被他察觉到。
他这都不是情绪垃圾桶了，而是垃圾情绪炸弹接收器。
钟泽无语凝噎。
“所以你可别再焦虑了，若是得了精神病，小心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校长呵呵笑了两声，试着和钟泽聊天，安抚对方的情绪，免得他崩溃突然逃跑去告发，“变异是不可控的，卡夫卡的《变形记》，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纪实文学了。”
“你是说，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是甲虫，就会变成甲虫？”
钟泽惊奇的发现他能在大脑里调用《变形记》的相关信息，似乎他只是忘记了所有涉及“自己”的信息，比如父母，生活的环境，人际关系。
总之，凡是塑造“我是我”的经历全都忘记了，但其他知识却都记得。
“理论上应该可以，因为我见过变成半人马的。”
钟泽品着校长的话，半晌挑了挑眉，“这个世界某种程度来说，还挺有趣的。”
“然后就被该地区的变异者清理大队解决了。”
钟泽咋舌，“这就不有趣了。”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那么如果我相信我能飞……”这岂不就是异能。
“只要你的信念够强，强到变异的程度。但同样要小心异变者清理大队。”校长打了个响指，“好了，得走了。”

第8章
四周一片漆黑，隐约只听得见虫鸣和风声。
平板车运尸开始很顺利，毕竟两个大男人，其中一个还是熟门熟路的校长，很快两人就推着车来到山脚下。
但是上山的路就麻烦了，平板车用不上了，只能纯靠体力一具一具的搬运。幸好这个山坡并不高，总体来说是个平缓的馒头山。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合力抬着装张朝的袋子，沿着石台阶向上山走。四周寂静得令人窒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窃听他们的动静。
汗珠不时滑过伤口，疼得校长，嘶嘶哈哈的吸气。
山顶终于到了，钟泽眼前出现了一座怪异的小庙。在微弱的月光下，小庙显得格外阴森。
庙门建造的十分规整，明显是一座新建筑，刷得红漆哪怕在微弱的月光下也能看出光滑鲜亮。
但同时它的部分外壁却布满了藤蔓，像是一双双枯手，紧紧抓住庙体，甚是诡异。
在这样的气氛下，钟泽干的还是运尸这样的行为。
真是刺激。他心想，然后看向了校长，询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办。
校长做了一个下山的动作，并用口型说，“还有两个呢，待会一起扔。”
钟泽跟着校长往山下走，下山的路程就很快了，不一会就到了山底。平板车和上面的东西都在。
钟泽提议：“上山的路走过一遍了，心里也有数了，不如这次我背刘滨，你则负责运输一开始就属于你的医生，咱们一鼓作气都运上去算了。”
没想到校长沉默了。
钟泽一耸肩，“你觉得太沉的话，咱们还是合力，然后再走一趟。”
“不是……”
“嗯？”
“你怎么看起来似乎很熟悉干这种事？”他心里都毛毛的，结果这小子却如此的淡定，一副对杀人抛尸驾轻就熟的样子。
“我吗？我也强装的，我很害怕的。”钟泽赶紧找补。但心里也忍不住纳闷，是啊，自己为什么不害怕呢？
我在到这里之前难道是个……搞殡仪工作的？
“别废话了，赶紧的吧。”校长拎起那个装医生的行李箱朝山上走去。
钟泽则负责刘滨，紧随其后。
杀人容易，毁尸难。人死后，那真是死沉死沉的，要不然也不会有碎尸行为了，对比整体搬运，小块多次轻松太多了。
钟泽感觉出的汗水都把衣服湿透了几个来回，终于把刘滨弄到了山顶。
不等喘口气，他一下子就发现了异常，“张朝哪里去了？”
原本摆放张朝尸体的地方空空如也。
校长立即拔出了手枪，警惕的看着周围，“没死透，跑了？”
钟泽警惕的看着四周，可是寂寂无声，并不见任何异常。
突然，一条藤蔓猛地从墙壁上，直奔行李箱，紧紧缠住，接着庙门打开，那旅行箱就被扔了进去，紧接着是行李箱被压碎的脆响，或许也可能是骨头破碎的声音。
同时，另一条藤蔓已经裹住了装刘滨的布袋，缩回了庙内，而这一次的声音则是吮吸声。
校长撒腿就跑。
这时，一条拳头粗的，原本攀附在墙壁上的藤蔓突然伸出，嗖的一下越过了钟泽的头顶，精准的扎进了正在逃跑的校长的身体，将他高高的吊起，手枪随之掉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血液滴滴答答从他的伤口处落下，一路蜿蜒回了庙内。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寂静。
钟泽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且看起来，这座庙也没有发动下一次攻击的倾向。
他懂了，是血液在吸引它。张朝和刘滨都是受了枪伤而死，而校长脸上的伤口，也散发着血腥味。
校长对这座庙似乎也只知道皮毛，比如它可以消化尸体，却不知道更细节的事，否则也不会被吃掉了。
接下来怎么办？扭头下山？
不，来都来了，或许错过这次，就再没机会了。
钟泽此时理解了一句话，什么叫做死也要死个明白。况且此时的他，心中竟然涌起一股异样的兴奋感，想必是肾上腺激素在大量分泌，难怪经常有人作死，因为有的时候，作死真的很刺激。
想到这里，钟泽捡起了手枪，蹑手蹑脚的推开了庙门，里面漆黑一片，几乎看不清任何事物。
忽然间，他发现前方的地面泛起了一层微弱的红光，接着又弱了下来，然后再次点亮，就像是呼吸。
钟泽走了过去，毕竟都到这一步了，没有退缩的理由。
等他再接近一些，发现原来地面是凹陷的，庙中央的地面是个大坑，红光是从坑里发出来的。
借着红光，钟泽看清这庙内部没有任何神像和供桌，简单来说，就是个空荡荡的棚子。
他咽了下口水，走到坑边缘，微微探了一下头。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他看清了，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物体，表面浮现着青筋，忽明忽暗的闪着微弱的光，像个内置了红色闪烁灯泡的牛肚。
忽然间，物体表面出现了无数双眼睛，齐齐盯着钟泽。
这些眼睛是活的，有笑眼，有泪眼，有怒目，眨着，垂着，瞪着。
钟泽只觉得遍体生寒，一个后仰，坐到了地上。他的视线明明已经离开了物体，但是眼睛却没消失，依然在他四面八方环绕。
下一秒，所有的眼睛又变成了嘴巴，咀嚼着什么，鲜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淌，牙齿和骨头不停的摩擦着。
这咀嚼声中渐渐生出了惨叫声，那是撕心裂肺的呐喊，有男声，有女声，高低不一，混合在一起简直要生生将钟泽的耳膜撕裂。
且令钟泽恐惧的是他能听到这些惨叫的内容。
它们来自被实行酷刑的罪犯；来自亲眼目睹国破家亡的皇子王公；来自战乱失去至亲的流民；来自失去孩子的父母。
甚至可以来自无声的哀嚎。他被采生折割，失去了手脚，甚至声带，在街边乞讨的时候，他看到了寻找他的母亲就在街对面，他想呼喊，可是发不出声音。
——妈妈，妈妈，我在这里——妈妈——
所有的惨叫声和它们伴随的信息量，在一瞬间全部涌进了钟泽的脑海里，它们要撑破他的躯体，要喷涌宣泄而出。
“够了，够了——离开我的脑子——”钟泽尖叫，可他的哀嚎也成了这些洪流中的一部分。
他的脑子像被扔进了搅拌机内，被疯狂的情绪所做成的刀片搅碎了。
他的理智被撕碎了，正在灰飞烟灭。
太痛苦了，痛苦到大脑无法承受，想就此昏厥。
可是没有，他的大脑依然承受这一切。
他为什么还没晕倒，也没发疯，还清醒的知道自己在痛苦？
……
难道是抵抗力？
对，他曾经来过一次，面对过这东西……
上次输了，而这一次……
感受着极端痛苦信息的钟泽，心底忽然萌生了一股隐隐的愤怒。
这些情绪都不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要让我感受？
“……你……当我怕你吗？！哈哈哈——你就这点本事？上次我就从你手里逃脱了，你没什么厉害的，不服气的话就再来啊！拿出你的本事来！”钟泽不知为何爆发了一串笑声，他能感到眼泪和鼻涕在脸上胡成了一团，麻利的打开手枪的保险，也不管方向，胡乱的射击，直到子弹耗尽。
“来啊，再来——不就是他妈的理性吗，老子不要了！”钟泽咆哮，“这次我不会晕倒，也不会失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想发疯。
他在地上乱摸，忽然摸到了一个冰冷黏腻的长条物体，不用说，就是那个藤蔓了，便用枪托开始猛砸，砸着还不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张开嘴吭哧一口就咬在了藤蔓上。
“你不是爱吃人吗？被人吃的感觉怎么样？你可真难吃，口感像胶皮！”使劲咬，使劲扯，可惜牙齿生疼，却也没咬掉一块，但他没有放弃，继续啃着。
猛地，藤蔓滑溜溜的从他手中逃离，钟泽还不甘心，一路爬着追过去，竟然摸到了一些骨头，便也不管不顾的朝远处那忽明忽暗的牛肚似的东西扔去。
这时一根藤蔓缠住了钟泽的脚，将他高高吊起，他依然哈哈大笑，“这些痛苦的信息是被你吃掉的人的吗？好啊，试试我，看看我的味道是不是痛苦的？”
但接着，他只感觉身子被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瞬间，疼痛仿佛是世界重生的信号。
钟泽回过神来，发现他正躺在庙外的地上，周围一片黑暗，只有一丝惨白的月光照在紧闭的庙门上。
世界静谧的像是一副水墨画。
他怎么在这里？他的真的进入过庙门吗？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
愣怔了片刻，钟泽选择朝山下跑去。

第9章
既然逃出来了，当然肯定不再回去“监狱”去。
钟泽翻山越岭的跋涉着，他的体力几乎透支，只在大约两个小时前的森林小溪里喝了一些水，这会的他精疲力尽，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比起体力，精神上的疲劳更要命，庙里的经历让他感到精神力被榨干了。
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钟泽完全无法理解，反正那是超出他认知的东西。
他唯一的知道的是，他的记忆依然没有恢复，而且再也不想接近那个庙了，所以，得逃。
他双手撑着膝盖，不停的喘气，偏这时，他的余光忽然瞥见身后不远处，竟然有个棕色的，毛茸茸的，庞大身影正在盯着他。
妈诶，是棕熊。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熊可是真吃人的，而且它们有另人毛骨悚然的毅力，可以跟踪目标几天。直到目标或者放松警惕，或者体力耗尽，它们就会扑上去大快朵颐了。
钟泽可不能成为熊的腹中餐，咬着牙，继续前进，希望能甩掉它，或者看到人家，寻求保护。
可茫茫森林，哪里有炊烟，只有无尽的森林。要命的是，几次钟泽想停下来休息，就看到熊站在不远处看他，不急不忙，很有耐心的样子。
钟泽觉得自己快虚脱了，如果不能找到生路，他就得变成熊的储备粮了。
但就在这时，翻上一个陡坡的钟泽，视野猛地开阔起来，坡下就是一条宽敞的马路。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来到了坡下，站在了公路边。
然而该死的，熊竟然还没放弃，就在坡上站着，盯着钟泽，甚至跟随着钟泽一起沿着马路在缓步走。
大熊弟，你可别过来啊！钟泽就怕这熊猛地跳下来，扑倒他，然后叼着他回森林里开啃。
快来车，快来车！钟泽内心祈祷着。
可荒山野岭的，鲜少有车辆路过，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猛见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开了过来。
钟泽几乎跳起来，挥手，扯着嗓子喊：“救命——救命！”
可是那车根本无视他，反而加速油门开走了，留给他一串尾气。
要命的时候，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熊在慢慢滑下山坡，显然是打算进食了。
再拦不到车，他肯定就要死了，正当绝望的时候，他看到路的尽头又出现了一辆轿车，且车速并不算快。
错过这辆车，他必死无疑，钟泽直接冲到了路中央。
他想哪怕被撞到，至少也能被送去医院。当然这车也可能撞倒他之后逃逸，留下濒死的他送给熊直接享用。
全看他运气了。
钟泽心一横，展开了双臂，设想中的碰撞并没有出现，车子在他面前稳稳当当的停好了。
“我迷路了，还有熊在追我！救救我！”钟泽敲着车窗，他看不见里面，但很快车窗被放了下来，露出了司机紧张的脸。
与此同时，钟泽看到了后座上的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一身精英范儿，不过头发却是白的，不知道是自然白还是染的，而且他表情严肃，身上有一股肃杀气，不像个善茬。
总之这一身又苍老又年轻，又精英又社会的范儿着实古怪。
“先生，这……”司机为难的询问。
“熊，熊来了，熊来了！”钟泽就看到这熊已经到了坡下，正朝他走过来，他紧张的拍着的车窗，恨不得立即爬到车顶去。
后座的男人盯着钟泽，嘴角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微笑，然后打开另一侧的车门，“进来吧。”
“谢谢。”钟泽立即跳进车内，并立即关好车门，“快开车！它来了。”
男人瞅了眼那只熊，就在这瞬间，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转身迅速逃走了。
钟泽送了一口气，“差点被熊吃了。”擦了把冷汗，又抱歉的说：“对不起，我身上比较脏。”
男人斜眼打量了钟泽一眼，就在这瞬间，钟泽的眼前猛地出现了一幅画面，准确来说是一副血淋淋的画面。
一个大堂内，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具尸体，其中有几具仰面朝上躺着的，他竟然认识。
是校长，校医，还有导师……其余的尸体则都穿着和他钟泽一样的制服。
钟泽遍体生寒，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能感受精神异变者的情绪波动，毫无疑问，眼前的男人想要杀光学校的所有人。
那么他是……
“钟泽，你是怎么出来的？”男人冷笑着质问。“那些蠢货竟然让你跑了。”
钟泽尽量装得迷茫，“钟泽？”
“这招没用的。你们的名册都快被我翻烂了，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钟泽立即去开车门，但同一时间，不知哪里来的绳子瞬间将他捆了个结实，手腕脚腕都没放过。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绳子竟然可以自己行动。
“你是谁？”其实钟泽的心里已经有数了。
“你可以叫我罗先生。”罗霄瞥了钟泽一眼，“你应该听学校的人提起过我。”
果然是他。钟泽无奈的叹气，“你好，罗先生。”
这真是恐怖片一样的遭遇，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主人公在公路上拦车，却遇到了变态杀人狂的家人。
唯一不同的话，他的故事应该没结束，还有戏可唱。
这姓罗的果然厉害，难怪校长他们那么怕他。
很显然，这位是个精神异变者，还是有异能的那类。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他看到的只是引起变异者情绪波动的幻想，并不是真实的，就比如刚才，他看到的画面是校长和校医被杀死在了学校内，但真实情况却不是这样，这明显是姓罗的自己的臆想。
“好了，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罗霄质问道。
钟泽也没想隐瞒，反正自己暂时受制于人，没必要嘴硬自讨苦吃，“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变异的厨师逼迫我吃他变异身体产生的食材，他指使他的徒弟大半夜把我绑架到了厨房……”
“吃他身上的食材？”罗霄的表情一凛。
“没错，然后我们三个一起发现了一个手机，里面似乎存储着校医和校长迷晕学员后拍摄的照片……”
“校长和校医联合起来给学员拍照片？”
啧，看起来你的承受力也不怎么样么。钟泽不慌不忙的继续说：“这个时候，校长拉着一个装着医生尸体的旅行箱进来了……”
“……”罗霄直闭眼。
“之后校长看到我们手里握着手机，二话不说就杀了两个厨师，留下我帮助他运送尸体到后山的庙里。”
“你们居然还去了后山？！”罗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等我们到了庙门口，里面伸出了藤蔓，把三个尸体和活着的校长都抓了进去，我见大事不妙就跑了。”钟泽说完发现眼前这个姓罗的腮帮微微鼓起，显然因为怒气在咬牙克制。
“你没有进入过那个庙？”
“我进去的话还能活着在这里受你盘问吗？总之是一个很混乱的晚上，真是乱七八糟的。”钟泽不想节外生枝被灭口。
罗霄冷笑了一声：“算了，这都不重要了，你没事就好。他们死就死了，反正是可以代替的。”然后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废物，不用再找了，钟泽在我车上，一个小时后到。没错，告诉所有人，今明两日休整，后天正式开始选拔。”挂断了电话，斜眼看钟泽，“你最好调整好状态，后天就要选拔了。”
“我申请退出。”
罗霄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大概是钟泽的提议太过幼稚不值得反驳。
钟泽也觉得自己刚才所说的是废话，但不象征性的抗争一下，总觉得缺点什么。如果按照导师的说法，选拔的是神的伴侣，而庙中的怪物显然也是他们口中的神仙之一，就是说被选中的人毫无疑问是被吃掉的祭品了。
钟泽在考虑自己这会开始装疯卖傻，满地打滚流口水来不来及。突然间，他感到嘴里一痛，马上将口中的异物吐出，那是一个剃须刀的刀片，薄薄的，闪着寒光。
“不想它们下一次卡在你的喉咙里，你就老实点，别耍花招。”罗霄冷声警告：“我只想按部就班的完成后天的测试，而你也是环节的一部分，扮演好你的角色。”
“我知道，我配合。”钟泽诚恳的说。
难怪能混上头目，的确有两把刷子。反观他自己，连零点一把刷子都没有。他那个破能力，除了接受精神污染外，没半点毛用。
钟泽也会又累又困，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达到了极限，加上车内舒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10章
等钟泽再醒来，身上的绳子不见了，车子也已经停在了他逃离的学校前。
并且发现，他之前在公路看到的越野车，也停在院子里，原来里面坐着的是罗先生的帮手，四个高大威猛的黑西装保镖，看着倒是挺有范儿的。
并且这四个保镖把钟泽请出了车子，一路“护送”回了建筑内。把他扔回宿舍前，还不忘监督他吃了东西，洗了个澡，毕竟翻山越岭满身的泥。
钟泽坐在自己的床上，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唉——竟然又回到这里了。”
丁楹瞥了他一眼，点评道：“是不是你又逃走了？校长带另外三个人去追你了？真不明白你到底在折腾个什么劲儿。”
在和丁楹的聊天中，钟泽得知，破晓时分，导师就发现校长和校医不见了，同时厨房那边传来消息，本应该准备早餐的主厨和另外一个厨师也不见人影，稍后陈老师也发现重点观察对象钟泽也不见了。
一共五个人同时不见了，非同小可，导师立即联系了上面，并且命令所有人待在寝室内，反锁房门不允许外出，因为可能有袭击者隐藏在学校内。
一时间人心惶惶，直到罗先生带着钟泽回来才解除了警报。
至于其他四个人去了哪里，丁楹他们被告知，他们四个另有任务，被罗先生调走了。
“你搞出这么多事，没取消你的资格，真是算你走运。”
“呵呵。”钟泽不知该回答什么，只好干笑了两声。
“你这人真是不思进取，和你在一起能量都变低了。”丁楹白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钟泽内心祈祷自己不要被选上的同时，也很担心落选的后果，他总有不好的预感，就算落选也很难有好下场。
期待也好，抵触也罢，太阳照常升起，选拔日来临了。
-
真正的甄选开始之前，学员们被要求清洗身体。
浴室内只有水冲刷的声音，每个人都一言不发，气氛压抑。
洗澡后，钟泽穿好衣服，跟着其他学员来到走廊排队，等待所谓考核的开始。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对考核的流程一无所知，十分神秘。
钟泽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各种预设场景，从类似于恐怖电影似的密室逃脱，到考察体能的障碍物闯关。
这时，头顶传来一阵电流声，接着陈老师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请念到名字的人到三楼的祈祷室参加选拔。”
猝不及防的，考核就这么开始了。
“学员们，不要紧张，当做一次体检就好。”陈老师故作轻松的说道，但他的声音实在不适合这么欢快的语调，听起来更诡异了。
他念了一串名字，钟泽数了下，是五个人。
被念到名字的学员，默默的走上楼梯，前往祈祷室，其余的人都安静的待着。
大概十分钟后，陈老师在广播里又念了第二组名字，还是五个人。
五个人才十分钟？看起来测试内容并不复杂，很短的时间就能完成，钟泽心想。
之前被叫走的学员，并没有回来，所以也无从探知考核内容是什么，这让剩下的人更加紧张。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学员被叫走，走廊中的人越来越少，终于只剩下五个人了，而陈老师在广播里叫走了四个人，只剩下钟泽一个人。
钟泽生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不是把他忘记了吧？他不会不用参加考核吧。
突然这时就听广播里的陈老师点出了他的名字，“最后一个，钟泽。”
他失望的咧嘴摇头，脚步沉重的朝三楼走去，跟在他前面的四个学员身后。
他们在祈祷室外的走廊站好，钟泽排在最后一个。
这时，祈祷室的门打开，陈老师朝排在第一位的学员招了招，示意他进去。
那个男生走了进去，祈祷室内寂静无声。大概两分钟后，他走了出来，眼眶发红，狠狠的锤了一下墙壁，“我真是没用。”
陈老师失望的摇头，“好了，跟着地上的箭头去指定的房间等候。下一个。”
钟泽好奇，考核只需要两分钟，用的是什么方法呢？随着仅剩的学员们陆续走进祈祷室，又都垂头丧气的走出，最终只剩下钟泽了。
终于轮到钟泽了，陈老师看起来心情极为糟糕，他对钟泽道：“我真希望最后剩下的不是你。”
钟泽从他的话推断出，之前的学员们的考核结果应该都不理想。
“别愣着了，快进去，”陈老师催促道。
钟泽走进了祈祷室，就忍不住抬起了头，因为这个位于顶楼的房间有高耸的拱顶，并由透明玻璃覆盖，恰好阳光照进来，更显得雪白的墙壁亮得刺眼，仿佛进入了一部真实的空间内。
随着视线移动到房间的正前方，他看到是一个布道台，上面摆放着熏香炉，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导师就站在布道台后面，而他后面的墙壁上，则印着一个含有内切圆的巨大倒三角形。
只不过这个内切圆是白的，三角形剩下的部分是黑的。
这几何图形是什么意思？会徽吗？就在钟泽盯着图案看的时候，听到有人催促他，“到我这里来。”
说话的正是导师，他的笑容僵硬，同时他脸上的汗珠也出卖了他的紧张。
钟泽侧头，就看到了坐在房间后方的罗霄，翘着二郎腿，紧绷着脸，十分有压迫感，那表情仿佛随时会杀人，难怪屋内的导师紧张成那个样子。
“他是最后一个？”罗霄问。
“是的。”陈老师走进来，毕恭毕敬的回答：“他是最后一个。”
罗霄表情冷峻，“那么对他进行测试吧。”
“是，”导师轻声细语的对钟泽道，“过来，伸出你的手。”
钟泽走到布道台前，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古怪的骨头，它大概有手掌那么大，刻着奇怪的纹路。它好像是活的，钟泽感到它正在注视自己。
明明只是块骨头而已。
“手给我，”导师再次提醒钟泽。
钟泽硬着头皮伸出了右手。导师抓住他的右手，突然他拿出一柄银色的刀，划破了他的指尖，痛得钟泽叫了一声。
“其他人都没叫，只有你大惊小怪。”陈老师不满的低声指责。
钟泽忍不住顶嘴，“我疼，我就要叫！别人什么表现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陈老师瞪眼。
“不要吵！”导师大声道。
钟泽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的血液和那块骨头上，就见他的一滴血竟然悬浮在了骨头上方，然后呈现一个完美的圆落在了骨片上，滚了滚，润物细无声的渗入，一点红痕都没留下。
导师兴奋的宣布：“吸收！吸收了！罗先生，您快来看！”
钟泽看到他的血顺着手指一滴滴落在骨头上，每一滴血液都完全溶进了其中。
难道其他人的血液都不会被骨头吸收吗？这骨头是什么东西竟然吸食人的血液。
“这是什么？滴血认亲吗？”
这是罗霄期待已久的消息，他立即起身走到布道台前，目不转盯的看着钟泽的手指和滴落的血液。他冰冷的眼神里有了光彩。
“罗霄先生，就是他，我们终于找到了我们需要的人，”导师兴奋的说道。
“我还以为这次的学员全失败了。幸好……”陈老师激动的对钟泽说：“我就知道你能行，一开始我就看出你和别人不一样，你真不愧最杰出的学员。你实在太有福气了。”
“不不不！”钟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导师，是不是你在设计我？”
“你在胡说什么？你的大福报来了，就好好接着吧！”导师激动的争辩，但是笑容一直都在，“我就预感就会是你，你的冥想课成绩是最好的。”
你们两个就睁眼睛说胡话吧，你们什么时候看好过我了？！不过更重要的是，他被选中了？
天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命运常常会把你送往你最想躲避的那个选项里。
钟泽慌张的问：“这代表什么？我被选中了？”
“我来。”罗霄二话不说，捏住钟泽的手指按在了骨头上。
血滴从伤口被挤出，迅速的融入了骨头，了无痕迹。
“靠，疼死了！”钟泽大叫，使劲抽出手，怒视罗霄。
但是罗霄却丝毫不见怒容，态度是从未见到的和蔼，对导师点头，“确认无误，给他止血吧。我不希望他身上有任何伤口。”
钟泽一听这话，马上道：“我额头上有疤痕。”
他力图证明自己是个残次品，不管他具备了什么样的资格，都希望能够免除掉。
罗霄皱眉，他撩开钟泽遮盖住额头的刘海，很快就发现了他额头的烟疤。他的表情变得阴郁，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导师马上为自己开脱，“我不知道，我不负责学员的生活。”
“他来的时候就有，但因为面积低于1乘1厘米，不需要上报。”陈老师赶紧解释。
钟泽赶紧说：“那也是个伤疤，我这种脸上带疤痕的伺候神不完美吧。”
罗霄想了想，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说：“没关系，我来解决。”摆明了叫钟泽放弃幻想。

第11章
罗霄打着钟泽。他那充满邪恶期待的目光让钟泽很不舒服，好像身上爬满了蚂蚁，他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脖子，留下一道红痕。
“住手。”罗霄阻止他的动作。
钟泽被他命令般的语气所震慑，停下了抓挠。
“我会修复你的伤疤，你愿意吗？”
“你能吗？”
“少废话，你愿意吗？”
“说实在的，我不太愿意，毕竟疤痕是男人的勋章。”
罗霄微微咬牙，声音低沉，“别给脸不要，我再问你一遍，愿不愿意。”
钟泽没办法，“……我愿意。”
罗霄吩咐陈老师道：“你们去叫一个学员过来，皮肤的颜色最好和他的相近”
“是。”陈老师快步走向门外，很快就领了一个学员进来，正是丁楹。
丁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罗先生是上面派来的大人物，所以他的态度很恭敬，还不忘一一和在场的人打招呼。
罗霄走到丁楹跟前，一手捏住他的下巴，一手抚摸他额头的位置。“你愿意奉献你的一切给我吗？”
本来落选的丁楹，见有重新效力的机会，心甘情愿的回答：“我愿意。”
大概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丁楹就发现罗先生放开了他。
“你可以走了。”
丁楹莫名其妙，为什么让他奉献又马上让他离开？但他也只能听从命令，默默走了出去。
等他来到门外，他摸了下自己刚才被罗先生接触的位置，摸到了一块瘢痕。而他记得他的这个位置在之前是光滑的，根本没有伤痕。
难道这是特殊的标记？虽然自己落选了，但罗先生以后会来找我的，肯定是这样，看来自己还是特殊的。丁楹心想，这样就算回到家里，也不会被爸爸和妈妈责怪自己一事无成，混不到会内的高层。
他重新走进了指定休息的教室，这里零零星星的坐着七八个人，每个都垂头丧气。
丁楹问其中一个人：“其他人呢？刚才这里还有十来个人呢。”
“被叫出去，说是给每个人都买好了机票，分批次送咱们回家。”一个男生低头玩衣服上的钮扣，头都不抬的问。
“为什么分批次送走？我还想和一些人好好告别呢。”
“大概是怕咱们不愿意走，聚合起来闹事吧，所以挨个送走。到底谁选上了，不是每个人都落选了吧？”
“我觉得好像是……”
“是谁？”
“没什么。”丁楹不愿意承认钟泽是被选中的人。
这时，门被打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拿着名册，推门进来，“谁是丁楹？你？好，跟我来。”
丁楹知道这些黑衣人是罗先生的手下，自然而然的跟着出了门。他们沉默的走着，然后到了一楼尽头的一个铁门前。
丁楹纳闷，这里他从没来过，看起来也不是任何教室。
“进去吧。”黑衣人将门打开一道缝，将丁楹推了进去。
丁楹一进入，就发现这是一处四壁都贴满了瓷砖的房间，除了角落里站着另外一个黑衣人之外，没有任何摆设。
不等反应过来，射来的子弹已经击中了他的胸膛，下一秒，他感到身下的地面裂开，他掉了下来，坠向了深渊。
他感到身体在一个陡坡隧道滑行着，他想停下，可是做不到，只能滑向地狱。
终于他停了下来，可是他残存的生命气息已经所剩无几了。脑海里浮现出了过往的种种，一家子作为没资格进入城市的流民，四处为家，朝不保夕，幸好遇到禄泰灵修会收留了他们。
他其实什么都不信，只想找个一个强大的倚靠而已，什么样的组织根本不重要。
按照灵修会的要求做事，假装是信徒，只是为了保证自己能够活下去。
——“你长得不错，为什么不试试去参加选拔呢？被选中，你就一飞冲天了。”
他其实该知道的，他从来不是幸运儿，可是也不曾想到，一次奢望却要拿命作为代价。
可是为什么要杀我？
留着我，我可以帮组织做事的，我明明还有价值的……
这时，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很耳熟，是他认识的学员，同时他的手也摸到了其他人冰冷的身体。
死的，不光是他是一个人。
突然，黑暗中出现了一缕微弱的粉色的光芒，一个巨大的心脏似的物体在跳动，表面的藤蔓却嗖地伸出，扎进了他的身体，一瞬间，他感到五脏六腑在融化。
原来这才是他的价值——养料。
-
而在祈祷室内的钟泽摸了下额头的位置，触碰到了光滑的肌肤。他吃惊的看着罗霄，自己被换皮了？
可以确定了，这家伙的能力是控制搬运物体，甚至是人的器官。
罗霄面无表情的吩咐道：“钟泽，你现在就跟我走。”
钟泽有种预感，一旦离开基地，等待他的遭遇只会比这里更恐怖，“我要收拾行李。”
“不需要。”罗霄说：“从今天开始，你和这里再没有任何关系。你需要的任何东西都会有。”说着一把拽住钟泽的胳膊，带着向祈祷室外走。
“罗，罗先生，这个设施要关闭吗？”陈老师战战兢兢的小声问。
“……闭嘴，别问了。”导师赶紧叫陈老师闭嘴，并赔笑给罗霄，“您先带着钟泽走吧，我们在这里等您的吩咐就成。”
“瞧我，太高兴了以至于忘记了处置你们。”罗霄说。
钟泽就听身后传来两声脆响，再回头时，就见陈老师和导师皆脑袋呈现一百八十度的扭曲，仰面倒在了地上。
钟泽瞪大了眼睛，但也没发出尖叫，只是看向了罗霄。他发现这家伙的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别说正常人的恐慌或者怜悯，甚至连杀人狂的兴奋都没有，就像个黑潭。
“走吧。”罗霄带着钟泽来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怎么这样安静，其他人呢？钟泽四处寻找其他人的身影，却一个都没看到。等来到了一楼，终于迎面走来了两个膀大腰圆的黑衣人，对罗霄说：“罗先生，该喂的都喂了。”
“很好，短时间内不需要再喂了。你们再检查一下，然后彻底关闭这里。”
“是。”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人走向了楼上。
钟泽回头看着这两人，却被罗霄扳正了脑袋，“和你没关系，看前面。”
前方是建筑物的出口，那外面是明亮的光，钟泽随着罗霄走了出去。

第12章
钟泽被塞进了轿车内，尽量保持着镇定。他并不是很畏惧面前的罗霄，他打量他，他也看他。
“不错，你长得很帅气。”
“候选者就没有丑人吧。”钟泽说：“我觉得我被选中也不是因为外表。”
“你的确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我相信如果是其他人，不敢这么和我说话。”罗霄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放松模样，“尤其是在目睹一切后，还能如此淡定，你果然是被选中的人。”
好吧，就当你是在夸我。钟泽问道：“所以，我成了神的伴侣了？”
罗霄挑眉，“某种意义上是的。”
“所以，现在我们是要去见神吗？”钟泽想起了后山的那个奇怪的像心脏似的东西，如果那玩意是神，他应该被押送到那里。
但显然不是，他们的车子正在驶向大路，正在远离学校和后山。
钟泽亲眼看到一个，标着鄂源路的锈迹斑斑的路牌，被甩在了身后。
“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罗霄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烟，点燃后吞云吐雾，观察了到钟泽露出嫌弃的表情，满意的笑了，“讨厌烟味？很好，老烟枪不会讨他喜欢的。”
“他？”
“你成为了所有学员里最特别的那个，高兴吗？”罗霄岔开了话题，“我本以为今年也会失败来着。”
“今年？不是第一次？”看来校长没有说错，每年都有选拔，被选中的概率极低。
“当然，而且地点也不仅仅限在这里，也不仅仅限制在男性，事实上是，不管是男女，只要符合条件，都是最佳人选。终于等到了你这样完美的人选，不枉我一番辛苦。”罗霄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放松，且颇有成就感，不像是假话。
“听起来我的确很特别的样子，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被明确告知我未来的命运。”钟泽说。别卖关子了，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这时，钟泽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引得罗霄发出一声轻笑，“先忍忍，一会在飞机上再吃。”
钟泽吃惊的问：“需要换乘飞机？”
“你有飞机恐惧症？”
“不好说，没坐过飞机。”作为一个失忆者，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飞行恐惧症，以防万一，先打个预防针。
钟泽并不打算说出他失忆了，毕竟他自称没进过那个庙。
罗霄挑挑眉，“希望你没有。”
如罗霄所说，几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处空地，换乘了一架小型私人飞机，去往不知名的地方。
唯一的好消息是钟泽并没有飞行恐惧症，没有任何不适。他拉开遮光板看着外面的云层，只觉得无聊，不过端上来的菜肴能稍微安慰他一点。
他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吃过任何食物，甚至连一滴水都没喝，这会有吃有喝，赶紧补充能量。
罗霄坐在他对面，“看起来你的胃口不错。”
“因为味道真的很好。”
“困吗？”
钟泽皱眉，不太懂罗霄的意思，“什么？”
但马上，他就觉得头有点晕，他揉着太阳穴，将目光落到了装橙汁的空杯子上。在杯子的重影中，他栽倒在了椅子上，恍惚间看到罗霄又掏出了一根烟点上了。
靠，密闭空间抽烟，你真是没半点道德……
脑海里闪过这句话，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钟泽听到了低沉的呻吟声，好一会，他意识到这声音是他自己发出的，不过分不清来源究竟是鼻腔还是喉咙。
等能够睁开眼睛了，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并且衣服也被换了，原本身上那件丑陋的灰蓝色运动服，变成了一身合身的西装，还打了领带。
“这二逼的打扮是怎么回事？”他忙坐了起来，低头一看，配套的皮鞋就摆在床边。他忙穿上鞋，大步来到门口，使劲一拧门把手，发现门顺利的被打开了。
显然，没人打算限制他的自由。
既然门被打开了，他反倒不急着出去了，反而有闲心回头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在的房间。
这是个套房，出奇的大，除了床外，还有沙发和茶几，算是有个小客厅，且整体风格是奢华的欧式风格，甚至过于奢侈，给人一种过度装修的感觉。
床铺对面有一扇门半开着，隐约可见里面有浴缸，是个卫生间。
不管他在哪里，但从这个房间的大小就能判断，他所在的建筑整体不会太小。果然，他来到走廊，就发现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足有几十米长。
“这什么地方？酒店？”
“钟先生，您醒了，罗先生请您去书房一趟。”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声，钟泽被吓得一抖，因为铺地毯的关系，他没听到任何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了声音的女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满脸堆笑。
“你是？”
“你可以叫我孙妈，是这里的保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吩咐。”孙妈微笑的说，这个过程，笑容一直在脸上，只是似乎只有嘴角勾起，眼睛丝毫没有弯曲的弧度，因而略显诡异，“请跟我来。”
随着步行在建筑内，他很快判断这里不是酒店，而是一栋大别墅。
路过窗户的时候，向外看，外面的景色让他失望，都是修剪好的园林，并不是街道，甚至也看不到任何道路的影子。
钟泽怀疑这里又是个某个深山。
他跟着孙妈下了一层楼，并走进了一间大书房，一进去就看到罗霄坐在椅子上，手夹着烟卷谈笑风生。
他旁边围着五、六个人，或坐着或站着，有男有女，年龄段也各不相同，甚至有一个银发老太。
看到钟泽的瞬间，他们的眼神都亮了。
“就是他吗？”
“很好，符合我的想象。”
“我喜欢他白皙的皮肤，男孩子很少有这么好的皮肤。”那个老太太朝他伸出手，似乎要摸他。
钟泽往旁边迈了一步躲开，不客气的说：“你被关起来捂一段时间，不见太阳试试。”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有点紧张。这些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像看猎物一样的看着他？还有他被打扮成这个样子，跟要参加面试似的，难道就只是为了见这些人？
好吧，这里面谁是教主？
这个老太太，还是那个正在扶眼镜的老头子？
罗霄吐了一口烟说：“钟泽，你以后可以尽情晒太阳了，这里几乎拥有世界上最好的阳光。”
不知是氛围压抑，还是领带太紧了，钟泽觉得呼吸困难，忍不住想松一松领带。
“别破坏造型。”有个穿着像是学者的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阻止钟泽。
“造型？我觉得我这个样子很蠢。”钟泽说：“除非你们要把我安排去卖保险。”
这时，钟泽注意到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身后的方向，不用说，肯定有新人物来了，而且很重要。
罗霄满面春风的站了起来，“景辛，你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钟泽，是你的伴侣，你喜欢吗？”
钟泽就跟触电了似的一个激灵，猛地扭头。
他看到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他惊人的好看，五官长得太过标准，以至于看起来有点不像真人。
这人脸上的表情同样惊讶，淡棕色的瞳孔正怔怔的看着钟泽，映着阳光，像一块透明闪亮的琥珀。
钟泽忍不住皱眉，死死盯着对方。
这充满敌意的眼神让景辛有点疑惑，无辜的看了回去，两人对视了一会，谁也不说话。
“都别害羞了，彼此打个招呼吧。”罗霄说。
但没人理他，两个人只是盯着对方，仿佛谁先移开目光谁就输了。
“喂，好歹说点什么，钟泽，你被吓着了吗？快说话。”罗霄催促。
钟泽这才不满的转过头，对罗霄说：“凭什么只有我需要穿正装，他能穿T恤和牛仔裤？”

第13章
“……这就是你想说的？”罗霄微微抿了下嘴唇，强行打圆场，对景辛说：“钟泽是不是很有趣？”他又朝两个少年招手，“景辛，过来，钟泽，你也过来。”
景辛自然的向前走了几步，站到钟泽旁边，而钟泽可没那么听话了，他仍旧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再给景辛眼神。
罗霄也没计较，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两人身后，两只手分别搭在他们肩膀上。
“景辛，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钟泽，是你的伴侣。以后的日子，他将和你一起在这里生活，有他陪伴，你不会寂寞了。你看他，他健康，帅气，是不是比杂志和电视里的人更好看？你满意他吗？”
“且慢！”钟泽彻底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所谓的伴侣就是眼前这家伙，虽然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不是一把年纪的老登，但问题是这个实物，依然和鼓吹中的神严重不符。
罗霄态度十分友好，“钟泽，你有什么话想说？”
“不是说我要成为神的伴侣吗？”钟泽看着景辛，直言不讳的说：“可是，就他？”
完全看不出任何过人之处，还不如后山庙里那个玩意刺激呢。
“哎呀，不妙，景辛，他似乎对你不满意呀。”罗霄心情不错，还开起了玩笑。
景辛则略微露出不满的神色，对钟泽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厉害？”
“哈哈，这种话你们关上门自己说就好了，在这里讲出来不好吧。”客人中的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女子掩口笑道。
“……”钟泽无语的瞥了她一眼。然后他发现景辛表情迷茫，显然是没理解周围的人在笑什么，他不解的看向钟泽，似乎在寻求答案。然后愣了愣，似乎是反应过来了，认真的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你最好没有。”钟泽面无表情的说。
“哎呀，你看他们多般配啊。”之前夸钟泽皮肤白的老太太绕着他们转了一圈，“赏心悦目，真是赏心悦目。”
钟泽不理这个老太太，直言不讳的继续对罗霄说：“我觉得我被骗了，说好的作为神的伴侣呢，枉我还很期待来着，结果对方却是人类。不兴这么骗人的，你们知道我为了入选做了多少努力吗？”说完，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不满的哼了一声，尤其是对景辛更是没好气，“看什么看？”
“我喜欢他的性格！”一个老头子笑出声。
“哈哈哈，还挺凶。”
“不过，他就应该是这样的。”
“景辛，你家这位这么强势，你有苦日子要过了。”
到底在搞什么？从学校里压抑，阴暗的氛围一下子跳到日常轻松的调笑，他真的不适应。
不过，他注意到景辛似乎也不适应这个情况，正微微皱眉。
罗霄此时解释道：“景辛是我的养子，他一个人生活很寂寞，所以我就想给他找个伴侣。你呢，就是我精挑细选出来陪伴他的。他以后就是你的丈夫，是你的主宰，也就是你的神。”
这活脱脱就是封建社会恶婆婆的言论。
钟泽听得一肚子火，“可是在基地的时候，导师告诉我，我要服侍的是宇宙的真神。”
“那是他自己的理解，我也没办法。”罗霄无所谓的一挑眉。
钟泽被罗霄这副“实物就是和宣传不符，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嘴脸打败了。
本以为就算九死一生，但好歹能见到会里的大佬，开启一段刺激的经历，结果等待他的却是平淡的包办婚姻。
钟泽难压被欺骗的怒火：“你这属于公权私用，用教会的资源给你自己的养子用。”
罗霄风轻云淡的回答：“没错，你想去举报我吗？”
钟泽握紧拳头，想一拳打爆罗霄的狗头，但考虑到能力差距，轻举妄动被反打爆的可能性更高，只得不停吐纳，缓解情绪。
“我可能不符合你的期待，但我发誓我会好好对你的。”一直沉默的景辛，此时郑重其事的说。
但是被钟泽残忍的拒绝：“一边儿去。”
景辛被这过于直率的态度惊到了，“我没想到你的性格是这样的。”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钟泽没好气的说。
罗霄适时插话进来，“啧啧啧，钟泽啊钟泽，你这就不明智了，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要是你，就不会惹景辛，毕竟你以后可要和他一起在这个岛上过日子的。外面的世界那么危险，但这里却是世外桃源，何必这么执拗呢，好好享受生活不好吗？”
小岛？！钟泽感到被这两个字击碎了，这尼玛的还怎么逃，闹呢。
而罗霄似乎观察到他的惊恐，很享受他的震惊，嘴角微笑，“是的，这岛上气候宜人，物资应有尽有，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享受温暖的阳光，快快乐乐的和景辛一起玩就好了。”
钟泽一下子就泄气了，连怒火都点不起来了，顿时垂头丧气了。
罗霄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景辛，你别气馁，他现在不喜欢你，不代表以后不喜欢。作为伴侣，你要主动哄哄他，去吧，去湖边采一些花给他，我想他会喜欢的。”
景辛得到了启示，邀请钟泽：“那我们出去吧，我给你采花。”
钟泽表无表情的点点头，能逃离被围观的场景也不错，顺便还能观察一下岛的情况，看有没有条件以后造个木筏子。
“看啊，他们要去约会了。”
“令人欣喜。”
“真没想到能亲眼看到景辛和爱人牵手这一天。”
本来已经迈出步子的钟泽猛回头纠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牵手了？”
他的反驳引起了众人的一阵笑声，景辛见状，赶紧拽着钟泽的西装衣袖，“别管这些了，赶紧走吧。”能看出来他也很不喜欢这个氛围，想赶紧逃离。
感到身后投来炽热的视线，如芒在背，钟泽忍不住回头，正看到罗霄眯着眼睛，满足的吐着一个大大的烟圈，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而这时，钟泽也被拽到了走廊，他甩开了景辛的拉扯，“行了，别拉拉扯扯的。”
“这都不行？我原本还设想第一次见面要抱抱你来着。”
“把想法永远留在你脑海里吧。”钟泽哼了一声，“算了，总之先去外面吧，你走前面，带路。”
“我想和你并排走。”
“你小子想法挺多啊。”钟泽揶揄，“但我告诉你，统统不行，赶紧在前面带路。”
景辛不情愿的点点头，走在钟泽前面。
走在宽敞的走廊中，踩着厚实的地毯，钟泽的目光不由得被墙壁上一幅幅油画吸引，这些画都涉及了一些神话题材，残忍的怪物，反抗的人类，或者是行凶的怪物与被凌虐的人类。
其中有一副九个尾巴，九个脑袋的怪物嚼着残缺不全的人类的图画，引得钟泽频频回眸。
他看到画的名字叫做《蠪侄》。
“小心楼梯！”
听到提醒，钟泽回过神，发现他们正朝楼下走。他忙把目光从画上收回来，犹豫了一下，问前面的景辛，“你真是罗先生的养子吗？而不是教主？”
就算他再不情愿，但是收集情报，还得靠景辛。
“什么教主？”景辛反问。
钟泽心想，看罗霄对景辛的态度，的确像是对待一个孩子，不像是对待教主般的毕恭毕敬。所以，罗霄真是利用教中职务，替儿子选伴侣？
钟泽又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我一直生活在这里。”
钟泽一惊，和他不一样，景辛并不是从外面的选来的，而是从小就生活在这里。
这时，钟泽发现景辛站在下一层的台阶，回头对着他笑得灿烂。
“你笑什么？”钟泽警惕的问。
“我刚才还以为你一点都不想理我，没想到你还是愿意问我问题，想了解我的，所以我很开心。”景辛眼神清澈的回答。
在见识到了变态的厨子，猥琐的校医，心狠手辣的校长，和阴险狠毒的罗霄等众多奇葩后，景辛的坦率和真诚让钟泽有点不适应。
同时也生出了一丝愧疚，自己刚才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恶劣，有点欺负老实人了？

第14章
借着这一丝的愧疚，钟泽语气放软了不少，“那就让我们彼此了解一下吧。我先问你：你真的从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这个岛上？没见过亲生父母？”
“是的。”景辛也问他：“你的父母呢？”
“他们不重要。”钟泽心想，考虑到他是自愿成为候选人的，如果他的父母支持，那么他父母也是教中人，八成靠不住。而且每次想到父母，他都毫无感觉，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可见亲子关系不怎么样。
景辛高兴的说：“太好了，你父母不会把你找回去了，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钟泽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有超能力吗？”
景辛摇头，“像罗先生那种？我没有。”
太好了，钟泽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腰杆也挺得更直了，这小子连超能力都没有，既不特别，也没什么可怕的。
“你嫌弃我没有超能力吗？”
“当伴侣肯定是嫌弃的，但是当朋友却正好。”钟泽暗示着友好的信号。这个时候，景辛的正常操作应该是，答应他们可以做朋友。
但景辛却道：“可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为什么？”钟泽有不好的预感。
“我要和你做情侣。”
“你是同性恋吗？”钟泽咧嘴。
“朋友终要分离，不可能相守一辈子的。”景辛说：“我不想你离开我。”
“别告诉我，你对我一见钟情了。”钟泽以一贯的不着调的语气问，带着几分戏谑。
可景辛却回答的异常认真，剖析着内心的想法，“可以这么说，我很满意你。罗先生从我16岁那年就说，最近几年可能会送给我一个伴侣。我一直很期待，可是四年过了，他一直说没有合适人选。我本以为今年也不会见到我的伴侣，结果你就出现了，对我来说，真是天大的惊喜。”
钟泽只觉得窒息，扯开了领带，“我在你眼中，与其他罗先生送给你的礼物，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我以前可从没收到过任何‘伴侣’，以后也不会再有了，你就是一生一次的礼物。”景辛用漂亮的眼睛看着钟泽，理所当然的说。
“……”钟泽想了想，“可是你知道我嫌弃你，你要怎么办呢？”
“没关系，哪怕你暂时不喜欢我，你也没法离开，你哪里都去不了，我们有的是时间。”景辛跳下了通向一楼的最后几级台阶，回头对着钟泽笑着说。
钟泽忍不住暗暗咧嘴。你小子真是用最好看的脸蛋，说着最恐怖的话。
他们一起走出了建筑。钟泽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阳光，抬起手臂挡在额头前，他真的好像好久没有照过阳光了。
虽然他没有获得完全的自由，但能够走在阳光下，也让他此时的心情好了些。
钟泽能闻到空气中的海水味道，温暖湿润的空气表明这座岛在热带，“这座岛叫什么名字？”
“翡翠，因为岛的中心湖而得名。我带去你湖边吧，那边的景色最漂亮，跟我来。”
钟泽发现这座小岛的基础设施不错，和他想象中的崎岖跋涉不同，道路明确且都铺了水泥，很方便行走。
景辛一路带领钟泽来到了中心湖。湖水倒映着碧蓝色的天空，像一块闪闪发光的翡翠。湖畔周围长着五彩斑斓，婀娜多姿的花朵，微风吹过，花朵如同海浪一样的摇动着。
“景色确实不错。”钟泽由衷的慨叹。和之前阴森的学校比，这里简直像个小天堂。
他坐下，将西装外套的脱掉，扔在一旁，领带也不要了，衬衫扣子也解开了几颗，尽情的享受微风带来的惬意。
他注意到景辛在采摘周围的花朵，用最漂亮的几朵做成一个花束送给他，“送你的。”
钟泽想起来这家伙一开始的承诺，不禁道：“你还记得呢。”
“什么叫还记得？我答应过给你采花，就一定会做到。”
“……”钟泽随手接过花，虽然景辛是好意，可接受一个男生送的花束怎么想怎么别扭。
“喜欢吗？”
“不想说。”钟泽双手搭在膝盖上，盯着景辛。脑袋里思考着该怎么对付这家伙。
是主动跟他结交，搞好关系呢？还是摁住他揍一顿，把他打服了，听自己的话呢？
用花萝卜还是大棒，这是个问题。
这时，钟泽回过神来，看到景辛正用充满好奇的眼神看他，几乎可以用目不转睛形容。
“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我只是发现你在阳光下更好看。”景辛微笑，“而且我在你之前，从没见过同龄的真人，所以想好好看看你。”
钟泽咧嘴，“你够可怜的。”
“为什么这么说？”景辛有些迷茫的问他。
“你一直被关在岛上，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这还不可怜吗？你不会真的想在岛上生活一辈子吧？外面虽然有危险，可是自由啊。”
“有什么自由？能举几个例子吗？”
“外面的世界，景色很棒，有高耸的山峰，有皑皑的雪原，你不想看吗？而且你长得很看。你到外面的世界去，会有非常多的人喜欢你的。”
“没兴趣。”景辛摇头，“而且你就很好，我不想要其他人。”
“这你就不懂了，你知道什么产生欲望吗？”钟泽问，见景辛摇头，缓缓道来：“‘看见’产生欲望。很多时候，你没有占有的冲动，是因为你没见过。你现在表现得非我不可，是因为你没见识，你到了外面，看到更多的帅哥美女，我就不值什么了。”
景辛很排斥这番言论，“那我们就更不应该离开了，免得彼此产生嫌隙。”
你真是油盐不进。钟泽赶紧找补，“但凡事也不是百分百的，正所谓真金不怕火炼，你要是见过千帆，还对我痴心不改，那才是真感情。所以，要是哪天能离开这里，见见更大的世界就好了。”
景辛沉思片刻，忽然反问：“你虽然说了这么多外面世界的所谓好处，但其实你在外面过得不怎么样吧？因为你说了这么多，没有一个是从你个人经验出发的，都是一些空话。”
那是因为老子失忆了！不过，话说回来，仅存的记忆确实不怎么样，钟泽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些恐怖的饭菜和血淋淋的尸体，他赶紧摇头，把那些恶心人的画面赶走了。
钟泽强行转换话题，“那个，你知道罗先生是灵修会的高层吧？”
“我知道，他一直在拯救世界，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虽然辛苦，也是没办法的。”
“你认真的？”完了，这孩子认知问题很大，居然认为罗霄在拯救世界，这么说，撒旦也是个减少人类碳排放的环保家了。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钟泽还没蠢到打算以初来乍到的身份，挑战景辛对养父二十年来的认知。他丧气的往地上一躺，头枕着双臂，闭上了眼睛，不想再搭理景辛。
忽然，他感到头顶有个阴影，睁眼一瞥，是景辛微微探身在看他。
钟泽冷声问：“你要做什么？”
“就是想问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他期待的看着他。
“……”钟泽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景辛似乎是觉得钟泽没回答是因为没听清，于是重复了一遍，“我们已经邂逅了，下一步不是该谈恋爱了吗？”
“谁告诉你的？”
“所有关于爱情主题的影视作品和小说，都是这么表现的，邂逅后，就是相恋了。”
钟泽被气笑了，“接下来我是不是还得和你上床啊？”
景辛一愣，摸了下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倒也不用这么着急，还是留在婚礼后吧。”
“少做梦了你！告诉你，没这天！”钟泽腾地坐了起来，气恼的说。
“可你是我的，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忍不住了了，钟泽摩拳擦掌，一把揪住景辛的衣领，“我现在就告诉你为什么没那一天。”
这时，他突然听到了飞机的轰鸣声，一抬头，一架飞机掠过他头顶，正是他之前乘坐的那一架，它朝岛外的方向走去了。
景辛抬头看了一眼，平静的说：“罗先生又离开了吗？”
“妈的！”钟泽扔下景辛，拔腿就往朝别墅的方向跑去。
景辛跟在他后面，一起往别墅的方向跑。
钟泽一口气回到了宅邸，上楼的时候正碰到下楼的孙妈。
“罗先生呢？”钟泽喘着气问。
孙妈慈祥的笑着回答他：“罗先生和他的朋友们都离开了。他说让你和景辛好好相处，他去岛外为你们准备婚礼的相关事宜。”
“他们走了？”这完全超出了钟泽的预料，“这座岛上，难道就剩你、景辛和我了吗？”
孙妈安慰钟泽：“不要担心，我很能干的，照顾你和景辛绰绰有余。”
钟泽本来还想熟悉岛上的环境后，找机会学会开飞机，然后逃跑。他没料到姓罗的居然这么干脆的乘坐飞机离开了，把他和景辛单独留在了岛上。
这时景辛走到他身后，他对罗霄的离去的消息接受良好，“罗先生其实很少待在岛上，他在岛外有许多事情要忙。”
是的，比如忙活他那个邪教杀人事业。钟泽意味深长的看了景辛一眼，你完全不知道罗霄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吧。“算了，我累了，我要回房间了。”
现在就想静一静。
景辛马上说：“我送你回去。”
“停。不要跟着我。”
“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景辛有点委屈的说。
“你现在最好别惹我，我的忍耐力有限，小心婚礼变冥婚。”
景辛担心的说，“那我更不能让你独处了，你不能自杀。”
“我的意思是，你再惹我，我就干掉你，死的是你。”
“我应该挺难杀的。”景辛一本正经的说。
“那就试试。”钟泽越说越气，撸胳膊挽袖子。
孙妈赶紧挡在两人中间，劝景辛说：“你需要给他一点私人空间，毕竟你们刚认识，以后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不要急。”然后对钟泽说：“你要是累了，就回房间休息吧。”
钟泽瞪了景辛一眼，回到了三楼自己的房间，并将门反锁。
他发现，他过往那套可以讨好人的谈话技巧，用在景辛身上完全不管用。
啊，不，是完全不能用。
因为他就不能和他搞好关系。
现在都这样了，关系再好一点，还了得？
难道真的要和他结婚吗？
别扯了，没可能的。

第15章
钟泽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左瞟右看，大致扫了一遍房间的布局，然后决定从门口的小客厅开始检查房间，不放过任何角落，毕竟这地方要用来睡觉的，不能掉以轻心。
在检查壁橱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里面的所有衣物，都是按照他的身材尺寸购买的。
就是说他在选拔中一胜出，立即就有人按照他的资料准备了用品，并送到了岛上。
他又走进了浴室，果然发现从沐浴乳到牙刷全部一应俱全。就像罗霄说的，他的确任何行李都不用准备。
难道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给景辛找个伴？反正钟泽是不信那种鬼话的。
还有孙妈说罗霄飞去岛外准备婚礼了，这套说辞更可疑，婚礼在岛上举办就行，为什么要在岛外？
明知道对方有阴谋，却没法看穿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每个角落都检查过了，暂时没发现隐患，钟泽换掉了西装，改成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感觉自在了不少。
这时，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音。他上一餐还是在飞机上的，由于被迷倒了，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
得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偏巧此时，敲门声响起，他听到景辛在门外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钟泽觉得按照之前的氛围，他应该大骂一声滚开。
但是很不幸，肚子实在太饿了，钟泽绷着脸打开门，门外的景辛朝他露出友善的笑容，“去吃饭吧。”
钟泽冷淡的说：“餐厅在哪里？前面带路吧。”
“这边。”景辛小心翼翼的说：“我知道你初来乍到，可能不适应，我都理解。我就是想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心情好起来，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到。”
“别跟我说话。”
“那我们怎么交流？”
“不要交流。”
“可是我很喜欢你，我想和你说话。”
“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
“没理由，就是看你不顺眼，可能是咱俩八字或者性别犯冲。”
景辛被他打击得垂头丧气，小声嘀咕：“好吧，平时我会在一楼的大图书室看书，如果你想和我说话，你可以来找我。”
钟泽一副没听到的样子，根本不搭腔。
他跟随着景辛来到了饭厅，饭菜早已经准备好摆在了桌上。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是被孙妈做得色香味俱全，一扫钟泽在学校留下的餐饮阴影。
补充了能量的钟泽，感觉又有干劲儿了，新想法也冒了出来，“这个岛上的供给多久补充一次？”要是有船送货，劫了就跑，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罗先生每次回来会带补给，但他一般两三月才回来一次，主要是带一些岛上没法自产的，比如冰淇淋什么的。所以，我们自己也会种点菜和水果，毕竟速冻蔬菜和水果真的难吃。”孙妈说。
“打扫卫生又得做饭，还得负责种菜，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以前除了我外，还有我家那口子，后来他变成熊了，就不怎么管事了。不过，不要紧，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孙妈微笑。
他好像听到她说她丈夫变成了熊……是指生物学的那种转变吗？
如果自己揍景辛的话，景辛会不会找这只熊当外援？
毕竟在学校里也见识过异变者，钟泽淡定的说：“那也是很辛苦的了，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不用不用，如果被罗先生发现你和景辛帮我干活，我会有麻烦的。而且我一个人完全忙得过来，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岛上快快乐乐的生活，直到婚礼的到来。我真是期待啊。”孙妈语气略带激动的说。
说真的，孙妈给钟泽的观感也不太好，虽然她看起来很和蔼，但言谈间，有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亢奋，叫人不舒服。
吃过饭，钟泽一个人离开了饭厅，本来景辛要跟着他，被他一个瞪眼赶跑了。
钟泽在别墅里逛游，必须得承认，没有了罗霄，颇有点山中无大王的逍遥感。他几乎推开所有能推开的门，挨个房间查看。
当然诸如影音室，游戏室，健身房，室内游泳池和花房等常规设施是应有之义。
有的房间比较特别，比如整整齐齐的陈列着模型，还有一些半成品摆在桌子上，随时等待主人继续工作。
甚至有的房间似乎是专门玩拼图用的，拼完的轮廓就足有大半个房间大，他不由得怀疑是罗霄故意买的，就是用来消耗景辛时间的。
最后从摆放着乒乓球桌的房间退出来，钟泽考虑了一下，回到了一开始路过的电视房，坐在沙发上，摁了遥控器。
一开机，就是一则现场连线。
“一间影视公司今日承认，网络上关于异能者清理大队内部，有真正的异能者在供职的视频是他们伪造的，目的是为自己新上映的电影炒作。”一个卷发的女记者拿着话筒在进行现场播报。
可惜周围的人并不买账。一个围观者突然抢走她的话筒，大声吼：“说什么保护平民不受变异者侵扰，结果你们内部却聘用异能者！让这群精神病登堂入室，你们对得起支持你们的百姓吗？妈的，臭保安，你们放开我！”
抢话筒的男人被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摁住，并拖走了，不过他的喊声直到他被推上面包车都没有停止，“咱们9号城已经被异变者控制了，城市管理委员会高层都是异变者！”
重新拿回话筒的记者，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真是一位被阴谋论捉弄得非常惨的群众啊。好的，让我们继续现场播报。啊，DBH影视公司的负责人出现了。让我们去问他几个问题。”
镜头追着跑步的记者，来到了一个脸色惨白的，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跟前。
“你承认近期网上出现的，关于揭露清理大队对异能者进行入职面试的视频，是你们公司伪造的吗？目的是什么呢？是为新电影《来自内部的敌人》炒作吧？”
“……大家在视频中看到的，一个会操纵火的男人在清理大队长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这段视频的确是……是……”男人结巴了，低下了头，片刻，他突然抬起头说：“是管理委员会威胁我们公司承认的！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新电影，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掩盖发生的真事。清理大队就是邀请了变异者加入，而他们也正在失去对那些异变者的掌控力。任职于清理大队的异变者，只不过是还没打算对我们动手罢了，他们哪天脑子错乱了，就是毁灭这座城的时候！清理大队正在背叛保护市民的初衷！”
现场的记者直接傻掉了。
突然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冲上来，按住了讲话的负责人，奋力将他塞进一辆轿车内。
“放开我，我还没说完！”
无济于事，影视公司的负责人被带走了。
这时记者摆弄了一下耳机，对着摄像机，严肃的说：“本台刚接到最新消息，从今日晚八时，因为网络公司的服务器调整，全城互联网将会中断，恢复日期另行通知。届时，宵禁在同一时间生效，请各位市民不要外出，待在室内。”
接着现场连线中断，开始播放气氛欢快的广告。
一个漂亮的小女孩拎着一个篮子蹦蹦跳跳的跑向了客厅，然后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小瓶递给看起来是爸爸的角色，“你一瓶，压力归零。”又给妈妈一瓶，“你一瓶，精神稳定。”之后自己也吸了一瓶，“咱们全家不变异，不分离。”
接着是全家一起发出的哈哈哈哈的魔性笑声。
最后是一个男中音的画外音：“白虹抑制剂，儿童也能服用的抑制剂。”
画面定格在一个巨大的，像是闪着光的白色拱桥似的图标上，并配上了醒目的大字：白虹药业。
钟泽只觉得这个logo分外眼熟，还是熟到不能再熟的感觉，“白虹药业……白虹药业……”他觉得脑海深处有什么想要浮现出来，但就像有一层深厚的幕布挡着，无法冲破。
这种撕扯的感觉，让他太阳穴疼了起来。
钟泽忍不住扶额，倒吸冷气。
“你怎么了？”身后传来了景辛的声音。
钟泽被他猛地打断了思考，那种脑海里要破土而出什么东西的感觉，瞬间消失了，所以脑袋瞬间也不疼了，“你来干什么？”
“你不舒服吗？”
“你又不是大夫，我说不舒服，你能怎么办？”钟泽说完，本来还想送他一个白眼，但就看到景辛递上了一个冰淇淋，“或许吃点清凉的，会觉得舒服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拿了巧克力的。”
“……”钟泽默然的接过了冰淇淋，刚打开盖子，景辛就把勺子也递上来了，钟泽便瞥他一眼，心想，你小子还算上道。
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电视，广告后是肥皂剧。
钟泽看了一会，不耐烦的说：“这也太无聊了，能不能给男主安排车祸白血病啊，俗□□血也比这白开水的剧情好吧。”
“男主没得病，但是后来女主的妈妈得了癌症，需要一大笔钱。女主去向男主借钱，但是也拍得很白开水，很没意思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
“这个电视剧从年初到现在，放了好几遍了，有的时候没节目就一直播电视剧。”
“……”钟泽明知故问：“为什么一直在重播？”
“可能形势越来越不好了吧。我记得我小的时候，电视频道还很多，后来世道越来越乱，频道就越来越少了。”
“也可能因为电视被彻底淘汰了，人人都上网了。这个岛上有网络吗？”
果不其然，景辛摇头。
钟泽叹气，但随即反应过来，唉，不对，谁允许你这家伙坐下来和我一起看电视的？立即对景辛下逐客令，“这里没你的事儿了，哪儿凉快哪儿去吧。”顺手把冰淇淋的空盒子给了景辛，“把垃圾扔了。”
景辛只好悻悻的起身，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钟泽好几眼才出了门。
钟泽有种不真实感，他这就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闲时吃冰淇淋看电视的悠闲生活？
老天允许他这么舒服吗？
但舒坦归舒坦，不能掉以轻心。临睡前，反锁房门还不够，又拿椅子抵住了门，防止景辛这小子偷袭他，才上了床躺下。
可能是初来乍到，他睡得并不好，整个夜晚都是半梦半醒状态。直到清晨时分，才睡过去，同时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梦是第三人视角展开的，将罗霄杀了后，目送他登上了离开的飞机，视线从岛上仰望，目送他自己的身影消失在了小岛的上方。
真是诡异，自己的视线站在岛上，目送自己的身体离开了，这到底是逃离了，还是没逃离？
突然，吧嗒，一块冰凉黏腻的东西掉在了他额头上，他摸了一下，睁眼一看，竟然是一块黏菌。
“天啊，好恶心，哪儿来的？”钟泽坐了起来，一边寻找抽纸，一边仰头查看来源。
神奇的是，他竟然没看到棚顶或者墙壁有任何黏菌的痕迹，好像这东西是凭空掉在他脸上的。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听到门口有窸窣声，赶紧过去开门。
但是等他移开椅子，拧开门锁，探头出去看的时候，只看到了景辛消失在走廊拐弯处的残影。
他一低头，则看到门口放着一束鲜花，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第16章
钟泽捡起花进了房间，随手扔在了桌上。等洗完澡出来，犹豫了一下，抓起花束，打开窗户做投掷的姿势。
但在扔出去前，又改变了主意，正好现在花瓶里的花不新鲜了，便以新换旧，一边摆弄花束，一边重新查看墙壁，确定没有再发现黏菌，才出了门。
一进餐厅门，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景辛带着期待的小表情，显然在等待钟泽对花束的反应。
钟泽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坚决不能给正向反馈，免得沐浴了阳光，开始灿烂。
景辛欲言又止，不过最终忍住了，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吃完了早饭。
饭后，钟泽一刻没停留，立即就出了别墅门，在岛上闲逛。
不得不说，这岛的面积还挺大的，除了别墅外，还有另外一个建筑，看起来像是体育馆，果然推门进去，发现是个室内篮球场。
从角落里捡起一个篮球，他运球，上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落地的时候，他可以确定他失忆前肯定是个会打篮球的，还玩得不错。
如果外面是个秩序崩溃的乱世，他还有闲心玩篮球，他很大概率住在受到保护，治安良好的区域，且出身还不错，肯定不是为了生计奔波的那种人。
如果出身这种家庭，为什么要参加选拔？难道家道中落？
出了体育馆，继续探索这岛。离开了核心生活区域后，植被覆盖茂盛，处处葱郁，行走其间，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突然，他在前方看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那是一头熊，正在盯着他看。
钟泽想起了和上次和熊的遭遇，差点叫起来，但到底冷静占了上风，它可能是孙妈的丈夫，但不能保证他还有人的理智，所以钟泽缓慢的后退，保持身体的正面一直面对着熊。
可是熊却不管那么多，突然猛地朝他冲了过来，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他跟前。这熊站起来足有二米多高，钟泽仰头只能看到它毛茸茸的下巴。
不管了，赌一把吧。钟泽伸出了手，“您是孙叔吧，我是新来岛上的钟泽，很高兴见到你。”
“幸会幸会，昨天景辛就来跟我报喜了，说他的伴侣上岛了，原来就是你。”熊也朝钟泽伸出了熊爪。
钟泽握住它的一根差不多人手指长短的指甲，“你好你好。”
“你打算游览全岛吗？来吧，我驮你走一遍，这岛我熟。”熊说完就四肢着地了，示意钟泽骑上来。
“这不好吧。”钟泽象征性的推辞了一下。
“没什么不好的。我一直这么驮着景辛这么玩，你是他的伴侣，你也可以享受同样的待遇。”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钟泽麻溜的爬上了熊的背，轻轻薅着它的毛发，随着熊的移动，他发自内心的感到了兴奋。
这大概算是他最近以来遇到的第一件好事。
钟泽感受着熊的皮毛的质感，没错，这是货真价实的熊。说来真是神奇，原来人真的可以变成另一个物种。他试着和孙先生或者熊先生聊天，“你在岛上多久了？生活得还习惯吗？”
“我啊，在这个岛上十来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习。原本我在别墅里工作，后来不方便，就搬到外面了，但是景辛心地好，允许我随便进去逛，但是你知道的，熊还是要生活在森林里。”
“看起来，你更喜欢住在森林里。”
“当然，这里才是我的家。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里气候太热了，我不能冬眠。你说不能冬眠，算什么棕熊嘛。”
“确实，你可是棕熊，适合生活在稍高的纬度。你没向罗先生请求过离开吗？”
“上了岛就不能离开了，不过，罗先生说我这样挺讨景辛喜欢的，让我继续待在岛上。我哪能拒绝，你说是不是？不管做人还是做熊，得有良心。”
“没错没错。唉，咱们这是往哪个方向去了，我想去看看停机坪，那里视线一定挺好吧？”
“嗯，停机坪在岛北边的空地上，周围的树木都被推平了，铺得水泥，视线倒是不错，就是有点晒。咱们过去吧，我也好久没去那边了。”
于是棕熊驮着钟泽往海岛边去了，一边走一边聊，气氛和谐，除了棕熊先生会时不时的夸奖景辛外。
等到了地方，钟泽从它背上跳下来，往前跑了几步，就站在停机坪上，而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湛蓝海洋，海浪推着泛白的海浪层层叠叠的冲向了岩石。
说真的，在这瞬间，钟泽是绝望的。不乘坐飞机或者轮船的话，压根别想离开。突然，他冒出一个念头来，既然精神变异能产生身体上的变异。
如果他极度想离开的话，他会不会长出翅膀呢？
且慢，这海洋的宽阔程度，就是长出翅膀也未必飞得过去，弄不好翅膀都扇断也到不了陆地。况且在烈日下，人很容易脱水。
难道要变异成一条美人鱼？可真那样的话，逃出这里，人生也毁了吧。
“啊——啊——”钟泽冲着大海大叫，在这瞬间，想变成土拨鼠的意愿倒是很强烈。
喊完了，他就后悔了，嗓子要冒烟了，不由得轻咳了几声。
“啊，景辛，你也来了——”棕熊朝着一个方向道。
钟泽兴趣缺缺的瞅了景辛一眼，心想你怎么又凑过来了，扫兴。
“我来给你们送冷饮。”景辛指了指手里的保温箱，打开，里面有躺在碎冰上的饮料。
确实有点口干舌燥的钟泽眼睛一亮，心想，别说，你这家伙来得正是时候。
上前拿了一瓶，先扔给了棕熊。对方灵巧的接住，拧开瓶盖，吨吨吨的喝了起来。而钟泽也选了一瓶，仰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棕熊喝了饮料，颇有环保意识的将空瓶归还，“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有空找我玩。”就朝来时的路走了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这里太晒了，我们去树屋那边玩吧。”景辛提议。
“没兴趣，我要回别墅了。”钟泽朝别墅的方向走去。
“也好，我们回去玩电子游戏吧。我好多游戏光碟，都很经典，你一定喜欢。”
嗯……还真有点心动，但钟泽嘴硬，“没兴趣。”
“那你集卡吗？我有很多稀有卡。”
“没意思，我要睡午觉。”
“……好吧。”景辛失望的道。
钟泽斜眼瞅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每次他想吃想喝，景辛就能适时的出现，“……难不成你一直在监视我？”
景辛倒是不遮掩，为难的说：“我没心思做别的事情……”
钟泽深吸一口气，威胁说：“不许再跟着我！也不许再送我花了！否则我都塞你嘴里，不信你就试试。”
景辛不情不愿的点头。
很好，钟泽心想，强扭的瓜不甜，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觉得苦。
拒绝了打游戏的邀请，加上电视剧也无趣，闲得发慌的钟泽决定看书消磨时间。
趁景辛不在，钟泽来到了一楼的大图书室。
望着放满藏书的书架，钟泽只大致扫了一眼书目，就感到一阵眼晕，倒不是被渊博的知识击倒了，而是这些书多数都涉及神秘学。
其实他很想找诸如《半小时掌握飞行技术——你的私房飞行指导手册》之类的书籍，可惜没有。最后挑中了一本叫做《远古巨石阵——通向神祇之路》的书，回到了房间。
这本书开篇就大谈特谈，各地发现的巨石建筑，运用了超越人类目前所掌握的科学技术，并给出了作者自己的结论，那就是远古人类运用的不是物理工具，而是类似于魔法的手段，然后就开始大谈魔法是什么，最后得出结论魔法咒语就是宇宙法则的AI指令。
“……”钟泽为自己人生中，被这本书浪费的时间不会再回来了，而痛惜。
他顺手从花瓶里摘了一朵花夹在了书页里当书签，然后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瞅着天花板，心里复盘着过去发生的事和未来的可能性。
躺着躺着，竟然真的睡了过去，等再醒来，他一惊，右手竟然摸到了一只陌生的人手，不过马上，他就意识到那就是他的左手，只是被压麻了，没知觉了。
左胳膊又酸又麻，他不由得甩了甩，忽然这时，他又是一惊，这次是真的惊了，因为他看到床正上方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大块黄色的，像是霉斑的东西，仔细一瞧，竟然有点像女人的脸。
他发誓，在刚才睡过去之前，他都没见过这块图案。
真是的，本来还庆幸早上的黏菌只是偶然，没想到这又出现了一大块。
是不是要报告孙妈，叫她想办法清理？
但是钟泽并不想让别人进他的房间，心里盘算着，先等等看，如果情况恶化，忍不了了再说。
可等他吃完晚饭，回到房间，棚顶上这块霉斑变得更加清晰了，同时也变得异常诡异。
那是一个长发女人张大嘴巴，痛苦哀嚎的样子，表情扭曲，很是骇人。
钟泽试着躺下，发现这个霉斑人脸就在他的正上方，和他面对面，像一颗漂浮在他头顶的人头。
“……栩栩如生啊，你还挺立体的。”钟泽倒吸冷气。

第17章
钟泽盯着这个人脸看，脑海里立即就浮现出来若干种可能性。
第一感觉，他认为这件事和景辛逃不了干系。
景辛应该是觉得他和他的关系不亲密，于是趁他不在房间的时候，使了手段，让墙上出现恐怖的鬼脸吓唬他，这样的话，他或许就会因为害怕向他求助了。甚至担心他看不见，特意涂抹在了他视线的正上方。
他冷笑了一声，这就想吓到他，真是打错算盘了。钟泽随手关了灯，被子一拽，就睡了过去。
早晨，感受到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后，他就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观察情况，这才发现菌斑不仅没消失，并且还有扩大的趋势，甚至长出了脖子脖子和一截肩膀。
“没完了，是吧？！”
钟泽腾地坐起来，气冲冲的出了门，直奔餐厅，但是并没有看到景辛，倒是在隔壁厨房，做早餐的孙妈笑眯眯的探出头，“还没到做饭时间，你先等等，你找辛少爷吗？他应该在画室。”
钟泽就旋风似的直奔画室，门也不敲，推开就进。
由于他的闯入太突然，导致坐在飘窗边正在速写薄上画画的景辛，惊慌之下直接将速写薄扣在了自己怀里，紧张又景辛的问：“怎么了？”
钟泽越发认定是他搞的鬼，眯着眼睛问，“你在画什么？不会是女鬼吧？”
景辛听不懂他的话，微微摇头否定，“不是。”
“别废话，给我看一下速写薄。”钟泽走上前，伸手就抢，同时心想，要是被我发现上面的画和我房间顶棚的一样，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景辛也没抵抗，就将速写薄交给对方。
钟泽哼了一声，拿过速写薄一样，发现上面画的是他的素描头像，惟妙惟肖，要说和现实的他有什么区别，那就是画里的他是笑着的。
“……”钟泽不甘心，又往前翻了翻，发现前几页也都是他的画像，再往前都是岛上的景物了。
难道不是景辛干的？钟泽合上速写薄，一抬头就看到景辛眼神无辜又疑惑的在看他。
“以后不许再画我。”钟泽还回速写本并威胁道。
“这也不行吗？”景辛嘟囔。
“对，我就管得这么宽。”钟泽不死心的问：“你没去过我的房间吗？”
景辛蹙眉，“我怎么敢。”
“孙妈呢？”
“她也不会去的。”
钟泽感觉景辛没有撒谎，想了想，转身就走，就听景辛在身后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这么个屁大的岛能发生什么事。”钟泽甩下这句话就走。
他回到自己房间，发现他就出去这么一会功夫，墙上的菌斑又发生了变化，躯干竟也出现了，只不过诡异的是，躯干没有胳膊，只有两个光秃秃的肩膀，看着颇为诡异。
他决定今天不出门了，看着这个菌斑生长。
很快，他就发现这菌斑的图案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双手在刺绣，缓慢，却有持续的进展。
很快躯干也完全浮现了，轮到下肢了，可惜却只有两截腿根，等了许久，也不见变化。钟泽意识到这个菌斑的图案可能结束了，这可能展现的是一个受到了人彘酷刑的女人。
的确很恐怖，但不足以在精神上对钟泽造成实质的伤害。
钟泽搬来了椅子放在床上，站在上面去够图案，因为房屋的举架很高，还差了一截，他便去又拿了一个衣服架来用，刮下来一抹黄色的痕迹。
“……还是黏菌。”和之前掉在自己额头上的一样。
忽然，他听到了敲门声，没好气的问：“谁呀？”转身跺着脚去开门，其实他知道外面的是谁，毕竟除了景辛还能是谁。
果不其然，将门开一道缝隙，就看到端着托盘的景辛站在门外，微笑，“我给你送早餐。”
钟泽瞅见托盘上牛奶面包培根和煎蛋的套餐，这才想起自己专注于墙壁上的霉菌，忘记了早餐。
他单手接过早餐托盘，另一手就关门，“这次谢谢你，下次我不吃，你不用管我，再见。”
“等一下。我还有礼物送给你。”景辛弯腰从地上拿起一个礼盒打开，露出里面的一个金灿灿的球体。
晨曦里，这足有拳头大的金球闪闪发光，钟泽略显吃惊，“别告诉我这玩意是金的？”
“是金的。其实它是个小地球仪，上面雕刻出了大陆板块，很精致的，不信你看。”大概是看钟泽感兴趣了，景辛的情绪也水涨船高。
钟泽定睛一看，上面的确有凹凸不平的、表示着各大洲板块的图案。他凝视满眼期待的景辛，心想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接受鲜花是嫌弃它寒酸，所以开始送值钱的礼物了？
钟泽作为一个正常人，哪有不心动的道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或者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岛，金子也不能换成其他物质，那这玩意和铁也没区别，一下子兴趣就降了下来。
“又不能卖了换钱，我要它做什么？”
“外面的世界现在不认纸钞，只认金子。”
“你也说了那是外面的世界，现在，你我脚下这片土地就是个小岛而已。”钟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有机会表现不为金钱所动的高贵品格，“我对它没兴趣，拿走。”他将门在景辛略带受伤的眼神前关闭。
等他转过身的时候，他发现棚顶有了新的变化，那就是出现了一个点，他歪着头看，然后下面出现了一个像是个拖着尾巴的3，接着右边出现了一个兆。
“哦，懂了，是逃字。”他自言自语。
这个逃字就是他内心的写照，但问题来了，他倒是想逃，可逃得出去吗？
在逃字旁边，很快又出现了图形，是一个X。
“什么意思？叉？错误？”
不过，十五分钟，他就有了答案，是个“杀”字。
毫无疑问，这些图案是有意义的，如果不是人为操纵的，那就是只能解释为来自上天的神谕了。
到现在，是景辛在搞鬼的想法彻底被推翻了，毕竟那家伙是不会支持他逃走的。钟泽盯着这些黏菌，陷入了沉思。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希望黏菌能再展示一下身手，可惜直到夜晚降临，墙上的图案也再没变化了。
带着对第二天的期待，他睡下了，可翌日清晨，钟泽一睁眼，发现黏菌图案竟然消失了，一点不剩，墙壁洁白如雪，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使劲薅了下头发，“这是在搞什么？”
仰头使劲盯着墙壁，没发现任何痕迹。
“……”他挑眉，“很好，很好，是幻觉吗？所以，有可能得精神病了？说不定是变异的前兆，指不定能整出特异功能。”他自我安慰着，叨叨咕咕的进去了卫生间。
吃早餐的时候，他捉摸着整件事，难免心不在焉。
如果有菌斑的时候，让景辛或者孙妈见证一下，就可以证明这不是他的幻觉了。但同时，他也并不后悔保守秘密，毕竟这俩人一个都不可信。
尤其是景辛，根本就是他的敌人，别看他目前人畜无害，就觉得他是善茬，能叫罗霄悉心照顾的，能是一般人？
早饭后，钟泽立即回到了房间，听过检查，再次确定四面墙壁都没有任何图案，他坐了一会，也没等到变化，于是失望的离开了别墅，到外面透透气。
他一路来到了海边的悬崖。他早就相中这个地方了，差不多是岛屿的最高点，视线极佳，除了海风大一点外，堪称完美。
他抱着腿坐在悬崖边，看着海浪拍打着下面的巨大的岩石，激起泡沫般的浪花。
“我不是真的要变成神经病了吧？不过，也不意外，我的能力就是能和精神变异者共鸣，感觉他们的精神波动……这是不是变相证明我原本也不太正常？”他喃喃自语。
很快，他发现喃喃自语就是典型的不正常的表现，于是住了嘴。
这时，他感到身后有人接近，一回头，果然是景辛，他一脸担心的看着他，正在朝他走来。
“你来干什么？”钟泽不满的道：“不知道这个悬崖，我承包了吗？”
景辛愣了愣，小心翼翼的问：“你的意思是说你霸占了吗？”
“可以这么理解。你赶紧离开。”钟泽拜拜手，驱赶他。
“我走，你也得走。”
“你没听到这里被我霸占了吗？”
“这里很危险，你不能一个人呆这里。海风很大，万一你一个不小心没站稳，掉下去了怎么办？总之，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饶了我吧，你能不能别缠着我？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都不行。”钟泽皱眉，“你可够烦人的。”
能看出景辛被这话伤得不轻，迟疑了好一会，才说：“我虽然不想去外面，但一直希望有人能来岛上。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不做伴侣了。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你别躲着我，和我聊聊天就好。”他看着他的眼睛，表情真诚。
对于一个在岛上长大的少年，没经过人类社会社交的尔虞我诈，钟泽能看得出来他说的是真实想法。
但钟泽岂是对方说两句好话就善心发作的人，他咬牙道：“和你聊聊天？你的情绪需求倒是满足了，可我呢？谁管我？！”
“那你有什么情绪需求？”
“你他妈滚远点。”钟泽打心眼里就不愿意服从罗霄的安排，不管景辛什么样，不接受就是不接受。
“你有的时候……说话真的有点……粗鲁。”
钟泽再也忍不了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扯到自己跟前，咬牙切齿的道，“你是不是欠揍？说真的，我忍受你很久了。”决定了，揍他一顿，彻底撕破脸，一劳永逸。
“……可是暴力不能解决问题。”景辛说。
因为景辛比钟泽还要高一点，所以他其实是有点略微低头看钟泽的，这就导致钟泽看到的是景辛两个微微低垂的眸子，睫毛还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十分无辜。
钟泽深吸了一口气，“能解决你就行。”他发现景辛有点局促的移开了目光，不和他对视，看向了一旁。
钟泽纳闷，“躲什么躲，看我的眼睛。”
“不能看。”
“怕了？”
景辛转正了脑袋，对视钟泽，真诚的表达，“看着你，我就想亲你，还想把你摁……”
钟泽炸毛了，不等对方说完，一拳挥了过去，没想到却被景辛接住，反而被他的手掌包裹住了拳头。
钟泽当机立断踢出一脚，景辛则向后闪了一步，拉开了两人距离。
钟泽没揍到人，自然不甘心，刚收回腿，就一个转身，送出一个回旋踢。
景辛再次闪避，向后撤了几步，脚跟猝不及防的踩到了悬崖边，顿时失去平衡，掉了下去。
钟泽在听到自己尖叫的同时，伸出了手，但什么也没抓到。
——不会的，不会的，他肯定抓住了凸出的岩石，挂在某处。
钟泽怀着这样的期盼，扑到悬崖边向下看去。
可惜，没有奇迹。
景辛摔在下面的巨石上，身下已经蔓延出了一个血泊，一动不动，毫无疑问是死了。

第18章
钟泽一阵眩晕，茫然无措的四下看了看，他的脑海里冒出一个混沌的念头；他得打电话为他叫辆救护车，电话，哪里有电话？
随即清醒过来，他在一座孤岛上，这里没有电话，也没救护车。
钟泽从短暂的失神后，回过神来，他立即不顾一切的寻找通往悬崖下的路。
他横冲直撞，树枝划伤了他手臂和脸颊，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跑去，他期间还摔倒了一次，手掌上被锋利的石头割出了一道伤口，像一张鲜红翻开的嘴。
终于，钟泽来到了悬崖下的海边，远远看到了景辛躺着的那块巨石。他越过一块块岩石，向他接近。
他景辛身体渗出的鲜血溢满了岩石，顺着岩石的边缘，落在了海水里，周围的海水都被染红了。
“喂，景辛，景辛——你没事吧？”他一出声，就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因为惊慌，甚至有点不成调儿了。
喊完了，他都想抽自己，怎么可能没事，他这说得是人话么。
他虽然不喜欢景辛，但从没想过要他的命，毕竟景辛要是死了，他也活不成。他都能想象到罗霄愤怒扭曲的面孔，他肯定把他给凌迟了。
钟泽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咳……咳……”
突然，钟泽听到了景辛的咳嗽声，平时景辛说话的声音他都嫌烦，但这会他的咳嗽声却如同天籁。
他立即爬上了岩石，跪在了景辛旁边，激动的喊：“景辛，你还活着，太好了。”他又惊又喜，但马上他就又悲观了起来，“这座岛上真的没有医生吗？”
在这瞬间，他希望罗霄在场，他虽然邪恶，但说不定有办法。
景辛吐着血沫，艰难的说：“我……没事。”
“可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啊。”钟泽感觉自己快哭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和现在的心情相比，之前那些遭遇根本不算事。
“我……没事……真的……就是有点疼……”景辛睁开了眼睛，看着天空，“这里……景色真不错。”
“你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去叫孙妈！”钟泽转身欲走。
景辛却一把抓住要离开的他的手腕，“……不用，我已经感觉好多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应该就能动了。”
“嗯？”钟泽这才意识到他已经不流血了，他身下的血迹有干涸的迹象。“你、你能自己康复吗？”
景辛笑，“人受伤了，都可以痊愈的。”
钟泽的第六感告诉他，景辛或许真的能够自己痊愈。因为这才几句话的时间，他已经能够说完整的长句子了，语气也比一开始有力。
景辛试着动了下胳膊，看样子是想坐起来，但胳膊显然是摔断了，他没法移动，“……我后脑感觉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我想换个地方躺着……”
钟泽抱住景辛的肩膀，让他的头和脖子抬起来，然后轻轻放在了他腿上。
他明白景辛说的后脑黏糊糊不舒服是什么意思了，他的后脑几乎摔得粉碎。钟泽在搬动他的过程中，双手沾满了血迹，他甚至不敢多瞥一眼。
景辛枕在他腿上，怯生生的问，“可以吗？”
钟泽俯瞰他，看到他眼里满是淤血，他原本漂亮的琥珀色眸子被鲜红淹没了。
钟泽感觉眼圈一热，有恐惧，有愧疚。“只要你能痊愈。”
“总感觉我在趁火打劫。”
“这根本不是重点。”钟泽又问了一遍他都觉得白痴的问题，“你真的不会死吧？你不要骗我。”
“我不会骗你，半个小时候，我会和你走着回别墅。”
“我相信你，因为你不是说谎的人。”钟泽鼓励他。
这时景辛注意到了他脸上和胳膊上的划痕。“你受伤了？刚才眼睛看东西模模糊糊的，我这会才看清楚，怎么搞的？”
钟泽这才意识到他胳膊上有数道划痕，但都是皮肤表面的伤痕而已，和景辛严重的伤势相比，不值一提。
他无心关注自己的伤势，“都是我不好，不该去踹你，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想把你踢下悬崖。”越说越难过，“真的一万个对不起。”
“不怪你，是我没躲好。”
“这样吧，如果你真的能好，你可以狠狠揍我一顿，打到你消气为止，我还手我就不是人。”忽然，钟泽感到了温柔的触感，他惊讶的发现景辛举起了右手，正在碰他的脸颊。
“疼吗？好像划得挺深的，”景辛询问。
他抓住他的手，“你能举起手了吗？”
“至少这只手已经可以了。”
钟泽的心被奇迹带来的希望充满。与此同时，他感到景辛的后脑勺越来越坚硬，他摸了一下，已经是一块完整的骨头了。
景辛小声求他，“别把我放回岩石上去，我还想再枕一会可以吗？”
钟泽怎么会拒绝呢。“只要你想，枕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心里越来越有底了，但始终不敢彻底放心，就怕景辛的伤势突然恶化，让他白高兴一场。
“你以前也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吗？也痊愈过吗？”
“没有，这么严重的伤势还是第一次。上一次是从树上掉下来，五分钟后就能跑能跳了。”景辛看着他的眼睛，“以后我不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因为会让你不舒服，我会改。”
钟泽注意到景辛眼里的淤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他露出大大笑容，忙说道：“不用，不同，彼此坦诚挺好的，我才该注意，我不该把我不能离开这座岛的怨气，撒在你身上。”
景辛嘴角翘起，“我不喜欢吵架，更不喜欢和你吵架，以后咱们不要吵架了。”
钟泽忙点头，这次经历足以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了。要吵，也要在安全的地方吵。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景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摸着自己的双腿，“右腿还有点疼。”
如果不是钟泽亲眼所见，他绝对不相信人类居然拥有这么强大的恢复力，但刚才濒临死亡的景辛，这会活生生的坐在他旁边，刷新了他的认知。
景辛似乎拥有不死之身，他实在太特殊了。
他就知道他一定有特别之处，否则的话，门罗怎么会把他养在岛上，并为他精心挑选伴侣。
钟泽其实很想晃着景辛的肩膀质问，“你还说你不会武功，啊不，你还说你没有特异功能？！”
但此刻的他，因为震撼，只能紧紧盯着景辛的一举一动。
景辛摸了摸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有血的地方皮肤发紧，真难受，好想洗个澡。”
“你真的没事了吗？”钟泽很想从他头顶拍到脚踝，确定他的骨头是不是都长好了，但又害怕把他碰碎了。
景辛动了动脖子，又伸了伸手臂，率先跳下了岩石，朝他招手，“来吧，我们回去。”
钟泽也跳下了石头，然后对景辛说道：“来吧，动手吧，揍我一顿，顺便让我检查一下你的恢复情况，如果你打得疼了，证明你骨头都长上了。”
景辛十分抗拒的摇头，“我怎么可能打你？！”
“快点，别磨蹭，是爷们就揍我一顿！”他抓起景辛的手腕，就让他的拳头往自己脑袋上招呼。
出乎意料的，景辛的皮肤很暖，体温正常，倒是钟泽自己的手冰凉，好像他才是死过一次的人。
景辛惊讶的问：“你的手跟冰块一样，你没事吗？”
“别管这些，快揍我！”
“我不会伤害你的。”
“别这样，你揍我一顿吧，求你了，你消气了，我也不用这么愧疚。”
“我没有生气。我都说了，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掌控好距离。”
“真的原谅我了？”反正谁要是害得他钟泽受这么严重的伤，哪怕自己能康复，也得扒了对方的皮。
“我自始至终都没生气。别让我再强调了。”景辛反倒关心起了钟泽的身体状况，“你身上的擦伤怎么还没好？”
“因为你有超能力，而我没有。”
“我没有超能力。”
“你这超级愈合能力，还不是超能力？”
景辛解释道：“大家普遍认为超能力是异变带来的，是突然获得的，我从出生以来就这样，我可能只是愈合能力比一般人强，谈不上超能力。”
小伙子你太谦虚了！钟泽说：“反正在我看来，你这超强的愈合能力就是超能力，并不一定是像罗先生那样凭空变出东西来。”钟泽坦白的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就是个普通人，所以受了伤不会立即就好。”
景辛似是想到了什么，“那既然在你看来，我是有超能力的，你是不是就不嫌弃我了？”
“其实，我没嫌弃过你，我只是不想听从罗……喂，你干什么？！”不等钟泽说完，景辛突然一把抱住他，激动的说：“太好了，你不嫌弃我。”
钟泽握紧拳头，本能的就想砸到景辛的脑袋上，但又害怕这受过剧烈脑震荡的脑壳受不住，生生忍了，语气平和的说：“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你需要休息。”
景辛这才不舍的放开钟泽，但同时也宣布，“我决定了，我收回之前的话，我永远都不要和你做朋友，我还是要和你做伴侣。”
“……”受过巨大惊吓的钟泽，此时已经没有余力和他争辩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你看起脸色不太好，要不然，我背你回去？”
这本该是我的台词吧，钟泽心想。但是无论他怎么观察景辛，都确定他目前丝毫没有深过重伤的迹象，他叹气，“不用，只要你没事，我就没问题。”
不过，他自己身上的擦伤和手心的划伤告诉他，景辛坠崖并不是幻觉。
“其实，我有一件事还想确定一下，你别嫌弃我啰嗦。”景辛似是想起了什么，有点紧张的说。
“你说，你说。”
“我们以后不会再吵架了吧？”他期待的问。
钟泽点头。
景辛终于放心了，笑容灿烂的说：“太好了。”

第19章
钟泽带着疲惫神情、沾满血的双手，和浑身数道擦伤回到了别墅。景辛也差不多，脸上和衣服上都是血。他俩看起来像是从犯罪现场回来的一样狼狈。
孙妈看到他们，惊讶的询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不小心从悬崖上掉下来了。”景辛一如既往的不会撒谎。
钟泽躲避孙妈的目光，做好了如果孙妈刨根问底，他就坦白的打算。
但孙妈并没有深究，看起来接受良好，“原来是这样。你们都去洗澡吧，今天晚饭吃牛排，是我的独家秘制。”
钟泽暗暗松了一口气，像一个逃过追捕的罪犯。
和景辛在楼梯分别的时候，他再次担心的问：“你真的不要紧吗？比如头晕？你要小心，可别在浴室摔倒。”
景辛受宠若惊，笑着说：“你突然这么关心我，弄得我都想再掉下悬崖一次了。”
“可别！千万别！我这心脏遭不住。”
“那一会见。”景辛笑着后退了几步，转身跑跳着走了。
多么灵活的脚步啊，钟泽感慨，谁能想到一个小时前，这家伙可是个掉下悬崖，全身上下骨头都碎掉的人。
钟泽身心俱疲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靠着门，慢慢滑坐在了地上，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半晌，他才疲惫的脱掉染血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从身上洗去的鲜红色水流，漫延在他脚边。他发现他的胳膊上有许多处划痕，两个膝盖有大块的淤青，但最严重的是右手掌上翻开的伤口，红鲜鲜的，冒着血水。
有点可笑，景辛那么重的伤都痊愈了，而他如此轻微的伤势却还在发痛。
钟泽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来到衣柜前选衣服，刚穿上牛仔裤，忽然发现在他洗澡的这段时间，墙壁上又出现了图案，还很复杂，是一个四肢被固定的男人正在被“掏心掏肺”。
钟泽当即给了自己一耳光，痛觉让他分外清醒，十分确定这些图案不是幻觉。
显然，使图案出现的力量能够感知他回到了屋内，于是开始了作画，以避免被其他人看到，并且会在他确定看到后清除图案。
“谁？你是谁？不要光画画吓唬我，出来见我！”钟泽压低声音说，警惕的环顾四周，但没发现任何变化。
就在这时，新的霉斑出现了，是三个字：祭品，逃。
钟泽身上的鸡皮疙瘩唰的一下子起来了，脑袋嗡嗡作响，此时突然传来的敲门声仿佛一个炮仗炸裂在耳边，竟吓得他一抖，大叫，“谁？”
“是我。”门外传来了景辛的声音，“我来找你去吃饭，你还好吗？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紧张。”
钟泽忙开了门，但只是一条缝隙，强颜欢笑，“我就说了个‘谁’，你怎么就能听出我不安了？”
他不打算让景辛知道这件事，因为“祭品”两个字实在叫人无法忽视，如果他是祭品，那么献祭给谁？会是景辛吗？
景辛的视线从钟泽脸上，不由自主的向下移，钟泽这才意识到他还没套T恤，立即关门，“等下。”回去找了件T恤套上。
此时他发现图案正迅速的消失。显然信息传达到了，阅后即焚。
钟泽再次开门的时候，景辛忍不住问，“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是伤口在疼吗？”
“没错，手上有一个伤口，你有绷带吗？”钟泽亮出手掌心的伤口，“这个比较深，还是包扎一下比较好。”
“我还以为你身上的都是浅层的划伤。不过，我没在这里见过绷带……”景辛突然想起了什么，“你随我来。我知道哪里有治疗你的药粉。”
“这岛上有药？”景辛应该是用不上的吧。
“给孙叔治疗手掌的时候用过。他刚当熊的时候，熊掌被扎伤过，当时罗先生给他敷过药粉。”景辛催促钟泽和他走。“走吧，我带你找药。”
“人兽通用的吗？”钟泽跟上了景辛。
两人来到了二楼当初罗霄召见他的那个书房，此时人去屋空，但钟泽总觉得残留着罗霄的邪恶气息。
景辛看起来熟门熟路，很自然的走向了一面书架，扭动了一个麒麟摆件，书架便缓缓移开，露出了另一个书房来，几乎和外面这个一模一样，只是迎面而来一股子书籍特有的霉味。
钟泽大致扫了一眼，发现书架上摆放的几乎都是泛黄的书，可见这里的藏书比外面的历史悠久。
景辛则走到了书桌前，伸手在书桌下按了一下，就见书架再次缓缓移开，而这次露出的一扇带着密码的铁门。景辛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就在钟泽面前，正大光明的输入了密码：0790。
门被打开后，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景辛打了一个寒颤。
景辛熟练的伸手打开了墙壁上的电灯，让钟泽看清了这个房间。
这是一座秘密储物室，一个个木架子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有大有小，许多物件还用药水浸泡的。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样的场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钟泽浏览着各种瓶瓶罐罐，看到自己面前的架子上，摆着一个啤酒桶大的玻璃瓶，里面泡着一个灰黑色的奇怪生物，像一只被核辐射变异后的大老鼠，最让人不舒服的是这个生物浑身长着鳞片。
“这玩意是什么？”
“核辐射地区的变异老鼠。灾变后，各地区为了争夺资源，不是打了小规模的核战争么。”
“啊……对，没错。不过，你确定这个地方会有疗伤的药？”
“就是这瓶药治疗好孙叔的手掌的。”景辛从靠墙的架子前拿起一瓶红色粉末，对钟泽温柔的说：“来，手给我。”
如果是有外界世界标识的药品，他很愿意接受治疗。但一瓶明显自制的诡异药粉……他还是算了吧。他不想冒险，干脆的拒绝，“有一说一，这玩意看起来像是化尸粉。”
“化尸粉是这瓶。”景辛指着另一瓶紫色的药粉说。
钟泽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区分的呢？”
“这上面写着呢。”景辛指着瓶子上贴着的标签，“你看。”
“原来这是字？我刚才还以为这是商标呢！这是什么字，我完全不认识。”
“神的文字。”
“扯淡。”
“罗先生就是这么说的，他说我们的祖先祭祀的时候都是用这种文字和神沟通的，虽然一度失传了，但是又被他们找回来了。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好哇，现在就开始吧，从毒字开始，哪个是毒药？”钟泽询问。
“这瓶蓝色的。”景辛耐心的指着上面的字说，“你看清楚了，毒字就是这么写的。而我手里这瓶写的是疗伤。”
钟泽记住了两瓶药粉的颜色，尤其是瓦蓝的这瓶，“很好，我学会了，今天的教学就到这里吧，我饿了，先去吃饭吧。”
“你得先上药，留着伤口多疼呀。”景辛直视钟泽的眼睛，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劝说的意味。
钟泽坚决抵制糖衣炮弹的攻击，立即移开目光，四处乱瞥，突然他看到墙角摆着一个大花瓶，光滑的表面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瓶口里伸出了繁茂的百合花，洁白的花瓣缝隙间则是油亮的绿色。
至少以他目前所站的角度看，是这样的。
但是他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他似乎在洁白和油绿的色彩间看到了一缕黑色。他朝前走了一步，果然就见一缕头发从花丛中露了出来。
钟泽好奇的上前，而这时他也看清，在花丛中间是一颗人头。这是一个略微上了年纪的女人的头颅，皮肤惨白，不过依稀能看得出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并且她保存得实在是太好了，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还有弹性，而且她的双眼是微微睁开着，仿佛活着一般。
“为什么花间会有人头？”钟泽指着花瓶惊呼，看向景辛，期待解答。
“她是有躯干的，在花瓶里，只是被百合花挡住了而已，不信你自己看。”
“她是谁？死了吗？”
“我不知道她是谁。从我小时候第一次来到这间密室，她就在这里了。”
“为什么要把人和花栽种在一起？”钟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同时这种不舒服感又变成了驱使他探索的冲动，他走近了这个花瓶。
透过瓶口，果然隐约能看到了她的身体和共生的百合花的根茎，甚至有的根茎似乎是从她身体内长出来的。它们和身体共同泡在花瓶里的红色液体中。
“这是罗霄干的吗？他真他妈的是个纯变态。”钟泽骂道，他一直以来在景辛面前都尽量称呼其为罗先生，但这一刻，真是忍不了了。
“你别说门罗先生的坏话。”看起来景辛并不认同钟泽的指控，但是又不想再次和他发生龃龉，所以只能小声嘀咕。
“难道你不觉得他变态恶心吗？”
景辛迷茫问，“这有什么变态的？我们不也把老鼠的尸体用药水泡了起来，把鹿和狮子的脑袋做成标本装饰在墙上么。”
“因为按照普遍认知，人类不应该这么对待同类！好吧，难道我死了，你也会把我装在花瓶里摆在这里吗？”
景辛摇头，“不会的。这里太暗了，又看不到风景。”
钟泽嘴角微微抽搐，“那我真是要提前感谢你把我摆在阳光明媚的地方了！我不一样，你死了，我肯定把你囫囵个埋了。”
“那我要被埋在湖边。那是全岛最漂亮的地方。”
“……”
景辛察觉到钟泽的表情不对，“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你好像生气了。”
“……”
景辛小心翼翼的说：“你答应过，咱们不再吵架的。”
“这不是吵架，”钟泽纠正。“只是认知差异导致我暂时不想和你说话，以保护我的血压。”
忽然，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感到脑子像过一道电流，他感觉整个人被拉入了一片黑暗中，但是四面八方都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声：“我想单独见你！我想单独见你！我怎么才能让你知道！”
钟泽下意识的捂住耳朵，与此同时，他眼前的画面恢复如常，景辛正担心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此时，钟泽注意在花瓶后的墙壁上，有一片黏菌正在以几乎微不可查的速度在扩散。
所以，是你？
他看向女人的脸，意识到他似乎发现了那些图案背后的谋划者。

第20章
“这里让我感觉不舒服，我想离开这里。”钟泽这句话冲着景辛说的，但是余光看向的却是花瓶里的人。
“离开？可你还没抹药呢。”
“出去再说吧。”钟泽决然离开，径直走出了屋门，一路来到了罗霄书房外的走廊上。
景辛需要关门，所以慢了一点，不过看到钟泽在走廊上等他，欣慰同时的，笑容就藏不住了，“这里光线不好，我们去亮堂点的地方吧，我帮你上药。”
两人便来到了二楼和一楼的楼梯拐角处，站在窗户下，夕阳正好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是染了一层金色。
在涂药前，钟泽仍旧有顾虑，“你确定这自制三无药粉是安全的？并且你确定你没有把毒药和疗伤的药粉弄混？”
“你放心，我确定没有。”
伤口肿胀，一跳一跳的抽着疼，钟泽心一横，心想不管那么多了，“好吧，给我抹点吧。”
说来神奇，这药粉一落在钟泽的伤口上，他顿时觉得疼痛消失了。
“怎么样？”景辛关心的问。
“还不错。”钟泽一把夺过药瓶，“我先保管，要是晚上疼了，我自己再上点。”
“也好。”景辛爽快的同意，“我们去饭厅吧。”
就像孙妈提前预告的那样，晚餐是特制牛排。其实钟泽更愿意吃炒菜，但不好意思提要求，孙妈做什么就吃什么。
晚饭后，两人去影音室看了场电影，结束后，一看时间，差不多该睡觉了。
虽然两人住同一个楼层，但景辛还是把钟泽送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才依依不舍的告别，“晚安。”
“晚安。”钟泽说完，发现景辛并没有转身离去，还是看着他，于是钟泽只得推门进了房间，把身后的门啪的一声关上了，算是切断了景辛的视线。
钟泽一开灯，就发现了墙上有一行黏菌字迹：单独去见花瓶里的人
“我晚些就到。”他走到床边，一跃趴在了软绵绵的床上，只觉得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坦，“今天可累死了。”
觉得被压到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疼，这才想起来他的脸上也有道划伤，赶紧爬了起来，沾了点药粉涂了上去。
他忽然想起了校长被张朝殴打后，所拿出的疗伤药物。当时他使用后，伤情就迅速好转了，看来应该是同一类药品了。
等夜深人静，钟泽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房门，探了脑袋出去，确定走廊内没有人。当然他也准备了被发现的说辞，那就是他去归还药粉，虽然牵强，但至少算个理由。
走廊的地毯可以减轻脚步声，他大步流星的，很快的来到了罗霄的书房。他按照白天景辛的操作，顺利的打开了两道暗门，来到了最里面的秘密储藏室。
他一打开灯，就直接穿过几个架子，来到了正对着花瓶的那一列。他缓步走近她，眼睛不目转睛的同时，小声说，“是你在操纵黏菌吗？”
就在这时，她的眼睛缓缓彻底睁开，上挑，嘴巴也张开，声音沙哑的说：“给我浇一点水。”
“是用这个壶吗？”钟泽看到花瓶旁边有个水壶，忙拿了起来，轻轻的顺着花瓶口浇了进去。
“好了，够了。”她说，声音也比之前有力气了。
“你是谁？黏菌是你操纵的吗？你留下的那些信息是什么意思？我是祭品吗？谁要杀我？是不是罗霄？”钟泽一连串发出了数个问题。
“这些黏菌是我的耳朵，是我的手脚，所以我才知道你到了岛上。至于我是谁？我算是你的前辈和先行者，我叫纪荔……不过，总结起来，我身份其实就两个字‘祭品’。
是我操纵了黏菌在你的房间展现了一些画面，那是我曾经遭遇的，也是你将经历的。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你竟然机缘巧合的来到了我面前。面对面说话，比黏菌展示方便太多了。”
“‘祭品’？你是说恐怖电影里那种？邪教，五星恶魔阵？”钟泽的脑海里立即浮现了许多电影画面，昏暗的房间，跳动的蜡烛，黑色袍子，怪异的吟唱……
纪荔的语气满是无奈，“听说过商朝吗？了解他们的祭祀仪式吗？”
钟泽的脑海里，立即出现了关于商朝古墓中发现了烹煮过人头的新闻。
商朝统治阶级大搞活人祭祀，采取各种方式折磨虐杀奴隶，来祭祀他们所崇拜的神和祖先，已经是考古界的共识。
“我知道他们搞活人祭祀。”
纪荔平静的说：“许多人认为这是古人的迷信和愚昧所导致的。但是他们想过没有？古人只是生产力落后，并不是傻子。商朝大概持续了近600年，在这段时间内，活人献祭从未停止过，这是为什么？是什么动力驱使他们这么做？”
钟泽皱眉，“别告诉我，因为献祭活人给所谓的神是有作用的。”
“很不幸，答案就是如此。人的精神波动其实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力量。因为宇宙在创立伊始，只有混沌的意识，并没有所谓的物质，物质世界反倒是宇宙意识的产物。几乎所有神话中，神仙都可以凭空变出物质，其实这就是他们强大的精神力量，创造了物质的结果。
抱歉，我太啰嗦了，回到商朝人祭，在祭祀的过程中，奴隶因为遭受巨大的痛苦，他们的精神波动会十分剧烈，甚至可以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直通天上，你可以理解为，这股力量到了更高级的生命体，也就是神那里。神满意的话，就会降下福祉了。”
“既然是高级生命体，还需要供养？他们不是无所不能吗？”
“宇宙诞生的时候，肯定只有一个意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分裂成了许多个，每一个都是一个所谓的神。
一切事物都会经历诞生，发展和死亡，哪怕宇宙也会如此，所以神们也会随着时间消亡，只不过这个过程可能是万万亿年，但终究会有能量流逝，而人类的精神能量就是很美味的补给来源了。”
钟泽不理解：“为什么要献祭痛苦？快乐不行吗？”
“根据我的认知，其实就情绪能量而言，痛苦和快乐对神来说都是一样的，但是你觉得对献祭来说，哪一种更容易获得，且更激烈？当然是痛苦。
人类的一生，不如意之事十之有九，且就算有喜悦，激烈程度也远不如一次受伤，一次离别。总之，不管什么情况，神满意的话，就会给下界的人一些好处。比如……先进的知识和超能力。”
“先进的知识？”
“这取决你侍候的是哪个神。我知道这些年罗霄，一直都在陆续的举行祭祀活动，有的时候会成功的引发神降，通过祭品的嘴说出一些秘法。不过，有的时候，祭祀所说的话并不是我们能懂的语言。
我刚所说的，还是符合人类期望的神，但有的时候，召唤来的神是很坏的，比如一些土著文明就有活人祭祀的习惯，他们拥有十分杰出的天文学知识，甚至超出了许多现代科学家的认知，完全是划时代的碾压知识。可是没什么用。不如告诉他们如何制造车轮子来得实际。
这就是有些神的把戏了，故意告诉你一些高大尚却无用的知识，勾着你一直孝敬，却无实际价值。不过，商朝所祭祀的神——岳，还不错，不说有求必应，但也经常出手相助，让商朝持续了近600年。”
“为什么岳不帮助商朝永远持续下去？”
“因为磁场变了，商朝持续的600百年间，地球的磁场发生了一些变化，导致人和神的沟通越来越困难，你可以理解为通道变窄，甚至消失了。
这也是为什么商纣王鹿台自焚的原因，一来鹿台是当时的最高建筑，修建的目的就是更容易的接触到神，你可以理解为可笑的找信号，二来他自焚是在献祭自己，用自己这个最高统治者的痛苦来孝敬神，希望神帮助他扭转乾坤。可惜，失败了。
不过，在三十年前，有个组织通过一场仪式，重新打开了这个通道，就是鹿台灵修会，不过他们对外自称禄泰灵修会。他们从商代甲骨文里找到了一些祭祀的方法，又结合世界其他地方的召唤术，弄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方法。
那年他们进行了一场祭祀，祭品是一个打算和穷苦出身的男朋友私奔的富家女，也就是我。祭祀当天，包括我父母在内的教会成员都参加，当然，我的恋人也不能缺席，被押着观看。”
“你的恋人？”
“罗霄。”
钟泽震惊之后，又觉得这个答案在情理之中，否则罗霄为什么把她保存在他的密室里，“我不懂，为什么你的处境这么悲惨，而罗霄则过得呼风唤雨。”
“因为罗霄在看到我被献祭的时候，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他的精神波动在那瞬间十分巨大，意外的和神的意识进行了连接。当时，他就像被附体了，整个人飘在空中，眼眶里只剩下眼白，无意识的胡言乱语。
在场的所有人都跪地痛哭，震撼于这所谓的神迹。并且就是从这年之后，各地开始陆续出现了精神变异者。因为通道被重新打开了。”
说到这里，纪荔的声调越来越虚弱，她朝钟泽看了一眼，他立即心领神会，又给她浇灌了一些水壶里的红色液体。
纪荔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气力：“继续说罗霄，大概五分钟后，他重新落到了地面上，醒了过来，然后盯着我的父母看，他只摆了下手，我父亲的脖子就折断了，而我的母亲则被看不见的力量摔向了树干，也当场毙命。”
“他在为你报仇？”
“不，他只是在测试自己的力量。他得意极了，笑个不停，那副嘴脸我现在都记得。他完全变了一个人，邪恶又阴暗，你见过他，你应该理解，被他看一眼，就仿佛有被那种躲藏在黑暗中的，黏腻的，卑鄙的，无法形容的生物盯着的感觉。
我有两种解释，第一种，他痛苦是真的，因为他弱小不能保护我，但是被神赐予了力量后，他的本性就暴露了，他得意于自己的强大。第二种，他被所谓的神的意识污染了，变得目空一切，认为自己凌驾于其他人类之上。”
对于神来说，这种狂妄自大倒是很正常，不过传递给人类就很不幸了。“可是他应该不是灵修会的成员，为什么他会被神降？”
“所谓灵修会成员只是属于人类的身份，神根本不看这个。不得不承认，当时，在场的所有人中，罗霄是最痛苦的，神感受到了他的精神力量。”纪荔的语气耐人寻味。
“然后呢？他获得了力量，自愿加入了灵修会？”
“是的，在场的人都向他叩拜，连主持的祭祀也不例外，前一天还是个小白脸，靠我养活，但是转眼之间就拥有了地位和崇拜，他也不傻，自然懂得怎么选择。当时，我对他喊，让他杀了我。可他却对我笑了。之后如你所见……他用这种手段把我养在这里。他终于得到机会，在我面前找回颜面了。”
“可是，如果事情发生在三十年前，你们现在至少是中年人了，可罗霄看起来很年轻。”
“罗霄能随意更换他的器官，当然也包括皮肤，雪白的，古铜色的，他都尝试过，甚至还换过几次眼球，蓝的的，绿的，只要他心血来潮。最近可能心理年龄也大了，才彻底不折腾了。”
可是纪荔看起来却是实际年龄，“他没给你也换？”
“我才不会同意他修改我的皮肤，那样我真的成了他的玩偶了。”
钟泽忍不住皱眉，无法想象纪荔这么多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需要，不过不是现在。你现在要担心的是你自己。你意识到了吗？你是我的角色，而景辛是罗霄的角色。”
钟泽微微点头，并不震惊，他已经意识到了这点。
“灵修会需要帮手，罗霄这三十年，按照他的经验，炮制了好几起这样的祭祀，有成功有失败的，但没有一起有他当年的效果。所以他对景辛给予了很大希望。”
按照纪荔的说法，他钟泽会成为祭品，以最惨无人道的方式死去，而景辛则会得到神的恩赐，剩下的人生成为灵修会的高层，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和罗霄沆瀣一气，危害世界。
这操蛋的世界，实在不公平。

第21章
钟泽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有没有这种可能性，比如我的精神痛苦远大于祭祀现场的其他人，然后我得到了神的恩赐？”
“反正我没听罗霄他们提起过这样的情况。似乎祭台上的祭品没资格被神恩赐。你能想象神会保佑供桌上的瓜果梨桃吗？应该是一样的道理。你最好不要赌这样的情况，你要逃。”
想想也是，商朝祭祀的时候，奴隶被献祭，但是神的恩赐都是被大祭司或者贵族拿走的。“我也想逃，但这里是孤岛，且唯一的飞机还被罗霄开走了。除非等罗霄回来，干掉他，抢走飞机。”
“没自信？”
“这不是没自信，而是从实际出发的考量。我赤手空拳怎么打得过罗霄？”
“你也不是全无胜算，因为我可以豁出命去帮你，但是光有我还不够，你需要帮手。”
钟泽猛地想起了他登岛当天所做的诡异的梦。他的视线站在岛上，目送自己的身体乘飞机离开。
现在谜题揭开了，那不是他的梦，是他感受到的纪荔的情绪波动。
那个视线属于纪荔，她想帮助他逃离这座岛。
钟泽难免被触动，眼圈一热，“谢谢你，但你说的帮手是指景辛？他会帮我吗？”
“据我所知，罗霄的飞行员很喜欢景辛，教过他开飞机，如果他能帮助你，你将事半功倍。”纪荔上下打量钟泽，“至于怎么让他帮你，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啊？”钟泽摆手，“我做不来的。”但转念一想，在生死面前，其他东西都是鸿毛，改口道：“我会尽我所能拉近我们的关系，让他帮我。”
“如果你能拉拢景辛，可谓釜底抽薪。”
“对了，景辛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有不死之身？”
“这只有罗霄知道了。但我可以肯定，景辛所谓的不死之身是罗霄有意为之，你知道的，神降临的时候，力量十分强大，没有强大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景辛的身体素质显然很适合降神。”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现在外面世界那些异能者的超能力，来自于自身精神变异。而如果自身的力量不足的话，也可以通过神降，与神接触后获得精神力？”
这么一想，古往今来的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能靠自身修炼就靠自己，靠不了，或者想弯道超车，就要通过特殊渠道，比如灵丹妙药或者神直接赐予法力。
“你的想法很对，其实还有一种介于两者中间的方法，那就是通过特殊的咒语，短暂的向神借力量。不过这些方法只能求助一些小神，用鸡鸭鹅狗的痛苦就能应付。”
钟泽苦笑，“似乎人类一直在神的圈套里打转。”
纪荔长叹，半晌说：“总之，你得尽量争取景辛，没他的帮助，你别想逃走。”
不可否认纪荔说得对。钟泽无奈的叹气，“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纪荔一口气说了许多话，眼看越来越虚弱，钟泽只好再给她浇灌那红色的滋养，但同时也担心，“罗霄回来一定会发现壶里的液体变少了。”
“顾不得那么多了，而且有的时候，弊端或许也能为我们所用。”纪荔缓缓闭上了眼睛，“好了，去吧，我得休息了……我今天说了太多的话，消耗了太多的能量，我至少得养精蓄锐一周……咳，咳！”
钟泽不敢再和她多说话，轻轻的退了出去，原路返回，等来到走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想到自己未来的命运，心情沉重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深一脚，浅一脚的，钟泽感觉自己踩在了棉花上，双腿好似使不上力气。
突然接受到了太多的信息，且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的脑海很乱，甚至微微头疼。
钟泽浑浑噩噩的走回了房间，栽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脑袋。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要被送上祭台承受最惨无人道的虐杀，成为引发神降的工具。
-
晨曦中，钟泽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在他看来不过是旧的一天的延续，因为在事关生死的大事被解决前，就谈不上什么“新”。
钟泽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的走了会神，才脚步沉重的走进了卫生间。
他睡得并不好，纵然心大如他，也没法坦然入睡，整个晚上脑袋都在半梦半醒状态下，不停的回放他和纪荔的谈话。
钟泽捉摸着该如何采取行动，吃饭的时候忍不住多瞅了景辛几眼。
“你的手好了吗？”景辛赶紧抓住眼神接触的机会询问道。
“都好了，这药真是好用。剩下的还给你。”钟泽取出了药瓶递给了景辛。
“你留着吧，虽然我不希望你再用到它，但是有备无患。”
“那我就留着了。”
吃过早饭，钟泽在景辛依依不舍的注视下回到了自己房间，他必须承认想要破冰还是很难的，尤其是心理那关。
以前他看景辛，是罗霄包办给他的伴侣；现在他再看景辛，呦呵，这位是要踏着我血到神那里获得嘉奖的人呢。
要不是他对生存仍抱有希望，需要景辛帮助，且他真的很难杀，否则的话，钟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喂，钟泽，给我集中精神！”他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要再纠结这种改变不了的客观事实了，赶紧干正事。”
所谓干正事就是对景辛示好。钟泽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看到了光秃秃的花瓶。景辛有一点特别好，那就是听话，说不让他再送花，他就真的没送过。
“要不然……我给他送花？”
钟泽停住脚步思考，眼神投向了他从书室拿的那本《远古巨石阵——通向神祇之路》上。他翻开书页，果然当初被当做书签的花，已经被压成了干花。
钟泽找来白纸和胶水，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鼓捣了一下午后，终于出山了。他神秘兮兮的四处寻找景辛的身影，终于在一间书房找到了他。
他正在一边听音乐，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钟泽接近他，咳嗽了一声，但是景辛太过聚精会神，没有发现他，仍旧专注于自己的事儿。
钟泽干脆直接走到桌子对面，在他眼皮底下，打了个响指。
“啊，你来了。”景辛一见钟泽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因为整个上午，钟泽都躲着不见他，他正想他，他就出现了。
钟泽的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撑着桌子，垂眸看景辛所写的文字：“你在写什么？”
“替罗先生翻译一些音频文件。”
一听是罗霄的东西，钟泽来了兴趣，决定探查机密，摘下景辛的一个耳机放进了自己耳朵里。
一串含糊不清的，断断续续的词句传进了耳朵，可是纵使钟泽怎么调动他的知识库，他也没法识别这说的是什么。
“这是什么？”
“神谕。罗先生收集的，因为我听力比较好，能听清这些含糊的话，所以我会偶尔帮忙。”
钟泽汗毛倒竖。没错了，这些就是从神那里得到的“先进知识。”
“都是什么内容？”他故作镇定。
“没有固定内容，有的时候是一些法术方法，有一些则是天文知识和数学知识。”
“你能听懂？”
景辛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你确实很特别。”钟泽由衷的说，果然被教会选中的人。
本来看着钟泽的景辛，听到这句话后，目光移开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然后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我在别人那里再特别，我也不稀罕，我只想要你的特别对待。”
钟泽不接话，迅速转移话题，“咳，其实吧，我一直想补偿那天悬崖的事儿，所以就做个书签……提前说，你最好别嫌弃寒酸。”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充满了威胁，一点不像送礼物的温馨，更改道：“希望你不要嫌弃的。”
其实钟泽手工活只做了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考虑是否要送出，毕竟太拿不出手了。本来做的时候还信心满满的，结果做好了，又觉得有点上不了台面，于是纠结了很久。
但最终，还是决定，既然都做了就不要浪费了，还是送出去吧。
钟泽没想到，景辛在听到这句话后，蹭地就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说：“礼物？在哪儿？”
景辛见对方如此期待，尴尬的抓了抓鬓角，心一横，从身后拿出了自己做好的干花书签。
“你要是喜欢就留下吧，不喜欢的话，丢的时候别叫我看见就行。”钟泽尴尬的说。
“给我的？真的是给我的吗？”景辛大喜过望，先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的去接书签，满眼都是欢喜，“真的不敢相信，竟然是给我的。”
钟泽放心了，呼——看来他没嫌弃寒酸，“嗯，你总是看一些大部头的书，应该能派上用场。”
景辛连忙摇头，“我不会用的，损坏了怎么办。”眼睛在书签和钟泽之间不停的游走，眼神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礼物，我会好好珍惜的。”
面对景辛热忱的目光，钟泽有点发憷，“你不嫌弃就好了。”
“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谢谢你。”景辛张开双臂，就给钟泽来了一个令他猝不及防的大拥抱。
钟泽怪自己躲闪不及，但此时此刻给景辛一拳似乎也不合适，于是还算客气的慢慢推开他，想去拿桌上的书签，“喜欢的就赶紧用，就先夹在那本书里吧。”
不想却被景辛阻止，“你等一下，先别动。”说完，就跑了出去。
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迷你塑封机，动作小心的将书签塑封好。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景辛把塑封过的书签拿在手里，珍惜的看了看，随后热烈的目光就转移到了钟泽身上，眼神里都是亮晶晶的光。
对方的眼神太炽热，钟泽真是顶不住，“那你先忙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赶紧就溜了。
呼——礼物送出去了，应该能拉近一点感情了吧。
结果第二天，钟泽就发现这礼物送得效果拔群，因为他正打算进厨房找点饮料喝，就听到景辛欢快的说：“我去告诉孙叔，让他也高兴高兴。”他赶紧躲到一旁，等景辛出了厨房，目的明确的朝楼下跑去了，他才敢进厨房开冰箱。
“景辛干什么去了？”其实钟泽已有猜测，但还是想确定一下。
“哎呀，你不是送了他一个礼物么，他想跟他孙叔分享一下。”孙妈笑着说：“毕竟跟我一个人说了十来遍了，可能他也腻了吧。”
“……”正冰箱里取饮料的钟泽闻言，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冰箱里降降温。一来是他不想让孙妈知道他在拉拢景辛，二来，则是不知哪里来的羞耻感在作祟。
过了大半晌，景辛才回来，正好被钟泽堵了个正着。
钟泽把他拉到厨房外的走廊上，警告，“不许把书签的事拿出去说。”
“为什么不能说？孙妈和孙叔听了也很为我高兴。”
“可我不高兴。书签呢，还给我，我不送了。”说着，就去扒拉景辛的手。
景辛怎么可能允许他夺回，捂在怀里，侧身护住。两人争抢了一会，以钟泽的失败告终。但是景辛也害怕了，“你不愿意，我以后不说了。”
“……以后凡是发生在咱们之间的事情，不要让第三人知道。”景辛语气也缓和下来了，“只有你知我知，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咱们两个人之前的秘密？”
钟泽觉得顺着这个思路不错，赞成的点头，“没错，只属于你我之间。”
“听起来很浪漫。”景辛笑着点头，似是认可了这样的说法。
“别管浪不浪漫了，总之，有些事有且只能有你我知道，谁都不许告诉。”
景辛郑重的点头。
这时，孙妈适时出现，从出厨房探出头，笑着招呼他们，“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景辛偶尔会瞄着钟泽抿嘴笑，这导致从不介入他们之间关系的孙妈，忍不住问景辛：“又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秘密。”景辛笑着回答，忍不住再看钟泽。
钟泽低头吃东西，坚决不看这小子。
很好很好，从不撒谎，赤诚坦白的景辛已经在自己的教育下学会隐瞒了，继续向下一步进发吧。
可是景辛能被自己影响到什么程度呢？他会为自己反抗罗霄吗？

第22章
礼轻情意重，书签虽小，但是释放的友好信号却很强烈，景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钟泽愿意和他亲近的意图了，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见面。
而钟泽因为性命攸关，也不像以前那样抗拒和他接触，自然的相处时间就多了起来。
要不是因为提前见过纪荔，钟泽说不定真被舒适安逸的环境腐化了。
在这里生活，几乎可以不用大脑。因为不需要考虑生存物资，也不用勾心斗角，景辛的所思所想都写在脸上，就像翡翠湖的湖水一样清澈。
和他相处也简单，玩游戏，看电影，一起运动，总之就是玩。
如此过了差不多过了大半个月，钟泽开始考虑要不要给景辛点甜头，比如让他亲个脸颊什么的，钓鱼也得舍得下饵。
但又害怕万一景辛收不住，得寸进尺，这就很麻烦，毕竟他目前还不打算完全牺牲。
不过，时间不等人，按照景辛所说，罗霄一般离岛两个月回来一趟，但考虑到他希望他们培养感情，可能会拖延一段时间再归岛。
但这都是理论上的。万一罗霄不按照常规出牌，明天就回来了，带他们去岛外进行名义上的结婚，实质上的祭祀，他哭都找不着调儿。
因为失忆的关系，钟泽的大脑里关于过往感情经验的记忆，无一丝残留，所以技术是谈不上的，全靠本能。
好在景辛也是个低段位的，他不至于太心虚。
“我记得你说过，好像在森林里有个树屋？好玩吗？”
培养感情还是避人比较好。毕竟纪荔的黏菌，能够感知所有发生在别墅里的事。
钟泽并不想她知道他的操作。就好像在舞台上表演谈恋爱，哪怕只有一个观众，对他来说也尴尬至极，此时，室外就是比较理想的场所了。
“你要去那里吗？我觉得好玩，隐蔽，风景也好。”景辛一下子来了精神。
“好，咱们这就去吧！”钟泽当即把棋盘一推，站了起来。
景辛控诉道：“你太狡猾了，你明明都快输了。”
“我没输，我只是暂时处于非优势地位罢了。好了，别纠结这个了，要比就比谁先到一楼。”说完，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到楼梯口，驾轻就熟的坐到楼梯扶手上，直接往下滑。
正常下楼是不可能的，二十来岁，正处于人体机能巅峰时期，哪能安分。
景辛有样学样的，紧随其后。
在钟泽来之前，景辛都是正常的走楼梯下楼的，像这样滑扶手，属于钟泽带来的恶习。
钟泽先呼吸到了室外的空气，潮湿又闷热。
景辛望着天边，担心的说：“有云彩来了，看起来要下雨。”
“没事，我看这乌云还远着呢，一时半会下不起来。再说下就下呗。”
反正两人也不用上班，天气条件根本不是问题，甚至能为出游增加一丝意外的乐趣。
两人走了一会，“乐趣”就从天而降，瓢泼大雨哗啦啦的就浇了下来。
“啊哈哈，下雨了。”钟泽仰头对着天空，张开胳膊，大声笑着：“还挺大的，这种级别属不属于瓢泼大雨？”等被劈头盖脸浇了通透，他才抹了把脸，大声问景辛：“我们回别墅，还是继续去树屋？”
“你说了算。”
很好，让我拿主意，你小子悟性不错。“去树屋。”
“那就去树屋。”景辛朝钟泽招手，“跟我来。”说着，快跑了两步，但钟泽不动，疑惑的问：“你怎么不跑？”
“我发现大雨有的时候，真他妈的像一些该死的命运，突如其来把你淋湿，剥夺你所有的安全感。”他有的时候挺佩服自己的，在得知悲惨的命运后，唯一的不理智行为竟然是淋雨这种小儿科行为。
景辛不能理解钟泽的话语，只是说：“可是雨这么大，睁不开眼睛，彼此说话也听不清，很难受。”景辛大声说，抓起了钟泽的手，“快跑吧。”
“跑……没错，快跑！”钟泽说完，全力奔跑起来。
可就在他们到达树屋下的时候，雨瞬间停了，只有棕榈叶上滑落的吧嗒吧嗒的滴水声。
钟泽连头带脸的抹了一把，看着眼前的树屋，这树屋由几棵巨大的棕榈树支撑，高高的悬挂在空中，外表刷着温暖的奶黄色油漆，还有一个开放的小阳台，朝向大海。
从木屋入口垂下的软梯是唯一的进入方式。
景辛提议：“你先攀，如果你掉下来，我在下面能接住你。”
“有道理，要是看到我掉下来，赶紧躺在地上给我当肉垫。”钟泽拍了拍景辛的肩膀，“那我去了。”拽了拽绳梯，“这玩意结实吗？算了，结不结实，用用就知道了。”
测试结果是软梯很结实，钟泽对自己的体能很有自信，结果也证明如此，他轻松而迅速的登上了树屋。
一爬进来，他就发现这地方相当不错，不同于想象中的原生态树屋，内部是有简单的装修的。
光滑的墙壁和地板，两个坐垫，墙角还躺着几本书。
等景辛爬上来的时候，钟泽正站在木屋的窗口拧衣服，“全浇透了。”
没想到景辛一愣，手一滑，人就从门口消失了，钟泽忙过去，看到他一只手抓着绳梯的横梁，悬挂在半空中。
“你怎么了？突然缺钙了吗？”要不然怎么连横梁都抓不住。
“我没料到你脱了T恤，正在拧干……”景辛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尖。
“……”钟泽不知该说些什么，默然的把半湿不干的T恤重新套上了。反正天气炎热，一会就干了。
景辛爬上了树屋，表情不自然的说：“我也得把衣服拧干。我去阳台，你别看。”
“谁会看啊。”钟泽咧嘴。
“你对我没兴趣？”
真是个严峻的问题，这个时候回答没有，对未来不利，回答有，眼下则很危险。
钟泽决定把问题踢回给景辛，反问：“你感受不到吗？”
“没感受到。”景辛如实回答，十分真诚。
钟泽眼瞧对方又把球踢回来了，不回答不行了。
“唉……”他叹气，将头瞥到了一旁。臭小子，真难应付。
意识到钟泽的情绪不佳，景辛的情绪也不由得低落，小声说：“我又惹你不开心了？”
钟泽席地而坐，然后朝景辛招手，“你坐到这儿来，我们得谈一谈。”等景辛挨着他坐下，钟泽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柔和轻缓的说：“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对事物，有认知上的差异吧？”
景辛点头。
“你呢，在一个无忧无虑的环境下长大，所以你喜欢直来直去，有话直说。因为在你的认知里，不管你问什么问题，或者做什么事都不会有惩罚。但是我不一样，我是从外面的世界来，我是受到过规训的，我的一言一行已经习惯了小心翼翼。这种谨小慎微伴随我二十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景辛默默的听着，不时的点头。
“而且我的性格呢，有的时候，更喜欢含蓄的表达，不喜欢太直接，因为那会令我觉得尴尬。或许有一天我会像你一样开朗，直抒胸臆，但你得给我时间。”
在这被大雨洗净的世界中，阳光正透过云层洒下，将木屋内染上了一层玫瑰金，将钟泽和景辛笼罩在这光彩中。
钟泽一直知道景辛的眼睛长得漂亮，现在更有切实的感受。他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雨珠，琥珀色的眸子清亮而又深邃。
景辛微微侧头看钟泽，语气温柔而坚定，“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所思所想，我以后都不问了。你不用着急，哪怕你需要一生的时间，我都可以等。”
钟泽在这瞬间，莫名有些感动，因为他知道对方是真诚的，尤其他很清楚他自己在撒谎。
他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丝获救的希望。
那是孤军奋战的人，路遇战友的激动，哪怕这战友目前还懵懂无知，但终归是个十分积极的信号，这足以叫目前的钟泽心怀期许。
感动，内疚，担忧等复杂情绪瞬间凝聚在了一起。
然后钟泽就做了一个连他都不明白的举动，他凑近景辛，在他的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两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彼此凝视着，直到窗外的鸟叫声打破了沉默。
钟泽猛地意识到他刚才做了什么，脸上风轻云淡，但内心已经在抱着头哀嚎了
——钟泽啊你在做什么？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就这么急切的想增加两人关系的筹码吗？
你懂不懂什么叫操之过急？
须臾，又强行冷静下来，马上安慰自己：没什么，没什么，反正你也打算给他尝点甜头了，这个时机正合适。
没事，没事，他要是得寸进尺，你就一个直拳打他鼻子，反正这树屋不高，他掉下去也没大碍。
回过神来，钟泽却发现景辛还在愣怔。
他为什么没反应？
“……其实我……”钟泽心想，完了，步子一下子迈太大，吓到他了，要不要解释一下这其实是误会？
“不，你别说，我不想听！”景辛突然蹭地站了起来，冲到木屋门口，抓住软梯，横冲直撞的就往下去了。离地面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就跳了下去，然后朝别墅的方向跑去了。
钟泽目瞪口呆的留在木屋门口，眨了眨眼睛，独自喃喃的说：“不是，大哥，你在发什么疯啊？”
他完全不理解景辛的举动。
难道景辛他突然意识到他根本不喜欢同性？刚才的吻深深的伤害了他的心灵？
钟泽想到这里，也离开了树屋，往别墅走，一路上都在琢磨景辛这家伙的奇怪举动。进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在擦扶手的孙妈。
“景辛回来了吗？”
“回来了。慌慌张张的，还碰倒了我的水桶。”孙妈一边擦扶手，一边说。
“谢谢，我知道了。”钟泽告别孙妈，一口气上了三楼，来到了景辛的房间门口，使劲敲门，但敲了半天也不见里面有任何回应。
钟泽有预感他就在里面，于是在门外大声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彼此坦诚对彼此的吗？我完全不理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明天再说行吗？”屋内传来了景辛的声音。
“不行。”钟泽继续敲门，没错，他就是这么强势，能问清楚的，坚决不过夜，“赶紧出来。”
片刻，景辛不情不愿的打开了门，“就不能明天说么。让我多高兴一天。”
“什么多高兴一天？还有，在树屋的时候，你为什么突然跑了？”
“因为我有预感你会说‘其实刚才那个吻是误会，不算数的。’或者‘我没别的意思，一切都是不小心。’我根本不想听你的澄清。我想把它当做是你真心实意的，哪怕一天。”
钟泽原地愣怔了片刻，就忍不住一手揽住景辛的肩膀，一手使劲揉他的头发，笑道：“我靠，你也太好玩了吧！你可真会胡思乱想，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景辛有点期待的问：“我猜错了？”
其实没错，因为当时钟泽十分尴尬，的确想表示一切都是误会。但是现在景辛的表现让他不想破坏这一切了。
钟泽笑着点头，“错得离谱。我是真心实意的，且作为一个成年人，我可以为我的行为负责，我保证我绝不撤回送你的任何东西。”
景辛受宠若惊，一高兴，抱起钟泽就原地转了一圈。
其实被抱起来转一圈没什么的，但不能用公主抱。
钟泽抗议：“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钟泽双脚一着地，就去抓景辛，“给我过来。”
景辛躲闪，“干什么？”
“抱着你转两圈，这样才公平。”
景辛笑着摇头后退，趁钟泽没注意，越过他就往楼下跑去。钟泽哪能放弃，拔腿就追。
快到一楼的时候，钟泽就见孙妈眼疾手快的拎起了水桶，防止被踢翻，然后贴楼梯一站，笑看他俩的热闹。
景辛和钟泽先后跑出了别墅，消失在了孙妈的视线中。
而孙妈的笑容则渐渐消失，终成了一张麻木冷酷的面孔，目光幽冷的盯着俩人离去的门口看了一会，才又低头继续干活。
——
深夜，钟泽打开门，探出头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后，快速穿过走廊，往目的地走去。一切顺利，并无意外发生，几分钟后，他已经站在了纪荔跟前。
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她看着比上次还憔悴了。钟泽给她浇了一些水壶里的液体，她长叹一声，缓缓开口，“我看你很景辛相处得不错，很好很好。”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我？非得是我？”
“你这么想很正常，我也无数次的问过自己，为什么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只有我遇到这么悲惨的事情。可是能想到的，只是因为我的父母是灵修会成员，而我恰好是叛逆的女儿，值得被献祭出去，给他们换取教内的资历。”
“可我记得我被选中的时候，他们划破了我的手指，让我的血滴在一片骨头上，这是什么原理？”
“哦？那么你被选拔的过程很不一样，或者说这三十年来，他们的经验更丰富了，摸索出了一套挑选更合格祭品的方法。”
看来纪荔也不知道，钟泽轻叹，“对了，景辛在帮助罗霄翻译一些奇怪的录音，乍一听像是胡言乱语了。”
“那就是了。”纪荔嘲讽的笑，“不过这些属于边角料，主菜还是得看神能否降临在景辛身上。”
钟泽咬牙，“最近，我也想明白了，罗霄为什么要将我和景辛单独留在岛上了，他要我们独处培养感情。可是，他就不怕我和景辛不相爱，没有感情羁绊吗？”
“他一直希望有人上岛陪伴他，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大概率会喜欢。再说了，你瞧景辛的性格，就算他不爱你，在目睹你被数个人轮流侵犯，再被砍掉四肢，最后这四肢还被剔肉给他吃，你觉得他精神上会遭受什么样的创伤？罗霄是在第三步崩溃的，至于，景辛，我不认为他能挺过第一个步骤。”
钟泽感到一阵窒息，他第一次完整听到了祭祀的步骤，他不认为他能挺过第一关，深呼吸了几下，才问：“所以，景辛是罗霄专门培养用来参加祭祀的？可是他的性格，就算有了超能力也不堪大用吧。”
“我说过，罗霄的性格在得到超能力后发生了扭曲，他有理由相信单纯的景辛也会变成教会的打手。罗霄对景辛倾注了许多心血，他一定想搞一个大的，比如让神亲临或者降下更多的灾难，让世界变得更加混乱。”
“灵修会的终极目的是什么？”钟泽皱眉，“世界毁灭了，他们难道能移民外星吗？”
“他们想让神再次降临，恢复人神共治的世界。这个世界原本由神和被神赐予超能力的人类统治的。但是颛顼摧毁了人神连通的天梯，使得天人永诀，这就是俗称的‘绝地天通’。
后来因为磁场变化，商朝短暂恢复了几百年，商纣王后，彻底了失去了天人沟通的可能。但三十年前灵修会又无形中打开了这个通道。”
钟泽听得想翻白眼，“神经病吧，非得给自己找个主子拜，神降临了，人不是又变成奴隶了么。”
“呵呵，他们认为与其现在当其他人类的奴隶，不如当神的奴隶，至少神是无所不能的，神会帮助他们消除一切痛苦，连脚上鸡眼都会帮他们治疗，巴不得神赶紧降临，过上心想事成的生活。”纪荔不无嘲讽的说，“可事实是，不管你拜的是谁，都要你的血，你的肉。”
“可是也有些引导人向上的善良神啊。”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那些真的是神吗？他们是我们这个星球上活生生的人，他们的美好品质和引导人向上的箴言，都是他们以人类的身份说出来的。”纪荔说：“可后来的信徒们把他们包装成了‘神’，也成了榨取人类血肉的存在了。”
“谁是真神，谁又是假神，哈哈……”钟泽忍不住嘲讽的一笑。
在他看来，什么人神共治，说白了还是坐稳奴隶那一套。
纪荔缓了一口气，才说：“其实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罗霄，他之前就是个无名小卒，但是你看他现在，可是灵修会的第二梯队的管理者，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他不是会长？”
“当然不是。所以你们逃到外面之后，还会面对教会的持续追杀，可能一辈子都在逃亡中度过。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带着景辛，毕竟他耐杀，必要的时候会保护你。”
钟泽忽然觉得前途一片渺茫，“一辈子都得逃亡啊……”
纪荔无可奈何的点头。
钟泽悲哀的叹气。
气氛变得颇有几分压抑。
“咳，咳！”纪荔虚脱的说：“我行了，得休息，今天就到这里吧。钟泽，不要让他们得逞，我这条命就这样了，可你不一样，你还有机会。”
“我知道，我不会放弃的。”
纪荔笑了笑，“我很期待那一天，你成功逃离、我从这个噩梦中解脱的那一天。”她的眼睛瞟向了旁边架子上那个蓝色的药瓶。
钟泽默默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离开密室，他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中往自己的房间走，只觉得头重脚轻，一切都飘飘忽忽的，脑海里也纷乱不堪。
等神降临了，作废世界现存的旧势力，然后作为神的第一批拥护者，鹿台灵修会的高层就有资格享受神的赐予和分封。
比如成为新纪元的第一代君主，长生不老，帮助神奴役人类。
颛顼做得对，砍掉天梯，绝地天通，神人永隔，人类才能创造自己的文明。
且慢，钟泽一个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
天梯……
灵修会是不是在重造天梯？
就是学校后山的那个东西？
钟泽被自己的推测吓了一跳，一边觉得有点离谱，毕竟没有证据，但另一边又觉得靠谱，而且那东西明显还是个卵，不是成年形态。
它正在通过吸食人类，获取能量。
或许等它长大了，就是个再次协助人神沟通的‘天梯’？
他站在灯光黯淡的走廊内，直感到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23章
这段日子，钟泽将别墅里所有书房的藏书，差不多查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他想要的书——《如何驾驶飞机》。
虽然单靠理论是不可能学会开飞机的，但是学习一下，总胜过一点都不懂。
但现实残酷，他连接受理论学习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把希望全部寄希望在景辛身上。
这段时间，他假装无意的询问了景辛一次，“听孙妈说你会开飞机？”他当然没孙妈听说，不过，他相信景辛是不会向孙妈求证。
“我只会开罗先生的那一驾。”
“你上次开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但是没飞得太远，只是在附近海域玩了一会。”
够用了，能开起来就行，至于能飞多远，能否安全落地，暂时不在钟泽的考虑范围内。
“等罗先生再回来，你带我在附近飞一会吧。”
“没问题。”景辛痛快的答应，然后想起了什么，期待的说：“孙妈说他要离开三个月替咱们筹办婚礼，这眼看要两个月，他快回来了。”
是啊，魔鬼快回来了，所以在这之前得把准备工作做好。钟泽想。
“今晚上有什么计划？玩游戏，还是看电影？”
钟泽灵光一闪，“这里有帐篷吗？我们去湖边露营吧。”
“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叫孙妈准备露营的食物。”
景辛的行动力一流，通知完孙妈，就去翻找帐篷了。
出乎钟泽的意料，帐篷还不少，足有三顶，经过斟酌，两人默契的只携带了一顶。而孙妈的准备工作也极为迅速，烤肉和冰镇饮料一应俱全。
两人携带着露营所需的用品，快快乐乐的来到了湖边。傍晚的翡翠湖，更是美得惊心动魄，随便一个角度都是堪称完美的风景壁纸。
两人先把帐篷扎好，然后摆了烧烤架，开始烤肉。
他们先将玉米和土豆放在炭火上慢慢烤熟，然后将准备好的肉串和蔬菜串，整齐地放在烧烤架上。
除了火候外，最重要的就是调料汁了，孙妈的手艺是值得信赖的，刷酱料之前，钟泽偷尝了一口，心想不如偷了这秘方，等逃到外边，开个店讨生活。
说到了孙妈，钟泽便问景辛，“孙妈和孙叔什么时候开始照顾你的？尤其是孙叔，怎么好端端的变成了熊？”
“他们夫妇是十年前上岛的。至于孙叔，他其实很不容易，据说他的女儿被熊给吃掉了，自此之后，他就迷上了研究熊，后来越迷越深，开始自我认知是熊。等罗先生从外面回来发现他的异常的时候，他的身上都已经长了一层毛了，改也改不掉了，就只好这样了。”
“女儿被熊吃掉了，自己反而沉迷熊的研究，最后自己都变异了？他会不会认为女儿的死是他的责任？于是他变成了熊？”
“你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人真的很复杂。”景辛不时点头。
“不过，当熊也没什么不好的，现在这个世道，比当人幸福。”
肉串上的油脂滋啦滋啦的滴落到炭火中，过了一会，肉串的表面变得金黄酥脆，看着就滑嫩多汁，蔬菜的边缘也开始出现焦糖色。
钟泽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尝尝熟了没有，正在嚼着，就感到头顶出现了一片阴影，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身躯。
说曹操曹操到。钟泽又拿了一串烧烤举过头顶，送给了孙叔，“尝尝。”
熊接过这串肉，一口就都吃了，然后说：“我老婆做的调料吧，她就那几板斧，我太清楚了。”咂咂嘴，“有点甜。”
野外烧烤果然危险，弄不好就会把熊引来，但好在他们是在翡翠岛上，吸引的只是自家熊。
钟泽将手里的肉串递到景辛嘴边，“你尝尝甜吗？我觉得正好。”
景辛尝了，给出了结论，“我也觉得正好。”
“你们年轻人啊，就爱吃甜的，等岁数大了，就知道血糖稳定的好处了。”熊说着，自顾的打开了饮料箱子，拿起了一瓶橙汁，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钟泽心想，这瓶饮料下肚，你的血糖就跟稳定没什么关系了。
“吃不吃草莓？”钟泽问。
熊搭了一眼，嫌弃的说：“又是速冻的草莓吧？难吃。”
景辛说：“没办法，有些水果只能吃冷冻的，不过，香蕉和椰子是新鲜的。”
“算了，我还是吃肉吧。”熊又吃了几串钟泽投喂的肉串、玉米和蔬菜后，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了。”扭着身子回到了林子里。
景辛笑着看孙叔的背影，“他一定是去别墅了见他媳妇去了。因为咱俩在这儿，这会别墅没别人。”
“他变成熊了，还跟媳妇有感情呢？”
“大概孙妈就是他唯一的牵挂，所以才导致异变得不彻底吧，毕竟孙叔还会说话。”
“那还是有牵挂的好，否则彻底变成了熊，怪吓人的。”
微风袭来，吹皱了湖水，伴随着摇曳的花朵，钟泽不由得感觉从内到外的放松。
他和景辛就坐在这样的美景中，一边吃着烤肉，一边轻松的聊天。
从电影到游戏的技巧，什么都聊，唯一不同的是，景辛的语句里会有“未来”这样的字眼。但是钟泽却没有，因为他的未来是不确定的，或者说眼下这步棋下不好，他就没有未来可言。
烧烤，聊天，消食了，继续烧烤，不知不觉，星星已经出现在了天空上。
自从上岛，除了今晚，每个晚上钟泽都是在室内度过的，所以这样直观的仰望星空还是第一次。
“……真漂亮，真璀璨……”钟泽恨自己的词穷，但此时却是最质朴的感受。在这一瞬间，忽然感觉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如果悲惨的死去，还挺不甘心的。
“宇宙一直在膨胀，所以星辰之间的距离一直在扩大，理论上，远古的人比咱们看到的夜空更漂亮，而未来的人看到的星空会比咱们稀疏黯淡。”
钟泽说：“可惜古人虽然有璀璨的星空，却朝不保夕，还极有可能被抓做奴隶，上祭品台。至于未来人……可能更可悲，既没有星空，还得上献祭台。”
“不会的，人类总体来说是越来越文明的。”景辛说：“再说，祭祀是迷信。”
钟泽意味深长的看他，你这家伙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钟泽叹气：“有买卖就有杀害。据我所知，岛外的世界，有许多地方的人祭仪式都在死灰复燃。因为举行过仪式的地方，真的得到了神的恩赐。”
“……真的？”
“当然。否则你以为禄泰灵修会是做什么的？”钟泽严肃的说，并目不转睛的等待景辛的反应。
景辛马上说：“一定是管理不到位，下面的人乱来。等罗先生回来，我们告诉他，叫他严加管理。”
钟泽采取的是循序渐进的方式，先在大堤上撬开裂缝，今天的剂量到这里就可以了。于是他伸了一个懒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不管了，我累了，我先睡了。”然后往帐篷里一钻，笑着说：“你负责把东西都收拾了。”然后把帐篷一拉，切断了两人的视线。
钟泽仰躺在地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听到帐篷拉开的声音，但随即拉锁又拉上了。他纳闷的撑起身子，听到了游水的声音。
钟泽来到帐篷外，看到皎洁的月色洒在水面上，银光闪烁，宛如无数颗细碎的星星漂浮在水中。
景辛正在游泳，水面映出他修长的身影，每一次划水，水花便在夜色中泛起微弱的光辉。
钟泽忍不住感叹，哇哦，这是什么水中阿波罗。
此时，景辛发现了钟泽，游回了岸边，站在浅水处，水珠从他的身躯上滑落，映衬出月光的柔和光辉，“你怎么出来了？是我游水的声音太大了吗？”
“为什么大半夜的突然想起来游泳了？”
“你听了别不开心。”景辛如实相告，“游一会再睡，比较安全。”
钟泽挑眉，然后纵深一跃也跳进了水里，等窜出水面，捋了一把头发，笑道：“感觉真不错。”慢慢游近景辛，水波在他身后轻轻泛着涟漪。
冷水一刺激，钟泽的胆子更大了，且黑夜是最佳的保护色，他来到景辛跟前，笑道：“其实我根本没睡，一直竖着耳朵听你的动静，心里忐忑的想，你进入帐篷会不会偷吻我。”
“我不会未经你允许做那种事的。”
“如果我允许呢？”钟泽说完，心中也激动，天啊，终于说出来了，酝酿了好多天了，终于到了这一刻了。挺住，千万不能退缩，舍不得下饵，钓不着鱼。
景辛一愣，随即伸出手，一手握住他的手腕，引他靠近，一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微微俯下身，温柔地吻上他的唇。
——
自从和钟泽接吻后，景辛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他十分满意目前的状态，不敢奢望其他的亲密行为。
毕竟再亲密，在婚前就不道德了。但同时，又盼着结婚的日子赶紧到来。
钟泽则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半夜抽空去见了纪荔。
纪荔听完钟泽对情况的汇报，微微蹙眉，“这样就行了？不用进一步了吗？”
钟泽用手臂比划了一个X，“没可能的。另外，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到了，过几天就没兴趣了。”
“好的，毕竟你最了解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说行，那一定行。那么，就进行下一步吧。”纪荔问：“你想过没有，如果他不站在你这边，你要怎么办？”
“在我看来，他就算不完全站在我这边，也不可能完全不想任何办法帮助我。”
“这么自信？”
“我这两个月来可不是白忙活的，为了和他谈恋爱和没少费心思。”
“你喜欢他吗？”纪荔直白的问。
“……我目前只考虑他的实用性，没心思想别的。”
“总之别投入真情，否则你会很惨的。”纪荔忠告。
“我脑海里有一个故事，我忘记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的了，但是记得很清晰。讲的是一对夫妻，我们就叫他们A和B好了，其实他们两个分别是不同势力的间谍。
有一天晚上，A拿出了手枪要杀死睡梦中的B，但却迟迟下不了手，可是这个时候，B突然醒了，毫不犹豫的夺过枪，眼睛都不眨的杀掉了A。”钟泽平静的说：“我不要当A，永远不会。如果我发觉他要伤害我，我一定先下手。”
纪荔沉默了片刻，说：“那么按照计划进行吧。”
于是在翌日的午夜，钟泽急慌慌的敲响了景辛的屋门，很快，屋门就打开了，景辛担心的问：“怎么了？”
“你来。”钟泽拉着他的手，径直把他拽到了自己的屋内。
景辛一进门就呆在了原地，仰头惊讶的、不停的看着棚顶和四周的墙壁，“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到墙上的有黏菌生成的各种图案，有断掉四肢的女人，被遭受酷刑的男人，还有明确指向的文字：祭品，逃！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起夜突然发现的。”钟泽忧心忡忡的问景辛，“你有头绪吗？”
“我……”景辛皱眉，低头思考。
钟泽在考虑要不要给他一点提示，但这时就见景辛愤怒的说：“我知道是谁了。你跟我来。”换成他拽着钟泽的手往外走了。
“谁啊？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我在哪里见过这黏菌了。就是储物室的那个花瓶里泡着的女人，是她做的。”
“她不是死了吗？”
“明显没死透。”
两人一路来到了罗霄的书房，景辛打开两道机关，进入了储物室，回头对钟泽说：“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查看一下状况。”
钟泽鼓励的说：“谢谢你保护我。”
景辛明显受到了鼓舞，气势更足了，他大步朝墙角走去，对着缸里的女人问道：“是你吧，你为什么吓唬钟泽？”
纪荔不说话，一动不动，仿佛一个标本。
“你可以不说话，我也没有权利处置你，但如果有下一次，我就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罗先生。”景辛严肃的说：“我不允许你伤害钟泽。”
纪荔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虽然按照计划这个时候可以张口了，但笑出声确是计划外，“太好笑了，我伤害钟泽？我是在救他！”
景辛震惊的说：“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谁跟你说过我死了？”纪荔白了他一眼。
“可是你之前从没表现出一点活着的迹象。”
“在你面前吗？那是当然了，谁会想和助纣为虐的恶魔说话。”
钟泽冷冷的盯着景辛的背影，是时候告别纯真了，你会怎么选择呢？
钟泽马上抢过话，“是你在我的房间乱涂乱画的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跟纪荔一唱一和打配合。
“那不是乱涂乱画，那是我的过去和你的未来。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杀了你旁边的景辛，然后逃走，你想死吗？”纪荔说。
虽然钟泽站在景辛的身后，但是他连头都没回，就斩钉截铁的说：“他才不会。”
钟泽盯着景辛的后脑勺，心想，你还真信任我，真不怕我偷袭你吗？
“他不会，但是你会。”纪荔冷笑了一声：“既然你们两个都油盐不进，就当我没说过吧，赶紧滚蛋，从我眼前消失。”
景辛并不急着走，因为他的疑问没有得到解答，“你显然知道些什么，别打哑谜，你要想说就一次性说清楚。”
“你是蠢蛋吗？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鹿台灵修会在搞祭祀，你身后的那小子就是祭品。我也当过祭品，这就是我的下场。”纪荔直白的说：“你们要是不想逃跑，那么就趁祭祀前及时行乐吧，否则就晚了。”
景辛愣住了，显然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信息量，然后茫然的回头看钟泽，显然在询问他的看法。
钟泽绝望的闭眼，这个表情不完全是装的，“我就知道是这样，我就知道是这样，我一早就有预感。我早在灵修会的时候，就听过活人祭祀的传言，没想到我就是祭品。”
景辛试着反驳，“不会的，钟泽是罗先生送给我的伴侣。”
“抱歉，忘了说，你在祭祀的时候，也有属于你的戏份，你目睹爱人受折磨的痛苦，会让你到达神的领域，和它沟通，并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一些好处，比如超能力，就像罗霄。”
“罗先生？”
“当然，否则你以为他哪里来的超能力？对这王八蛋我可太熟悉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在富人区帮人剪草坪呢。可不是现在这不可一世的样子。”纪荔继续说：“他的一切我都了解，比你清楚得多。”
景辛虽然没有立即相信，但也没有拒绝听纪荔的讲述。
于是纪荔将把对钟泽说过的话，毫无保留的全都告诉了景辛。
过程中，钟泽看向景辛，他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痛苦的表情。
自从遇到景辛，钟泽就没见他有过这般的表情，就算被他怼了，顶多也就是有点小忧愁的情绪，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脸上挂着毫无疑问的心碎，担忧，还有绝望。
钟泽一边有小小的幸灾乐祸，嘿，你也有今天，但另一边控制不住的难过，唉，作孽啊，这个世界上有多了一个受精神折磨的人。
整个讲述中，景辛都没有插话，直到纪荔见得口干舌燥，疲惫不堪，说：“用我旁边的水壶给我浇一点水。”
这时，景辛忽然问：“这个液体是什么成分？为什么能让你保持存活？”
“想知道吗？那么我告诉你，是血液提取物。只有灵修会的高层才有资格享受的东西，当然，我不觉得我该感谢罗霄让我享用这玩意。”
景辛痛苦的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提出反驳，显然是信了这液体的成分来自于其他人类。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下个月便有血月之夜，祭祀仪式八成就在那一天。罗霄打着为你们准备婚礼的名号，其实是去组织祭祀了。”纪荔看着钟泽，“你的日子屈指可数了。”
“我不想死……更不想变得像你一样。”钟泽对纪荔说，虽然是设计过的台词，但绝对是真实想法。
纪荔哼了一声，“那你就告诉你的心上人，等仪式结束的时候，如果看你还没咽气，发善心结果了你。别像我，被恶意保存，数十年来都当罗霄的玩偶。”
钟泽看向景辛，眼中充满了期待。
就看这个时候，景辛的态度了。
景辛坚定的说：“我不会让你上祭台的。”接着，迟疑了一下，“大不了，我们逃走。”
钟泽想要的就是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真的？你肯带我逃走？”
太好了，他在景辛心中的分量胜出了。罗霄知道了，肯定会骂一句，“有了伴侣忘了爹。”
景辛点头，“虽然我不是百分百的相信她的话，但是我们不能拿你的性命冒险。先跑了再说。”
“你肯为我牺牲，去岛外生活？”
“这点小事远算不上牺牲。总之，我们找到机会，离开这里再说。”
钟泽如释重负，激动的抱住了景辛，“嗯，我们逃走罢，逃到灵修会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他感受到景辛也在紧紧的回抱他。
此时，他看向了纪荔，发现她的眼中有欣慰，也有提醒。
是的，争取到景辛的支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24章
这一天，钟泽躺在湖边的花海中，他的手挡在眼睛上方。在他的视线内，是湛蓝的天空，蓬松的云朵，与和煦的阳光。
他侧头，看向躺在他身旁闭着眼睛的景辛，他顺手摘下一朵花，用它轻轻扫着他的鼻子。
景辛睁开眼睛，笑着看向他，抱住他轻吻，“我真希望我们能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钟泽尽量让他的声音充满热情，“会的，只要我们按照计划进行。一共就三步，很简单的，控制罗霄，夺取飞机，逃离这座岛。”
景辛有一丝犹豫，但很快他点头承诺，“没错，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钟泽提醒，“离开岛后，我们的安稳日子就要彻底结束了。”
“坦白说，过去两个月和你一起度过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如果这一切的安稳本来就是假的，失去也没什么可惜的。最关键的是，能和你在一起。”
钟泽颇为感动，郑重承诺，“你放心，到了外面的世界，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死你。”
景辛一愣，随即憋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钟泽不满的问。
“没什么，就是……我的第一感觉是，这应该是我的台词，第二个感觉是，连我可能都不会说这么傻乎乎的承诺。”
“哪儿傻了？找揍是不是？我发现你最近皮了很多。”钟泽上手去抓景辛衣领。
却此时，他听到了飞机的轰鸣声，仰头便看到一架飞机从远方飞向了岛屿。
他和景辛同时坐了起来，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
“是罗先生回来了。”景辛肯定的说。
钟泽深吸一口气，“两个月二十三天，他……回来了。”和景辛对视，“咱们就要执行计划了。紧张吗？”
景辛不可否认的点头。
“没事的，记住，你按照计划，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行，其余的都交给我！”
“嗯，我知道。”
两人起身朝别墅走去。半途中，两人又听到了轰鸣声，原来是飞机正越过两人头顶。
景辛吃惊的说：“怎么回事？飞行员送回罗先生后，又离开了？”
“没关系，咱们的计划中也料到了这样的情况。”钟泽故作淡定的说：“事成之后骗回来就是了。”
两人一回到别墅，孙妈就迎了上来，对景辛说：“罗先生回来了，叫你去书房一趟。”
景辛看了眼钟泽，交换了下眼神后，就朝书房走去。
“我离开岛的这段时间，你和钟泽相处得怎么样？”
一进书房，景辛面对的就是罗霄单刀直入的问题。
“还不错。虽然他一开始很抗拒我，但最近看起来，已经接受他是我伴侣的事实了。”景辛说：“你最近都不会离开岛吗？我看到飞机似乎被飞行员开走了。”
“为什么关心飞机的去向？”
景辛尽量微笑，“孙妈告诉我说，您去岛外为我和钟泽筹办婚礼，所以我以为你是来接我们走的。但是我看到飞机飞走了，有点疑惑。”
“在红月亮的前三天，飞机会回来接我们。”
“红月亮？”景辛停顿了一下。
“你最近没有关注天文活动吗？哈哈，跟钟泽玩得太开心了吧。你们的婚礼就在七天后的血月之夜。”罗霄笑容透着自信，“你是不是很高兴？”
如果说景辛之前心里还有一丝怀疑的话，那么此刻听罗霄亲口说出“血月”，他彻底下定决定要按照计划进行，在祭祀前带着钟泽逃走。
他勉强笑，“高兴，当然高兴。”
“可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是真的高兴。至少你的表情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只是有点紧张。”景辛解释。
“好了。你把钟泽叫进来，我有几句话想和她说。”
景辛出去了，过了一会回来，他尴尬的说：“他说他身体不舒服。”
罗霄哼笑，“他还摆上谱了，架子挺大啊。不过，好吧，他一直很讨厌我。他有这样的态度，我不意外。不过，你作为他的丈夫，应该教育他要孝顺公公。”
“我会的。”景辛注意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无线对讲机。他知道这玩意是用来和其他人沟通的，用它肯定能联络上飞行员。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我只是在想钟泽的个性很强，我该怎么劝，才能让你们缓和关系。”景辛并不擅长撒谎，一遍遍告诉自己要稳住。
罗霄一摆手，“行了，不让你难做了。他晚饭总是要吃的吧。到时候，我再和他谈。好了，景辛，你去陪你的心上人吧。”
就在景辛走到门口的时候，罗霄突然在他身后问，“孙妈说，最近一个月，你和钟泽总是在晚上偷偷见面，是真的吗？”
景辛感到登时出了一层冷汗。但尽量保持语气平静的说：“是的。”
“呵呵。他是不是勾你做了违背婚前道德的事情？我不是很相信他的品行。”
景辛没有转身，低声说：“你既然不相信他的品行，为什么选他做我的伴侣？”
“因为他很特别，非常特别。”
景辛听着罗霄先生的声音，能想象他正那双冰冷的黑眼睛盯着他的后背。他转身迎上那目光，“我不知道孙妈为什么要给你这样的暗示，但我发誓我们绝对没做过逾越的事情。我们在晚上见面只是一起看电影或者玩游戏。这很正常吧。”
“因为你一直是个乖孩子，你习惯于循规蹈矩，听从我的命令行事，但是钟泽不一样，你可能诱使你做出出格的事情。”罗霄话里有话，眼神冰冷的说。
景辛几乎喘不过气，“我突然觉得您很陌生。”
“或许你是时候重新认识我了。”罗霄无所谓的笑了笑，“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景辛盯着他，后退，转身大步离开了。
罗霄眼睛注视着前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最后变成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他很期待饭餐，想必会有一场大戏。
-
因为罗霄的归来，孙妈一过中午就开始准备晚餐。
钟泽本打算帮忙的，但被孙妈拒绝了，委婉的让他离开厨房。但钟泽瞅了眼食材，发现是西餐，于是提议他可以去地下室取葡萄酒。
孙妈为了不让他在进厨房“捣乱”，便同意了，并叮嘱：“你可小心点，别摔着了，酒瓶碎片伤了你。”
“放心吧，我会加倍小心的。”钟泽笑眯眯的说，然后转身就冷下了脸，朝地下室走去。
等他取回葡萄酒，来到客厅的时候，罗霄已经就位了。
他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双手交叠在下巴下，注视着钟泽走进来。他微笑，“景辛中午说你身体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吗？”
“托您的福，已经好了，”钟泽恭敬的回答。将红酒放在了酒架上。
这时，景辛走了进来，他不善于伪装，眼神中满是对钟泽的担心。他坐在了罗霄的右手边，头微微低着，注视着银餐具。
钟泽坐在了景辛的对面，有条不紊的戴上餐巾，一副期待大餐的模样。
孙妈一件件的端上食物，并给罗霄倒上了葡萄酒，给钟泽和景辛摆上了饮品，才退到一旁。
食物全部上完了，是一顿丰盛的晚餐，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注意力全都不在食物上。
餐厅内只听到刀叉摩擦餐盘的声音，过了一会，罗霄擦了擦嘴角，首先发难，“孙妈说，他看到你们经常在半夜鬼鬼祟祟的见面，能说明一下你们在做什么吗？”
钟泽瞪向正在给罗霄倒葡萄酒的孙妈，但孙妈只默默做自己的事情，就如她一贯的那样。
罗霄的笑容更甚了，“钟泽，你能说明一下吗？”
钟泽淡定的对罗霄说：“我不懂你在暗示什么。”
罗霄挑眉，端起了红酒杯，递到了嘴边，缓声说：“我有两选项，一，你们在婚前越过了雷池，在我看来，这是背德行为，无法被容忍。二，你们偷偷见面，是在谋划什么，更加包藏祸心，你们是哪一种呢？”
钟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酒杯。
就在罗霄的嘴唇就要接触到酒水边缘的时候，他却停止了动作。他看向钟泽，“你也想要喝酒吗？否则的话，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钟泽低下头，“抱歉，我不想喝。”
“你还没回答的问题，你觉得我在暗示哪一个选项，第一，还是第二？”
钟泽硬着头皮说：“不管是哪一个都和我无关，我都没做过。”
“唉——”罗霄放下了酒杯，仰头长叹了一声，“其实我刚才抽空去了储物室，发现有一瓶毒药不见了，就是装着蓝色粉末的那瓶。”
钟泽胳膊抽搐，不小心碰掉到了刀叉，他弯腰去捡，等他坐直身子，猛地看到纪荔出现在了桌子中央。
“啊！”他叫了一声，站了起来。
这是罗霄的超能力——搬运物体，直接和隔空的都可以。
“为什么这么惊讶，你们不是已经见过面了吗？对吗？钟泽，还有景辛？”罗霄语调平缓，丝毫听不出一点慌乱。
现在掌控全局的是他。
钟泽矢口否认，“不，我不认识她。我不知道她是谁。”
在密室的时候，因为光线太弱的关系，钟泽其实看不清纪荔的脸色，只知道她五官长得不错。但是在餐厅的灯光下，纪荔的情况一览无余，她的蜡黄的脸色中透着黑色，如同死神在他脸上蒙了一层面纱。
纪荔看了一眼罗霄，一言不发。
“纪荔，你们交谈的还快乐吗？那你详细的讲述了你的遭遇吗？比如你在祭祀上经历了多少男人，你的四肢是怎么失去的？”
景辛难过的问罗霄，“所以你亲口承认她所说的都是真的了？你甚至都不狡辩一下。”
“哈哈，很有意思的问题。但是现在在这间屋子里，最坏的人可不是我。想毒死我的钟泽应该是最坏的才对。”
“不，我没有想毒死你。”钟泽大声辩解。
“那你喝了这杯酒。”罗霄端起酒杯递给钟泽，“放心吧，你这个年纪早就可以饮酒了，还是说你不敢？”
景辛恳求：“罗先生，如果你非要试毒，让我来吧。”
罗霄不理他无意义的恳求，只看向钟泽，“如果你没下毒，那么这杯酒很安全。还是说，你真的对这瓶酒做了什么？”
钟泽咬着嘴唇，浑身颤抖，“罗先生，我……我……”
罗霄把酒杯递到他唇前，“喝了它！”
钟泽双手接过酒杯，景辛紧张的站了起来，“你没和我说过要投毒的，所以没毒的，对吗？”须臾，语气悲哀的说：“如果真的有毒，你不要逞强，不要干啥事，不要喝。”
就在罗霄饶有兴致的欣赏钟泽的恐惧的时候，他突然听到纪荔喊了他的名字，“罗霄！”
他下意识的去看她，就在他的视线放在她身上的时候，纪荔突然张嘴朝他吐出一口血，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双眼。
他在一瞬间失去了视力。与此同时，他意识到这不是一口简单的血，而是一口毒血。毒素正通过眼球的黏膜进入了他的身体。
该死的，难怪纪荔一直不说话，原来她一直含着钟泽偷走的毒药。她可能是用胶囊或者只是简单的塑料包着毒药，等到适当的时候咬破，朝他眼睛吐了出来。
妈的，酒里根本没毒，都是钟泽装出来转移他注意力的，真正的毒一直在纪荔口中。
他被他们联合摆了一道。
罗霄当机立断，用手指挖出了自己的两个受到毒素污染的眼球。
就在这时，他感到脖子上剧痛，有人在攻击他。
钟泽看到罗霄捂着眼睛后退，拔出一早绑在小腿上的，特意打磨过的餐刀，朝他扑去了。
他先是一刀刺中了他的脖子，可惜罗霄一躲，偏离了一点，并没有顷刻要对方的命。
失明的罗霄受到攻击，向后退，跌倒在地。
钟泽干脆骑在他身上，持续攻击，并朝景辛大喊：“快点，按照计划行动！”
景辛赶紧慌里慌张的一把拽过孙妈，捂住她的嘴巴，将她控制住。
钟泽其实知道孙妈在监视他们，并预判她会告密，而罗霄会发难。所以他一早就和纪荔商量出了这条计策。假装用葡萄酒毒死罗霄，让他分心。
而其实真正的毒药在纪荔那里。
由一早就想结束自己生命的纪荔，咬破嘴里的毒药胶囊，吐出毒血，让罗霄失去视力。罗霄的超能力需要确定物体的位置才能精准发动，没有眼睛的他，就是个无头苍蝇。
一旦钟泽结果了罗霄，就可以使用他的无线电联系飞行员，让他上岛。他们再夺取飞机，离开这里。
“去死吧。魔鬼！”钟泽又刺下一刀。
但罗霄毕竟是个训练有素且强壮的男人，哪怕中了几刀，他还是抓住了钟泽的右手手腕，吐着血沫笑道：“是我小瞧了你。你够劲儿，神会特别喜欢你的。”
钟泽换成左手拿刀，咬着牙，让刀尖一点点刺入对方的喉咙，划开。
他要割掉他的头。
这时，控制着孙妈的景辛被吓得呆若木鸡。
这和他们计划的不一样。钟泽告诉他，他们只是暂时弄瞎罗霄的眼睛，然后控制住他即可。
可是看钟泽此时此刻的样子，似乎是要杀了罗霄。
这和计划的不一样，也不是他想要的。
无数声音在他脑海里咆哮，但一条最清楚，那就是他不想看到罗霄死亡，他养育了他二十年，纵有万般不是，本能告诉他一切必须停止。
只要控制住他就好了啊，为什么非要做这么血腥残忍的事情，这样的话，和灵修会的人有什么区别？
“钟泽，住手！”景辛大喊。
但钟泽根本不会听景辛的呼喊。
纪荔已经死了，罗霄这个恶魔绝对不能活。
突然，桌上的纪荔朝钟泽飞来，是罗霄用超能力移动物体，做垂死挣扎。
钟泽闪身躲开，也离开了罗霄的身体。
花瓶摔在地上破碎，里面红色的血液和白百合花散了满地，没有一丝腥臭，倒是有淡淡的花香。
罗霄几乎就剩一口气了，就算挖出了眼球，残余的毒素也在缓慢的侵蚀他的身体，再加上刀伤，任由他之前拥有强健的体魄，此时也仅剩一口气吊着了。
他胡乱的移动着屋内的物体攻击钟泽，但因为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根本是乱丢东西。
这也消耗了他的生命力，他不停的喘着气，致使血液不停的倒灌进气管，他咳嗦，身体剧烈的上下起伏。
钟泽站在他脚边，看着他逐渐死去的模样。
罗霄濒死的模样也被景辛看在眼里，他嘴唇颤抖，眼圈发红，最终心一横，松开了捂住孙妈嘴巴的手。
孙妈立即大喊：“主人，我愿意奉献我所有的器官给你。”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罗霄锁定了孙妈的位置。钟泽就看到孙妈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道伤痕，不停的流血。
“快捂住她的嘴巴，把她带离这个位置！”钟泽声嘶力竭的命令景辛。
纪荔告诉过他，罗霄使用超能力是有限制条件的。
如果是无生命物，那就是必须需要知道被移动物体的位置；
如果要交换人类的器官，还需要征得对方的同意。比如他用丁楹的皮肤修复他的疤痕，就得征得双方同意的。
这也是他让景辛控制住孙妈的原因。捂住孙妈的嘴巴，不要让她在攻击罗霄的过程中发出声音。
可是景辛居然让她发出了声音。
钟泽怒吼：“你他妈在干什么？”
景辛痛苦的看着钟泽，“可是……他要死了。”
“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只是说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可你在杀他……”景辛痛苦的说。
钟泽看到孙妈的两个眼睛，变成了两个失去眼球的黑洞，他急忙看向躺在地上的罗霄，发现他的眼眶中已经有了眼珠，那是一双上了年纪的眼睛，正在发出的恶毒的目光。
钟泽在这一瞬间，不知道是该去攻击孙妈，还是该攻击罗霄，或许两个都来不及了。但最终，他还是朝罗霄再次举起了刀。
但是已经恢复了视力的罗霄，对付他是很容易的。还不等钟泽接近他，椅子就飞起，狠狠砸中了目标。
钟泽倒在地上，又挨了一下攻击，椅子被砸碎了，他几乎要吐血了。就在他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瞬间，头顶的吊灯摇摇欲坠，显然，下一秒就要落在他头上。
寻找机会，需要百般算计，但是失去机会，只需一瞬间。
钟泽明白，属于他的机会已经错过了。
吊顶坠落。
但是疼痛并未降临，钟泽意识到是景辛扑了过来，抱住了他，并挡在他身上。伴随着吊顶破碎声的，还有压断骨头的声音。
“不——不——罗先生，你不要杀他，求你了。”景辛说完，呕出了一口血。
钟泽丝毫没被景辛的行为感动。
他恨道：“走开！都是因为你，把一切都搞砸了！”他看到不远处的纪荔的尸首，没有合上的眼睛正在看他。
钟泽第一次真正的，因为内心的痛苦流下了眼泪。
纪荔帮助他，有两个要求，一是她不想再以那样屈辱的形态，痛苦的活着了，钟泽要为她提供毒药，二则是让钟泽利用她的助力，终结罗霄这个作恶多端的家伙。
可惜，空亏一溃了。
他不甘心，明明离成功那么近。
罗霄把身上的伤口都转移给了孙妈，他扶着墙壁缓慢了站起来。看着被景辛护在身后的钟泽，冷笑，“能让我这么惨的，你还是第一个。不过，很可惜，你失败了。”
钟泽流着泪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这时，吊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扯开了，摔到了屋子的另一边，露出了下面的景辛和钟泽。
钟泽愤怒的推开了抱着他的景辛，他想站起来，但浑身痛得根本动弹不得，但仍死死盯着罗霄。
罗霄看了眼已经死去的孙妈，长嘘一口气，“还真险啊。”转头看向景辛，“我很欣慰，这二十年来我没白付出，还是有回报的。所以嘛，我就不信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回事。”
又对钟泽冷笑，“夫妻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坦诚！你对景辛说了谎话，你没如实告诉他你的计划。他有这样的表现也很正常。所以，记住，伴侣间首先要互相信任。”

第25章
钟泽憋着眼泪，不许它们掉下来，咬牙切齿的对罗霄说：“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话音刚落，他猛地感到自己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根本无法动弹。
“好运？应该是你好运。要不是有纪荔豁出命帮你，你以为你会有机会吗？”罗霄的恶狠狠的说：“就为了你这次愚蠢的尝试，害我失去了三十年的玩具，你知道我为了养活她费了多少心血吗？”
“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让纪荔看到你中刀后，躺在血泊里狼狈的样子！”事到如今，当然是继续尝试用言语攻击敌人，总不能求饶叫敌人精神上也爽到。
罗霄已然气得面容扭曲，“你是觉得你是祭品，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我可以把你摔残，再治好你。”
钟泽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升高，并且被调整为呈现脸朝下姿势，后背则贴着棚顶，如果要是被这样重重的掼地，他一定满脸开血花，且摔得内脏错位。
此时，景辛哀求道：“求你了，别伤害他。你要是生气，可以惩罚我。而且他对疼痛免疫了，对后续安排也不利的。”
罗霄犹豫了一下，权衡利弊之下，让钟泽的身体慢慢下降。景辛见了，赶紧伸手去接，但是被钟泽不领情的一巴掌打开，“别碰我。”
景辛难过的看着他，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钟泽落到地上，也不看景辛，只是恨恨的瞪着罗霄。
罗霄冷笑，“啧啧啧，感情出现裂纹了？那么你们夫妻还是暂时分开，彼此冷静一下吧。”说罢一挥手。
下一刻，钟泽只感到一阵眩晕，等回过神来，已经跌在地上，且周围一片漆黑。他小心翼翼的朝前走，摸到了墙壁，沿着墙壁继续摸，摸到了铁栏杆。
终于，在另一面墙上，他摸到了一个开关，啪的一声，头顶的灯亮了，他看清了这是一座牢房。
一个靠墙的床垫和一个破毛毯，还有一个马桶，没了。
“可恶，居然没干掉罗霄！”钟泽恨得直攥拳头，“明明就差那么一点，都怪景辛，妈的，再叫我看到他，非得揍得他满地找牙。”
但忽然想到，弄不好再见面就是祭祀仪式当晚了。
“慢着……”他猛地意识到了一点，如果他们两人以目前的心态去祭祀，景辛对他愧疚一定到了极点，到时候，目睹他被祭祀时的痛苦也会更强烈。
“可恶！”
而且，甚至往深了想，罗霄可能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接触到纪荔，也对他们的反击有准备，只是他没料到自己差点翻车罢了。
至于为什么罗霄为什么要放任这一切，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达到“苦命鸳鸯”的效果。
荷尔蒙上脑的爱恋，随着时间皆有可能会退却，但是如果此时有外力介入，叫景辛对他爱而不得，那么爱意将刻骨铭心。
就比如现在，景辛一定被饱受内疚折磨。
“气死了，气死我了！”钟泽想使劲踹栏杆发泄，可稍一抬腿，浑身骨头就疼得厉害，赶紧坐到了床垫上休息。
这个牢房没有阳光，因此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约摸着可能快入夜，身心俱疲的他在床垫上凑合睡了。
他的后背疼得厉害，根本不能躺着，只能趴着。
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他多么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可惜不是。他错过了杀死罗霄的机会，那么死的只能是他。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成功杀掉了罗霄，之后和景辛逃到了岛外，但是一直被教会的人追杀，东躲西藏，连一刻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在被追杀到一个断掉的大桥前，走投无路的他醒了过来，头顶的白炽灯仍旧那么亮。
双眼放空，盯着天棚，怔怔出神。
钟泽已经冷静了许多，他的情绪的愤怒值持续走低，这会已经所剩无几。除了体力上的不允许外，他知道，愤怒此时改变不了任何事。
景辛有错，难道他就没有吗？他明知道景辛把罗霄当做父亲，却在没告知他的情况下，想直接杀死罗霄。
景辛能眼睁睁的看着罗霄被杀，才是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因为那证明他毫无人性。
但是如果他告诉他了，那么他一开始就不会同意。
他原本打算趁景辛还没反应过来就干掉罗霄，这样生米煮成熟饭，再安慰他几句，他也只能被迫接受现实，只可惜一切都失败了。
还是该怪他用刀的速度不够快？可是没办法，如果厨房刀具丢失一定会被孙妈发现，只能用偷偷磨过的餐刀。
以是他杀人的技术太差了吗？
不，是罗霄太难杀了，都是这狗东西的错！他为什么求生欲那么强？！
可是，不管是哪一点，他都没法改变他要被献祭的事实。
或许他能做的是接受命运的安排，哪怕是血腥的。
不，大不了先自杀，也绝对不能让灵修会如意。
钟泽瞧着这栏杆就不错，自己用鞋带往上一挂……
突然，他听到开门声，台阶上走下来一个人，是端着食物的景辛。
好吧，孙妈死了，罗霄又不可能来给他送饭，只有景辛能做了。
睡了一觉，钟泽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至少不像昨天刺杀失败时那么激动了，哪怕见到景辛，也没有控制不住的破口大骂，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良久，钟泽选择先开口，“纪荔的尸体被怎么处理了？罗霄那家伙……”
“她被安葬在了湖边，你知道那里风景很美，也有阳光……”
“你是在暗示罗霄还有人性？所以你帮他是合理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景辛不敢看钟泽的眼睛，“……你一定恨死我了吧。”
“没错。”
“……”景辛把食物从送餐口递进去，一副准备接受任何辱骂的样子。
“但是我决定原谅你了。”钟泽强迫自己表现得风轻云淡，“没想到我真的能说出这三个字，这在昨天根本没法想象。”
景辛猛地抬头，满眼的惊喜，“真的吗？”
“真的。所以你不用对我任何愧疚。对了，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你，之前表现出很喜欢你的样子，都是我装的，为的就是让你配合我对付罗霄，还有，你会开飞机，我需要你带我离开。我甚至计划一到外面的世界，就抛弃你。”
景辛眼里的惊喜迅速变成了疑问，悲伤和一丝愤怒。
很好，就是这个表情，你讨厌我，对我又没愧疚的话，那么无论怎么看我受折磨，你都将没有强烈的感觉。
如果景辛没有激烈的情绪波动，他倒要看看鹿台灵修会还怎么引发神降。钟泽继续说：“所以，一切都是利用。反正计划失败了，我也快死了，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我……不……”景辛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你不信？天啊，学着接受现实吧，别总是油盐不进的。仔细想想，我为什么突然对你那么好？”
“……我……我是说……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会救你出来。”景辛某种程度上岔开了话题。
“怎么救？绑架罗霄，逼他就范？你纵然是不死之身，也打不过他的。”钟泽无奈的说。但内心其实有点小期待的。
人就是这么奇怪，在绝望中，哪怕知道对方贩卖的是虚假希望，也忍不住想相信，这是抵抗不了的求生本能。
景辛再次重申：“我真的会救你。罗霄的身体还有毒素残留，精力有限，所以我是有机会救你的。”
“你能救我出这铁笼，你能带我离岛吗？”钟泽不得不点出关键，“好了，别在这里兜售虚假希望了，我本来做好的心理准备又被你打乱了。好了，我饿了，我要吃饭了。”
“我想留下来陪你。”说完这句话，景辛就收到了钟泽排斥的眼神。
钟泽背对着他，“不需要，我又不喜欢你，并不想看到你。”便不再看他。
景辛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钟泽好几次，但发现他一次都没回头看他。
他揉了揉眼睛，快步离开了。
钟泽吃过饭，没什么事，就躺在了床垫上，闭目养神。但是他的脑海里抑制不住的回想着景辛的承诺。
——我会救你出去的。
“哎呀，烦死了。”钟泽忍不住翻了个身，用手捂住了耳朵。
明知道没可能，为什么还要抱有希望呢。
别说救他出去了，甚至景辛能不能再来看他都是个未知数。
悲哀的是，钟泽的想法很快得到了验证，因为饭餐时来送饭的不是景辛，而是一个强壮的男人，一言不发放下饭菜就走。
可见罗霄呼叫的外援已经来到了岛上，逃走只能是白日梦了。
头顶的白炽灯让钟泽无法得知确切的时间，一切全靠生物钟的本能。但这种能力也在减弱。他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了过来，可能是两三个小时，也可能是七八个小时。
这时，有人轻轻的推开了门。他警觉了起来，就看到景辛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钟泽忙坐了起来，快步走到铁栏杆前，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景辛。
不管是送饭还是救他，怎么两手空空的？
“嘘，我有救你出去的办法。”景辛从兜里摸出一张白纸，递到钟泽跟前，“方法就在这上面。”
钟泽大致扫了一眼，是简短又对称的句子，勉强说的话，像诗词，“这是什么？”
景辛有点兴奋的说：“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罗霄偶尔会让我翻译一些喃喃自语的录音吧，其实那些低喃记载下来就是各种咒语，就比如这个，灵魂转移的咒语。”
“灵魂转移？”
“对。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个通缉令，悬赏一个通过超能力转移自己和他人灵魂，进而占用他人身份的罪犯。所以，灵魂毫无疑问是可以转移的。而这些咒语，可以从神那里借到精神力，暂时虚拟出这种能力，帮助我们。”
钟泽眯起了眼睛，“这属于病急乱投医吧。”
“这是正对病症。这个仪式可以让你的灵魂进入我的身体。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不要的身体了，只有灵魂能活？”
“没错。你抛弃□□，灵魂进入我体内。我带你逃走，然后在岛外给你找一个新的身体，把你的灵魂放进去。你就重生了，”景辛明确的解释。
“抛弃□□？那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呢。你的灵魂还在。灵魂没死，怎么能算是死亡。”景辛理所当然的说。
“可，就算找到新的身体，我也不会长成现在这样了。”
“是的，毕竟你没有双胞胎兄弟，新的身体肯定跟现在的有差异。别担心，我会为你找一副完美的身体的。”
“……”
“罗霄肯定想不到你的灵魂进入我的身体，所以等他搞清楚你的身体昏迷的原因的时候，我们已经逃走了。今天有很多人来到了岛上，至少有三架飞机停在停机坪上。我开走一架还是很轻松的。”
钟泽确实没有其他选择。他低喃。“我还挺满意自己的长相的。”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追问，“你确定能把我的灵魂再注入其他人身体？”
“确定。”景辛说：“外面的世界很乱，我想刚死的年轻男人的尸体还是很容易获得的。”
“成功率有保证吗？别告诉这是你第一次实际运用。”
“……”景辛沉默。
天啊，果然毫无经验。钟泽抿唇，“对了，我记得易荔说过，就算是使用咒语，也得有牺牲品，你准备鸡鸭果盘了吗？”
“你别担心，最关键的就是信念，我想我救你的信念十分强烈，我愿意献祭我十年寿命进行这场仪式，再加上咒语提供的方法，一定会成功的。”景辛笃定的说：“我救你的心天地可鉴。”
钟泽原本就是个敢于豁出去的人。“好的，动手吧。我该怎么做？”
死马当活马医吧。
景辛让他坐下。两人隔着铁栏杆相对而坐。景辛从裤子里掏出一把铅笔刀。“抱歉，这是我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刀具了。”他划破了自己的左手腕，蘸着他的血在钟泽的右手手心上画了一个在钟泽看来复杂又诡异的图案，像是一堆复杂的几何图形的重叠。
“我需要划破你的手腕，可能有点疼。”
钟泽忙点头，表示自己做好了准备。
景辛划破了钟泽的右手腕，然后蘸着他的血，在自己的左手手心画了同样的图案。
钟泽的心跳得很快。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景辛的动作。
“好了。我们彼此用手心的图案接触对方的伤口。”景辛指导钟泽该怎么做。
钟泽点头。用他右手手心的图案接触了景辛的伤口，而景辛也和他一样做。他左手拿着那张纸，念起了上面的咒语。
钟泽微微闭上眼睛。周围的气氛变得诡异，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而疏离，他能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环绕他们。
他一阵眩晕，仿佛身体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眼球要被挤出了眼眶一般，整个人像是要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真空。
视线内的景辛开始变得模糊，他努力睁开眼睛，可视线还是越来越模糊。终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泽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他的身体躺在牢笼里。他叹气，再见了，我的身体。
可就在这时，钟泽看到对面的“他”睁开了眼睛，并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钟泽想爬起来，结果他真的就控制了这具所在的身体，他有点慌，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发型和脸。
他在景辛的身体内没错。那么谁在他的身体内？
“景辛，是你吗？”钟泽问对面自己的身体。
“钟泽？”
“天啊，咱们交换了身体！”钟泽崩溃的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明明都应该在你身体内的。仪式失败了。你是读错了咒语吗？”
他钟泽在景辛的身体内，在牢笼外自由的活动。而景辛在他钟泽的身体内，被关在里面。
“成功了！”在牢房内的景辛高兴的说。
“成功什么了？这不是失败了么。”但说完，钟泽就似乎明白了。
景辛双手握着栏杆，解释：“这个仪式本来就是交换灵魂的。我怕你不同意才骗你的。原来撒谎，也没那么难。”
“那现在……”钟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赶紧离开，别声张，让他们以为你是我。你就得救了，快走，我出来有一会了，可能马上就有人来找我了。”景辛催促着。
钟泽想离开，但是脚下却沉重得动弹不得，吞咽了一下，“我走了，你怎么办？”
“当然是待在这里代替你了。”景辛苦笑，“这是目前的最优解了。你小心点别露馅。”
“你知道等待你的会是什么吧？”钟泽艰涩的问。
景辛轻轻点头，“你快走吧。”
是啊，走啊，很简单的，转身就跑，可是为什么脚却像生了钉子，无法动弹？钟泽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景辛。
景辛急了，拍着栏杆，“快走！愣在这里干什么？！快走！”最后几乎是咆哮。
很快他的喊声有了效果，一个黑衣保镖走了进来，皱眉道：“辛少爷，你怎么在这里？”说着，扯住了钟泽的一条胳膊往外拽。
“我……”钟泽嘴唇嚅动。
“快滚！我不想见你！”景辛捶着栏杆喊：“不用假惺惺再来看我了！”
这让保镖都笑了，“辛少爷，明显他还没原谅你，别热脸贴冷屁股了，快走吧。”说着，强行把钟泽拖出了门。

第26章
钟泽被拽出了地下室，脑子乱成了一团，麻木得几乎无法思考。
“放开我！”钟泽甩开保镖的胳膊。
保镖便对着向上的楼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您请。”
钟泽扶着墙大口喘气，他的身体并不累，但是却感到呼吸困难，他忍不住回头看身后的囚室。
“辛少爷，您还好吗？”保镖询问。
“……没事。”钟泽心一横，低着头，径直回到了景辛的房间。一进门就坐在了沙发上，冷汗涔涔，身体不住的颤抖。
突然，钟泽被一阵敲门声吓得蹭地站了起来。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景辛反悔了，罗霄派人来抓他了。
他稳了稳心神，打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高大男人，脖子和脑袋一样粗，身高足有两米，活像一座小山。
“罗先生在书房要见你。”他嗡里嗡气的说。
“哦。”钟泽游魂一般的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除了罗霄外，还有两个高大的男人，加上钟泽身后这个，活脱脱三个小巨人。可见上次遇刺给罗霄留下了阴影，增强了安保。
罗霄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翘着二郎腿，他的外表已经完全恢复了，那双孙妈的眼睛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明亮的黑眼睛，不知道他又是打谁身上获取的。
他笑，“听说你刚才又去见你的小媳妇了，还被骂了一顿？”
钟泽意识到罗霄并没有识破他是谁，而且他被叫来，也不是因为景辛反悔了。
钟泽喉结动了动，麻木的说：“刚才钟泽对我吐真言了，他说他根本不喜欢我，他只是在假装和我做情侣，想获取我的帮助罢了。我讨厌说谎的人，我不要再喜欢他了……我现在对他毫无感觉了。就算献祭他，我都不会有感觉的。”
罗霄撇了撇嘴，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了钟泽跟前，哄着他说：“钟泽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想让你对他无感而已，进而想破坏祭祀。但这是真的吗？依我看，他是假戏真做，真的爱上你了。他就想让你好过一点，到时候看他受苦，你不会太难过。回忆一下，你们相处的点滴，像假的吗？在撒谎假称不爱你，保护你。”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在不遗余力的洗脑？！钟泽继续说：“那天，行刺你不成，他已经恨死我了。我认为他确实是临死前吐真言，不是在保护我，他不爱我，我也不要爱他了。”
罗霄想了想，“其实他怎么想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行刺不成，你一定愧疚极了吧，有的时候愧疚也会转化成爱的，况且我不信你的爱，会因为他的几句冷言冷语，就改变。”罗霄根本不装了，一切都是明牌。
钟泽感到一阵窒息，罗霄说得没错，景辛没有放弃，他还在以他的方式爱他，那就是代替他去死。他看着罗霄，竟然说不出话。
“啧，瞧你，眼圈都红了。”罗霄转身看桌上，“需要纸巾吗？”
钟泽握紧了拳头，想狠狠给他一拳，但余光瞥到那三个胳膊比他腿都粗的小巨人，忍住了。“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说了，到时候，我不会有任何感觉的，祭祀不会成功。”
罗霄轻笑，显然不信对方的话。
钟泽嘴唇颤了颤，问出了一个真正关乎他自己问题：“为什么是钟泽？为什么钟泽会成为我的伴侣？”
“因为测试结果显示，他的精神敏感度非常高。换句话说，他很容易对外界的信息给出反应，比如对周围的人和事物，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很容易感知别人在想什么，就像个天然的情绪扫描器。这种人在遭遇痛苦的时候，更能高效的释放情绪能量，让神满意的品尝。”
钟泽紧咬嘴唇，恨恨的想，所以，自己是命中注定的倒霉鬼吗？
罗霄打了个响指，“好了，题外话就说到这里，我还没和你谈叫你来的真正目的。”
“想说什么？”钟泽一副消极的模样。
“告诉你的真正来历。”罗霄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可以说你的降生就是神的安排。二十年前，一场祭祀过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任何神降的迹象，我和大祭司都很失望。可就在我们以为这是一次失败的祭祀的时候，我们听到了哭声，就在祭祀台下被鲜血浸泡的鲜花中，你突然便出现了，嘹亮的啼哭声震惊了现场的每一个人。你知道的，无数双眼睛盯着祭台周围，但你就这样凭空出现了。
那么只能理解为，你就是那场祭祀中神明降下的恩典。你是神赐的，你降世的那一刻就是奇迹。所以，这次的仪式可谓是你的归家之旅，这之后，你将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拥有想要拥有的一切。”
怎么，打算利诱了？钟泽不知道景辛在这里会如何回答，但是他说不出来“我什么都不要”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就说罗霄的能力，难道他不想要吗？他想要极了。
而且很明显，在祭祀中，景辛注定会得到更多。
罗霄看得出对方动摇了，坦诚的说：“看看我，我只是神的一个仆人而已，已经拥有这样的能力，你只会更加杰出。所以，你应该期待祭祀才对，那是你的加冕礼，你将有大作为。”
“……大作为？什么作为？”
罗霄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人类骨子里是很贱的。多数都是畏威不畏德的家伙，而且几乎所有人类都是慕强的，很容易服从权威。一旦发现你有不可战胜的能力，他们自然就会追随你膜拜你，他们会为你鞍前马后的效劳。”
“那我……我还会是我吗？”钟泽问：“纪荔说，你的性格，在经历过神降后完全大变样了。”
“不是变样了，而是觉醒了。你还没经历过，所以不懂那个感觉，就是你忽然知道自己的强大，和周围的人已经格格不入，你还能和以前一样对待他们吗？但同时，我又会觉得无比的渺小，因为神的强大是……无法理解的……我看周围皆是蝼蚁，而我同时在神面前连蝼蚁都不如，这样的撕裂的感觉，我没法保持和以前一样。”
钟泽沉默着，一言不发，低着头，盯着地面。
所以，他该怎么办？祭祀后，他会拥有无尽的能力和财富，以及他现在连想都不敢想的一切。不管怎么看，继续待在景辛的身体内都是最划算的。
罗霄自然也看出来“景辛”的表情变得没有那么抗拒，满意的说：“总之，你不要排斥神降。这对你只有益处。至于钟泽，他是你的爱人不假，但是，你只需把你这个阶段的挚爱献出，却会得到终生的好处，很划算吧？”
“我……我……已经不爱他了，祭祀会失败的。”钟泽嘟囔着：“说不定钟泽还会选择自杀，他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他才不会死，他一定会垂死挣扎到最后一秒的，或许内心在指望你救他呢。”罗霄玩味的看着钟泽，“景辛，你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副强忍泪水的样子。你说你不爱他了？好的，那我们走着瞧，马上就要见分晓了。你看天上的月亮。”
钟泽仰头，透过罗霄身后的窗子看向天空。月亮如同一个打磨过的银盘，闪着如锋利的刀片一般的寒光。
再过几天，它会如同掉进血泊里一般的被染上鲜血一般的红色。
罗霄摆摆手，“好了，回去吧，好好休息。来人，送他回房间。”
钟泽便被两个保镖不远不近的护送着，送回了景辛的房间。
一进门，他就扑倒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脑袋，无声的尖叫。
——钟泽，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真的想让景辛代替你去死吗？
——是的，这是他自愿的，为什么不可以？闭嘴！
——让别人替你去死，啧啧啧，这就是你的选择？不觉得无耻吗？
“闭嘴！”他痛苦的低喃：“快闭嘴！”
——钟泽，没事的，就安心做个坏人吧，况且是景辛自己愿意的，你何必这么折磨自己，难道你还想换回来吗？既然不能，就泰然的面对吧，不要纠结了。
他真的需要让自己的精神缓和下来，否则这样撕扯下去，他会疯的。
他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许久终于让大脑放空，才渐渐的入睡了。
-
景辛应该是准备好慨然赴死了。
接下来的三天，地下牢房关押的景辛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他不知道景辛在地牢是什么样的感受，但他自己绝对是度日如年。
精神上的痛苦和焦虑叫他寝食难安，白天的时候，他去过湖边，也见到了纪荔的墓地，采了些鲜花放在了她的墓前，大脑放空，直到夕阳西下，才返回别墅。
夜晚是最难熬的，心灵上难有一刻安稳，他便出了门，借着月光一路散步来到了停机坪。
钟泽听着海浪的声音，吹着海风，整个人都是发飘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走到了一架飞机前，用手指滑过表面。
可惜啊，纵然占据了景辛的身体，他也不会开飞机。
如果能像计划那样和景辛驾着飞机逃出去该多好。
突然，他听到了周围的森林里出现了异响，接着一头棕熊的胖大的身躯出现了。
不远处的保镖立即掏出了枪，钟泽忙大喊：“住手，他是我的朋友！”
保镖这才半信半疑的稍微放低了枪口，但始终充满了警惕。
钟泽忙迎了上去，不知是不是光影的关系，他觉得熊好像憔悴了。
不等他说话，熊张开嘴，一个小包袱掉在了他脚边。钟泽捡起来，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个金球，这是当初景辛要送给他的金色地球仪。除了这个外，还有另外一个东西，是一个塑封过的简陋书签。
“你……让……我……给你。”熊断断续续的说。
“我让你保存，然后找时机给我？”
熊点头，磕磕巴巴的说：“守了……天，天……今天才……见你。”
“守了好多天，今天才见到我？”钟泽试着破解，看到熊再次点头，知道他猜对了，应该是景辛让孙叔保存着这金球和书签。可能是怕逃跑的时候，太匆忙忘记携带，叫孙叔一直蹲在这里，看到他就交给他。
钟泽眼睛一酸，“谢谢你。”可惜用不到了。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难过的问：“你知道孙妈她……”
熊点点头，“都说她……奉献了自己……高兴……她替。”
人们都说她奉献了自己，我替她高兴。钟泽猜测孙叔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的人类妻子奉献了自己。
但是如果孙叔真的高兴，为什么他变得更像熊了呢？连语言功能在丧失。是没有任何牵挂了，可以完全变成熊了吧。
也不错，这操蛋的世界，全心全意当个动物也不错。
钟泽连这条逃避的道路都没有。
熊扭头朝森林走了回去，钟泽大喊：“保重。”
熊回头，朝钟泽挥了挥右爪，径直朝前走，最终消失了黑暗中。
钟泽带着金球和书签，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别墅，坐在房间内的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金球和书签。
突然间，他发疯般的用额头的朝它撞了过去，巨大的冲击让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跌在了地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诶，奇怪，怎么不怎么疼？”钟泽神经兮兮的说：“难道在做梦？啊哈哈，不是吧，其实这都是噩梦？”
他兴奋的站起来，不小心撞了一下茶几，这让金球滚落，不偏不倚砸到了他脚趾上。
“啊！疼了，疼了！”他捂着脚，龇牙咧嘴。
他有点明白了，景辛的身体对痛感很麻木，一般撞头根本没特别感觉，只有金球砸碎脚趾这种顶级疼痛才有一般的痛觉。
就是说，景辛或许对他在一具普通人身体内遭受的痛苦等级，毫无概念。
等待他的将是远超他认知的恐怖痛楚。
“二傻子！欠考虑！你会后悔的！卑鄙！无耻！你活下去也会不得安稳！”钟泽跪在地上，用脑袋不停的磕向金球，最后金球上都是血，他也终于迷迷糊糊的，躺到了一边。
瞥了眼旁边的书签，顿时又想再磕几个了，但幸好已经昏头涨脑，不等再磕碰，人就失去了意识。
好啊，终于可以睡一会了。
-
在煎熬中，钟泽迎来了出发的日子。
钟泽以为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但是离开岛屿的那天早晨，当他看到被押着登上飞机的景辛时，还是心虚的立即躲开了他的目光。
那是他的身体，他再熟悉不过了，为什么不敢看呢。
因为他无法直视身体里的灵魂。
两人在飞机上的位置是斜对着的，只是戴着手铐的景辛由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看着，而钟泽则和罗霄面对面坐着。
两人只要想，稍微斜视一下，就能看到对方，可是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低着头，拒绝目光接触。
每一分都是煎熬，钟泽觉得自己窒息而死了，起身，“我要去厕所。”
等从厕所出来，他没有回到座位，而是站在机尾的部位。
他想在飞机上搞事，几乎是不可能的，别说罗霄了，就是荷枪实弹的保镖，他就搞不定。
他偷偷瞥了眼景辛，发现他竟也在看他，只一瞬间，钟泽立即把脸扭向一旁，紧咬牙关。
罗霄也注意到了“景辛”逃避的举动似，他戏谑的对旁边的“钟泽”说：“瞧，你男人多舍不得你，在那儿忍哭呢。”
而“钟泽”咬着嘴唇，恨恨的说：“假惺惺的。屠夫家的小孩也会为待宰的牛羊哭泣，但当香喷喷的肉端在他们面前，他们还不是大快朵颐。收起你的眼泪吧，我不稀罕。”
他扮演得很好，完全是钟泽的性格，可见没少下功夫。
钟泽听到了景辛的话，再次转身进去了厕所，打开水龙头洗脸，良久才彻底调整好情绪，走了出来，坐回了位置上。
罗霄扫了他一眼，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兀自享受的吸起了烟。
在煎熬了几个小时后，飞机终于落在了一处小型机场上。
云梯下铺着红毯，周围还有一群表情兴奋的欢迎人群，像迎接大人物一般的热忱的看着他们。
不仅有鲜花，还有歌声。
钟泽他们一下飞机，就听到集体合唱：“未来的路呦，信念铺就，远方的光啊，那是神的召唤……”
钟泽尴尬的同时，瞅罗霄，发现他脸色乌云密布，显然也被尬住了。
这时，一个秃头的矮个子男子似乎是代表，他快走上来，对罗霄毕恭毕敬的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见证人已经到齐，正在山庄等您，大祭司还在路上，但今晚也会到达。”
罗霄点头，“带我们去山庄吧。”
男人仔细的打量钟泽和景辛，眼神猥琐而崇拜，“就是他们吗？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罗霄冷声说：“这些人群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是附近教会的骨干，都想尽一份绵薄之力，我就安排他们排演了个合唱以表敬意。”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不知所谓！”罗霄压住火气，“现在，带我们去目的地。”
男人掏出手帕，擦了擦秃顶上的汗珠，“是，是。请跟我来。”他带领钟泽他们走向停在一旁的轿车。
罗霄和钟泽坐一辆车，景辛则被安排在了另一辆里。
钟泽问：“他要被带去哪里？”
罗霄靠着椅背，悠然的说：“放心，他会和我们到同一个地点。你不是不想见他吗？我故意让他坐后面一辆的。还是说，你想看着他？那就让他过来。”
钟泽摇头。
在飞机的厕所里，他已经有了新的打算，那就是他终究过不了心里这道坎，他过不了景辛的人生，哪怕是对方自愿的。
其实他要阻止祭祀，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在祭祀前，他这个重要人物不见了，仪式就得取消。甚至他只要躲藏到血月之夜结束，就能让他们错失良机。然后再找机会，把景辛给救出来。
当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一下子变得轻松了，仿佛又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轿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钟泽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葱绿，明白他们在往森林深处开。他想记住路，但无奈景色几乎一样，两侧全是高大的树木。而且走的路也没有明确的路牌标识。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那就是这里不是孤立的岛屿，而是四通八达的陆地。
到了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处山脚下的山庄，灯火通明的，显然里面的人已经接到消息他们要来。
别墅的大门口站着两个一看就是双胞胎的女人，钟泽甚至感觉她们连头发丝都一模一样。
“罗先生。”她们一起发声，连看到钟泽的瞬间，也是一起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仿佛两个人公用一个灵魂。
罗霄朝她们点点头，带着钟泽走了进去。
迈入门的瞬间，钟泽听到了关车门的声音，他回头看到景辛正在下车，他忙收回了视线，较快步子跟上了罗霄。
钟泽被安排在二楼的一个房间。晚餐是一股香料味道浓厚的肉块浓汤。他没有胃口，但为了有体力逃跑，他还是都吃光了。
罗霄在旁边的一个房间，不停在打电话。他能听到他说话，但具体的在说什么，他听不清。他也没兴趣，因为他要逃走了。
说跑就跑，午夜时分，他下床，打开了门。令他惊喜的是，门口居然没有看守。走廊也空无一人。
他快步来到楼梯口，走下了楼梯。这里是二楼，大概十几秒后，他就能走到一楼，然后打开大厅的门离开。
虽然周围都是森林，但他几乎拥有不死之身，就算爬也能爬出森林。
可十几秒后，他依然在下楼，三十几秒后，他还在下楼梯。明明他在二楼，但这该死的楼梯却似乎永远也不会通往一楼。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头，停下脚步。在原地停顿了几秒，他猛地朝楼下看，从楼梯间的缝隙，他明明可以到一楼的大厅的地板。
他干脆闭着眼睛向下走，可仍旧是无尽的台阶。不管他怎么走，永远到不了下一层。大概半个小时后，他放弃了。
是啊，罗霄放心让他一个人待着，因为他自信他逃不掉。
他向上走，尝试着去三楼。结果一样，那是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不甘心的钟泽回到房间，尝试打开窗户，别说，还真打开了，往下一看，除了停得满满的车辆外，并无保镖巡逻，那还等什么，连床单都不用系，打算直接跳下去就跑。
但就这么双手松开一跳，他就发现双脚踩到了地毯上，一看周围，自己还在房间内。他明明记得自己跳出了窗子的，他又试了几次，不管怎么跳，他都会落在房间内。
明白了，这八成是某个异变者的能力，将整个别墅变成了一个不经过某个特殊方法就不能离开的牢笼。
钟泽仰头看向窗外，鲜红的月亮已见雏形，明晚就是祭祀之夜了。
“看来，别无他法，只有豁出命最后赌一把了。”钟泽咬牙道。

第27章
翌日午餐后，钟泽被三个仆人服侍着用味道奇怪的水清洗了身体，并为他换上了一套精致的，颇有些复古的服装，金线刺绣，饰以玉器。
太阳下山，那硕大的，如被鲜血浸泡过一般的月亮升了起来。
钟泽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最后被套上一件黑色的斗篷，由那对双胞胎亲自接应，这一次，他成功的走到了一楼。
他明白了，想要离开这栋别墅，得由双胞胎一起引路才行。
别墅门口两侧站着同样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其中有几张熟面孔，他们在他第一次上翡翠岛的时候，出现在过罗霄的书房里。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蜡烛，看到了钟泽，开始吟唱古怪的曲调，朝前走去。
钟泽不知不觉的，脚下步子的节奏和他们保持一致。
他没有看到景辛。难道说他已经被送到祭祀地点了？
沿着一条提前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路，他们走向了森林的深处。
夜晚的森林更加寒冷，他的每个毛孔都能感受到寒意。
他麻木的走着，整个森林里雾气很重，给人烟雾缭绕的感觉，什么都看不真切。走了很长一段路后，视野突然开阔，出现了一块空旷的场地。
其中央是一个石制的祭坛，屹立在朦胧的雾气中，它表面布满了复杂而诡异的符号，深深刻入石面。
祭坛周围，堆放着鲜花，周围的树木上悬挂着用骨头制成的装饰品，随风摇动，叮当作响。
篝火和火把的火苗肆意跳跃，映射出鬼魅般的光影，使得整个场景更加迷离和阴森。
尤其吸引钟泽的目光的是祭祀台下方的四个角落，都跪着一个人，他们穿着鲜红色的袍子，光线的原因，看不出性别，都顺从的跪在那里。
主持仪式的并不是罗霄，而是一个高挑的女人，她乌发如云，披散在肩头，戴着玉石制作的头饰，细长的眼睛，似视非视的看着入场的景辛。
她来到了钟泽跟前，距离太近了，钟泽几乎能看到火苗映射在她眼中的光影，但她眼睛中没有任何感情，像一块冰。
“景辛，我是今夜的大祭司。”她说。
钟泽沉默着，拒绝和她有任何交流。
“暂时要辛苦您一点了。”她轻声说，一挥手，立即有人从钟泽脚下附近的地面，拽出了四条铁链，栓在了钟泽的手脚上。
铁链是固定在地面上，远非人力能挣脱的，防止“景辛”一会上去救人。
大祭司走到祭台前，双手高举，掌心向上，仿佛在召唤不可名状的力量。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诸位，今夜，血月的帷幕已然降临，我们将在此见证至高无上的力量降临凡尘。以痛苦为祭，打开通往神域之门。”
她缓慢地扫视四周，在场的每一个信徒都低垂着头，仿佛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
她继续说道：“今夜，我们将以至诚的奉献，呼唤我们的主宰，迎接新纪元的黎明！”
随着大祭司的最后一声呼喊，祭坛四周的火焰猛然蹿升。
“首先，要为我的神准备最珍贵的食物。我们作为奴仆要为他清洗餐桌。”
在场的所有人异口同声回答，“是。”
这时，钟泽看到一个黑袍女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刀走到红袍们跟前，从后面，一个接着一个的，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鲜血肆意流淌，仿佛一张正在铺就的红色桌布。
钟泽被吓呆了，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在呼吸。
大祭司继续吟唱着，“清洗好的餐桌会摆上适合它的物品。”说罢，她的目光看向森林的另一边。
钟泽看到景辛穿着白色的斗篷从森林中走了出来，罗霄跟在他身后，充当押送员的角色。
景辛的表情平静，没有任何挣扎和痛苦，他似乎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他没有任何挣扎的躺在了平台上，似乎是太顺从了，罗霄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在表示疑惑，但仅此而已，毕竟都这个时候了，量“钟泽”也折腾不出任何花样了，大概是认命了。
罗霄一挥手，位于祭台四周的镣铐就扣在了“钟泽”手腕和脚腕上。
刚才负责割喉的女人，拿着刀割开了景辛穿着的白斗篷，露出他只穿着纯白衣衫的身体。
穿着黑袍的女人捧着一个银色的酒杯来到景辛身旁，将酒杯里的液体缓缓的淋在他身上。
下一刻女人脱去了自己的长跑，以人类最原始的形态展现着自己，并绕着景辛所躺的祭台扭动着身体，伴随着经文声和鼓点，跳着诡异的舞蹈，随即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在篝火的映照下，留下一个个扭曲的影子。
钟泽设想过这个情景千百万次，但再生动的想象，也不如真实发生来的有冲击力。
看到自己的身体，如一块菜板上等待被切碎的肉一般得躺在那里。他颤抖不止。
所以自己的命运最终要由其他人来承担吗？
可是，他能吗？他能做到吗？牺牲别人的性命，换取他自己的生存。
终于他不堪重负，情绪在这瞬间，如同洪水冲破了堤岸一般的崩溃了。
他无法忍受这一切，他绝不可能安心享受景辛被虐杀所带来的任何好处。
他是人类，一个有底线的人类。
赌一把，压上自己的性命，来结束这一切！
“不……不……”钟泽含糊不清的发音，终于爆发出一声吼叫：“不！放开他！我才是钟泽！你们搞错了灵魂！”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钟泽看不到景辛的样子，但能听到近乎歇斯底里一般的绝望喊叫：“你在胡说什么？！闭嘴！”
钟泽不管不顾的大喊：“我们用咒语交换了身体！我是钟泽！那具身体里是景辛！你们一定有办法验证，来吧，验证吧。”
景辛绝望中发疯似的争辩：“不——不要听他的——他在说谎！”
钟泽说出了真相，他竟然觉得一阵轻松，内心的煎熬终于消失了。他看不清远处的景辛的表情，但听他的声音，他痛苦又愤怒。
在场的所有人在短暂的震惊后，恢复了冷静。大祭司和罗霄交换了个眼神。罗霄立即来到钟泽身边，捏住他的脸颊，“你说的是真的？”
其实从钟泽和景辛的对话中的语气中，已经可判断出真假了，但罗霄还是要进行亲自验证。
“你们不要听他的，景辛只是想替我去死，你不要信他的。”是景辛绝望的呼喊，因为挣扎，铁链作响。
罗霄看向了大祭司，“你应该有办法吧？”
大祭司表无表情的吩咐旁边的一个黑袍男人，“去带一个人过来，什么样的都行。”
很快，一个在附近做安保工作的，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被带到了大祭司面前。
大祭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手起刀落，男人捂着喉咙挣扎了几下，就躺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
下一秒，大祭司就俯身取出了逝者的两个眼球，放在了手心内。
“死人的眼睛能看到真实的灵魂……”大祭司口中念念有词。左右手分别捏着两个眼球对准了钟泽和景辛。
在眼球的倒映中，她得到了答案。
大祭司蹙眉，“灵魂的确换了。”
罗霄恨得咬牙，回头看向祭台，“景辛，你真做得出来！”
钟泽无力的闭眼，他已经听不到景辛的叫喊，只有类似野兽一般受伤的呜咽声。
大祭司责备的看向罗霄，严厉指责道：“他们私底下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居然不知道？要不是他们自爆，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罗霄单手捂脸，“我怎么会想到他会如此愚蠢？！太超出我的想象了。”但转瞬间，他就得意的冷笑，“搞出这一幕也好，某种意义来说，仪式会更成功。”
大祭司也想通了罗霄的话，没错，肯为彼此牺牲到这样的程度，在面临生离死别的时候，爆发出来的情绪能量会惊人。
当务之急是继续仪式，其余的事后再追责不迟。大祭司扔掉眼球，对罗霄说：“把景辛带过来，我得把灵魂换回来。不过在此之前，你得找个人牲过来，作为换回灵魂仪式的祭品。”
罗霄离开，走向了见证人们，简单交谈了几句，就带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朝大祭司点点了头，然后看向景辛的方向，镣铐被打开的清脆声过后，景辛已经出现在了钟泽跟前。
罗霄啧啧称赞：“景辛，你真不愧是神之子，你知道这样的灵魂交换仪式的失败率有多高吗？整个教会也只有少数几个祭司能操作，而你，居然一次就成功了。果然，天赋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景辛满脸都是泪水，“我愿意替他去死！不用你们管！”他受制于罗霄的能力，动弹不得。
钟泽完全放弃了抵抗，任由他们撸起他的袖子，露出他的胳膊，划破他的手腕。
大祭司进行着交换灵魂仪式的步骤，在他们手心画着符号。
“不要，快住手！反正你们只是需要祭品，我愿意，为什么不让我来？”
“那怎么行呢？你是神的恩赐，神能识别你的灵魂的！”罗霄见景辛仍旧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不由得笑道：“不过，想不到你居然愿意为他付出到这种地步。你很爱他。不过你的付出也不是全然白费，你看，他心里也是有你的，在最后一刻揭露了真相。他希望你能够活下来。我就说他之前说什么不爱你，是在欺骗你吧。”
这更令景辛痛苦和绝望，他表情疯狂，“你们不会如愿的！”
罗霄耸肩，“走着瞧，你会屈服于神降的。”
此时，钟泽和景辛的手被罗霄的能力强行扣在一起。
大祭司面无表情的割破了自愿人牲的喉咙，仰头大声念着咒语，双手伸向天空，似乎在呼唤力量。
又是一样的感觉，钟泽感到头顶似乎有一个强力的真空地带，要将他的灵魂吸走一般，耳鸣，眩晕，很快，钟泽就感到视线逐渐黑了下去，什么也听不到了。
等到他再醒来，他看到景辛戴着镣铐的身体出现在他面前。而他则感觉被无形的力量控制着。
没错了，换回来了。
景辛崩溃的大哭：“钟泽，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做？”
“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如果祭祀后，我还活着，请杀死我，求你。”钟泽哽咽说：“如果我死了……那么就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景辛闻言，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剩哭声。
他动不了，喊不出，巨大的痛苦的如同海啸一般的淹没了他的灵魂。
不，放开钟泽！为什么这群人如此邪恶……
谁来杀了他，谁都好！
他不想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他不想再承担这样的痛苦！极致的心灵上的折磨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不！
该死的是这些人！
只要他们都死了，钟泽就会得救。
罗霄这时注意到，从景辛的眼睛中流出了两行血泪，他的嘴唇和指尖在不停的颤抖。
大祭司仰头看月亮，“能量越来越强了，赶紧把钟泽带回去祭台上去。”
钟泽只感觉一恍惚，已经躺到了冰冷的祭祀台上，赤红的月亮悬挂在他视线的上方，仿佛一个巨大的眼睛在看着他。
这时，钟泽听到了大祭司的声音：“献上你的恐惧，让献祭之血滋润大地，唤醒至高无上的神明！让我们迎接那个即将到来的伟大时刻——当凡人与神祇融为一体！”
钟泽浑身本能的颤抖，是祭祀台太冷了吗？还是在害怕？
他失败了吗？押上自己性命的赌局失败了吗？
他忽然意识到一直在嘶吼的景辛安静了下来，他侧头去看，就看到如雕像一样跪着的景辛，他垂着头，像是丢掉了灵魂。
这时，钟泽莫名的感到了一丝异样，空气中弥散着一个种诡异的颗粒，仿佛变得黏稠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迅速膨胀，遮蔽了月亮后，又迅速收缩消失。
那是什么？
钟泽扭动，脚上的链子发出哗啦的沉重声响，同时他看到巨大的阴影再次遮住了月亮，可是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看不到，在他周围的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用恨不得生吞活剥的眼神看着他。
这时，一个男人已经爬上了平台，要开始执行今晚的第一个祭祀步骤了。
因为被锁链束缚，他的反抗无济于事，就在不幸彻底降临之时，他痛苦的嘶吼：“不——滚开——”
霎时，在他身前的男人猛地被一股隐形的力量扯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一切发生的太快，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怔住了。
就连一直在吟诵经文的大祭司也愣住了。下一秒，她的双手一起掉在了地上，接着是她的腿从膝盖处分离，她的腰从中间断裂，最后是她的脑袋滚到地上，眼球倒映着景辛正在站起来的身影。
罗霄惊恐的看向景辛，下一刻，他的身体无声的四分五裂，甚至还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钟泽看到几乎所有人在同一时，仿佛被一把看不见的利刃处决，齐齐倒下，只留下满地的残肢。
不过几秒钟，一切都变得安静了。
死亡是如此的静谧。
摆脱了镣铐的景辛站了起来，正朝他走来。
钟泽屏住呼吸，注视着他，“景辛？”他的声音明明很小，但在死寂的屠杀现场却那般震耳欲聋。
咔哒，钟泽的手和脚的镣铐自动解开了。他因为挣扎，镣铐把他的手腕勒出了血，很疼。但他的目光根本不在伤痕上，而是在景辛身上，他无法移开目光。
他的模样太诡异了，让他害怕。
“景辛……”钟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朝他迎了上去。
所以，他赌成功了？
他所赌的是天赋异禀的景辛，因为他主动揭发调换灵魂的真相，会感受他的“真心”，但是这份“真心”却又要马上逝去。
痛苦、绝望、内疚，无助，这样强烈的冲击下，景辛并不需要真的看到他被虐杀，就提前引发神降。
“景辛，你能听到我声音吗？”
因为大量的血迹，导致地面极为湿滑，钟泽小心翼翼的来来到景辛面前。才一真正的照面，他就发现了问题，景辛的眼睛直勾勾，像是在凝视他，又像在神游。
“我、我们快离开这里吧。”钟泽心一横，拉住了景辛的手。
只这一接触，他便觉得一道黑色幕布铺天盖地朝他压了下来，将他紧紧的裹进了黑暗中。
钟泽以为自己失明了，因为他什么都看不到，密不透风的漆黑让他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感知。
忽而，他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他凭借本能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神奇的是，周围渐渐亮了起来。
他这才发现他处于一个空旷的广场内，周围是无数高耸的石刻雕像，如树木一般的矗立着。
这些石刻雕像的面孔，竟然历代人类所崇拜的神的模样，此时都瞪着眼睛盯着钟泽。
钟泽像是蚂蚁一般的承受着这些令人惊惧的凝视。
这时，他感受冰冷的液体接触到他的皮肤，原来是天空下起了雨。
雕像在雨水的侵袭下显得格外诡异。雨点沿着它们表面皲裂的纹理流淌着，如无尽的泪水。忽然，雨水变成了血水，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天而降，顷刻如同洪水，冲垮这些雕像，自然也包括渺小的钟泽。
他在血海中，跟着波涛翻滚，周围则是倾倒的神像。
他拼命的游向一个神像，希望能爬上去，以求活命。但就在这时，雕像的躯体开始碎裂，土崩瓦解，变成了无数的碎片，沉在了血红的海洋中。
一个浪头打过，钟泽也被海水彻底淹没，但不服输的他，双脚一蹬，再次从水面浮了出来。
他发现是从一个满目疮痍的街道的水坑爬出来的，周围是城市的废墟，破碎的摩天大楼下，是被遗弃的车辆和无声的街道。天空灰暗，一丝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彩照在满是裂缝的地面上。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钟泽恐惧的开始奔跑，大口喘气，却不小心吸入了一口沙土。他掩住口鼻，可这时，风沙却越来越大，建筑的窗户被彻底摧毁，门框吱嘎作响，大夏外墙开始剥落，接着是主体，一切都开始灰飞烟灭，包括钟泽自己。
他成了一堆黄沙，被装在了一个巨大的沙漏中，和其他沙子一起下沉。他能感受其他沙子所携带的信息，是茹毛饮血的求生欲，是穷尽人力创造了简单文明的野心，是霓虹闪烁的都市沦为了机械的巢穴的悲哀。
这时，他发现沙漏的玻璃体外，有一只巨大的圆形眼球在盯着他看。
只这一瞬，他就感到他的脑子炸开了一般的，一片空白。
等他再次醒来，他发现他站在翡翠湖边，波光潋滟的澄澈湖水，在微风拂过的时候泛起阵阵涟漪。
他彻底蒙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四处看，一阵微风吹过，花海层层翻滚着，露出了一个坐在其中的背影。
钟泽一眼就认出，那是景辛。
“景辛——”他跑了过去。
那景辛听到他的呼唤，默然回头，却是一张没有面孔的脸。
钟泽吓得原地愣住，转身就想跑，但脚下的花朵却有了生命，纷纷根茎变长，缠住了钟泽的双脚。
没有面孔的景辛走了过来，面对面，一动不动。
“别过来，你到底是什么玩意？”
景辛没有五官的头偏了偏，似乎摆出了一个好奇的姿势。
钟泽听到景辛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他们都死了，没人能阻碍我们了。”
“……你是景辛吗？”
“那你为什么要逃？你不爱我吗？”
“你没有面孔，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那么，你有吗？”
钟泽下意识的抹了把自己的脸，发现光秃秃的，十分平滑，并没有任何五官存在，“可是，我分明能看见……也能呼吸……”
“你为什么总是被表象所迷惑？为什么需要有形的身体？”
此时，钟泽就见景辛的脸正在碎裂，从裂缝中渗出了黑色的岩浆一样的物质，凡是被触及到的地面全都变成了黑色，不，变成了虚无。
“放开我！”
景辛的身体正在融化为这黑色的黏稠物质，并释放了一部分到了钟泽身上，这也使得钟泽的部分身体消失了，留下黑洞一般的虚空。
“你是我的！我拥有你的一切，包括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景辛的声音低沉的宣布。
“……我……我……去你妈的吧！我就算属于汽水冰淇淋，也不属于任何人！”钟泽愤怒的大喊：“就算是神，也无权支配我！我就是我，我有感知，我有五官。”钟泽的双手还在，在脸上乱摸，“这里是眼睛的位置对不对？我自己扣俩窟窿一样用！”说罢，手指刺入了皮肤，并用力撑开。
疼！疼死了！
但也在这一瞬间，钟泽能彻底看清周围的一切了，他还在祭祀场地，火把正在夜风中跳跃，他周围是满地的散发血腥味的尸体残肢，而景辛就站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浑身颤抖，正从眼角流出血泪。
“景辛，景辛！”钟泽扳住他的肩膀，大声呼唤：“我是钟泽！”
景辛痛苦的呜咽一声，一个趔趄，呕出一大口血来。
钟泽一把扶住他，而令他惊喜的是，景辛原本迷蒙的眼神有了聚焦，看着他，“我……我怎么了？”
钟泽看着他，只觉得百感交集，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28章
钟泽用手指揩去了景辛嘴角的血迹，“你感觉怎么样？”
景辛迷茫的看着钟泽，突然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在我受到实质伤害前，所有人都被一股神秘力量杀了。”钟泽试探着问：“你知道这个吧？”
景辛这才慢慢的放开钟泽，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当他看到了周围的惨烈情况，吓得一抖，尤其是看到罗霄和大祭司的头的时候，更是难掩震惊，并闪过了一丝不适和哀伤，但也仅此而已，语气还算平静，“我只记得我太生气了，脑袋一片空白……然后就是现在了。他们居然都死了？”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是你引发了神降，用神的力量杀死了他们。”
“我的确想让他们死，然后……”他嘴角颤抖，眼睛又开始发直。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得离开这里。你能走吗？”钟泽试着扶景辛，“你刚才可是吐了一口血，真的没事吗？”
景辛并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袭击，只能推断吐血的伤害是来自身体内部。
“我没事，就是觉得有点挤。”景辛慢摆摆手，表示不需要搀扶。
“挤？”
“很难形容，就是觉得身体内很拥挤。”说着，景辛松了松领口，并抓了抓脖子，“除了觉得喘气费力外，我还觉得脑子麻木……又困又倦……”
钟泽强做轻松的语气，“那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凭借你的身体条件，一会就好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景辛点头。
两人迅速往森林外走。他们沿途看到许多保镖的尸体，全部都像是被锋利的刀瞬间切碎一般，切口极为平整，且死亡看起来就是一瞬间发生的。
甚至钟泽他们来到了山庄前，也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外围人员们。
钟泽推测在一定范围内，所有的生命体除了他们俩之外都死了。
至于袭击范围，真的只有神知道了。
眼前的山庄虽然仍然灯火通明，但钟泽相信，里面的人应该也都死光了，但是碍于它的诡异，钟泽不打算再进去寻找物资。
万一他进去了，双胞胎死了，没法护送他下楼，他真被困住，那才真叫绝望。虽然概率很低，但他不敢赌。
刚才的孤注一掷，已经耗尽了他的胆量。
那么物资的获得，只能依靠地上这些尸体了。
钟泽忍着恶心，走近了一具尸体，在裤子兜里翻了翻，只掏出来一个钱包。打开，发现里面有数张金箔，
“你也去其他人身上翻翻。”钟泽对景辛说，自己又去翻下一具尸体，这次运气不错，摸出了一个钥匙。按了一下，旁边就有车辆响了一下。
钟泽忙朝景辛招手，“有车了，快来。”
等景辛回来，钟泽看到他手里拎了一把手枪和两个手雷。
“干得好。”钟泽拉开车门，催促景辛上车，总部一旦发现祭祀出了问题，肯定会立即派人过来抓他们。
景辛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还带着一丝期待，“这是我第一次坐汽车。只在电视里见过。”
“新鲜吧？”钟泽也坐到了主驾上，钥匙到位，汽车启动。
这个时候，景辛才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会开吗？”
“理论上应该会。”已知他是个会些格斗术，还熟悉枪支的人，飞机可能不会开，没道理不会开车。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深吸一口气，“来吧，系好安全带。”
调整了下座椅和后视镜的角度，又将手套箱打开检查了一下，并无任何有用的东西，有些失望，但同时，也确定不存在危险，他这才脚踩油门，开了出去。
“我们要去哪里？”景辛低声问。
“我们在路上商量。”钟泽沿着来时的路开了出去，他发现他的确会开车，肌肉记忆不会骗人。
“我们要回珍珠岛吗？”景辛努力睁了睁眼睛，似乎很困倦，喃喃的自问自答，“不行，我们不能回去了。永远都不能回去了。”
钟泽点头，“别想再想那里了。”他一边开车，一边留心观察路边的情况。忽然，他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赶紧停了车，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他需要一只手表查看时间，而眼前的这具趴在地上的尸体，戴着手表的手腕附近干净，并无任何血迹，钟泽期待的走过去，屏住呼吸，避免吸入血腥味，摘下了他的手表。
钟泽看了下时间，此时是凌晨3点36分，他回到了车上，关严车门，“这手表是你戴，我还是我戴？”
他没听到景辛的回应，好奇的一瞥，就见对方垂着头，像是睡着了，但仔细一看又不像，因为他皱着眉，像是陷入了梦魇。
“景辛？”钟泽用一只手拍他的脸颊。他的皮肤滚烫，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是因为神降导致的身体疲惫吗？
还是说在进行某种融合？
钟泽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愣，喉结动了动，轻轻拍了拍景辛，“……我相信你，不管什么情况都不会输的。”
钟泽再次启动汽车，驶出了山庄，沿着密林中的路缓慢的开着，许久，车子拐上了大路，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了，伴随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在灿烂的阳光中，驰向了远方。
这是自失忆以来，第一次在受限制的场所外，吹着自由的风。
虽然不知前路如何，但哪怕只有这一刻，依然无比美好。
-
唯一不尽如人意的是，景辛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钟泽在开车的同时紧张的看向他，“你能听见我吗？”
景辛处于半昏迷当中，口中发出不时含糊的呻吟声。
钟泽摸他的额头，很烫，他在发高烧。但是此时的钟泽能做的只有祈祷，“景辛，挺住，没事的。”
景辛拥有不死之身，这个模样肯定不是身体的原因，只能是精神世界的波动引起的。
钟泽把车开得更快了。他没有地图，没有方向，只知道沿着来时的路开着。几个小时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处，他犹豫了一下，就凭第六感，选了一个方向继续开着。
他需要找人帮助他们，提供衣服、食物这些最基本的需求。
他注意到油箱提示存量低。
他咬牙，有点慌了，“妈的，当时该挑一辆油量多的车的！”
公路的质量急转直下，变成了有裂纹和坑洼的破烂沥青路，他觉得这种破地方，加油站是别想了。
就在几乎绝望的时候，他远远看到了建筑物，还是成片的，显然前方是一个人类聚集群落，别管是什么了，肯定有物资。
可惜路两边是倒塌的平房，院内的杂草都有一人多高，一看就许多年无人居住了。不过，继续开，倒是看到了高一些的建筑，前方应该是一座小城。
一驶入，钟泽就感受到了它的荒凉和破败，水泥路年久失修，坑洼还是好的，有的地方甚至还是一个大坑，存了许多黄色的泥水。
周围的建筑，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墙皮脱落，露着砖石，数栋高楼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玻璃，即使是白天，那爬满青苔的黑洞洞的窗户，叫人发毛。
店铺的各种招牌早已褪色，几乎所有的卷帘门都落了下来，也有敞开门的，但是门口像是干涸血迹的黑色痕迹，更叫人望而却步。
满街道都是垃圾，有的似乎已经和人行道黏在一起，成了一大坨黑色的物质。
钟泽看到了一个挂着超市牌子的门店，立即别着枪下了车。
一靠近，他就发现这是一个荒废的超市，因为一眼就看到大厅里，地砖的缝隙里蓬勃的长着杂草，购物车乱七八糟的横着，货架上空空如也。
钟泽只得回到车上，开着车继续沿着主路行驶。路两边停着的车有被焚烧得只剩一个框架的，有落了厚厚的灰尘的。
“不是吧，难道我来了一座死城。”
刚说完，就看到迎面开过了一辆车，诡异的是汽车后面有大量的灰色浓烟冒出，虽然看着像着火，但里面的司机表情淡定，似乎又不是。在经过钟泽汽车的时候，司机还扫了他一眼。
碰到人了，不是死城！钟泽有信心了。
很快，他就发现路上零星的有了行人，不过一个个看起来警惕心很强，且不好惹，原因很简单，几乎人人都拿着一把大砍刀。
钟泽放缓车速，搜索着店铺，终于他看到了一个玻璃全在的建筑物，门口的铁栅栏上挂了个手写的牌子：杂货、住宿。
其中住宿两个字十分潦草，像是临时添加的。
钟泽忙停了车，抽出一张金箔，将枪藏在袖管里，走了上去。
这是一座三层的矮楼，正门由钢筋焊成的栅栏密不透风的保护着，只留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口，钟泽瞄向里面，“有人吗？”
隐约可见有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旁边是几个摊位，摆着一些五颜六色的货物。
那人听见动静，抬眼瞅了下钟泽的方向，嚷着问，“什么事？”
“住店，多少钱一晚？两个人。”
“10克。”
“10克是什么？”
“第一天混荒原吗？当然是白银啦，你以为是什么？”
“我没银子，金子行不行？”
“给我看看。”
钟泽在窗口晃了晃，老板见了，马上往这边走，眯起眼睛盯着这金箔仔细看了看，然后卸下沉重的锁门，打开了侧门，“行，行。”
“等一下，我把我朋友背进来。”
回到车上，他先解下了仍旧昏迷的景辛的斗篷，把抽出金箔后的钱包和手枪、手雷都卷了进去，缠在腰间，然后背起了景辛，踢上车门，走进了旅馆。
老板一搭眼，一边锁门，一边发问：“还喘气呢吗？死人可别往我这儿弄。”
“没死，活着呢。”景辛将那张金箔拍在桌上，“住一晚，然后我还要……”他一看就看到了靠墙一个大箱子里堆着许多件衣服，“那些衣服怎么卖？”
“两个钢镚一件。”老板见有钱赚，热情的里面掏了掏，翻出了几件卫衣和牛仔裤，“这些尺寸合适你们。”
钟泽确定自己还看到了女人和孩子的衣服，且这些衣服每一款只有一件，至于来历，那真是不能细想。
“我要了。我还要毛巾、香皂什么的，都有吗？”钟泽瞧那些生活用品，也都是孤品，甚至有的香皂明显是被使用过的，依旧不能是细想来历。尤其是墙角还挂着一个睡袋，上面有可疑的黑色。
“你真是走运，昨天才到的货，瞧瞧这毛巾牙刷竟然都是新的！牙膏不是满管的，算你便宜点。”
“好，多少钱？”
“加上住宿费，一共得收你半克黄金了。”
钟泽将那张金箔拍到桌上，“行，能找开吧？”
“稍等。”老板小心翼翼的从桌子下面请出了一个电子秤，使用的时候，按开的时候，极为谨小慎微，在看到上面显示了0后，甚至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开机了。”
钟泽并不相信这称是公平的，但是他别无选择，被黑只能忍着。
老板取出了镊子和剪子，屏住呼吸，精确的剪掉了一角金箔，衡量后，经过修改，把剩下的还给了钟泽。然后把钟泽挑中的东西，用一个塑料袋装了给钟泽，“这袋子不是免费的，一会还给我。”
见对方不动，老板好奇的问：“还有什么事吗？提前告诉你啊，我可不帮你背你朋友。”
“房间号和钥匙。”
“差点忘了，锁头和钥匙给你，二楼到三楼，你挑个相中的房间，里外都有门鼻子，锁上就住。”
“你这儿有吃的吗？”
“吃的？这得你自己去买，不远，就街拐角的邓老大家，你运气好还能买到肉，可以用我这里厨房做。柴火钱和调料钱我都不额外收你的，你真的占了大便宜了。”
钟泽见老板也提供不了什么了，便朝楼梯走去，才登上一段台阶，他就原地歇息了，忍不住叨咕，“妈的，饿死了，否则就这几个台阶根本不在话下。”
那天，陪着校长运尸，可比这沉多了。
他赶紧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不吉利的念头。
呸，什么运尸，景辛活得好好的呢。
他不准备往三楼去了，在二楼随便找一个房间住下算了。
几乎所有的房门都是开着的，但房间明显都不是宾馆的构造，就是一个空房间摆着一张床，有的屋子里的床，甚至是上下铺的铁架床，或者行军床。
观察了几个房间，钟泽找了个拥有稍微像样大床的房间，走了进去，将景辛扔到床上，然后坐在一旁喘气。
过了一会，他检查了一下景辛的情况，发现他还是那副似是昏迷，似是梦魇的样子，只是嘴巴不嘟囔听不懂的话了，不过，还是发着高烧。
钟泽去还塑料袋的时候，抱着侥幸的心里问老板：“这里有药店吗？”
老板嘲讽一笑，“还药店，你咋不问有没有咖啡店呢。”
“那水呢？”
“后院有个井，旁边有桶，用水自己拎。”
“……”行吧，总比没水强。
在后院，找到了那口井，他在井边挑了一个桶，刷干净后，拎着一桶清水回去了。
得亏他身体好，否则一般人遭不住这么折腾。回到屋内，用那满是线头的毛巾，透湿了水，又拧干，放在景辛的额头给他降温。
虽然知道可能作用微乎其微，但是他除了这个，也做不了什么了。
难怪会有灵修会这种组织，除了祈祷什么都做不了的生活条件，加入灵修会说不定还能搞到一些药。
换上了从老板那里得到的衣服，有点大，但比小强，尤其帽衫和牛仔裤，是大众普世款，好穿不惹眼，于是给景辛也换上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你换衣服，下次必须你自己来。还有我去买吃的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醒了，咱俩一起吃饭。”说完，将枪别在后裤腰，走到门口，将锁头挂在外面的门鼻子上，咔哒一按，握着钥匙走了。
其实他并不是很相信旅店的老板，害怕自己离开，他对景辛不利，但他实在没有影分身。背着景辛去买东西，可能还没到店里，就已经累死在路上了。
他异常饥饿，他感到自己能吃下一头牛，可惜这里没牛给他吃，走进那家所谓的食品店，只有一些玉米，土豆，地瓜，也有野菜卖，肉倒是也有，价格贵倒也罢了，只是肉品十分可疑，吃不干净的肉，感染寄生虫可不是闹着玩的。于是钟泽在握着砍刀的店主的注视下，选了一堆玉米土豆带了回去。
回到旅店，老板像事先答应的那样，允许钟泽用他家的厨房，只是柴火得自己劈，炉子自己点。钟泽哪里会干这些，不过想吃东西的渴望战胜了一切，总算把火点了起来，煮上了食物。
老板这里调料不多，但盐是管够的，土豆片蘸盐巴凑合吃了，也算抵饿了。
钟泽先吃了一个土豆，总算活了过来，把剩下的食物捞出来用塑料盆端着，就要去楼上。路过前台，天已经擦黑，他低声问：“老板，哪有卖汽油的？”
“汽油？”老板皱眉，“你那车不是烧木头的吗？”
“汽车能烧木头当做能源吗？”
“咋不能？！石油危机懂吧，不少人把汽车改装成木炭汽车发动机的了。”老板斜眼看钟泽，“你打哪儿来的，还能开上燃油车？”
“你就说有没有卖的吧。”
“有是有，可是很贵的。得这个数。”老板伸出了五个手指头，意味着五克黄金。
轮到钟泽用狐疑的目光看老板了，“燃油这么珍贵，你怎么有存货？”
“这不能告诉你，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你不说来历，叫我怎么放心买？开在路上被油主追上，一顿暴打，我可不干。”
“行吧，我看你也是个路过的。这里全靠每年禄泰灵修会的人进山，打我这儿路过支撑着。前几天，他们又经过，在我这儿住了一宿还加了不少油。你运气好，我还有存货，你要是有钱，就给你加上。”
听到鹿台灵修会的名字，钟泽汗毛都竖起来了，强作镇定，“我听过他们，了不得，势力很大吧。”
“可不是，这年月就数搞这些玩意的人，个顶个的有钱。”
“你知道他们进山干什么吗？”
“咱可不敢说，不过今年排场尤其大。当然你要是不要的话，也没关系，等他们返程，卖给他们也一样。”
钟泽心想，他们不会有返程了。
钟泽倒是不缺支付汽油费的金箔，但还是象征性的砍了一会价，最后以五克黄金外加附赠一个能装水的密封塑料桶成交。
交易时间是翌日早晨七点，到时候直接前台来找老板就行。
谈妥了，钟泽端着他的食物上了楼，远远就看到门上的锁头还在，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打开锁头，谨慎的推开门，透过门缝，看到景辛仍旧保持他离开的姿势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摸了摸景辛的额头，温度没有他离开的时候热了。
“你可得千万挺住啊，这鬼地方没有医院，也没有药物，等咱们到大城市不知道要什么时候。”钟泽贴近他问，“你吃东西吗？”
把玉米拿出来在他鼻子前放了一会，仍不见对方有任何回应，钟泽就自己啃了吃了。
问题来了，景辛会被饿死吗？反正用刀砍是很难砍死的，就不知道用饿的，奏不奏效。
很快，钟泽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没电，于是下楼问老板要蜡烛，但是发现他不在前台，心想他可能是去弄汽油了，便返回了楼上。
刚上到二楼，他看到一个梳着及腰长发的女人，上了三楼，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来这宾馆不止自己和景辛，觉得安心了不少。
太阳下山，黑夜彻底降临，钟泽在黑暗中，握着枪靠着床头歪坐着，旁边是昏迷不醒的景辛。
随着月亮升起，房间里明亮了不少，他能够看清景辛的五官轮廓了。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他鼻梁和嘴唇，不由得叹气，“你会醒来的吧？”
可是景辛醒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昨天夜里，毫无疑问是引发了神降。
问题是神降的程度。神替景辛杀掉罗霄他们后，就满意的离开了吗？
还是说……祂打算多逗留一会？
至少钟泽确信，当他触摸景辛的时候，神降依然是存在的。他看到的那些幻象，就是因为接触了祂才发生的。
那么他也被神降“污染”了吗？
……唉，好累，不想思考。
钟泽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终于有机会可以休息了，这个念头一出，他就像失去了意识一般的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是被门板发出轻微撞击声惊醒的。
钟泽在临睡前用一把破椅子抵在了门口，此时椅子发出喀哒喀哒的碰撞声，他立即站到门旁边，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声响。
“妈的，门抵上了。”是个男人的怨恨声。
钟泽无奈的叹气，真是想睡个囫囵觉都不行，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我多困？
“不行就算了，我看这俩人不一般，别是什么大人物私奔了的男宠，咱们把他们卖了，到时候大人物找来，吃不了兜着走。”竟然是宾馆老板的声音。
“二叔，这破地方，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道。”
钟泽疲惫的摇摇头，立即手抓住手枪的滑膛盖一推，就是一声清脆的上膛声，顿时门外就安静了。
钟泽借着对着门上方的位置开了一枪，子弹击穿门板射了出去，“赶紧滚。”
要不是还指望老板给他弄汽油，他非得正对着门板射击不可。
当啷，是撬棍落地的脆响，接着是咚咚咚的下楼声。
钟泽回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心想，别看鹿台灵修会的保镖人人配枪，在平民中，这玩意还是少见的。
后半夜，气温骤降，他不觉有点冷，但是被子太脏了，他不想盖，唯一的斗篷盖在景辛身上。钟泽犹豫了下，伸手把斗篷夺了过来，盖在了自己身上，反正景辛也冻不死。
又过来一会，他朝景辛那边挪了挪，尽量两人一起分享斗篷。

第29章
虽然被打断了睡眠，但是回笼觉也不错，这一觉就到了天亮，窗外阳光普照，树叶随风轻摆，是一个美好的艳阳天。
钟泽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好棒的天气！”看了眼手表，已经七点四十了，赶紧下了楼。
对于钟泽的迟到，老板没有丝毫怨言，堆笑着说：“汽油我给你准备好了，这儿呢。”说完，赶紧从桌子后拎出两大桶汽油来。
一副真心实意做买卖的模样，仿佛昨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其实也是，反正也没抓到现行，都是旅客，谁还能真的计较。
“水掺得多不多？要是不好，等我返程的时候找你算账。”钟泽皱着眉头，挑剔的说。
“瞧你这话说的，都是纯汽油，怎么可能掺水？！”老板仿佛遭受了莫大的委屈，急忙辩解：“我都说了这些汽油原本是打算卖给禄泰灵修会的，那群人可不好惹。”
“卖给他们和卖给我，能一样吗？算了，我还有事，懒得和你计较了。”钟泽拍出一条金箔在桌上。
老板小心翼翼的重复着收钱的步骤。钟泽的手就放在口袋里，握着枪，只要老登敢耍诈就要他好看。
“5.18克。”老板说，然后看着钟泽。
钟泽也看他，你在期待什么？那0.18给你当小费吗？别做梦了。
“找零啊。”
老板只得用镊子夹着金箔，戴上了眼镜，进行了分割。钟泽收好了找零，拎着两桶汽油到了自己车前，加满了油，才回屋去接景辛。
一推门，发现景辛竟然坐了起来，但还是摇摇晃晃的。
钟泽赶紧走过去，扳住他的肩膀，“你醒了？”
“我醒了吗？”景辛双眼迷蒙的看着钟泽，伸出手碰了下对方的脸颊，“你是真的？”
“你醒了就好，我们离开这儿。”钟泽拽着景辛的胳膊。
“我们还没离开森林吗？”
“离开了，我们要离开旅店了。”
“旅店？什么旅店？”景辛半睁着眼睛看四周。
“这不重要，来，走了。”钟泽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还不忘拿起门口桌上吃剩下的玉米。
钟泽牵着景辛的手，走到了一楼。听到背后老板说：“哎，你朋友病好了？”钟泽也没搭理，把景辛塞进副驾，自己跳进主驾，开车就走。
经过短暂的调整，他们现在有了日常衣着和食物，并且景辛也醒了，整体状况向好。当然这是钟泽心里想的，但现实有些出入，至少景辛很难讲是真的清醒了。
“你饿不饿？”
“饿？”
“对，你饿不饿？”
“我……我得回去……”
“回哪儿去？”钟泽一看，好家伙，景辛脑袋垂下，似乎又睡着了。
难道他是指通过睡眠回到“神域”去？
钟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回应，他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只是微微有点发热，不算滚烫，他无奈的说：“算了，爱睡就睡罢，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他沿着大路开车，至于要去哪里，他现在还真想过，走一步算一步吧，当遇到想要定居的地点自己会知道的。
安稳得开了一会，钟泽点开了音乐播放器，听起了音乐。
这车的原主人品味还不错，歌都不难听。如此又行了一段路程，两边的景色明显更荒凉了，连路面的缝隙里也偶尔可见长出的荒草，并且无人修缮的碎裂地面，十分颠簸。
忽然，钟泽看到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越野车，有个瘦高个的男人摇着衣服，他旁边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一头黑亮的长发在阳光下如同绸缎一般，甚是扎眼。
在这样的生存条件下，还能养出这样一头长发，这得需要何等的投入。
钟泽减慢速度，放下车窗，听到男人在大喊：“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我老婆病了——”
钟泽仔细看那躺在地上的女人，很像是昨天在宾馆瞥过一眼的背影，因为拥有同样的长发。
车停下，也没熄火，钟泽将头探出车窗问：“怎么了？”
“我们的车抛锚了，我老婆一着急心脏病犯了，求求你，帮帮我们吧，送我们去金图门吧，行行好。”
“金图门？”钟泽心想，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地方，至少有医院。
“求你了。”男人难过的直抹眼角。
就在钟泽要打开车门的瞬间，他只觉得猛地像被人打了一闷棍，立即眼前一片漆黑，接着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车里，而是站在一片有流水声的漆黑隧道内。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前方隐隐有光亮，钟泽别无选择的朝那里走去。
他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满面泪痕的看着前方，钟泽顺着男孩的目光看去，一个人半边头被卷进了机器里，一动不动，应该已经死了。
“作孽啊，留下这么小的孩子，人就这么没了。”
“大男人留这么长头发干什么，瞧吧，卷进了机器里。”
“还不是头发能卖钱么，好歹能卖钱。他之前还说过，虽然吃得不好，但他这头发就是长得好，谁成想，反倒变成了催命符。”
“哎呀，小宝这孩子怎么在这儿？快点抱走！”
男孩盯着那个惨死的男人，一滴泪也没有，似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周围黯淡了下来，等再有光亮，小男孩正在被一个成年女人用推子剔头发，一缕缕黑发不停的掉落。
“呜呜……阿姨，好疼，小宝的头发好疼，不要剔。”
“矫情！头发怎么可能疼？告诉你，你能进入这家孤儿院，你得感谢你爸爸的老板心善，否则能轮到你？行了，憋回去，人家小姑娘都没哭，你一个小男孩嚎什么。”
“可是真的好疼，小宝的头要流血了……像爸爸一样。”
“闭嘴！留长发想长虱子吗？”女人狠狠的拧了男孩的脸蛋一下，男孩咧嘴大哭了起来，由此挨了两个巴掌，终于学乖闭嘴了，但是眼神也变得充满了愤怒。
忽然眼前的情景消失了，钟泽听到身后传来了人声，一转眼就看到前方的光亮中，站着七八个成人，他们的目光都对准了一个站在中间的少年。
钟泽一眼就认出这个少年是那个男孩长大的模样。
“021，监控器拍到你盗窃院里物资拿到外面卖，根据规定，责打你三十下。”说着，一个男教工模样的男人抡起藤条，一下一下抽在少年身上。
“小小年纪不学好，手脚不干净，还没成年呢，没有学会一技之长，倒学会当贼了。”一个女教工扶着额头感慨。
“一直古里古怪的，看起来就像会作奸犯科。还有你这头发，上个星期就是你上交头发的日子，你怎么还拖着不交？”
“剪刀在这里，现在就给他剪了。”
哪怕被藤条打都面无表情的少年，此刻却大惊失色，“不要，剪我的头发，好疼，真的好疼。”
但这几个成人按住了少年的手脚，拿着剪子的男人逼近了少年的头发，咔嚓咔嚓，剪子发出了金属特有的碰撞声。
就在这一刻，场景顷刻全变了，刚才还七嘴八舌说话的工作人员此时都躺在地上，五官里塞满了头发，尤其是嘴里正在大团大团的吐着头发。
“呵呵呵，有趣……真是有趣……太好玩了。”少年低头不停的笑着。
钟泽惊悚的向后退了一步，但只觉得脚下软塌塌的，仔细一看，竟然是无数的黑色发丝。
这时视线内全部被黑色的发丝织成的网塞满，且上面零零散散的倒挂着，正在被头发吞噬的尸体。
钟泽此时通过这些头发，看到了一幕幕场景。
少年被追捕，逃出了城市，流落荒原，加入了一个匪帮，可惜因为私自侵占战利品，又被头目追杀，只能自己单干。
他年纪渐长，身材纤细，一头长发，衣着艳丽，不仔细看，以为是女人。
他很快也找到了一个搭档，两人在荒原上尾随独行或者人数少的团体，突袭或者半夜悄悄盯梢，用自己的长发窒息他们，抢劫走财物贩卖。
如果心情好，还会设下陷阱：诱惑行人下车，捉活的，凌虐一番后，再杀死。
“这是这周的新杂货，这个睡袋有点脏了，但整体也有七成新。”
“行吧，咱们合作了这么久，我给你们算八成的价！”说这话的竟然是旅店的老板。
钟泽心想，难怪那些杂货不成套，原来都是赃物。
“我三楼住一宿，就别收我钱了。”
“随便住，我这生意能做下去，还不是得依仗你们。”
钟泽这时看到了昨天的场景，他忙前忙后的出入旅馆，一切早就看在了长发男和他同伴的眼里，两人相视一笑，似乎有了计划。
长发男对旅店老板笑着说：“你卖了他两大桶汽油？明晚上，我……我也要卖给你两桶汽油。”
钟泽心生恐惧，向后退了一步，
顿时，眼前阳光重现，他仍旧坐在车内，而那个求救的男人仍在朝他走来的路上，一切似乎只发生在了一秒间。
钟泽看了眼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瞬间什么都懂了，立即脚踩油门，“拜拜了您呐。”
那根本不是个女人，不仅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还是个异变者。
脚踩油门，加速逃离，但就在此时，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后车窗飞了进来，要不是钟泽脖子所得快，就被碎玻璃飞溅到了。
钟泽回头一瞅，一大团头发已经从破洞钻了进来。
他从侧车窗伸出枪，朝后面连开了几枪。那个趴在地上，头发飞舞的男人竟然用密网一般的头发挡住了子弹，但是他那同伴就没这么幸运了，挨了一枪，倒地不起。
长发男不得不扑过去查看情况，分心之余，异能施展跟不上，眼看钟泽的汽车越来越远，气得疯狂大叫。
钟泽发现后视镜中长发男的身影消失了，但不敢掉以轻心，猛踩油门开了一段路就拐下了大路，因为他判断那长发男肯定会驾车，沿着大路来追他。
下了大路后，钟泽在土路上一路颠簸，又转走七拐八绕的小路，最终躲藏在了一片蒿草里，熄了火。
他钻到后座，将那块大石头重新扔出了出去，然后看着破了大洞的后窗，气得肝疼。
只能到大一点的城市花钱补了，希望能找到修车店吧。
钟泽又查看了一下景辛，发现他睡得深沉，对发生的一切根本没有察觉。
“还睡呢，你都不知道刚才多危险，被抓住咱们就惨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世界还真是危险，普通人遇到异能者可谓九死一生，难怪有异能者猎杀大队。像长发男这种不铲除留着过年么。
钟泽忽然意识到他虽然和长发男一句交流没有，但是却基本知晓了他的过去。他的能力似乎进化了，感知力更强了。
以前，他只能看到一点精神波动的片断，但是现在他能看到异变产生的来龙去脉，且更直观。
他能进入对方的精神世界。
是因为他在祭祀现场，接触了被神降的景辛所致吗？
他在那个时候触摸了他，某种程度也接触到了“神”？于是能力得到了开发？
这个开发方向完全不是他想要的。
为什么沿着原来的路径？就不能在刀枪不入或者操控物体上发展一下吗？
“且慢……没准我已经刀枪不入了呢？”钟泽抱着侥幸的心里，拿了一片碎玻璃割了下手背，登时疼得龇牙咧嘴，伤口渗出了一个血珠，两个血珠……过了一会血液凝固了，留下了一个小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
“有的时候，我自己蠢得都令自己心疼。”钟泽叹气。
抱着对比的目的，顺手割了景辛的手背一下，神奇的是，几乎在玻璃碎片离开他皮肤的时候，伤口就愈合了，完美不留疤。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钟泽使劲戳了景辛的手背，扎出了一个流血的伤口，然后赶紧蘸着他的血抹到了自己刚才的伤口上。
奇迹没有发生，纵使沾染上了景辛的血，钟泽自己的伤口还是没有愈合。
“啧。”看来景辛超强的自愈的能力，不是来源于他的血液。
通过实验，钟泽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以后务必要保护好脆弱的自己，出事了，能让景辛顶上去就让他上。甚至必要时，可以拿他当人肉盾牌用。
天快擦黑时，渐渐起了风，且越刮越大，砂砾不时打着前挡风玻璃。
钟泽将汽车开回了大路，继续前进。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保持着警惕，开了一段路程，猝不及防的在雾气中，隐约看见一个青年，站在路边招手。
“……不是吧，还来？”钟泽晦气的说，并打算加速逃离，不过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个男人，不是之前被他击中的那个，且他身边也没躺着其他人。
这青年穿着个牛仔夹克站在风中，看到了钟泽的车子，期待的迎了上来。在发现这辆车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后，难掩失望。
钟泽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恍然想起了自己被熊追杀的那一次，当时他是何等的焦急，希望有车子能够停下救他一命。
人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依靠一朝被蛇咬就十年怕井绳这种粗放式经验，不是钟泽的风格，况且他也没察觉到男人的有任何精神上的异变波动。
钟泽长叹一声，开始倒车，他从后视镜中看到这个青年满脸欢喜的追了上来。
钟泽打开后车门，“捎你一程吧，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这个村子。”青年掏出一个地图展开，“叫泉树湾。”
钟泽发现这张地图很奇怪，像是正常地图上被画了数个红圈，且上面有数字，比如泉树湾上面写了个350，“这些红圈都是你的目的地吗？”
“这些红圈代表人类聚集点，上面的数字是城市编号和大致人口。”青年一拍脑门，“瞧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薛逸，是个机械师，这是我的工作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皮本递给钟泽。
“辰星机械？你去泉树乡帮他们修机械吗？”钟泽也无法确定这个工作证的真假，瞅了眼就还回去了。
“说起来很复杂，总公司派我去金图门附近的矿场修机械，但是在路上我遇到了一个伙伴。我俩结伴而行，但是碰上了野狗，很不幸，他死了，我逃过了一劫。”薛逸叹气，“他临死前托付我去‘去泉树湾找小文。’我答应了他。”
“野狗？”
“没错，成群结队的徘徊在野地里，见什么吃什么。”
“你俩是徒步的？”
“我们骑摩托。”
“那你的摩托车呢？”
薛逸心有余悸的说：“被一个美杜莎抢走了。”
“美杜莎？”
“没错，头发能像蛇一样乱舞的家伙。”薛逸愁眉苦脸的说：“大概三个小时前，我好好的在路边骑着车，这时开来一辆越野车，电光火石间从那汽车的窗户里，飞出来一堆头发，把我捆住，摔下了摩托车，幸亏我这人皮糙肉厚，没摔死，爬起来撒腿就跑，我回头看时，我的摩托车就被那头发装进了那车的后备箱。那头发还要追我，我就往密林里跑，勉强躲过一劫。”
钟泽暗暗咧嘴，是那个长发男没错了，薛逸遇到他的时候，正是自己拐下小路后不久。他也不由得有点后怕，“好险。”
钟泽从中央后视镜观察薛逸，发现他长着一张大众脸和标准成年男子的身形，咋一看没有任何记忆点，且迄今为止，没有露出任何精神异变的倾向，钟泽的戒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不过，敢独自旅行，还能在野狗群和长发男攻击中活下来，肯定也不是寻常人。
当然，他钟泽和景辛也不是很正常就是了。
英雄不问出处。
忽然，两人听到了一阵摩托声，不约而同的的汗毛倒竖。
“靠！不是吧？”钟泽回头的瞬间，就见一缕黑发从后窗的破洞钻了进来，缠绕住了薛逸的面庞，而不等他作反应，另一缕头发也糊住了他的脸。
钟泽猛踩刹车，双手从方形盘上拿开，使劲抓挠着缠绕在脸上的发丝。
“混账，你知道你杀了阿力吗？呵呵，你会先被勒晕，然后我们会好好度过一个个夜晚，直到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从声音判断，摩托车就停在他的车旁边，且驾驶室的车门也被打开了。
钟泽呼吸困难，他空出一只手想拍旁边的景辛，但不等触到他，就被头发缠住了手腕，给拽了回来。
就在大脑逐渐缺血的过程中，钟泽再次进去了一片漆黑之中。
这一次，他看到了那个目睹父亲死亡的小男孩，用木棍在工厂外的空地上画着。
这时，下班铃响了，他扔下木棍，站起来，对人流翘首以盼，并扑向了一个年轻男人的怀里。
“小宝，你怎么来了？”
“我闷好饭了，青菜也都洗干净了。”
“小宝好乖，下个月爸爸卖了头发，我们吃肉。”
钟泽目送小宝骑在爸爸的脖子上，父子俩快快乐乐的走远了。
下一刻，周围的环境迅速切换，变成了长大了的少年小宝在一个僻静的墙角，数着钢镚，“啧，学校的破椅子就卖这点钱儿。”
钟泽怒火中烧，痛骂道：“妈的，你爸爸那么疼你，你偏作奸犯科？！”
“谁？”少年一愣。
“你能听见我？”钟泽亦惊奇。
“谁在说话？”少年站了起来四下看。
钟泽见状，一不做二不休，跳到了少年跟前，上去就轮了一巴掌，“我是你爸爸！”
少年眯起眼睛，迷茫了良久，支吾的说：“爸爸，你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在天上看到你这么不争气，都要气活了！偷东西！当强盗！滥杀无辜！你知道我对你多失望吗？！”钟泽愤怒的说，又上去踢了一脚，而少年真的被他踹倒了。
“爸……爸爸……我……”
“你什么你？我对你太失望了！记得你每天都接我下班，我让你骑脖子回家，那是爸爸最快乐的时光。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你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早知道你活成这副德行，爸爸当初就把你摔死在地上了！”
“爸爸，别，别这样看我！”少年用手挡住了脸，“我不想让你失望，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钟泽发现自己能呼吸了，人也从被束缚的状态解脱了。他看到车旁的地上，坐着长发男正捂着脸喃喃自语，“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钟泽立即启动汽车，一脚油门开了出去，并且不忘从手套箱取出一颗手雷，递给还处于发懵状态的薛逸，“扔出去！”
薛逸愣了下，明显是被这重型武器吓住了，但随即毫不犹豫的一拉，打开车门就朝长发男的方向扔了出去。
轰！
巨大的气流冲击着汽车，差点发生侧翻，不过钟泽稳住了。
他回头，望着爆炸引发的烟雾，心想，趁你病要你命，希望人已经不在了。

第30章
直到开出去很远，钟泽才长舒一口气，“逃过一劫，吓死我了。”
“他、他怎么突然发疯了？”薛逸一头雾水的说。
“谁知道呢，特异功能本来就来自于精神变异，大劲儿了，就疯了呗。咱们的运气不错，正巧碰上他发病期。”钟泽没打算坦白实情。
他查看了下景辛的情况，他还处于昏睡状态，并且看起来睡得还挺甜，表情比之前恬静许多。
慢着，这么平静，不是被长发男勒死了吧？钟泽摸了下他的脉搏，发现还在，就是皮肤依然有些烫，还在发烧。
他忍不住心想，担心纯属多余，他怎么可能轻易被勒死，“不过，你还真能睡。”
薛逸见了钟泽的举动，才意识到副驾驶上还一个大活人，“原来还有一个朋友，我都没注意，忘打招呼了，你好你好。”
“没事，他睡着了。”钟泽回答。
“……”薛逸惊讶的说：“可方才那么大动静……”
“嗯，他睡眠质量比较好，轻易不醒。”
“哦。”薛逸不再说什么了，这世界啥人都有，有“觉主”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换了话题，“刚才真是太险了。不过，美杜莎这下子应该死了吧？”
钟泽上次见过长发男用头发接子弹，所以不好说，“不死，也重伤了。”
“我能打听一下你手雷哪里买的吗？”
“朋友送的。”钟泽说：“对了，我倒是也想问问，你那地图不错，哪儿买的？我也想搞一张。”
“在‘千里眼’那儿买的，十克一张。”薛逸说：“你可能不知道千里眼，他住得挺偏的，早年因为事故瘫痪了，不知怎么就有了超能力，能够遥视，于是将观察到的人类定居点都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印刷贩卖。”
“就是说旧地图上的城市可能已经消失了？”
“得看版本，三十年前的肯定不行了，近五年，还算准确，至于我这张是今年最新版的。”薛逸爽快的说：“你要是想要的话，等到了泉树湾，看看他们那儿有没有复印机，有的话，印一张给你，全当车费了。”
钟泽心想，这人看起来还挺爽快，目前也没有发现任何危险，“不过，村里就算有打印机，可是会有油墨吗？”
“也是。你去不去金图门？那肯定有复印的地方，要不然买个手机给地图拍个照。不过，基站都毁得差不多了，出了城市就没信号，手机用处不大。你要是不想破费，咱们还是复印。”
“金图门，听起来是个富裕的地方。”
“一开始那地方只有零星一点人口，有个破木门矗立在路边，作为一个象征性的路标，结果有一天，那木门上贴了一张开矿图，按照地图的标识去找，轻易的就找到了金沙，自此淘金子的人络绎不绝，各行各业就都来了，尤其是娱乐业，现在那儿，是个大□□。”
听起来比较发达的样子，钟泽说：“我们闲着没事，也去那儿转转吧，等从泉树湾离开，咱们一起过去。”
“谢谢你。泉树湾找到小文，告诉他朋友遇难的消息，耗费不了多少时间，住一晚，明天天黑前，肯定能到金图门。”
“这黑灯瞎火的，咱们还在正确的线路上吗？”
薛逸扫了眼地图，“一会应该有个岔路口，咱们左转，再开半个小时就能到泉树湾了。”
钟泽看眼窗外妖风阵阵的，心想这个天气条件继续开车太危险，但在车内对付一夜的话，碍于后窗的破洞，安全隐患不小，万一有野生动物，就糟了。
如果能住在泉树湾，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好能在老乡家里找到纸壳，把后窗封上。”钟泽看着茫茫的黑夜，询问薛逸，“还没到吗？”
“奇怪，我们应该已经在村庄附近了，慢点开，或许能看到灯火。难道是为了节省能源，都早早睡觉了？”
道路颠簸不平，钟泽甚至害怕这泥泞的土路将车子陷住，他握着方向盘，一刻不敢松懈，渐渐的周围出现了玉米地。
车灯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条狭窄的光路，两侧的玉米地像无尽的黑色墙壁，笔直地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地方。
玉米杆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时，他似乎看到在车灯的照耀下，几个黑影在玉米地里一闪而过。
他正欲看清，却突然间，只感觉整个人的朝向来了个九十度倾斜，不等他反应，剧烈的撞击随之而来，伴随着巨响，他本能的知道，糟糕了，掉坑里了，还是个大深坑。
因为气囊弹出的巨大的冲击力，钟泽只感觉意识在昏迷的边缘徘徊着，在彻底撑不住之前，他看到后座没系安全带的薛逸，已经飞到他脚底了，一声不吭，不知死了没。
而景辛，竟然睫毛动了动，呆滞的睁开了眼睛，似乎是被巨大的冲击，震回了几分意识，但同时似乎也没完全醒，双目没有半点光彩。
……天啊，你总算睁眼了……钟泽想到这里，才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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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进这么深的坑，汽车肯定已经完蛋了。那可是重要资产，没了车，自己以后可怎么办？难道腿着去下一个地点吗？还携带着景辛这个深度睡眠者呢。难道背着他？不行，太累了，看能不能搞一辆手推车吧。
钟泽的脑袋里冒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思想，直到有人使劲推了他一下，他才悠悠醒转，先是看到了跳跃的火光，接着是火光对面两个凶神恶煞的，脏兮兮的男人。
钟泽的嗅觉很快也恢复了，闻到了一股股酸臭的汗泥味儿，“天啊，洗洗澡吧……”
他想捂住鼻子，在听到金属哗啦啦的碰撞外，也感受到了手腕上的重量，一低头，一副铁手铐正套在手腕上，当然，脚腕也没能幸免，也有一副铁镣铐伺候。
“唉——”这时钟泽身后的位置传来一声长叹。
钟泽忙回头，就看到薛逸也手铐脚镣，佩戴齐全的坐在地上，至于景辛也没能幸免，只不过他居然醒了，不，准确来说没那么昏迷了，眼睛是半睁着的，但仍旧不聚焦。
钟泽有种看到植物人康复曙光的兴奋感，忙激动的说：“景辛，景辛，你醒了？”
可是景辛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坐在那里。
薛逸担心的说：“钟泽，你这朋友不是被摔坏了吧。”
“不，他以前就这样，不，他最近一直这样，应该不是摔的。”钟泽解释，微微弯腰，想更准确的观察景辛的表情，突然这时，一把大砍刀出现了钟泽面前，唬得他赶紧直起了腰。
顺着砍刀，看到了它的主人，一个鼻梁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男人。
“你们他妈的是什么人呢？”男人恶狠狠的质问，一张口就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钟泽发现他们此时身在一个类似仓房的空间，周围都是堆的农具，算是一个封闭空间，空气流通不畅，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叫人难捱。
薛逸赶紧自报家门，“我来找小文，我受小文的朋友所托，来这里找他。”
刀疤男一听，瞬间就警觉了起来，砍刀横在薛逸跟前，“你找她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干什么？我只是碰到了这么个人，临死前他托付我来这里找小文，我只是代他完成心愿。或许见到小文，自然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放屁！”刀疤男对着薛逸的肚子就是一脚，“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钟泽赶紧说：“你别误会，我们不是入侵者，我们真是来找人的。听你的语气，小文应该就在这里，叫他过来，叫我这位朋友描述一下那个委托人的面貌，他要是认识，就可以证明我们没撒谎。”
没想到刀疤男压根不理钟泽的提议，只是破口大骂：“见你妈！我们买了她，就是天王老子他娘来了，也别想带走。”
他还想踢钟泽，脚刚抬起来，就被钟泽一个滚身躲了过去。
“你他妈的还敢躲？”刀疤男狠狠的追了上来，还要再踢。
“二哥，你看，全是钱。”这个时候，一个瘦猴子似的男人，正在打开钟泽的钱包，掏出了里面的金箔，“好多张，能买新的农具了，拖拉机什么的都该换了，最近总是点不着火。”
钟泽仰天感慨，真是信息差害死人。
薛逸遇到的那个人是来救小文的，但是他临死前，因为时间有限，没有讲清楚，其实正确信息是‘找到小文并救她’，这导致薛逸掉以轻心，以为是来认亲的。
虽然那些金箔本就不是钟泽的财产，但是看到落到别人手里，还是心疼，此时钟泽就看到瘦猴又拿出了他的枪，“嘿，还有这玩意儿！”
刀疤脸兴奋的走过去，一把夺过枪，“这可是个好东西！”并瞄准了薛逸的脑袋，“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
“我都说了，我是受人所托，托付我的人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就是路上结伴而行，聊得挺好的。”
“妈的，你人还怪好的咧！”刀疤脸恶狠狠的说：“你人这么好，以后就留下来给我们当劳力吧。”
薛逸马上同意，“可以可以，干什么都行，千万别杀我。”
“很好，算你识相。”刀疤脸又把目光转移到了钟泽身上。
“我也耕地！”钟泽亦迅速投降，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耕地，找机会再跑路。
刀疤脸又看向恍惚的景辛，“你呢？”
“他也耕地！”钟泽马上替他回答。
“没问你。”刀疤脸怒道。
“我这兄弟脑子最近生了场病，脑子不大灵光了。但是你放心，他听话，有力气，耕地没问题的。”钟泽赶紧说。
刀疤脸扫视了三个人一圈，然后说：“老五，明天把他们抽一顿，之后安排他们下地。”
瘦猴应了声：“行，每个人吃五十藤条，你看怎么样？”
刀疤脸点点头。这是规矩，买来的人，不管态度如何都得先打一顿，打得伤痕累累，精神崩溃最佳，自此怕了，就不敢逃了，古代叫杀威棒，不是没理由的。
钟泽心想，你们他妈的倒是挺狠！但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怒意，只是求饶，“我都服了，就别打了，我知道错了，肯定不跑。”
“甭他妈的废话！再出声，现在就抽你。”
钟泽思考着怎么躲过明早的鞭子，说真的，他虽然身体健康，但不代表被抽一顿能全身而退。
“这样……不如你把我们卖了吧。你们既然能买女人进来，那肯定和人贩子有联系。你看，我和我朋友长得都不错，叫我们耕地浪费了，不如把我们卖了，肯定有喜欢好看男人的款爷，愿意出钱买我们，到时候你们就有钱了。”钟泽发自内心的提议。
被动的时候，一静不如一动，只要人能活动起来，就有翻盘的机会，如果真的被困在这里挨藤条，那才叫真完了。
刀疤男闻言，走近钟泽，薅着他的头发，让他仰头，“别说，还他妈长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我也想被卖。”薛逸晃着镣铐发声。
“你他妈闭嘴，留下来干活！”刀疤男呵斥道。
薛逸就安静了，垂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
“至于你……”刀疤男的目光落到了景辛身上，“我草，你这傻子居然长得最好看，行，有钱人就有好这口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景辛好似根本听不到周围的声音，眼睛半垂着，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时，门吱嘎一声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入，打断了刀疤男对他们的评估。
刀疤男对着进门的人群说：“妈，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别担心，他们还都挺听话的。”
钟泽注意到进门的这群人，男女老少都有，从长相就能判断出是一个家族的。
为首的是个驼背的老太，因为她旁边站着一个身强力壮的持土枪的男人，一看就是重点保护对象。
目前为止，钟泽没发现他们中有异变者，这就麻烦了，他对付异变者还有点胜算，对方都是普通人，反倒没有制敌之法。
“哇，帅哥。”一个年轻女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来到了钟泽跟前，抱住了他，“奶奶，我要他做我男人。”
她的皮肤黑黄，看起来很结实，身上的味道依旧不好闻。
钟泽扭动身子，躲闪她的亲近，“我做不了你的丈夫。”
“为什么？我看中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挑上了？到了这儿，就是天王老子也得喝老娘洗脚水。”女人充满了敌意的质问。
“别误会，其实我……”
不等钟泽说完，女人就尖叫了起来，“那你为什么不能做我丈夫，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我就是要你做我的丈夫。现在那个不顶用！和他生的孩子又丑又蠢。”又朝她的家族成员大吼大叫，“为什么买来的男人都派去种地？只给我里面最劣等的，也是时候给我一个优秀的种公了。”
“对不起，我话没说完，其实我是同性恋，对女人完全没感觉的。”钟泽用下巴指了指景辛，“我和他是一对。”
女人一脸震惊。
薛逸猛地抬头，随即想通了什么似的点头。
钟泽的自爆倒是没引起质疑，只是换来了嘲讽，老太太身边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痛心疾首的骂道：“你们这群狗东西，人类都要灭绝了，你们竟然还在搞这种日屁股的事！大好的男人，明明有把儿，却不繁衍，人类都被你们搞灭绝了。”
是啊，是啊，都是我的错，没我地球就要毁灭了，既然我这么重要，怎么不把我保护起来。钟泽人在屋檐下，嘴巴不得不闭牢，只能默默听着。
女人在听说钟泽是同性恋后，嫌弃的说：“你不会有病吧？”
“反正我朋友挺容易发烧的。”钟泽看向景辛。
女人小心翼翼的摸了下景辛的额头，吓得一下子跳开了，“是烫的，好恶心。”
虽然大家没有太多的医疗知识，但都知道发烧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一般都是疾病的征兆，就算是流感，在缺医少药的当下，也是很危险的。
女人立即对这俩基佬没了兴趣，扑向了薛逸，“你也凑合，跟我生孩子！”并开始付诸行动。
薛逸拼命挣扎，“别胡来——快住手！”
但女人铁了心，周围的人也都笑嘻嘻的起哄，无人上前阻拦。
突然，女人尖叫一声，动作停止了，“你怎么回事？你是太监？”震惊变成了嘲笑，捂着嘴笑个不停，“啊哈哈哈，你居然没下面，天啊，你被阉了吗？”
钟泽震惊，下意识的看向薛逸，但在眼神接触前，马上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一旁。
没想到薛逸态度也很坦然，“没错，天生的。”
女人啐了一口，“妈的，没一个中用的！”走回了人群。
这时，老太太才开口，“行了，别胡闹了，老二，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刀疤脸恭敬的说：“妈，没大事儿，这个太监，受人托付来找小文，他其实狗屁都不知道，至于那两个基佬就是瞎凑热闹的。”
老太太点点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个太监，留下来干活，剩下那俩尽快卖了换钱，正好买点水泥把猪圈重新垒一垒。”
老太太眯起了眼睛，须臾冲着人群中一个瑟缩的、抱着孩子的女人说：“强强妈，你去看看认识不认识他们。”
强强妈看起来三十左右，有着和这群人格格不入的气质，虽然脸上带着恐惧，但是能够看出来她眼睛清澈，气质中自有一股别样的沉淀。
钟泽第一眼就感觉，这女人似乎受过良好的教育。
她走到了钟泽跟前，眼神悲悯的看了看他，又瞧瞧了剩下的景辛和薛逸，最后摇头，“他们我一个都不认识。”
“我就信你，量你也不敢说假话。行了，回去吧，别让孩子着凉了。”老太太发话了，强强妈才敢站回人群中。
老太太目光在钟泽等三个人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最后宣布，“明天老二去联系老拐子他们，这三个都卖了。”
“都卖了？不留一个干活？”
“太监有什么力气？！卖了都卖了，卖得远远得。再说了，他是来救人的，你都敢留下，你是傻了吗？不怕他背后捅刀子吗？！”老太太骂道：“真是的，等我死了，你怎么当家？！”
“妈，别生气了，我扶您回去。”刀疤脸扶着老太太转身离开，朝瘦猴使了个眼色，“看好他们。”
很快，仓房内就剩下三个囚犯和一个看管了。
瘦猴也没闲着，干脆取来了磨刀石，干起了打磨工具的活计，既消磨了时间，也震慑了眼前的囚徒。
钟泽发现手铐和脚镣绝对是纯铁打造，质量一流，根本不是人类凭蛮力能打开的，但是他手头连个曲别针都没有，就别谈开锁了。
忽然间，他竟然看到薛逸偷偷拔掉了左手的小拇指，露出了一个螺丝刀头。
钟泽瞪大了眼睛，原来你的手指是个工具？厉害，厉害，不愧是机械师。
而钟泽也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他忽然跳了起来，“靠，这地上什么东西咬我？毒蜘蛛，还是毒蜈蚣啊？”说着，原地不停的跺脚，脚镣哗啦哗啦响。
瘦猴闻言也跳了起来，走进一步寻找，“哪儿呢？哪儿呢？”
钟泽朝前一扑，将手铐的锁链挂到了瘦猴脖子上，往回一勒，就将人拽到了自己跟前，双臂用力，没一会，瘦猴就被勒得不动了。
钟泽放开瘦猴，晃了晃两个胳膊，“我仅剩的这点力气都用在这个上了。”又瞅了眼景辛，“老天爷，你可得告诉我，你能自己走路了，我可背不动你了。”
而这时薛逸已经打开了自己的手铐脚镣，过来给钟泽开锁了，伴随着一声声咔哒的脆响，钟泽彻底解除了束缚。
而景辛的镣铐，自然也不在话下。
几分钟后，钟泽已经牵着景辛的手，鬼鬼祟祟的将仓库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薛逸一只眼睛瞄了瞄外面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狗。”又担心的看了眼景辛，“你这朋友……”
“怎么了？”
“他不会是操作系统崩溃了的机器人吧？”
“当然不是。”钟泽很奇怪为什么薛逸会这么认为。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他很像……操作系统崩溃的感觉，虽然是人类，我这个比喻不恰当，你意会就行。”
“他没问题。就是崩溃了，也会重启的。”钟泽小声问景辛，“是吧？”
景辛仍旧没有回应，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一双眼睛比夜色更浓黑。

第31章
薛逸小心翼翼的慢慢的推开了仓库的门，幸好，这仓库的合页润滑，并未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平稳的推开门后，三个人先后走到了仓库外。薛逸和钟泽每个人手里都拎了一把从仓库里寻到的工具，作为防身武器。
钟泽是把镰刀，薛逸是一个秤杆。
天上皎月高悬，将一片清辉洒向大地，在这样的光亮下，视物困难不大。一来是此处没有城市光污染，二来红月的余威仍在，月亮皎洁如镜。
薛逸默默的指了指远处的门，钟泽点头，三个人迅速而无声的朝那里走去。谁知薛逸的手刚碰到锁头，门外就响起了狗的狂吠声。
钟泽吓得头皮发麻，但就在这一刻，薛逸口中发出了，只要老虎才有的呜呜威胁声，那狗子的叫声，顿时偃旗息鼓。
钟泽佩服的看着薛逸，没想到当真有善口技者，并竖起了大拇指。
薛逸不费什么功夫就把门锁打开了，正在他们迈出门的时候，迎面竟然看到了一个男人迎面走来，而男人也刚看到他们，似乎还不敢确定他们是谁，揉了下眼睛。
就趁这瞬间，钟泽已经飞起一脚，将男人踢晕在地了。
薛逸也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钟泽发现他们刚才开的，应该是住宅的二门，果然又穿过一个过道，他们遇到了大门，打开它之后，他们才来到了村里的街道上。
钟泽仰头看星空，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是南，走那边。”因为金图门就位于南边，那是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钟泽忽然想起，就算到了金图门，他现在身无分文，没钱买物资，不由得痛心疾首自己那些金箔。
他们在街道上快速的移动着，别看景辛的自主意识还没恢复，但绝不算拖累，钟泽牵着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去，速度一点不慢，还不抱怨。
突然，钟泽就听到了咣咣咣的破锣声，一抬头，就见远处黑暗中，隐约有金色的物件在闪动。他定睛一瞧，才发现那是个瞭望台，上面正有人敲锣。
村里配有瞭望台，每夜都有值班，一发现情况就会敲锣通报。钟泽他们三个虽然没被周围的人发现，但是还是没逃过高处岗哨的眼睛。
“快跑！我估摸着咱们快出村了。”按照一般村落的规模，他们应该快跑到村头了，只要一出门，往草丛或者林子里一钻，搜索难度直线上升，就算被追上了，一刀一个，各个击破，也不是没有逃出升天的可能性。
明显感觉追兵就在身后，钟泽带着景辛玩命跑。
很快，前方再无房屋，他知道就要出村了，正欣喜着，忽然这时，跑在前面的薛逸却停下了脚步，还拦住钟泽，“快停下。”
钟泽及时刹住，定睛一看，原来自己脚下，竟然是个足有十米的深坑，甚至他怀疑深度比目测的还要深，因为底部是黑漆漆的，且宽度少说也有十米，这要是掉进去，先不说摔个半残，关键是不借助工具别想出来。
“妈的，这群家伙这是挖了个护城河！”钟泽恨道。
“防止入侵，也阻止外逃。”薛逸看了看黑漆漆的坑底，又看了看身后已经赶上来的追兵，“怎么办？”
说话间，一个拿着长矛的男人已经冲了过来，钟泽对付他倒是不在话下，一刀就砍翻在地，但接下来就麻烦了，因为追兵源源不断，且意识到钟泽会点拳脚后，选择围而不打。
三五分钟后，钟泽听到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一瞧，原来是推来了两门土炮，同时护送的土炮的，还有数个拿着猎枪的村民。
钟泽忍不住说：“大家真是武德充沛啊。”
也是，在这样的世道，没点看家本事也活不下去。
“现在怎么办？”薛逸靠着钟泽的后背，咬着牙，“不行的话，我就跳深坑了，我就不信他们敢跳下来追我。”
“万一他们往你身上浇汽油点火呢？”钟泽心一横，“我有个办法，跳进旁边的院子，然后再翻墙到别家，只要速度够快，一时半会他们抓不到。在这辗转腾挪间，说不定能抢到枪，绑架个把人，当人质做交换。”
“我不善于跳高翻墙，我觉得你这位兄弟也不行。”薛逸焦急的说。
“那我先走了，找到机会回头救你们。”钟泽当机立断，放开景辛，杀出一条血路，双手攀在旁边一栋房屋的院墙上，一跃就翻进了院子，他前脚刚消失，后脚几根长矛就追了上去。
其他村民乌泱泱的敲打那院的大门，不知谁喊了一声，“这屋子老早就没人住了。”于是一众人合力撞开了大门，但此时，钟泽的身影已经出现了屋脊上，正朝下一家跑去。
“妈的，兔崽子身手倒是灵活！”
“拿枪打他，快！”
枪响，钟泽的身影从屋脊上消失了，众人忙去找，但不肖一会，就见钟泽的身影已经出现了另外的地方，显然在黑夜中，想准确射中移动的目标，并不容易。
薛逸看着远去的钟泽，担心的想，你虽然现在逃跑的姿势很帅，但是在这个孤岛般的村子，你又能跑去哪里呢？
才想完，就被按住，瞬间捆成了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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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泽知道如果他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早晚会被这群人抓住的。可是他一个人没有压倒性的武器，反击谈何容易。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东躲西藏，和抓的人玩猫鼠游戏。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因为这个村里有许多房屋都是空置的，一个个搜查颇费时间。当然一切也只是时间问题，等到天亮，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钟泽原本在一个院落里歇息，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了人声，“妈的，兔崽子跑哪里去了，你们俩去那家，我和小黑进这个院子。一旦发现，直接开枪就行。”
钟泽咧嘴，只好再次翻越院墙，找准机会跑了几步后，见有人来了，立即跳进了另外一个矮院墙的破院子。
一进去，钟泽就感到气氛不对，因为这院子的主屋，明显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破不少。屋顶上的瓦片的缝隙里长着杂草，在黑夜里像长了一层毛的怪物。
主屋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仅有的一扇小窗户却透出微弱的光线，哪怕被黑布遮挡着。
钟泽心想，住在这里的人，恐怕是村子里的边缘人，就算不能争取，也好制服，弄点水润润喉咙应该不是难事，他的嗓子快冒烟了。
他悄无声息的捏住门锁，轻轻推开了门，探头进去，就见屋内墙壁上泛着油腻的黑色污垢，泥土和腐臭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里面的屋子传来一丝光亮，是一个女人温柔的哽咽着：“小文，你别再犟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暂时妥协，我们再找机会逃出去……”
钟泽一愣，这说话的声音，分明是之前在仓库指认他们的那个强强妈。
“你看，你这被打的……呜呜……我给你擦擦，你忍着点。我真怕你感染了，就扔我一个人在这儿了。小文，你说句话吧，你这样我好害怕……”
钟泽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侧着身子一瞅，就看到昏暗的烛光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呈大字型被捆绑在一个木板床上，不着寸缕，床板下有一个盆，可见大小解都在床上，不许动弹半下。
钟泽暗骂这帮人畜生，但纵然没出声，却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发出了清脆的关节声。
强强妈立即警觉了起来，猛地看向门口，连躺在床上的女人也看向了钟泽这边，他们的眼睛在一瞬间有了接触。
只这一刹那，钟泽顿觉自己再次进入了其他空间一般，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混沌的黑暗。
须臾，黑暗中有了一束光，聚焦在一个清秀的少女身上。她有着微微上挑的眼睛，更显得她的目光冷漠却又坚毅。
“文姿言！”
“什么事？妈，您叫我大名一般没好事。”
“你还知道啊，给你报的淑女班，你知道一节课多少钱吗？你说逃就逃！”一个打扮得体的中年女性站在少女面前，斥责着。
“我没兴趣。”
“你就对这些破石头有兴趣，真是邪门了，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专爱鼓捣这些玩意？不干正经事。”
一个男人也加入了训话，态度严厉，“你看看你姐姐，嫁得多好，天天什么都不用干，就喝茶逛街做美容。”
“我有我的人生。”少女冷冰冰的回答。
“你有个屁的人生，以后长大了住鸟笼子，干低薪工作，还美其名曰独立，我看你是仗着有我们养你，给你惯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你去瞧瞧那些暗巷子里多少人站街，就这一年到头，还不够交税额度，要被撵出城去！”
“我已经被市里最好的高中录取了，食宿全免，不花你们的钱。这就是我为什么没参加淑女班的原因，我在忙着选宿舍。”
接下来是这对夫妇歇斯底里谩骂文姿言的画面，可是钟泽却听不到声音了，因为少女已经离开那束光走远了。
而这时，钟泽发现另一束光照亮了一片空间，是叫姿言的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掉眼泪，旁边则坐着刚才训斥她的父母。
“爸，妈，你们看，这都是他打的，专挑衣服遮的地方打，外面笑呵呵的，谁都说他脾气好，回家就变了，专拿我撒气。”
“这个……干他们这行的，压力都大，你也知道白虹药业是个大企业，同事间竞争激烈，难免有气不顺的时候。”妈妈劝导着。
爸爸则说：“你淑女班里学的那些知识都被你忘了吧？你就不能温柔一点？你肯定不够温柔，否则人家能打你？”
年轻女人掉着眼泪，“真不是我的错，我有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有火气了。而且他打的时候，怕我跑了，专挑我洗澡的时候……”
文姿言突然插话，“姐姐，他就是打你这个沙包打爽了，你打他一顿，他知道疼了，就老实了。”
“你不知道他多可怕，多有力气，我哪儿打得过他。”姐姐慌忙说。
妈妈和爸爸也纷纷说：“就是，女人力气哪有男人大？！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出主意。”
文姿言冷笑，“人类是因为力气大才打败狮子老虎，站在生物链顶端的吗？”
“你懂什么，闲得慌就去学习，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文姿言走出了光亮，站在黑暗中注视着父母送走了姐姐。
转眼间，像是一个过年的场景中，父母又热情的招待着拜年的女儿和女婿，仿佛什么都发生一样，其乐融融，只有文姿言像个外人。
终于，文姿言再次走入了光亮的空间内，她搬着一块足有十来斤的石头走出了卧室，她的妈妈看到了，叮嘱说：“你姐夫喝醉了，正在睡午觉，你别弄出动静。我和你姐摘菜，你要是没事也来帮忙。”
文姿言置若罔闻，等母亲走进了厨房，她就推开了一间卧室的房门，搬着石头来到了熟睡的姐夫跟前，“魔鬼没有破绽吗？魔鬼不睡觉吗？”说完，没有一丝犹豫，举起石头狠狠砸向了他的膝盖。
伴随着一声哀嚎，男人跌下了床，看到已经被砸断扭曲的腿，愤怒的大吼：“你他妈的干什么？！”但下一刻，就看到小姨子，高高的举起了尖头的地质锤，朝他砸了过来，眼神冷酷又决绝。
“啊——”他恐惧的闭上了眼睛，但是登山锤只是的擦过他的脑袋，刺进了旁边的床板上。
听到声音的其他家庭成员全都赶来了。
只看到正在把登山锤的文姿言和屎尿正顺着裤腿流出的男人。
文姿言嫌弃的冷哼，“原来你也会疼？你的凶狠呢？难道变成屎尿流走了吗？”踢了一脚男人的断腿，“和我姐姐离婚，否则我就用你的天灵盖测试地质锤的质量。”
“我要……我要……”男人大喊大叫，“我要上报，把你驱逐出城。”
“你在对品学兼优的我图谋不轨的时候，自己绊倒在了石头上，磕碎了膝盖，这能怪我吗？这件事闹大了，被驱逐的是谁呢？”
这个场景的光逐渐黯淡了下来，等到再亮起，已经是成年人模样的文姿言在操场上，咬着牙跑步。
她跑过终点，双手杵着膝盖，问一旁一个戴眼镜，掐着秒表的男生，“多少？”
男生只是摇头，文姿言的目光黯淡。
“不行就放弃吧，说不定还有下次机会。”男人扶了下眼睛，尴尬的笑，“或许还有下一次机会。”
“没下一次了，李教授得了癌症，这是他最后一次实地科考。况且关于那个地下的神秘领域，只有他有第一手资料。我一定要加入。”
“可是李教授说了，那里危险，所以要求队员的体能达标，可是指定的标准男女队员都一样，这不表明了不要女队员么。”男生抱怨，“不过，佳桐不用，谁叫人家是李教授的女儿，美其名曰照顾她爹，自动入选。”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女人的体能会和男人差距这么大。神在造人的时候在想什么？动物界中绝无仅有。都传说那地下有一座神的宫殿，如果我见到了神，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文姿言擦去了额头的汗水，语气轻松中又带着一丝严肃。
稍作休整，她再次投入了训练，钟泽看到的都是她的汗水和不屈的眼神。
功夫不负有心人，钟泽看到了一组车队，里面就有坐在越野车内的文姿言，她旁边坐着的就是李教授的女儿，也就是那个强强妈。
这一车队行进在广阔的平原上，但巨变来得突然，车队受到了猛烈的攻击。
即使有保镖，哪怕这些保镖中还有一个能操纵风的异能者，也无济于事，因为袭击者武装配备更胜一筹，也因为袭击者中有一个透明人。
直到保护文姿言车队的异能者，被从身后刺穿了心脏，她猛地回头用带血的手，摸到了透明人身上，才让他的存在曝光，但战斗已经结束了。
所有活着的科考队员全部跪成一排，被行刑式处决。
“不要杀我们，留下我们，你们可以写信给5号城的管理者，他们会支付赎金的。”
“呸，你们还有脸说？！老子干的就是你们。上次不过是绑了你们一个运输队，要了点钱花花，人也给你放回去了，结果竟然敢搞人来收拾我！背信弃义的狗杂种，老子这次就是为你们来的。”绑匪头目吐掉嘴里的烟头，举枪先杀了一个队员，并问旁边负责摄像的，“拍下了来吗？回头给5号城邮过去。”
“头儿，放心，录得妥妥的。”
随着一声声枪响，队员一个个倒下，文姿言痛苦的流着眼泪，咬齿已经将嘴唇咬破，终于她受不了了，破口大骂，“蠢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可能是距离破解人类起源之谜最近的一次，但却因为你失去了！你是千古罪人。”
“臭娘们，是嫌死得太痛快，你不舒坦，是不是？”匪首拽住文姿言的头发，逼迫她仰头，“你不谢我让你死得这么痛快，还敢骂我。”
“我骂的就是你，你是千古罪人，马上我们就可以扣响那扇大门，进入传说中的神殿，但是李教授在刚才的交火中丧生了，资料也因为汽车炸爆被毁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这蠢货的愚蠢行为！”文姿言几乎睚眦俱裂。
“谁能听懂这娘们在说什么？”
“啊呀，这个我知道，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就是说现在的天灾，可能是因为古神苏醒引起的，而古神住在地下宫殿里，找到它就能结束目前的混乱，果然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一个匪徒回答，面对其他人的异样目光，他啐了一口，“看什么看，我以前好歹也在城中混过的。”
匪首看了眼浑身筛糠一般的李教授女儿李佳桐，“有意思，既然你们这么伟大，那我就给你们留个火种吧，你觉得谁应该活下去？”
李佳桐满面泪痕：“求你了，放了我们吧，你们可以向5号城要钱，他们会给的。”
匪首看向文姿言，“在你们俩个里，我可以留一个人的性命。”
文姿言犹豫了下，看向李佳桐，“你跟随你父亲，你知道得更多，以后就靠你了。”抬头看匪首，“杀了我吧，留下她。”
“挖槽，为科学献身的精神还真是耀眼啊，不过我改主意了，我在想你们这股子科学精神，在荒蛮的土地上是否还能闪光。我不会杀你们，我要把你们卖掉。在最野蛮，只重视繁衍生息的贫瘠土壤中，带着你们对科学的渴求，困在那里一辈子吧。你们永远走不出去，永远也无法再实现你的梦想。”匪首说完，得意的哈哈大笑。
周围人也跟着起哄，“老大真会玩，咱们怎么就想不到呢。”
钟泽气得握紧了拳头，刚要上去揍这王八蛋，场景又切换了，但是钟泽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在看，那是文姿言和李佳桐被卖到泉树湾的场景。
身体上的折磨，为的是摧毁意识，让人臣服。
李佳桐是最先妥协的，她甚至还生下了一孩子，算是投名状，并因此有了一定的行动自由。
而文姿言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逃跑，抓回，殴打，怀孕，自己跳墙堕胎，继续被打，每一次都没有妥协，甚至还杀伤了一个男人，可惜那块石头不够锋利，所以没打穿那个男人的脑壳。
“小文，求求你了，就稍微妥协一点吧，日子会好过的。”李佳桐偶尔会偷偷来见她，给她一点饭，清理一下伤口。
“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选择……”
“小文，别再像一块石头了，你会粉身碎骨的。”
“我会粉碎，是因为我不够强大，如果我真是一块石头，我会无坚不摧。”
“小文，你是人，你是血肉之躯……小文……小文……”
钟泽受不了了，脱下了帽衫，盖在了小文的身体上，其实他知道他这个动作毫无意义，他现在自身难保，又该怎么救她呢。
帽衫盖在了小文的身体上，她抬头看向了自己的上方，“是谁？”
钟泽想起了上次对付长发男的情景，他是否可以影响文姿言的意识呢？
只要意识够强烈，就能引发异变。
她的精神明显已经在异变的边缘了，只需要再推一把。
钟泽觉得他或许可以祝她一臂之力。

第32章
“是谁？”小文看向自己的上方，可惜她什么都看不到，因为四周一片漆黑。
“是我，李教授。小文，你真是的，怎么睡在这里？”她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李教授？”可是这是李教授的声音吗？似乎不太对劲，而且他不是已经死了么，并且她被卖掉了，被……文姿言猛地意识到，自己正被捆绑在一个荒蛮村子里肮脏的木板床上。
她这辈子都出不去了，甚至连死都死不了。
钟泽立即感受到了文姿言的情绪波动，哪怕周围是一片浓黑，但是他仍能感到空间在骤然缩小，似乎要将他压扁。
钟泽忙和声细语的说：“小文，你怎么了？被昨夜的大风吹傻了？快醒醒。昨天，咱们不是遇到了大风吗？就地安营扎寨，那风真是刮得昏天暗地，现在风终于散了，快起来，启程了。”
“启程？我们去哪里？”文姿言迷茫的问。
“当然是我们的目的地，我越发肯定那里有之前高等文明留下的地宫。我们的发现将会震惊世界，说不定还会拯救世界。”钟泽语气笃定的说。
果然，文姿言的意识发生了变化，周围变得明亮了，但是她还是疑惑的看向了手腕，“可是我的手被……”
“你的手怎么了？哎呀，是草梗，一定是昨夜的大风刮到这儿的，好了，我帮你拿掉了。”当钟泽的手触碰到她手腕的锁链的时候，锁链当真变成了草梗。
这里是文姿言的意识，只要她愿意相信，那么意识里的场景就会发生相应的变化。
剩下的脚铐是文姿言自己坐起来，自己摘掉的，她甚至抻了一个懒腰，锤了锤肩膀，“没睡好，腰酸背痛的。”
“好了，别磨蹭了，咱们快走吧。这次的大发现，没你可不行。”钟泽鼓励道。
此时文姿言的形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已经换上了冲锋衣，佩戴好了装备，甚至脸上的伤痕都不见了。背着包，精神奕奕的跑了起来，“李教授，我准备好了，这就归队。”
钟泽就看到文姿言身边，一个个身影相继出现，那些人肯定就是那些死去的队员了。
文姿言和他们有说有笑，仿佛那些惨痛的经历，都只是一个梦而已。
钟泽见形势大好，乘胜追击，他走到文姿言跟前说：“前方就是地宫的入口了，大家整理一下装备。尤其是小文，你走在我前面，你能胜任吗？”
“教授放心，我没问题！”已经相信一切的文姿言，完全没有任何怀疑的，言听计从。
钟泽跟在文姿言后面，继续引导着她，“这是地宫的入口，很矮，咱们都小心点。小文，注意前方，要是发现了什么都不要惊慌，保持冷静。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文姿言猫着腰，有些迷茫的自言自语，“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
“这些是不是壁画？”
“没错，是壁画！”文姿言惊呼：“这些壁画描绘了建造这座地宫的过程，看起来他们消耗了大量的奴隶。”
因为文姿言并未见过真正的地宫，所以哪怕引导她，她也只能想象出一些基本的事实，剩下的只能由钟泽进行引导了。
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经验，全靠摸索。但秉着就算再差，也比让文姿言坐以待毙强的想法，大胆的进行尝试。
“不是的，消耗奴隶是在祭祀，真正建造地宫的技术是……神的恩赐。看这组壁画，第一幅是用奴隶祭祀，第二幅则是贵族阶层有一个人受到了神的恩赐，有了力大无穷的力量，他的身躯比岩石更坚硬，能够劈山凿石，这座地宫就是他协助建造的。”
文姿言看向了钟泽的方向，“真是残忍的臆想！这组壁画暴露了他们的荒蛮和无知。”
看来你好像并不相信神降那一套啊！果然大家的信仰之间有差距。钟泽硬着头皮继续说：“快看这组新的壁画，似乎是另一场祭祀，这一次神恩赐下来一颗金丹，只要服用了，就可以让身躯强大如这亿万年屹立不倒的岩石一般。啊，快看最后一副壁画，剩下一颗金丹还保存在祭祀台上。”
“教授，这是大发现，很具有研究价值。”文姿言激动的说，她似乎对发现金丹接受度良好。
“没错，快看，前面就是祭祀台，那个像瓦罐一样的东西里应该就是金丹了。小文，快去取来。”
“好的，教授！”小文跑开了，很快又激动的回来，手里果然多了一挂满了灰尘的瓦罐。
钟泽怂恿，“打开看看。”
“不可以，不合规定。”文姿言坚定的说：“我们最好完整的送回实验室。”
“有道理，小文，我只是在考验你。”钟泽赶紧找补。然后沉思了片刻，他突然指着小文身后的方向说：“什么声音？你听见了吗？是不是枪声？”
文姿言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但同时又有愤怒，“是的，没错是枪声？”她立即四处寻看，“教授，我们的武器呢？我们应该也有武器的。”
“咱们两个没有武器呀，武器在护卫队手里。你别担心，他们会保护我们的。”钟泽话锋一转，“除非袭击者队伍里，有比咱们这边还厉害的异能者。”
文姿言眼睛睁大，“异能者……异能者……透明人？”
“我听说一个被咱们城市追缴的匪帮的老大，就是个透明人，会不会是他们？”钟泽语气尽量的慌乱，“要是他们，就糟糕了，他们一定会杀光我们的，天啊，枪声越来越近了。”
文姿言目光呆滞，喃喃自语，“杀……杀光了你们……而我被他们……”
钟泽注意到整个空间都在摇晃，岌岌可危，似乎随时都要坍塌。
“啊！”钟泽故意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胸口倒地，拽着文姿言的裤子说，“小文，我中弹了，我不行了。”
“不，教授，您不能死。”文姿言扑倒在钟泽身上，哭着喊：“不要死，求你们了，都不要死。”
“小文，你一直以来都是个坚强的顾念，没人能摧毁你的意志，你要反抗。”
“我知道，我一直都想的，我一直都想的！”文姿言的双眼都是泪水，但是其中却不是懦弱而是愤怒，“可是我该怎么办？”
“吃下罐子里的金丹，那是力量的源泉。”钟泽大声说：“快，他们来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怎么会，纵然是金丹，这上万年过去了，也早失效了。”文姿言摇头，“这世上没有金丹，这都是古代先民的臆想。”
有的时候真拿你们这些过于理性的人没办法。钟泽灵机一动，指着旁边说：“快看这幅壁画上，怎么会有圆形的飞行器？还有这幅，似乎是人类被什么东西辐射过，变成了力大无穷的模样，我懂了，小文，那不是金丹，而是来自外太空的辐射陨石。它就在你手里的罐子里。”
文姿言低头，她手里的罐子外壳脱落，露出了里面闪着金属光芒的神秘盒子。
钟泽抓住文姿言的手腕，“来不及了，如果你想活下去，就用这个陨石辐射你自己，来获取力量！”并大声质问：“你敢吗？你想获得力量，你想活下去吗？”
“我……”文姿言的脑子里浮现出种种似真似假的恐怖画面，短暂的瞳孔震颤后，是她坚毅声音：“我要力量，我不要死在这里！我要反抗！我要杀光他们！”
她打开了闪着金属光泽的盒子，迎接她的是刺目的万丈光芒。
来吧，请赐予我力量，我将无坚不摧！
瞬间，钟泽感到整个空间地动山摇，不等他结束李教授的扮演，他就猛地被一股力量推开了。
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经回到了黑黢黢的小屋内，正站在堂屋的门口，和被捆绑在床上的文姿言对视。
而李佳桐也发现了钟泽，惊慌的站了起来，“是你？”
但很快，她就顾不得这个入侵者了，因为她发现床上的文姿言的身体，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她的手脚正在变得粗壮，皮肤变得粗糙，不，远远超过了粗糙的范围，是粗粝，变得像岩石一般。捆绑在四肢上的镣铐，伴随着几声清脆，已然崩断。
李佳桐吓得一声尖叫，“啊——”
女人的尖锐叫声划破了夜空，顿时引起了巡逻队伍的注意力。
钟泽就听屋外随即就响起了撞门声，接着就有五六个黑影进入了院子，眨眼间就进入了堂屋。
钟泽忙走入了里屋，站到了李佳桐身边，同时也和正在异变的文姿言距离不远。
“妈的，臭小子，找到你了！”为首的人竟然就是刀疤男，他手里拿着钟泽的手枪，对准了他，但是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被打爆，由于惯性，无头身子向后跌倒了墙上，弹了一下才落地。
其余的人，顿时鸦雀无声，都看向了力量的来源——一个足有四米高的岩石化的小巨人。
“啊——”剩下的几个追兵，本能的转身就跑，但不等跑掉，就被抓了回来，直接被从窗户扔了出去，摔倒地面上不动了。
岩石巨人也没有走门，直接就这么顶破了屋顶，撞穿了墙壁走了出去。
钟泽赶紧躲开，才没被掉落的砖头砸到。
等掉落的灰尘散去，钟泽只看到了留在院内的数具被踩烂的尸体，还有小巨人的帅气背影，并且她的速度并不慢，转眼间已经杀出了院子，同时尖叫声此起彼伏。
李佳桐从床下爬出来，翻越断壁残垣，“小文——”
钟泽一把拦住她，“别去添乱了！你快躲起来，免得被当做人质。”
“你，你逃出来了？”
“你也赶紧躲起来，我也还有自己的事要忙。”钟泽说完，从碎砖下捡起了被刀疤男带来的手枪，想了想，丢给了她，“已经上膛了，你拿着，谁来抓你，就干丫的。”
说完，翻出了断壁，来到了院外的路上，此时他看到路口，正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杀戮。
他虽然很想去看热闹，但是寻找景辛和薛逸更重要。
现在因为多了个岩石巨人，村里的所有武力已经都去对付她了，正是救出景辛他们的最佳时机。
钟泽虽然不知道景辛和薛逸被带到哪里去了，但是从之前的刀疤脸家开始搜索准没错。想到这里，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远处不时传来的惨叫声中，朝目的地走去。
“啊——”在经过一个拐弯的时候，一个人惨叫着经过他身边，看打扮此人是村民，但根本没搭理钟泽，仿佛没看到他，只顾自己逃命。
可惜，这个跑了几米外，就被一个穿破了民房，横冲直撞出来的岩石巨人一脚踢飞了。
钟泽见状，根本不敢赌文姿言是否认识他，转身撒腿就跑。
跑了几十外，他听到身后响起一声炮响，回头看到一股白烟原地升腾，安静了几秒后，惊恐的惨叫声响起，“不管用，不管用，快把桥搭上，先跑！快！”
之前挖的大坑，此时反倒成了这群人外逃的阻碍，作茧自缚。
眼看就要到之前逃出来的院子了，钟泽却几乎力竭，忍不住扶着墙喘口气。
这时，他隐约看到前方有两个人影跑了过来，忙闪身避到拐弯，身体紧贴着墙壁，手里捏着石头，准备给丫一闷棍。
等这俩人经过，他惊喜的发现竟然是薛逸和景辛。
“喂——”钟泽赶紧喊住他俩。
薛逸驻足回头，见是钟泽，惊喜异常，“太好了，你没事。”
“我还打算去救你们，没想到你俩自己逃出来了。”
“你看到了吗？那个东西？一块会移动的岩石山？反正押送我们的村民都去追它了，没人管我们了。而且这一次，他们只用麻绳捆绑了我们两个。你想，破麻绳有什么约束力，我拿出小刀分分钟割开。”薛逸四下张望，“对了，那到底是什么？”
“小文异变了，成了岩石巨人，正拳打脚踢村民。”钟泽言简意赅的说，并去看景辛，发现他还是那副梦游的样子，心里叹气，行吧，至少能跑能跳的，带着逃命问题不大。
“我不是很懂……”薛逸皱眉，似乎在努力理解钟泽传达的信息。
而这时，他猛地看到月色下，一个似乎浑身覆盖着岩石的小巨人，正一拳打碎前排房屋的半边屋檐，从里面掏出一个人摔在地上，不由得一抖，朝钟泽招手，“走，快走！撤！”
“我刚才听说，有村民放下吊桥，通过那个壕沟外逃。”钟泽说：“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搭桥，只要跟着小文就能找到哪座桥，因为她在追杀这些村民。”
“她还有理智吗？不会连我们也杀了吧？”
“根据地图上的标识，这个村子大概有三百五十多人，就算把咱们仨杀了，误杀率也低于百分之一，不算高。”
“……你认真的？还是只是想活跃气氛？”薛逸慌张的张望，然后指着西面道：“小文往那边追去了，咱们要不要去？”
“不如等一会，等他们都离开了村子，咱们再过去。现在，我觉得还是找到咱们的钱包和地图比较重要。”
“你想折返回去找东西？”薛逸咧嘴，“咱们的东西不在那个仓库，不知道被搜刮到谁家了。”
“我知道！”这时，从一旁小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李佳桐，她语气沉着的说：“我知道他们家把贵重物品，一般都交给老太太保管，去老太婆屋子找，准没错。我带路，跟我来。”说罢，走在前面。
钟泽见状，牵着景辛的手，对薛逸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
薛逸听着村子那边持续传来的惨叫声，跟紧了钟泽他们。
钟泽看着已经被踏平的半个村子，“就是有人躲在屋子里八成也被压死了。”
“我倒希望那个老太婆还活着！”李佳桐冷声说。
薛逸试着问，“我看着你不像本地人，跟小文一样也是被从外面买进来的吗？”
李佳桐明显身体一凛，并没有回答薛逸的问题，只是说：“你们之前见过的那个老太婆，管着村里唯一的车辆，所以我们必须去她家，才能拿到车。”
一提到车，钟泽就痛心疾首，“可恨，我才加的油！车就报废了。”
他们经过数个倒塌的房屋后，来到一片废墟前，明显此处已经被文姿言扫荡过了。钟泽看到了几个从残砖断瓦下露出的人脚，看来是没来得及逃，被压在了下面。
钟泽痛心疾首的对薛逸说：“我的钱包啊，你的地图啊。”
“呜……呜……救……救我……救救我……”
此时废墟下传来人的呼救声，钟泽定睛一看，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发号施令的老太太。
她被压在一块倒塌的房梁下，她只所以能活，是因为那个要薛逸做她丈夫的女人，护在这老太婆身上。
那女人已经被压死，但是这老太太命大，还有口气，瞅着模样，就算现在救出来，也活不过一个小时。
钟泽感动于年轻女人的孝心，然后决定视而不见。
“你，你竟然还活着？！”李佳桐愤怒的叫道，浑身颤抖，同时举起了枪，“很好很好，不枉我回来找你。”
钟泽和薛逸都不说话，安静的看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但是有的时候，耍狠伤害别人也是一种能力，有的人宁愿自伤，也做不到伤害别人，李佳桐手扣在扳机上，就是勾不动。
“强强妈……救救我……你忘了吗，我还给你煮过下奶的猪蹄汤……”
啪！
钟泽挑眉，不说这句话，说不定还能晚几秒再死。
李佳桐手里的枪掉了，人也瘫软的坐在地上。
“诶？这老太婆怀里是什么？”薛逸走了过去，扯着老太太的胳膊一拽，露出了她护在身下的匣子，“钟泽，有收获！你快来看看！”
钟泽捡起手枪，用枪托砸掉了匣子上的小锁头，就见里面竟然是几副金首饰、一个小金条和若干金箔，还有薛逸的地图和一个手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肯定是发现事情不对，想带着全部家当，先逃出村子避难，结果却延误了最佳逃跑时机。”钟泽将属于自己的物品揣进兜里，又将地图还给了薛逸，剩下的都交给了李佳桐。
“……你们等我一下。”李佳桐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翻过了废墟，去了后院，过了一会，她回来说：“猪圈里锁着的耕地奴隶都不见了，应该是跑了。”
薛逸望向远方，“已经不怎么能听到哀嚎声了，要么是跑远了，要么是都杀光了。”
“我比较关心汽车在哪里，否则靠两条腿走到下一个聚集点，不现实。”钟泽问李佳桐，“你不是说有汽车吗？在哪里？”
李佳桐指着院子东侧一个被压塌的棚子说：“本应该在这里的，现在不见了，应该是被耕地的那几个人给开走了。”
很合理，都是逃命，先到先得。钟泽问：“这村里还有别人家有车吗？”
这时，李佳桐若有所思，看向钟泽说：“……还有……那个，还有那个……你等我一下！说不定没被破坏，还能用。”就朝外面跑了。
钟泽正纳闷她去干什么了，半晌，似就听隔壁的院子发出了突突突的声音。
“不是吧？”薛逸愕然，“是拖拉机？”
“……”钟泽内心是抗拒的，这也太不拉风了，但也别无选择，有拖拉机坐已经不错了，“好歹是个车，比走路强。”
“说到强，她怎么一句没提强强？”薛逸挑眉。
“那就是不愿意管呗。”钟泽耸肩，牵住景辛的手，“走了，咱们坐拖拉机进城了。”
他们就见李佳桐将冒黑烟的拖拉机停在了门口，朝他们招手，“快走，我们得去接小文。”
薛逸先爬上去，然后将钟泽和景辛都拽了上后车斗，他们背靠斗壁，随着拖拉机的行进，有节奏的颠簸着。

第33章
突突突——拖拉机冒着黑烟，载着钟泽等人行驶在村里的小巷中。
“这烟忒大了点儿，动静也不小。”钟泽掩着口鼻说，还不忘让景辛也用袖子捂住他自己的鼻子。
薛逸却似乎不觉得呛，泰然自若，“没办法，缺燃油，把车子改装成烧柴火的更实际。我只是担心，咱们发出这么大的噪音，未免有点太显眼了吧。”
“野生动物听到咱们的动静，应该会本能的避开吧。”钟泽猜测，他心里也没谱，单只的动物肯定会避开，但成群的就不好说了。
伴随着拖拉机的行进噪音，他们来到了村子西边，果然看到了放下的吊桥。
上面横着好几具尸体，薛逸自告奋勇跳下去，拖开了他们，让拖拉机顺利通过。
通过了吊桥，钟泽长舒了一口气，“总算离开这个鬼村子了。”问驾驶位的李佳桐，“你看到小文了吗？”
“……没有，我没看到她的身影。”
“你别担心，我们都留心着呢，肯定能找到她。”
“谢谢你们。”
钟泽看不到她的正脸，只觉得她的语气充满了感激。其实从文姿言的意识中，可以看出李佳桐就是那种遇到困难，会审时度势的人。
不过，一旦等到机会，就会奋起反抗。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只是有的时候，恶势力太强大，有些人一辈子也等不到机会。
“我眼神好，我来看。”薛逸在后斗中站起来，眺望远方，一点点的移动着视线，忽然，他指着斜前方的一片矮草丛说：“那里面有活人，是正常人的体型，不知道是不是她。”
“或许是力竭，结束超能力的使用了。”钟泽倒是什么都没看到，很佩服薛逸的夜视能力。
“停一下，我下去看看。”拖拉机一停，薛逸就跳了下去，在草丛里摸索了一会，摇头回来说：“是个糟老头子，就剩一口气了。”
钟泽竖起耳朵听，“怎么这么安静？连声惨叫都没有，都死光了？”
薛逸微微点头，“有可能。”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小文确实该恢复常态了。”钟泽说。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景辛，抬起胳膊指了一个方向。
钟泽顺势去看，什么都没看到，正纳闷的时候，就听薛逸说：“没错，你朋友指的方向有活人，还朝这边走来了，看身形是个女人。”
你猫头鹰吗？看得这么清楚。钟泽眯起眼睛去看。
李佳桐停下了拖拉机，也站起来眺望，随后就跳下车，朝那个方向跑去。
钟泽这时才看到一个白花花的人影，朝他们这边踉踉跄跄的走来，而李佳桐已经冲了上去，脱下外套，包裹住了对方的身体，而文姿言似乎是找到了倚靠，瘫软，跪在了地上。
钟泽刚要跳下去帮忙，薛逸示意他坐下，“你陪你朋友歇着吧，我去就够了。”说完，跳下了下去，帮着李佳桐一起把文姿言搬运回了后斗。
“咱们失算了，应该带点食物、水或者衣服出来。”钟泽脱下帽衫，卷成一团，“给她当枕头吧。”然后瞄上了景辛，“你的也脱了，给她盖腿。”然后动手就给扒了。
薛逸也不甘落后，同样贡献了自己的外套，系在了文姿言腰上。
“她不要紧吧？”李佳桐担心的问。
“应该只是累了，好好休息后就好了。”薛逸说：“异变者第一次使用超能力后，都是很累的，通常要睡二十个小时。当然，这不是我说的，是有内部研究数据的。”
钟泽计算了一下，景辛已经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超过48小时了。“会不会有特别久的？”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偶然瞥见过资料的一角。”薛逸说：“我看小文呼吸平稳，不像有事的样子。你们自己看，她表情多平和。”
李佳桐认同的点头，眼泪盈眶，“是啊，自此之后，我们终于可以平静的入睡了。”说完，抹掉眼泪，回去开拖拉机了。
脱了外套的钟泽，穿着单薄的T恤在夜风中坐着，感到一丝凉意，不由得打上了景辛T血衫的主意，毕竟这家伙也不会冻死，不如脱了给他穿。
但是一看景辛无辜的脸，又觉得这样有欺负神志不清人士的嫌疑，罪恶的双手在牛仔裤上抓了抓，迟迟没有抬起来。
薛逸这时说：“你这朋友性格还挺好的，虽然不太清醒，可也不添乱。”
“他……意识清醒的时候……更好。”
薛逸微笑，“我明白，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但这不能怪薛逸这么想，毕竟是他亲口承认的。
但问题是，他们是吗？
钟泽摇头，现在不是想这种事儿的时候，“我们找到小文了，现在朝金图门进发吧。到了那里，有钱就什么都买得到了。而且，李佳桐，到了金图门，你们也能联系到家人了。”
“你怎么知道我叫李佳桐？”
糟了，这个名字是在他在文姿言的潜意识获得的，但是钟泽根本不慌，笃定的回答，“你告诉我的啊，在小屋里，你忘了吗？”
“是么？那可能我忘了。”当时文姿言刚发生异变，李佳桐都被吓傻了，当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早就印象模糊了，“咱们这就去金图门，我记得你们谁有地图来着，告诉我怎么走吧。”
薛逸拿出地图，做导航，“下个路口转个弯，然后直开，再左转上大路，一直沿着大路开就行了。”
“这么黑你都看得到？”钟泽不敢置信的问。
“这月光多亮啊。”薛逸昂头看月亮。
钟泽没去看，其实他自从祭祀后就一直在避免看月光，他讨厌它。
伴随着有节奏的拖拉机的声响，迎来了清晨的第一束阳光。薛逸叫李佳桐去斗里休息，他来开车。李佳桐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钟泽发现薛逸的体能是真的好，这一晚上就没见他体力跟不上的时候，而且直到现在，也不见疲倦。联想起仓库发生的那一幕，难道人被阉割后，不仅寿命可以延长，难道精力也会更好？
但转念一想，或许精力旺盛是薛逸的特殊能力，毕竟这年月敢一个人外出工作的，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李佳桐靠着文姿言闭上了眼睛，而钟泽虽然没彻底睡过去，但也垂着头徘徊在梦乡边缘了，一只脚刚踏进去，就因为颠簸，踏了出来，不停的反复。
突然，他感到一阵寒意从他脊背窜起，惊骇之下，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他们身后一辆越野车，正快速逼近。
而从开的车窗里，正飘出一缕黑色的发丝。
“是那个家伙！”钟顿时睡意全无，拔出枪便开始射击，但子弹击碎了对方汽车的挡风玻璃后，似乎并未对里面的人造成伤害，因为下一秒，一大团头发就喷涌而出，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钟泽刺了过来。
醒来的李佳桐和回头查看情况的薛逸，见到这一幕，都吓的尖叫起来。
钟泽见这头发如同闪着黑光的长矛一般，被刺中绝无生还可能，当机立断，躲在了景辛身后，叫他当盾牌替自己抗下这次攻击。
一缕头发如匕首一般刺进了景辛的心口。
趁此机会，钟泽掏出了仅剩的手雷，但却发现越野车和他们的距离太近了，此时引爆手雷，他们自己也会受到波及。
仅此一刹那的犹豫，另一缕头发已经缠绕住了他的手腕，把他从后斗拽了下，扔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钟泽被摔得七晕八素，才爬起来，就听咣当一声，回头一看，原来是拖拉机已经整个被头发掀翻了。
而头发飞舞的男人，此时从越野车上跳下来，细长的眉眼几乎笑成了一小缝隙。
他的脸上和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有数道用头发缝合的伤口，想必是上次和钟泽遭遇战留下的。
妈的，上次居然没炸死他，为什么坏人的生命力都这么顽强？
钟泽摸到了掉地的手枪，毫不犹豫的朝对方的太阳穴开出了一枪，但很不幸，子弹竟被被仿佛有意识一般的头发接住了，随即长发男扭头看向了他，露出了阴毒邪恶的笑容。
“终于找到你了。”长发男冷笑，“得感谢你们这破拖拉机的动静，离二里地都听见了。”
钟泽向后挪动身体，快快快，快叫我进入他的潜意识。
但周围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与此同时，一大束发丝绕上了钟泽的脖子，怕他生生拖拽到了长发男跟前，并把他拎到了半空中，双脚离地。
丫头发怎么会这么多、这么长！钟泽奋力扯着，奈何根本撕不动，眼看头发一层层的包裹住了他的鼻子。
喂，文姿言，别睡了，快起来！可这时钟泽的嘴巴被缠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难道自己要被头发闷死了？真是自己从未想过的死法。
这时，钟泽露在外面的眼睛，看到薛逸举起一块西瓜大的石头，朝长发男砸了过来，但却被长发男一缕铁条一般的发丝给抽碎了。
薛逸愣了一下，接着就被钢鞭似的头发抽翻在地。
“我是慢慢勒死你呢？还是直接用头发从你的鼻孔钻进去，搅烂你的脑子呢？”长发男歪着头，颇为玩味似的看他，“上次我心情不好，一时疏忽，叫你跑了，这次你可没这么走运了。”
钟泽发现这些头发似乎有感知功能，因为他每次一呼气，这缠绕在他脖子上和胸膛上的头发就会收紧一份，叫他的肺部再无空间吸气。
突然，他感到周围黯了下去，意识到自己再次进入了长发男的精神世界，不由得喜不自胜。
他看到有一个光亮的出口，赶紧跑了过去，结果一出去，就差点摔倒，低头一看，地上是一片鲜血。
长发男和他的同伙围着桌子在吃饭，旁边是一家四口的尸体。
长发男踢了男主人的尸体一脚，“啧啧，修得起末日地堡，挺有钱啊。”
他的同伙不屑的说：“还不是被咱们发现并攻占了。我听说最近有门生意挺火的，就是挖掘有钱人的休眠仓。一般休眠仓都有黄金，为他们苏醒后生活做的准备。”
“不值当，那玩意难寻，挖出来弄不好没几个钱。”长发男仰头喝净了酒，“还是这样痛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钟泽见状，怒气冲冲的上去，掀翻了桌子，“小宝，你真是祸害，爸爸对你很失望。”
长发男盯着钟泽，再次陷入了迷茫，“爸爸？”
“我真是白养你了，瞧瞧你都做了什么？！爸爸一生都是好人，也希望你做好人。小宝，收手吧，停止犯罪，和爸爸走吧。”
“怎么走？”长发男喃喃的问。
“你知道的。”钟泽看向桌子上的枪，“和爸爸走，离开这个糟心的世界，去一个无忧无虑的地方。”
长发男眼含泪光，“爸爸，我真的很想你……”拿起了桌上的枪，上了膛，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钟泽万分期待，快扣动扳机，快点。
没想到长发男却迟迟不动，突然将枪口对准了钟泽，哭着喊：“爸爸，你知道吗？我想你，可也恨你！恨你为什么死得那么早，为什么生下我却不照顾我？！没人保护我！我保护我自己了！虽然方法极端了一点！你就跳出来指责我！我需要钱！你连个毛都没留给我，我凭我自己的本事赚怎么了？！你对我失望？我对你更他妈失望！”
钟泽不甘示弱，“你可以赚钱，但你在抢劫，你在杀人！”
“在这世道活下去，谁他妈不杀人？爸爸，你已经死了，我的事，你管不着！”
“爸爸，真的对你太失望了。”钟泽绝望的说，这不是装的，他是真的绝望。
这里毕竟是长发男的精神世界，他才是主导，如果他的主观意识够强，钟泽这个外来者始终处于下风。
“那，下辈子，我们不要做父子了，永远不再有任何关系了，我的人生，不需要你的失望。”长发男对着钟泽扣动了扳机。
钟泽意识到大事不妙，瞬间被挤出了长发男的意识世界。
但眼前的世界，则更加令人绝望，钟泽咬牙，使劲全身力气，最后暴发了一波挣扎，但这些头发根本纹丝不动。
完了，完了，胸腔已经有因窒息带来的灼烧感了，弄不好今天八成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景辛！你在做什么？快来帮我！
突然间，钟泽就听到一声脆响，紧接着头发的力量就像泄了气一般的塌软了下来。意识到这点，钟泽立即扯掉了脸上的头发，双手撑地，大口呼吸。
喀喀——
钟泽疑惑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竟然是从长发男身体内发出来的。
长发男自己亦惊慌失措，痛苦的哀嚎，“这是怎么回事？”
他全身的骨骼持续的发出折断的脆响，他再也站不住，软泥一样瘫在地上。
长发男倒下后，露出了他身后被遮挡住的景辛。
景辛双眸冰冷的凝视着长发男，随后是不断的骨折声和长发男的惨叫，“救命，我错了，我不该惹你们，求放过我——”
纵然是见识过许多惨烈场景的钟泽，也被这一幕惊得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过数秒，长发男整个身体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缩成了水桶大小，而惨叫也停止了，毫无疑问人已经死了。
人可以被压缩成这么点体积吗？钟泽愕然的注视着一切。
但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就见长发男的身体仍旧不断缩小，西瓜大小，拳头大小，最后成了一堆粉末，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钟泽吓得大气不敢出，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趴在地上的薛逸和抱着文姿言的李佳桐，都惊恐的看着景辛。
而景辛只是站在那里，注视着长发男消失的地方，待这时间再无此人的痕迹，景辛的眼珠动了动，放在了钟泽的身上。
钟泽呼吸一窒，喉结动了动，才试探着走上前，“景辛，是你吗？”
求你了，千万告诉我，你是景辛的灵魂。
景辛也朝他走来，在钟泽忐忑中，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钟泽心里踏实了许多，太好了，太好了，他应该还是景辛。但没想到下一秒，他就被抬起了下巴，不等他反应过来，景辛已经吻上了他，而且还是很用力，很痴缠那种。
钟泽余光瞥见了薛逸还有李佳桐都瞪圆了眼睛在看他们，他顿觉羞耻，一把推开景辛，“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是呀，这是晚上的活儿。”薛逸忙不迭的点头，“白天还是干正事吧。”
景辛看向薛逸，疑惑的问：“你是谁？”
“啊？昨晚在村子里，我们一起逃命来着。”
钟泽发现景辛就像刚睡醒似的，伸出两个个手指，“这是几？”然后就被他伸出的手掌一把抓住，“别闹了，这是哪里？我们不是正要离开那个……什么宾馆么？”
钟泽咧嘴，“那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
景辛低头看了自己的心口，“怎么会有血？是你的吗？你受伤了吗？”
“……”钟泽总不能直白的说拿他挡刀了，“刚才被你干掉的那个人攻击了我们，我没事，你应该也没事吧？”
景辛摇头，“我没事。”也不在追究这血迹的事儿了，“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钟泽朝薛逸他们说：“你们还好吗？咱们坐这辆车吧。”指向长发男留下的越野车。
“我没事。”薛逸爬了起来，动了动胳膊腿，“一切正常。”
你也很耐打啊，被头发抽得跟陀螺一样都没事儿？！不过，没事就好。钟泽说：“那咱们走吧。”
薛逸对李佳桐说：“来吧，我帮你把文姿言搬到车里去。别说，咱们运气还不错，有越野车，这也是因祸得福了。”
李佳桐以极小的声音说：“刚才是那个人干的？”眼神看向景辛，“是他的能力吗？”
薛逸微微摇头，“只能说幸好他不是敌人。”又大声说：“我来背小文。”
薛逸把文姿言背到了越野车上，放在后座上，见李佳桐站在反倒的拖拉机身边，好奇的大声问：“怎么了？”
“我的匣子压在下面了。”
薛逸想起来了，那是从老太太拿走的那个匣子，里面有一个金条和金首饰，好歹算是给受害者的一点补偿。他忙说：“我帮你。”朝拖拉机走了过去。
钟泽闻言，习惯性的牵着景辛的手，“走了，过去帮忙。”随即就感到了景辛的回握，他一愣，反应过来，之前都是没回应的，现在他有神识了，所以被他反握住了。
钟泽回眸，看到景辛正对着他微笑，一如既往的好看，可是又觉得哪里似乎不一样了。他甩开景辛的手，“差点忘了，你现在睡醒了，可以自己走了，不用我牵着了。”
景辛恍然大悟的说：“难怪我身上的衣服不一样了，是你换的？”
“当然了，我除了我之外，还能是谁？！”
景辛抓了抓额头，抱歉的说：“听你的语气好像有怨气？对不起，下次我帮你换，抵消我的债。”
“……”总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钟泽说：“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可不想咱们俩中的任何一个失去意识了。”
“那就不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换。”
钟泽警惕的看向景辛，可是只看到他一贯清澈的目光，和以前一样，似乎口无遮拦只是因为思想单纯。好吧，好吧，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反正我过去帮忙了，你也跟上。”
钟泽暂时不管景辛了，快步走到拖拉机前，和薛逸等人一起使劲，但无奈钟泽早已力竭，就差使出吃奶的劲儿了，“有缝隙了，李佳桐你看到匣子了吗？快伸手够！”
突然这时，钟泽只感觉后车斗的边缘瞬间脱离他的掌控，嗖地，车斗连带机身，呈抛物线飞上了天，霎时就不见了，成了一个黑点。
钟泽愕然仰头，但下一秒，就发现事情不妙，大喊：“掉下来了！”
好在拖拉机是被抛物线拽到上天的，掉下来的位置和原位置有几十米的偏差，但从天而降的它，还是把地砸出一个大坑，泥土和各种零件飞溅。
钟泽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景辛脸上正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立即跑过去问，小心翼翼的问：“是你做的吗？”
“应该是吧，不过，似乎力道出了点问题。”景辛平淡的说，盯着自己的手，“还不太适应。”
钟泽想说话的其实很多，最终却只蹦出一句，“慢慢会适应的。”

第34章
在开车之前，他们检查了长发男的越野车。
令薛逸喜出望外的是，他发现了他被抢走的旅行包，并且他的工具箱和钱包都还在。
简单的收拾了驾驶座上的碎玻璃，薛逸坐了进去，“我们上路吧。”
薛逸负责驾驶，李佳桐坐在副驾驶上导航。
后排的位置上则依次坐着昏睡的文姿言、钟泽和景辛。
车内一片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声在耳边回荡，车外的荒凉景色迅速退向后方。
钟泽想到了什么，率先打破沉默，对薛逸说：“你跟李佳桐说说，拜托你来找小文的那个男生的样子吧。她可能知道是谁。”
当时他们都被村民控制着，李佳桐也不敢问，现在是时候了，“是啊，是谁拜托你来找我们的？”
薛逸说：“他自称姓程，文质彬彬的，戴个眼镜，眉毛很浓，但是皮肤不太好，还有他……”
“我知道是谁了，是程师兄。他人呢？”
“我们结伴而行，但是遇到了野狗群，他不幸遇难了。我把他埋在了一个大岩石旁边，做了标记，应该很容易找到。我可以告诉你地点。”
李佳桐难过的说：“他喜欢小文，一定是偷偷出城，不顾危险来找她的……唉——”
“对了，我们是在千里眼家附近遇到的，他一定是向千里眼打听到了小文的下落。千里眼找人的收费相当贵。”
“他没多少钱的，一定是倾其所有了……”李佳桐脸扭向窗外，语气中满是悲伤。
“不过小文和你得救了，对他在天之灵也是一些安慰。”
城内再次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
过了一会，钟泽忍不住了提议，“这车的音乐播放功能还在吗？放点音乐吧。”
薛逸伸手在仪表盘上鼓捣了一会，纯音乐缓缓流淌而出，这是一种几乎所有人都能接受的音乐类型，很适合这辆车内的复杂成分。
钟泽余光瞥见景辛的脑袋靠着车壁，表情沉静，值得庆幸的是他似乎并没有继续睡的意思。
“啊，这有一袋压缩饼干！”打开手套箱的李佳桐有了新的发现，“你们谁想吃？”
“我可能饿过劲儿了，现在不觉得饿，你们吃吧。”薛逸说。
李佳桐掰了一块饼干塞进了嘴里，嚼着，她转身递给钟泽，“来一块？”
“你要吗？”钟泽问景辛，得到了摇头的回答。
钟泽掰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可是没水，越吃越干，好不容易才噎下去。这时，他感到有东西碰了下他的嘴边，原来是景辛帮他揩去了嘴角的食物残渣。
钟泽不由得心一软，对自己说，别想太多，你瞧，这不是典型的景辛行为么，他没变。他微笑着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想睡吗？”
景辛摇头，“我现在很清醒，只是觉得周围环境太陌生，有点紧张。”然后话锋一转，笑道：“但是有你在我身边，这点紧张微不足道。”说着，还想去握钟泽的手。
钟泽眼疾手快，立即把手移开，叫景辛握了个空。
“为什么不让我牵手？我们不是情侣吗？”景辛不解的问。
钟泽顿时觉得他被放在了火上烤，他的眼睛看向前排的两位，薛逸在目不斜视的开车，李佳桐低头在看压缩饼干的包装，两个人都表现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样子。
钟泽尴尬的说：“注意场合。”
“我知道了，因为这里有其他人。”景辛的脑袋靠在车壁上，微微扬着下巴，笑看钟泽，“等只剩我们两个的时候比较好。”
钟泽把双臂揣在胸前，头一低，“别和我说话，我累了，要打个盹。”
景辛便伸出手揽住钟泽的肩膀，想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但是钟泽抵抗，坚决不倾斜身体，甚至还往文姿言那边靠了靠。
景辛无奈，苦笑了一下，放弃了，任由钟泽去了。
接近金图门，最明显的标志是路况突然变好了，一马平川的马路直通远处建筑物林立的城市。
汽车进入了金图门，只见主路两边是鳞次栉比的酒店大厦，电子广告牌播放着各种影像，但仔细一看，宣传的内容几乎都离不开，涉及人性最底层的那三个欲望。
每个酒店门前都能看到持枪的保镖在巡逻。
薛逸将车开到一家酒店门前停下，“就他家吧，我看着规模最大。”
众人下了车，迈上台阶，进入酒店大厅。
一进门，钟泽还以为来错地方了，因为里面都是老虎机和赌桌。川流不息的人群，左顾右盼，寻找下注的赌局。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个侧门附近，找到了入住登基的前台，而旁边就是筹码兑换窗口，上面贴着巨幅警示：任何形式的作弊，一经发现，就地处决。
“各位好，请问你们需要什么类型的房间呢？”前台微笑着接待。
薛逸先说：“我自己要住一个大床房。”看向李佳桐，“你和小文住双床房吧，至于……”目光落到了钟泽和景辛身上。
景辛慢悠悠的对钟泽说：“你也不放心我一个人住吧？”
这话正中钟泽的担忧，他想分开住，但又怕他半夜再突发状况，“我们也住双床房。”
前台服务人员打量他们一行人，继续笑眯眯的问：“好的。那么可以登记一下你们入住的目的吗？”
这时，钟泽注意到，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踱步到了这边，打量着他们一行人，看起来似乎是酒店的大堂经理。
钟泽皱眉，“一定要吗？”
“是的，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姓名，但是目的必须登记。”
“好吧，我先来，我是来给附近的金矿修机械的。”薛逸先说。
大堂经理默默点头。
“我们……我们要打电话，联系家人来接我们。”李佳桐说。
大堂经理忍不住看向李佳桐，心想你们竟然想要联系5号城，你们是什么来历？
你打扮得像个村姑，而你旁边那位穿着不合身的大号卫衣，赤着脚，处于半昏迷状态。真看不出你们这个样子，在5号城竟然有亲戚。
他的能力是聆听五米范围内的人类心声，但能力发动的条件是需要注视此人十五秒以上。
钟泽见其他人都说了，他也说吧，“我是来玩的，顺便购物。”
大堂经理想要聆听钟泽的心声，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很快，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无聊的神情，因为他听到的都是“好饿，餐馆在哪里？”“是先洗澡，还是先去吃饭呢？”“先吃饭吧，然后回来再洗澡，接着就睡觉，这样的安排比较好。”诸如此类的语句。
其实，作为人形安检系统，大堂经理每天听到几乎都是这样的心声，要么就是赌鬼渴望回本的歇斯底里的呐喊，都很无聊。
他按照常规，去聆听最后一个男人的心声。
大堂经理盯着他看，不由自主的震惊于此人的样貌。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工作，见识多了来捞金的帅哥美女，但眼前这位却依然能震撼到他。
此人是什么来历？不过，马上就能窥探一二了……13秒、14秒、15……
“啊——经理，经理——你怎么了？”另一个前台突然发现大堂经理双眼翻白，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开来人啊，拿抑制剂，拿抑制剂！”
“翻他西服口袋！”给钟泽做登记的前台，扔下他们，也跑过去查看。
她们迅速在经理的西装口袋内，找出了一管针剂，毫不犹豫的扎进了他的脖子里内。
几秒钟后，经理浑身肌肉瘫软，倒是不怎么抽搐了，翻白的眼睛稍微恢复了正常，但仍旧没有自主意识。
一个前台跑回服务台，拿起电话，焦急的说：“我是前台043号，徐经理刚才突然倒地不起，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是的，抑制剂打了。好的。”挂断了电话，沉默了须臾，回头看向钟泽他们，微笑，“抱歉，这就给你们办完入住手续。”
钟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听到抑制剂，这个大堂经理的变异者身份，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他怎么一副发了羊癫疯的样子？
钟泽皱眉，刚才大堂经理挨个审视他们的一幕浮现在眼前。
他还因为他直勾勾的眼神不舒服来着。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由得投到了景辛身上，难道这大堂经理是被景辛伤了吗？
难道在他没注意的角落，一场异变者“袭击”景辛的战斗已经落幕了？
景辛发现钟泽在看他，朝他微笑，“怎么了？”
“没什么。”钟泽立即下意识的扭开脸。
“你们的房间已经办理好了，这是你们的房卡，分别是大床房0723，双床房0811和0812。对了，你们的房卡可以进行充值，用于在金图门所有店铺的购物。如果有需要，我现在就可以为你们办理。”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现在就充值一定的金额，毕竟后续还得购物，至少买几件合身的衣服。
好在大家手头都比较宽裕，都充值了10克黄金，各自拿着房卡上楼了。
钟泽握着房卡，心想真是进城了，房间也用上门卡了，想起之前所住的那个挂着破锁头的宾馆，真是天差地别。
一进入房间，钟泽直接来到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
有水，还是热水，由衷感到欣慰，生活终于又像点样子了。
钟泽一抬头，从水龙头上方悬挂的镜子里，看到景辛就站在他身后，单手扶着门框，凝视他。
钟泽感到了压迫感，不想被他堵在卫生间内，赶紧和他擦肩而过，走了出去。
面对两张床，他选了靠门的那张，躺了下去，“真舒服，这几天可累死了。”刚说完，就感觉到旁边的位置沉了下去，自然是景辛坐到了他旁边。
钟泽一骨碌坐了起来，就对上景辛质疑的目光，“我失去意识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和我变得陌生了。”
“发生了什么？当然是疲于奔命了。”钟泽便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但隐去了他进入文姿言潜意识，激发她异能的经历，只说文姿言突然爆发了异能，猎杀了村民，“之后就是你所见的那个长发飞舞的男人要杀我，你出手干掉了他。”
“……那真是发生了许多事，我几乎都没有印象，就连杀掉那个长发男也是……”
“你没印象？”
景辛语气平淡的说：“我只是想让他消失而已，甚至没想到该用什么具体方法，他就那样消失了。这么说你可能不理解，就是说不像影视剧描述的那样，主人公很明确他要用降龙十八掌第十式杀掉敌人。对我来说，一切都很模糊，没有过程，直接就到结果了。”
“……所以说，你还没适应你的能力，熟练掌握前，谨慎一点吧。”钟泽感到寒流从后脊背窜到了头顶，头皮发麻，“那个……你感觉你身体有什么变化没有？”
“勉强说的话，有点沉重。”
钟泽挑眉，缓缓点头，“也可能是没休息好的关系。”他有点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了，现在景辛能力未可知，万一刺激到他，他来了个“钟泽你也消失吧。”弄不好他就没了。
但没想到，景辛却直接切入了一个刺激的话题，“罗霄真的死了吗？”
“……肯定死了，碎成七八块，没道理还能活，他的异能也不是不死之身。”钟泽说。
“所以，是我杀的吗？”景辛蹙眉。
不知是不是幻觉，钟泽觉得周围的气流都不太对劲了，“你觉得是你吗？”
“记忆很模糊。”
“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喽。”钟泽安慰道：“他们举行那种奇怪的仪式，中间出了岔子，被反噬了也不是不可能。玩火自焚就是如此了。”
现在要做的是不给景辛心理压力，此时强化他杀了罗霄和现场其他人的事实，不是好事。
万一他自我认知成“我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以后也要走这个人设路线，那可糟糕了。
“你这么想？”
钟泽点头。
景辛释然的一笑，身子微微前倾，头抵在钟泽的肩膀上，“谢谢你这么说。”
钟泽的双臂僵硬的抬起，在空中迟疑了一会，才轻轻的放在景辛的背上拍了拍，“本来就是这样。咱们才经历过一些恐怖的事，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钟泽，你真好……”
“我当然好了。”钟泽笑道。
“所以，咱们永远不要分开……”
“……”
景辛轻声问，“不行吗？”
这时，突然传来的敲门声如同救赎的天籁，钟泽立即说：“我去开门。”轻轻推开景辛，就朝门走去。
门外是李佳桐和薛逸，“楼下就有自助餐，你们要不要去？人生地不熟的，结伴还是安全一点。”
“好啊。”钟泽赶紧招呼景辛，“走啦，去吃饭。”
景辛无精打采的哦了一声，跟了上来。
下楼的过程中，钟泽询问了文姿言的情况，听说她睡得很香，看起来并无大碍，才放了心。毕竟是他激发了文姿言的异变，他是个新手，没经验，别把人家整出后遗症来。
众人来到一楼，看指示图才知道，要去往自助餐厅需要穿过赌场大厅。钟泽不得不感慨于这个恶毒的安排。
“赌鬼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玩一种正常人都知道的必输游戏，却自认为自己很聪明。”薛逸对赌桌前的一个个赌鬼嗤之以鼻。
“赌鬼又蠢又坏，赌场庄家是纯坏。”李佳桐说：“不知道这地方受谁控制，这就是个下金蛋的鸡，没点本事根本控制不住吧。”
“不管是谁，肯定是个坏逼没跑了，谁好人干这生意。”钟泽咧嘴。
穿过了赌场，又过了一个小桥流水的室内景观，然后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走廊。
这走廊两边是一个个玻璃展柜，里面以各种姿态或站，或坐，或卧着各色男女，不限人种、性别和体型。且展柜前上面都有数字和刷卡槽，明码标价。
李佳桐见状，紧皱着眉头，加速穿过。钟泽他们也都跟上了她的步子。
终于到了自助餐厅。
钟泽远远看到菜肴，激动的泪水差点从嘴流出来。
上一次吃到像样的菜肴竟然还是祭祀前夜，再见美味，恍如隔世。
李佳桐和钟泽表现一样，都属于双眼放光那个类型的。倒是薛逸和景辛一样，对食物的态度很是淡然，一副吃不吃都可以的样子。
反正景辛应该也饿不死，他爱吃不吃，钟泽不管他，自顾自的取了食物，和李佳桐对面吃，不搭理那俩个扫兴的家伙。
饱食后，钟泽觉得有点咸，起身去取饮料。他闲庭信步的走到饮料机前，悠闲的按下了出水键，带着气泡的液体落入了他的杯中。
突然，砰砰砰！
几声连续的异响，吓得钟泽本能的以为有枪击，差点找桌子躲避，但缓过神来，发现竟然是两个店员，用拉炮喷射彩带。
“恭喜，恭喜！恭喜这位顾客，你成为了本店第十万次取饮料的幸运儿，奖品丰厚哦。”
“啊？”钟泽完全摸不清头脑，他虽然失忆了，但是理性告诉他，自助餐厅设置奖励给予取饮料的幸运儿就离谱。
“这是奖品，价值一百克黄金的等值购物卡，可以在金图门任意一家店铺使用。”一个店员递上了一张卡片，并且再次拉响了一个拉炮庆祝，“您真是太幸运了，恭喜呀，恭喜呀。”并手拉手开始唱歌，引得其他顾客纷纷侧目。
钟泽拿过这张平平无奇的卡片，半信半疑，“所有店铺都可以使用？”
“准确来说，是区域内的任何消费地点均可使用。哦，忘了补充，不可以取现，不过使用年限是不限的。”店员笑容热情。
钟泽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回头看景辛，是你搞得鬼吗？
不过，送钱哪有不要的，“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钟泽端着饮料杯，一边瞅消费卡，一边走回去了餐桌前。
薛逸先问：“怎么回事？看起来你好像中奖了。”
“是的，中了一百克黄金等值的消费卡。”
李佳桐惊讶，“一百克黄金？你也太走运了。”难道钟泽的能力是幸运？
“诶，不能这么说，说不定觉得我是潜在客户，想拉我下水赌博。其实这卡包藏祸心。”钟泽怀疑。
薛逸说：“那也忒下血本了。”
钟泽把卡拍桌上，“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岂能叫他们得逞？咱们把它都花在购买实物上，一毛不流向赌桌不就好了。明天咱们去购物，想买什么，全由我买单。”
“钟泽，你这人够仗义。”李佳桐道。
而薛逸则是直接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钟泽这时才发现景辛一直没说话，他单手杵着下巴，眼睛看向了玻璃窗外的马路，一副游离于话题外的模样。
钟泽心中叹气，于是等离席的时候，故意去牵他的手，“走吧。”
景辛总算有反应了，笑着点了点头，回握住了他的手。
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大家都累坏了，尤其是李佳桐，打包了一些饭菜拎回了楼上，明天之前都不打算再出门了。而钟泽也累得慌，吃饱喝足，回房间睡觉。
钟泽和景辛一回到房间独处，他就觉得气氛不妙，准确来说，他缺乏安全感。
以前在翡翠岛的时候，他对景辛是有优势的，毕竟真打起来，景辛未必是他的对手，而且那个时候，他性格单纯又听话。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是狡猾的狐狸，而景辛是单纯的绵羊，现在呢，他可能还是狐狸，但对方已经进化成虎狼了。
景辛早不是当初的他了，他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最重要的是，他的能力已经完全碾压他了。
尤其当钟泽洗完澡出来，发现大灯熄灭，只有暧昧的床头灯开着的时候，他心里更是发毛。
景辛靠在属于他的床头上，拿遥控器在换台。听到钟泽出来，他抬头，然后露出了笑容，“出水芙蓉啊。”
钟泽虽然没心思调笑，但觉得这句话好歹有些“人味儿”，忍不住笑道：“你比我更像，时间不早了，赶紧洗洗睡了。”
景辛走进了浴室，听到水声后，钟泽以最快速度钻进被子，掖好被角，除了脸外，不许有一寸皮肤暴露在被子外。
他听到流水声结束的声音，可是过了许久，都没听到其他的声音。
景辛在做什么？不是坐在那里直勾勾的瞅自己吧？钟泽满脑子都是恐怖画面。
他终于忍不住回头瞅了眼，正瞧见景辛站在电视旁擦头发，两人忽然间就对视了。
“我吵到你了吗？”
钟泽想明白景辛为什么没动静了，他只是在等头发干而已，大概是害怕吹风机的声音影响他睡觉，结果他个没耐心的，偏要去瞅。
“你没吵到我。总之我要睡了，你也尽快吧。”钟泽重新裹了裹被子。可他感觉到景辛坐到他旁边，并且一只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钟泽惊慌的瞪大了眼睛，“什么事？”
“能给我一个睡前吻吗？”景辛直白的询问。
钟泽坐了起来，心想坦率这点倒是和以前的景辛一样，“真是的，你几岁啊，还要睡前吻。”说完，主动捧住他的脸，蜻蜓点水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行了，去吧。”
“和想象的不太一样。”景辛笑了笑，“我也送你一个吧。”偏头在钟泽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就起身回到自己床上，伸手将床头灯关闭了。
这、这就完了？钟泽暗暗松了一口气，在黑暗中看不到景辛的表情，但总感觉他还在看着他。
钟泽用指尖触摸了下自己的嘴唇，自我安慰：没事，没事，又不是没亲过，不开发新的接触领域就没事。缩回被窝躺下了。

第35章
第二天，按照原本的计划，除了还在补觉的文姿言，剩下的人结伴去购物。
钱到位，什么都好办。尤其当钱来得容易的时候，更是花起来不心疼。一路买买买，除了基本生活物资外，还每个人都买了一部手机。
虽然根据钟泽的了解，信号基站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只有在一些大规模的聚集点附近才有信号。但钟泽还是觉得手机很有必要，至少可以储存一些信息和拍照。
比如，薛逸的那张地图，也不用复印了，拍个照就行了。
本来他不想买手机卡的，结果被告知城内没有免费网路，想要接通互联网，只能用流量包。钟泽想要查询学校的位置，这才弄了张价格昂贵的手机卡。
他当初跟着罗霄离开的时候，清晰的看到了一个路牌：鄂源路。
当初罗霄大概没料到他能活下来，所以也没蒙住他的眼睛，才让他看到了这个信息。
等买的差不多了，李佳桐放不下文姿言，想回去查看她的情况，恰好薛逸买了电话卡就联系上了金矿，安排了好了维修时间，决定回酒店拿工具箱，便和李佳桐结伴回去了。
走之前，贴心的将钟泽的购物袋一并带回了酒店，叫轻装上阵的钟泽他们慢慢逛着。
没了李佳桐和薛逸，就剩下了钟泽和景辛，瞬间感觉周围冷清了不少。
钟泽发现他得了冷场恐惧症，尤其是和景辛在一起的时候，他忙寻找话题，笑着说：“这是你第一次逛街吧，什么感觉？”
“和电影里看到的，感觉差不多。”
“也是，这毕竟也不是新奇的场所。”钟泽四处看，“你有没有想去逛的地方？”
“你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钟泽想了想，指着不远处的休息区说：“你去那里坐着等我，我去买点冰淇淋回来。方才我在顶楼见着了，但是薛逸他们在，我没好意思买。”
景辛沉静的看了钟泽几秒，点头：“好的。”就朝休憩区走去，挑了一个位置坐下。
至于钟泽，则马上乘上了自动扶梯，消失在了景辛的视线中。
他没去买冰淇淋，而是来到上一层，找了个景辛的视线死角，扒在栏杆边，观察他。
景辛的背影安静的坐在那里，遗世独立，仿佛和周围的人和事物，都不在一个图层的感觉。
说实话，昨天晚上钟泽根本没休息好，睡睡醒醒，好不容易才熬到天亮。
他现在根本是和待爆炸的核武器待在一起，而且核按钮还不在他手上。万一，景辛看他不顺眼，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真的不想再待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了。
诶？慢着，其实……自己可以跑路啊。
反正有钱，出门买辆车，开了就跑，没日没夜的开到没油，就问茫茫天地，景辛怎么能找到他。
况且景辛命格不凡，外貌和能力又如此出众，一定有属于他自己的奇遇在前方等待他，谱写他自己人生的美丽篇章。
他钟泽就不掺和了。
对，就这么干！
说走就走！
走吧，钟泽！
一个小时后，抓着栏杆的钟泽，垂头丧气的自言自语，“钟泽啊钟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不干脆了。你的脚是被黏在地上了吗？怎么还没走？”
这时一个保洁模样的人走过来，对钟泽说：“小伙子，要是下不了决心，就别跳了。赌债这东西，你肯吃苦下矿，会还清的。”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没打算跳楼。”钟泽颇为无语的说。
“是么，那么那些等着取你尸体的人，恐怕要失望了。”保洁用扫帚指了一下方向。
钟泽就看到两个抽烟的青年，蹲在角落，正朝他投来怨恨的目光，似乎在怪他怎么还不跳。
钟泽摸了下后脖颈，安抚下竖起来的寒毛，“尸体能干嘛？”
“用处可多了。人啊，浑身都是宝。”保洁一边扫地，一边走远了。
钟泽无语的目送保洁离去，等他把视线再次投向景辛，发现他面前站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短暂的交流后，这俩人就离开了，而景辛继续坐着等待。
过了一会，这俩人折返回来，表情兴奋的和景辛说了什么，并指了一个方向，比划着。随后景辛就起身，跟着他们一起往下楼的自动扶梯走去。
“不是吧？”钟泽直摇头，然后拔腿就追。
他都能猜到这两人和景辛说什么了。
第一次应该是，“先生，你在等什么人吗？他长什么样子呢？哦，明白了，我会帮你留心的。”
第二次折返则说，“我们看到你要找的人了，就在外面，我们带你去。他好像遇到了点麻烦，你快点过去吧。”
果不其然，等钟泽来到商场的地下二层停车场，能看得出这里鲜少人使用，零星停放着残破的车辆，积尘已经厚得封死了车窗了玻璃。
远远的，钟泽看到景辛正被几个男人围住，旁边停了一辆窗户全部漆黑的面包车，就差把“绑架专用车辆”写车体上了。
“景辛！”钟泽大喊了一声。
景辛回头看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来了？”
钟泽从后腰拔出枪对准绑架者，“放开他！”
“呦，又来了一个！诶，瞧咱这什么运气，这个长得也不错。”一个叼着烟卷的光头得意的说，并一挥手，旁边的人都掏出了枪，有的还是微冲。
论武器，钟泽似乎明显处于下风。
钟泽叹气，将袖子里藏着的手雷掉到手心里，并迅速做出要拉爆的手势，“想同归于尽吗？”
对方倒吸一口冷气，光头哼笑，“你敢扔？你朋友也得陪葬，你自己也会被波及，好不到哪里去。”
“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他也不会死。你不会连这个世界上有异变者都不知道吧。不死之身，又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异变。”钟泽轻描淡写的说：“我不扔，是因为我不想搞出大动静，被金图门拉入黑名单。”
这个理由当然是随口扯的，根本原因还是担心景辛，虽然他不会死，但不意味着他不会痛，至少以前是这样。
一时间剑拔弩张，每一秒都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钟泽发现景辛只是站在那里，仿佛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不知在他想什么。
喂，你醒醒啊，你要是旁观者的话，你没发现你站的位置太核心了吗？！
钟泽感到汗水从额头滑落，呼吸也开始压抑。
“啊啊啊啊——”
突然，对面一个持枪的手下，发疯了一般的对准其他人进行扫射。
准确的说，是他的□□在扫射，而他的双手则和枪争夺控制权，但无济于事。
钟泽即刻扑倒在旁边一辆报废车辆身后，等他谨慎的露头出来，就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个人，只有景辛和那持枪乱射的人还保持着直立。
那人大汗淋漓，等他意识到他无法控制枪口的朝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下一秒，枪口对准了他自己的胸膛，枪声后，应声倒地。
停车场瞬间有如坟墓一般的寂静。
满地的鲜血和死一般的寂静，钟泽仿佛被拉回了祭祀的现场，呼吸急促的看着景辛。
而景辛则对他，颇有点骄傲的说：“看，我能更精准的使用力量了。”
怎么着？你还想我夸你厉害吗？！反正此时钟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面包车里传来了砰砰砰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车壁。景辛离得最近，他朝里面探了一下头，对钟泽说：“有两个被绑着的人。”
钟泽不得不踏着血迹走了过去，过见车里的地板上，躺着两个被捆绑得像粽子一样的女人，正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钟泽。
钟泽跳上车，解开了两人身上的绳子，“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也什么都不要问，就当没见过我们。你们一旦自由，就玩了命的跑吧，千万别回头！”
在这样的世界生存，最好遵循营救者的劝告。所以这俩人一旦获救，就手拉着手，没命似的朝停车外跑去，很快就消失了。
而钟泽也不想在此处停留，一把抓过景辛的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一边走，一边用鞋底蹭地，蹭出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你也蹭蹭。”他提醒，发现景辛正在回头。
钟泽也赶紧去看身后，发现之前在商场等他跳楼的两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里，两人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就像渔夫捞到了大鱼。
在这里，人和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套精致的食物链。
“别管他们了，快走吧。”
钟泽扯着景辛来到了停车场外，照到了阳光，哪怕是夕阳，都让他觉得身心轻松了不少。
喘了几口气后，他忍不住对景辛说：“不是叫你等我吗？你怎么四处乱跑？”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心虚的，毕竟是他打算遗弃景辛在先。
“他们说你在地下停车场晕倒了。”
“不能相信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以后谁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景辛的沉默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钟泽心虚又侥幸的问。
“如果我不被他们带走，你会出现吗？”
钟泽知道景辛肯定多少有察觉，撒个谎去买东西，结果一去不回，其实在暗处偷偷观察，多少遗弃都是这样的开篇。
但都到了这份儿上，钟泽也在硬抗，“所以，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冰淇淋好吃吗？”
钟泽抿了抿唇，又往旁边的墙上踹了一脚，才说：“没错，我在楼上偷吃冰淇淋来着，故意没带你，满意吗？”说完，凝视着景辛的眼睛。
“那么，下次带上我吧。”景辛微笑，揉了揉钟泽的发顶。
钟泽和他的眼睛稍一接触，就迅速移开了，含糊的说了声：“嗯。”
“我们回去吧。”景辛牵起了钟泽的手。
钟泽也假装一切都是和谐的，跟着景辛往回走。但他也知道，其实矛盾还在，只是两个人都选择无视房间里的大象。
可是越是这样紧张的时刻，钟泽越发现他的嘴巴，说出来的全都是不相关的话，比如询问景辛一会他们是回去吃酒店的自助餐，还是在外面吃餐馆？还有衣服买得够不够，需不需要再多挑几件？
全都是极为安全的鸡毛蒜皮的话题。
最终，他们选择在外面的餐馆吃晚餐，然后结伴往酒店走。
夜间的街头，比白天乱多了，不时能听到枪声和争吵声，但一般很快就能平息。
钟泽不想再遇到任何意外，不敢多在外面逗留，赶紧带着景辛回到了酒店。幸好，酒店的付费电视频道有比较正常的喜剧动作片，老少咸宜，救钟泽于水火，看了电影，时间不早了，顺势休息了。
又熬过了一个夜晚。
早上起来，钟泽洗漱出来，看到景辛竟然在看酒店宣传手册，看来他够无聊的了。
“一会你想吃什么早餐？”
话音刚落，听到到了敲门声，钟泽的第一反应是，不会是停车场的事情曝光，酒店来人问责的吧？比如叫他们出清洁费。
结果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文姿言和李佳桐。
文姿言在看到钟泽的瞬间，直接呆怔在了原地，“你是……你是……”
“我？啊，我是钟泽。你文小姐吧，幸会幸会。”钟泽伸出手，礼貌微笑。
“你看着好眼熟，不，不是眼熟，是感觉熟悉。”文姿言急切的强调。
“这个不难理解，当晚我就在村里，你可能瞥过我几眼。”钟泽淡定的说。总不能说你觉得我眼熟，是因为我进入过你的意识里，还玩了把李教授扮演。
“不是……不是……我无法描述这种感觉。”文姿言喃喃自语。
这时候李佳桐拽了拽文姿言的袖子，请咳了一声，向文姿言递眼神。
文姿言瞧见了屋里，坐在桌边翻看酒店宣传手册的景辛，尴尬的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唉，瞧我在说什么。忘了我刚才的话吧。我们是来告别的，我想亲自感谢你们的帮助。”
“不用谢，出门在外，互相帮助嘛。”钟泽问：“你们这就打算走了？”
“嗯，来接我们的人已经在楼下了。”文姿言笑道。
钟泽说：“你们要回城里？我记得有些大城市不欢迎异变者，你千万要小心。”
“我不会暴露的。况且，我在城里待不了多久，等我修整完毕，就会再出城，完成我们的未竟事业。”
“祝你成功。”钟泽由衷的祝福道。所谓的未竟事业，应该是继续考古探索。
李佳桐笑着说：“以后有机会去5号城，可以来找我们。这是我们的地址，保证盛情款待。”递出了一张写有地址的纸条。
钟泽收下，“有机会一定去。对了，和薛逸告别了吗？”
“昨天下午，他离开酒店去金矿的时候，我们就和他告别了。”李佳桐说：“那我们走了，后会有期。”
文姿言看着钟泽，所有的感受都凝结了成了三个字，“谢谢你。”
“不用谢，一路顺风。”钟泽朝两位摆手，目送她们离开。然后回到屋内，将写有地址的纸条拍了照片。
“你真打算去吗？”景辛好奇的问。
“或许未来会。”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现在就去？咱们有什么目的地吗？一直待在这里，直到花光钱吗？”
咱们？你怎么知道我未来的计划里包括你？但这种话，也就在心里想想，没胆子说出来，“说到目的地，你想去哪里？”
景辛摇头，“我听你的。”
“其实我心里有个目的地，在一个类似学校的封闭设施的后山，那里面有个东西，我想把它炸了。其实从我得到手雷开始，我就一直有这么个想法。”
没错，就是学校后山那个诡异的玩意。
“它惹过你吗？”
“不说能说惹，准确来说，它还放过我一码。”
“是活的东西？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因为他吃人。”
“我们要去惩奸除恶吗？”景辛笑着问，心情似乎不错。
钟泽知道，他应该说明那个东西是鹿台灵修会培养的，但是他不想在景辛面前提任何关于鹿台灵修会的事。
他现在一想起鹿台灵修会，就会胸闷气短，浑身冰冷。
他对这个组织和他们作为有点PTSD了。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干掉那玩意，怎么说也是功德一件了。”钟泽含糊的说。
“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景辛期待的问。
“说实话，我还没休息够。”钟泽说。毕竟这几天晚上睡得都不算好。
“对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吃惊的叫出声。”景辛拿起桌子上的酒店宣传手册，翻开到一页，朝钟泽招手，“来。”
“你也知道我这人神经可粗，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大叫的。但我必须提前说，你不能变出某些恐怖的东西吓唬我。”
景辛被他谨小慎微的样子逗得轻笑，“我又不会魔法，怎么变东西吓你。你只需看这页就行了。”
钟泽走过去，就见景辛的手指放在了一个人物肖像上。
下面的文字介绍是：白申宇，金图门产业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深谙商业运作与战略布局……
中间都是常规商业吹捧文字。
但钟泽随着钟泽的手指看到了关键信息：“……比起追求物质财富，他注重平衡精神追求，致力于为集团注入独特的文化和精神力量，携手禄泰灵修会，致力于人类迈向更广阔的未来……”
“啊——”钟泽发出尖叫，“金图门是灵修会的产业！”他想了之前在自助餐厅中的奖，“难道那个奖励也是他们的搞得鬼？肯定是了，为的就是拖延我们逗留的时间！”
景辛平静的说：“看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了，而且也没打算隐瞒，你看这个宣传手册，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了咱们跟前。”
“谁会没事翻看酒店宣传手册啊！”钟泽当机立断，“咱们赶紧走。”
“他们已经发现了咱们，又能逃到哪里，不如等待看他们到底要玩什么把戏。”景辛淡定的说：“就算咱们现在逃了，他们也会追上我们的。”
钟泽深吸一口气，“那你透个底儿吧，你现在有多大能耐？能单挑整个灵修会吗？”
他发现现在属于双盲，景辛和灵修会的战力，他全都不知情。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只有真正面对危险了，我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触发任务，你的能力属性面板就不亮是吧？！钟泽说：“如果那样的话，咱们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放心，保护你，应该还是不在话下的。”景辛伸出手轻轻抚摸钟泽的脸颊。
钟泽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诶，慢着，其实他现在对于灵修会，完全没毛用处了，因为祭祀仪式已经结束了，他这个祭品的职责也履行完了。
他们应该只需要他们的神——景辛。
他慢慢拿开景辛的手，硬着头皮说：“其实你想过没有，灵修会其实只要你，而我对他们来没有任何用处了……”
只要他们分开，他钟泽就是这个世界里，一个没人在乎的小角色而已。
他觉得他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景辛应该能捕捉到他的潜台词。
“……我明白，他们不需要你。”景辛说：“可是，我需要你。”
钟泽凝视景辛黑漆的眼眸，心里给自己鼓劲，别怕，钟泽，有种点，你就直说，“可是我不想再和灵修会扯上关系。没办法，我只能切割你。”来表明你的立场，长痛不如短痛，把话说清楚一了百了。
“可是……我……我……”钟泽终于开口了，嘴唇嚅动，“我不想……”
“你想说什么？”景辛询问，声调仍旧平缓，却有无限的压迫力。
钟泽咬了咬嘴唇，“我想说什么，你不明白吗？”
景辛凝视他，眼眶开始泛红，“我以为昨天的事情过去了，你不会再动那样的心思了。”
没错，我就是有，我就是想分开，各自过！钟泽紧握拳头，靠，别这么看着我？别想我可怜你，弱小的我不配。
钟泽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的感觉，耳内的压力陡然增大，想被塞了棉花，也也像被扔进了水里。
这时，他注意到整个房间的玻璃窗户，开始剧烈抖动，并发出刺耳的裂纹声。
嘭！
玻璃便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同时击中一般，瞬间爆裂开来。
无数碎片像冰冷的雨点一样飞散，玻璃碎片闪烁的光芒洒向了天空。
霎时，楼上楼下的尖叫声和汽车的报警声响彻大地。
钟泽吓呆了，幸好这玻璃是向外爆裂的。
从窗户吹进来的风，让他回过神，而景辛姿势都没变，眼神悲伤的看着他。
钟泽木讷的走到窗户边，探头一看，好家伙，整栋大楼的所有玻璃都碎了，叫喊声和报警器震耳欲聋。
钟泽问了句废话，“你干的？”
“……我已经在尽量控制了。”
钟泽转身朝门走去，景辛在他身后问，“你要去哪里？”
“我要……”钟泽想坚持自己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要出去透透气，别跟着我！”
他打开门，此时听到景辛在他身后说：“那……早点回来。”
钟泽头一低，就出了门。

第36章
此时走廊因为刚才的爆破乱成了一团，连电梯都停运了。
钟泽只能愤懑的走楼梯，来到了一楼，发现赌场也乱成了一锅粥，到处是讨要说法的人，把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放心，我们已经在调查事故原因了，不要担心，我们正在安排调度，一定保证在天黑之前，把你们安排到其他酒店，保证你们度过一个平安夜晚。请大家回到各自的客房等待通知。”
“我刚才都要赢钱了，这机器突然停了，损失怎么算？！”有人叫嚣着，引得其他人纷纷附和。
钟泽挤过人群，走到了酒店外，远远就看到那辆车长发男的越野车也不例外，车窗全碎。
“……”他叹气，“这还能修吗？还有必要修吗？不如干脆买辆新的？”他摸了下兜里的消费卡，里面还有不少余额。
“小伙子，这是你的车啊？”一个拄着拐杖的，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小碎花短袄和宽松的长裤，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了过去，“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看这大厦的玻璃全都碎了，还有这些车的窗户都是如此。”
“我也不知道。”钟泽双手插兜，准备转身离去。
“小伙子，小心这玻璃碴子啊，很滑的，小心小心。”老人念叨着，但下一秒，脚就踩到碎玻璃上，向后栽倒。
钟泽眼疾手快，立即扶住老人的胳膊。
老太太顺势抓住钟泽的手臂，笑呵呵的说：“好孩子，谢谢你，送我回家吧。”
钟泽鬼使神差的回答：“好。”
喂！我在说什么？我哪有空送老太太回家？！
但他发现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明明想要放开老太太，离开这里，但是做不到。
他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又怨又怒的看着老太太，“看不出您一把年纪也颇有些本事。”
“小伙子，别怪我，我没恶意，是有人拜托我，送你去一个地方？”
“别告诉我是阎王殿。”谁能想到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太太拥有如此异能，果然什么时代扶老太太都是危险行为。
“不会，不会。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钟泽看着驼背的老太太满是布满银丝的稀疏发顶，只觉得眼前一晕，已经进入了一个全黑的领域，周围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老不死的，又尿床了！天天不用干别的了，就给你洗床单了。”一个女人愤怒的把床单往洗衣机里塞，嘴里骂骂咧咧：“老东西，死又不死，活着又讨人嫌！”
而一个中年男人则阴阳怪气的说：“老人有德，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要给子女添麻烦。妈，你也多考量考量我们的压力吧。”
“奶奶什么时候死啊，我都不好意思领同学来家，一股尿骚味。再说了，我也不想再睡阳台了。”少年靠在门口发牢骚。
而躺在逼仄房间床上的老人对周围的辱骂，熟视无睹，只是闭着眼睛，但是不可避免的多了一滴泪水。
不等钟泽多研究着这个场景，唰的一下，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化。
“老东西，别太抠了，我知道你有点棺材本，藏哪儿了？赶紧给我！马上七夕了，连朵玫瑰都买不起，你叫我怎么找马子，你想咱们家断子绝孙吗？”刚才的那个少年翻箱倒柜，而老太太则躺在一旁的地上，无力的哭着：“别翻了，真的没了。”
“老东西，你到底把钱藏哪儿了！”少年对着老人的肋骨就是一脚。
不想这一脚下去，少年却动不了了，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嘴巴也说不出话，但从他表情得知，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
“我的宝贝孙儿，你怎么了？”老太太慌张的说：“你的腿怎么了？快放下吧。”
少年的腿一下子就放下了。
老太太似乎明白了什么，说：“别打奶奶了，给奶奶倒杯水吧，奶奶渴了。”
少年立即去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老人。
“你真是我的好孙子，乖啊乖啊。”老人欣慰的笑了。
再一转场，老太太拄着拐杖出现在了赌场内，对着一个掀桌子骂娘的赌徒走了过去，她轻轻碰了他一下，“阿福啊，不要在这里吵嚷了，送阿嬷回家喝茶啦。”
那男人当即乖乖听话，“好！”扶着老太太，转身离开，身后的赌场又恢复了秩序。
钟泽心想，老太婆，你的超能力完全可以取名为“孝子贤孙”。
应该是碰到她的年轻人，或者说比她年纪轻的，都会受她命令，开始孝顺她。
场景再次转换，变成了在更宽敞的住宅内，老人的儿媳妇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摆在了老人跟前，“妈，趁热吃了吧。”转身回到厨房，低声数落自己儿子，“以后不许惹你奶奶生气，她再多活几年，咱们还能换更大的房子。”
钟泽挑眉，这真是老人再就业后，重新找回家庭地位的经典范例啊。
他眼睛四下搜索，看到了门口的拖布，拿起来就朝吃面的老太太走了过去。
钟泽看着她沟壑纵横的脸，含着热泪吃着面，一脸幸福的模样，高高举起的拖布杆，无论如何也落不下。
都说拳打幼儿园，脚踢敬老院，但真落到实处，其实颇有难度，哪怕是在虚拟世界里。
最后，钟泽只是叹了一口气，扔了拖布杆，转身离开。
“再观察一下，不行的话，一会再打也一样。”
周围重新变得黑暗，等他眼前再次变得光亮，视线内则是川流的街道和高楼，他已经从老人的潜意识中退了出来。
不知道她的技能持续多久，要是一辈子的话，难不成给这老太太养老送终？
不，应该不会，不可能存在控制一辈子的超能力，这玩意肯定也会有时间限制。
老太太一手扶着钟泽的胳膊，一手拄着拐棍，笑呵呵的说：“你真是个好孩子，难怪白总想要见你呢。走吧，他就在那边的酒店。”
钟泽身体则跟着老太太的步子走着。
旁人看来，他就是个尊老爱老，正搀扶老人回家的好儿孙。
-
薛逸被矿区的赵主任简单接待了一下后，就一起去往了维修车间。
一进入弥漫着浓重的矿石气味和油烟的车间，薛逸就看到等待维修的浮选机。
设备的旁边，几名工人正一边闲聊，一边等待，见他们来了，都不聊了，摆出认真干活的样子，拧螺丝的拧螺丝，拆铰链的拆铰链。
赵主任白了一眼这几个人，什么都没说。
薛逸简单检查了一番，就大致判断出了问题的源头，气泡发生器的管道出现了严重的堵塞，没别的方法，只能换喷嘴。
“听见没，赶紧去取替换的喷嘴。”赵主任吩咐打下手的工人，“快去。”
等零件的时候，赵主任给薛逸递烟，遭到薛逸的婉拒后，自己点了一根，享受的吸着，“你们家这机器哪里都好，就是忒娇贵了，一坏，就得用原厂零件修，幸好上次换别的部件的时候，顺带订了个喷嘴，要不然这次可又得耗时了。”
薛逸笑道：“你们这可是挖金矿，家大业大的也不差我们这点小钱了。”
“可不容易，多少人盯着这肥肉呢。就说几个月前，还有百十来人组团想暴力强占矿场来着。幸好，这边实力也不差，才给打退了。”
“真的假的？你们矿主应该也颇有背景吧，这也有人敢来抢？”
“这年月，什么人没有啊。就昨天，还有人发恐吓信呢，说我们准备1吨黄金孝敬，否则叫我们好看。”
薛逸感慨：“真猖狂。”
“可不是。”
两人闲聊着，突然，车间顶棚的广播里传来了电流声，接着是播音员焦急的声音：
“各位员工，请注意！当前矿场正面临紧急情况。保安组请立刻前往正门迎战，其他员工请前往最近的安全区域躲避，请保持冷静。
“这……”薛逸担心的看向赵主任，但是就见赵主任淡定的抽着烟，似乎没什么大事。
赵主任摆摆手，“没事，交给保安队就行了，这帮玩意，真是活腻了。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可广播说叫员工前往安全区域。”
“这个维修车间就是安全区域了。”赵主任说：“咱们不出去乱跑，流弹也击不中咱们。”
看赵主任如此淡定，薛逸也受其影响，继续泰然自若的修着机器，很快喷嘴就替换好了。在完成所有修理工作后，薛逸启动了浮选机进行测试。
正观察着气泡生成效果，突然他就听一个站在窗户前的维修工大叫：“天啊，老鼠！”
薛逸他们立即跑到窗户前，就见灰色的老鼠，如同下雨一般从维修区域的院墙上掉落，有的落在地上，原地滚了下就爬起来，在院内乱窜。
有的则掉在了前辈的身上，轻盈的落地，连姿势都不用调整，就直接奔跑在了路上，见人就咬。
“妈呀！”
维修车间的大门底部有巨大的缝隙，老鼠潮水一般的涌了下来。
“快去备件仓库！那个门严实！”赵主任作为表率，自然是先跑，其余人全部跟上。
薛逸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但是落在最后的他，被无情的关在了备件仓库门外。
“慢着……我应该不怕老鼠。”薛逸自言自语，便站在原地不动。
果然这些老鼠只是从薛逸旁边跑过，根本没搭理他。
为什么会有如此大量的鼠群？难道是异能者的袭击？
不过，想要攻占金矿的话，只用老鼠的话，怕是不够吧。
这个念头还没消失在脑海里，他窗外传来一道白光，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光球落在了地上，登时，便有滚滚浓烟升起。
矿场的警报声突兀地响起，尖锐的声响与雷电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此时，薛逸见电流在地面上蔓延开来，犹如一条条闪烁的蛇形电流蜿蜒而动，才被修好的浮选机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和爆裂声。
“雷击？”薛逸惊恐的注视着地面，这如电蛇一般在地面游走的雷电，根本避无可避。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当脚下感受到巨大的电流通过的时候，他还是绝望的想，糟糕，这下麻烦了。
-
大约十五分钟后，老人带着钟泽颤巍巍的来到一栋大厦。
在搭乘电梯的时候，她抱歉的笑，“小伙子别怪我，我也是为了养家糊口。”老人看了下表：“走出电梯吧，马上就到十五分钟了。”随后，电梯里门缓缓打开。
钟泽就见眼前铺满红地毯，撒着花瓣的走廊内，两侧都跪着人，看衣着像是酒店的员工，他们都垂着头，没一个直视他的。
等他迈出，一个正跪在电梯口的西装男，膝行过来，照着钟泽的运动鞋面就吻，“欢迎您的到来——我们最伟大的神的伴侣。”
钟泽可受不了这样的“礼遇”，本能的移开脚，他也做到了。
谢天谢地，他能动了。
他没好气的质问：“你是谁？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在您们到来之后，我没有第一时间接风，罪该万死，还请恕罪，但我实在不敢贸然上前。等待了两天，见您今日独行，才敢与您稍作接触，希望您念在我一片忠心上，饶恕我招待不周之罪。”
“你是鹿台灵修会的人？”
“是的。你果然慧眼如炬。”眼前的男人抬头，正是酒店手册上见到的白申宇，他真人看着要比照片有精英感得多，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因此他卑躬屈膝的模样，才更令钟泽感到别扭。
“祭祀已经结束了，我的作用已经结束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抓我？你们需要的只有景辛吧？赶紧放我走！对了，我还强调一点，我不打算再和景辛扯上关系了！你们有事找他，别再来骚扰我。”
“可是……不管怎么说，您对景辛尊上就是很重要啊。”
钟泽觉得这人听不懂人话，又强调了一遍，“我说了神降完成了，我没对你们没用处了，懂吗？”
白申宇的目光迷茫中又一丝恐慌，“虽然但是，你依然是人类当中，和景辛尊上关系最密切的呀。”
好家伙，原来没懂的是他自己。他钟泽怎么看景辛根本不重要，只要景辛需要他，他对鹿台灵修会来说，就有讨好的价值。
钟泽烦躁的说：“好了，我明白了。非得景辛亲自对你们说，我没用了，才可以吗？行行行，你们派人把他叫过来，我们当着你们的面说清楚。”
这一次，他发誓绝对不退缩，一定有什么，说什么。
刚才临阵退缩的表现，真不像他该有的。
“我们岂敢如此？我们请您来，就是希望您能从中穿针引线，让我们和他见一面。啊，不，我说错了，是允许我们请他屈尊来此。”
钟泽说：“你知道祭祀现场发生了什么吧？”想见景辛，怕死得不够快吗？
“我看过现场的照片，不得不赞美神的伟大，那般鬼斧神工的切割，而且是同一时间发生的，非神力不可为。”
钟泽脑门疼，教友被干掉了都毫无感觉，还觉得切痕完美，还有什么话说呢。“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当然只是想献上我们最纯粹的崇拜，允许我们做他最忠诚的奴仆。”
“……”钟泽想了想，“既然如此，你们的会长为什么不亲自来迎接？”
“会长大人惶恐惊扰尊上。”
哼，怕是恐慌被景辛直接干掉吧，所以才叫白申宇打前站来探探虚实。而白申宇也不敢贸然露头，打算从他这里下手，曲线达成目的。
白申宇做了个引导的手势，指向了走廊尽头的金色大门，“略备了薄酒为您接风，迟了些，还请恕罪。”
钟泽自打起床，还没吃过东西，作为一个普通人，到底还是得受基本需求控制，肚子的确很饿，况且他们也不会放自己离去。
心一横，“那我就尝尝，你赶紧站起来。”目前看起来灵修会没打算直接伤害他，他暂时是安全的。
“是，谢您免礼。”白申宇虽然站起来了，但始终没有站直，跟在钟泽身后差一个身为的位置。
钟泽踩着红毯走向了走廊尽头，那扇金灿灿的大门。
一进入，就见厅内的天花板上悬吊着水晶灯，房间中间，是一张铺着绣有金线织锦桌布的桌子。
上面放置着各种的精致开胃菜、银质烛台和餐刀，还有中央装着鲜花的水晶花瓶闪闪发光。
配置的座椅覆盖丝绸和天鹅绒，和整体风格相得益彰。
这种过度装修的奢华风格，和翡翠岛的别墅简直一模一样，难道你们灵修会只有一个装修队吗？
但随即懂了，因为社会崩溃，财富急剧减少，类似于炫富似的奢华风格，淘汰了简约风格。
不等钟泽有反应，一个跪地的服务人员，便替钟泽挪开了椅子。
钟泽看着周围跪着的服务人员，实在受不了了，“都给我站起来！”
“圣夫叫你们起来呢，还不赶紧听话。”白申宇道，然后赔笑，“您请坐，请坐。”
圣夫是什么鬼称呼？！钟泽咬牙切齿的说：“不许叫我圣夫，叫我钟泽就行。”
“我岂敢直呼您姓名。”
钟泽眯起眼睛，掰了掰手指关节。
白申宇慌忙改口道：“是，钟先生。”并低眉顺眼的坐到了钟泽对面。
钟泽也不客气了，拿起刀叉就开始吃，白申宇见状立即摇铃，叫厨子陆续上主菜。
钟泽一边吃一边说：“就是说你们想把景辛迎回去？哪怕你们知道他在祭祀现场都做了什么。不是把他带回去，要报复他吧？”
“冤枉啊，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呢？真神降临，是我等大幸，只恨不能献出生命供奉他，怎么敢有任何不敬的想法。”
“少扯这些，你们伺候他，也肯定有自己的目的，难道让他带领你们征服世界？”钟泽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可笑。
“我们真的只是想侍奉其左右，只有神明命令我等凡人的道理，人怎么可以妄图驱使神明。”
“真的吗？我记得地方求雨，如果龙王不下雨，就把龙王拉出来游街。”
白申宇尴尬的笑了笑，“其实龙王不能称之为神，只能称为在某个特定时期，拥有比人类强大一点力量的生物。它们先于人类被神创造，在真神缺席的时候，充当了一段时间人类的主人，仅此而已。”
“……”果然在两个认知体系下的人是无法沟通的。钟泽说：“所以你们要把景辛接回去，好吃好喝伺候着，仅此而已？”
鬼才信，只要神不替人类办事，人连根毛都不会拔。
“能做景辛尊上的仆人，是我等的荣幸。”白申宇一副心向往之的样子。
钟泽觉得白申宇弄不好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的角色，负责打理灵修会的产业，至于会长在计划什么，他八成也不知道。
“不过你们应该清楚，景辛对你们并无好感，不想死，最好别去烦他。别指望我给你们传话，我也十分厌恶你们，硬要我说，也只可能是坏话。”
白申宇闻言，露出难过的神色，片刻后，他吩咐一旁伺候的人说：“将礼物拿来。”
钟泽义正言辞的说：“你们就是给我送礼也白搭。”
“您千万不要误会，这些礼物没有别的意思，我岂敢用小恩小惠玷污您的清誉。我发誓这个礼物真的只是表达对您的敬重。”
两人略显费力的推着一个小推车走了进来，上面摆放着一个盖着红布的，半人高的东西。
白申宇一边赔笑，一边轻轻掀开了红色的绒布，“真的只是一个纪念品，并无别的意思。”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这年物品上，金灿灿的晃眼。
这是一个钟泽的半身金像。
“……”钟泽盯着这金像瞧，它怎么看着像是用一寸免冠照片浇灌成膜的呢，看着呆呆的。
“希望您笑纳这个小小的纪念品，本想塑全身金像，但是考虑到全身像不宜摆放，所以暂时选了半身像，如果您有要求，我们可以加急造一个全身的。”
如果要是别人送他钟泽这么个金像，他一定搂怀里，不放手，但是灵修会礼物，他避之不及。他哼了声，“不会收你们任何礼物，别说是金像了，就是挖耳勺也不行。你迄今为止说的话没有任何营养，你要么是装糊涂，要么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管哪一种，你都不值得我再浪费时间。”说罢，起身就走。
本以为能套出一点信息，但看起来，是他想多了，白申宇就是来拍马溜须的，根本没料。
白申宇立即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求您了，不要啊，您要是觉得我马屁拍在了马腿上，我立即自断一腿给您谢罪。”
就在这时，白申宇身上传出了电话铃，他自是没空接，仍旧抱着钟泽的脚。
钟泽踹了他一下，没踹开，“赶紧接你的电话去。”
“是。”白申宇接起了电话，这就导致抱着钟泽腿脚的手，松开了一个，钟泽赶紧摆脱了。
“喂？我是白申宇。”他在听到对方说了几句话后，脸色一变，正经而严肃，“废物！让那群家伙接电话。”他的双手都放开了钟泽，冷冷的挑挑眉，对着电话那边说：“胆子不小，敢抢我们禄泰灵修会的金矿。”
钟泽一愣，他记得薛逸可是去金矿修机器了，如果金矿被打劫了，他现在处境如何了？于是他没着急离开，而是听着白申宇的通话。
白申宇语气轻慢的说：“你们两个初出茅庐的毛贼，吊毛都没长齐呢，就敢动我们的产业。2吨黄金换你们释放人质并不再骚扰金矿？呵呵，有意思，我给得起，就怕你没命花。”
“老板，他们真的很厉害，电死了我们大半的人，剩下的成了人质，现在机器也全都报废了！”
钟泽听到听筒那边传出了一个男人大声的叫喊，使得白申宇立即拿远了听筒，一副欲骂又止的表情。
钟泽心里一沉，金矿死了大半的人，那么薛逸还平安吗？
多拖延一分，薛逸就多一分危险，钟泽不耐烦的对白申宇说：“他要什么就赶紧给他！磨蹭什么，你不管人质死活吗？”
反正是狗咬狗，钟泽更在乎人类的安全。
白申宇一愣，爽快的答应，“没问题，我答应你们的要求。细节待会再谈。”挂断电话后，对钟泽露出了崇拜的神情，夸赞道：“圣夫您真人美心善，有幸见证您行善，我都觉得自己被净化了，心中满是美德的召唤。”
钟泽感到窒息，这个恶心人的称呼，到底是谁发明的？好想把始作俑者揪出来打一顿。

第37章
“给我闭嘴！”钟泽怒斥这种肉麻的吹捧，抖掉了身上的鸡皮疙瘩，“我有个朋友叫薛逸，他今天去金矿修机器，不知道他是否平安，你赶紧把钱付了，我要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我记下了，只要他活着，保证一根头发丝不少的，给您带回来。”白申宇郑重承诺。
“现在，我要离开这里，你不许跟着。你知道我的住处，有薛逸的消息后，给我打电话。”钟泽转身欲走。
“您请留步，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付赎金，您稍等一会，说不定就有您朋友的确切消息了。而且这餐还有饭后甜点没上呢，您不如用着甜点，等等消息？”白申宇双手搭在一起，期待的问。
钟泽一琢磨，反正都是等消息，吃着甜点等，确实是个不过的选择。他便坐回了位置，一边吃冰淇淋球，一边等消息。
大概半个小时候后，一个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的男子膝行进来，趴在地上禀告，“拜见圣夫。”
钟泽投降了，算了，你们愿意跪就跪吧，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已经确定了交付地点，时间是四个小时后，也就是晚上九点，地点在金矿边的小河边，那里地形并不适合布置狙击手，最好的选择是派遣异……”
“胡闹，我既然说了要付赎金，就要守诺。明天派普通员工把金子运过去，一切按照勒索犯说的办。一旦成交，第一时间确定里面幸存员工的名单。”
“是。”秘书下去了。
钟泽擦了擦嘴巴，起身，“那我就回去等你的消息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一切就等几个小时后的消息了。白申宇见状，跟随了上去，“您这就要走了？不多坐一会了？这金像……”大概是见钟泽脸色不善，改口说：“这金像，我们先替您保管着，您哪天想看，再给您送去。”
钟泽大步往外走，白申宇鞍前马后的为他开门，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的说：“由于您之前所住的酒店窗户玻璃爆裂，已经给景辛尊上和您安排了另一家酒店入住，名字是……”
“别说了，我不想听！”钟泽粗暴的打断白申宇。
白申宇只好闭嘴，在乘坐电梯的时候，几次想找话题，但看到钟泽阴沉的脸，都作罢了。
但是一出大楼的门，他就又来精神了，因为欢送钟泽离开的红地毯已经铺好了，还洒了花瓣，在大街上一直延伸到他的新酒店。
这段路程已经限制车辆通行，保证畅通无阻。
“……”钟泽扶额，“你是不是有毛病？谁叫你搞这些的？”
不过，貌似这种令人尴尬的形式主义一直是禄泰灵修会的最爱。
他微微回头，就见身后也跪了一片的人，应该都是灵修会内部成员。他感觉自己快得尴尬癌了，还是一步到位，直接晚期那种。
“圣夫出行，这最基本的待遇，我们还是能保证的。”白申宇说。
钟泽原地瞥了瞥四周的地形，撒腿就跑，方向和铺红毯的方向完全相反。
白申宇捂着心口，痛苦的喘息，“完了，完了，伺候不周，我要倒大霉了。”
这一幕，被路边一只蹲着的肥硕老鼠，看得清清楚楚，而通过它的眼睛，操纵它的人类，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金矿的控制室内。
甘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掏出眼药水滴了下，闭眼润滑着，“哥，我刚才看到了特别有趣的一幕，白申宇那家伙竟然对一个小青年低三下四的，我猜那个人应该是灵修会某个大佬的家属，来这边度假的，你说咱们要不要……”
甘淼叼着烟，吐出一团烟雾，“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刚才打电话的时候，白申宇那边有个男声，叫他赶紧答应条件，随后他就答应了，我还纳闷那人是谁呢。看来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这个人是谁？难不成是他们会长的儿子？”
“保不准。除了太子爷，谁还能有这待遇。”甘淼摸了摸下巴，“这么容易就弄到两吨黄金，看来这灵修会还真是有钱，要不咱们看看太子爷值多少黄金？”
甘鑫得意的笑了两声，“干完这一票，咱们就有足够的钱招兵买马，然后抢下一个城市，先控制着，也过过当官的瘾。”
“到时候，咱们也找人好好修修族谱，历史上的名人，只要是一个姓的都写进去。”
两人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的幻想中，滔滔不绝的说着。
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他俩是最佳排档。
一开始只是甘鑫拥有了控制老鼠的能力，虽然乍看之下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老鼠身形小巧，有孔就入，盗窃是一把好手，登时就解决了两人的温饱问题。
去年，甘淼也爆发了异能，且属于第一等级的那种，能够操纵雷电。
这种拥有制空权的降维打击，和甘淼的老鼠窥视能力配合，可谓天衣无缝。一个操纵老鼠先探查情况，然后另一个防雷电精准劈死敌人，烧坏设备。
虽然才以组合出道半年，但战无不胜，所到之处，全都乖乖交钱。
禄泰灵修会旗下的金矿，他俩起先是有点怵的，但是人生就在于挑战，这不，就成了么。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
-
钟泽跑掉之后，饶了一圈，从各个楼宇间的道路穿过，最终回到了自己那辆车窗碎裂的车子前。
前后座都是碎玻璃，收拾起来太麻烦了，他决定买一辆新车，明天如果能确定薛逸是安全的，那么就可以直接开车离开这里了。
至于景辛……
钟泽疯狂摇头，不能想他，否则就会陷入无尽的踌躇当中，什么都办不成。先把车买了再说。
金图门只有一家汽车销售店，都是现车，随便挑，且直接表明出店概不负责，主打一个爱买不买。
可就是这样的服务态度，还不是想买就买，因为景辛闹出的动静，许多车辆被损坏，导致汽车库存全部售罄。
不过，钟泽的身份不一般，销售点头哈腰的承诺，明天早晨一定会调来新车给他。
钟泽走出了销售店，在街上游逛着。他不打算回去见景辛，想选一家新的酒店住，正在选择入住酒店的时候。
他的电话突然响了，知道他号码的人并不多，钟泽好奇的接了起来，“喂？”
“你在干什么？”景辛的声音传了过来。
“……散步。”
“那你可以停下了，因为我们的新酒店就在你对面。”
钟泽有不好的预感，侧头一瞧，果然看到景辛站在路对面的一个酒店的台阶上，对着他招手。
景辛在电话那边说：“咱们的东西都被我搬过来了，你过来吧，我们一起上去。”
钟泽不想谈和他回房间的话题，“我刚才见过白申宇了，他叫我给你递个话，说灵修会想把你接回去好生供养。”
“你竟然去见灵修会的人了？”
“是呀，托你的福。”
“……”景辛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半晌才说：“他还说什么了？”
“剩下就没什么了，都是没营养的废话。他也是小角色。”钟泽说：“另外，薛逸去修机械的金矿被袭击了，现在生死未卜。一会白申宇会去交付赎金，如果得知他没事……我就、我就要离开这里。”
呼——终于说出来了，应该是隔着电话交谈，给他的勇气。
景辛那边是更久的沉默，久到钟泽以为他掉线了，他才出声，“薛逸要是有事呢？”
“给他买副棺材，再通知家人，然后离开。”两人中间的马路上车流不息，挡住了两人的视线，而钟泽则趁机转身，朝别的方向走去。
此时景辛语气也含着一丝怨气的说：“你想离开？你都不问问我有什么打算吗？”
或许是不用和景辛面对面了，钟泽胆子越发大了，“咱们本来就是被灵修会强行扭在一起的。我唯一的作用就是祭祀，现在祭祀结束了。我想结束这种‘强行组合’的日子，不行吗？你昏迷的时候，我也照顾你了，现在你清醒了，也足够强大。我想过我自己的日子，有错吗？没道理我非得围着你转吧。”
钟泽说完，听不到景辛的回话，忍不住回头看，在车流的空隙中，看到景辛拿着电话，面向他这边一动不动的站着，看不清具体的表情，但整个人散发着极为恐怖的气场。
不能怂，不能怂！钟泽告诉自己，然后对着电话说：“这就是我想说的，好了，我挂了。有缘再会。”
说完，他见景辛将电话揣进兜里，并朝他快步走了过来。
眼看景辛逼近，前一秒还发誓不能怂的钟泽，立即本能的撒腿就跑，但才拐下大路，进入了一个小道，眼前的路就突然竖起一道石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钟泽瞧着这石墙只有一人高，只要往上一窜，能攀附住边缘，翻过去。
可他刚一跳，石墙登时升高了好几米，别说爬了，仰头都累脖子。
与此同时，景辛的声音也在身后响起，“为什么要逃？”
“我不是逃。我就是觉得，该和你说的，都说完了。我该做自己的事情了。”钟泽后背靠着石墙说。
景辛知道自己已经犯了两个致命错误，第一个是早上没控制好力量，引爆了酒店玻璃，吓得钟泽离开了他；第二个就是此刻用石墙挡住了他的去路，将钟泽逼近了死角。
因此，他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至关重要。
景辛控制住气息，尽量平静的问：“你有什么事要做，为什么不可以带上我？”
钟泽再次重申自己的想法，如果横竖都是死，那么坚持己见，死了也能舒坦点。
“我都说了，咱俩一开始就是被强扭在一起的，现在到了岛外，你我都自由了，分开也是理所应当的吧。前几天，你人未清醒，我不能放着你不管。而你现在，瞧瞧，你多么强大，谁也不能伤害你，我自然可以放心撒手了。”
“……可我们一起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现在居然想离开我，一走了之？”
“那些事也不是我想经历的。”钟泽实话实说。
景辛迷茫的看着他，“你不喜欢我吗？”
事情到了这一步，都说清楚吧，钟泽微微摇头，然后静等所待引发的后果。
景辛语气略带绝望的说：“……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替你死，在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说出真相？”
来了，来了，就知道有面对这个质问的一天。钟泽视死如归的说：“第一，我的良心不允许我看着别人替我死去而我苟活，第二……我在利用你，我推测如果我揭露事情，会给你极大的刺激，可能提前引发神降，这样我就不用真的被虐杀了。而事情也如我所料的发展。”
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般，连风都没有。
景辛不可思议的看向钟泽，眼中有质疑、愤怒和悲伤，良久，这些感情才都渐渐消失，“那么，现在的结果你满意吗？”
“满意，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没被虐杀。虽然很无耻，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过去的所作所为，我也是为了活命。”
“……我理解。”
钟泽暗暗松了一口气，“我觉得你之所以喜欢我，是因为你没见过其他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在岛外，这里大把的人类，什么颜色，什么形状的都有。你要不要试着接触其他人看看？”
“你打算给我拉皮条吗？”景辛愤懑的问。
你打哪儿学的“拉皮条”这个词？都说了少看有害读物。钟泽忙说：“绝无此意，你的事情你说了算。你想交朋友就交，不想交就不交。”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交朋友，但是这个朋友不能包括你，是吗？从今天开始，我们是敌人了吗？”
钟泽吓了一跳，“不当朋友也不至于当敌人，还有陌生人这个选项。”
景辛惨然一笑，“一起经历了生死，却要当陌生人？”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况且你也看到了，我自私冷血又精于算计，其实也没什么值得怀恋的。”钟泽指了指景辛身后，“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
“你为什么非得跟我分开？”景辛一把拽过他的胳膊，把他抵在石墙上。
“因为你是灵修会的目标，他们把你养大，为你组织了祭祀，自然会追着你不放，直到天涯海角，而我不想跟你过担惊受怕的日子，很难理解吗？”钟泽豁出去了。
“还有吗？总不至于就这一个理由。”景辛迫近他，彼此眼中的情绪一览无遗。
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可保留的了，“因为我不想对你负责。”
“对我负责？”景辛愣住。
“没错，凭什么灵修会搞出了你这么个大杀器，却要我负责善后？万一你哪天不高兴了，要毁灭世界，我阻拦不了，倒像是我的责任了。”
“我没想过要毁灭世界。”
“就是个比喻，再说了，你今天早晨一个不高兴就引爆了酒店的玻璃。这就是其他人不知道真相，要是知道的话，肯定要骂我‘为什么要惹你，为什么不哄好你。’你懂吧？就像我说的，我不想围着你转，我不想要这样的责任。”
景辛看着钟泽，眼神黯淡下去，“对不起，我从没这样想过……光我的存在就让你这么苦恼了。”
天啊，又是这种表情，钟泽别开脸，不去看他，并告诉自己不能心软，“这不是你的错，是灵修会的错，我们都是无辜的。”想了想，又补充，“我尤其无辜。”
“我从没想过让你迁就我，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今天早上的事……是我不好，我现在还没适应控制力量……我记得你以前在树屋的时候和我说过，希望我给你时间，让我们慢慢来……那么你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
“……”赶紧撂狠话，钟泽，捅心窝子的话，你脑袋里应该有库存的。
景辛继续低声说：“……我知道我把汽车的玻璃弄坏了，想去买一辆新车，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看到过你在手机上搜素信息，我想那样做，可是我发现我不会，我从来没用过网络，翡翠岛上没有。”
“车的事，你不用管。”其实他知道景辛想表达什么。
“你说你想自由自在的，我理解，因为我也想那样。可是外面的世界比翡翠岛大太多了。其实这几天，我吃得很少，不是因为我不饿，是因为我真的不适应在那么多人面前吃东西，以前都只有我和你的。”
钟泽再次感到压力山大，景辛的每一句话仿佛都在说：“你忍心把这样的我，独自留下吗？”
景辛接下来话的确是围绕这个主题，“我在灵修会里，除了罗霄外，其实也是谁都不认识。岛外的世界的确很大，可是我只认识你，也只相信你。你也是吧，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以前的你，是不会，但是你现在……你还是你吗？”钟泽干脆点出了核心——景辛身体内的“神”。
“我还是我，我没变。它没有控制我，我保证。”
钟泽咬着嘴唇，揉了揉眉心，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得说点什么。
趁钟泽纠结的时候，景辛小声说：“所以，能别急着离开我吗？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让你心烦的。我会证明我的力量是来保护你的，不是让你烦恼的。你不是说要除掉学校后山的怪物吗？我可以帮你。”
钟泽纠结的看景辛，此时此刻的他，单从外面看，和翡翠岛时期没有任何不同，甚至因为眉宇间淡淡的哀伤，显得更加人畜无害了。
“我……我……”话语仿佛卡在了钟泽的齿间，就是说不出来。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瞧，你刚才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句句往我心口上插刀子，我也没有暴走啊。”景辛用事实说话，“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相信我。”
钟泽回想自己这两天干过的“缺德事”——商场遗弃和电话分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痛快，景辛也没把他怎么着，的确可以证明一些事情。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所以，无论如何，你就是想和我一起旅行？”
景辛点头，大概是看出有协商的余地，“而且哪怕你不爱我，其实也没那么讨厌我吧，我前天晚上亲你的时候，你也没有很抗拒……”说完，发现钟泽在瞪他，马上低声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明你没那么讨厌我。”
钟泽胡乱的揉了揉头发，“真是的，那咱们说好了，我要是哪天看你不对劲儿，真的会立马跑路，连招呼都不打。”
“那就是说你今天不走了？”景辛激动的一把将钟泽抱进怀里。
“痛快放开我，别逼我改变主意。”钟泽闷声说，同时又有点后悔自己决定留下，是不是太草率了。
景辛虽然不拥抱钟泽了，但是双手板着他的肩膀，歪着头笑眯眯的看他，“钟泽，你真好。”
“我是耳根子好软吧？”钟泽自暴自弃的说。
“我知道你有很多烦恼，我们一件件解决。我们这就去找白申宇，我会当着他的面告诉他，不许灵修会的人再骚扰你。这样你的第一个烦恼就解决了。”景辛说完，牵着钟泽的手就沿原路返回，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回头挥了下手，那从地面凭空生出的石墙又沉到了地下。
“你要去见灵修会？他们不放你走，怎么办？”
“我说过了，早晚要碰面的，长痛不如短痛，况且他们都接触你了，我最终也避不开和他们见面。”
两人走到大路上，钟泽摆脱了景辛的牵手。双手插兜，绝不再掏出来。
景辛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问：“路怎么走？”
“你确定今天就要见面吗？你状态怎么样？”
景辛满意的问：“你这么担心我？”
钟泽感到一阵无力，瞧，自己这不又操心上了吗？他决然道：“以后我就只顾自己轻松，才不会再在乎你的事。这边走，就是前面那栋大厦了。”
钟泽把景辛领到了白申宇所在的大厦前，直接往里走，前台看到了钟泽和景辛都吓呆了，等他俩进了电梯，才疯了一样的打电话。
等电梯门打开，迎接他们的又是白申宇的跪迎，钟泽有了上次的经验，比较淡定，而景辛，直接把还在口中念叨着：“有失远迎。”的白申宇从地上给提溜了起来。
“钟泽想过清静日子，你们不许再去骚扰他，任何形式的都不行，如果我知道你们接触他，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景辛单刀直入的说。
白申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这是怎么了？”
不过，走夫人路线是正确的，这不圣夫就把景辛尊上给带来了么。
“听不懂吗？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找我说，你们灵修会的人不许把他卷进来。”
白申宇忙不迭的点头，“明白，明白。我们能做到。”然后小心翼翼的搓着手说：“副会长正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会到了，他恳请见您一面，保证只占用您一点点时间。”
景辛想了想，看向了钟泽寻求意见，“我留在这里等所谓的副会长，然后和他谈谈？”
“那就见一面吧。”钟泽秉着置身事外的态度说：“那我回去休息了。你们慢聊。”他按开了电梯，等他迈进去，正要按钮关门的时候，他看到景辛不舍的看他，“我会尽快结束谈话的。”
“……嗯……我在酒店等你。”钟泽按下了关门键，随着电梯门的关系，景辛的笑脸消失在了他眼前。
钟泽靠着电梯壁，仰着头长叹，“唉，第一次分手就这么失败了。”电梯一打开，他就匆匆离开了大厦。

第38章
钟泽回到了方才遇到景辛的那家酒店。不用开口，前台就知道他是谁，亲切的把他护送到了他和景辛所在的房间。
一开门，就看到了床上摆放他和景辛的物品。
钟泽身心俱疲的往床上一躺，连个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好一会，才动了动手指，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让房间里充满了热闹的背景音。
等元气恢复得差不多了，又看了会电视消磨时间，才去楼下吃了晚饭。
一回到房间，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难道是景辛那边不顺利？他忙接了起来：“喂？哪位？”
“你好，我是金矿的收尸队。”
钟泽心一沉，不过作为一个见惯生死的人，他仍可以保持淡定，“请问你是因为薛逸联系我吗？”
“没错。你来取一下他的……尸体？不，他的身体吧。”对方支支吾吾的说：“你知道你这朋友不是人类吧？”
“啊？”
“他应该是个机械人。被雷击后，这会不知道是短路了，还是怎么了，总之不能活动了。你来取一下吧。”
对方挂断电话后，钟泽还处于发懵的状态。
“薛逸，是个机器人？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已经恐怖如斯了吗？根本没看出来他是机器人。”
关键是他的言谈举止，特别自然，甚至有的时候比景辛还要像人类多了。不过，仔细想想，他的确不吃不喝，精力无限，还耐打。
钟泽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吧。”
过了一会，又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景辛已经和副会长见面了，不知道聊得怎么样？打起来的话，能赢吧。”但马上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别瞎操心了，他能有什么事。睡觉，睡觉。”
滑进被子，蒙头就睡。片刻后，又钻了出来，开始穿衣服。
“真是烦死了。”到底是心神不宁，根本睡不着，还是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去金矿认尸吧。
离开前，留了一张字条在桌子上：景辛，我去金矿认薛逸的身体。
拿起车钥匙，出了门。电梯内并无其他人，钟泽按了关门键，面无表情的看着数字变化。
忽然，他听到嘭的一声，抬头一瞧，似乎电梯的棚顶有一个手掌大的黑色物体，还在移动。
他谨慎的往旁边靠了靠，此时顶棚的玻璃板移动开了一道缝隙，一只大老鼠的探头进来，用滴流圆的眼睛盯着他看。
“这酒店什么卫生条件，这么大的老鼠到处跑。”钟泽咧嘴抱怨。
等电梯门一开，他赶紧走了出去，并不忘跟前台说了电梯里有大老鼠的事。前台连声道歉，承诺明天就叫灭鼠队。
虽然是晚上，但街上的人并不见少，甚至比白天还热闹。
预定的汽车还没到，只能开那辆被景辛震碎玻璃的旧车。钟泽把汽车里的碎玻璃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了进去，然后查看了下去金矿的路线，就上路了。
既然他能得知薛逸的死讯，那就说明赎金已经支付了，不管怎么说，灵修会这效率还挺高的。
去往金矿的路平整宽阔，可见平时勤于维护，且除了他之外，不时有汽车超过他，应该都是去往金矿的。
突然，他见天空亮光一闪，一道响雷直接劈中了他前方的道路。雷声震耳欲聋，巨大的能量炸裂开来，将地面瞬间撕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味道。
“卧槽！”钟泽手疾眼快的刹了车，惊魂未定的仰头望天，“月朗星稀的，哪儿来的炸雷？”
下一秒，他就发现了比炸雷更恐怖的事情，道路旁边的树丛里，洪水一般的涌出了大堆的老鼠，正朝他冲来。
钟泽猛踩油门，想要绕过雷击的深坑逃命，此时又一道炸雷落下，他不敢再开，愣神的功夫，那些老鼠已经爬上了他的汽车。
钟泽掏枪射击，效果甚微不说，被打烂的老鼠爆裂，内脏飞溅，令人作呕，比它们本身的攻击还恐怖。
挣扎求生的钟泽，唯有弃车而逃。这不是个明智的决定，但是留在汽车上，只能是坐以待毙。
和老鼠赛跑开始了，钟泽钻进树林，希望树木能阻挡住老鼠的步伐，但这些老鼠的速度只是稍稍减慢了一点，并很快调整了队形，顺利的通过树木间狭窄的缝隙。。
老鼠很快追就到了钟泽脚下，他不慎踩到了一只，踉跄了几下，便朝前摔去，但设想中的疼痛并未发生，反倒被柔软的接住了。
钟泽定睛一看，原来是大老鼠们垫在了他身下，接着这些老鼠一起发力，将他驮出了树林，沿着马路奔跑，他好似趴在一个由老鼠组成的移动飞毯上。
钟泽虽然被吓得手脚发麻，但还是想试图跳下这老鼠的方阵，不过，这些老鼠显然是受到操控的，绝无可能叫钟泽跳车逃跑，任由他怎么挣扎，仍旧驮着他朝一个方向奔跑。
钟泽不知自己是不是被这老鼠方阵吓到了，只觉得眼前一黑，但随即，他知道他不是晕倒了，而是又进入了精神世界。
他闻到了属于下水道的特有腥臭味，耳边也有缓缓的流水声，还有时远时近的吱吱声。
“不要！滚啊！”钟泽照准自己的脸颊给了两巴掌，“快给我出去，谁要看老鼠异变者的精神世界啊！”
现在已经够恐怖，足以成为一生心理阴影了，居然还要和这种异变者的精神世界亲切交流？
他拒绝。
见自己还不出去，痛快的给了自己鼻子一拳，巨疼之下，他眼前再度明亮起来，而他在眼泪的模糊视线中，他看清了这些老鼠正把他运送到一个小货车的车厢内。
钟泽被老鼠送进了小货车的火箱里。见任务完成，老鼠们又如潮水一般的褪去，从逐渐关闭的后车门的缝隙中钻出，钟泽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朝那门缝扑了过去。
正此时，他感到一阵蛇咬般的痛楚，随后他意识到他是被电击了，就这么一秒，货车的门关闭了。
钟泽明知无用，还是捶打着门，吼叫，“明明说好了不再骚扰我，几小时不到就违约了？！”
不过，既然是灵修会绑架他，那么倒也不会伤害他，应该还是想用他威胁景辛就范。钟泽真是厌恶这种戏码，气恼的一路都在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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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申宇没想到在等待副会长的时间内，他们的“神”居然要求他们教他如何使用网络。等掌握了基本知识后，“神”就安静的摆弄起了手机。
白申宇颇认识几个经历过神降的人，最典型的就是死去的罗霄。那家伙，只要他一出现，气场就和别人不一样，且言谈举止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趾高气扬。
可是，景辛尊上身上完全没有那种睥睨众生的气势。
虽然教内一致认为这次神降是最成功的，甚至相当多的高层认为，这一次不是神降下了超能力的恩赐，而是神本身降临了。
“嗯嗯——啊啊——”
突然，寂静的大厅内，自景辛的手机内传来了尴尬的声音。
景辛皱眉，“为什么查询地图的页面，有这么多小视频广告？音量键在哪里？”手指在侧边键按了几下，静音了。
白申宇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现在的情况是和景辛身处一室，他不说话，他紧张；他一说话，他惶恐。
他不停的看表，并叫手下密切关注副会长的位置，期间有人汇报，已经把赎金交给了绑匪，并且绑匪用老鼠们搬运走了金条，他都没放在心上。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今夜，景辛尊上和副会长的见面会，事关整个灵修会的未来走向，岂是几根金条能相比的。
终于，他得到消息说副会长的直升机已经降落在屋顶了，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悄悄走出了大厅，去顶楼迎接副会长。
教内总共有三个副会长，有负责教会产业运营的；有负责教内人事升迁和奖惩的；剩下的则是负责灵修事宜的，也属最后这位，地位最高，能力最强。
从直升机走下来的副会长温玉屏，就见白申宇领着一干当地教内中层，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头都不敢抬。
温玉屏走到他身边，开门见山的问：“景辛在做什么？”
“玩手机。”
“他和你们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一直在玩手机，似乎觉得网络很新奇。”
温玉屏微微皱眉，随即了然的说：“看来他的自我意识保存得比较好。带我去见他。”便迈着大步，由白申宇引路，径直来到了会客大厅。
宽敞的大厅内，景辛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眼睛从屏幕上移开，一直盯着来人。见此人四十来岁的模样，气质倒是温文尔雅，像个做学问的。
而温玉屏则一路保持微笑，走到他跟前，俯身叩拜，“温玉屏拜见尊上。”
“起来吧。我不习惯这样。”景辛指了下旁边的沙发，“有事坐下说吧。”
温玉屏深知恭敬不如从命，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态度虔敬，“会长派我前来迎接您归教。”
“不去。”直白又简洁的回答。
“我知道您会有顾虑，但是……”
景辛打断他，“我之所以见你，也是想和你说不要再骚扰我和钟泽，尤其是钟泽，你们有什么事只管对我说，但凡被我知道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接触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温玉屏料到会有这样的状况，谦顺的说：“您的教诲我都记下了。但是请容许我说几句，我们体谅您想了解这个世界的心情，但是这个世界，许多时候物质条件并不好，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像金图门一样有现代设施。请允许我们接您和圣夫回去供养，请相信我们的虔诚，绝对不敢怠慢。”
景辛听了，冷笑了一声，“以最残忍的方式折磨我们，如今，却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要好好伺候我们了。还不是为了所谓的降临在我身体内的神？我告诉你，没有。我还是我。”
温玉屏稍作思考，语气不急不缓的说：“但是根据资料显示，您在翡翠岛时从未展示出任何攻击性，但自祭祀后，您每到一处，处理敌人从不手软。”
“你们对我的所作所为，就是佛也会愤怒。经过重大刺激，性格因此改变，不是很正常的吗？”景辛冷漠的说：“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如一次性都说完。”
温玉屏微笑，“罗霄在经历过神降前，甚至都不是灵修会的成员，但是在那之后，他就积极的投身了祭祀事业。之所以他会这样，当然不是单纯的利益驱使，而是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驱使他，我相信那个想法就来自神。罗霄在获得神的恩赐的同时，也被神赐予了祂的追求。”
“你的意思是罗霄成了神操纵的奴隶？可惜，我不是。”
“您当然不是。您的情况大不相同。您的降生就出现在一场祭祀的现场，直白点说，您的降生就是神所塑造的，祂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祂或许要亲自降临，需要一个完美的身体。”
景辛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冷笑，“你是说我景辛只是个容器？内里已经是你们的神了？”
“自从三十年前，和神沟通的通道被打开后，世界上就相继出现了异变者，我想这也是神的杰作。”温玉屏顿了顿，继续说：“在有异变者前，不，再往前，在古代，人们把稍微有神力的人就视作神明，甚至不要大能，只需要在水面上行走，就是神迹了，就能拥有一大帮拥簇。但这样的能力，在目前这个世界都不够看。那能不能说，每一个异变者都可以是过往人类眼中的神？”
“你到底想说什么？”
“神为什么解除了人类的束缚，允许人类拥有超能力？我想这代表着人类未来的道路。神有祂的计划。而他或许觉得进程推进得太慢了，所以塑造了景辛你的身体，用来作为祂亲自降临的承载。那一次神降无疑是成功的，我们都相信牠已经降临，此时在我面前的您，就是真正的神明。”
温玉屏说完，肃然的看着景辛，等待他的反应。
景辛不屑的冷哼，“既然你们认为祂想降临，那为什么祂现在不露面呢？为什么祂不愿意回去，受你们供奉呢？”
“所以，还请您明示。”温玉屏从沙发上起身，再次跪在景辛面前。
“因为我把祂赶走了，祂是来过，带给了我一些能力，但是被我从意识里踢出去了。”景辛漠然的说：“所以这里只是我，一个曾被你们伤害过的人类，仅此而已。”
温玉屏在景辛跟前长跪着，说：“……天灾降临，世界开始崩溃的时候，我在想神要抛弃人类了吗？就像祂要抛弃之前的地球霸主那样？”
“地球霸主？恐龙吗？”景辛挑眉。
“您知道的，它们曾经支配过地球，它们是人类比更强大的存在。它们拥有人类只能仰望的强大身体，和可以操控人类的精神力量。但是某一天，神却毫无理由的抛弃了它们，它们被描述为各种怪物，仅剩一点模糊的集体记忆残存在人类脑海里。每当人类看到相似的物体，那种来自基因深处恐惧的就会令他们本能的颤抖，那些元素可能是触手、黏液、蛇鳞和尖牙。”
景辛不耐烦的催促：“别铺垫了，直说吧。”
温玉屏站了起来，“看看我吧。”
他张开双臂，此时，从他的西裤下露出的双脚开始，冒起了黑色的气泡。
那些气泡逐渐蔓延，覆盖住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固有的形态，变得如同原生质肿泡般的流动而无定形。滴落的液体在地上形成黑色的黏稠物。
白申宇和一干部下也是第一次看到副会长的真正形态，惊得头皮发麻，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声音在问他们自己，副会长是人类吗？
景辛站起身，眉头紧锁，警惕地观察着温玉屏的变化，“哦？你想做什么？”
“脆弱的血肉与骨骼束缚着人类的潜能，而我，和您的旧日的造物融合，已超越凡人，拥有无尽的形态与力量。您来评判，我的进化之路是正确的吗？
如果不是，那么，什么才是您要引领我们所通向的未来。灵修会在黑暗中徘徊太久了，我们探索过种种追寻力量的方式，但每一种都没有灯塔指引。我日夜祈祷，终于，等到您的到来！”副会长几乎歇斯底里的呐喊：“请给予我们指引吧。”
此时，白申宇感觉到口袋内手机的震动，将他的思绪稍微拉回了现实，他不想接这个电话，但是它该死得震动个不停。
最终，他愤恨的掏出它想要关机，却见屏幕上已经有了一条消息：圣夫在离开金图门的路上被绑架。
白申宇脑袋像被敲了一闷棍，嗡嗡作响，他惊恐的看向景辛：“……这里有条消息说，圣夫在离开金图门的路上被绑架了。”
景辛不解的问：“圣夫是谁？”
“钟泽钟先生。”
景辛怔住，握紧了拳头，“谁做的？”
“还不清楚，我再问问。”白申宇赶紧背过身去，将电话打给了手下。
景辛来回踱步，自言自语，“为什么要绑钟泽？要卖掉他吗？他为什么要离开酒店？到底还是要离开我？为什么，不是约定好不走的吗？”
温玉屏只觉得巨大的失望，乃至绝望灭顶般的压了下来：他长篇大论的与他讨论人类未来道路如此宏大而重要的话题，而他竟完全不关心，只在乎钟泽那家伙是不是要离开他。
这就是灵修会耗费二十年时间等待的结果吗？
等来了一个只顾儿女情长的家伙。
温玉屏悲愤之下，怒而质问：“你就只关心一个男人？”
景辛心情正是糟糕的时候，冷声回应，“关你什么事儿？！”
“你不该如此的！你应该如神驰一般的高高在上，不受任何小情小爱的束缚，您的志向应该更长远才对！”
这时，白申宇回过神来，紧张的回报：“是被一群老鼠抓走的，特征和勒索金矿的人吻合。应该是求财的，相信很快他们就会打来勒索电话。”
景辛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也没法再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和灵修会浪费时间，“我要去找钟泽。”
一听这话，温玉屏怒火攻心，这种家伙就是接回去也不堪大任。景辛的表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神降失败了吗？还是神已经离开了你？不，我不信！神一定在你体内，只是牠被压制了！来吧，让我将祂呼唤出来！”
温玉屏的的双臂在空中拉伸变长，指尖化为尖锐的利刃，连头部也成了一堆黏液，随后，黏液中翻腾出数只眼睛，咕噜噜的转着，伴随着刺耳的嘶鸣声。
这个时候，纵然同样隶属灵修会，已经有人支撑不住，夺路而逃，但是白申宇作为教内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并没有逃跑，身体贴着墙壁，看着这恐怖的一幕。
他第一次对组织产生了陌生感，上面那些家伙究竟在研究什么？为什么副会长是这样的……怪物？
“你想做什么？”景辛紧锁眉头，“攻击我吗？”
“神啊，现身吧，我曾是你的造物，我们本就精神相连！”温玉屏的身体突然向前猛扑，利刃般的手臂直指景辛的胸口。
景辛轻易避开，利刃擦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
温玉屏的攻击紧随其后，他的身体化为数道触手，缠绕向景辛，企图将他牢牢束缚。景辛只一挥手，空气仿佛凝结成了锋利的匕首，一道寒光划过，斩断了几根触手。
然而，断裂的部分很快又重新生成，并分裂成了数倍，化为无数黑色的液滴，向四面八方扩散。
白申宇只见这些黑色的黏液，冒着泡，膨胀着，蔓延着，瞬间就铺满了大厅的所有墙壁，而被这些黏液接触到的物体，无一例外的被溶解。
他双腿吓得发软，就在那黑色黏液沿着墙壁爬过来，要触碰他的瞬间，他再也忍不住，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打开门，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而大厅内，不管是四面墙壁还是棚顶、地面都被黑色的黏液覆盖。
景辛便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了不绝于耳的低喃，带着诡异的回响。他感到一股意识正在试图侵蚀他的意志。
他的眼前开始浮现出各种幻象，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中，巨大的触手、狰狞的尖牙、无法名状的怪物，它们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与此同时，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人类疯狂的吼叫和痛苦的嘶喊，那是理智崩溃的呐喊，显然，温玉屏散发的精神污染对人类来说是不可承受的。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景辛不屑的说：“不过，不得不说，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温玉屏喜出望外，他用行动让神想起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他的牺牲是值得的。“我就知道，我们是你的造物，我们依然能够彼此感知。”
“但也仅此而已。”景辛冷漠的说：“我已经不想和你再啰嗦了。既然你是灵修会的副会长，那么我就杀了你这只猴，应该多少能震慑住灵修会，暂时不要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来骚扰我们。”
景辛深吸一口气，集中所有精神力量，双手紧握成拳，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他强大的意志而微微震颤。
“我的神祇，我知道您还在景辛体内，现身吧——保护您的子民吧。”
“祂不在这里。我说了，我已经把祂赶走了。”景辛的双眼变得深邃如无底的深渊，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将温玉屏的意识牢牢锁定。
温玉屏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迅速将他的精神世界包围，这股力量如同一张无法挣脱的网，将他压迫得透不过气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仿佛坠入了一个永无止境的黑暗深渊。
不光是意识，他发现他散落在四处的黏液正迅速地被一股力量聚拢，并被压缩，仿佛要将一只骆驼塞进一个针眼里。
黏液中的每一滴都似乎在燃烧，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碾压着，化作一道道细小的漩涡，痛苦地扭曲收缩。
“不！我不信！您一定已经降临了——”温玉屏的声音变得嘶哑而绝望，但景辛的眼神依旧冷漠，没有一丝怜悯。
巨大的翻涌着的原生质肿泡急剧缩小，伴随着恐怖的嘶鸣，由汽车般大小，一路变成了笔记本大小，最终像被巨力挤压的气球般，突然爆裂，瞬间化为虚无。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诡异的震动，仿佛从未存在过。
随着肿泡的消失，温玉屏的最后一丝残余意识也被彻底撕得粉碎，他曾经的存在，被彻底抹去，不留痕迹，消失于天地间。
景辛站在空荡荡的迎客厅内，只感到头疼欲裂，一摸，发现鼻子流出了一些血迹，好在并不严重，拿抽纸简单擦了下，便出了门。

第39章
景辛推开房门，来到走廊，眼前的景象令他眉头微皱。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影，他们的身躯如同残破的布偶，蜷缩在地板上，缓慢地扭动着，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景辛的目光扫过这些人，他们的眼神空洞而呆滞。
“触手……那是什么……救救我……”一个男人口中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恐惧吞噬。
不远处，一个女人抓着自己的头发，面容扭曲，“修格斯……修格斯……”她的声音沙哑而绝望，身体剧烈颤抖。
景辛知道，这些人都是被温玉屏的精神力量所波及的受害者。
又走了几步，他看到了缩成一团的白申宇，他的状况似乎要好一些，只是闭着眼睛不停的发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胡言乱语。
不过，他现在可没时间关注这些小卒，他得去找钟泽。
“被老鼠抓走了吗？”
他的脑海里又回响出了那句“圣夫在出城的路上被绑架了。”
出城的路……
他为什么要出城？
明明说好留下来的。
——
等到货车终于停下，货箱的门打开了，他眯起眼睛看开门的人。出乎意料，并不是西装革履的灵修会风格，而是一个不修边幅的半秃头男人，叼着一根烟，歪嘴笑，“来，少爷，下车吧。”
钟泽猛地意识到绑架他的人应该不是灵修会的，因为灵修会的人特别注重形式主义，什么时候出现都打扮得十分得体。
男人的手指晃着一个钟泽熟悉的东西——他的枪。
“在找这个吗？早被我们的鼠鼠缴获了，别抵抗了，下来吧。”
钟泽一下车，就被反手戴上了手铐，推着进入了一个防空洞，铐在了一个镶嵌在墙壁的铁管上。
四周墙壁厚重，泛着冷灰色的混凝土质感。头顶的火把微弱，摇曳不定。
这时，走廊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打开，走出来一个矮胖的男人，手里还捧着一个小老鼠，不时摸两下。
“哥，人到了，咱们打电话吧。”
钟泽整个人都是懵的“你们谁，为什么要绑我？”
“有趣的问题，你小子是谁？灵修会的白申宇恨不得舔你鞋底。我推测你是他们会长的儿子，小教主，你就说对不对吧？”
钟泽感到一阵窒息，合着他是当街“露富”了被盯上了，“我和会长没半毛钱关系。”
“那你就是教主的男宠，要不就是他儿子的男宠。”甘鑫认真的推测，“我还是倾向于第一种，儿子的男宠不至于叫白申宇给你下跪。”
“都不是。”钟泽欲哭无泪。
“那你说说你是谁？只要你能解释白申宇，为什么那副德性对你献媚？”
钟泽真的不知该如何解释，“圣夫”这种身份是圈外人能理解的吗？
“我是谁，你们给白申宇打个电话不就明白了吗？对了，我叫钟泽。”自己解释不了，就叫白申宇解释好了。
“你以为我不敢打吗？”甘淼掏出手机，打给了白申宇，等了一会不见回应，气恼的说：“妈的，怎么回事？不接？”
“可能发现这小子丢了，正忙着找人呢。”甘鑫猜测。
没和勒索对象联络上，那么有大把时间盘问肉票，“说说吧，你到底是谁。我们需要你的身份，判断勒索数额，别考验我们哥俩的耐心。你喜欢老鼠吗？我觉得我鼠鼠也喜欢你，尤其是你柔软的内脏，它们最喜欢了。”
“好吧，我投降！灵修会认为我是他们所崇拜的现世神的……伴侣。”钟泽坚决不会说出灵修会对他的称呼的。
甘淼得出了一个结论，“弄了半天，你还真是个男宠。”
钟泽懒得申辩了。
甘淼再次拨通了白申宇的电话，这一次虽然接通了，但是那边传来的却是救护车的声音，接着电话被再次挂断了。
甘淼和甘鑫面面相觑，两兄弟退到一旁，嘀嘀咕咕了一阵，等他们再回来，似乎是敲定了主意，“我们先留你一条命，等一会我们再给白申宇打个电话。要是他再不接，我们就把你喂老鼠！”
“别啊，别轻易放弃，多打几次他肯定接！”钟泽连声说。
但兄弟俩不多废话，转身回到了那个铁门后，过了一会，扔出来一根香肠，“吃吧。”
钟泽可不吃，香肠掉在地上沾满了泥土，他还没饿到完全不讲究食品卫生。
甘鑫见状，不屑的说：“还是饿得轻。”打了个响指，“你们吃。”
数个大老鼠朝那香肠跑了过去，你争我夺，没一会就没了。
突然这时，钟泽又是眼前一黑，耳边再次出现了流水声，同时嗅到了腥臭味。
“不要啊！”钟泽用脑袋磕地面，“不要啊，我不要进去，赶紧给我出来！”
感受到疼痛的同时，眼前又有了明亮的光。
“你小子抽什么疯？”甘鑫胖胖的身影从铁门后探出来，不满的问。
钟泽欲哭无泪，你能不能别有强烈的精神波动啊，我真的不想进入你的精神世界。
“告诉你，老实点啊。”甘鑫缩回去继续吃饭了。
钟泽意识到一件糟糕的事情，那就是他的能力是不可控的，不能随心所欲的进入别人的精神世界，基本上都是被动吸入。
这就丧失了主动权，什么时候能随心所欲的闯入他人的精神世界呢。
就比如现在，如果他能进入操纵雷电那家伙的精神世界就好了。
钟泽仰靠着冰冷的墙壁，长吁短叹。
约摸半小时后，这兄弟俩酒足饭饱走了出来，其中甘鑫拿过电话，“这次换我来打。”按了回拨建，等待白申宇接电话。
“还是没人接……”
“是不是信号不好？去外面打！真是的，怎么把信号这茬给忘了。”
兄弟俩人一起走出了防空洞，钟泽目送他们的背影，倒是期待电话可以接通。
“什么人？”突然间，就听外面传来甘淼的怒喝，紧接着便是电闪雷鸣，将防空洞照得白昼一般。
但很快，一切都归于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钟泽手上的镣铐也咔哒一声打开了，他对这场景有种莫名的熟悉。
他猫着腰，向外走，可是除了地上几道雷劈的胶痕外，不见这俩兄弟的声音。
同样的，钟泽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景辛？”他对着空气叫了一声，不见回应。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后，就迅速跳上了那个小货车，开车向山下狂奔。好在，虽然他不认识路，但是路边都有牌子指示前方多少距离是金图门，本来是引流用的，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钟泽一路开回了金图门，不等上主街，就发现前方发生了严重的拥堵，消防车的鸣叫不绝于耳。
钟泽把车停在路边，扔了车，下车步行。等到了他所住的酒店附近才发现，原来是白申宇的老巢大厦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故，浓烟滚滚。
路边站满了围观群众，钟泽也跟着站了一会，希望能听到有用的信息。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太吓人了。”
“我看是得罪人了，我听人说最近可不太平，禄泰灵修会的金矿被人袭击了，今天这大厦又着火了了，八成是一拨人干的。”
“不对，我听说是人为纵火，据说好多人突然间疯了，越是顶层的，疯得越厉害。”
“那正好符合被人攻击特征，这年月精神病太多了，变得好，那是超能力，变不好，那就是武疯子。”
和景辛有关吗？钟泽以最快的速度，回了自己所住的酒店。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并没有看到景辛的身影。
“没回来？难道你被灵修会搞定了？”钟泽担心归担心，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清洗身体，去掉任何跟老鼠有关系的残留，否则他没心思做别的。
从上到下，彻底的清洗了好几遍后，他才走出浴室。
一边擦头发，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计划：还是去白申宇所在的大厦探探虚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正想着，无意识的一抬头，猛地看到床上坐着个人，正是景辛，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钟泽根本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回来，浴巾也没围就这么走了出来。待回过神来，羞愤难当，转身就杀回了卫生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恼怒的质问。
“刚刚。”景辛的声音隔着卫生间的门安慰他，“你不用害羞的，你忘了么，咱们互换过身体的。”
对啊，竟然忘记这茬了。但是一点没被安慰到。
景辛又说：“所以我早就看过了，没关系的，你出来吧。”
“别说了！把我要换的衣服给我顺门缝塞进来。”
景辛按照钟泽的吩咐，给他递了进去。过了会，穿戴整齐的钟泽，黑着脸走了出来。
景辛心情却不错，拿着之前钟泽留给他的字条说：“原来你出城是要去认尸。”
“你怎么知道我出城了？”
“白申宇说的。”景辛说：“你被大老鼠绑架了，他们都知道，也告诉了我。”
钟泽忍不住问他，“那为什么在山上的时候，我叫你，你不出现？”
“你知道是我救了你？”
“我又不是傻子。”
“那你不能多等一会吗？我躲在暗处，想出去见你的时候，你已经开车走了。”
钟泽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忍不住扑哧一笑。这引起了景辛的不满，抗议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救我，然后和我一起回来？”钟泽询问，联想到景辛刚才的话和他手里的纸条，“啊，我明白了，你以为我逃跑了。”
景辛以为他反悔了，到底是抛弃他，再次跑路了，于是救他的时候，别别扭扭的不出现，躲着不见他。结果没想到他也不含糊，立即驾车走了，把他留在了原地。
景辛诚实的点头。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在等薛逸被绑架的消息。”
“就算有休息，也没必要大半夜出城吧。你就这么关心他？”
我是心烦的在酒店待不住，才想找点儿事情做。钟泽换了话题，“你那边进展顺利吗？”
“我见到了副会长，谈话不是很愉快，因为我要去救你，但是他还在唠唠叨叨什么神啊，指引啊，一些听不懂的话。我们就动起手来了。他输了。我就离开了。不过，貌似他在对我精神攻击的时候，精神污染了其他人类，同一楼层似乎的都没了神智，下几个楼层的人可能受到了强刺激，成了疯子，所以伤人了。”
“他听起来很厉害，你没事吧？”
“我……”景辛迟疑了一下，皱眉说：“我也赢得不容易，也受伤了。”
“是吗？哪里？”
“真的！”景辛掏出兜里那张擦了鼻血的纸巾，“看！”又微微仰起脸，指着鼻子下方，“还能看到血迹吗？”
钟泽表情凝重，景辛竟然流鼻血了，看来对方的确很难对付，“你现在什么感觉？头疼吗？”
“有一点。”
“那你赶紧躺下休息吧。”
钟泽拍了拍枕头，景辛自然不肯错过这待遇，忙躺下了，眼中含光的看着钟泽，拉着他的手不放：“你也没休息好吧，陪我一起躺一会吧。”
还是别了，怪危险的。钟泽给他盖上了被子，“我去金矿认尸了，你休息吧，安安静静的好好睡一觉。”
“你不留下？”景辛腾地坐了起来，“那我也去。”
“你不是头疼吗？”
“这不重要。”
钟泽眯起眼睛，审视景辛，“真不需要休息？”
“我头疼是真的，你不留下，我不想一人休息，也是真的。”
知道了，这家伙怕自己再跑了，打算走哪儿跟哪儿了。钟泽说：“那就和我去金矿认尸吧，你在后座躺着休息也一样。”
景辛点头，“可以，我们走吧。”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说认尸其实不太准确。薛逸他……不是人，是个机器人，被那个放电的家伙给破坏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他是机器人吗？可是我能感觉到他是有灵魂的。”
“你刚提出了一很深刻的话题，那就是人工智能算不算生命，有没有灵魂。”
“不是，他虽然很奇怪，但是我能感觉他的灵魂。”景辛想了想，“当然，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两人出了门，走进电梯，钟泽从镜子看到景辛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露出了笑容，看得他一头雾水，“你笑什么？要是想到了什么笑话，讲出来也让我开心一下。”
“我就是想到，你既然知道薛逸是个机器人，那么其实什么时候去认尸都是一样的，你愿意半夜出行去金矿，肯定是因为在酒店心神难安，待不住。”景辛分析着：“你是担心我。”
“……”钟泽眼睛盯着电梯的显示屏，面无表情的说：“不是，我只是太好奇薛逸的真实身份，我没想到机械人可以做到那般以假乱真，想赶紧一探究竟。”
“好吧。”景辛有点失望的说。
钟泽一到大厅，前台就叫住他，说车行把他昨天预定的汽车送到了，并把钥匙给了钟泽。
钟泽高兴的跟景辛晃了晃车钥匙，“太好了，有新车开了，我真的不想再碰那辆老鼠车。”一出门就见到了崭新的越野车，乃是旅行必备佳品。
一上车，钟泽见景辛坐在了副驾驶，没有去后座休息的意思，叹了口气，提醒，“戴安全带。”
“不要，不舒服，我又不会有事。”
“我是怕撞车，你飞出去撞坏了玻璃。”
“好吧。”景辛系了安全带。
在去往金矿的路上，遇到了昨天晚上被钟泽遗弃的车，他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哆嗦了一下，“但愿以后别碰到蟑螂操纵者。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通过老鼠。白申宇说你被老鼠绑走了，我就特别留意老鼠，很快就感受到一些老鼠不一般，顺着他们身上残留的操纵者意识，很快就发现了罪魁祸首。”
“你能感受到操纵者的位置？”
“能，就好像能闻到起火点的烟味儿，或者看到火苗，循着过去就能找到火源。”
“那你能找到我吗？”
“现在不能，你的精神力量没有强到能让我感知。”
现在不能……现在……钟泽心想，希望你能力就停留在现阶段，别再发展了，要不然那真是天涯海角都跑不掉。
“……我是不是还没跟你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景辛不买账，“为什么道谢？你把我当外人吗？我可把你当内人。”
“……”钟泽强行切换话题，“不管怎么说，你击败了副会长。我要是会长，要么肯定你的能力，继续追着你不放，要么自此害怕收手，你觉得是哪一种？”
“不管是哪一种，咱们都可以过一段清净日子了。对了，那个副会长似乎对我没有远大抱负，只想和你卿卿我我这件事特别气愤。”
钟泽虽然不在现场，但是可以想象。罗霄神降之前都不是灵修会成员，但是被神的意识污染后，都积极投身教内事业。
而景辛，从小就培养的好苗子，神降之后，却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别说统治世界了，这要是搁学校，他就是连小组长都不想当的那种人。
景辛目前的兴趣点，似乎只有……他钟泽。
这么一想，钟泽的压力陡增。
景辛想起一件事，“你知道吗？在你走后，我进入了那个防空洞，发现那个铁门后都是黄金。”
“啊？”
“嗯。我就用大石头把洞口堵住了。所以，等我们干掉那个学校的怪物后，我们买个小岛隐居吧，用这笔黄金。”
“……”钟泽咬着嘴唇，憋不出答案，这时远远看到了矿场的大招牌，他如通获救的一般的说：“啊，到了，到了。”
许多车辆拥挤在门口，人进人出，忙着抬担架。钟泽自报是来寻找辰星机械师薛逸的，允许进了门。
他一路被带到了一个宽大的厂房，看起来像是维修车间，地上摆满了尸体，都只是脸上简单蒙了件衣服。
钟泽被领到了一具尸体前，他俯身掀开了盖在尸体脸上的布，露出了薛逸那瞪着眼睛，张着嘴巴的面容，他的脸颊部分有一块烧穿的空洞，露出了里面的电线。
“真的是机器人啊。”钟泽感慨。
签了字，钟泽就把薛逸的身体领走了，连裹尸袋也没有，他和景辛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薛逸抬到了汽车的后座上。
“怎么办？”景辛问，“要把他埋了吗？还是找人修？”
“就是修了，他的数据也都丢失了吧。关键他是谁的机器人？”
“请找人修理我！”突然汽车的广播里传出的电子音说。
钟泽愣住，对景辛说：“你也听到汽车的广播说了奇怪的话吗？”
“请找人维修我！我是薛逸。”广播里传来了电子音：“我是人类，这是我的异能。简而言之，我的灵魂能附在机械上。这具身体只是我的机械躯体，请修好它。”
钟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惊喜的笑道：“天啊，太好了，你还活着。”
“没错，我还活着！”
“你的存在形式真新奇。”连景辛都感慨。
钟泽随即恍然大悟，“……我明白你这具身体为什么没有那什么了。”
景辛问：“没什么？”但稍微一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然的点头，但马上警惕的问：“钟泽，你怎么知道的？”
不等钟泽解释，薛逸就立即跳出来澄清，“在我们被困在村子里的时候，那家的女儿探索的结果。那个时候你在昏迷，自然没听见。但这都不是重点。机械体只是承载我灵魂，让我四处旅游的载体。在派不上用场的地方没必要投入太多。再说了，什么样的变态会给机械人装丁丁啊？！”
“别激动，我们会想办法修好你的。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把你送回家，你家里肯定有人能修好你吧？”
“我不要回家！要我回家，我宁愿附在这车上。”
景辛说：“附在车上？你要和我们俩一起旅行吗？”
薛逸马上说：“别误会，我没有当电灯泡的意思，我就是打个比喻！只是想表达我不想回家而已。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被老头子抓到，我就别想再跑了。”
一提到逃跑和自由，钟泽感同身受，“你放心，我一定找人把你的身体修好。”说完，观察景辛的表情，就见他撇了撇嘴，能看出来不太愿意，但也没说什么。钟泽正打算说点好话照拂一下他的情绪，却发现景辛鼻下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景辛，你流鼻血了。”钟泽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你不要紧吧？”
“不要紧，应该只是过度使用了能力，身体有点累。”景辛擦掉了鼻血，“休息休息就好了。”
有求于人的薛逸很会看眼色，当即提议，“我来开车，你们去后座休息罢。”
“你来开车？”
“我能操作机械，自然能开车，我们先回酒店取东西，是不是？路我熟，这就往回开。”
这真是无人驾驶了。“那好吧。”
钟泽和景辛来到后座休息，钟泽也很累，一夜没睡，眼皮发沉，迷蒙中，他感到一只手轻轻揽住了他的头，温柔而坚定地将他引向一个结实的肩膀
钟泽含糊的问：“你真的没事吗？”
“不用担心。”
“唔……”意识已经开始飘进梦乡的大门了。
“你连夜去金矿，其实是因为担心我和会长的见面，在酒店待不住吧？是不是？”
“嗯……”钟泽迷迷糊糊的回答，接着就感到唇被温柔吻住，他闭着眼睛象征性的推了推，但很快就放弃了，算了，又不是没亲过。
好在，对方很快就停止了，而钟泽则彻底睡了过去。
薛逸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从没如此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机器，不碍情侣的眼。
不过，景辛倒不觉得有任何不适，将钟泽抱在怀里，反复亲了亲，互相依靠着，也闭上了眼睛。

第40章
在昏暗的维修部里，薛逸的躯体静静的躺在工作台上。
钟泽打量周围的环境，只见墙壁斑驳，工具和一些拆卸开的机器，凌乱地堆在角落里，只有一盏摇摇欲坠的吊灯发出微弱的光。
浑身沾满机油的维修师傅站在机器人旁边，手持一把老旧的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开机器人的胸腔盖板，里面的线路如同一团乱麻，有些地方还在冒着细微的电火花。
“能修吗？”景辛问：“需要多久能修好？”
“修不了。”师傅只搭了一眼，就给出了结论，“这玩意太精密了，超过我的能力了。你们打哪儿得到这么精密的机器人的？”
“如此精密吗？”
“以前我在城里的时候，见过巡逻机器保安，那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是机器人。至于这个，我都不知道怎么拆它的核心零件。”
这时，扔在角落里的玩具机械狗，突然出声，“我可以教你。”
维修师傅吓了一跳，“我草，你咋说话了？”
钟泽知道薛逸又俯身到了机械狗身上，想指挥别人替他修理身体。
“这是我的躯体，我对它太了解了，有我指导，没问题的。”机械狗自信的说：“只要你肯出力，钱不是问题。”
“我呿，你是人工智能还是人类的灵魂？”维修师傅一摆手，“算了，爱啥啥吧，我是很想赚这笔钱维修费，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这里都是报废车和二手物品上拆下来的零件，怕是没法用到这机器人上。”
“不用担心，我需要的替换零件也不用那么高级的。”机械狗说：“我找找看。”说完，就钻进了零件堆里，过了一会，垂头丧气的出来，“哪里有高级点的零件买呢？”
“高级零件？那肯定是明榕城了，附近就数那里的日子过得最高级了。”维修师傅说：“不过，我不建议你们去，因为那里住的是一群神经病，脑子一团浆糊那种。”
“脑子一团浆糊，还能拥有高级的机械？”
“这不矛盾。去了，你们就知道了。”维修师傅露出高声莫测的笑容。
“具体怎么个邪门法呢？”
“我可不敢说，怕惹麻烦。”他说完，瞅了眼机械狗，“这玩具狗你们买吗？算你们便宜点。”
“买吗？”钟泽问。
“买吧，比其他物品方便，能说话也能走。”薛逸回答。
之前薛逸留在酒店的物品都被钟泽收了，因此薛逸的钱这会都在他身上，所以由钟泽替他付了钱。
两人一狗外加机械体共同回到了车上。
钟泽掏出薛逸的地图，一眼就找到了叫做明榕的地点。
机械狗的眼睛闪了闪，“能把我和我的身体送到那里吗？”
明榕城和钟泽他们的最终目的地顺路。“没问题，反正我们也顺路。”钟泽发送汽车，按照地图的指示，立即启程，“并不是很远，快点开的话，太阳落山之前就能到了。”
虽然用的是机械狗的声音，但能听他满是感激，“谢谢你。我来开车吧。”
“不用，我闲着也怪无聊的。”钟泽说。其实他是不想再和景辛待在后座，没事少在一起腻歪，省得擦枪走火。
景辛问：“薛逸，你想过没有，如果哪里都修不好，你要怎么办呢？做最坏的打算。”
“那只能给我爷爷打电话了。”
“你爷爷？”钟泽说：“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白发苍苍，看起来很有智慧的科学家形象了。”
“完全不是，他是一个刻薄，古怪刁钻、又控制欲极强的老家伙，当然，不可否认，他是很聪明，这个身体就是他协助我制造的，但是他只允许我在城里使用。”薛逸满腹怨气的说：“可那样还有什么意思，所以趁他不注意，我就跑了出来。”
钟泽想起了他们初遇时的场景，“当时，你给我看过一个机械师证，你说你是辰星机械的员工，难不成你爷爷……”
“不告诉你们我的来历，的确不像话。没错，我是辰星机械创始人的孙子，也不叫薛逸，真名叫谢学弈，当然这不重要，你们继续叫我薛逸就行。工作证是盗用了一个员工的身份，因为有些城市需要身份验证，有大公司背书方便进入。”
原来是富三代在体验生活，钟泽狐疑的问：“可是你真的在干活，四处奔走维修机器。”
“我既然盗用了人家的身份，多少也得真替人家干活。再说，这样很有趣，没有目的地的时候，就看看维修报表，从中选一个。”
“可你的机械体对一些活动并无感知，怎么能叫体验生活？”景辛发出了疑问。
“凡事没有十全十美的，这样我就很满意了。我要是用真身出来，早死了八百回了。比如，在金矿遇到的那两个强盗，真是吓死人了，随随便便就能引雷。希望以后不会再碰到了。我听说矿主真答应付钱了，没想到他人还真不错，要是我爷爷肯定用这笔钱雇佣杀手消灭勒索犯，也绝不支付赎金。”
钟泽说：“那你真正的身体，此时……”
“泡在营养液里喽。”薛逸回答，“毕竟我的灵魂在这里，家里的就是一块肉而已。”
“你只能附身机械吗？真正的人体可以吗？如果我们给你找一个刚死的人的身体，你能操控吗？”
“不行。”薛逸回答得干脆，“我从小就对机械感兴趣，后来我渐渐的发现我可以用意识控制一些小机械，再后来我就可以把整个意识都附着到机械上，但是人完全不行。其实，我去医院蹲守过，不管是刚死的，还是太平间的尸体，我均无法操纵。”
“看来术业有专攻，能操纵老鼠的，操纵不了猫。”钟泽得出了结论，“不过，你这异能也挺方便的，不会觉得疲惫。”说完，打了个哈欠。
景辛这时问钟泽，“你累吗？我来开吧。”
“你会开吗？”
“这么久，看都看会了。”景辛提议，“你也很累吧，不如我来，我觉得我更适合开车。”
行吧，反正这个世界也不需要驾照，他也是无证驾驶。给景辛找点事儿做，挺好的。免得有空琢磨他。
于是钟泽停车，和他调换了位置，叫景辛来开，他则坐在副驾驶上监督。真别说，景辛开得倒是像模像样，主要是托路上没有其他车辆的福。
过了一会，钟泽见没有大问题，就彻底解放了自己，头一歪，“我睡一会。”就揣着肩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是被景辛推醒的，一睁眼就看到了递到眼前的面包和火腿肠，并且注意到车子正停在路边。
“午饭时间了。”景辛细心的询问：“刚才有一段很颠簸，你感觉到了吗？”
“没有，我睡得很沉。”
“其实我想让你夸奖我开得好。”
“……”钟泽考虑该怎么回答，他既不想打击对方积极性，又不想让关系显得亲密，“你虽然开得不错，但不要骄傲，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景辛哼笑一声：“敷衍。”但也不在乎，又拧开一瓶水给钟泽。
薛逸自然是不用吃东西的，所以他注意到了前方来了一辆车，“大家小心，有别人来了。”
这辆车从远处逼近他们的时候，钟泽立即感受到了威胁。
因为这辆车的车速极慢，几乎以滑行的方式慢慢接近他们，原因只有一个，对方在打量他们这辆车的状况。若是不然，在荒郊野外遇到停靠的车辆，不想惹麻烦的，踩油门加速经过才是正解。
钟泽透过对方布满灰尘的挡风玻璃，他隐约看到了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他喝了口水，把瓶子拧上，做好了迎接突然状况的准备。
这辆汽车在他们对面的道路上停下，从驾驶席，走下来一个络腮胡子男人，而副驾驶的车门亦打开，下来一个足有2米高的魁梧男人，估计体重也在三百斤左右，压迫感极强。
景辛主动放下车窗，“有什么事吗？”
钟泽瞪眼，你真是艺高人胆大了，都主动搭话了？
络腮胡子男人打量眼前的小白脸们和他们后座的机械狗玩具。他本以为会看到两张惊恐的惨白的面孔，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非常淡定。他有些挑衅的把手肘放在了车窗玻璃上，头也微微探进车内。“有打火机吗？”
“抱歉。我们不抽烟。”
“真的吗？我不信。”他进一步侵犯车内的空间，手伸进了车内，指着景辛的口袋说，“你兜里肯定有打火机，别那么小气么，为出门在外，借个火很正常吧？”
钟泽见状，摸出枪，瞄准了对方，“快滚！”
这把枪是金图门新买的，之前那把被老鼠男扣下，忘了拿回来。
正好试试这把新买的好不好用。
“有意思，你有能耐就开……”
啪！
不等说完，一颗子弹已经射中了络腮胡的眉心，但是络腮胡的脑袋只是向往仰了一下，随即再次平视钟泽，并从眉心抠出了微微嵌入的子弹，扔到了地上。
他嚣张着看车内的两个人，这一次，毫无疑问，对方将吓得乱了方寸，大喊大叫，那才是真正的猎杀时刻。
而这时，那个大块头已经走到了，钟泽这边的副驾驶的车门旁，一弯腰，就抬起了汽车的一角，使劲晃。
“这就是你们的全部能耐？”景辛平静的问。
钟泽却急了，“别让他们再展示了，这又不是表演节目。”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络腮胡子的胳膊从车窗缩了回去，不，不光是他的手，他的整个身体都萎靡了下去，扶着车门瘫软在地。
而摇晃车子的大块头，此时也直挺挺的轰然倒地，嘴巴一张一翕，往外吐着红白混合的物质。
一时间，死寂笼罩在他们周围，薛逸此时作为一只机械狗，甚至连动都不敢，就怕润滑不好的关节发出异响。
景辛讲起了心得，“我发现直接对他们的大脑组织动手是最快最省力的，也不会弄得血淋淋的。”
钟泽只觉得脊背发凉，他一点不想听这种总结，虽然他也杀伐果断，但会意识到自己的心狠手辣，可景辛似乎压根没这想法，仿佛一个顽童在讨论如何捕杀昆虫。
这时景辛注意到了钟泽的脸色不对，“怎么了？”
“刚才那口面包硬咽下去了，有点噎。”钟泽若无其事的说：“继续上路吧，我要睡觉了。”
“我、我给你导航吧，再有二百米左转。”薛逸忙说。
“好吧，那你继续休息吧。”景辛说完，继续上路。
钟泽当然没睡，只是密闭养神而已，但脑袋里浑浑噩噩，丝毫没得到放松，等他再睁眼，看到车子驶过了一个标有明榕前方一公里的路牌。
他便坐直了身子，景辛关心的问：“睡得怎么样？”
“还可以。咱们快到了吗？好啊，希望今晚上可以睡一张舒服的床。”
沿着道路开了一会，一道高大的杉树组成的绿色的围墙，矗立在他们面前，足有二层楼那么高，被人工修剪过，边缘整整齐齐。
“这是什么东西？”钟泽不解的问：“园艺景观吗？咱们没走错吧？”
薛逸确定，“就是这里。”
景辛看到墙上有一道可以供两辆车通过的入口，他毫不犹豫的开了进去。
视线内道路两边都是树木组成的墙，车辆在两道墙之间的道路缓慢的开着。
“这是树篱迷宫？”薛逸自言自语。
“什么？”钟泽没听清。
“你看过闪灵吗？杰克最后就死在了这种地方。”
钟泽对这电影有印象，但至于是什么时候和谁看的，则全然没印象，“我知道，一部惊悚电影，当然对现在的人类来说已经不算惊悚了。”
“地图上并没有标注迷宫的走法，通常迷宫会有死路。”薛逸担心的说。
钟泽说：“如果开车直线冲撞会是什么结果？”
“无法保证树篱间没有钢板。”薛逸说：“横冲直撞，弄不好撞到钢板，车毁人亡。”
钟泽说：“这个树篱迷宫是想把人困死在这里？”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经过的树篱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有一个大箭头，配有文字：离开明榕方向。
看来这个树篱迷宫是劝退误入者的，如果此时觉得恐惧，或许没有坚定入内的信心，那么趁早离开。
“来都来了，哪能走！”钟泽说：“继续开。”
这树篱迷宫仿佛听懂了钟泽的话，三分钟后，他们就开出了迷宫，来到了一座检查站前。
检查站很高级，配有安检扫描仪，把钟泽所携带的武器统统收缴了，承诺出城时归还，对车辆也进行了严格的检查，尤其是薛逸的机械身体，更是扫描了好几次才放行。
并给了他们两个蓝袖箍，上面用红字印着“游客”，叮嘱说：“在城内的时候，请一直佩戴。”
入乡随俗，钟泽谨遵指导，点头称是。
离开检查站后，是一条开阔的主干道，随着车子行驶在通往市中心，这个小城市的样貌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栋栋水泥建筑出现主干道两旁，多数标注着明确的标志，比如图书馆，游泳馆，百货等。
有老师模样的人，领着一队小学生从游泳馆出来，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着。
而且这些建筑附近，都栽种着大量的漂亮的花朵。甚至有几种花，哪怕在秩序崩溃前，都是稀有的珍贵品种。在这里，就当景观植物随意的栽种在街边。
“竟然还有学校和学生？”薛逸觉得不可思议，“还有闲心游泳？我去过的许多地方，这么大的孩子已经下地挖土豆了。”
“这小城的待遇可真好。”钟泽也感慨。
同时他注意到，路上走着的居民们都精神面貌良好，虽然他们的衣着不华贵，但干净整洁，和之前见过的油腻腻的，脏兮兮的，瘦骨嶙峋的普通乱世平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重要的是表情很是平和，金图门虽然不缺吃穿，但一个个赌狗，乌眼鸡一样，眼睛瞪得滴流圆，精神紧绷，不像这些路人表情恬静。
“这城市也太……正常了吧？”薛逸忍不住说：“我也混进过几个大城市里，都极其拥挤，街道狭窄，几乎看不到绿化。这里简直像个小花园。”
钟泽也觉得这座小城漂亮得不像话，翡翠岛的漂亮，那是钱堆出来的。这座城市靠什么？最重要的是在一个秩序崩溃的世界，大家不仅有心搞绿化，而且还维护得特别好，这得是多稳定且丰富的内心世界。
难不成这里是世外桃源？
这个小城很紧凑，他们沿着马路走了一会，就看了一个五层建筑物：明榕一号食堂。
钟泽作为三个人中唯一的肉体凡胎，不争气的说：“唉，饿了。”
“我不急，你们先去吃饭吧。我在车里等你们。”薛逸说：“明天再找维修点也一样。”
钟泽正有此意，此时夕阳西下，除了食堂和宾馆外，其他行业都该下班了，有事也得明天办了。
而这时，他们听到了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彻在整个小城上空。他们彼此看了一眼，都不明白这音乐的含义。
但很快答案就揭示了，因为他们看到了，从四面八方涌向食堂的人流，这应该是统一的下班铃声。
“别愣着，赶紧进去，一会没地儿了。”钟泽招呼景辛。
食堂内，已经人声鼎沸，有的端着餐盘正在找座位，有的已经落座开始聊天吃饭了。
钟泽把薛逸摆在座位上占座，他和景辛去打饭。
不过，打饭前首先要充值，钟泽看了一圈没发现充值窗口，不由得询问一个柜台人员：“请问充值窗口在哪里？”
那人看了眼钟泽和景辛的蓝色袖箍，笑道：“你们是游客啊，不用花钱，免费吃。来吧，想吃什么？”
“免费？”钟泽不可思议，这一路只遇到过打劫的，连只宰客的都算眉清目秀了，这里居然可以免费？
“嗯，免费，你们想吃什么？”
钟泽警惕的思考了下，小心翼翼的和景辛说：“不会等咱们吃完，然后说咱们吃霸王餐吧？”
“没关系，要是他们不老实，有我呢。”景辛轻描淡写的说。
钟泽想想也是，“那就吃免费的晚餐吧。”
食物品类还是很丰富的，是比金图门的大酒店差一些，但金图门可是由金矿和各种娱乐行业堆起来的销金窟，这个小城的规模能支撑这样的饭菜，当真了不起了。
钟泽回到座位上，一边吃食物，一边不时观察周围，过了一会，他有了发现，“你看出这里的一个古怪之处了吗？很明显的一点。我不信你没察觉。”
“你倒是提醒了我，的确从刚才开始，我就觉得有一件事特别不协调。”景辛四周扫视了一圈，“没有老年人？”
“没错。似乎只有四十五岁以下的人口。我在大街上没看到，在这里也没看到，就算是这里吃饭的都是参加工作的人，但四十五岁以上的工人呢？”
通过一个聚集点的人口年轻分布，可以推断该定居点的性质。如果一个聚集点只有年轻人，没有老人也没有小孩，那么基本上是个犯罪社区。
有老人和小孩未必是正常团体，但没有，一定问题很大。
明榕有小孩和青少年，但是没有老年人。甚至连过了四十五岁的中年人都很少。
那中老年人去了哪里呢？
渐渐的，钟泽发现周围越来越安静，等到他意识到这份安静不正常后，发现其实周围的食客并未减少，只是每个人都放下了筷子，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仿佛在祈祷一般。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几分钟内，整个食堂内，只有钟泽、景辛还睁着眼睛。连负责打饭的服务员，都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在祈祷。
天啊，这味儿怎么这么熟悉？！钟泽紧张的和景辛对视，低声说：“靠，咱们不是又掉进灵修会控制的城市了吧？”
这时，钟泽感到坐在他旁边的男人，碰了他一下，语重心长都说：“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开始祈祷？这样下去，你怎么回归本源世界？”
而男人这时察觉到了钟泽迷惑的神情，打量他了一番，“你们是外面来的游客？难怪。”就不再理他，专注的自我祈祷去了。
“好消息，好像不是灵修会……”钟泽用口型对景辛说。
景辛认可的点头，“我从不知道灵修会有什么本源世界这个概念。”
钟泽也赞同的颔首，本源世界不是灵修会的信仰体系中的概念，这是好消息。
坏消息，自然是这似乎是其他的神经质教派！
十分钟，祈祷的人们都逐渐恢复了正常，又恢复了吃饭和交谈。
钟泽和景辛端着吃完的餐盘起身，把餐盘扔进了回收箱内，离开了这里。
下一步就是找住宿的地方了，鉴于小城不大，他们带着薛逸，一边沿着马路走，一边寻找宾馆，顺便观光。
他们绕过一个街口，猝不及防的，他们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广阔的广场，而广场中央，有一棵长在水池中的苍天大树。
树木的直径，恐怕五个人展开双臂也无法将它围住。
树冠葱翠繁茂，夕阳无法穿透浓密的树叶，但每一片叶子却都闪烁着生命的绿色光芒，这些光辉好像是大树从内自然焕发出来的。
仔细看，浸泡着树根的水池却呈现鲜红色，像是鲜血一般。
翠绿，鲜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树真漂亮。”薛逸仰头，“我快被它迷住了。”
而钟泽仿佛被这棵大树吸引，不由自主的朝它靠近。
广场上零零星星有闲适散步的市民，但他们似乎对这棵树习以为常了，并没有分配注意力给它。
钟泽观察大树，头后仰成了垂直状态，“它多少岁了？五百岁，一千岁？”
景辛也观察着它，“这是榕树？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树。”
“还有，这些液体是什么玩意？”钟泽走到水池边缘，弯腰仔细观察，“是血吗？树泡在水里可以活吗？”
忽然，他想起了他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液体，那浸泡着纪荔的水。
这时，转到大树另一面的薛逸，有了发现，“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

第41章
钟泽快步走到大树的另一侧，抬头看到树前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电子牌，上面正在滚动着一些名字，名字后面还有一串数字。
比如一个田兴志的名字后面跟着499，645.
“这是什么？”景辛猜测，“剩余的生存小时数吗？”马上推断了这个推断。“不对，数字在增长。你看田兴志的数字变成了499，646，就在刚刚多了一点。难道是存款的数额？
“存款数额就这么公布在大庭广众下，不好吧？”钟泽疑惑的说：“况且这一路走来也没见到银行。”
薛逸猜测，“既然是这座城市属于某个教派，那么教友间不存在隐私。”说完，自己又反驳了，“那就更奇怪了，如果是一个封闭的团体，要存款又有什么用呢，货币被废除了才对啊。”
钟泽问景辛，“你有思路吗？”
景辛摇头。
钟泽秉着不懂就问的想法，四处寻找面善的人准备打听一下。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三十来岁的短发女人，他走过去，表情尽量温和，而这个女人也注意到了钟泽，同样朝他微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您好，请问树上挂着的电子牌的名字和数字是什么意思？”
景辛也朝这边走来，等他走到钟泽身边的时候，正好听到他解释，“这上面展示的是我们市民的回归积分。积分到了五十万就能够回归本了。”
“回归？回归到哪里？”钟泽一头雾水。
“本源。”
景辛问：“本源是指宇宙的本源，那团意识吗？”
钟泽心想，那团意识之一现在弄不好就在你身体内。
轮到女人的表情迷惑了，“意识？”
钟泽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两个多少都有点毛病。他插嘴，“如何回归？”
女人眼中充满了憧憬的光芒。“当然是通过神树了。”
钟泽决定放弃探索了，反正他们只是路过的，等明天找到维修地点，修好薛逸就万事大吉。
他虚伪的夸奖，“真是了不起的神树啊，长得真是漂亮，我从未见过如此了不起的树，不同凡响，不同凡响。请问，哪里能让我们住宿呢？”
“这个啊，很简单，你们再走二百米，右转就能看到游客住宿分配机构了，门口的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有缘再见。”
“再见。”
钟泽他们告别女人，离开了广场。
“这个地方的人也太和善了吧？”薛逸说：“说真的，我走过这么多地方，到了陌生的地方，几乎没人愿意理你，你跟他们搭话，不送你白眼都算好的了。”
“确实，这难道就是教会的力量？”
“但是许多教会都是排外的，还会追杀异教徒。”薛逸不解的说。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没多久，就看到所谓的旅客住宿分配中心。
那是一栋两层高的低矮水泥建筑，刷着单调的白色，似乎有些年头了，外表有些斑驳泛黄。
他们走进去，前台是一个穿着古板的蓝色制服的女人，不等钟泽开口，她就制止，“我知道，不用说，等着吧。”接着就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一阵敲打。
约摸过了十分钟，打印机滋滋响起，女人撕下一张票据给了钟泽他们，“去这里吧，自有人接待。”然后就低头，忙自己的去了。
钟泽看到纸上是一个地址，挑眉，“那，咱们走吧。”
他们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一个小区，心里很纳闷，因为这里完全不像有宾馆的存在。但钟泽心想，可能是家庭旅馆，便也没多想。
找到了指定的地址，确认再三，按响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了门，正是在广场遇到的女人。
钟泽拿着纸条，“这个……”
“我知道，不用解释，先进来吧。”女人自我介绍，“我姓丁。”
“丁姐，你好，你好。”钟泽先走了进去，既然人家邀请了，那就不客气了。
钟泽一进屋，就发现绿色植物很多，客厅着摆放着数盆鲜花，争奇斗艳，一看就精心培植的。
“随便坐。”丁姐大方的叫他们坐到沙发上，一边倒水，一边笑着说：“我一直盯着手机，一看到分配中心放出了你们住宿的消息，我就赶紧去抢，还真叫我给抢上了。我就说咱们有缘吧。”
钟泽猜测，应该是统一管理民宿业务，在平台上放出资源，有意愿赚钱的去抢，“分配中心的人没和我们说，所以，我想问一下，多少钱一晚？”如果太贵，趁没入住，赶紧跑路。
丁姐愣了一下，笑着摇头，“不收钱，不用花钱，随便住，随便吃，只要你们满意。”
有了免费餐食的经验，钟泽倒也不是特别惊讶，但依旧还是在心里小小感慨了一下这里对待游客的慷慨。
丁姐指着家里的两个房间说：“除了我自己的卧室外，我家还有两个空房，绝对够你们住了，你们可以一人一间，当然两人住一间也可以。”
钟泽立即抢在景辛前面说：“空房足够，那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景辛，咱们可以一人一间。”
景辛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薛逸知道这里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扮演好自己电子宠物的角色，默不作声。
“那我领你们去吧。”丁姐爽利的领他们参观两个房间，并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被子给他们。
钟泽要了朝北的房间，至于薛逸，被景辛夹在腋下带去了对门。
钟泽关上房间的门，仰面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别说，这床还挺舒服。
……或许，世界没崩溃前，大家过的都是这样平静又简单的日子吧。
躺了约十分钟，他听到有人敲门，他以为景辛，打开却发现是丁姐。
她手里捧着一本硬皮书和一个小册子，满脸堆笑的介绍道：“你看看这个。对你们大有裨益。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看。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问我。”
“这是……”
“我得去上夜班了。你千万要看这些材料。你们能来到明榕一定是冥冥中的天意。所以你们千万要抓住这次机会。”丁姐苦口婆心的说：“千万不要错过得救的机会。我得走了。”最后还不忘给予厚望的深深看了钟泽一眼才离开。
丁姐转身拿起手包，离开了家门，临走前不忘叮嘱：“瞧我，差点忘了，家里有挂面，还有其他的菜，你们先吃什么就自己弄吧。”说完，笑着跟钟泽拜拜，离开了家门。
听到防盗门关闭的声音，景辛探出头，“她走了？就这么放心咱们自己在她家待着？”
是啊，这也未免太放心了点吧。钟泽晃了晃手里的资料，“……丁姐给了我一本硬壳书和一个小册子，似乎要向我传教。”
“我看看。”景辛接过钟泽手里的小册子，很自然的走进了钟泽的房间，坐在床上，研读了起来。
薛逸也走进了进来，“我也要看。”
钟泽把硬壳书打开给薛逸看，书的封面用花哨的鎏金字体写着：本源之路。
至于钟泽自己，则等着他们看完给他讲核心内容。
“本源到底是什么东西？”过了一会，钟泽皱眉问：“这里面有解释吗？”
“有。”薛逸问：“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你想过没有。或许我们只是处于一场梦里，或者一个游戏里？”
“这个世界当然是真实的。”钟泽回答。
“但是这本书里告诉我们不是，它说属于我们的真实世界在另一个地方。其实你我只是个穿戴着电子装备的游戏玩家。这里是游戏，一个末日游戏。”
“啊？”
“没错。这个世界只是另一个高等科技世界建造的大型虚拟游戏，只要在这个世界赚够一定积分，就能回归真实世界了。那个世界才真实的，哪怕你在这里穷困潦倒，身患重病，失去了所有亲人，但一旦你从那个世界的游戏舱里醒来，你会发现你经历过的一切都是游戏。在那个真实的世界，你拥有富足的生活，美好的家人，所以，快点攒够积分回归吧。”
“……”钟泽挠头，“不会有人信吧？”
“显然信的人可不少，至少这个小城内的人都是。”薛逸说。
“我有点兴趣了，我自己看看。”钟泽从薛逸跟前拿起这本硬壳书，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段令人窒息的话：启蒙者的光辉——邹辉尊者对世界的洞悉。
“……在末世的荒野中，当文明的废墟被无尽的黑暗笼罩时，光明从未如此稀缺。然而，正是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我们的尊者——被尊称为“启蒙者”的领袖——以无与伦比的智慧，成为了第一个洞悉世界真实面貌的人。
尊者点出这个充满苦难的世界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虚拟游戏，而真正的世界——一个富足、美好、和平的世界——正等待着我们所有人去回归。
他将这一真相毫无保留地传播给那些愿意倾听的人，他试图拯救每一个绝望中的灵魂。他教导我们，苦难并非无意义的折磨，而是我们通向真实世界的试炼。只有通过累积足够的积分，完成这个虚拟世界的挑战，我们才能最终醒来，回归到真正的家园，与久违的亲人团聚……啊，读不下去了，这什么玩意儿啊，薛逸，还是你总结一下吧。”
薛逸说：“言简意赅的说，根据他们的理论：这个世界之所以充满苦难，正是因为你在那个高科技发达，高度文明的真实世界体验不到残酷，所以那个世界发明了一个游戏，叫大家进入游戏舱，来到这个世界，体验更丰富的七情六欲，生离死别。”
钟泽不置可否，挑挑眉。“如果真的信了这个理论，的确能减轻精神上的痛苦。人生不过一场游戏，一场梦。”
虽然他不信，但是能够理解信徒的心里，毕竟这个世界太苦了，能麻痹自己也不错。
钟泽晃了晃手里的册子， “我这本则是具体的操作手册，叫做《本源回归法》，比如第二条：每天0点，6点，12点，18点，需要冥想打坐十分钟寻找内心的平静。每一次打坐价值10点积分。”
“所以我们今天在食堂的时候，正碰上他们晚上六点的祈祷？”
“应该是这样。”景辛又迅速指着第十条，“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是一种美德，为他人提供所需积分50点。我想这就是丁姐主动邀请咱们住宿的原因。
第二十条：如果能转化迷失的人则价值1000点。迷失的人是什么？是我们这样外来人吗？咱们现在是价值2000点的行走积分。”
“难怪丁姐抢着给咱们提供住宿，原来是看上了咱们未经污染的大脑。”
“还有这条，积分达到三十万才有手机使用权，三十五万接入互联网。基本上，待遇和积分挂钩，积分越高，生活越好，达到五十万，就能回归本源世界，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数字化成仙。”薛逸说。
“所以基本上过了四十五岁，都能攒够五十万积分，所以这些人都回归了？”钟泽细思极恐，“回哪里去了？”
此时，钟泽听到了滋滋的电流声，接着窗外就传来了大喇叭的广播声，“喂——喂——今天晚上八点广场放露天电影，没有晚班的都可以去看。”
重复了三遍，才关了喇叭。
景辛看向钟泽，期待的问：“我们晚上去看电影吗？”
钟泽知道景辛在翡翠岛上平时的娱乐就包括看电影，自打离开那里，他还没再看过，而且也不能总是太冷着景辛了，答应了：“嗯，咱们随便吃点东西就去。”
薛逸不想当电灯泡，“我就不去了，我留在这里充电，我感觉这个机械狗快没电了。”
钟泽在厨房发现了挂面，煮了两把，和景辛算是简单吃了晚饭。
令他吃惊的是，丁姐家居然用的是煤气，虽然不是入户的，而是煤气罐，但这东西也属于珍贵物资了，不过考虑到丁姐有手机使用权，可能也达到了使用煤气的资格，不过，还是令人吃惊。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城市的支柱产业是什么呢？
别管信仰什么，没有钱，啥都白扯。
金图门有金矿，明榕有什么？
吃过饭，钟泽和景辛把薛逸留下来充电，他们则结伴下楼去广场看电影。
走到二楼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妈妈——我要妈妈——”
钟泽微微俯身，从楼梯间的缝隙看到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年轻卷发男人的腿，哭得冒着鼻涕泡。“爸爸，我不想住在幼儿园里，你接我回家好不好？我要见妈妈——妈妈——”
小女孩只有四五岁的样子，伤心欲绝，脸上都是一道道的泪痕，双眼红肿。
“你妈妈不见你，别嚎了。”卷发男人冷漠的掰开小女孩抓住他裤腿的指节，“你怎么从幼儿园跑出来了？我得送你回去。”
“爸爸，妈妈，我想和你住在一起。我不想回幼儿园。”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卷发男人拧着眉头，不耐烦的摇头，呵斥道，“我不是你爸爸，你也不是我的女儿。”
小女孩被吓得愣住，抽抽噎噎的看着眼前的父亲。
“我们真是大错特错，真不该亲自养你到五岁。我们应该和其他父母一样，你一出生就送走你。你只是我们需要完成的指标，和你所谓的哥哥一样。他就很懂事，从不来找我们。你有你自己的游戏程序，别来烦我们。”
小女孩不停的抽泣，不懂父亲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父母不要她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不停的往下掉，顺着脸颊滑落。
景辛对着钟泽耳语，“夫妻每生育一个孩子，都可以获得一万点积分。且如果亲自抚养孩子到五岁可以再额外获得五千点，之后必须送到指定的地点集体抚养。如果仍要亲自抚养，则每个月扣一千点积分。”
“孩子在五岁之前最难带，所以允许亲自抚养，之后却必须送走，交给教派集体抚养洗脑，切断和家庭的一切联系。用积分操纵家庭，亏他们想得出来。”
“生孩子增加积分的使命完成了，再持有就变成了负资产。”景辛说：“我记得五十万就可以达成圆满。夫妻生一个孩子都可以增加一万点，占比算很多了。不过，咱俩生活在这里就惨了，不占优势。”
“……”
这时，一个风风火火的女人从外面跑了进来，拽着小女孩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摇晃着她的单薄的身板，训斥，“你是个坏孩子，竟然一个人逃回了家？”
小女孩恐惧的看着管教她的幼儿园老师，委屈的解释：“我只是想妈妈。”
而卷发男人和幼儿园老师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嘲讽的对象自然是幼稚的小女孩。
“她还以为你是她父亲呢。”
卷发男人耸肩，“她长大了如果还记得这一幕，应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目光投降流着鼻涕的女孩。“赶紧和你老师回去。”
小女孩不敢置信的看着父亲，最后一次，试探的颤抖的伸出了小手，“爸爸。”在她心里，哪怕父亲要赶走她也没关系，但只希望最后再碰一下父亲。
但是被男人无情的打开了。
幼儿园抱起哭嚎的小女孩走出了楼门，男人也转身，将防盗门摔上了。
钟泽虽然没孩子，但真是见不得这一幕，这要是搁他身上，非得狠狠咬这男人一口，破口大骂，“老东西，等我长大回来扇你！”
钟泽和景辛一边走，一边对刚才的一幕感到郁闷，“哪怕真的认为自己的孩子只是另一个游戏玩家，但也太冷漠了点吧。”
景辛只是听着，半晌问：“钟泽，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钟泽一愣，因此每次他想到父母，尤其是父亲的时候，他都很排斥，而且在学校里，他第一次看到额头上的烟疤，他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父亲烫的。
可见就算他父亲还在，他俩关系应该也很差。
“不想提他……最好别叫我碰到他。”
景辛忽然搂住了钟泽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别担心，我可以……”
钟泽心想，你要是敢玩伦理梗，比如我可以做你爸爸，我一定跟你翻脸。
景辛继续说：“我可以帮你揍他。”
也是，景辛不像他，不会开这种玩笑，他释然一笑，“不用，杀鸡焉用牛刀。”
“这不好说，虎父无犬子，反过来也成立，你这么优秀，你父亲也一定很厉害。”
钟泽就当他在夸他了，笑道：“行，到时候咱俩一起揍他。”
心情好了许多，两人结伴朝广场走去。
走了快一半，钟泽意识到，为什么走路姿势这么不舒服呢？
原来是景辛还揽着他的肩膀，他立即肩膀一弹，将他的手甩开，景辛也没有坚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若无其事的继续走路。
在他们去往广场的路上，遇到了不少一同前往广场的居民，他们携带着毯子和装零食的篮子，三五成群说说笑笑。
那块展示名字和积分的电子屏，变成了露天电影院的荧幕。
钟泽和景辛入场较晚，只得到了比较靠后的观影位置。不过，好在地上的蒲团管够，他们挑了两个坐下。
这时，有人从后面轻轻碰了一下钟泽的肩膀，他一回头对一张热情洋溢的脸，“你们要不要糖块？”
有一对像是情侣的男女，其中的男生友善的递上了糖块。
钟泽本以为他们在赚取积分，但一瞧，这俩人也戴着蓝袖箍，也是游客，象征性的拿了两块糖，“谢谢。”
他转过身，听那男生低声说：“在这里待着，我都觉得我变善良了，果然环境能改变人。”而那女生则不满的说了声：“少发神经！”
“变善良了怎么叫发神经，唉，算了，看电影吧。”
钟泽将得到的糖，递给了景辛一块，“给你。”
景辛却说：“你拿了四块糖，好歹一人两块才公平吧。”
“我就拿了两块，哪来的四块？！”
“我看得清清楚楚有四块，你肯定藏手里了。”
景辛要查看钟泽的手心，钟泽岂能任由他造次，忙躲闪，等景辛双臂环住他，他才知道他是故意的，便拿眼睛横他，警告：“别闹了，快放开我。”
景辛不愿意，还搂着他不放，钟泽便有点恼了，“别得寸进尺，逼我讨厌你。”
“……好吧，别讨厌我。”
人算是老实了，但表情却不太高兴，于此同时，像是有干扰一般，电子屏幕和周围的路灯开始高频闪烁。
钟泽对他在金图门如何损坏酒店玻璃的事儿历历在目，爆破了这电子屏，大家都不用看电影了。
而景辛也明显慌了，忙跟钟泽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会控制的。”但越这样，屏幕闪得越厉害。
“我知道，我知道。”钟泽知道刚才那句“别逼我讨厌你”说重了，忙便剥了糖纸，将糖块塞进了他嘴里，“没事的，吃块糖，一会就好了。”
景辛含了糖，电子屏总算不闪了，想了想，也将自己手里的糖剥了糖纸，喂给钟泽吃。
钟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
“啧，腻歪，肉麻。”
钟泽听到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他既心虚又愤怒的回头，就见刚才给他们糖的情侣正在接吻。
景辛笑道：“你不是以为在说咱们吧？”
钟泽故作淡定的摊手，“嘁，怎么会，在我看来，就算当众接吻也算不上肉麻行为。”发现景辛眼睛一亮，立即转移话题，“啊，电影开始了。”

第42章
电影开始播放了。
讲述的是一个成功的CEO，在公司加班遇到了大停电，然后发现公司出现了种种诡异的情况，到这里，很像是鬼片。
CEO拿着手枪，在走廊尽头遭遇到了鬼魂，他毫不犹豫的给了对方一枪，但子弹却在空中被拦下，自此，电影的画风突变，变成了科幻片。
“鬼魂”自称是维修工，是活生生的人。
维修工告诉CEO，他们所在的世界是虚拟的，原因是未来社会高度发达，科技可以满足任何生活所需，连金钱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开发了一款仿真游戏，让玩家沉浸体验搜集生活资料的辛苦和随之而来的满足感。
钟泽明白了，播放的电影是经过严格选择的，故意播放这种切合教会理念的片子。
这部影片拍得很是粗制滥造，属于低成本电影。真难为放映员，能够把它从浩瀚的影片海洋里翻出来。
啪——啪——
钟泽立刻警觉，马上辨认出这是枪声，猫着寻找声音来源，接着和所有人一样，注视着广场右侧的方向。
那个方向走来十来个持枪的男人，为首的正拿着冲锋枪正对着天空开枪示警。
他戴着牛仔帽，胡子拉碴，脖子戴着格子围巾，身上则是饱经风霜的皮夹克，正嚣张的审视着他面前惊慌的小市民们。
为首的男人，大声嚷嚷。“女士们，先生们，电影放映到此结束了，都不要动。下面是慈善捐款时间。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从人群中起了手。他大概二十多岁，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衬衣扣子的最上一颗都牢牢系着。
钟泽注意到他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匪首质问他，“你是什么人？”
“我是邹导师的秘书，我姓范。邹先生目前不在城里，由我暂时负责这里的一切。”
“很好。带我去你们银行的金库。”
戴眼镜的男人抗拒的摇头，“那些钱是大家的生活费，是我们去镇外购买物资用的。”
匪首叹气，随手就给了离他最近的市民腿部一枪，挨了枪的市民捂着腿痛苦的大叫。
“从现在开始我们会每五分钟处决一个人。来吧，四眼，带我们去你们的金库。”匪首冰冷的说。
他们简直太幸运了。
被5号城派出的围剿队追杀，几乎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打听到了附近有这样一座富饶的城市。
本以为它会固若金汤，没想到毫不费力的，他们就穿越过树篱迷宫后，安检站甚至下班了，连个站岗的人都没有。
当初报复5号城派出的考古队，的确冲动了点，随后就遭受了持续不断的追杀，损失了不少兄弟，但若能在这座城回血，他们还是一群好汉。
更令他们觉得运气爆棚的是，许多市民竟然聚集在广场看电影。甚至不用他们主动绑架人质，人质竟然自己就聚集起来了。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这里面有超能力者，他相信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居民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普通人，他们拿着机枪，真正混战起来，便会血流成河，没有一个正常的管理者会冒这样的风险。
团伙的其余成员，此刻都端着枪从各个方向对准了居民们。
钟泽倒是很淡定，场面虽然看着可怕，但是这座城市能自立，肯定有看家本能。
范秘书扶了下眼镜，向劫匪问出了一个智障问题，“所以你们是强盗吗？”这引起了一连串的嘲讽的笑声。
“否则呢，乖孩子，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旅游观光客吗？”匪首掏出手枪，随手朝人群中开了一枪，击中了一个戴着围巾的女人，鲜血四溅，染红了围巾。
范秘书冷酷的盯着劫匪们，下一秒，他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钟泽一惊，等他定位到范秘书的位置，他已经站在十多具捂着喉咙、鲜血淋漓的尸体中央了。
他从衬衫的上衣口袋掏出一块眼镜布，先擦了擦被飞溅到鲜血的镜片，又用它擦刀上的血迹。等他收起匕首，十具被割喉的尸体除了两具还在抽搐外，其余的都不动弹了。
匪首捂着脖子上汩汩涌血的伤口，倒在地上，嘴咕哝着，想说什么，但是他能听到的只有他自己气管发出的杂音。几秒钟后，他捂着喉咙的手慢慢松开，彻底没了生命迹象。
啪！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枪响，秘书应声倒地。
找不到声音来源，众人不约而同的伏地，但同时，也都注意到了一块漂浮在空中的树叶。
“秘书，那树叶有古怪！”有人喊了一嗓子。
躺在地上的秘书，强撑起身子，一道残影过后，树叶下方的位置，喷射出大量的血迹。
随着血迹的流淌，渐渐的一个人的轮廓显现，等倒在地上后，大家看清是个拿着手枪的男人。
钟泽扫了一眼，震惊的发现这家伙竟然是文姿言记忆里，那个打劫考古队的土匪头子。
对了，那个匪首就是个透明人，没想到却折戟在此处。
不过，为什么他的头顶会有一片榕树叶，导致暴露了行踪？巧合？还是……
钟泽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大树。
难道你有意识？
或许你这个透明人一入城就盯上他了。
“不好了，秘书和倩倩快不行了。”有人惊呼。
刚才中枪的女人因为失血脸色惨白，她含泪的看向周围的人，“请救救我。我不想再轮回了。我已经有四十万积分了，我这一次就想回归。”
范秘书也被人扶起来，他的腹部中了枪伤，艰涩的说：“可是，只有导师才能执行救赎。”
“这不是救赎，这只是救援。救救她吧，倩倩是最虔诚的，从我十岁认识她开始，她就没错过一次整点时分的冥想打坐。”有人求情。
“还有您，您的伤势也很重，也请治疗您自己吧，您万一有了三长两短，导师不在，谁来引导我们呢？”
范秘书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松口了，“好吧，把她抬到圣树前。”他自己也由其他人扶着，朝圣树走去。
钟泽和景辛走在最后，只远远的看着。
从伤口滴落的血迹，延续到了栽种圣树的水池前，在场的人都聚集到了水池前，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的祈祷着。
范秘书先进入了水池，水淹淹没了他的腰。他仰头对大树祈祷，“我别无选择，不能看到一个虔诚的人，就样功亏一篑的殒命。我贸然代替导师执行疗伤，请宽恕我。”
他伸出手臂抱起躺在水池边缘上受伤女人，抱着她走进了水池中央，将她浸没在了水中，同时自己也潜入了水中。
而围观的人都保持相通的姿势祷告着。而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在回应他们的祈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钟泽估计他们浸没入水池的时间足有十分钟以上了，但是他依然没有浮出来，正常情况下早就淹死了。
正在钟泽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的时候，就听到周围的人一阵欢呼，范秘书先从水中钻出，并伸出手从水中扶起一个人，正是刚才受枪伤的女人，她微笑着站在水中朝大家招手，脸上的水痕，不知道是池水还是激动的泪水。
腰板挺直的范秘书和步伐矫健的女人，先后走出了水池，并不忘跪地再向榕树磕头。
其他人市民也都纷纷下跪，衬托着站着的钟泽和景辛甚至突出。
幸好，还有那对情侣陪伴他们，不过钟泽余光扫到，情侣中的男人双膝有发软的趋势，但是被女朋友诶提溜起来了。
“范秘书，我的腿也中枪了，很痛，可以也帮我医治一下吗？”第一个被劫匪伤害的男人一瘸一拐的说。他的腿捆着由撕碎的衬衣做成的布料止血。
“抱歉，恐怕是不行的。你的伤势并不致命。而且，你被他人伤害了，可以获得一大笔积分，离回归之地又进了一步，这是好事。”
“可是，我真的很疼。”
“那么恭喜你，你的体验很难得。等回归之后，你会怀念这种难得的痛苦体验的。”范秘书微笑，眼神真挚的说。
他的目光看向了钟泽和景辛，显然他知道他们是客人。那眼神仿佛在问，“怎么样？想留在这个奇迹城市吗？”
钟泽朝他不客气的摇了摇头，范秘书仍旧微笑，看向那对情侣，“你们呢？”
其中的男生马上说：“我们在考虑。”女生不客气的用手肘怼他。
范秘书了然的笑了笑。
“秘书，这些尸体怎么办？”
十个劫匪的尸首还躺在广场上，他们流淌出的血迹蔓延了一大片，淡淡的血腥味随着风的吹拂钻进了钟泽的鼻孔内，让他想起了种种和血腥想关联的不好回忆。
“埋掉吧，不要浪费。”
对范秘书的指示，马上就有人主动搬运劫匪们的尸体。还有一些人急奔着离开了广场，不一会拿着水桶和刷子回来了，跪在地上，将血迹刷得干干净净。
被打断的电影继续播放，但钟泽和景辛没有选择有始有终的被它看完，而是在还没散场的时候，就朝住处走去。
这时，听到了嗡嗡声，抬头看见十来驾无人机打头顶掠过，飞向了广场的方向，想必是去支援的。
但这未免有点太滞后了，人家范秘书自己一个人早把一切都解决了。
不过，这个城里有无人机，看来的确是有点科技水平的，应该能修好薛逸的机体。
这时，他们看到路边站着刚才的小情侣，似乎是吵架了，两人的表情都很纠结，不过男生的语气倒是很坚定，“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因为这件事吵架，你不认为是神迹，我认为是，各论各的就好了。”
“好什么好啊？这是根本分歧吧。别告诉你信了那套鬼说辞。”女生扶额，“我们不该进入这里。”
“不管怎么说，我在这里难得找到了内心的平静，再没有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了。”
“惶惶不可终日？”
“是的，你有超能力，你可能感觉不到我们普通人活着，有多提心吊胆。”
“你！”
这时，他们看到了经过的钟泽他们，都住了口，头扭向一边。而钟泽和景辛也加快了经过的脚步，不耽误他们吵架，等走远了些，依稀听到他们又开始吵了。
“景辛，你觉得这地方和灵修会有关系吗？那个池子的液体很像当初浸泡纪荔的那种，都能滋养生命。”
“或许罗霄就是朝他们进的货。”景辛给出了自己的猜测，“说不定那个液体就是产自这里。大家互通有无。”
“他们不会觉得彼此是异端吗？”
“或许金子不是异端就行。”
“哈，这里的住户并不爱钱，他们明显热爱积分胜过金子。金子都叫教主拿走了。”钟泽说：“而教主只需要贩卖一个概念，就哄骗这些人替他免费劳动。”
“也不能说教主完全只是贩卖一个概念吧，他还是有看家本事的——那棵树，别家就没有。”
“这倒是，这年月邪教竞争也很激烈。”钟泽试探着问：“如果我把那棵树砍掉，或者一把火烧了会怎么样？”
“被数万教徒杀死，或者杀死数万教徒，你选一个？”
钟泽想了想，“我哪个都不选，我选择回去睡觉。”
“嗯，我陪你。”
钟泽装作没听到，心想今晚上房门肯定上锁并用椅子抵住。
回到住处，上夜班的丁姐还没回来，薛逸还在充电。钟泽又累又困，洗洗就趁早睡了，并且睡前如之前所设想的一般，用椅子抵住了门。
虽然这招对景辛没用，但好歹是个警示。
钟泽仰躺在床上，舒坦的长舒一口气，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他不是认床的人，但是也没想到居然能睡得这么好，而且似乎他做了一个美梦，因为天快亮的时候，他是被自己笑醒的。
虽然不记得梦的内容，但那种快乐的感觉萦绕着他。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房门外有脚步声走动，但是他不想睁眼，心里想着再躺五分钟，就五分钟。
忽然，他感到自己旁边的位置沉了下去，接着就感觉有人抱住了他。
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景辛，郁闷的说：“我再睡会。”
自己真是想多了，什么摆放椅子是警示，人家根本不当回事。最近真是给他好脸色了，瞧这得寸进尺的。
景辛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脖颈说：“薛逸又在充电了。”
“哦。”
“我也要充电。”抱着钟泽这块电源不放。
钟泽受不了了，挣扎从他怀里出来，抓起枕头按在他脸上，“我会让你意识到氧气更珍贵。”
“谋杀亲夫。”虽然被“谋杀”中，但“被害人”显然很快乐，笑个不停。
一闹腾，钟泽也没睡意了，郁闷的跳下床，走向了卫生间，等回来的时候，景辛还没走，躺在床上玩着枕头，扫了钟泽一眼，“你这睡衣挺好看的。”
钟泽把他拽起来，往外推，“我要换衣服，赶紧出去！”
“我没走就是等着看你换睡衣的，你却叫我走？”
“啊？”钟泽大脑一时短路，他常常对景辛的“直抒胸臆”无所适从。
因为正常人就算这么想，也不会说出来，但是他会，且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等反应过来，怒道：“出去！”并用枕头怒送他出门。
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间，得知上夜班的丁姐回来了，正在补觉。
所以钟泽举止小心，怕闹出大动静，压低声音对景辛说：“咱们今天得把正事办了。”
景辛一愣，惊喜的笑了，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笑容归于平淡，“你是说维修薛逸？”
否则呢？你在想什么？！算了，不敢问。钟泽说：“嗯。咱们现在是行走的积分，我相信只要他们有能力，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事实也是如此，钟泽他们早饭后，就开车载着后备箱里薛逸的身体，去寻找修理地点，一路找到了小城的科技部——一栋八层建筑。
前台热情的接待了他们，等了约摸半个小时，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自称武教授，接待了他们。
听了他们的要求，便让他们把要维修机体，抬到指定楼层的指定房间内。他简单检查了薛逸的机体，大受震撼，和旁边的助手窃窃私语。
钟泽听到了几句。
比如，“看来主办方升级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构造，已经开始投放如此复杂的机械体了。”
“没错，看来是要加大游戏难度了。”
“或许他们要投放的下一个灾难，就是机器人屠杀人类，咱们还是要早做提防。”
这时，机械狗薛逸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交头接耳，“不好意思，这个机械体是我爷爷和我一起造的，只此一台，并未大规模投入使用，也不打算大规模投入，现在世界的产业链没法支撑量产。”
吴教授扶了下眼镜，“令人震惊，拥有完全自我意识的机器狗。”
“我是人类的意识，只是附在了机械上而已。我保证，这种质量的机器人不会量产。我只是希望你们帮我修好机械体，以便我附着在上面，继续我的旅行。修好我的身体，你们一定能被计入许多积分。”
此话一出，吴教授和他的助手们，更是吃惊，他俯身观察薛逸的机械狗身体，“不得了，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但是看到意识真的脱离了躯体，还是很令人大开眼界。”
“谁让我们的本质只是一堆漂浮在这个世界的意识呢，毕竟我们真正的身体，还在本源世界的游戏舱内。”另一个助手一边摇头，一边说。
武教授饶有兴致的盯着薛逸，“你是程序bug了，导致意识能随意移动，还是你充值了，给你开了特权？”
“……”薛逸只恨自己不能像真狗一样咬人，无奈的说：“唉，真的都不是。”
“唉，像你这样迷失的人，我也见过不少，不聊这个了。”武教授爽快的回答：“我们一定尽可能的帮你修复身体，但需要你在一旁协助，毕竟最了解这副躯体的是你。”
“当然当然。”薛逸对钟泽他们说：“我得留在这里，等修好了，我再联系你们。”虽然机械狗的眼睛不能表达情感，但他向钟泽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钟泽理解的说：“放心，我们会等你，你慢慢修。”不会把你一人扔在这个城市的，你放心。
薛逸这才放心，有钟泽和景辛在，就不怕这帮家伙对他不利，比如把他强行留下做研究。
钟泽和景辛见这里没他们什么事了，就主动告辞，穿过走廊，离开大厦的时候，看到有敞开门的实验室里在修理其他机械。
两人走出了大楼，来到了外面。虽然这座小城的信仰古怪，但不得不说，这里城市建设很不错，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漫步其中，身心说不出的放松。
但是，这只是表面现象，一旦细想，便有觉得恐怖的地方。
比如，超过四十五岁以上的人口都去哪里了？
还有这座小城，是靠什么维持运转的？回归可以，但吃喝也得要钱？出口那神树周围的红色液体吗？
当然不排斥每一毫升液体比等量黄金更贵，但还是觉得覆盖不了日常开销。
不过，这一切和钟泽也没关系，他就个过客，对抗大多数人的共识，他怕教众把他送上火刑架。
这时，几位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欢声笑语的从他们跟前经过，车筐内有食盒，看起来像是要去郊游。
钟泽四处看，很快目光就锁定路边停放自行车的角落，笑着说：“咱们也骑自行车吧，好好转一转。”
两人走过去，只见停放处有一个牌子：晚八点前归还，如有损坏，扣积分五十点。
“免费的。”钟泽挑选了一辆，对景辛说：“你会骑吗？要不要我教你？”
“我以前山地自行车玩得可好了，应该没问题。”
“那就走吧。”钟泽笑着，先出发了。
微风迎面而来，带来了舒爽的凉意，伴随着小城沿途街道赏心悦目的绿化景观，一路骑行，颇为惬意。
沿途的景色不断变换，街道逐渐向广阔的田地延伸，楼房也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平坦的田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钟泽闻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有点泥土的腥气，又夹杂着一种让人不安的甜腻感。
一排排的由塑料薄膜搭建的厂房，每个房子上都漆着编号。
不时有戴着口罩的工人走来走去。
“喂，你是哪个厂区的居然敢偷懒？！”一个戴口罩的工人指着钟泽叫道，但他似乎是个近视眼，见钟泽不回答他的话，从兜里掏出眼镜戴上后，尴尬的说，“哎呀，你们是游客，不是工人。”紧接着向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你们介意给我几分钟，让我给你讲讲关于这个世界的真谛吗？”
“不用不用，我都了解！”钟泽打断他，“这里面种的是什么？水果？”
“蘑菇啊。”工人毫不掩饰的回答：“要不要我给你们采一点儿？回去晒干了就能用。”
“炖鸡的那种蘑菇？还是……”
“这种蘑菇炖鸡可不行，但是它能帮你忘记烦恼，当然真的想永远解脱，还是得靠回归。”
钟泽心中关于这里资金来源的疑惑被解开了。
他们种植致幻蘑菇盈利。
明榕能把它当做支柱产业，那么其质量一定很高。而且他们只是见到了蘑菇种植区，在他们没见到的地方，肯定还种植着其他违禁植物。
连“生命树”都能种出来，这些植物，对他们来说，应该不存在技术门槛。
工人见钟泽他们对自己推销的理论没兴趣，退而求次，“真的不试试这些蘑菇吗？新品种，据说在外面卖得特别好，与合成药物比，纯天然不伤身。我们自己人不许吃，但你们游客不受制约的。”
钟泽连忙摆手，“谢谢，没兴趣，再见。”并招呼景辛快走，“回去了。”
工人失望的望着钟泽他们的背影叹气，“唉，跑什么啊，尝尝呗。种了这多年蘑菇，好想看看使用者的第一手反应。”转身回大棚，继续忙活去了。

第43章
钟泽和景辛骑着自行车原路返回，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车轮的滚动而流转。
刚才的小插曲并未影响他们的心情，仍旧保持着惬意的观光心情。
两人归还自行车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前方有一小群人围在一起，气氛热烈，惊呼不断。
人群中央，一辆装饰精致的汽车缓缓行驶着。车里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考究的长衫，并不时从窗户伸出手，和围上来的人的握手。
围在他身边的人群激动不已，仿佛触碰到了一位神圣的存在。有几个人在握到他的手时，忍不住泪流满面。
“应该是那个邹辉回来了吧？”钟泽咧嘴，“啧，这疯狂劲儿，叫人受不了。”
这时，车内的邹辉将车窗完全摇下来，透过人群的缝隙，注意到了路边的两个游客，热情的说：“欢迎来到明榕城，你们还喜欢这里吗？”
“这里很漂亮。”钟泽客气的说。
邹辉回以微笑，朝他们点点头，驾车渐渐远去。
说来巧，在归还的自行车的路上，钟泽和景辛又见到了那对小情侣，只能说这座城市的确很小。
女人背着行囊，看来是要离去了，但是男生却没有任何行李。
钟泽和景辛和上次一样，快速通过两人跟前。
“你真的要走吗？”等周围没有其他人了，男生表情纠结的问。
“不，问题是，你真的不走吗？”看到男生沉默，女生只是无奈的一笑，“好吧，我尊重你的意愿，有缘再会吧。”转身离去了。
男生在她身后呼唤她的名字，她也没有回头，只是坐进自己的汽车内，向着城外开去。在关卡拿回属于自己的武器，开进了树篱迷宫内。
但是一进入，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些树篱似乎会移动，如果她的直觉正确，她已经在不大的圈子徘徊许久了。
她心一横，直接开车冲撞树篱，没想到却卡在了里面。
她打开窗子，伸出了手，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是她的异能，纵然是迷宫，就不信烧不出一条路。
可等她看清，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这些树篱被烧后，流出了黑色的液体，转眼间又恢复了原样。
树篱叶子沙沙作响，猛地朝她倾覆过来，将她包裹在内。
她绝望的意识到，明榕，只能进，不能出，要么成为信徒，要么死去。
-
钟泽他们回到家里，丁姐已经做了晚餐。
饭桌上闲聊了几句，她就切入了正题，“我昨天给你的宝书，你和你的朋友都看过了吗？”
“看过了。”钟泽回答，看向景辛，但他只低头吃东西，没有打算接过话茬的意思。
“有什么感想？”丁姐期待的问，甚至放下了碗筷，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处，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很震撼，但是恕我直言，和我目前的世界观还是有些许冲突的。”
这个回答似乎在丁姐的预料内，她微笑，“我听说昨天广场放电影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所以范秘书展示了神树的力量，你对神树怎么看待呢？”
“神奇。”
丁姐自豪的说：“那是当然。因为那棵圣树就是链接我们这个世界和本源之地的通道。所以它能够治愈我们这些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虽然不懂，但是我的确大受震撼。”钟泽糊弄着说。
丁姐看出来钟泽的抵触，由衷替他感到惋惜，“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这里很封闭，但是我也是见识过外面的世界的。我们这里的每个人在十五岁那年都要和邹导师一起外出，贩卖物资，看看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不去外面看，都不知道明榕如同天堂。外面的世界，到处是犯罪。流血，杀人，毫无秩序。野兽啃食人骨，人也会啃食人骨。我去了一趟外面，做了好几天噩梦。你们也是好人。不要再去外面的危险世界，留在这里吧。一起回归本源之地。否则一生都要留在这里受苦，生生世世，永无止境。”
景辛此时说话了，“假如你说得是真的的，那么你回归本愿世界了，你在这个世界的爱人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们可以在真实世界相聚。”
“那终究是不一样的。即使这里是虚幻的游戏，但这里有我的爱人，我们又一起经历了许多刻骨铭心的事情，那么我不愿意醒来，只把一切都变成一场游戏中的场景。”
丁姐倒吸一口气，“你这小伙子怎么能如此短视？沉迷于游戏世界虚假的男欢女爱。”
景辛看向钟泽，纠正道：“我喜欢他，不能说是男欢女爱。”
“不用抠字眼。”丁姐调整了一下语气，试图以更温和的方式让景辛明白：“不论你喜欢的是谁，你要明白，这个世界的苦乐都是人为设计的，你经历的那些刻骨铭心的事，只是虚拟程序中的一段代码。而在真正的世界里，你可能有更深的羁绊、更纯粹的爱等待着你。不要因为一时的沉迷而失去回归真实的机会。”
“现在这份感情，哪怕是虚拟的，我也会追求到底，其他的，哪怕是真的，我也不要。”景辛说。
“……”丁姐嘴巴动了动，竟无言以对。
钟泽心里叹气，丁姐你别做无用功了，灵修会的会长拿他都没办法，你功力差得远呢。
最后她看着钟泽说：“你很幸福，有这么爱你的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得去补觉了，你们慢慢吃，碗碟扔到水池就行了，我晚上一起洗。”就起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卧室，对着屋内盛开的滴水莲，喃喃自语，“钟泽和景辛这两个游客，还是执迷不悟……”
-
邹辉和秘书交接完日常事务，回到自己宅邸的卧室时，天色已经开始暗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半闭的窗帘洒落在地板上，映出挂壁花盆中吊竹梅斑驳的光影。
他就这样岔开腿，坐在昏暗的光线中，注视着正服侍他的漂亮男仆。
他仰着头，看着顶棚，可能是贤者时间的关系，他忽然觉得一切有点无聊。
现在的他，在他的养殖场内就是呼风唤雨的神，无所不能，这座小城内的每个人都是他的提线木偶。
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只要他中意的，无不激动的把自己送上他的床铺。
可有的时候，太顺从了，有点无聊，生活中需要一点意外的惊喜。
这也是他为什么允许有游客进入的原因，增加信众，也能给城市增加各种意义上的新鲜血液。
神树水池中的液体堪比液体黄金，无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他的客户，也正因为此，他的身份已经洗白了，不用再担心被追杀了。
也是，之前他是试验品，但身份做大了，就成了被拉拢的对象。
不过，有个大客户——禄泰灵修会的罗霄，好久没下订单了。
怎么？发现了更便宜的可代替品了吗？不应该吧，他又不差钱。
唉，怎么开始思考生意上的事了，浪费精力，钱这东西到了一定程度就是数字了。
“好无聊……”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今天见过的那两个游客，他们在站在树荫下，斑驳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是那么的朝气蓬勃。
不，朝气蓬勃的只有一个，另一个……则浑身散发着他不喜欢，甚至十分排斥的气息。
“……或许应该找点新乐子。”邹辉闭着眼睛，感应了一下，就有了答案，“去把那个叫钟泽的游客请来，说我希望邀请他共进晚餐。去的时候，带一根金条给他，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是。”
邹辉都懒得起来穿个正装，游客而已，甚至不是这里的固定居民，喜欢就多留几天，不喜欢就用来养花，反正无人在意。
没多久，仆人战战兢兢的进来，带回了一个极为不满的答案：“钟先生说……”
“说什么？”
“说他可是大牌，一根金条就邀请他共进晚餐，看不起谁呢，怎么也得用汽车拉黄金来请他。”
邹辉被气笑了，但转念一想，也是，在这样的世界，哪有正常人会旅行？八成脑子有点问题。
“还要再去请吗？”
请？给他脸了！邹辉一挥手，“不用了。”扯出一个阴沉的冷笑。
给金条不来？很好，那就别怪他白嫖了。
此时，屋内吊竹梅的枝蔓轻轻颤抖，屋外，花草树木全部抖动着，发出低频的沙沙声，仿佛古老的呢喃。
低沉而混沌的声音自黑暗深处传来，像是无数人的悄声低语。
……
钟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越想越姓邹的邀请越不舒服。
是那种被灵修会盯上的感觉，他一万个排斥这种事情，别想拉他入教，没可能的。如果明天再来烦他，就给他颜色看看。
这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外传来景辛的声音，“你睡了吗？要不要我陪你？”
“为什么？”钟泽警惕的问。
“那个姓邹的是不是盯上你了？我害怕你睡着了，被大树绑架走。”
姓邹的？你就仗着丁姐又去上夜班，否则也太不尊重人家教主了。钟泽婉拒了，“谢了，我觉得我一个人睡更安全。”我觉得你比邹辉危险多了。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瞧，连你自己都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少来这套！”钟泽又不是三岁小孩，诸如“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保证老老实实”的这种话，骗四岁的都骗不到，“别废话了，我要睡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回应你。”
“那好吧，晚安。”过了片刻，景辛追问，“你不和说晚安吗？”
都说了不会回应了。钟泽在心里说。景辛的脚步声离开了，他也闭上了眼睛。
窗台上的月季花抖了抖花瓣，枝叶慢慢延伸，在空中蜿蜒前行，轻轻落到了钟泽的头顶。
而钟泽的意识也渐渐开始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教室内，窗明几净，微风伴随着悠悠蝉鸣吹进室内。
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钟泽，景辛踢球受伤了，在校医室，你去看看他吧。”
景辛？受伤了？他能受伤？
钟泽下意识的站起来，走出了教室，来到了走廊，两侧站了许多说说笑笑的学生，还有人和他打招呼，但是他完全不记得他们的名字，只是应付着。
来到了校医室，他敲门的同时就走了进去，里面没有校医，但是被拉帘遮挡的床铺后面有人在叫他，“钟泽，我在这里。”
他好奇的走了过去，拉开了帘子，瞬间就愣住了，“你、你是谁？”
“我是景辛啊。”躺在床上的人说。
“景辛？”钟泽眉头紧锁，嘴角扯起，“你是景辛？”
“是啊，我是景辛。”
钟泽无语扶额，开他妈什么玩笑？
床上躺着的明明就是，白天见到的邹辉，而且此时的他，一把年纪竟然还穿着白色的短袖校服，躺在床上自称景辛。
邹辉并不认为自己穿帮了，只是加强暗示，“你好好看看，我是景辛，钟泽，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老子再看几遍，丫都是邹辉！因为一切太超过常理，导致钟泽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他的脑子快速的运转着，到底是怎么回事？姓邹的为什么在这里？真正的景辛又去了哪里？难道自己被施加了幻术，会将景辛错认成别人？
此时，“景辛”又说话了，“你去把门锁上。”
“干什么？”
“当然是亲热了，这不是咱们的秘密基地吗？又不是第一次了。”
钟泽皱眉，“啊？”
“别愣着了，快去吧。”
接着，钟泽看到床上的“景辛”开始脱衣服，露出了满是赘肉的肚子。
要说钟泽刚才还有点迷茫，此时被这辣眼睛的画面刺激得彻底清醒了，思路都通畅了。
他这是被潜意识入侵了！
没错，这一次，不是他入侵别人，而是被邹辉给入侵了。
这货自称景辛，想在潜意识里占他便宜，结果因为他钟泽多少算个异能者，且专攻的就是潜意识控制方向，所以他依然可以保持清醒的意识，一看就看穿丫真身。
“好吧，这就去锁门。”钟泽转身去将门锁上，然后回头微笑，“我好高兴啊，你终于答应满足我的期望了。”
邹辉得意的一笑，“快过来，宝贝儿。”
钟泽并没有过去，而是打开了校医办公桌的柜子，“我早就等这么一天了，想想就激动。”
既然这里是他的潜意识，那么他就是主宰，言出法随。
“我记得这里有一把电锯来着……校医平时需要防身，这很合理吧。”说罢，就从柜子里拽出来一把外壳鲜红的电锯，然后拽了一下，刺耳的电锯声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
邹辉被吓得差点跳起来，本能的缩向墙角，“你、你想干什么？”
“我的嗜好比较特殊，爱到极致就想杀死对方！来吧，用你的鲜血见证我们的爱情罢。”钟泽挥舞着电锯就冲了上去。
“啊——”邹辉面对劈来的油锯，别说运筹帷幄了，连体面都顾不得，在电锯的链条擦过他头发的时候，破窗而逃。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里不是他自己的领地，是钟泽的意识，对方才是主导。
如果死在这里，现实世界的他也会完蛋。
破窗的同时，邹辉就听钟泽在他身后大喊：“这里是八楼！”
邹辉只见他视线离地面的距离，瞬间被拉高，等他落地，只觉得骨头都被摔碎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下一秒，他却见钟泽站在了他跟前。
“不过是一楼，你怎么摔成这样？”钟泽冷哼。
对，这里是一楼，一楼，我没受伤。邹辉强行对自己说，果然，伤势迅速好转了一些，他开始踉跄着跑路，只要跑出钟泽意识的控制区域，他就能摆脱这一切。
但是钟泽岂能放过他，举着电锯紧追不舍，并发出哈哈哈的诡异笑声。
得快跑，得快跑，不能死在这里——
钟泽狞笑着，不急不缓的玩着猫鼠游戏，不时拉动电锯，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赶跑我的意识领域作妖，岂能饶你。
“你跑不掉的——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不，等我砍掉你的四肢，我要用手术刀一点点把你切碎。”
这时，邹辉发现他身处一个无尽的走廊内，尽头只是一个小黑点，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这一幕让他幻视了记忆深处的恐怖记忆，永无尽头的走廊，被绑在床上推往试验室时，头顶不停向后移动的灯源，和眼前的一样刺眼。
“不——”邹辉抱头尖叫。
钟泽只觉得邹辉整个人爆发出一道白光，等他在看时，他人已经不见了，显然是强行退出了他的潜意识。
而钟泽自己的意识没了追逐的目标，也开始变得混沌，渐渐的什么都不知道。
等钟泽再睁开眼睛，已经天光大亮。
“昨晚上的是梦吗？”钟泽扭了扭手腕，“有点酸，是拎电锯拎的吗？”
这时，他听到窗外广播循环播放一条消息：所有城区内的成年人停止一切活动，两个小时后在广场聚集。导师将为田兴志举行回归仪式。
丁姐闻言，也不补觉了，神采奕奕的从自己的卧室走出来，激动的招呼钟泽和景辛，“所有区域内的成年人？应该也包括游客！天啊，你们也太走运了，以前回归仪式只有三十万积分以上的人能参加，你们千万不能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一定要去。”
钟泽看她这架势，自己不去也得被绑去，“我们去，您放心。”
丁姐在屋内踱步，“这么重要的场合，穿什么好呢？”转身又回了卧室，等再出来，已经是盛装打扮，连全妆都画好了。
相比之下，钟泽和景辛就随意多了，不过，钟泽还是多梳了几次头发，以示尊重。
钟泽倒是挺想去见邹辉的，如果能面对面就更好了，他必须仔细品味他的表情。
“你在偷偷笑什么呢？我也想知道。”
“没什么。”钟泽总不能说昨晚上自己cos了一把德州电锯杀人狂，还挺过瘾的。
广场中央搭建了一个宽阔的舞台，位置恰好位于神树的正前方，紧贴着水池的边缘。邹辉站在高台上，微微低头，正专注地调整话筒，时不时与身旁的范秘书低声耳语。
两人交流了片刻后，范秘书点了点头，随即走下舞台，站在舞台一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聚集在广场上的人群。
钟泽和景辛站在人群的最后一排，微微仰起头，注视着台上的邹辉。
这个场景和钟泽所经历的灵修会的仪式完全不同，没有祭台，只有舞台，也没看到任何祭品，倒像是表彰大会。
他很好奇接下来会怎么发展，邹辉到底有什么目的？单纯邀请他来看一场回归？昨天晚上在他这碰了钉子，想在事业上找回场子？
“今天召集大家来到这里，是为了宣布一个好消息。”邹辉拿起大喇叭，声音激昂地向下方的人群宣告：“我看到你们脸上的表情，已经猜到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没错，就是今天，我们中的田兴志终于积攒够了五十万分，达到了回归的标准！让我们欢迎他上台！”
听到这个消息，广场上的人们开始四处张望，目光在众人之间流转，最后停留在一个瘦高的男人身上。
那人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两鬓也已显露出些许白发。他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双手合十，向周围注视着他并为他鼓掌的人们致意。
“谢谢，谢谢大家。”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那是一种纯粹的、精神上得到彻底满足的喜悦。
田兴志缓步走上舞台，拿过喇叭，仍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的泪光。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终于迎来了这一天。每天，我都在祈祷这一天能早点到来。正因为如此，我从未停歇，从不间断的打坐、冥想、辛勤的劳作。即使在休息的时候，我也会去街上捡垃圾，义务修剪路边的草坪。终于，终于，我等到了这一天。”
邹辉拍了拍田兴志的肩膀，感同身受的说：“我懂。我懂。恭喜你。那么，最后再简单交代一下吧。”
“我在这里的所有物品，都交给我的邻居老李继承。”田兴志的遗言简短。“还有，我会和之前回归的人，一起喝着咖啡，看着你们继续在这里挣扎的，啊哈哈哈。”
邹辉微笑着点头，“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田兴志深吸一口气，将胸膛挺起来，“我准备好了。马上就要脱掉这件沉重的衣服，我觉得很兴奋。”
钟泽紧锁眉头注视着这一切，有不好的预感。
田兴志站在舞台中央，缓缓脱去了身上的衣服，赤条条的展开双臂，面对着台下的所有人。
钟泽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觉得“沉重”这个词用来形容衣服有些匪夷所思。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神树的树冠中伸出了两根藤条，那藤条如同有生命般，宛如蛇一般地蜿蜒而下，迅速缠绕上了田兴志的脖子，开始缓缓地将他吊起。
田兴志的脸色因窒息而迅速涨红，很快，他因为脑部缺血而陷入昏迷，身体不再挣扎，被藤条高高地吊在了一根树枝上，悬挂在池水的上方。
这时，更多的藤条从树冠中快速伸出，如利剑般猛地刺入了田兴志的身体。
诡异的是，尽管藤条刺入皮肉，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相反，那刺入他身体的藤条渐渐变成了淡淡的红色，仿佛田兴志体内的血液正在被抽走，流向了神树。
随着时间的推移，藤条的颜色从淡红色逐渐变为肉粉色，再到黄色，最终转为苍白。
当最后一根藤条从田兴志的身体内抽离时，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干瘪，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人皮。那人皮在微风中轻轻飘荡，仿佛空无一物，显得诡异而寂静。
“田兴志回归了，将无用的皮囊留了下来，灵魂已经回去了本源之地。”邹辉带头鼓掌。场地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还有幸福的啜泣声。
圣树和圣水池仿佛饱餐了一顿的饥民，此时闪耀着大快朵颐后满足的光芒。
田兴志仿佛被蚂蚁吃光的毛毛虫，只剩了一张皮囊。

第44章
缠绕在空荡荡的皮囊脖子上的两根藤条也抽走了，而皮囊落入了水中，漂浮在池水上，像一片漂浮的叶子，慢慢的，沉入了池底，很快就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钟泽目睹这一幕，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真正见到这样恐怖的场景，还是令他感到惊惧。
这场仪式，不是没有祭品，只是祭品被包装成了获奖者的模样。
讽刺的是，祭品是通过自己努力把自己送上献祭台的，何等的悲哀。
“妈的，这和灵修会一样邪恶。”钟泽咬牙切齿的说。
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学校后山那个东西，他立即判断出它们属于一类邪祟，至少都吃人。
问题是，邹辉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他被大树操纵了，还是在操纵大树？
景辛了然的点头，平静的说：“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回归。”
但是在他身边，站着的年轻男人却浑身颤抖，没法冷静。
“该死的，该死的，应该和她一起离开的。我都做了什么？”他咬着嘴唇，懊悔的低喃。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回归仪式上，无人在意他，他悄悄的退出人群。
等来到广场外，没命似的狂奔而去，并且很走运的在路边看到了一辆自行车，他踩风火轮的蹬着，奔向城市的出口。
女友还没走远，只要自己速度够快，就能追上她。
不，或许她就在树篱外等着他。
他脸上满是对复合的期望，但也仅仅持续到他冲进树篱迷宫为止。
晕头转向的他，在树篱间看到了女友的汽车，和属于她的旅行包的时候，什么都明白了。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哈哈，原来你也没走成……现在，我也来了，这样团聚也不错。”
而他身后，藤蔓们慢慢攀附了上来，并如蛇一般的刺进了他的身体。
-
在田兴志的回归引起的轰动，消散得差不多后，人群趋于平静。
邹辉望着下面涌动的人群，大声宣布：“其实今天除了田兴志外，还有一个人要回归。他就是钟泽。让我们请他到舞台上来。”
“什么？”钟泽没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景辛第一个恼了，“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你这棵烂树是不想要了！”
之所以说景辛是第一个恼的，因为紧随他之后，是其他人的不忿。
“他只是游客，怎么能插队？”
“这不太公平啊，能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是呀，怎么能叫外人先来呢。”
人群爆发了一阵阵议论，显然对一个游客突然获得回归的资格，表示质疑。
邹辉解释道：“大家不要急，听我慢慢解释。钟泽不是普通人，是本源世界的游戏代码修复专家，那边需要他回去紧急处理一件事，所以他必须立即离开。如果他不回去，我们的游戏就没法运行了。他来我们小城，就是为了借用我们的通道回去的。”
昨晚上败给了钟泽，醒来后他越想越气，既然自己打不过，就叫上他的神树共同收拾他。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消灭了，他逃不掉的，因为不仅是花草树木，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帮手。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钟泽，似乎都接受了这个说辞，并且催促他，“快上去吧，快去啊。”
你不回去修bug，我们怎么继续运行。
“离我远点儿！”钟泽自然是不肯去的，往后躲，但已经有人朝他伸出了手，想拉扯他的衣服，但被他一脚踢开了。
景辛已经不耐烦了，“本以为是看热闹的，现在咱们成了热闹，我要拔了那棵烂树。”
他举起手，对准了神树。
大地震动，一切都要摇晃，不止是广场，仿佛是整个城市。
“住手！”有人看出是景辛在搞鬼，冲上去要拉扯他，但不等靠前，就被钟泽推开了。
景辛则回头，盯着这人，将他高高举起，抛向了人群，落地时，他又砸倒了好几个人。
但更多人冲了上来，喊着：“住手，不许破坏神树！”
景辛一挥手，将冲上来的人们都扫了出，但奈何候补源源不断，蚂蚁一般的冲锋陷阵。
邹辉得意的看着台下的一切，他昨晚上是没对抗过钟泽，但那是因为他不在主战场，他喃喃自语，“我就问你们，你们要杀光这些普通人吗？”
并且此时的他，也闭上了眼睛，集中精神，大喊一声：“落！”
景辛明显感觉明明被拔出了一些的神树又有回落的趋势，再次使用托举的力量，台上的邹辉只觉得身体如同被撕裂一般的剧痛，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这人是谁？居然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不过，邹辉自认为还有牌可打，他对着话筒大声说：“抓住他们，不许他们破坏神树！”
景辛余光瞥见钟泽被狂暴的人们推倒，便顾不得那破树了，将围着钟泽的人群瞬间清空，统统扔了出去。
他抱起钟泽，“伤到哪里了？”
景辛眼神愈发冰冷，环顾四周，看到那些被他扔出去的人再次爬起，仿佛不知死活般冲向他们，“你们都该死！”
钟泽感到空气中似乎充满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力量，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别管这些人，先杀邹辉！”钟泽拽住景辛的手，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景辛身后，两条藤蔓如闪电一般朝他们扑了过来。
钟泽本能的闭上了眼睛，躲进了景辛怀里，就在这一刻，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发现他正身处一个风格简约的办公室内。
墙壁雪白的房间内只有一张桌子，两边分别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
女人将一张纸推到了男人跟前，“经过测试，你很适合我们的实验，如果你同意加入我们的人体潜能开发项目，就请在这里签字。”
“如果我签了，你们真的会每月支付我妈妈和妹妹一笔生活费吗？”
“你放心，我们可是大企业，这点信用还是有的，并且你妈妈会得到一份保洁的工作，除了你每月为他们赚得的生活费，她还会有固定收入。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满意的话，就请签字吧。”
男人似乎还在犹豫，握起了笔，又放下了。
女人微笑，“我说一句直白的话，你又有什么可顾及的呢？无论是出身还是外貌、智商，凭你自己，你都已经没有再进步的空间了，这个时候唯有借助外力，才能有翻身的可能，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男人的头埋在胸口，钟泽看不清他的脸，但其实不用看，也能猜出此人是谁。
男人颤抖的手拿起了笔，迅速的签了字之后，扔掉了笔。
因为有过交手，所以钟泽尽量不引起他的主意，只在一旁观察着。
钟泽越发觉得这雪白的墙壁刺眼，他忍不住挡住了眼睛，等再睁开眼睛，发现已经身处一个布满了各种先进的仪器和设备的实验室中。
一台巨大的、透明的容器中漂浮着一团发光的液体。
全副武装的实验人员正在谨慎的操作着，仪器屏幕上不断刷新着复杂的数据和图表。
一个实验人员缓缓地将一管黯淡的液体，注入到生物反应堆中。
液体中漂浮着一些模糊的、蠕动的细胞，它们的外形与常见的细胞截然不同，带着奇异的纹路和不规则的结构。
接着操作人员用一个试管小心翼翼地插入到混合器中。
突然，容器内的液体开始产生剧烈的漩涡，似乎在不断地反应和融合。
“我们成功将它的基因与人类基因融合了。液体的变化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下一步，将它注射进实验体进行进一步观察。”
负责失言的人员冰冷的声音记录着进程。
钟泽发毛，这是人体试验？不，不是这么简单，它是什么玩意？看起来怎么不太像是人类的？
下一个场景里，注射器的针头就刺入了一个男人的皮肤，液体缓缓流入了血液。
“75号是目前条件最好的受体。密切观察他的情况。”
他的身体紧绷，肌肉开始剧烈抽搐。随后，他的皮肤逐渐变得苍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抽离了。他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一道道奇异的纹路。
钟泽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庞，毫不意外，就是邹辉，只是比现在要年轻得多。
哔——哔——
监控仪器上，数据迅速变化，显示出实验体内各项指标的异常波动。心跳急剧加快，血压也变得不稳定。
“75号实验体出现强烈精神波动，初步达到激发异能了的指标，密切观察。”
“异常，数值过高，超过以往记录。”
“注射抑制剂！”
“抑制剂无效！需要进一步指示！请进一步指示——啊——”
从邹辉的眼眶内，开始流出大量的黑色黏液，覆盖了实验室的地板，终于伴随着破裂声，冲破了观察室的玻璃，喷向了观察的实验人员。
而周围再次黑暗了下来。
伴随黑暗而来的，还有阵阵恶臭，钟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而脚下也踩到了黏腻的液体，他抬了下脚，发现黏液的粘性不错，能拉扯颇长。
等周围再次亮起，实验室已经被沾着黏液的种种怪异植物完全覆盖，偶尔能从它们中间露出没有被完全腐蚀干净的尸体。
邹辉站在黑暗之中，浑身颤抖，“……饿……很饿……”
忽然，他发现了一个虽然只剩上半身，但还在顽强爬行的科研人员，他走了过去，抓住了那个人的头发，伴随着那个人发出的痛苦尖叫，邹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原来，不仅是真正的血肉，他人的精神力量也能令我饱腹……都很美味。”
钟泽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邹辉可以把人类的精神力量当做食物的话……那他岂不是灵修会口中的神？
不，他不是，他也吃实体物质。
他和景辛请的神完全只享用精神食粮。
所以说，越高级的存在，越摆脱物质补给方式？
不等钟泽多做思考，邹辉已经攻击了几个人类定居点，可惜饱餐几顿后，就上了附近的通缉名单。
虽然赏金猎人都被他干掉了，但总是受到骚扰，不得安宁。
终于，他打下了一个稍微大些的定居点，这里原本由一个残酷的异能者统治着，如今城头变换大王旗，他是统治者了。
有的时候，恶魔是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的。
他实施的自然是仁政，他操纵植物的能力叫这里的庄稼高产，不止如此，他似乎还有了其他的构想。
他站在了阳光下，张开双臂，“来吧，属于我的养殖场，第一步，我们需要一个象征物。”
他的眼睛渗出的黑色液体，落在了一棵小树苗上，那树苗颤了颤，慢慢立了起来，长成了苍天大树。
邹辉站在树荫下，表情扭曲，自言自语：“哈哈，这就叫做可持续性发展。这都是你们自愿的，一个幸福的人口养殖场。”忽然他几近疯癫的笑了起来，“都来吧，这里是末世唯一的净土，是帮助你们摆脱痛苦的正途。”
钟泽捂住了耳朵，阻隔这刺耳的笑声。
这家伙真是够邪恶的，能想出本源回归这种忽悠人的点子，叫人心甘情愿的献上自己的一切。
更加巧妙的是他献上的不是痛苦，而是幸福，每个祭品在死前，甚至是死的时候，都是怀着无尽的幸福感离开的，论能量，未必比痛苦产生的低。
且这种方法，未免了内部暴乱的可能性，叫每个人都安心当奴隶和血包。
不过，这些智慧未必是他自己的，极有可能是他所融合的东西的。
那么，那群实验人员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
钟泽看到邹辉开始进行初步的城市建设，有了神奇的大榕树后，一切都水到渠成。
被他解救的人，成了他的第一批信徒，且对他深信不疑。
这些信徒开始不遗余力的宣传他的观点，并且凭借神树力量的庇护，在末世的土地上出现了一个没有杀戮，物质资源充足的城市。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这里，事实证明，任何时候，人才是根本，只有人才能创造和文明。
他和神树、不仅是神树，而是这座城的一草一木都是一体，只要它们吃了，他就不饿。甚至有了钱，四处打点，不仅没人再追杀他，他甚至成了几个大城市管理者的座上宾，偶尔离开明榕去参加宴会社交。
第一批骨干被他所控制的神树吸收了，邹辉便招揽了而下一批为自己效力，如此多年。
又一个场景变换，在奢华的浴室内，一个男人躺在他脚下，旁边扔着一把刀，身下渗出了鲜血，流向了地漏。
而邹辉则触碰了下胸膛的伤口，没有血，只有一些黏液渗出。
邹辉看着男人的尸体，表情落寞，“你这是何苦？为什么要刺杀我呢？我跟你说过的，我不会吃你的，你为什么不信呢。迄今为止，你是最特别的。”
就是这一刻，邹辉难得流露出脆弱的情绪，他气焰嚣张的时候，他的精神力也强，这个死了“当下最中意的人类”的场景，是个很好的切入口。
钟泽见有机可趁，大步走了上去，拍了邹辉一下，并大喝一声：“75号！你看看我是谁？我是试验带头人！”
“75号？”邹辉微微蹙眉，但马上就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没可能的，没人知道我是谁！我已经逃出来了！”
“我还认识我吗？我带人来抓你了，看你身后，你已经被包围了！”钟泽中气十足的指着邹辉身后说。
就在邹辉回头的瞬间，他的身后出现了数个身穿全副武装的实验人员，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他的幻觉，但只要他相信，那么这些人就是实际存在的。
这些人员穿着全套防护装备，手持特制的捕捉设备，他们快速朝着邹辉的方向移动。 钟泽大声宣布：“目标已经发现，立即发射捕捉网。”
一个硕大的捕捉网从天而降，罩住了邹辉。
钟泽立即给这个网加设定：“这个网是根据你的DNA专门设计的，全自动锁定目标，并且能抑制你的行动力！不要反抗了！我们已经破解了你的DNA，我们能赋予你能力，就能夺走它！”
邹辉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显然他骨子里依然有对实验室的最深的恐惧。
钟泽将一只手背到身后，“我要拿出一只灭杀剂打给你！一旦注射，你体内的异体细胞就会被排除！你会恢复为正常人。”
既然他能激发文姿言的异能，说不定也能通过暗示消除对方的异能。
“正常人？”
“是的，你不能永远以其他人类为食。不要挣扎了，我知道你也很痛苦。打了这一针，你就会恢复正常了。”
没想到邹辉却嚎叫道：“我、我不要当普通人！我现在挺好的，放开我！我要力量！”
“变成正常人，你可以和你的母亲和妹妹团聚了！”
“团聚个屁！谁要团聚！我不稀罕！我要我的王国！”
“晚了，已经打进去了！”钟泽迅速往他胳膊上注射了一针，“好了，打进去了，等药效起作用，你就能排除你体内的异体了。”
下一刻，邹辉的身体剧烈颤抖，像是被一种强烈的毒素侵蚀，痛苦的哀嚎，“不要，不要，我宁愿吃人，也不要当普通人！”
“你吃不了了，以后只能当普通人了。这个针剂就是针对你们这些合成异能者的。”钟泽大声宣布：“它已经作用你的细胞，你来不及了。”
没想到，邹辉怨毒的瞪着钟泽，“我就算失去了异能，我还是教主！”
妈的，你真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钟泽恼火，怒道：“那你这种没有拯救价值的实验体，只能销毁了！用电锯！”
这是邹辉的精神世界，钟泽不敢保证能不能变出电锯，不过，在他喊完，手里就多了一把电锯，可见邹辉是信的。
“对你实施斩首之刑！”钟泽见手里多了电锯，也自信了，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量都更强了，拉动了开关，让电锯声充满整个世界。
邹辉恐惧的向后退，“不，不——”
“不要逃了，我们所有人都有电锯！还有手术刀！”
邹辉大惊失色抬头看眼前的实验人员，果然看他们都端着电锯，或者手术刀，对准了他。
“75号必须被清除！”
邹辉落荒而逃，钟泽紧追不舍，仿佛是昨夜的重演，就在要抓到他的时候，邹辉突然回头说：“不对不对，我已经逃出实验室了，我已经有异能了，我不怕你们。”
瞬间，钟泽后面跟着他一起追逐邹辉的幻影医务人员都消失了。
邹辉愣了下，得意的狂笑，“你们果然是假的，是幻象！”并手指钟泽，“你也给我消失！”
钟泽见状，只能搏一把了，拉下了口罩，“我可不是幻象。我们见过的。那几个人的确是幻象，因为是我变出来的，这里是我的意识世界。”
邹辉一瞬间愣住，“你的意识世界？”
“没错。我们继续之前的游戏吧！你在我的意识世界里，你逃不出的！受死吧，有人花钱买你的人头！”钟泽趁机愣怔的时候，轮出电锯，砍到他胳膊上，但竟然没有割进入，显然，对方并不十分信他的话。
钟泽马上大声说：“我的异能就是把敌人拉到自己的世界杀死！你逃不掉的！我的异能是自我产生的，比你的靠外物融合的强上百倍！”
天然的就是比人工的强，这属于许多人根深蒂固的想法。
“你昨天败给了我，今天依旧会如此！”下一刻，电锯的齿轮割破了邹辉的半截胳膊，钟泽继续大喊：“与你融合的那东西是什么？你根本不了解！你是那东西的傀儡！你本身毫无力量！甚至你的信徒崇拜的只是神树，你本身什么都不是！”
这些话，瓦解了邹辉的自信，他被锯断的胳膊整个掉在了地上，邹辉捂着胳膊，痛苦的大叫。
邹辉的精神力量，在此时此刻，即使在他自己的精神领域，也败给了钟泽的。
钟泽拎着电锯步步逼近，最后举起了电锯，大喊一声：“结束了！”挥了下去。
邹辉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下就不动了，钟泽虚脱一般的坐在地上，扔了电锯，擦了下额头，直喘粗气，“人死了，该结束了吧？”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的意识世界结果对方，他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本以为会就此离开邹辉的潜意识，但是却发现没有，他还待在原地。
正在钟泽纳闷的时候，就见尸体身上浮出一层黑色的液体，并慢慢聚合，它仿佛一团浮动的石油。
明白了，邹辉的精神死了，但那个东西的却没有。
钟泽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但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尤其当超出预料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钟泽强打精神，挺直腰杆，“你以为我怕你吗？你连个完整体都不是，你充其量就是点细胞而已，你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团黑色的液体，变化成了一个人形，继续朝他接近。
“你的宿主邹辉的精神已经死了！你个寄生细胞还想怎么样？”
——因为我曾经支配这个世界，支配你们人类——
钟泽听到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他一惊，再看时，那团黑色黏液已经朝他冲了过来。

第45章
钟泽转身就跑，但很不幸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凸起，毫无预兆的将他绊倒了。
“疼死了！”钟泽龇牙咧嘴，等他再睁开眼睛，发现景辛正扶着他，满眼的关心，“怎么样，摔疼了吗？”
“我……诶？你怎么穿成这样？”发现眼前的景辛竟然穿着一身白西服，“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早上就换好了，你不也是吗？”景辛理所当然的说。
钟泽低头一看自己，他竟然也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我靠，我怎么穿得这么二逼？”
“结婚不都穿成这样？而且这是你选的款式。”景辛无奈的问：“怎么，又不喜欢了？可是婚礼马上就开始了，没时间换了。”
“婚礼？”钟泽震惊，“咱俩吗？”
景辛有点不高兴了，“还能是谁？除了我，你还想和谁结婚？”
不是我还想和谁结婚，问题是我就不想结婚啊！天啊！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钟泽抱着头，痛苦的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别胡闹了，马上就到我们入场了。”景辛牵住了他的一只手。
钟泽这才发现他们身处后台，能够看到台上的司仪正在卖力的烘托气氛，也能窥见大堂的一角，张灯结彩，高朋满座。
“我们认识这么多人吗？他们是谁？别告诉我都是灵修会的人。”钟泽慌张的说。
“嘘——马上就到我们登场了。”
这时，钟泽听到司仪宣布：“有请两位新人——让我们祝福他们。”
景辛就牵着他的手说：“走了。”
钟泽挣扎着，“且慢，有话好说，别结婚！”但一切都是徒劳的，还是被拖到了台上。
台下坐得满满当当，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微笑。
钟泽看着他们，努力回想他们的脸，你们是谁？忽然想起这些人都只是在金图门和明榕遇到的路人，他们是酒店的前台，汽车售货员和维修店员。
为什么你们在这里参加我们的婚礼？
“钟先生，今天是你和景辛先生结合的日子，此时此刻你一定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你想说些什么呢？没关系，大声说出来，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见证人。”司仪恨不得把话筒抵到钟泽嘴巴前。
“我……”我不想结婚，我不要承担婚姻的责任。
景辛笑意满满的说：“没关系，说吧，我在听。”
“我……我不想……”钟泽就差把结婚两个字说出来了。
景辛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阴沉得可怕，“你不想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我配不上你吗？”
“不是，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景辛表情阴鸷，幽冷的看着钟泽。
钟泽只觉得整个大堂都在颤抖，不能继续说下去了，得收回这句话叫他开心一点。但忽然转念一想，为什么自己要妥协，不想结婚就不结婚！
就在钟泽鼓起勇气要说出心里话的时候，突然景辛身体一凛，栽倒在了钟泽跟前，一把锋利的剑刺穿了他的身体，鲜血正在渗出。
“终于被我们发现这邪魔的藏身之处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大堂的门被推开，几个威武的身影立在那里，然后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杀人了——”
司仪和宾客们成鸟兽状散，想从侧门逃走，但所有门全部被封死，无法打开。
“疼死了……”景辛从地上爬了起来，刺进身体的利剑被一股力量拔出，掉在了地上。他站起来，低头看了眼衣服，“啧，都弄脏了。”
“邪魔！还不伏诛！”袭击景辛的人当中，为首的是个白胡子老者，穿着一身紫衫，看起来颇有些修为，“你这被禄泰灵修会召唤来的邪魔。”他一伸手，那掉在台上的剑飞回到了他手中。
“邪魔？”景辛冷笑，“奇怪，他们都叫我神呢。”
“禄泰灵修会信奉的神自然是邪魔！我们驱魔人不会放过你！”白胡子老头还带了六个弟子，年龄不一，但各个孔武有力，正气凛然。
“邪？有趣，这样的行为算邪吗？”景辛一挥手，就仿佛有一把刀，将堆积在侧门口的宾客们，尽数腰斩，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一切都变得安静了。
钟泽只觉得满眼都是腥红，他呆愣在原地，向后退了几步，虽然他离那些尸体很远，但是他还是恐惧沾染到血腥。
钟泽痛苦的揪头发，原地踱步，“这太疯狂了！这太疯狂了！”
景辛叹气，“看来我们得好好聊聊。”他看向驱魔人们。“在杀了这帮家伙之后。”
大堂内的气氛明显变了，空气中仿佛有一种黏腻的颗粒，极为压抑，让人呼吸困难。
两个驱魔人抛出了符咒，飞落在景辛跟前，燃烧成了一个火圈，将他困住。
接着驱魔人们一起念起了经文，声音环绕不绝。
“无聊的把戏！”景辛走出了火圈，朝驱魔人们走去，他只是走下了舞台，就有驱魔人开始咳血，翻起了白眼，倒地挣扎不起。
景辛笑了笑，又朝他们走近了一步。又有两个驱魔人，不约而同的从眼睛里流出了鲜血，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剩下的三个人仿佛没看到一般，只专注于诵经。唯一不同的是白胡子老头手里的剑，慢慢升到了半空中。
钟泽就看到一道金光从剑中迸发，光芒强烈到几乎让他瞬间失明。但他还是看清了，在金光中，有一个金身的神像，朝景辛举起了手中的剑，劈向了他。
而那金光在触及到景辛的瞬间，像碰到了一个黑洞，瞬间消失，那剑失去了所有神力，掉在了地上。
驱魔人们大惊失色。但他们没有退缩也没有求饶，而是继续大声的念着经文，做最后的搏斗。
钟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没希望了。
“你们可真吵。”景辛一挥手，一个驱魔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着飞了起来，而落在地上的剑同时飞起，刺穿了他的胸膛，把他钉在了墙壁上。
剩下的驱魔人们的力量更弱了。
钟泽听见了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他们身体内的骨头坍塌，从脚部的骨头开始，一寸寸的碎掉，他的脚如同烂泥，无法支撑他的身体。
白胡子老者精神崩溃了，或许是目的同伴的惨死，或许是恐惧于对方的力量，或许只是简单的被邪神操纵，他双膝跪地，仰着头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景辛，眼睛流出了血泪，口中喃着什么，没人能听清。
景辛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够了——景辛——够了——”钟泽大声喊道：“住手罢！”
“不够，他们毁了我们的婚礼。”景辛说完，大堂的石柱就飞来，将这些神志不清的驱魔人尽数碾碎。
随着鲜血从石柱下渗出，一切都结束了。
钟泽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恐惧？悲伤？绝望？或许都有，他没法分清它们。
景辛显然对他的表情很不满意，皱着眉头问：“你可怜他们吗？”将钟泽不回应，快步走回了舞台，捧起钟泽的脸，问：“你不是更应该关心我吗？”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景辛。”钟泽痛苦的问。
“我当然是他。”
“翡翠岛时的你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吗？我还没觉醒。难道你不喜欢真正的我吗？”
钟泽不理解，“你不是把祂赶走了吗？”
“我就是祂，只是之前的灵魂不太完整，神降补完了我缺少的部分。”景辛冷笑着，“不过，我还是一样喜欢你。来吧，我们继续婚礼。”
“你疯了吗？”
“我疯了？你这么看我？既然如此，那么一直维持理智的我算什么？我不如为所欲为。”
“别，别，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很好。”钟泽没骨气的说。
“好，那我们交换戒指吧，从此之后，再不分离。”景辛掏出一个戒指递给钟泽，笑眯眯的说：“给我戴上吧。”
钟泽捏着戒指，手不自觉的颤抖。
“你在犹豫什么？”景辛冰冷的说，单手掐住了钟泽的喉咙，将他提了起来，“我知道，你不爱我，而且永远也不会。”
钟泽痛苦的挣扎着，奈何如何捶打景辛的手臂，也无济于事。
这一次，恐怕真的要死了。
艰难求生这么久，最终还是死了景辛手里。
真不甘心。
“对，恐惧……人类的恐惧是最美味的，让恐惧淹没你吧。”
钟泽感到眼角有泪水溢出，视线模糊中看到景辛朝他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妈的，笑个屁啊，杀了我令你很开心吗？忽然一股怒气在心中迅速聚积。
老子就是不喜欢你，能怎么着？就应该被你杀死吗？
我不爱你，你就去找个爱你的人去啊！
我又不欠你的！我的命凭什么给你？！
“……放开……放开我！”钟泽怒道，同时，他落到了地上，而失了手的景辛，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
周围的情景迅速变换，变成了漆黑一片，只有他和景辛所处的位置是亮光的。
这个场景，钟泽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人的意识领域。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钟泽想起了所有的事情，没错，他刚才被那团奇怪的黑色黏液追逐，等睁开眼睛就陷入了对方的精神攻击中。
在这里，利用他的恐惧，假扮成景辛，想要在精神世界杀死他。
知道这里是自己的地盘，钟泽就有底气了，他愤怒指着“景辛”：“这里是我的领域，你羸弱不堪。”
“景辛”的面容迅速变换，成了一团黑色的不定型液体。
——我羸弱不堪？呵呵，是你的领域又如何？
钟泽看到眼前的人形，手臂成了一把弯刀的形状，朝他劈了过来。
“这是假的！这里我说了算！”钟泽抬起手臂，抵抗住了对方的攻击，但仍然觉得身子一震，有种想呕血的冲动。
那把刀的力道下压。
——我比你们强大许多。
“那是你自认为！这里是我的领域，一切听我号令！消失吧！”钟泽一抬手，将眼前的东西震了出去，只觉得鼻下一湿，同时，耳朵里也湿漉漉的，毫无疑问是流血了。
虽然不见了那个东西的实体，却能听到它的窃窃私语。
——你的潜意识里认为景辛是邪恶的，否则为什么会想象出驱魔人消灭他呢？
“那是你设计的！”钟泽大声纠正。
——我的设计？如果那是我的设计，那么我就可以操纵你的意识，我比你强大，对不对？
钟泽内心一动，与此同时，凌空一道寒光劈下，若不是他躲得快，几乎将他劈成两半。
——你的感知是正确的，景辛就是混乱之源。
——你躲也没用，我可以永远陪你玩下去。
钟泽发现自己的气势正在迅速耗尽，但突然，盘旋在头顶的声音顷刻消失了，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他知道，应该是景辛在现实世界里动手了。
—
景辛就见冲向他们的藤蔓，不等他出手，就突然间停在了半空中，并猛地垂落，而刚才还在舞台上洋洋得意的邹辉，也突然跪地不起，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导师——”范秘书先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冲到了邹辉跟前，想要扶起他，但邹辉全身瘫软，任由怎么呼唤也不回应。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被邹辉的情况吸引，一部分朝舞台涌了过去。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大树从中裂开，一股黑色的浓液渗出，朝邹辉的身体迅速蠕动过去。
范秘书吓得本能后退，那黑色的液体便钻入了邹辉的耳朵，并且他周身像是被煮沸了一半的升腾起了一股股黑色的气泡。
“怎么回事？”有人尖叫，被这异样的情景吓得失魂落魄。
景辛凝眉看那邹辉，只觉得一切如此眼熟，这简直和副会长变身时的情景一模一样，只是副会长是有意识的，而这邹辉好像意识已经死亡，只剩下这堆附着他身上的黏液了。
算了，不管是什么，清理了总没错。
景辛将手对准了那堆处于混沌的、正在膨胀的黏液，就像对付副会长那样的，清除了它。
然后他看了眼怀里的钟泽，见他双眼发直，不知是不是眼前的情景吓到了。
他轻声呼唤，“钟泽，钟泽……”
——
“钟泽，钟泽……”
有人在唤他，是谁？钟泽猛地回过神来，就看到景辛正担心的看他，“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所以，我回到现实世界了？钟泽的视线从景辛脸上移开，就见神树已经裂开，正在迅速枯萎，而舞台上的邹辉趴着，看起来应该是具尸体了。
而这时竟然从他身上飘散出一些闪亮的薄雾，朝他和景辛而来，但在场的其他人似乎看不到。
“太好了，你的眼珠能动了。”景辛一把抱住钟泽，“吓死我了。”
“发生什么事了？”
“有两道藤条朝咱俩刺来，我才要行动，它却自己突然停止了，而邹辉也失去了意识。接着神树裂开，渗出黑色的黏液覆盖住了邹辉，特别恶心，就像副会长那个时候一样，我就把它都清除了。”
“……总之，邹辉应该被彻底干掉了，我也没事，我们离开这里吧。”钟泽忙站了起来。
景辛则回头看向了邹辉的方向，犹豫了一下，勾了勾手，竟尽数将那些薄雾尽数收入了掌中，随后飨足的挑了下眉。
钟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景辛他在做什么？享用邹辉和那东西囤积的精神力量吗？
显然景辛似乎并不知道钟泽能看到这些，“我们走吧。”
突然这时，钟泽听到有人大吼了一声：“别让他们走了，是他们毁了咱们的神树！”
他循声望去，就见范秘书拿着大喇叭，怒指他们，脸上写满了仇恨，并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他们跟前，但是并未展开任何攻击，只是更近距离的指着他们给其他人看，“就是他们。”
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所有人一起审判他们，为邹辉和神树之死负责。
之前就攻击过钟泽他们的人群，此时情绪高涨，一个个愤怒得恨不得和他们同归于尽。
“这可难办了，真的要都杀光吗？”景辛低喃：“真没什么意思，蚂蚁数量再多，也是蚂蚁，踩死一万只也没什么意思。”
钟泽回忆起刚才的幻觉，差点应激反应，忙说：“你别轻举妄动，交给我。”
“你有什么好办法？”景辛颇为诧异。
“给我喇叭，我要说话！”钟泽一把夺过范秘书手里的扩音器，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就如邹辉临死前所说，我们其实是本源世界的代码修复专家！”
“既然是修复专家，为什么不回本源世界，反而要……”范秘书咬牙切齿，“杀害导师！”
“因为邹辉就是我们要找的bug，不过，我们只是发送他的坐标而已！他和神树都是被管理者抹杀的。”
景辛惊讶的看着钟泽，“你打算以毒攻毒？”
钟泽继续大声说：“特别人生体验计划，要求每个人体验者，完全体验人生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而邹辉呢，在程序中找到了bug，利用神树开辟非法通道，提前让体验者回归，这是违法的。这种回归并不被本源世界的法律所承认。他早晚会被清楚，只是恰好在今天罢了。”
众人骚动，有人狐疑的问：“那、那个黑色的物质是什么？”
“是……量子通道……”钟泽张嘴就编，“没错，它就是神树能够让你们回归的关键——量子通道。所以也被清理了。我说了，我们只负责发射坐标。其实邹辉也发现了我们的真正身份，昨天他打算用金条贿赂我，被我拒绝了，所以今天他利用你们的助威，想强行把我们送走，但是他不知道，游戏已经升级了，游戏管理者只需确定他的位置，可以隔空直接消灭他，并不需要我们真正出手。”
这时丁姐站出来说：“所以一开始景辛用手对准了神树，原来是在发送坐标吗？”
钟泽没想到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认下了这个佐证，“没错，就是如此。”
范秘书不甘心的说：“不管怎么说，你们终究是毁了我们的通道，以后我们怎么办？”
钟泽力保每个字都清晰，“作弊是明令禁止的。每个通过邹辉的神树通道，提前回归的人都将被惩罚。包括但不限于禁足、罚款、重新投入游戏。你们被这个家伙欺骗了。他欺骗你们替他劳动种植蘑菇，卖了蘑菇所赚取的金子，可以按照比例换为现实中的货币。当然，本源世界其实正在考虑，将你们种植蘑菇的行为鉴定为行贿，那样的话，你们会受到惩罚，严重的话，会被再次投入游戏。”
“不、不要——”范秘书惊恐的叫着：“这不公平，我们并不知道神树是违法途径。”
其他人愣了愣，也都纷纷附和，“是啊，我们都被邹辉蒙蔽了，我们是不知情的，不知者无罪。”
景辛惊奇的和钟泽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说：“他们竟然就这么信了你的话？”
钟泽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就说作为一个本源世界回归的信徒，已经花费了许多精力在这个信念上。
此时此刻，你是相信这里是现实世界，你们所受的苦没有任何意义，未来也没有希望。
还是选择相信这里仍旧是虚拟世界，你们虽然受了苦，但死后依然可以回到那个高度发达，物资丰富，法律健全的完美世界中呢。
醒来是痛苦的，选择继续在幻想中昏迷才是最舒服的。
钟泽不急不慌的说，“邹辉已经被游戏管理者召回现实世界了。是的，他现在的躯体内已经没有灵魂了，只是一具空壳而已。他回归后，自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我们怎么办？”所有人最关心的是他们的未来。
“不要害怕。我会写一份报告给上面，讲清楚你们是受害者。罪魁祸首是邹辉，你们不会受到什么惩罚的，可能只是等你们回归后缴纳一笔罚款。”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呢？”丁姐推开人群，走到钟泽跟前，她几乎崩溃了，“邹辉把我们骗了，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继续熬着吗？我已经熬不下去了！”
“是呀，我们都攒了好多分了，难道都作废了吗？”
其他人的情绪比她还要激动。一时间整个广场人声鼎沸，都是抱怨和吵嚷声。
“安静。”钟泽吼了一嗓子，“你们不要不知好歹。邹辉搞的这一套本来就是违法的。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存在快速回归的方法。所谓的积分也只是邹辉欺骗你们，让你们自我管理的手段。比如父母和孩子分离，只是让你们了家庭，形成一个个原子，更容易受他摆布为他捞钱而已。
哪怕是游戏，你们也是来体验亲情、爱情、友情、所有一切情感的。爱你们所想爱的一切吧。体验一切你们想体验的，好的，坏的，甜美的，酸涩的。然后死去。仅此而已。哪怕是一个游戏，也要好好玩下去，不要盲目的依赖任何宣称能拯救你们的人。”
钟泽说完，就想要穿过人群，“我们要去处理下一个事件了，再见。”
人群自动分开出一条路，供他和景辛经过。

第46章
钟泽松了一口气，过关了，没被人们战争的汪洋大海撕成碎片。下一步，只要薛逸被修好，他们就可以立即离开这里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钟泽一抬头就见薛逸朝他们这边跑来，虽然姿势很不协调，好像一边身子不太好用，但的确是他。
“你、你好了？”钟泽惊奇的问。
“发生什么事了，我听到这边沸反盈天的，而且怎么所有的植物都枯萎了？”能搞出这么大动静，肯定和钟泽景辛他们脱不了关系，“我收拾收拾就出来了。”
“你看起来状况不大好，好像有噪音。”
“大问题都解决了，剩下的小问题，我自己就能修。”薛逸看到跟着钟泽他们的镇民和开裂枯萎的大树，“这到底怎么了？”
“既然你的问题解决了，咱们就赶紧离开这里吧。”钟泽提议，“路上再细聊，以免夜长梦多。”
范秘书这时跑到了钟泽他们前面，痛苦的问：“你们就要这么走了？留下我们所有人？”
钟泽为难的说：“按照道理，我们都不该和你们接触，本来已经违规了。”并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你们的肚子仍旧会饿，生活要继续，什么都没变。我说了，我还有其他的案子要处理，再见。”
范秘书愣在原地，默默注视着钟泽他们离去。
虽然有人跟着钟泽往广场外走，但是也有许多人没有跟来，他们迷茫又小心翼翼的徘徊在广场上。
也有人互相拥抱一起哭泣，不知道是哭泣未来的迷茫，还是哭泣不再为回归苦苦挣扎，放下了内心的枷锁。
当然，也有人行尸走肉般的走向了燃烧的神树，仰视着它的残骸。也有人走向邹辉的遗体，捶打它，也有人护着他的尸体，不许别人破坏。
随着钟泽他们越走越远，跟随他们的人们也变得稀稀拉拉。
钟泽一言不发的发动了汽车，载上景辛和薛逸，在人们的注视中，缓缓驶离，有几个人追了他们一段路程，最终也放弃了。
随着这几个人消失了钟泽的后视镜中，汽车来到树篱迷宫跟前。
它已经和神树一样枯萎，这样使得被卡在它们中间的汽车和白骨露了出来。从数量上看，遭过毒手的人不少，但一切也都过去了。
钟泽毫不费力的通过了它，终于，来到了小城之外。
直到这时，钟泽才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景辛倒是没有特别的感觉，“你很紧张吗？这一次还没有我和副会长对决消耗精力。”不过，想到最后钟泽安抚人群所说的话，便要伸手抱他，“你肯定累了，到我这儿休息一会？”
“开车呢！危险！”钟泽打开他的手。
景辛老实了，“好吧。”
钟泽疲惫的说：“不过，你说从神树出来的东西和副会长很像，你知道是什么吗？”
景辛摇头，“总之都很恶心就是了。”
“我觉得那东西……应该是和邹辉融合了。我想说，那东西应该是一种更强大的物体的一部分，然后被人为注射到了邹辉体内，使邹辉获得了超能力，并且改变他的获取能量的方式，靠吸食人的精神能量和血肉生存。”钟泽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你这些猜想的根据是什么？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的描述特别详细，就好像有特殊的信息渠道一样。”景辛指出，“要是我的话，会猜邹辉可能是一不小心被异物附体了，不会想到他是被人注射了合成药剂。”
钟泽挑眉，“大概是我思路比较广吧。”从中央镜看到薛逸一脸懵的看他们，仿佛在说“我都错过了什么”。
景辛说：“不过，副会长和邹辉身上都有那堆奇怪物质的影子，弄不好，以后还会遇到。”
“是啊，究竟是什么呢？”钟泽询问薛逸，“你有思路没有？”
“我连你们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钟泽便简单讲了方才发生的事情，薛逸想了想，“听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外星生物，基本上所有对外星人的目击，都说他们可以进行心灵感应，可见高级生物不仅科技优于咱们，精神层面也强于咱们。”
提起这茬，钟泽倒是有个疑问，“地球有人和动物。怎么轮到外星人，咱们只见过外星人，没见过外星动物？”
“好多人认为《山海经》那里面记载的许多东西，就是外星生物，被强行带到了地球上，结果不适应环境渐渐灭绝了。”
钟泽颇有感慨，“人类要是挺不过当下这一波，可能也要灭绝了。”
“没什么，物竞天择么，等人类都死光了，自然有取代咱们的新生命形式。”薛逸倒是看得开：“谁都会死，宇宙终究也会灭亡的。”
钟泽又想起了纪荔所说的，宇宙意识分裂成为各个神，祂们需要精神力量的供养，那么景辛这个神，需不需要供养呢？
他想到景辛摄取了那堆闪亮的雾气，不禁有点脊背发凉，那是在吸收精神力量吧？
景辛察觉到了钟泽的情绪，“你肯定累了，我来开车吧，你休息一会吧。”
“没事，我应付得来。”钟泽不想交方向盘，不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更会陷入无谓的情绪里了。
薛逸也嗅到了气氛不对，决定说些事情叫他们开心一下，“我大体上是被修好了，谢谢你们。到了下一个大的聚集点，把我放下就行了。”
怎么样，电灯泡要滚蛋了，你们该高兴了吧？
钟泽情绪未见高兴，反倒有几分失望，“你还是要自己旅行吗？”没了薛逸，就剩他和景辛了，唉——
“嗯，这个世界虽然糟糕，但也有值得游览的风景。”薛逸从后座的背包翻出自己的地图，“下一个大的聚集点是……红城？这可不妙。”
“怎么了？”
“红城，我以前就听说过，又名女人城，是一个只有女人的城市。当然，在它完全变成只有女性居住的城市之前，是有男人的。据说二十年前这里爆发了一种可怕的疾病，城里的男人全都病死了。只剩女人后，陆续有其他地方的女人来投奔，于是这里变成了只容留女人居住的城市。”
钟泽说：“我比较好奇的是，她们怎么保证所有的居民都是女人的。要知道可是有大把恶心男人知道那个地方只有女人，会想方设法混进去的。比如男扮女装之类的。”
“对了，忘了说，之所以叫红城，是因为那里常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红雾。应该是那红雾有问题，男人呼吸了就得死。以此确保纯净性。”
“那咱们得避开走，别不小心呼吸了毒气。”
“可是如果不进入红城的话，咱们按照现在的速度又赶不到下个镇子，今天晚上，弄不好只能住在红城附近的临时聚集点了。”
“没关系，咱们有睡袋也有毛毯。”景辛说：“离开金图门之前，为了花光卡里的前，买了不少生活用品。”
“只能那样了。”钟泽知道，和景辛在一起，基本上任何妖魔鬼怪都得退散，因为他即就是最大的危险力量。
正如传言的那样，在红城附近的公路上，从三公里处还是就有巨大的告示牌写着：男人止步，后果自负。
路边不时出现了，倒挂着男人尸体的脚手架。每隔一百米就设置一个。
“啧啧啧——”薛逸嫌弃的说：“不知道怎么死的，是被毒死的吗？”
“贱死的。”钟泽点评，“都警告了不要靠近，还得凑上前去。”
害怕被毒死，钟泽谨遵指示牌的告诫，反复确认好几遍，哪一块路标是通往红城的，哪一块路牌是指示他们去往临时聚集点的，才敢继续开。
根据指示，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临时聚集点。
远远就看到了一个个汽油桶燃烧着篝火，三五成群的人围着它。
等靠近了，发现他们是在用火烤玉米，而他们身后则是一排排的临时木屋，连窗户都没有，比起给人居住的，更像是仓库。
钟泽他们一下车，就有个脏兮兮的老头子靠上来，询问：“住宿吗？”
钟泽环视了下四周，就这条件，还能称之为住宿？“怎么收费？”
“小屋不是免费的，好歹意思意思，啥都行，土豆地瓜我都不嫌弃。要是啥都没有，就不能使用小木屋，只能睡野地。”
“压缩饼干可以吗？”
“可以可以。”老头忙说：“在哪儿呢？”
钟泽回车上，拿了一块压缩饼干给老头，“我们三个人一个屋，行吗？”
“行行行，住这个，这个最好。”老头热情的把他们领到了一个小屋面前，并主动的打开了门。
钟泽才买进去一步，就退了出来，知道自己浪费了一块压缩饼干。小木屋里的那股味儿，就像十年没洗澡的人在里面又窝吃窝拉了十年。
“住不了！我回车上了。”钟泽扭头就走，听到老头在身后说：“啥来头啊，这么讲究。”
老头又朝其他人兜售木屋的使用权，有选择入住的，也有许多人嫌弃味道，有车的住车里，没车的就搭起了帐篷，选择露营。
钟泽和景辛回到车上，薛逸则拿着工具箱，来到车后，拧自己的胳膊。
“今晚上只能在车里将就了。”钟泽无奈的自言自语，“真是的，怀念有床的日子啊。”
“今天是事发突然，中午才从明榕出来，以后咱们算好时间，一定要在晚上之前，入住城市。反正咱们有钱，也不怕抢，必须住得好一点。”
提到有钱，钟泽想起了景辛所说的要用黄金买一个无人岛和他一起住，不由得感到压力山大。
“怎么了？是不是冷了？”
“有一点。”夜晚的温度还是比较低的，加上今天风大。
景辛掏出毛毯，裹住了钟泽，并环抱住他，温柔的问：“好点了没有？”见钟泽点头，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亲昵的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耳朵，“你真可爱，好喜欢。”
这几天在丁姐那里都是分开住的，像这样两人亲密独处的时间几乎没有，现在总算得到了就会，哪能错过。
“……”钟泽并不喜欢这个夸奖，抵触的哼道：“你才可爱！”本想再接一句你全家都可爱，但一想景辛根本没家人，养父也被他干掉了，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还是不提这茬了。
“是么？我可爱的话，你亲亲我吧。”
妈呀，还顺杆爬了。钟泽扭头到一边，“别闹！”
景辛不肯放过他，往他身上倾斜，笑着说：“谁跟你闹了，我说真的。”
就在钟泽怒气爆发的边缘的时候，有人敲了敲半开的车窗，“喂，哥们，你车不错。”这男人瞅了眼钟泽，“男朋友也不错。”还冲他吹了声口哨。
景辛皱眉，“滚！”
话音未落，那男人就飞了出去，撞到另一车上，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不动弹了。
在车尾的薛逸瞧到这一幕直摇头，并给出了结论，“傻逼。”
男人的同伴们急忙拥上来查看情况，然后愤怒的看向了景辛的车，可是敢怒不敢言，因为凭借过往经验，显然车里坐在的主儿是有异能的，并不好惹。和他们清秀的外表并不相符。
钟泽也探头瞅那男人的情况，“人不是死了吧？”
景辛连瞧都没瞧那人，只看着钟泽说：“方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耍流氓是很可恶，但是打一顿就行了，不至于到打死的程度。钟泽语气急躁的说：“你下次能不能掌握好一点力道，咱别把人摔死，成吗？”
“成。”景辛轻松的回答。
“我是说，把人命稍微当回事。”
“好的。”景辛自然又轻巧的回答，“没问题。”
钟泽无奈的叹气，幸亏这个时候，那个男人的朋友之一叫道：“太好了，人醒了。”钟泽才松了一口气，至少没出人命。
景辛的心思却还在和钟泽调笑上，“我这么听话，你不亲亲我吗？”
“……”钟泽瞥他，故意说：“不要，我更喜欢含蓄的你。”
“我什么时候含蓄过？”
“……那就往那个方向努力吧。”
不料景辛说：“我已经很含蓄了，我要是直白说出内心的想法，怕把你吓跑。你想听吗？”
“不想听不想听，别说。”钟泽连忙说：“你烂心里吧，我要睡了，明天天一亮就得启程，最终目的地鄂源镇离这里，还有点距离呢，你也赶紧休息吧。”
景辛有些不满，“叫你亲亲我，不是很平常吗？为什么连这个都不愿意？自从离开明榕，你就怪怪的。”
钟泽干笑了两声，“我有什么怪的？”主动在他唇上印了一下，“睡吧。”
景辛心情瞬间就好了，回吻了钟泽之后，去前面坐着了，“那你在后座好好睡吧，我给你守夜。”
钟泽倒在后座上，心里七上八下的，脑子里控住不住对今天发生的事进行复盘。毫无疑问，他今天被那团怪东西的意识压制了，对他进行了精神攻击。
问题是，那个精神攻击是对方制造的幻象，还是他内心的恐惧自己生成的？
他骨子就怕承担关于景辛的责任，尤其他不开心，要毁灭世界这一点。
钟泽暗自叹气，难道自己要牺牲，作为安全阀门，安装到景辛这个定时炸弹上吗？
这样的话，世界是不是该给他一点补偿？
哈哈，别傻了，谁会给你补偿，做梦。
出事了，自己担着吧。
唉——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一辆汽车缓缓在雾气中驶入了镇子，慢慢停靠在了一个麻将馆前的空地上。
左源拎着背包，下车走向麻将馆，脚踩在布满裂痕的水泥台阶上。
麻将馆的门上贴着的海报十分醒目:促销！最新地图只要149！
下面还有一行临时用粉笔写的字：新到汽油！先到先得。
在没推开酒吧的门之前，他就听到了里面的喧闹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烟味吹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收银台，对着里面正在嗑瓜子的小妹说：“加满油多少钱？”
女人眼睛都不抬，“八十。”
左源平静的接受这个价格，“好，给我加满，再来张地图。”摸出一个皮质钱包，从里面抽出三片金箔，放在吧台上。
女人拿过金箔，朝一个正在沏茶的男人说，“你去给他的车加满油。”又对他说，“你不用跟出去，我们知道你的车是哪一辆。这是地图，您收好，另外，您打牌吗？”
“我是来找人的。”
女人挑眉，这才睁眼看眼前的男人，见他二十五岁的年纪，高大魁梧，一看就是练家子，虽然长得不错，但眼神冰冷，说他看起来杀人如麻肯定是夸张了，但若说身上有人命，那是妥妥的。
女人吞咽了一下，“我需要验证你的资金实力。”
左源把背包放在吧台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一块金光闪闪的金砖的一角。
“OK。”女人点头，用眼神给他指路，低声说，“二楼左边第三扇门。”
“谢谢。”他朝楼梯走去，按照女人所说的，推开了二楼左侧第三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落地的绿色帘子，隐约可见后面有个躺在床上的人影。
屋内充满了死亡的腐败味道，他转身把门关上了。
垂地的幕布将房间分成了两个空间。属于他的这一面，连一把椅子都没有，于是他只要站着。
“你要问什么？”一个听不出男女的沙哑声音直白的问。
这就是“千里眼”的声音吗？据说他有遥视能力，无所不知。
“我要找这个人？”
左源掏出一个男人的证件照，“我该怎么给你看？”
“走进来吧。”
他撩开帘子，就见一个形容枯槁的人躺在床上，一床被子几乎将他淹没，只露出一个戴着帽子的头，因为瘦削，只有巴掌大，甚至看不出男女。
他将照片递到了千里眼跟前，“就是他。”
“他是你什么人？”
“这有关系吗？”
“当然有，如果若是找到某人是为了杀他，那我是不会做这笔生意的，虽然你可以骗我，但是我依然坚持我的原则，我不为杀手提供信息。”
“我看起像杀手吗？”左源自嘲的一笑，“我不是杀手，他也不是我的目标。他是我老大，或者这么说吧，他是我的顶头上司。半年前，他丢下一句‘我有件事，需要亲自去做，办完了，我就回来，不用找我。’然后人就消失了。我得把他找回来，部门里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呢。”
“好吧。让我找找看。”千里眼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极为缓慢。
他安静的等待着，屋内寂静无声，更显得楼下传来的打牌声吵闹不堪，似乎是有人赢牌了，兴奋的喊叫声和抱怨声皆清晰可闻。
过了许久，久到左源几乎要打瞌睡了，才听千里眼说：“找到了。他正在红城外的定居点……而且谈论……似乎目的是鄂源镇。”
他闻声，赶紧打开手机，在地图上搜索着地名，然后陷入了迷茫中，“他去那里干什么？”
“似乎在旅行，他不是孤身一人，有一个很亲密的男性同伴。”
“咳，抱歉，您是不是找错人了？要不您再看看照片？”他再次把照片递到了千里眼跟前，“他叫钟泽。”
“不会错，就是他……不过，他身边的人……很危险，啊！不好！”千里眼突然捂住了双眼，惨叫了起来，浑身颤抖不止。
男人赶紧询问：“你要紧吗？”
“好可怕……可怕…………幸亏我离开得够快……好险……那究竟是什么人？”千里眼拿开手，眼白已经变成了红色，颤抖着问：“和钟泽在一起的是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我也纳闷。”左源将黄金放在了千里眼枕头边，“总之，谢谢你。”
缴纳了服务费，他和千里眼礼貌性的告别，握住了房间的门把手，此时还听千里眼喃喃自语，“只是瞥了一眼，就差点被杀死……是谁……是什么东西？”
左源表情凝重的打开了门，走了出去，穿过了烟雾缭绕的麻将桌，他来到了门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老大，你究竟在干什么？还和一个危险的男人亲昵？”左源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往车子一边自言自语，“这也忒不像你了，到底是不是找错人了啊？算了，亲自去一趟鄂源镇，就知道了。”

第47章
钟泽躺在后座上，偷偷睁眼，见景辛在玩手机，屏幕将他的脸照亮。
羡慕啊，可以不用睡着，但钟泽就惨了，明知道身体需要休息，但是大脑就是不肯放松，放过身体去休息。
他朝外瞄了一眼，见明月当空，空地的篝火燃得正旺，不想住木屋也没汽车的人，有帐篷的住帐篷，没帐篷的就原地用破被子一卷，靠着火堆睡了。
钟泽艳羡的瞅了几眼这帮拥有顶好睡眠的人，重新躺下，就在迷糊的时候。
“啊——啊——”突然，外面传来了尖叫声。
钟泽立即坐了起来，就见窗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野狗，在篝火的映照下呲牙獠牙，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并且已经有野狗撕裂了最边缘的帐篷，其他的一拥而上，撕咬着里面的人。
这就是钟泽听到的惨叫声的来源。
一个年轻人拿着火把，驱赶一只野狗，但这野狗根本不怕，一跃而起，死死咬住了手臂，血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泥土。
他痛苦地嘶吼着，试图挣脱，但很快被更多的野狗围住。
啪！
钟泽从窗户的缝隙，对准一只野狗扣动了扳机，它应声倒地，但它的同伴们并没有散去，而是纷纷回头注视开枪的钟泽。
这时钟泽听到车顶传来了薛逸的声音，“完了，要冲你来了。”
接着钟泽就见这群野狗，嚎叫朝他所在的汽车冲了过来，跳上车盖，用脑袋撞着玻璃。
景辛为难的说：“我还挺喜欢动物的。”
“它们也挺喜欢吃我们的。”
“好吧。”景辛无奈的说。
话音刚落，野狗们呜嗷嗷哀嚎一片，纷纷倒地。这次大规模的伤亡，给了狗群极大震撼，剩下的夹着尾巴跑掉了。
“呼——”钟泽长出了一口气。
景辛回到后座，不顾钟泽的抵触，将他搂在怀里，“是不是吓到了？”
“几条野狗就能吓到我？”
“你不吓到，我怎么安慰你？”
钟泽微微叹气，行吧，驱赶野狗你的确有功劳，“是有点。”
景辛搂着钟泽，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说：“我真喜欢你，恨不得吃了你。”
钟泽身子一抖，“你这是比喻吧？”
景辛愣了一下，觉得好笑，“你在想什么啊。”
“当然是开玩笑了，有的时候，我的笑点是有点奇怪，哈哈。”钟泽僵硬的笑了笑。
景辛倒是尊重钟泽的意愿，除了搂搂抱抱外，倒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两人先是说一会话，接着就互相依偎着，钟泽经过野狗群一吓，可能是最后的精神也耗尽了，终于睡了一会，但很快天就亮了。
昨天遭受野狗袭击的人已经不见了，不知是被同伴送医了，还是自己离开了，总之只有昨夜地上的血迹，表明野狗来过。
至于野狗的尸体，已经被当做战利品吊在了几辆车的后面，好歹是肉，能当口粮。
钟泽他们也离开了营地，向下个目的地进发，只要在兴丰镇住一天稍作整备，就可以直接去往最终目的地——鄂源镇了。
干掉后山的怪物后，他暂时的人生目标就完成了。
至于之后要做什么，顺其自然吧。
他们在下午到了兴丰镇。这是一座小镇，因为没有多少人口，大家都住在镇中心，下面是店铺，上面是居民楼，区域不大，但秩序俨然，看起来应该有着强效管理。
钟泽让景辛在一家餐馆前停车，他准备好好吃一顿。
他们一起走进了餐馆，等落座后，他环顾四周，这间餐馆的规模很小，且陈设老旧，墙壁上有黑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泥巴还是干涸的血迹。
服务员是个壮硕的大汉，冷冰冰的问，“吃什么？”
“我…”
“吃几号餐，说数字。”大汉粗暴的打断了钟泽，指着墙上贴着的菜单说。
钟泽和景辛顺着大汉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墙上贴着潦草的手写菜单，每个字都有拳头那么大，确保视力不好的人群也能看清。
1号餐打卤面，2号餐素炒野菜，3号杂粮粥，4号腊肉炒饭。
钟泽询问景辛，“我点4号餐，你点几号？”
“和你一样就行。”景辛淡道。
钟泽发现自从神降以来，景辛似乎对食物就没什么兴趣了，一开始他信了他不习惯和其他人一起用餐的话，但最近通过观察，就剩他俩，他也对食物兴趣缺缺。
难不成真成神了？
可是神也分很多种，和人类的利益一致，就是好神，不一致就是邪神。
景辛是哪一种呢？目前看不出他有任何作恶的念头。
所以景辛纵然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大概率也不是个祸害，邹辉那种才是，干掉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钟泽对薛逸说了句废话，“你呢？你吃什么？”
薛逸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还记得我是什么人吧？”
“重在参与，你不想烘托一下用餐气氛吗？”
薛逸摇头。
钟泽对大汉说：“两份4号餐……”就见大汉的脸色极为阴沉，忙补充说：“再来两份3号餐。”
等钟泽他们付了钱，大汉才一声不吭的走向了后厨。
“为什么多点3号餐？”
“没看到他那脸吗？臭死了，我怕点少了，他给咱们的饭里加料。”钟泽无奈的说。
景辛倒是觉得有趣，“你这是有经验？”
“反正不差钱，谨慎一点。”
薛逸就笑了，“幸好我不吃东西，没有这个后顾之忧。”
很快，饭菜就都端上来了，而且这大汉的态度也变得好了一些，“你们喝点什么吗？我们这里有橙汁、白酒也是有的。”
“来两杯橙汁吧。”钟泽说。
点了橙汁，大汉的态度又好了点，还和他们攀谈了几句，端来了用橙汁粉泡的饮料给他们，才坐到了柜台后面去。
这时，不吃饭的薛逸发现了一些状况，那就是这个大汉似乎很紧张，时刻关注着墙上的摆钟，并且有搓脸的焦虑动作。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外面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像是风声，又像是人在说话，几秒钟后，他确定是人的声音，但听起来非常奇怪，就像是人在山谷中的回音，不过很清晰。
“为什么进店的是三个男人？昨天给了那个女乞丐一个馒头，还叫我摸了几下呢。臭男人，真晦气。”
钟泽和薛逸不约而同的嘀咕，“这声音听着很耳熟。”片刻后，齐刷刷的看向了柜台后的男人。
没错，就是这家伙的声音。
“是你在说话吗？”钟泽瞪这男人。
预感成真了，被暴露的果然是自己。男人崩溃的想，但面对三个外地的食客，他死鸭子嘴硬，“你们在说什么莫名其妙？我根本没说话。”
话音刚落，后厨的门帘掀起，一个戴着围裙的女人冲了出来，拎着擀面杖，罩准丈夫的脑袋就是一下，怒吼，“你他妈还是个人吗？我叫你馒头，结果你占人家便宜？！”
男人捂着脑袋，狡辩说：“是她主动的，说不好意思白拿我的馒头！”
“放你娘的屁！”女人揪着男人的耳朵进了后厨。
钟泽他们转过头，继续吃饭，不错内心都有疑虑。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是从外面飘进来的，就像是有个大喇叭广播一样，这个镇子有古怪。”薛逸分析。
“确实不太正常。一会问问他。”钟泽说。
过了一会，脸颊泛红的男人重新回到了柜台后面，看来是着实挨了几个耳光。刚才那股横眉冷对顾客的气势仿佛也被打没了，整个人很颓丧，像一块发霉的拖把，杵在柜台后。
钟泽放下筷子问：“你刚才遭受的曝光，是这镇子上的异能者做的？”
“是的……”男人疲惫的叹气，有一肚苦水想吐，“也不知道这家伙是谁。几乎每个人都活在被他曝光的恐惧中。”
薛逸好奇的问：“曝光频率呢？每天一次？”
“如果每天一次那简直太幸运了。这座镇子上有三千人，全部曝光需要十年时间。我们没那么走运。每天十次，早八点到晚六点，节假无休。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变态，竟然这般有恒心和毅力非要如此折磨我们。”
景辛也有点兴趣了，“情况持续多久了？”
“三个月了。”男人痛苦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每个人都活在惶恐中之后，因为不知道会被他曝光什么样的心里想法。人有邪恶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吗？又不会真的付诸行动。如果每个人的真实想法都曝光，那么每个人都是魔鬼。”
景辛认同杰克逊的观点。谎言是人类社会得以维系的润滑剂。
钟泽若有所思，过了一会问，“这三个月因为曝光引发过骚乱吗？”
“当然。烘焙店的店主，被曝光杀了进店买东西的小丽丽，被镇长处死了。”
“这不是很好吗？”
“不好，开始曝光的，的确都是罪行，但是渐渐的就变味儿了，什么样的想法都曝光，甚至连性取向啊，特殊癖好都要曝光，谁受得了。许多人都连夜跑路了，有的连家具都不要了，就怕被附着了什么监听装置。
要不是这个镇子的镇长还算公正，不往死了压榨我们，我们早都跑了。镇长虽然很强，有冰封的能力，可他也拿这家伙无能为力。他悬赏这家伙三个月了，仍旧没效果。我们害怕他逐渐变得暴躁，冻死我们。”
超能力其实很难界定强弱。一个能操纵冰的强悍能力者，被一个能听到别人心声并加以传播的家伙弄得暴躁不堪。
这个镇子上虽然没有邪恶的教派，表面一片祥和，但却暗流涌动。
钟泽不得不庆幸，他和景辛把话都说开了，没有留任何隐患，否则要是被这家伙听去就糟糕了。
“窃听别人心声倒是没什么，但是能记录还能传播，危害就大了。”
景辛说：“这很像国王长着驴耳朵里的理发师。”
钟泽发表了感想，“我要是国王就自己剪头发，或者留长发。既然自己有那么的秘密，难看的发型这点小代价还是能承受的吧。”
薛逸说：“可你是国王，国王的发型关乎国体。”
“我是国王啊，好看的发型由我定义。我要颁布法典，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许损毁，全民留长发。并写文章赞美修长的耳朵是美丽的标准。”
这时大汉打断他们，“我打断你们一下，你们三位既然敢在世道旅行，肯定也有一技傍身的，你们有办法抓住这个人吗？赏金可不少，好几斤金子呢。”
钟泽并不缺钱，摇头，“抱歉，没兴趣。”当然，如果他能偶然被吸进这个能力者的潜意识，他也不介意顺手帮个忙，做个顺水人情。
不过，这种小毛贼实在不值得出手。
大汉一下子就萎靡了，但过了一会又坐了起来，“我刚被曝光后，短时间内不会轮到我，我应该有一段安稳日子了。”脸上竟然露出了微笑。
钟泽心想，你可别立flag。
他们吃过饭，离开了餐馆，开始寻找歇脚的宾馆，正开着车沿着路边看招牌。
忽然，刚才那种感觉又来了，先是沙沙的声音，接着一段缥缈却清的声音响彻在镇子上空。
——“景辛有毁天灭地的能力，是个祸害，干掉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钟泽一听，差点把方向盘捏碎，是他的声音。
不不不，这录音怎么还带剪辑的？他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后半句的主语明明是邹辉。
车子内的气氛一下子就跌到了的冰点，他都不敢侧头看景辛的脸，而从中央后视镜看到的薛逸的脸，也是一副‘我真应该尽早离开’的表情。
“假的，我没这么想！”钟泽咬牙。
可是从刚才小饭店服务员的亲身经历和镇民的表现可知，这些声音都是真实的，钟泽觉得反驳起来底气不足。
景辛语气平淡的说：“……没关系的。”也不看钟泽的眼睛，扭头看向了窗外。
钟泽直拍方向盘，咬牙心想，妈的，不管是谁干的，别叫我抓住你，我非得扒了你的皮！
忽然想起景辛曾经找到过被绑架的他，马上提议，“你能不能感受异能者的精神波动？我要抓住他！让他给我澄清！”
“应该可以，他刚使用完能力，空气里残留着他的精神力量。”并指了一个方向，“应该是那边。”
钟泽暗暗咬牙，等我抓到你，你就死定了！
车子沿着街边开着，因为镇子并不大，一脚油门还没到底，景辛就说：“停。”
钟泽车一停，立即就跳了下去，“是哪个人？”
景辛指了下旁边的胡同，钟泽就来到了两个店铺间狭窄的胡同内，并朝里面举起了枪，“站住，狗东西！”然后他就愣住了，因为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但是左顾右盼，的确只有他一个活人在这个胡同内。
“是他？”钟泽回头问景辛。
景辛点头。
小男孩看到了景辛，惊恐的跌坐在地上，在地上蹭着，不停的后退。
钟泽思考了一下，还是相信景辛的判断，上前一把抓住男孩的衣领，“你好啊，公布别人的想法很有趣吗？我跟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刚才镇子你就整我？还故意歪曲剪辑我的话？”
男孩不停的挣扎，这时一声尖锐的女人的喊叫声从他们身后传来。“你是谁？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一个穿格裙子的女人匆忙的跑过来，想从钟泽手里救下男孩。“你是谁？放开我的孩子！在镇子里犯罪，你会被镇长处死的！”
“你的儿子才是被悬赏的罪犯。他就是传播别人内心想法的祸魁。”
这位母亲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在说什么？你也不看看小伟才几岁？”
“妈妈——妈妈——”小伟挣扎着，像所有犯错被抓住的孩子一样向母亲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他的母亲也如同保护幼崽的母狮一般的，疯狂厮打着钟泽的胳膊，“放开我的孩子。”
我要把你们母子都杀掉！钟泽心想，并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小伟的惊恐目光，这一次，钟泽再无疑问，眼前这个小孩就是始作俑者了。
小王八蛋，还说不是你？能听到我要杀你妈妈的心声吗？对，我就是这要这么做！
小伟的眼神在稍纵即逝的恐惧后，变得凶狠，扭动身体疯狂的抵抗钟泽。但他的力量过于弱小，甚至加上他的母亲都不能奈何钟泽。
钟泽晃着小伟的衣领，“快给我澄清一下，我刚才所说的话，是被你恶意删减过的，你快给我澄清！”
小伟的母亲见状，转身飞奔向胡同口。
等钟泽押着男孩走到胡同口的时候，迎面碰到了男孩母亲端着枪冲来，没有任何犹豫，她就开出了一枪，“放开我儿子。”
但是子弹并没有打中任何人，而是掉在了地上，下一秒，她手里的猎枪也飞了出去。
景辛说：“你再轻举妄动，下一次飞出去的就是你的脑袋。”
钟泽拾起枪，对准了女人，上膛的脆响如同死神的丧钟，“现在就飞出去也不错。”
薛逸试着阻止，“别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就算动手的话也不该在他儿子跟前。”
钟泽用余光看了眼男孩，手指放在扳机上，微微弯曲。你妈之后就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要不然你就承认，我还考虑绕过你们。
“放开我妈妈！放开我妈妈！”
如爆破般的洪亮声音从四面八方响彻而来，回音久久不绝。
仿佛世间万物都在说这句话，风在说，树在说，楼宇也在说。
薛逸惊慌的巡视四周，面对这如同礼炮一般有力的声响，他无法找到它的源头。毫无疑问是眼前男孩的超能力。真是神奇。
男孩的母亲愕然的看着儿子。“小伟，你…你是怎么回事？”
小伟哭着，跑着扑到了妈妈怀里。
“不要杀我妈妈，都是我的错。是我记录了镇子上人的内心言语并传播的。”男孩带着哭腔说，这次音量正常，可见刚才是真急了。
被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呼叫震惊的镇民们，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走出了家门，来到街上互相询问。
互相指引着，人们渐渐都来到了小伟家附近的死胡同内，镇民看到的是小伟妈妈和他那哭得泪眼模糊的儿子。
小伟妈妈吃惊的捧着儿子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你？真的是你？”她不知该做何等的反应，是惊喜于儿子的具有超能力，还是该惊恐于他闯下的大祸。
“妈妈，我一开始只是想揭发杀害丽丽的真凶…我能听到他的内心，他杀了丽丽，他把她埋在了后院。我能听到，我都知道。我真的只是想揭发他的恶行。”
丽丽是他的双胞胎妹妹，他们每天在一起玩弹珠，而突然有一天丽丽不见了。他太想知道她在哪里了。可他不会说话，没法开口询问大人们丽丽的情况。
他太着急了，太渴望有人告诉他丽丽的消息了，可是妈妈也不知道，哪怕她同样渴望答案到头发都变白了大半。
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可以听到大人们的心声，一开始只是他的母亲的内心想法，他可以窥探她的内心来避免犯错被惩罚，之后范围扩大，变成了周围的邻居们，他明白原来平时和善的邻居大叔在垂涎他的母亲，而看似邪恶的孤僻的老太太，却因为母亲每天都会和她打招呼，计划等她去世后将遗产赠予他的母亲。
再之后，他的能力范围扩大到了全镇，每个人的内心想法他都知道，他在其中发现了杀害丽丽的真凶。
可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他这个只有十岁的小屁孩的。他的能力再次进化，他可以保存别人的内心想法并在空气中播放。
杀害丽丽的烘焙店的店主很快被他揭发并没镇长处死了。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强大。他是超级小英雄，可以让镇子变得更完美，凭借自己的力量修正这个镇子，定时曝光镇民的内心邪恶的想法，让他们严于律已。
比如垂涎妈妈美色的猥琐的邻居大叔，就该在曝光之列。
渐渐的，他在惊诧于大人们邪恶的同时，也享受到了对其他人强大控制力的乐趣，看着一个个镇民惶惶不可终日，他觉得好笑极了，尤其镇长也拿他没办法，悬赏令一再升高，可是他依然在逃。
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他是最强大的。他洋洋得意，直到今天。
他胆怯的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他最害怕的是站在中间的那个，从他感知到他的存在，他就本能的怕得浑身颤抖，不敢窥探他的内心，但又觉得窝囊委屈，觉得自己还没交手，就输给了他。
所以他窥探了他同伴的内心，在听到那个对他的评价后，选择性的删减，公布了出来，为的就是叫他们内讧。
可他作茧自缚了，如此轻易的就被抓住了。
“臭小子，赶紧给我澄清一下，我所说的那句话是经过你编辑的，而且是有前后文的！”钟泽再次揪住这小孩子，愤怒的摇晃着。
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自我实现预言？
景辛听到我叫他祸害，真就朝这条路奔去了，怎么办？
“算了，消消气。”这时，景辛走上来，抱住钟泽，“虽然不应该，但是看到你这么着急，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这么在乎我的感受。”

第48章
钟泽缓缓推开景辛，“真是的，这大庭广众的，不要这样。”
“可是，如果晚上抱你，你会觉得我图谋不轨，更不许抱了。”
钟泽恨不得把他嘴堵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和这小兔崽子的事还没解决呢。”他斜眼瞪着小伟。
面对钟泽的愤怒，小伟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恐惧，看向了他的妈妈。
“你要杀我，就杀我吧！”小伟的母亲一把夺过孩子，搂在怀里。
“谁说要杀了他了，我只是想让他做个澄清！”钟泽拽着小伟的两条腿，要他抢回来。
“在闹什么？”一个威严的声音说。
“是镇长。”
“镇长来了。”围观的人群传来议论声。
听说是镇长，钟泽不禁回头仔细观察来人。他眼神凌厉，浑身透着从尸山血海中幸存的肃杀气质。
小伟的母亲惊慌的抱紧了儿子，“镇长，他只是个孩子，原谅他吧。”
镇长掏出了一盒烟，取出其中一根，点燃了它，吐出一口烟雾，似乎在思考对男孩的惩罚。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见过他是如何处理杀害丽丽的凶手的，他只要弹弹手指，就能把人冻成冰棍，再踹一脚，瞬间化为碎冰，只能用铲子和扫帚收拾走。
镇长朝小伟走去，他的母亲紧紧搂着他，抬头看向镇长，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悲哀，嘴唇颤抖，结结巴巴的说，“求您了，不要杀他，他只有十岁，他不会再犯了。”
围观的镇民们中不少人的想法是，抓住罪魁祸首一定把他的屎打出来，可是当真正的罪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对待一个只有十岁且失去了妹妹的小男孩，所有人都打消了把对方扒皮的念头。
“我看起来是那种丧心病狂到，会把小孩子变成冰棍的人吗？”镇长吸了一口烟。　　“您当然不是，您有最慈悲的心肠，请饶恕这孩子吧，”小伟的妈妈跪地，哽咽着说。
这时站在一旁的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出来，同样声音颤抖的说，“镇长，请原谅她吧。如果非要有人承担他的罪，我可以代替他受罚。”
“老太太，你别想从我这儿骗安乐死。”镇长冷笑。
“我只是觉得，他愚蠢的行为，导致一个无辜人为他死去，他会记住这一天，并悔悟的。”
镇长大口吐烟。“为什么你觉得你一个陌生人替他牺牲，他就会悔悟？人渣是不会反省的。他只是觉得有个傻蛋替他受罚，让他躲过了一劫。”
“不，不会的。小伟他真的后悔了。小伟，快对镇长先生说你已经在忏悔了，”女人晃着儿子，催促说。
“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吗？别忘了他能听到别人的内心。他知道我在想什么。”镇长扔掉烟头，用脚踩灭，对小伟说，“我打算怎么处置你们，你已经知道了吧，对你母亲说出来吧。”
“一个小时内离开镇子，永远不要回来，一旦被发现出现在镇子十公里的范围内，就会被冻成冰雕。”小伟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母亲感激的看着镇长。“谢谢您。”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先领着孩子走，却发现孩子已经被人拽到一旁去了。
钟泽提着小伟的衣领，对他母亲说：“你们的事情处理完了，终于轮到我了。”低头摸了摸小伟的发顶，哼笑着：“给大哥哥做个澄清，你们就可以走了。我一般不殴打儿童，除非忍不住。”掰着手指关节说。
小伟憋着嘴，目光游移到了景辛身上，才低着头说：“对不起，我的确修改了你的话。”
钟泽指着景辛说：“那你告诉他，我原本说了什么？最好带上那句话的前后文。”
小伟点点头，接着钟泽的声音就再次响起，正是他的心声。只是这一次，没有经过断章取义，是完整版。
而镇民们窃窃私语，“景辛、邹辉？这些都不是咱们镇上的人吧？”
“小伟这次为什么要针对外地人？”
不管怎么说，事情解决了，钟泽终于松了一口气，而景辛则又高兴的揽过他的肩膀，“太好了，我终于知道你内心是怎么想我的了。”
但钟泽的注意力都在小伟身上，因为他总觉得这孩子不简单，心想若是能进去他的意识，瞧一眼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下一刻，他就进去了一片黑暗中，只在前方有一个光亮。
“进到小伟的潜意识了？每次都是被动吸入，这次怎么……”钟泽猜测，“难道因为上次跟邹辉身体里那个怪物战斗，精神能力得到了提升？”
不管怎么样，第一次主动别人的潜意识，那就好好浏览一下。
他看到一间简陋的卧室，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在看一本日记，两个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子在他身上爬来爬去。
可能是怎么折腾，男人都不理他们，小男孩凑到了男人跟前，奶声奶气的问：“爸爸，你在看什么？”
“你爷爷的日记，看里面记没记载对咱们有用的信息。比如你爷爷埋了宝藏。”
“宝藏好呀，我要去挖宝藏！”小男孩指着日记上说：“这是宝藏吗？怎么黑乎乎的？”
小女孩过来看，纠正，“好可怕，是怪物！”
男人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笑着说：“丽丽，这不是怪物，是‘神’，你上次还问爸爸，为什么给你读的故事里，上古有那么多怪物，还有那么多半人的统治者？因为那些怪物就是‘神’，曾经统治人类，半人是它们的代理人。”
这时孩子们的母亲走了进来，“你怎么又跟孩子说这些话？什么神啊，代理人的，小孩子懂什么。”
男人笑着说：“我来问你一个问题，怎么定义‘神’和‘怪物’？明明神话里那么多奇形怪状的神，完全不是人类，肯定不是从外形界定的。”
女人摇头，叉着腰挑眉，“你有心得？”
“能消灭的就是怪物，不能消灭的就是神。”男人耸肩，“人类就是这么欺软怕硬的东西。
“我看你是研究孩子爷爷的日记走火入魔了。”女人无奈的说：“孩子他爷爷失踪前，说句难听的话，就……”
“就疯疯癫癫的？的确没错。但是他在日记最后留下一句话，他找到了成神的方法。我相信线索就在这本日记里。”
女人似乎想到了反驳丈夫的说辞，笑道：“按照你说的‘神’是不可消灭的，那么现在怎么看不见它们了呢？”
“因为它们沉睡了，或在地下，或在海底。它们曾经支配这个世界，有朝一日还会再回来的。如果能找到它们的所在地，或许能得到它们的赐予。”
“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
“那我也得等一会再走火入魔，我闻到饭菜的香味儿了，走，宝贝们，爸爸驮你们去吃饭。”
情景定格在小伟和小丽无忧无虑的笑脸上。
钟泽一转身，就见到在不远处的场景中，小伟牵着妈妈的手，站在一个坟包前，天真的问：“爸爸以后都住在这里，不和我们回家吗？”
小丽则哭哭啼啼的说：“傻瓜，爸爸已经死了。”
小伟迷茫的看着坟包，愣愣的站着。
钟泽摇头叹气，可怜的孩子，不过这个父亲是怎么死的？死于寻找“神”吗？
但是小伟很快就明白死是什么了，因为他的妹妹失踪了，过了几天遗体被发现时，他哭得撕心裂肺，“不要去找爸爸，我不要妹妹去找爸爸。”
而他的妈妈搂着他，喃喃自语，“一定是那个东西，自从你爸爸把它带回来，不幸就接踵而至，一定是那个东西。”
场景再次转换，是小伟站在一个破败的院子里，看着母亲将一个陶罐放在院子中央，林上了汽油，点火。
陶罐在烈火中剧烈的摇晃，似乎有什么要冲出来。
钟泽忽然闻到一股臭气，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这时候，院门口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出来，神奇的是，正是刚才那个愿意替小伟牺牲的老人，破口大骂：“嘿，在烧屎吗？太臭了，没点公德心吗？”
“对不住……一会就烧完了。”
“里面是什么？太臭了，太臭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敢打开，我真的不敢……”女人喃喃自语，而老太太似乎也被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吓到了，叨咕了一句，“赶紧烧，要不然我不说，也有别人骂你们。”
陶罐在烈火里震动着，爆发出了尖锐的惨叫。
吵得钟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堵住了耳朵，可是这叫声却隔绝不了，直钻进脑子里，生根发芽一般的赶不走。
小伟尖叫：“好吵，它好吵——”捂着耳朵，痛苦的直摇头。
“怎么了？什么吵？”
“它！”小伟指着陶罐，“它在尖叫——啊——好疼——我的脑袋要裂开了——”说完，他就双眼翻白，倒在了地上。
钟泽松了一口气，随着小伟的倒地，他脑海里的惨叫也停止了。
女人赶紧抱着孩子，跑出了院子，“小伟，你坚持一下，妈妈带你看大夫。”
等母亲带着小伟回到了院子，那个陶罐已经不见了。她只是呆呆的看了那个冒着余火的残迹几秒，就抱着孩子进屋了，似乎已经没有闲心在乎这些了。
小伟开始发烧，嘴里说着胡话，钟泽完全听不懂。
高烧三天后，小伟苏醒了，烧也退了，可还是说胡话，“……你们好吵，为什么你们总是说个不停……”
但很快，他似乎是意识到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再说吵了，甚至变得异常安静。
因为他在聆听每一个人的心声。
钟泽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考：“……那罐子里是什么，是它引发了你的异能吗？还是你有了异能后，才听到了罐子里的叫声？”
之后的场景就是他利用异能聆听镇民心声，揪出了杀害妹妹的真凶了。到这时，钟泽唯一遗憾的就是小伟只有十岁，不能亲自动手干掉凶手。
但接下来就变味儿了，他开始玩起了改造糟粕思想的游戏。
就在钟泽打算离开这些无聊的场景的时候，他却猛地驻足，并且庆幸自己没有离开。因为他看到小伟在妈妈的命令下，寻找丢失的鸡。
很快，他在一个废弃房屋里后的草丛里有了发现，一个沾满黏液的鸡骨头赫然在其中，他便捡起一个木棍抽打了草丛。
感到打到了异物，他拨开草丛就看到了一团西瓜大的黑色物体，像是黏菌，又像是沥青。
“这是什么？”小伟盯着它，过了一会，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是黑太岁，我在爷爷的笔记里见过你。说你能带来永生，是真的吗？”
这是什么玩意？钟泽想上前去，仔细看个清楚。
但此时，他只感到莫名的压抑，大脑像是缺氧了一般的剧痛，想必是黑太岁本身能影响他的精神波动。
果然，小伟也受不了了，叫了一声，逃也似的跑掉了。
钟泽松了一口气，但从这之后，小伟再没见过那个黑太岁，而钟泽也只好失望的离开了这里。
等他回过神来，他发现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不仅保持着注视着小伟的姿势，并且还在被景辛揽在怀里，时间似乎的确只过去了一秒钟。
这时，小伟的母亲冲过来，抱起了孩子，对钟泽道：“你要的澄清完事了吧？我们要走了。”
“且慢！”镇长发话了，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小伟，眼疾手快的扒下他的裤子，把他搁到自己腿上，抡起巴掌猛打屁股，“小兔崽子，给我长点记性。”
只打得鬼哭狼嚎，哭声震天，直到把小伟打得差点哭背过气去，镇长才把他怀给他妈妈。他妈妈抱着他，头也不敢回的，跑掉了。
教训完熊孩子，镇长打量着钟泽和景辛，用夹着烟的手指，指他们说：“年轻人，可别在镇子上搞事。”
“是你的镇民先搞我们的。”钟泽不满的说：“你还应该感谢我们替你抓到了这个祸害。”
镇长笑了笑，叼着烟，转身走了。
见小伟母子和镇长都离开了，其他人也都陆续离开了，他们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是不是以后都不用被曝光心声了？”
“应该是吧。”
大家小声聊着，渐渐的都散去了。
而剩下的钟泽他们也开始了自己的下一个行程，寻找晚上的落脚地点。
“咱们住哪儿？希望这镇子上的旅馆有空床。”钟泽说。
“……其实，对面就是一家旅馆，你没发现吗？”薛逸一指胡同外，“你下车的时候太急了，完全没注意吧？”
当时情况紧急，钟泽根本没精力留意周围的环境。他们走到胡同口，果然看到了一个三层楼矗立在街对面，门口杵着一个牌子，用粉笔写着：旅店。
他们的运气不错，才一进去，就被老板娘认了出来，“呀，你们就是抓住那个熊孩子的人吧？你们真是帮了镇子的大忙。那臭小子真是把镇子搅得不得安宁。我给你们挑三个好房间，住宿钱也不收了。”结果翻了下记账本说：“糟了，差点忘了，就剩一间房了。”
“没事，我们能将就。”钟泽说，能有落脚点就不错了。
“这样，我侄子不在家，你们中的两个可以住他的房间。他那屋是个双床。”
这就不用选了，自然是钟泽和景辛去住了。
薛逸说：“我住那个单人间，房间号是多少，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老板娘把钥匙给他，然后对钟泽和景辛说：“你们跟我来吧。”
经过走廊的时候，发现角落里堆了许多空酒瓶，老板娘看了一眼，笑着说：“你们要是有空瓶子，记得给我留着。空罐头盒也别扔，放在房间就行了。”
带着他们上了三楼，来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推了一下没开。她叨咕着，“臭小子，居然把门锁上了。”掏出一串钥匙，用其中的一个打开了房门，手伸进去按开了墙壁上的灯。一间还算宽敞整洁的房间出现了他们眼前。
“单间只能用走廊两边的卫生间，但这屋有卫生间，条件最好了，你们随便住吧。”
“我们就住一晚，明早就离开。”钟泽说。
“那行，你们随意，我走了，有事跟我说，我就在楼下。”说罢，为他们关了门，离开了。
钟泽捋了下头发，微微叹气，“我……”不等他说完，就被景辛抱着跌倒在了床上，钟泽想坐起来，但是再次被摁了回去。
“不管你要做什么，立即给我住手！”
景辛不得已放开他，侧卧着，单手撑着头看他，“我不做什么，就是想好好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我又没什么改变？”
“我觉得有。”
钟泽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什么变化，我又没长角。”
景辛笑着，用指尖轻轻的触碰钟泽的鼻梁，并顺着下滑，“我真开心，你今天特别注重我的感受。迫不及待的去抓那个熊孩子。”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那么想的，我讨厌被人冤枉。”
“就没有一点儿害怕我受伤害的顾虑？”
要说完全没有，肯定是不对的，但是钟泽不想承认，“害怕你生气罢了。”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其实你就是真的那么想我，我也不会怪你。”
仔细想想，景辛似乎真的没生过他的气，倒是他基本上两天不甩脸子，三天妥妥的，钟泽不由觉得有几分对不起他，“你也可以生我的气，对我哪里不满，你都可以说出来。”
景辛愣了愣，似乎在思考，然后突然抱住钟泽，笑着说：“没有不满，你什么我都喜欢。”说着，还亲了他几口。
钟泽闭眼承受，却发现他没动作了，微微睁眼瞧他，就见景辛眼神带着几分哀伤的看他，“可你什么时候能喜欢我呢？”
这一次，钟泽真受不了了，推开景辛，抓过背包，在里面掏出几盒罐头，“吃晚饭吧，我饿了。”
“……好。”景辛也没有再纠缠刚才的话题，听从钟泽的安排吃饭。
晚饭后，钟泽走进卫生间，幸运的是有淋浴，不幸的是冷水，但不能太挑，能洗就不错了。
等他洗完，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发现景辛坐在床上在玩手机，本来这没什么，但他似乎是太入神了，等发现钟泽出来后，竟是一惊，接着就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钟泽瞪眼瞅他，想问他在藏什么，但又觉得这是人家隐私，既然不想让他知道，那就不要问。
偏这时，对着床铺的穿衣镜，映照出了景辛的整个背影，连他藏在身后的手机屏幕也尽数被钟泽看到。
从钟泽的眼神判断，景辛也立即察觉到了情况，立即在身后将手机屏幕扣到了床上。
“……去洗澡吧。”钟泽冷静的说：“我睡觉了，你出来的时候轻一点。”
景辛点头，将手机揣在裤子后口袋，带着去了厕所。
钟泽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上，咬着牙想，那肯定是在金图门有网络的时候下载的。
其实也没什么的，在孤岛长大，没网络，罗霄也不可能给他买教学片，到了外面的世界，好奇很正常，不好奇才不正常。
钟泽安慰着自己，闭着眼睛数羊，帮助入眠，可没等他睡着，就发现卫生间的流水声停了，显然景辛洗完了，要出来了。
钟泽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留在这里也太危险了，不行，去找薛逸，在他那儿凑合一晚。
可才弯腰够鞋子，就听到了开门声，钟泽一秒就躺回了床上，眼睛闭着，装作睡了。
很快，景辛就带着一股沐浴乳的味道，躺到了他身边，从后面抱住他，呼出的鼻息喷到了他的后脖颈。
“……我知道你没睡……”景辛语气委屈巴巴的说：“其实……我就是想学习一下。”
那我应该夸奖你的上进心吗？钟泽沉默着，不准备搭腔。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诶？别胡说，我可没有。他讨厌被误会，必须澄清。
“怎么会呢。”钟泽叹气，翻身对着他，轻描淡写的说：“我倒是觉得，你纠结这点正常的小事，挺可笑的。别胡思乱想了，我会在乎你喝了一瓶水吗？不会吧？在我眼里就是这种级别的事儿，所以别想了。”
“……你真好……你真的太好了。”景辛吻上他，口中喃喃自语，“我就知道你会包容我……你真好……”
钟泽恨不得给刚才搭腔的自己一个大耳光，理他干嘛，现在好了，惹火上身了吧。
他的脑子迅速转着，他得想个办法，避免这成为一个擦枪走火的夜晚。
“唔……景辛……景辛！”钟泽使劲推开他，“我要和你说一件事！很重要，你听我说，我有异能了！”
景辛倒是很关心钟泽，立即担心的问：“是什么异能？什么时候的事，你身体出现了什么变化？”
钟泽长舒一口气，靠自曝总算暂时把他的注意力引开了。
“我似乎能进入别人的精神世界，在明榕的时候，我进入了邹辉的精神世界，在那里我把他杀了。”
景辛恍然大悟，“我还纳闷怎么邹辉忽然就失去了神智，跪倒在了舞台上，原来是你做的。”然后又搂住钟泽，脸贴着他的脖子说：“你变得好厉害呀，真棒。”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吧，邹辉可能是被注射改造过的，那也是我在他的精神世界看到的。”
“所以那是真的，不是猜测？”
“应该是真的。他似乎被注射了某种更强大生物的基因，被改造过的。我一直很好奇那东西是什么。直到我今天又进入了小伟的精神世界，发现他似乎是被一种神秘的怪物影响了，激发了异能。现在普遍认为，异能是自身精神变异引起的，但是邹辉和小伟的例子都说明，可以靠更强大的生物获得。”
景辛悠悠的说：“很正常，我的能力不就是靠更强大的存在恩赐的么。”
“不，恩赐你的是无形的神，邹辉和小伟这两例，显然这个强大的存在，是有实体形态的。而且显然有人类保存了它们，有组织和个人想利用它们搞事。”
“你很关心吗？”景辛兴趣缺缺。
“我差点忘了告诉你另一个关键信息，与邹辉结合那个东西，它的意识似乎认识你，并且对你似乎很不满。”
景辛沉默须臾，轻哼：“我就知道你离开明榕之后，表现得怪怪的是有原因的，敢情是有人说我的坏话。”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重点是你也有异能了，真是太好了。”景辛笑着说：“我们越来越像了，感觉你往我这边走了一步。”

第49章
钟泽不由得愣住，没想到景辛竟然是这么看待这件事的，眨眨眼，才说：“我和你能力差得太远了。”
“你神不知觉不觉的就除掉了邹辉，还能看到他的内心世界，这一点就比我厉害得太多了。我看不到任何人的内心世界。”说到这里，景辛失望的叹气，“不过也好，否则真的听到你不喜欢我，还是挺伤的。”
“……”钟泽不吭声。
“你不反驳吗？”景辛撇嘴，“唉，算了。”
钟泽强行把话题扯到正题上，“我有一个猜测，如果宇宙是一团意识，我们所知道的各个神都是这团意识的分裂，如果这个世界是由意识控制的。那么其他有形的生物，纵然被人类称为神，也在无形的神之下。所以我推测，这帮强大的怪物会不会是嫉妒你？继而憎恨你？”
“会吗？”景辛半信半疑，“副会长变成那种怪物后，还是很崇拜我的。”
“提起这茬，我怀疑副会长也是合成人，但是他是属于人的意识占上风的那类，要不然也当不了副会长。当然，也可以解释为，和他融合的怪物是崇拜你的，毕竟怪物那么多，有憎恨你的，自然也有崇拜你的。”
“恶心，还是讨厌我吧。”景辛嫌弃的说。
钟泽担心的说：“你想过没有，如果那些怪物都来攻击你，你该怎么办？哪怕躲到无人岛也是不成的。这个世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景辛皱眉，显然钟泽的这番话引发了他的担忧。
他张开双臂，再次抱住钟泽，“对不起，我保证不会牵连你的，绝对不会让你身处危险中。所以别嫌麻烦将我赶走。”
钟泽真是见不得景辛这幅患得患失的模样，他宁愿他威胁他‘你丫要是敢扔下我跑，我就饶不了你。’那样的话，他肯定已经在琢磨怎么再次跑路了，但此情此景，他只能苦笑着说：“咱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提什么麻不麻烦的，也太见外了。”
景辛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你真好。”然后一双明亮的眼睛，饱含情愫的看着他。
不妙不妙！气氛怎么又转回来了。钟泽内心大喊，天啊，谁来救救我，快来打扰我们。
这时，突然就听窗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尖叫，自打这第一声划破夜里的宁静后，尖叫声就持续不断，此起彼伏。
钟泽立即跳起来，趴到窗前，“怎么了？怎么了？”可是他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有人尖叫，却不见引发尖叫的事件。
由于窗子打不开，用于观察的角度狭窄，他只能趴在窗子上，尽最大可能的看向街道的两侧。
突然，他感到整个楼房震了一下，接着他听到这栋楼也有人开始尖叫，很快，有人敲他们的屋门，钟泽打开门，见是薛逸。
“不好了，有怪物，咱们怎么办？好些人都跑了，咱们也要跑吗？”
“什么怪物？”
“不知道，但是我听到街上的人都这么喊。”薛逸话音刚落，整栋建筑再次震动。
出于本能，钟泽他们三个选择立即下楼，好在他们都习惯和衣而眠，拎起包就走。
大街上满是四下逃窜的镇民，此时，大地震动，许多人都摔倒了，但是爬起来，一边看向身后，一边露出惊恐的表情，跑得更快了。
钟泽深知身后是恐怖至极的景象，但一种无法遏制的冲动迫使他毅然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摇摇欲坠的街道，定格在那庞然巨物——那东西如一座活生生的黑色山峦，密布着宛如触须的肢体，缓缓碾压而来。
他吓得向后踉跄了一步，这太超乎想象了，和以往遇到的事物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他的脑海里蹦出三个字：黑太岁。
街道两旁的汽车，如同玩具一般的被黑太岁的身躯，轻而易举的碾碎。
更为骇人是，在黑太岁那黏滑的躯体内部，那些被它卷入体内的倒霉人类，有的已经失去了生命，四肢无力地耷拉在那怪物的黏液中，而那些尚存一息的，则在绝望中挣扎，在黑液中被一点点腐蚀。
黑太岁移动得并不快，但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止它的前进。
“这是黑太岁？”薛逸震惊的说。
“你知道它？”
“我也不知道这玩意是不是，但看外形应该是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以前只听过有人崇拜这东西，说是能带来长生。世界各地对它的称呼不一，咱们这儿叫黑太岁，外国也有叫它修格斯的，总之应该都是一类东西。”
钟泽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镇上那些所谓被小伟吓跑的人，真的离开了吗？不是被它吃了吧。”所以才长这么大。
但是它为什么不隐藏了，而是公然跑到了街上。
难道……
他看向景辛，就发现他凝视着这座压顶的小山，皱眉道：“你说什么？”
“啊？我说什么？”钟泽莫名其妙。
“我在和它说话。”景辛指了指正在移动的黑太岁，“它说它恨我，真是莫名其妙。”
但据钟泽观察，显然黑太岁对景辛有超乎寻常的感情投射，甚至它大半夜的跑过来，肯定都是为了寻找景辛。
它庞大的身躯朝前移动，并发出了刺耳的嘶鸣，钟泽忙捂住了耳朵，但还是感到耳朵里湿漉漉的，一碰果然出血了，而且胸口压抑，呼吸困难。
等他环视周围，他发现他的状况是轻的，许多人在听到嘶鸣后，着魔一般的愣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黑色粘稠的肉山，朝他们碾压。
正此时，一道冰冷的寒风，突然从天而降。
那风带着刺骨的冷意，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黑太岁的前进突然停滞，它的触须开始颤抖，接着，冰霜迅速在黑太岁的表面蔓延开来。
黑太岁那无数扭动的触须被寒冷侵蚀，动作变得迟缓，最终在冰霜的压制下彻底僵硬。冰霜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了黑太岁的全身，将它化作一座闪烁着蓝白色光芒的冰雕，宛如一座巍峨的冰山，静静矗立在街道中央。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本已陷入绝望，没想到眼前的灾难竟被如此轻易地阻止。
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循着寒气的源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西装的身影，叼着烟头缓步走来。
“是镇长——是镇长——”有人大喊着，带着哭腔，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是镇长厉害。”
“镇长救了我们。我就知道这怪物对镇长来说是小菜一碟。”
镇长不屑的吐出一口烟圈，“哪里来的怪物，也敢来兴风作浪。”
“好强。”薛逸由衷的佩服，“这么大一坨黑太岁瞬间就被它冻住了。”
钟泽暂时松了一口气，他好奇的看向景辛，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动作，只是盯着黑太岁。
“怎么了？”
“我在纳闷，为什么它如此憎恨我，一直在唠唠叨叨的咒骂我。”景辛皱眉，“难道真是因为你刚才说的理论，他嫉妒我？”
“我什么都听不到。”
“幸亏你听不到，不是什么好话。”景辛撇嘴，“被人骂的滋味真不舒服。”
“那你怎么不出手除掉它，它骂你，那你能忍？”
“……这不是有人出手了么。”
却此时，几缕薄薄的黑烟，从被冰冻的黑太岁上缓缓升起，接着，冰层开始在内里泛起红光，紧接着，细密的裂纹在冰面上出现，裂缝中升腾起白色的热气。
“它不是被冻住了吗？”薛逸惊慌的问，也不知道在问，或许在问自己，可他并没有答案。
“会不会是它内部腐烂产生的热量？”
钟泽猜测，但无论原理如何，此时随着蒸汽愈发猛烈，冰块一块块地崩裂脱落，仿佛被内在的力量生生撕裂。
“快，冻它啊，继续冻它！”镇民大声对镇长吼着。
镇长显然也被超乎预料的状况吓到了，烟也没心思叼了，吐到一旁，咬着牙齿，对准了这黑色的怪物，但显然他的能量是有限的，这一波输出明显不如上一次凶猛。
黑太岁竟然变出了一道黑色的盾牌抵抗住了冰冻，并且在这部分被冻住后，利索的进行切割，扔到了地上，而剩下的部分，则猛然一振，直接撕裂了残余的冰层，重新显露出它狰狞的形态。
“不行，镇长顶不住了！”钟泽给出了结论。
镇长喘息着，再次迸发出一道冰封，可惜这一次，别说冻住整个黑太岁了，连冻住他变出来的盾牌都困难。
就在他集聚能量，准备再战的时候，只感觉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地骤然裂开，脚下的地面猛然塌陷，一滩黑色的浓液不断涌出，瞬间覆盖了站长的双脚。
镇长大喝一声，立即冰冻住脚下的黏液，然后将两只脚从鞋子里拔出来，转身就跑。
黑太岁可不打算饶了他，一只触手一甩，便喷出一股腐蚀性液体，直奔镇长的背影。
就在黑色浓液，接触到镇长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被一股力量移走，消失在了黑太岁的攻击范围内。
黑太岁发出巨大的嘶鸣，身上无论是触手，还是一张一翕的气孔都对准了景辛。
景辛将镇长放到一旁，走到了路中央，他所到之处，黏液像是有生命一般的都绕开了，“你怨恨我，不管理由是什么，我都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你很恶心，我不喜欢，而且你扰民了。”
黑太岁的躯体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顷刻间，它已经被一股力量切得四分五裂，但是断裂的躯体和触须，迅速的分裂成无数更小的触须，这些小触须如同活物般继续向景辛袭去。
景辛抬起手，对准了这些黑色物质，“和以前一样，清理掉你们吧。”
这些黑色物质像被压缩了一般的，迅速变小，但是这一次的情形，和以前也有不同，因为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它们……
它们在发出痛苦和怨恨的嘶鸣，景辛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些扭曲的触手仿佛在他的大脑内搅动。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咬紧牙关，试图将这些疯狂的幻想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同时钟泽也看出来景辛的状态很不好，这黑太岁体积太庞大了。
钟泽捂着嘴巴，差点吐出来，他难过的喘息着，景辛，你可不能倒下，但是令他绝望的是，他发现景辛的耳朵开始渗出了鲜血，就像他们这些普通人一样。
黑太岁的身体在消失不假，但同时它也在吸收周围的事物，进行扩张和膨胀。
打消耗战的话，最终胜利者会是它。
不行，得想点办法，钟泽咬着牙想。
此时景辛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晕倒了，整个人向后栽倒，此时，一直等候机会的黑太岁，甩出一道触手朝他刺了过来。
但不等接触到景辛，一道火光在它的触手上爆炸。
钟泽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这是他刚才冲进旅店，用镇长的打火机和前台的空瓶临时做了一个□□，可惜，只有这一个。
“景辛，景辛。”钟泽抱住他，向后拖，想要离开黑太岁，虽然内心很清楚，九成跑不掉，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做无用功。
把景辛扔给黑太岁，自己跳进汽车，一踩油门，大概率是能逃掉的。
可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小心——”
钟泽听到薛逸的尖叫，一抬头，就见一个汽油桶那么粗的触手朝他们砸了过来，就算不喷腐蚀性的液体，挨这一下子，骨头应该也断了。
死定了。
但是触手的攻击没有到来，钟泽见那触手被冻在了半空，原来是倒在路旁的镇长，捂着胸口，发出了一波冰封，暂时救了他们。
可惜，只是暂时，因为黑太岁还有无数的触手。
但就在这一刻，钟泽还在努力的拖着景辛，毕竟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但突然，他发现他拖不动了，原来是景辛已经醒了，正瞪着眼睛，眼神直勾勾的瞅他。
不知为何，钟泽一瞬间觉得毛骨悚然，“大、大哥，你别瞪我，去瞪那个怪物。”
景辛甩开了钟泽放在自己腋下的手，一声不响的站了起来。
钟泽在这一刻，好像看到了山峦般的黑太岁在颤抖，并且一切活动都停止了，没有压碎汽车玻璃的声响，也没有它黏液冒泡的咕嘟声，它似乎是被定住了一般。
景辛仰头看天，低喃，“要下雨了……一场酸雨，但是只腐蚀你。”说完，目光放在了黑太岁身上。
话音一落，皎洁的月光迅速被一道乌云遮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鸣。
雨滴落在了钟泽脸上，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天气如此瞬息万变，“雨？”
这时，最初的几滴雨水落在黑太岁上，但只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仅仅起了几处细小的气泡。
然而，随着雨势的加大，雨如瓢泼般倾泻而下，逐渐覆盖了黑太岁的整个躯体。
每一滴雨水落在它的身上，都会引起一阵剧烈的腐蚀反应，那原本坚不可摧的表皮开始在酸雨的侵蚀下溶解，冒出大量的黑烟。
所有人都吓呆了，钟泽更是本能的在身上乱扫，想将雨从身上拂去，可是他很快发现这雨似乎只对黑太岁起作用，人类并不受到伤害。
黑太岁低吼着，试图用触须挡住从天而降的酸雨，但这些触须很快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无法抵挡酸雨的冲击。
酸雨愈下愈猛，仿佛是针对黑太岁的末日降下审判。随着雨水不断侵蚀，它的身体迅速消融，巨大的触须一根根断裂，落在地面上化为一滩滩恶心的黑色液体。
钟泽已然被这残酷又惊悚的画面，吓得失神，脑子仿佛僵死了一般，甚至连思考都不会了。
最终，随着最后一声低沉的吼叫，黑太岁的身影彻底被雨水冲刷殆尽。地面上原本盘踞的庞然大物，只剩下几滩黑色的污泥，迅速被酸雨冲入泥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也随着大雨的冲刷逐渐淡去，只留下废墟中一片潮湿而寂静的空旷。
而钟泽再次看到了闪亮的雾气，飘飘荡荡朝景辛围了上去，然后绕着他，慢慢消失了，像是被他吸收了一般。
钟泽艰难的站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朝景辛走了过去，想伸出手碰他，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只敢轻声唤他，“景辛？”
景辛回头看他，眼神冰冷，仿佛一片虚无。
“我是钟泽，你还认得我吧？”
景辛闻言，这才身体一软，晕了过去，钟泽忙一步上前扶住他，抱住，“没事了，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薛逸此时才敢上来，帮着钟泽一起扶着景辛，往旅馆回。
街上的人看着重现月光的夜空，只觉得一切都如此不真实。
镇长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了烟，塞进嘴里，才记起打火机已经被钟泽拿走了，愣了愣，干脆将烟卷嚼了。
方才都发生了什么？怪物袭击小镇，最终毫无招架之力的死于一场为它定制的酸雨？
那个年轻人只说了一句话，就招来了一场酸雨，清除了一切。
这是什么异能？跟他比，自己简直弱小得像蚂蚁。
不，不是他的问题，是对方太强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果然不假。
那么这么强大的人，是来自第几层天呢。
—
钟泽和薛逸将景辛扶回了房间，老板娘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反正人是不见了。
“他看起来又陷入了昏迷了。就像那个时候一样。”钟泽轻轻抚摸景辛的额头，“有点烫。”
“就像咱们刚遇到的那个时候一样吗？那肯定没事，他歇息几天就会醒的，你别担心。”薛逸安慰道：“没事的。”
“我觉得也是……肯定没事的。”钟泽也自我安慰说。
薛逸说：“我去一楼烧点热水，你把他湿衣服换了吧，等我拿热水回来，你给他擦擦，然后叫他好好睡一觉。”说完，就关门走了。
钟泽便将景辛的湿衣服都脱了下来，处理完了他，才想起自己浑身也湿了，便也都脱了，正在犹豫自己是去冲个澡，还是先换好衣服等薛逸回来。
忽然一抬头，发现景辛睁大眼睛看他，他赶紧坐过去，“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景辛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钟泽，“……咱们这是要做什么？”恍惚了几秒，“但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
钟泽这才意识到问题，一时竟不知道该顾及自己的得体，还是该更关注景辛的身体，咬着嘴唇，憋着不知该说什么。
“被雨淋湿了，真不舒服，冲个澡吧。”景辛摸了摸湿漉漉的头发，下了床，还不忘拽上钟泽，“一起来吧。”
“不要！”钟泽抵抗着。
“你不怕我在里面晕倒吗？”景辛回头说。
钟泽犹豫了下，无奈的叹气，算了，又不是没互相看过，随着他走进了浴室。
淋浴间很小，站他们两个就显得局促了，不过好在彼此之前依然有空间，可以打泡沫。钟泽一直提防他，要是他有奇怪的举动，他一定第一时间跑路。
景辛本来默默的洗着，忽然笑了出来，“你的表情也太好笑了，严肃得好像要去偷地雷似的。”
“我是担心你！”钟泽气急败坏的说：“不许顺杆爬，不许说你居然关心我这种话！因为你刚才的状况真的很吓人！”
“我知道，对不起，叫你担心了。另外，你也不用害怕我现在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因为我很累，只能勉强自己洗个澡了，其他的事，现在是有心无力，真的。”
钟泽道：“所以说，你是用你自己的超能力干掉的黑太岁，所以才会这么累，对吗？”
景辛品出了他的暗示，不和钟泽对视，低头打香皂，“你害怕刚才是‘别人’的力量除掉的黑太岁？”
“这是合理怀疑吧。”别告诉是所谓的“神”出手做的，祂没走吗？！
“钟泽，你总是说我直白，其实你有的时候，也特别直白……”
“怎么，伤害你的感情了？”钟泽半开玩笑的说，猜想景辛是打算岔开话题。
“没有。我觉得咱俩挺配的。”景辛凑近他，轻轻吻了上去。
钟泽接受了这个吻，过了一两秒，就呸呸呸的抹嘴，“泡沫都进嘴里了！”
景辛看着他笑，很快就不笑了，略显痛苦的说：“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什么偏偏发生在我特别累的情况下呢。”
否则呢，你想干嘛？！“累就去休息吧。”钟泽抢过喷头，对准景辛淋水，“好了，没泡沫了，赶紧出去穿衣服吧。看我干什么？我随后就到。”
等钟泽换好衣服出去，见景辛已经趴在床上了，疲惫的说：“好累。”
钟泽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水壶，上去一摸是热的，想必是他们洗澡的时候，薛逸来过了。
“你喝热水吗？”钟泽问，不见回应，走过去一看，景辛已经睡着了。
他便把他的姿势摆正，盖上了被子，犹豫了一下，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晚安。”

第50章
钟泽是被清晨的一缕阳光晃醒的。
他先是抬手遮住眼睛，继而翻了个身，抓过被子的一角挡在了面前，就这样又拖延了好一会，才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他疲惫的看了眼身旁的景辛，发现他还在睡着，不过试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很好，不热了。
钟泽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继续睡。
早餐自然又是罐头。吃完了一罐八宝粥，有敲门声，钟泽便起身走过去，开门一看，是薛逸站在外面，已经背好了背包，看样子是准备启程了。
钟泽问：“要走了吗？这么匆忙？”
“我思来想去，还是就此别过比较合适，你们有你们的任务，我就不打扰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有缘再会。对了，这是我家里的电话和地址，不过，我不推荐你直接去，别被我爷爷缠上。先打电话，确定我在家了，咱们再见，”
钟泽收下纸条，笑着说：“那么一路顺风。”
薛逸朝屋内瞧了一眼，见景辛还躺在床上，压低声音问：“他还好吧？我就不吵他了，你替我转告对他的谢意。”
钟泽半开玩笑的说：“你这么急着离开，是觉得和我们在一起危险吧？”
“危险是危险，但主要是我不想当电灯泡了。”薛逸说完，表情稍显严肃的问：“你知道景辛那么厉害吗？说实话，我觉得他昨天晚上的超能力，好像已经超越人类的范畴了。”
钟泽心虚的说：“可是现在异变者拥有的异能，在过去的人类看来，也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吧。”
“纵然如此，那些异能也在理解范围内，比如操纵水火和聆听心声，但是景辛的，给我一种已经突破世界规则的感觉。如果只是单纯招来一场雨也就罢了，如果招来的雨能腐蚀一切生物也可以理解，但是只腐蚀了黑太岁……真的，超越理解，像是随心所欲的发明了一个规则。”薛逸一口气说了很多，可见这些想法早就他的心里了，不说不痛快。
钟泽也没法解释，薛逸所说的也是他心里的疑问，干笑着说：“景辛的这个能力。我也是第一次见着，也很吃惊。”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也算是开眼界了，谢谢你们。”薛逸拍了拍钟泽的肩膀，“那我走了。”转身欲离去，忽然觉得应该再说点好话，祝福一下对方，才是分别的礼节，“钟泽，你眼光不错，找了个厉害的好老公。”
刚说完，就见钟泽气急败坏的说：“……假如……就算我们是真的，那也得，我是他老公才对吧？”
薛逸愣了下，被逗笑了，“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定义的，总之我是好意，拜拜。”
“走罢！”钟泽还是送上了祝福，“总之，一路顺风。”
薛逸的背影拜了拜手，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处。
钟泽关门回到房间，看到景辛睡眼惺忪的问问探头，“你在和谁说话？”
“薛逸，他来跟咱们告别的。”
“哦。”说完，景辛一侧身又去睡了。
这一觉，景辛直睡到中午才醒。钟泽发现他像是在用睡眠充电，睡醒后就满血复活了，之前的疲劳一扫而空，“我们走吧，傍晚前就能到鄂源镇了。”
“你都恢复了？”
“嗯，没问题了。”
“你也知道鄂源镇是咱们的最终目的地了吧，我还指望你干掉那个怪物呢，万一你没休息好，打不过它，咱们不是玩完了么。别忘了，昨天晚上有多危险。”
“……”景辛平静的问：“所以你想问，我是否能随意使用昨天那股力量？”
钟泽说：“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有点难形容。就像你知道你身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但是不知为什么，你平时就是不想碰触，不过到了危机关头，不用不行了，再讨厌也得拿出来用。”
“你当时表情很吓人，好像不认识我一眼。”
“不是吧，我就那么一会我没用好态度对你，你就受不了了。”景辛捧着钟泽的脸，笑着揉了揉，“对付敌人的时候，注意力在敌人身上不是很正常么，要求我时刻都关注你，过分了点吧。”
钟泽掰开他的手，“好吧好吧，是我吹毛求疵了。”
“亲我一下作为补偿吧。”景辛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不要。”钟泽坚决的拒绝。
“哼。”景辛不满的将脸扭到一旁。
不是吧，生气了？要不要哄哄他？就在钟泽犹豫的时候，却发现他嘴角颤抖，马上就要压抑不住的翘起了，他就什么都明白了，怒道：“你又是打哪儿学的这种小花招？”
景辛见被戳穿，也装不下去了，“可是很好用啊，我差点就成功了。”
“我和你刚见面的时候就告诉过你，多看点健康读物了！”钟泽推了对方的额头，催促道：“别在这儿扯闲篇了，走了。”
两人结伴下了楼，见柜台后面坐着的是一个年轻人，看到钟泽他们，主动说：“你们这是要走了吗？”
“老板娘呢？”
“我姑姑被昨天被吓晕了，刚醒，但是精神还是不太好。”
虽然老板娘说过不用付钱，但是不差钱的钟泽还是留下了住宿费，才和景辛离开。
他们的汽车没被黑太岁压碎，外形完好，加上昨夜的大雨冲刷，此时崭新发亮。
钟泽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去我们的终点了。”
景辛笑着点头，“嗯，走吧。”
—
鄂源镇，一家位于居民区的小餐馆内。
“老公，你在里面干什么？快出来，来客人了！”女人在外面使劲敲着卫生间的门，但许久不见回应，不由得担心的问：“老公，你好吗？你没事吧？”
“我没事……呼——呼——我很好，我马上就出来了。”男人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并伴随着冲水的声响。
“你可快点吧，有客人要吃饭！”女人抱怨完，来到，走到前面的门帘，对来的客人说：“你们稍等一会，在备菜了。”
给客人上了自己腌的野菜咸菜，转身回到了后厨，见丈夫居然还没出来，这次她恼了，使劲砸门，“你快给老娘出来！”
而这时门突然打开，她的丈夫怀里抱着围裙，脖子周围披着一个毛巾，几乎赤膊的站在他跟前，浑身都是水珠，似乎没擦都没擦。
“你……你这是什么了？好歹擦一把啊，那不是有毛巾吗？”女人探头进卫生间，发现地上竟然有点点的血迹，一时发蒙，见丈夫手上有一条颇深的刀口，“你这是怎么弄的？”
“我切肉的时候，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在里面冲洗来着。”男人魂不守舍的说，须臾回过神来，“你去照顾客人吧，我去炒菜了。快去！”最后俩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在说。
他的妻子见状，吓得赶紧后退，去了前面的餐厅。
男人立即来到了厨房，打开了灶台的门，将怀里的东西，塞了进去，立即一股焦糊的味道充满了厨房。
要命的是，灶台不够大，那东西塞不进去，发出滋滋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男人几乎尖叫出来，因为他正在看他自己的脸在火焰中扭曲变形。
是的，他把自己的头塞进了灶台里。
准确来说，是他割下来的，多余的人头。
要不是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他现实，他肯定认为一切都是噩梦。
不，一切或许都是因为那个噩梦而起的。
大概半个月前，他的梦里开始出现了一种无法理解的呢喃，几个简单的音节，不停的重复。他在梦里跟着声音的方向，在黑暗中走着，走着，脚下好像是莫名的黏液，偶尔手还会触摸到冰冷的，规则的图形……
而每一次，他几乎都会浑身大汗的从梦中醒来。
昨夜亦是如此，他惊魂未定的喘息，想拂去脖子上的汗水，却在黑暗中摸到了肩膀上的东西，吓得差点昏厥，这也使得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只是浑身麻木的发抖。
他跑几乎是爬进了卫生间，一开灯就看到了肩膀上的另外一个脑袋，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它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
他拧了一把脑袋的脸，神奇的是，并不痛。
“别慌，别慌……只是最近压力大导致的变异。”他安慰自己，“只要后续维持精神稳定就没大碍，可是自己明明在喝抑制剂啊，难道是剂量不够？没事没事，加大剂量就是了。抑制剂虽然贵，但好歹还能买到的。”
但这件事不能叫妻子知道，他得自己把它处置了。
从厨房取了一把厨刀，抵在了那脑袋和肩膀链接的位置，轻轻划了一下，远没有想象中的疼。
“果然如此，就是个变异的肿瘤而已，切掉，切掉就好了。”他对着镜子惨笑。
在之后的近两个小时，他都把自己关在了卫生间，直到一切完成。
之后他盯着衣服上摊着的人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因为这玩意一点真实感没有，倒像是个硅胶模型。
血量很少不说，在移除的过程也没有任何生命活动。
就说现在，它被塞在火焰中焚烧，除了发出烤肉的味道外，并无其他反应。
既然不是真正的头，为什么要长这个东西？
为什么自己会变异？
终于随着滋啦啦的声音，人头的表面在迅速缩小，他赶紧又往里面塞了一把柴火，将火烧得旺旺的。
“老公，你在烧什么？好臭啊，在前面都闻到了。”妻子趴在门口问。
男人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没什么，客人点什么菜了，我这就开炒。”他回头，朝自己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不用了，客人已经走了……”妻子说。
就在这时，他们就听前面有人大声问：“有人吗？”
妻子忙转身去前面接待，她撩开帘子，就见两个高高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衣着干净整洁，面相善良，一看就是高素质的客人。
她感到了一丝放松，“两位，想吃点什么？菜单都在墙上了。”
钟泽顺着老板娘的目光一看，就见墙上用大字写着几个家常菜，数下来总共只有八个，不过，已经好过上一个兴丰镇了。
“我要个拔丝地瓜。”钟泽点菜了，又问景辛，“你呢？”
景辛说：“我和你吃一样的。”
“那就两盘拔丝地瓜。”
钟泽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啊。说真的，一进镇子，我就闻到了，烟熏火燎的，这屋里更冲一点。”
景辛也感觉到了，“像是在烧什么东西，你看我衣服上，落了几粒灰白色的灰渣。你的也有。”伸手要去碰他的衣领。
钟泽不等景辛帮他，自己低头迅速检查，然后弹了弹，“没了。”然后问老板娘，“你们镇子上怎么这么大烟，在烧什么？秸秆吗？”
老板娘没回答，只是僵笑，“你们喝水吗？”就转身进了后厨，过了一会端了热水出来，给他们倒热水。
钟泽问：“你知道这附近的地区有个学校吗？或者叫培训基地，一栋大楼，建在山脚下。”
“这我不清楚，我连这条街都很少离开，更别说这附近的事情了。”
“那我们吃完饭，找别人问问，哪里能打听到消息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老板娘一问三不知。
钟泽也就不再继续询问了，等着用饭。
过了一会，老板娘进了后厨，等再出来，脸上带着笑容，端出来两盘拔丝地瓜，“二位慢用。”
钟泽见这拔丝地瓜卖相颇为不错，糖丝晶莹剔透，夹起一筷子，正欲下口，突然就听身后一声怒喝：“不许吃！”
钟泽一回头，就见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大声说：“随机检查！”然后一挥手，就叫手下冲进了后厨。
老板娘声音颤抖的说：“又检查？这周都检查过三次了。”
“少废话！最近形式越来越不乐观了，你们这些经常接触外来人口的小商户，更需要注意。”
作为外来人的钟泽，忍不住暗暗哼了一声。
不过，满屋子的检测人员，他也没心情吃东西，干脆靠在墙上，看着他们。
这时候，他注意到为首的检测人员和老板娘走到了门外，而老板娘迅速塞了什么东西到他的手里，不用说，肯定是金箔了。
能看出来，自打收了钱，那人的态度似乎也缓和了，老板娘的表情都放松了。
但就在钟泽以为，这人会命令其他人都撤离的时候，就听后厨方向有人大喊：“头儿，发现异常！”
那人立即就大步去了后厨，很快，他就用夹子举着一个装在塑料袋中的，已经被烧得面无全非的球形物体走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许动！统统带走！”那人看着钟泽他们大声说。
钟泽当然不服，“要把我带去哪里？凭什么？”
“就凭你们接触了变异体！”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被押了出来，他被发现了大秘密，已经吓得浑身瘫软了，有两人拖着，但双脚依然无法站稳。
“老公——这是怎么了？”老板娘要上前，但是被人给拦住了。
“他变异了！”一个人用一根棍子挑开了男人的衣领，露出了一道还在流血的碗口大的伤口，“他和最近发现的变异人症状一模一样。”
吴建刚提泪横流的求饶：“饶了我吧，饶我一命吧。求你们了！”
求饶自然是不管用的，他被拖出了屋内，而老板娘也被架走了，剩下就是钟泽他们了。
“你们两个，跟我走！”
钟泽说：“我说，你们也太缺乏常识了吧，他们几乎都是个体变异，又不传染，你没必要扣押我们。”
“少他妈废话！赶紧走！”男人大喝一声，身后的手下，端起了挎在腋下的冲锋枪。
话音未落，他们便觉得像被人照准肚子狠狠打了一拳，力道之大，让他们从门飞了出去，落到了街道上。
于是立即就学会了文明用语，面对走近的两个年轻人，忙举起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哎呦。”
当然也有人负隅顽抗，意图扣动枪械的扳机，但一下秒就飞出去，砸在了电线杆上，彻底不动了。
知道遇上了硬茬，没必要赔上自己的性命，为首的负责人忙告饶，“饶命啊，我们这里的变异出了新情况，不再是单体变异，而是多人同时出现同一状况的变异，不得不往传染那方面考虑啊。所以上面才有这样的举措。最近一个月，有不少人长出了两个脑袋，也有三个、四个的，总之这就不正常，镇长害怕是传染性质的，只能采取措施消灭。”
“什么措施？”
“……烧掉。”
钟泽知道镇子上弥漫的呛人的白烟是怎么回事了。
这时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剧烈震动，侧门被拉开，老板和老板娘从里面跳了出来，撒腿就跑。
他们身后，有押送员跟着跳出了面包车，对着他们的背影端起了枪，但是看到了地上挣扎的同伴们，想到了刚才躲在面包车里，看到自己同事们飞出来的那一幕，尴尬的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默默的退了回去，关上了车门。
混口饭吃而已，没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钟泽低声对景辛说：“我怀疑这大范围的变异和学校后山的那东西有关系，这几个月以来，它或许变强了。”
“管他强不强的，灭了就是了。”
“在这之前，应该阻止这里的控制者再烧人。如果真是那东西的原因，至少和这里的人说明一下，别再滥杀无辜了，干掉那玩意，或许就能恢复。”
景辛听了，欣赏的说：“你真善良，没错，是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钟泽清了清嗓子，“那我们去找实际控制人吧。”问倒地的几个人，“谁给你们下的命令，他人在哪里？”
“应该就在广场，镇长对这事抓得可用心了，亲力亲为。”
得到了这个消息，钟泽和景辛一刻都不耽误，立即前往广场。
镇子很小，一脚油门就滑到了中心区域，且远远就看到了前方有烟柱升空。
下车步行过去，就见一个不大的四方广场上，站了许多围观的人，但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担忧。
钟泽他们穿过人群，来到核心地带，就见地上有几堆还在冒烟的灰烬，每个里面都趴着一个或者几个黢黑的尸体。
旁边停着一个面包车，已经空了，但相信，在一开始，那里面应该是满的。
此时，一个长着两个脑袋的男人，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有人正往他身上泼汽油。
他的两个头，只有一个有恐惧的表情，另一个像是假的一般，只是呆怔的睁着眼睛。
“镇长——镇长别烧我——求您了——我还有全家老小要养活——”
在这人前方，广场雕像下摆着一个木制沙发，上面坐了一个弥勒佛似的，慈眉善目的男人，皮肤白里透红，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要被点火的男人。
“点了，点了，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有什么意思。”
钟泽接话，“人家自己觉得有意思，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做决定？”
“谁在说话？”男人倒也不恼，笑眯眯的看向周围，很快目光就锁定在他对面的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
其实钟泽他们一开始也没这么往前，主要是镇长发话后，其他人都向后退了，就导致他们两个特别突出。
镇长身后的持枪护卫团，立即将枪口对准了钟泽，但是被镇长一挥手挡下了，“是你这个毛头在说话？来来来，这么喜欢讲，到前面来讲。”
钟泽心想，既然你给我机会，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当真走到了被泼了汽油的男人面前，大声说：“你们烧死他，也解决不了这大规模的变异。比起他们传染彼此，更有可能的是，他们受到了同一个强大精神力的影响。”
“是的呀——我梦到了……有东西在我梦里不停的对我耳语……这肯定是别的异能者的攻击……镇长，光杀我是没用的。”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是另一个头却毫无反应，但在这时，就见他两个头之间又长出一个小小的人头，并以极快的速度生长。
“他的话也证明了我的推测。”钟泽对镇长劝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个怪物，大概率是它引起的。我们明天就要动身去除掉它。反正也不差这一天，这个男人和其他人不如先收押，等那怪物死了，如果异变还没解除，再寻他法不迟。”
镇长阴恻恻的笑，“你算那根葱？你在教我做事吗？”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暴力才是解决问题的高效手段。景辛冷声说：“我们不是教你做事，我们是要代你做事，你已经不是镇长了，可以滚蛋了。”

第51章
镇长闻言，愣了愣，随即便咧开嘴阴鸷的笑道：“见不得这些人被烧？真是热血又有正义感，我很欣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遥想当年，我也和你们一样呢。哈哈，真是一段青葱岁月呢。”
他一笑，钟泽就发现周围也传来了笑声，甚至连跪地被泼了汽油的男人也在笑，虽然眼神是痛苦的，但是嘴角却咧开，哈哈哈笑着不停。
而钟泽也感到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发出了哈哈哈的笑声。
下一秒，他就眼前一黑，等回过神来，已经身处一个破落的剧院了，观众席上，空无一人，但是舞台上还有一个人拿着话筒，自我陶醉的讲着段子。
这时，一个拿着锁头的老大爷吼了一嗓子，“别讲了，人都逃命去了，你也赶紧走吧。”
台上的男人笑呵呵的说：“这个世界怎么能少了笑声呢！世界末日，更需要笑声！人类生来就会哭，但是笑却要后天习得。哭是神的惩罚，笑才是人类奖励自己的礼物。”
下一个场景中，男人还在眉飞色舞的讲着什么。
他周围的椅子上，坐着下巴脱臼还在笑着的人，也有脸色通红，被自己止不住的笑憋死的人。
“很有趣的异能。”钟泽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叫他知道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但就在撸胳膊打算上去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土崩瓦解，他知道是景辛出手了，果然能他再次看清眼前的广场，镇长已经倒在了地上，正从嘴和耳朵渗出了鲜血。
“笑什么笑，吵死了。”景辛对着镇长的尸体不满的说。
众人哗然，尤其是镇长的护卫团，失去了保护的对象，面面相觑。
“我们愿意效忠新镇长！”护卫团中的一人，率先道。
其他人也就比他慢了一秒钟，纷纷附和，“我们愿意效忠新镇长！”
“新镇长好，新镇长好。”身后的人群也鼓起了掌，十分热烈，也十分的僵硬。
虽然还摸不清新镇长是人是鬼，但现在跟着鼓掌总不会错。
掌声是送给强者的，谁强谁当镇长，大家都习惯了，都是这个流程。
钟泽忙用手肘捅了景辛一下，“你是镇长了，快讲两句话。”
“我是为了你打下的镇长之位……”景辛一顿，“镇长这个位置用‘打’有点拿不出手。”对钟泽承诺，“等离开这里，我让你当更大的官。”
“不用不用，没兴趣。”可眼下，钟泽必须当这个镇长，先稳定局势。
钟泽作为新的镇长，采取的第一个措施就是取消对变异者的火刑。吩咐周围的帮手，“把他给放开。”
“青天大老爷，您真是青天大老爷。”要被烧毁的男人哭泣着感谢。
但钟泽也注意到人群中有不满的小声抱怨，这是必然的，因为大家都害怕这变异会传染。
钟泽大声说：“变异是精神波动引起的，他们个体没有这么大的能量，毫无疑问是外界影响，你们中要是有人有相关的线索，可以告诉我。我就在……”
“镇长官邸。”才投降的护卫队首领说。
“没错，去镇长的住宅找我。”钟泽大声说：“若是有人变异了，暂时居家不要和外人接触。那么现在解散，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去吧。”
众人一哄而散，本来就是被强迫来观刑，现在得到允许离开，赶紧都走了。
这时，钟泽就看到一辆面包车，逆着人群开进了广场，门打开，一男一女被踹了下来，正是之前逃跑的饭馆老板两口子。
车上的抓捕人员下来，得意洋洋的说：“在路上看到他们鬼鬼祟祟的，一查果然有问题。诶？这是怎么了？”
作为一个巡逻人员，在路上看到形迹可疑的人进行盘问，还真有收获，本来以为能领赏，但发现好像出了点问题。
镇长好像……死了……
又换镇长了？
“这……这……”
钟泽瞧见了饭店的老板，安抚道：“不用担心，你不会被烧死了。我想问问你，除了你说过的有人在你梦里喃喃自语外，你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老板摇头，“……不关我的事儿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可以理解他们害怕说多，再被扣上罪名，钟泽说：“你要是想起了什么，去镇长的住宅和我说。你和你媳妇回去吧。”
押送这俩口子来的人，见状立即给他们解开了绳索，并朝钟泽鞠躬，“见过镇长大人。”
钟泽摆摆手，“免了，回你的岗位去了。”但心里则有点慌，这可怎么办？好端端怎么就当上了镇长。
景辛倒是没这个心理负担，“不用找宾馆了，今晚能睡镇长家了，那应该是镇上条件最好的地方了。”
来到镇长家，才发现镇长的班底们也都在。
在护卫团都倒戈的情况，这些人对镇长换人了这件事，也接受度良好，毕竟谁当不是当。
钟泽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态度，好奇的问：“死去的这个人，当了多久的镇长了？”
“一个月前来的。自从他来，就闹起了多头异变，弄不好他才是传染源，您真是为民除了一害。”一个眯眯眼，自称是秘书，名叫许航的男人说。
“……那在他之前，是谁在当镇长？”既然是一月前才来的，那么在他被关在学校的时期，肯定不是这个人。
许航和另外几个班底成员交换了下眼神，言辞闪烁。
钟泽干脆的问：“不是禄泰灵修会的人吧？”这阵子离开学校那么近，灵修会没道理会允许别人控制。
许航他们几个皆是一愣，表情有难掩的震惊，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底细？难不成是你来寻仇的？
景辛道：“看起来是了，把你们都杀光。”
许航等人立即跪下，“有话好说，爷，不知道你们和禄泰灵修会有何仇怨，但我们这种小角色真的冤枉啊。我们参加禄泰灵修会就是想找个倚靠，混口饭吃。仅此而已，而且、而且……”
另一个身材臃肿，跪下都费劲的男人接过话，“而且我们已经和灵修会失去联系了，原本的镇长被杀了，我们恳求教会支援，但是根本没人理我们。联系电话没人接，我们还派了人去金图门找上级，结果那人去了也没信儿了。任由这个哈哈笑的死胖子为非作歹。”
“我们也被欺负得很惨，简直成了他的家奴，不许去办公室，每天早请示晚汇报，在他家候命，还得听他讲段子，敢不笑，或者笑得虚假的，都要倒大霉，我们每天活得战战兢兢，直到您来了，把我们从地狱里拯救出来了。”
“被迫听不好笑的段子是很恐怖。”钟泽懒得计较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正事更重要，“既然你们是灵修会的成员，那你们一定知道灵修会在这附近有个学校，或者培训基地。”
这几人互相传递眼神，最终选择招了，“看来您什么都知道，没错，离这十公里的山上有个培训基地，不过四个月前已经关闭了。”
“太好了，看来你们知道地址，明天带我们过去。”
“……是。”
“你们知道那学校的后山有什么吗？”
许航等人摇头，“不知道。学校的管理级别比这个镇子高多了，我们无权过问。当初我们只是被定期提供生活物资上去，仅此而已。还有一次，有个老师头上带着伤下来，由当时的镇长接待，在这里潇洒了一晚上，但和我们都没什么关系。”
这勾起了钟泽的回忆，显然许航口中老师头上的伤，是他的杰作。
“我暂时信你们，别耍花招。”
“我们都是普通人，也没异能，哪敢耍花招。”
钟泽就扣押了许航在官邸，叫他第二天带自己去学校，剩下的人都打发了。
作为土皇帝，这镇长的宅子算得上奢华，仆人也多，晚餐很快就准备好了。由于更换过一次镇长，大家都对新镇长的接受度良好，一如既往的各司其职，备餐做饭。
这时有个仆人悄声问钟泽：“您想要哪位陪您二位共进晚餐呢，都个顶个的漂亮。”说完，又看向景辛，意思是你也需要这服务吧？
“是吗？带我去看看。”钟泽起身说，然后就感受到了来自景辛恨不得盯穿他后脑勺的视线。
钟泽跟着仆人上了楼，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门一打开，就听里面一阵骚动，等打开门，见里面站军姿似的站了一排姑娘，从衣着就能看出那死胖子恶趣味。
“您看看，这是第一个休息室，还剩下三间呢。”
不管这些姑娘是什么渠道来的，钟泽请了清嗓子，“我是新镇长，我对你们没兴趣，你们可以离开了。”
女孩们的眼睛因为惊喜而睁大，但可能因为遭受太多了戏弄，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站着不动。
钟泽只好说：“我是你们的拯救者，你们赶紧逃吧，以后都念着我的好儿，多多传播我美名，我叫钟泽。”
做好事总得求点什么，不是求利就是求名，说什么都不要，人家都不信。
这时候才有姑娘试探着往门口移动，等到了门口，见没被阻拦，才敢撒腿跑，且越跑越快，其他人见状，也都狂奔了出去，就怕走晚一步，错失良机。
但也有人不跑，且看出了钟泽的疑惑，无奈的说：“外面的日子也不好过，如果您是新镇长，能留下我们当女仆吗？”
“没地方去，愿意留就留下吧，在你们自己的决策。”
其余的两个房间，情况都一样，大部分都跑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不走的。
到了最后一个房间，开门后，钟泽震惊了，里面人数倒是不多，只有五个人，但问题是这五个都是男的。
死胖子玩得还挺花，男女不忌。钟泽还是那套说辞，说完了，有三个人迅速起身离开，头都没回。
剩下的两个道：“外面的日子也不好过，能不能让我们留……”
“不能，滚！”不等钟泽发话，景辛抢先说，并且不耐烦的用力量将他们扔到了走廊山，看得出很克制了，没有直接扔下楼。
这俩人见状，不敢逗留，撒腿也跑了。
“……”钟泽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嗯……我们回去吃饭吧。”和景辛返回了一楼的餐厅。
吃过了晚饭，被扣押的许航睡在了客房。
而钟泽和景辛则挑选了一个之前空置的房间，作为临时卧室。
他白天的希望实现了——躺在舒适的床上过夜，唯一不同的是，他原本的设想里不是和景辛一个房间。
但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又才弄死一个镇长，倒不是怕他的余孽反扑，但小心一点和景辛待在一起，总是没错的。
两人才一躺下，景辛就跟树袋熊一样从后面抱住了钟泽，虽然隔着被子，但钟泽还是汗毛都竖起来了，就要失身的警铃大作。
景辛贴着他说：“其实我把那两人赶走，主要是气愤他们有手有脚的，也有体能，还想赖着不走，着实可恶。倒不是别的。你肯定瞧不上他们，你也不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人。”
“嗯，你处理得很正确。睡觉吧，明天说不定就是终极决战了。”钟泽闭上了眼睛。
景辛仿佛没听见，自言自语的说：“我刚才那么说也不太对，毕竟你还没吃上碗里的呢。你现在顶多算是看着碗里的。”
说白了，嫌弃关系还不够亲密呗，钟泽什么都懂，但打定主意不回应，“我真的困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你也说明天说不定就是终极决战了，我现在睡不着。”
“睡不着就去楼下看电视吧。”钟泽提议。
“我在想，明天之后，你会不会再次想要离开我……”景辛说：“我帮你除掉了后山的怪物，你觉得我没什么用了。”
“……”钟泽义正言辞的说：“我是那种人吗？！”但是作为前科犯，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不是很足。
“那就好，我一直担心你认为我没用后，就会离开我。”
钟泽微微叹气，“那你会让我离开吗？”说完就感觉景辛把他搂得更紧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看见’引发‘欲望’，看在眼里就会想得到。但是对我来说‘看不见’后果同样严重，会引起‘思念’。如果我发现你不见了，一定会去找你，用尽一切方法，哪怕把世界翻个底朝天。”说到这里，景辛的声音又弱了下去，“但是，又会害怕真的找到你了，你还是不愿意和我走。”
“喂，我没离开你呢，干嘛说这种话。”钟泽知道原因，景辛没安全感，毕竟爱不爱这种事，两人在一起肯定能感觉到。景辛肯定能感觉到他的态度没那么坚定，所以才会在做“最后的任务”之前说这些话。
“可是你如果真离开了，我再说什么，你也听不到了。”
钟泽翻了个身，捧住了景辛的脸，吻了他，“别胡思乱想了，干掉后山的怪物后，我们还要在一起继续旅行呢，像薛逸一样，四处都转转，等真的买了个小岛住着，就懒得再出来了。”
景辛眼睛一亮，一边回吻钟泽，一边说：“太好了，原来你未来的计划里还有我。”
事到如今，不管钟泽内心如何想的，嘴上都得说：“当然了，你以为呢。”但马上就后悔了。
因为此时气氛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圆满点，要素都凑齐了：孤男寡男，深夜同床共枕、最终任务前夜、动人的承诺……
景辛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声音都不太对劲儿了，带着点颤音，“我想……”
“我不想，你也不许想！”钟泽恨不得夺路而逃，但面对景辛的积极进取，这种程度的拒绝肯定是不行的，得拿出合理的理由，“你觉得在婚前做这种事道德吗？”
见鬼了，他钟泽居然举起了这种婚前道德的旗帜。但不管好旗还是坏旗，只要景辛肯信就行。
景辛为难的说：“是不好。”
“就是嘛，应该放在新婚之夜。”
景辛心花怒放，这意味钟泽要和他正式结婚，“什么时候？”
“怎么着也得等干掉后山的怪物之后吧。睡觉吧，一会天都亮了。”
景辛笑着说：“嗯，睡吧。”搂着钟泽，不再说话了。
但是钟泽却睡不着了，因为知道自己完了，脑子一抽，竟然许下了结婚的诺言，这下好了，倒是不用担心今夜的贞操了，但早晚保不住是板上钉钉的了。
——
总体来说，钟泽睡得还凑合。用过饭，钟泽和景辛就带上许航，叫他领他们去那学校。
刚要出门，就见一个管理班底人员，匆匆的下车朝他们跑来，“不好了，有状况了。”
“怎么了？”
“昨天那些个变异的人，今早有好几个长出了九个脑袋，人也都变痴傻了，结伴朝城外走去了。就像被什么东西召唤了，成邪门了。怎么办？扑杀吗？”
“往哪边去了？”
“朝西边。”
钟泽问许航，“学校是在那边吗？”见许航点头，立即叫他上车，便朝镇子西边开去。
开了一段路，果然见前方有一群人正沿着公路走着，钟泽开车经过他们的时候，仔细一瞧，吓得差点握不稳方向盘。
就拿其中他们认识的是小饭馆老板为例，他上半身肿瘤一般的长了九个脑袋，肩膀上长不下，就长到了后背上，因此他有点吃力的驼着背。
这些个脑袋则完全没有意识，像个硅胶假头，但因如此，则更显得恐怖。而他本人的真正的头也淹没在了这些人头中，根本无法分辨。
而昨天广场被救下的男人，此时也在队伍中，他的情况好一点，因为有一个头似乎有意识，喃喃自语着什么。
队伍中并非全部都是变异者，一起走的是他们的家人，有拉扯的，有哭泣的，但是都不能阻止这些人的步伐。
钟泽知道这是受到召唤了，一定是那个东西造成的。因此，不由得猛踩油门，绝尘而去。
见状，原本没系安全带的许航，默默的拉过安全带扣上了。
全速开了一段路程，拐上了一条路，钟泽猛地认出了这条路，真是他被熊追逐，险些被吃掉的地点，看来真的快了。
他越发激动，真的快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不太对劲，因为路边开始陆续出现了其他车辆，且上面的人员全副武装，当钟泽他们经过的时候，都警惕的看他们。
“难道又是灵修会？”钟泽咂嘴，不满的说。
许航倒是来了精神，趴着窗口看，然后得出了失望的结论，“不像是灵修会的人。”
钟泽看这些人的打扮和装备，一看就是职业的，很像是雇佣军，灵修会一般是黑西装，不会穿迷彩服的。
景辛也好奇，“那会是谁呢？”
随着沿途的车辆越来越多，终于，他们被一道路障拦截了下来。
为首的挎枪的人，抬手阻拦他们，“前方禁止通行。”
钟泽放下窗户，“凭什么？”
“是为了你好。”
钟泽已经看到山顶的小庙了，岂能就这么离开，“我是鄂源镇的镇长，你们在我的地界搞事，我有权过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钟泽是镇长，拦车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很快就来了一个上岁数的男人，看打扮，不像是军人，倒像是学者。
来人自我介绍，“你好，我是5号城考古队的蔡建安，我们来这里是出于科考的目的。我们知道会给你们造成不方便，损失费昨天已经叫人送到您府上了。”蔡建安见钟泽愣神，“就在昨天，我派人送去的。”
钟泽却笑了，“5号城考古队？你认识文姿言？”
“文姿言？”蔡建安忙朝那边大喊：“小文——小文——”
钟泽就见穿着冲锋衣的文姿言朝这边跑了过来，远远地，她也看到了坐在车内的钟泽，愣了一下后，就笑着招了招手，待走到近处，钟泽也下了车，两人老朋友一般的握了手。
“你怎么在这里？”文姿言不可思议的说：“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我来这里了却一件心愿，你呢？来这地方考古？这里有古墓吗？”
文姿言朝蔡教授虚笑了一下，就将钟泽和景辛带到一旁说话了，“我一回到城内，就遇上了科考队启动了一个新的项目，我就立即加入了，这次牵头是蔡教授。”
“这些人手是……”钟泽指那些设置路障的人。
“蔡教授自己掏腰包请的雇佣军，毕竟上面的拨款实在有限，好在他家大业大，自己就是赞助人。”文姿言耸耸肩。
钟泽问：“你对这个新项目了解多少？实话实说，我觉得你们很危险。”
“此话怎讲？”
“你们到了多久了？查查你们的队员和随行人员，有没有人多长了一个头？”。
文姿言立即走到蔡教授身边，和他说了几句话，钟泽就见他脸色大变，然后朝钟泽走了过来，一开口就是：“你都知道些什么？我以为只是个体变异，因为今早只发现了一例。”
“很快就有很多了。”钟泽指了下山上的庙，“那里面有个怪物。鄂源镇也有变异，我怀疑是那东西搞的，所以来铲除它。”
“你什么人？能清除所谓的怪物？”
文姿言忙附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她当时虽然没亲眼见过钟泽男朋友的能力，但是李佳桐可是见识过的，事后也和她讲了，绝对强到世间少有。
景辛见他们一句我一句的聊个没完，有点不耐烦的说：“快点让我们过去，我还等着结婚呢。”

第52章
景辛说完，钟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好意思的单手搓脸，并斜视景辛，“说话看看场合，行吗？”
而文姿言竟然还“火上浇油”，笑着说：“是吗？那么提前恭喜了，什么时候摆酒？我肯定抽空去参加。”
钟泽马上解释道：“还没定呢。总之，不要在意这种细节。让我们继续讨论正事。”
景辛露出一丝不满，但也不敢“挑衅”钟泽，只小声说：“好吧，我不该着急，反正早晚的事儿。”
“呃……似乎你们很忙……”蔡建安抿了抿嘴唇，“……那你们去吧，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安排。”
“你们的安排是探索这个地界的某个古墓。”
“不是古墓，是上古文明遗址，但没有正式进入探测前，我们无法确定。”
钟泽说：“我劝你们立即离开这里，在更多的人变异前，况且我高度怀疑你们要探索的地方和我们要对付的怪物高度关联，你们下去没有好事。”
“……教授。”文姿言蹙眉，看向蔡建安，“听起来很危险。”
“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难道掉头回去吗？”蔡建安咬牙说。
钟泽不想理会他的纠结，毕竟和他没关系。蔡建安后面是燃烧的经费，和他学术界的名声。
“不好意思，请让我通过，我要去前面的学校，然后通过它进入那个庙。”
蔡教授叫人移开了路障，让钟泽他们通过。
而这时，许航抱着路边的一棵树，痛哭流涕的表示无论如何也不前行了，“饶了我吧，行行好，我上有老下有小，前面就是学校了，您自个过去吧。”
“行了，别给自己加戏了，不是非带你不可，随你便吧。”钟泽说完，和景辛上了车，通过路障，朝目的地行去。
没开出几米，地面突然剧烈震动，钟泽和景辛还没来得及反应，前方的路面便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车子失控地猛然向前倾斜，随即掉进了黑暗的深渊。
两人被猛烈的冲击震得头晕目眩，车子在狭窄的裂缝中翻滚了几次后，终于重重地摔在了一个未知的地下空间里。
幸好有景辛保护着他，否则这一下，他不归西也好不到哪里。
“你怎么样？”他听到景辛问他。
“我应该没事，没有地方骨折，你呢？”
“已经痊愈了。”景辛勉强解开安全带，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先钻了出去，然后把钟泽扶了出来。
钟泽因为剧烈的震动，此时还有点站不稳，过了好一会，才渐渐放开景辛的胳膊，“好些了。”
这时他们感受到有光线朝他们扫射，并隐约可以听到痛苦的呻吟声，料想是考古队的人也掉下来了。
顺着光源过去一看，还真是如此，满地躺着许多人，文姿言正一个个将他们从车里拖出来。
钟泽借着光源，扫视周围的情况，显然他们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结构，而且还是人造的，因为地面平整，初步感觉是石板，并非泥土。
这里的空间相当大，手电的光亮消失在黑暗中，根本探不到尽头。
钟泽仰头，头顶也是一片黑暗，“咱们是怎么掉进来的？”
“地面突然裂开了，将我们都裹挟了进来。”蔡建安的痛苦的声音传来，“看样子，我们掉进了一座地下城。”
文姿言说：“你认为我们掉进了目标地宫里？”
“应该是了，种种迹象显示地宫的入口就在附近，但就是找不到它，没想到竟然被主动邀请进来了。”蔡建安惋惜的说：“可惜我这条腿断了，不能好好的探索它。”
“别这么说，我可以背你前行。”文姿言大声说：“大家报数，并附上自己的名字。我先开始，1号文姿言……”
“2号，蔡建安。”
“那么……我是3号，张铁军。”
“4号，袁康。”
……
报了一圈，最后确认考古队和雇佣军共有26人存活，只是其中断了骨头的占了一半，彻底丧失行动能力的有8人。
这时有人悲哀的说：“我试过车上的无线电，没有任何信号。”
“看来我们只能自己寻找出口了。”钟泽提议说：“你们在原地等着吧，我们要是找到入口回来找你们。”
“小文，你带几个人和他们一起去。”蔡建安提议。应该是害怕钟泽他们找到出口，不返回告诉他们。
文姿言点头，带上了一个叫做袁康的考古队员和两个没有受伤的雇佣军，一起跟上了钟泽他们。
文姿言他们的设备不错，手电筒光量充足，而且还给了钟泽和景辛一人一个。
钟泽惋惜的对景辛低声说：“可惜薛逸不在这里，否则他就能派上用场了，他有夜视功能。”
“他要是知道，肯定要说好事怎么不想着点他。”景辛说。
文姿言听他俩聊天，十分轻松，似乎没有一丝恐惧，忍不住问，“你们了解这里吗？”
“不了解，第一次来。”钟泽想了李佳桐，“对了，怎么没见到李佳桐？”
“她没参加这次行动，想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钟泽理解，更佩服文姿言的强大。
这时，那个叫袁康的队员声音颤抖的说：“你们发现没有，咱们其实……好像并不是走在平地上的？”
袁康的话让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立即低头，用手电筒照向脚下的地面。手电筒的光束刺破了黑暗，照出了一幅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景象。
他们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平坦的石板，而是一片诡异的、扭曲的空间。
钟泽突然意识到，文姿言和他竟然以垂直的角度站立，仿佛他们的身体的方位被扭转，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适。
其他人也是如此，仿佛随意地被黏在了这个空间的某个点上，各自呈现出不同寻常的错乱角度，仿佛每个人都被困在了自己独特的重力场里。
钟泽试图移动，却发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晃动，像是在液体上漂浮，又像是在无尽的虚空中滑行。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袁康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眼中写满了恐惧和困惑。
“空间被扭曲成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形态，”文姿言紧握着手电筒，努力保持冷静，“我们得小心，这地方的规则与我们认知的完全不同。”
“这地方不受物理规则束缚……牛顿的棺材板这次真的压不住了。”钟泽哪怕有景辛陪伴，也感受到了来自骨子里的恐惧。
这是一种常识被打破的不适感。
这时一个雇佣兵朝前走了一步，只这一步，他突然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等再发现时已经在十米外，相对于钟泽倒立着站着。
要命的是，众人的手电打过去，没发现此人的头发下垂。
钟泽愕然，当然不能判断对方是倒立的，或许他才是倒立的那个，他赶紧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并没觉得自己的头发竖了起来，再看和他垂直站着的景辛，发型也没有因为重力有任何改变。
“科学在哪里？”袁康疯癫的大笑了起来，“这科学吗？我们又不是在宇宙里，也没有漂浮！”
“大家先稳住。不要轻举妄动。”文姿言大声问：“谁带绳子了？”
有个雇佣军说：“我这里有，从肩膀上卸下来一卷绳子。”幸运的是他和文姿言处于一个空间。
文姿言接过后，抛给了袁康，“你抓它，跳到我身边来。”
袁康抓住了文姿言的抛过来的绳子，闭着眼睛一跳，结果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从悬崖跳下去了一般，手部力量不足，握不住绳子，啊了一声，人就消失了。
接着文姿言就听啊的一声，袁康竟然从她头顶掉了下来，她手疾眼快给抓住了。这一次，他俩处于同一个平面了。
有了他俩的示范，其他人照葫芦画瓢，除了跑出十米外的老兄费了点力气外，大家都还算轻松的来到了一个空间里。
像是登山一般的，彼此用一根绳子拴在腰上，向前移动着。
走了一会，他们看到周围出现了隐约可见纹路的石墙。
钟泽用脚踢了一下石墙，确定是真实的。
“我们是不是回到牛老爷子的统治区了？”钟泽问。
景辛朝旁边迈出了一步，确定的说：“那段不可思议的扭曲空间似乎过去了。”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稍微自在了一些的走着，但腰上的绳子谁都没解开。
钟泽用手电照射着墙上图案，发现图案精美，而且似乎还闪着淡淡的光芒。
文姿言轻舒一口气，才有空和钟泽聊正事，“这一切是你口中的怪物所为吗？”
“我所知道的那个怪物会精神攻击，像这样的超越物理学认知的构造，我看倒是像你们口中的上古文明的杰作。都说史前文明有高科技，这回我信了。”
钟泽发现景辛一直没说话，便转头看向他，也想要寻求一个熟悉的面孔来稳定心神。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景辛身上时，他猛然愣住了。
景辛的脸……不见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某种力量抹去了细节，不仅是五官，他整个人都变成一个类似于热成像的图像。
钟泽眨了眨眼，想让视线重新聚焦，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心头一紧，急忙转向文姿言和袁康他们，却发现他们的情况也一模一样。
所有人的都变成了模糊的轮廓，像是热成像中的人形，看不到任何身体细节。
稳住，稳住，别慌。
“景辛？”
“我在这。”
可是钟泽依然只能看见他那模糊的轮廓在轻微晃动，但从他的声音判断，他眼里的世界一切正常。
“怎么回事……你们变得好奇怪？”文姿言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慌，“不，我眼睛好像出了问题，我看不清你们了。”
其他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一异常，纷纷抬手揉眼，但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看不清彼此了。
但就在钟泽仔细辨认周围那些模糊的热成像人影时，心脏猛然一跳——他意识到，原本应该只有他们六个人，可现在视野中却有七个人。
“景辛？”钟泽看向原本景辛所在的方向，“你感觉怎么样？有异常吗？”
没想到景辛却从他身后拍了他一下，“我倒是没发现任何异常，来，抓着我的胳膊。”
这时，有人惊呼，“咱们到底有几个人？我怎么感觉多出来一个人？”
钟泽听景辛的声音说：“我们有六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七个！有七个！”袁康说：“你算上你自己了吗？”
景辛有些生气的说：“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吗？”抓着钟泽胳膊说：“咱们走咱们的，别理他们。”
“……”钟泽一边跟着景辛走，一边说问：“闹翻了的话，下个月咱们摆酒，他们不来随份子怎么办？”
“不稀罕他们那三瓜俩枣的。”景辛哼道。
“你说得有道理！”钟泽从后腰掏出手枪，对准景辛的后脑，就扣了下去，随着四溅的鲜血，钟泽也重新睁开了眼睛，就见跟前的景辛，对着他晃动手指，“喂，钟泽，你能听见的我声音吗？”
钟泽点头，“刚才我应该是陷入幻觉了，幸好挣脱了。”
“你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你要带我离开这里，我发现你是假的，给了你后脑勺一枪。”
“你怎么知道幻觉里的我是假的？”景辛好奇的问。
“……”钟泽想了想，再次举枪对准了眼前的景辛，“我不仅知道刚才那个是假，我还知道你也是假的。”
“你别开玩笑了，虽然我不会死，但是打起来也很疼的。”景辛连连摆手。
“对啊，反正你也不会死，叫我打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关系都如此亲密了，结婚日期都定了，还怕这点试探吗？”
“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不喜欢你了。”
钟泽挑眉摇头，果然这里也是幻觉，随后抬枪就射出一发子弹，随着眼前景辛的倒地。他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看到的是景辛担忧的面孔，“天啊，你眼球终于会转了，你好点了吗？”
钟泽四处看了看，发现文姿言和其他人都恍惚的站立着，像是没了魂魄，“景辛，我们怎么了？”
“你们突然间说看不清彼此的面孔，之后就都这个样子了。不过，我把你唤醒了。”
“怎么唤醒的？”
“就是用手接触你，然后脑子里想着，醒过来，给我醒过来。”
钟泽轻咬嘴唇，再次试探，“景辛啊……咱们得把他们也唤醒，否则下个月摆酒，没人随份子。”
“下个月就摆酒吗？”景辛眼睛一亮。
好了，可以肯定了，这里是现实世界。这才是真正的景辛会有的反应，不会关注份子钱，也不会关注挨枪子疼不疼，结婚日期才是他的重点。
“情况复杂，我们出去再细聊这个。”
“我想现在就聊。”
钟泽叹气，“有个轻重缓急，行吗？先把他们叫醒。”
景辛悻悻的说：“好吧。”他走到文姿言跟前，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凝视着她，大概十秒后，文姿言猛地吸了一口气，惊恐并警惕的看着周围，显然在怀疑这里是否是真实世界。
“这里是真实的，景辛唤醒了我们。”钟泽解释。
但他内心却止不住的思考：制造幻境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景辛真正的性格，但却知道景辛不会被枪打死。它认识景辛？或者它知道景辛的能力？
袁康恢复神智后，流下了眼泪，“我又……年轻了，看看我的皮肤多光滑……”
钟泽不知道他在幻境中遇到了什么，但大概率是南柯一梦的类型。
在这一段幻境小插曲后，众人继续往前走，
大家小心翼翼地前行，直到一道隐秘的大门出现在他们面前。景辛见其他人都露出苦恼的神色，便主动将门推开了。
门后是一片更为广阔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天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穹顶高耸入云，墙壁上雕刻着诡异而复杂的浮雕，并未还有未熄的火把跳动。
文姿言激动的说：“这毫无疑问是文明的产物，这种巨石堆砌和雕刻技术，就是现在技术也未必能做到。这里肯定是高等文明的遗迹。”
突然，她感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低头一看，发现手表的指针正在疯狂地旋转，“我的手表……时间在倒退。”
指针的速度快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
其他人也纷纷察觉到这一异常，所有的计时器——手表、手机、甚至电子设备上的时间——全都在急速倒退，仿佛他们正被卷入一股强大的时光逆流中。
此时，一座巨大的时钟悬浮在半空中，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手臂在不停地拨动着指针。
“这、这是什么啊？”袁康愕然道，整个人颤抖着跪了下去。
文姿言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但也惊恐的瞅着前方，不停的摇头，仿佛要否定眼前的事实。
钟泽虽然也觉得诡异，但还在承受范围内，只是皱紧了眉头。他还有余力偷瞄景辛，见他一脸的冷漠，没有多余的反应。
就在此时，整个大厅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火焰突然猛烈的燃烧起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原来他们的正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石砌的巨大祭坛。
随着火焰的强烈跳动，钟泽和其他人惊恐地看到，他们周围开始浮现出一群模糊的身影，且越来越清晰，有的跳着扭曲的舞蹈，有的则挥舞着匕首。
这些影子逐渐成了人类的样子，这些人穿着兽皮，仿佛没看到钟泽他们，专注自己的事情，一步一跪的朝祭坛膝行着。
“这、这……”这些人怎么看都不是幻觉，难道这里时光倒流了，叫一些困在这里的鬼魂白重新获得了生命？
“那是什么？”一个雇佣兵，指向了棚顶。
钟泽抬头时，原本漆黑的天花板突然变成了无数闪烁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紧紧盯着他们，眨动着，如同正在评估他的灵魂。
与此同时，钟泽仿佛掉进了冰冷的深海中，周围变得漆黑一片，四处都是湿漉漉的，弥散着海水的咸味。
钟泽奋力挣扎，逃离了束缚他的液体，踉跄着终于上岸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雄伟的、闪着特殊黑色光泽的神殿，他硬着头皮走了进去，空气湿冷，弥漫着腐败的气息。
就像蚂蚁走进了人类的房间，到处都是他无法理解的雕像——蛇类、触手和各种混沌的形体交织在一起，看着就叫人不舒服，似乎人类的天性里，天然就排斥它们。
好在此时，他发现了一个认知领域内的东西——石头砌成的祭坛。
几名身穿兽皮的原始人正在祭坛前跪伏，低头吟诵着听不懂的话语。
“这不就是刚才和景辛他们一起目击的场景吗？究竟刚才是幻觉，还是现在是幻觉？”钟泽头疼欲裂。
这时他听到了滴答声，他强迫自己去关注这有规律的声音，不去思考他自身的存在。
但是目光触及到的是令人心惊的场景。
祭坛上摆放着一具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鲜血缓缓流淌，顺着祭坛的沟槽汇聚到一个巨大而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
洞里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
他求知的本能告诉他应该去看一眼，但是脚不听使唤，站在原地不动。
地面开始震动，钟泽感到有什么东西从洞口伸了出来。
他听到了人们痛苦地尖叫，许多人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手撕裂，鲜血喷溅在祭坛上，混合着先前献祭的血液，汇成了一条猩红的河流，最终涌入漆黑的洞口。
剩下的祭祀人员继续跪在地上，在等待某种回应。
突然，从黑暗洞口中涌出一滩滩黑色的黏液，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向那些残存的人类。
黏液从他们的眼睛、口鼻渗入，逐渐覆盖了他们的全身。
有一块黏液向着钟泽爬来，他嫌弃的一脚踢开。
仿佛这一脚踢破了黑暗，周围瞬间变亮。
突然的刺目，叫他无法直视眼前的情景。
等钟泽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一个被黑色液体污染的人类，正在地上画着有规律的图形，又指了指天空，显然在传授天文知识。
钟泽愣了愣，看向另一边，就见另一个被黑色液体碰触过的人类，正在篝火边，穿戴着羽毛，跳着舞蹈，双手伸向天空，仿佛在召唤力量，其他人都匍匐在她的脚下，聆听她的指引。
那些接触过黑色液体的人，有的采集草药，研磨成粉使用；有的驯化野兽，种植粮食；有的兼具体能和智慧，开始在山洞外的地方，搭建可以居住的房屋；有的甚至发明了记录的符号，知识自此可以传承。
“这是什么？人类接触更高级的生物，开展了文明？”钟泽皱眉，“那个黑洞里的东西是‘神’吗？”
可是神应该是没有身体的，只是意识。
除非它只是这个物质地球的神。
它可以像神一样从精神中汲取力量，但同时又被有形的身体困在了这个物质世界。
它是介于真正的神和人类之间的存在，或许在远古时代影响过人类，但是现代世界已难觅它的踪影，它们的名字应该叫——旧日支配者。

第53章
钟泽赫然发现他周围的景色在急速变化，时间在快速的流逝着。
日月星辰在他头顶快速轮换，而人类社会也在高速发展，城市开始涌现，而人类和这些旧日支配者们的关系也变得愈加密切。
一部分人类的外形也有恐怖的变化，比如开始长出坚硬的鳞片和锋利的牙齿，这叫他们在面对野兽的时候，有了更大的优势。
有的人类则长出了更多的手臂，更高效的从事劳动。
这些能力远高于一般人类的变异人类，很快就从族群众脱颖而出。
长着蛇头或者蛇身、或者其他变异肢体的他们，成为了人类族群的统治者，号称自己有神的血统，并将自己的画像刻在了类似于金字塔建筑的石壁上。
而没有变异的人类，主动锉尖自己的牙齿，在裸露的皮肤文上了黑色的鳞片纹身。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像那个强大又神秘的力量。
献祭，鲜血，变异，这是一片疯狂的乐土。
钟泽看得直摇头，他想离开这个潜意识，却发现根本做不到，他被牢牢的锁在了这里。
他没办法，只能继续看下去。
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了，原本湛蓝的天幕，被一道道如墨般浓黑的云层迅速覆盖，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起初，只是像一场罕见的暴风雨。
然而，当第一道海浪从远处升起时，人们才意识到这场灾难的真正面貌。那并不是普通的海浪，而是高达数十米的水墙，像一头咆哮的巨兽，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席卷而来。
海岸线在瞬间消失，岸边的村落和城市在这一刻仿佛从未存在过，被巨浪无情地抹去。
那些信奉旧日支配者的狂热信徒们，在茫然无措中相继发狂，任由如何呼唤神明的名字也无法拯救自己。
风暴肆虐，天空中不时划过闪电，终于一切都沉入了水底，归于了沉寂。
连刚建造好的、举世瞩目的、宏伟的各种宏伟建筑也一并沉入了深海。
“呵，所以就说你们是旧日支配者，你们面对不可抗力也无法自保。”
洪水退去。幸存的没有被旧日支配者“污染”过的少量人类，重建了文明。
那些过去的黑暗记忆和关于旧日支配者的一切，靠着口口相传依旧在历史长河里留下了痕迹，但没人再相信它们的真实性，被潦草的认为是神话和传说。
这时，钟泽前方出现了一条河流，静静流淌，他弯腰想要舀起一捧清水，却发现当触及河水的时候，它已经变得鲜红，原来是上游飘下来无数的尸体，染红了河水。
人类再次重建了文明，但依然充满了杀戮。
不过，很快，尸体也成了过眼云烟，河两岸灯火璀璨，花船布满了河道。
转眼间，花船也消失了，一座座工厂拔地而起，黑色的污水排入了河道。
钟泽仰头，天空尽头是拖着火光的物体落地，引发了更剧烈的爆炸。
那些曾经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城市，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犹如被无形的巨手撕裂，支离破碎。
倒塌的高楼如同沉睡的巨人压在它们脚下的是破碎的车辆、烧焦的树木，还有那些曾经忙碌而欢快的人们。
“所以，人类重建了文明，结果又走到了末日……”
钟泽站在这片不断变幻的景象中，感受到时间的洪流，将他卷入了一场无法掌控的梦魇。
不堪冲击的他，头痛欲裂，连站都站不稳了，他想退出，但依然做不到，就像被困在了这里一般。
突然间，他发现脚下皲裂的水泥地，变成了光滑的地砖。
他好奇的抬起头，发现他是正身处一个被厚重铅门封闭的秘密实验室中。
墙壁上闪烁的荧光灯发出冷冰冰的白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一间无菌的手术室。
房间中央的培养槽中，一个泡在黏稠液体中的肉瘤，静静地悬浮着。
这块肉瘤并不大，但其表面却密布着无数细小的突起和脉络，仿佛正在孕育着某种诡异的生物。
“这是什么玩意？”钟泽惊恐的低喃，但瞬间，一幕幕往事重现眼前，是后山那个怪物？
肉瘤的颜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时不时地，肉瘤的表面会微微蠕动一下。
一队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科研人员的人，围着培养槽站着，厚重玻璃的映着他们每个人严肃的面容。
“上一次科考队带回来的古尸上成功的提取到了黑色物质，毫无疑问，通过它进行的克隆是成功的。”
“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尽管目前它还处于初始阶段，但一旦完全成型，它将成为人类无法控制的终极怪物。”
“记住，现在，我们人类才是星球的支配者。当然了，它们是很强大，从它们身上汲取一些力量，对我们的进化和未来更有益。”
“真是有趣的存在，不仅能从血肉等物质中摄取能量，同时也以精神为食，不可思议。并且经过测试，它似乎更喜欢痛苦的情绪。”
“是否考虑将它移到它自己的巢穴培养？否则实验室培养出来的只是个温室宝宝，在它自己的巢穴，它应该能获取更多的力量。”
“如果把它移出实验室，在它完全长大前，它要怎么进食呢？”
“这个并不难办到，我们有专门的渠道。”
“话说三组的融合实验，进行得怎么样了？我记得上次他们一个项目组，差点被一个实验体团灭了。那个实验体抓到了没有？不是在在逃吧？”
“莫论他人长短，还是多关心我们的小可爱吧。”
钟泽实在受不了这恶心又诡异的画面了，他愤怒的走上前，挥拳就打，“你们这些科学怪人能不能做点正事？！”
出乎意料的，拳头轮空了。没想到的是，他的拳头从每个人脸上穿过。
这些人都只是记忆中的影像而已。
钟泽意识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向了培养槽，里面的液体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肉瘤的轮廓映衬得更加诡异。
“这里难道是你的潜意识？”
像是回应他一般的，肉瘤有节奏的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肉瘤的轻微鼓胀。
是啊，没错了，除了它之外，还有谁能够经历人类的覆灭和兴起呢？
钟泽盯着它，同时也感受到了它的凝视。
噗通——噗通——
钟泽感到自己的心跳不知不觉和它跳动频率同步了起来。
——你把神带来了。
“你在说话？”钟泽顶着它，“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把神带来了。
钟泽感到脑袋像被硬塞进了许多东西，拥挤得仿佛要炸裂一般，他痛得双手捂住了太阳穴，“滚开，从我脑袋里滚出去！”
但是那声音依然用一种天真的童音重复着：你把神带来了。
钟泽脑袋嗡嗡作响，再也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他必须离开这里，否则他会死的。
“钟泽，钟泽……”他听到有人声音在呼唤他，但是离得太远了，他无法捕捉声音来的方向，他的头疼欲裂，耳朵里感动一股热流，应该出血了。
“景辛！”钟泽大叫了一声。
这时，他才发现周围实验室的一切都渐渐淡了下去，眼前出现了景辛关切的面孔。
“你终于醒了，天啊。”景辛紧紧抱住钟泽，一副不会再在撒手的样子。
钟泽看到头顶出现了阳光，十分意外，他记得在他进入那东西的意识前，头顶是一个穹顶，而且布满了眼睛。
渐渐恢复意识的他，发现在阳光直射下，烟尘缭绕，能看到灰尘在阳光下飞舞，仔细一看，才发现满地的碎石，除了他们所处的位之外，基本都被碎石覆盖了。
“发现你看到眼睛，昏迷后，景辛就把它们消灭了。”文姿言心有余悸的说：“同时，这座地下宫殿也被贯穿了。”
“我看见了……我刚才看到了那东西。它似乎是实验室克隆并培养的。我几个月前看到他的时候，它只能算是大胚胎。不出意外，它发育了好几个月，应该又长大了。”钟泽撑着景辛的胳膊，勉强站着起来。
景辛见钟泽能站起来行走，松了一口气。
“实验室培养？不可能，这显然是一座高等文明留下的地宫。”
“这个分时间点，在很久很久很久之前，这里或许是某些强大力量的地宫。但那个支配者已经死了，如今试图伤害咱们这个，似乎是从你们5号城的考古队带回的某个古尸上提取的物质，进行培养的。”钟泽疲惫的说：“这玩意曾经统治过人类。”
景辛吃惊的问：“这些都你刚才看到的吗？”
“是的，我似乎被它吸入了它的意识之中。”钟泽心有余悸的说：“险些死在里面，它的精神力量比我们强大太多了。”他环顾四周，发现那个祭坛已经被碎石覆盖了，“那些人呢？我是说那些祭祀的人。”
“祭坛被毁掉的瞬间就不见了。我现在也搞不清是他们是真人，还是只是被困在这里的鬼魂。”文姿言仰头看天，“不管怎么说，我们可以出去了。”略带悲伤的说：“可以送他们去医院了。”
钟泽这时才发现文姿言身边坐着，正在抓着自己的脸的袁康，他瞪圆了眼睛，头发凌乱，一看就受到了强刺激，“那是什么？不，不是的……”
剩下的雇佣兵，情况甚至还不如袁康，连坐都做不稳，东倒西歪，除了嘴巴还在嚅动外，已没了意识。
景辛说：“这一幕好像在金图门见过，副会长当初也放出了精神攻击，导致大楼顶部几个楼层的人疯疯癫癫的。”
毫无疑问，怪物能释放精神攻击。他们刚才不过看了穹顶上的眼睛，就变成这样了。
“我得回去找蔡教授，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如果无线电有信号，这里也是最好的救援地点。”文姿言说。
“你一个人回去，行吗？”
“没问题的。你们呢，继续去找你们的目标吗？”
钟泽说：“来都来了，总不能这么就回去，况且它似乎也等我们。”
文姿言无奈的笑：“这件事似乎已经超过我们能力，甚至理解之外了。不是我们能触碰的。”说完，就转身小跑着走了。
景辛捧着钟泽的脸颊，担心的问：“你还好吗？如果没状态的话，我们先离开吧，改天再来。”
钟泽见四周只剩下失去神智的人，才说：“那个怪物对我说‘你把神带来了’……似乎它能感知到你……并且知道你是谁。”
景辛很排斥的说：“我体内没有他们所要找的神！”
钟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知道你还是你……我只是想说，一切似乎都是有联系的，我们是灵修会的受害者，而这个东西也是灵修会布置的，显然灵修会是幕后黑手。”
“可是你提到了科研人员，难道灵修会还有科研团队？”
“总觉得不搭，对不对？”钟泽皱眉。
“不管了，我们找到那个东西，消灭它就是了。”景辛微微咬齿，“回头再把灵修会也除掉。”
什么阴不阴谋的，都杀光自然就解决了。钟泽愣了下，轻笑，“也对。”这的确是一条高效率的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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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路返回的文姿言，出奇的顺利，甚至没有碰到那个打破物理规则的区域，或许是因为景辛除掉了那些棚顶眼睛的关系，总之她仿佛只是深处一个寻常的地宫而已，很快的就回到了出发点。
但是随着临近蔡教授的位置，她就越发感觉到了异样，因为四周安静的不像话。这里空旷，一点声音都能传很远，但此刻，前方安静的像是坟墓。
“蔡教授？你们还好吗？”
在手电灯的光柱下，文姿言的瞳孔骤然紧缩，她的呼吸几乎停止。
眼前的场景如同地狱般可怖，她的手电筒光柱扫到的地方，是溅满了鲜血的地面。随着鲜血，她看到了数具尸体。
然而，最让文姿言无法忘怀的，是那些超越她理解的恐怖变异。有几具尸体的分明长着数个头颅，它们扭曲着争夺着脖子上的空间。
“小文……是小文吗？”文姿言听到了蔡教授的声音，赶紧循声走了过去，在血泊中看到了腹部中弹的他。
“教授，我发现了出口，我背你过去。”
“别，别……别费力了……我不行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变异突然到来……有人受惊就发了狂，开枪乱射……我们竟然死于内讧……”蔡教授的声音掺杂着一丝嘲讽，“一切还没开始……就沦落到这样的结果……咳、咳……”
“教授……”文姿言难掩悲伤，“这不是我们要找的高等文明，它没办法拯救我们。究竟是谁一直在向我们灌输错误的思想，引我们来探索未知的地下迷宫。有人在利用我们。”
蔡教授呵呵笑着，眼中涌出了泪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紧紧抓着文姿言的胳膊，奋力抬起头，在她耳边说：“……白……白……”可话未说完，就断气了。
文姿言痛苦的闭上眼睛，良久才默默的放下了蔡教授的尸体，站起了身。
她还得继续搜寻存活者，突然这时，她听到了痛苦的低吼，像是野兽一般的。
她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贴着墙壁的人影，四肢着地，弓着身子，衣服被撕裂，脊椎竟然在缓缓延伸，不停的拉伸着，变成了一条尾巴。
在这瞬间，文姿言竟然没有勇气用手电直接照射他，光是看着他影子两肩上的堆叠的人头剪影，已令她感到毛素悚然。
接着，这个怪物一般的影子，以惊人的速度攀爬上墙壁，仿佛寻找猎物般，在墙上匍匐移动，伴随着蛇吐信子的声音，嘶嘶不停。
她手中的手电剧烈地颤抖着，内心深处的恐惧如洪水般吞噬着她的理智。
不知是单纯的恐惧怪物本身，而是恐惧她接下来要杀死的可能是她昔日的队友。
此时，她听到墙壁上不止一处发出窸窣声，显然不是只有一个变异体，就算这里有雇佣兵，但按照概率来说，一定有她的队友。
但是别无选择，就在墙壁上的怪物朝她扑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皮肤逐渐被厚重的岩石覆盖，原本纤细的身躯变成了一个高达数米的巨人。
面对咬向她的巨口，她抬起巨石般的手臂挡下了攻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文姿言却纹丝不动。
她猛然出拳，岩石覆盖的拳头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砸向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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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泽经过休息，已经感觉好多了，最重要的是有阳光照射，感觉到了回到了阳间。
忽然，他闻到了浓烈的腥臭味儿，忍不住掩鼻。
“这味道好像是从外面飘进来的。”景辛说：“难道地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钟泽仰头看向被打破的地宫穹顶，发现阳光正被一个阴影吞噬。
然而，当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阴影，而是一团密集而杂乱的头发。那些头发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无数触须，缓缓扭动着，仿佛在寻找什么。
紧接着，头发旁边突然闪现出了一张巨大的面孔。那面孔惨白如死人的皮肤，毫无生气，只有一双空洞而深邃的竖瞳蛇眼死死盯着钟泽。
然而，这还不算结束。钟泽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崩溃，因为他看到，那样的面孔不止一个。
随着头发的扭动，更多的面孔从破洞中缓缓浮现出来——两张、三张、四张……直到九张面孔，几乎要把天空填满。
这些面孔紧紧挤在一起，它们彼此之间毫无间隙，每一个都以难以言喻的怨恨与饥渴盯着钟泽他们。
那些目光，仿佛要将他的意识生生撕裂，吞噬殆尽。
钟泽因为太过恐惧，甚至忘了尖叫，只是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一切，那些面孔在他视野中无限放大，仿佛要将他整个灵魂吞噬，无法逃离。
钟泽脑海里不停有他自己的声音在质问，这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这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现实世界会有这样的东西？这是幻觉吗？
忽然，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景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要看它。”
“那、那是什么？”钟泽声音颤抖。看不到眼前的事物，在让他切断恐惧源的同时，也带来了新的恐惧：他如果连看都不到，该如何逃走呢。
不，不对，怎么能冒出逃跑的念头。
景辛在这里，他一定可以收拾它，不管它是什么。
“……我、我没事的……”钟泽掰开景辛的手指，再看看向头顶那个怪物，发现它还在死死盯着他们，坚持了两秒，虽然没有再用景辛的手蒙住自己的眼睛，但还是低下了头，不去看它。
——是神呢。
一个童音出现在了钟泽的脑海里，他知道是这个怪物在说话。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你不是抛弃了我们了吗？
钟泽吞咽了一下，强撑着抬起了头，就见头顶的巨大怪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不带任何感情，或许有，只是他无法察觉未知生物的感情。
景辛冷漠的说：“你们都爱在我面前说奇怪的话，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又问钟泽，“它就是后山的怪物吗？”
“我不知道，上次见面时，它不长这样。”
景辛犹豫了一下，“就当他是。反正长成这个样子，看起来就该死。”
话音刚落，钟泽就感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一声尖锐的嚎叫几乎令他呕血。
虽然知道捂着耳朵是徒劳的，因为这声音是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的，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堵住了耳朵。
——你嫌弃我们丑陋？你居然嫌弃自己的造物丑陋。
——我帮助过人类文明的进程，在希腊我叫海德拉，在波斯我叫阿兹达哈卡，在印度我也叫过婆苏吉，而在你脚下的土地，我叫过相柳。我无处不在。即使被现在的人类篡改过的历史里，依然能找到我人头蛇身一族的蛛丝马迹。
——但是你却突然没有任何理由的将我沉入海底。
——你毁灭了一切，你才是混乱之源。
钟泽听出了这怪物话语间的怨气，似乎认为神不讲情面，毁灭了它们，将它们沉入了地下和海底，反倒扶持了人类上位。
钟泽的脑海被那些声音搅得一片混乱，甚至有一瞬间，他分不清自己是谁，仿佛那些怨恨与痛苦也在他体内燃烧。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力忽视那些在他脑中回荡的质问和控诉。
景辛站在钟泽身旁，眼神冷酷无比，对那怪物的哀怨，毫无动摇。他的手指微微一动，空气中便浮现出一股凌厉的气息，仿佛准备随时发动致命一击。
他微微侧头，冷漠的说：“那就接受现实吧，就算是神也有偏爱。”
钟泽看向景辛，你可真懂火上浇油。
但是同时也感觉到景辛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变化，更冷漠，更无所畏忌，就像对付黑太岁的那晚一样。

第54章
九个头颅同时仰天咆哮，声音如同山崩地裂般震耳欲聋，大地在它的怒吼中剧烈颤抖。每一个头颅都狰狞扭曲，它的鳞片在愤怒中微微颤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在人类的体内做什么？专门来这里嘲笑我的吗？
“你配吗？”景辛毫不留情的嘲讽。
这场对决根本不是钟泽能干涉得了的，他现在只希望景辛在拉完仇恨后，真的能解决这个九头蛇。
他对付黑太岁的时候下了一场酸雨，难道要故技重施，不过眼前这位的体重可不是黑太岁能比的。
下酸雨浇死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为什么不配，我在重建我的王国，听到我号令的人类正在赶来，成为我的臣民。
九张恐怖的面孔上充满了无尽的杀意，锋利的獠牙在怒火的驱使下发出金属般的碰撞声，涎液从张开的嘴中滴落，从空而降，落到了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钟泽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灼热扭曲，甚至散发出焦灼的气味。
他因为本能的恐惧，四肢几乎没有别的感觉了。果然，人类对于巨物的恐惧是深刻在基因里的，因为我们曾经受它们的支配。
——人类复活了我，他们仍旧需要我，你才应该离开这里。
钟泽瞬间只觉得自己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视线逐渐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恐怖的幻象——蛇尾一般的触手从地面冒出，将他的双腿紧紧缠住，嘶嘶作响。
同时，浑身无力，仿佛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强行拉出体外。
他在看景辛，发现他也在低头看着脚下，显然也看到了幻象。
——毫无招架之力吗？人类的躯体让你变得虚弱了，你作茧自缚。
景辛缓缓垂下头，毫无声息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一只巨大的蛇尾从天而降，砸了下来，但却停在了半空中，伴随着痛苦的嘶鸣，恍惚的钟泽仰头，看到了九张脸上同时出现了绝望而又痛苦的表情。
“九个头……谁是主宰呢？我想知道答案。”景辛的声音里无喜无悲，甚至连憎恨都没有。
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黄色雾气，开始弥漫，瞬间就包裹住了九头蛇，不仅模糊了它的视线，似乎也模糊了它的神智。
一个头猛然转身，恶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尾巴，尖利的獠牙刺入了坚硬的鳞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其他八个头颅不甘示弱，彼此间爆发出一场混乱的战斗。
每个头颅都疯狂的撕咬着邻近的兄弟，尖牙刺入血肉，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怪物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这恐怖的一幕将钟泽吓得失了神，呆呆的看了许久，才别开了脸，上一次对付黑太岁的时候也是这样，只需一句话就结束对方的生命，如果非要给这个能力，取个名字，钟泽只能想到——神的预言。
神的预言，一定会实现。
九个头颅仍旧在混乱中互相攻击，咬断了彼此的筋肉，仍旧不停歇，明明身体已经支离破碎。
最后一个巨大的胃囊和一个残缺不全的头颅从空中掉落，滚到了钟泽跟前。
最终它们也迅速腐化，直至完全消失在地面上，一点痕迹不留。
噩梦一般的景象终于结束了，钟泽却没有半点轻松，他几乎被汗水泡透了，虚脱一般的坐在了地上，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敢去看景辛。
可是景辛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钟泽忙爬了起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景辛？景辛？”
景辛没有回应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进入了一种失魂状态。
就在钟泽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眼前的景物发生了变化，就像是有一个画师正在迅速涂抹出一副画作，只是这个画师肯定是个疯子。
他仿佛置身在一个球体的内部，头顶是倒悬的山峰，巨大的岩石如悬挂的锤子，随时可能从上方坠落。
左右两侧的情景则令人难以理解，因为左边竟然是五彩斑斓的云彩，一架直升机正在里面穿梭，却被一只伸出来的舌头卷进了云彩内，等被吐出来，变成了一个长着乌龟壳的长颈鹿的东西，并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而右边则飘荡着许多彩色线条，有一只兔子在中间蹦跳，前一秒它跳到了口中，下一秒却又回到了原点。鲜花枯萎又重开，不停的重复，终于所有的花朵嘭地变成了一堆粉末，彻底消失。
“景辛——”钟泽使劲晃着他的肩膀，“快醒醒。”
这一切应该都是景辛混乱的、无理性的思想造成的。很显然，他的思维可以创造客观事物，如果混乱，那么就会出现无法理解的东西。
景辛在呼唤下，似乎回过神来了，“谁？钟泽？”
“是我，快清醒过来。”
“……是钟泽啊……”
钟泽眼前的景象变得更加诡异。那些五彩斑斓的云彩、悠然行走的长颈鹿、以及欢快跳跃的兔子，都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下扭曲变形。
他看到，这些生物的躯体渐渐模糊，仿佛被意志操控，每一只长颈鹿、每一片云彩、甚至连兔子，都奇异地长出了他的脸。那些面孔大大小小，有的在扭曲微笑，有的流露出深沉的愁苦，有的则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钟泽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爬上来，尤其当他抬头看向天空时，心底的恐惧更甚。头顶的山脉不再是坚实的石块，而是一尊巨大而恐怖的石雕，雕刻的竟然是他的面容，冷冷地俯视着大地，仿佛要随时砸下来。
钟泽本能地握紧拳头，想狠狠地揍景辛几下，让他清醒过来。
但就在拳头快要挥出的瞬间，他犹豫了，内心的痛苦战胜了冲动。他放下了拳头，转而用力地抱住景辛，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声音颤抖着在景辛耳边低声祈求道：“景辛，求你别陷进去，别被这混乱的力量吞噬……我们不是还要结婚吗？求你了，回来吧……”
他闭上了眼睛，心脏狂跳不止，等待着景辛的回应，等待着他能从混乱中挣脱出来。然而，许久过去，钟泽依旧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不敢睁开眼睛，害怕看到景辛那双空洞的眼睛，害怕面对那可能已经被完全夺走的灵魂。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景辛的双臂缓缓地环上了他的背。那一刻，钟泽感到一丝温暖，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景辛？”钟泽声音颤抖，不敢相信。
他话音未落，周围的一切怪异现象突然间如梦幻般消散了。那些扭曲的脸庞、诡异的景象，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在一瞬间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时，景辛双腿一软，倒向钟泽怀中。
钟泽接住他，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随后渐渐减弱，最后彻底昏迷过去。
他紧紧抱着景辛，感受着他的温度，终于松了一口气。
见景辛面容恬静，呼吸平稳，钟泽知道一切都过去了，含泪笑着说：“太好了，都过去了……”
这时，文姿言步伐急促的跑了进来，她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迹和黏液，惊愕的问：“发生什么事了？我们那边……全军覆没了，你们还好吗？”
钟泽看着她，疲惫的一笑，“有一个怪物，不过已经被消灭了。”
“我带了无线电过来……太好了，这里有信号，我们可以出去了……”文姿言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掉在了无线电对讲机的屏幕上，“……该死的……只有我们三个。”
钟泽长叹一声，只觉得心里空落落，干掉了这个怪物，可是他高兴吗？
完全不，甚至更加不安，因为显然，这后面隐藏着更多的事情，而要命的是，他明明已经不想去探究，但又隐隐有预感逃避不了这一切。
——
左源一进入鄂源镇，就见到了许多惶恐的：，有的人忙着搬家出逃，有的则呆呆的坐在路边，脖子上长着一个有五官的肉瘤。
如果老大到了这个镇子，那么他现在安全吗？越想越担心，他主动去找镇长寻找帮助，他相信他的背景足以叫任何一个小镇的统治者卖这个面子。
然后就得知新镇长就叫钟泽。
“什么？”怕是重名的，他还确定了一遍长相，确定是老大无误。
他片刻不敢停留的开车上路，追寻钟泽的步伐。
在去往所谓学校的路上，他看到了路边行尸走肉一般移动的人类，或许准确的来说，是拥有大部分人类形态的生物在路边，神志不清的走着。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禁有点慌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只是开始，因为更令人吃惊的场景发生了。
就在他要到那所学校的山脚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巨响，大地竟然开裂，幸亏他眼疾手快，及时跳车，并用自己的异能躲过一劫。
等他再看时，才发现大地已经愈合，只留下开裂的路面，像一道巨大的伤疤。
就在此时，他碰见了零星的武装人员，他们被刚才的突变吓得够呛，这会正在手忙脚乱的联系救援。
“不要再往前走了，你会有危险的。”
左源自负的笑了，“危险？我永远不会遇到危险。”丢下一脸懵的武装人员，继续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在林中穿行着，就在他快要到达打听到的“钟泽镇长”的目的地的时候，他再次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并见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一只巨大的九头怪物，出现在了一个山坡上，它的每个头都垂着，似乎在盯着地面的什么东西。
“我草，不是吧？”左源有种预感，这玩意在看的就是钟泽。他奋不顾身的跑过去，“老大，你等等，我来救你。”
或许是开始接近怪物的原因，刺耳的尖叫声出现在他的大脑中。只一下，他就被震得摔倒在地，用手一擦脸，满手的血，分不清是眼睛还是鼻子流出的。
他躺在地上垂死挣扎，慌忙使用了自己的异能——随身空间，躲了进去。在里面躲了好久，他才胆战心惊的再次探出头来。
而这一次，那怪物已经不见了，但是却看到了比那怪物还匪夷所思的东西：一个巨大的山脉悬挂在他头顶，而且地平线似乎都消失了，天际线不存在了，他似乎身处在一个圆球中。
“靠……我他妈还是在地球吗？”左源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我是不是该回到空间，再出来一次？我穿越了？”
就在他想再次进入随身空间的时候，他就见那些山脉竟然变成了钟泽的脸。他恍惚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反倒更加恐慌了。
“我一定是受到了那怪物的精神攻击，产生了幻觉，一定是的，否则会准确的看到熟人的雕像？不，或许连那怪物都是幻觉！一定是的，是谁在攻击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警惕的看着四周，可是密林中并无第二个人。
就在他等待对方再发动攻击的时候，诡异的影像消失了，他再次回到了认知中的正常世界。
他长舒了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继续前行。什么攻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见到老大，相信一切都和他有关系，只要见到他，一切疑惑都会得到解答。
就在他爬上山坡的时候，就见一架直升机悬停在了一个山头，紧接着有一个女生爬上软梯，接着软梯悬吊着两个男人，就飞走了。
左源定睛一看，其中一个，无论身形还是轮廓都有九分像钟泽，当下心中大喜，不管怎么说，没找错人，且人还活着。
唯一不满的就是。
他仰头看直升机飞的方向，知道他们肯定要降落最近的镇子上的。
“妈的，白跑一趟，还得回鄂源镇。”左源当即抽出了一支烟叼上，郁闷的想点上，却发现身上没有打火机，愤怒的从随身空间掏出一整盒来。
他左源，还会缺物资么。
遇到了山下，从随身空间开出一辆新车，朝鄂源镇折返。
他再次遇到了那些变异的人类，他们停止了行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他们的形体较之刚才所见，似乎正常了许多，有些人脸上的鳞片都不见了。
但左源无心关心这些小事，他的心思全在见到钟泽这件事上，将油门踩到底，以最快的速度杀回了鄂源镇。
之前还空荡荡的镇长大宅前，此时已经停满了车，许多人坐在台阶上闲待着，有的抽烟，有的在聊天，对他的出现毫不在意。
他见一切都乱哄哄的，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就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一个刀疤脸在和一个女人大声讲话。
“什么？这直升机可不是免费的，和我的人一样都是要花钱的。蔡教授死了，这账单就得你来付！”
“你是蔡教授雇来的，他虽然去世了，但是他的家族还在，不会少了你的钱的。另外，我这里也有一些黄金，你先拿去给外面的兄弟吧。”
刀疤脸见了左源，愣了一下，“你谁啊？怎么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了？妈的，真是的，这帮家伙，知道雇主死了，连活儿都不干了，是吧。”
女人疑惑的看着左源，“请问你找哪位？你是谁的家属吗？”
“我是……”左源掏出证件递给了女人，“我想打听一个人，他叫钟泽，你们或许认识他？”
从女人的神情判断，他肯定认识钟泽，左源的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你是他的朋友吗？”女人将证件还给左源，似乎在想为什么他这样背景的人，为什么会来找他。
“我不方便透露，但是我保证，我寻找他绝对没有恶意。”左源指了指楼上，“他在上面吗？”
“他在休息……或许现在不方便。”
“那麻烦告诉他一声，就说左源来了，他也会下来见我的，麻烦了。”左源微笑，语气温和的说。
正好文姿言也想摆脱雇佣军的头领的纠缠，应允道：“那我去帮你看看，你可以等在这里。”
文姿言上了楼，到了钟泽和景辛休息的卧室，轻轻敲了敲门，“钟泽，有个叫左源的人想见你。”
钟泽闻声，主动打开了门，先是询问，“你和那些个雇佣军谈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没事的，他就是想要钱而已，我已经谈妥了。”文姿言道：“你认识叫左源的吗？他在楼下等你，十分自信的说，你听到这个名字肯定会见他。”
“我不认识。”钟泽耸肩，“完全没印象的。”
“那我去把他打发走。”文姿言朝屋里瞅了一眼，见景辛还躺在床上，关心的问：“他怎么样？还在昏睡吗？要不要找个医生？”
“不用，不是第一次了，好好休息就好了。”钟泽回头看了眼景辛，“不会有事的。”
“那我下楼了。”文姿言转身欲走，忽然在钟泽关门前，她补充了一句，“这个人是白虹药业的人。”
钟泽一愣，白虹药业？他当时在翡翠岛上，看过它家的抑制剂广告，当时就觉得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没想到竟然有白虹药业的来他，为什么呢？
“我去见一下他。”是人是鬼，见见就知道了。
钟泽跟着文姿言下来楼，才出现在楼梯上，他就见一个强壮的年轻人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激动，甚至有几分泪光。
“……老大……”他朝他快步走来，“真的是你！天啊，终于找到你了。”
但是钟泽满脑子却都是：你谁啊？我们很熟吗？
没分清敌友前，钟泽不能暴露自己失忆的事儿，平淡的说：“哦，你来了啊。”既然对方认识他，先装作认识，套套话。
左源赶紧解释，“我知道你正在做的事情很重要，也不希望我打扰，可是你真的缺席太久了，连总公司都关注你了，才派我出来寻找你的。”
我缺席什么了？钟泽风轻云淡的说：“好了，我知道了，既然你来了，那就上楼先聊吧。”
“慢着，你是镇长吧，刚才我们出动直升机救你，可是耗费了不少资金，你有钱的话，就把账单付了。”雇佣兵的头子说，一副找到债主的样子。
“我刚才不是给你了吗？”文姿言气恼的说。
“那点钱儿也就够买包烟的。”
钟泽这才想起自己的行李在地宫丢了，里面可是着实有点几块金条的，眼下他还真没有现金。
不等他说话，左源就怒甩了一根金条给那雇佣兵头子，“这个够不够？够的话，赶紧离开！”
钟泽根本没看到他有任何掏金条的动作，就这么凭空的甩了根出去，毫无疑问，他不仅有异能，而且家底还挺厚。
那雇佣兵的头子得了钱，满意的离开了，临推门前还不忘说：“下次有生意再联系。”
文姿言直摇头，可也说不出什么，当务之急是召集没掉进地宫的队员，大家安全返回5号城。打发了难缠的雇佣兵头子，她也离开，去客房见队友们了。
钟泽见客厅内空了，正好也不用上楼去了，免得惊扰景辛休息。
“坐吧，左源，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来找我干什么？”钟泽坐到沙发上，双手放在腿上，装出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
“找你回去啊，公司上下都等着你呢。虽然您不在，一切依然运转得井然有序，但群龙无首不是长久之计。况且总公司那边交代下来的活儿，许多还是你亲自出面处理比较好，虽然董事长没责怪，可是拖着不办，影响董事长对你的印象，对你未来不利。”左源语重心长的说，身子微微朝钟泽倾斜，一副关心的模样。
表面风轻云淡的钟泽，内心却在努力消耗刚才那段话的信息，但从言语间已经品出了许多不寻常之处。
公司？总公司？董事长？已知左源是打着白虹药业旗号的，那么岂不是说……自己也是白虹药业的人？不过，听起来像是分公司的。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说：“我知道，可是白虹药业家大业大的，也不差咱们了吧。说真的，我打算关了公司，落得个清净，以后都不和白虹药业来往了。”
他说完，就见左源脸上露出了“疑惑，震惊，恐惧”的表情。
左源想了想说：“所以，老大，您是打算断绝父子关系了吗？”
钟泽心里咯噔一下，大叫不妙，继续试探：“对了，忘了问，我父亲身体还好吧。”
“董事长一向精力充沛，至少我离开的时候，没听说有任何身体状况上的问题。”
钟泽喉结滑动，“所以，我父亲是……还是董事长？”
“没错，董事长他依然掌管着一切。”左源微微皱眉。
钟泽用手揉了揉脖子，“瞧我，说话都颠三倒四的了，在地宫里摔得太狠。我想说的是，我父亲作为白虹药业的董事长可谓是日理万机，出来这么久了，还是有点牵挂他的。”
左源的表情这才舒展了，“可以理解你对他的关注。”
但是钟泽的内心则纠结成了一团，开什么玩笑？我是白虹药业董事长的儿子？那我为毛会要去参加灵修会的甄选？吃饱了撑的吗？

第55章
敢情自己是个富二代，而且还不是那种啃老型的，居然还经营着一家分公司。钟泽自认为承受力很强，但是一时也难以完全消化这信息量。
这人是不是在骗自己？但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敌人吗？灵修会勉强算半个，但他们的心头好是景辛，自己只是个挂件“圣夫”。
钟泽想到这里赶紧摇头，将这可恶的称号踢出大脑，永远不许它回来。
况且灵修会就算想害自己，也没必要编造这种身世来哄他，因为身世这东西稍微一查就清楚了。
为了确认自己的身份，钟泽装作随口问：“我有个朋友，他一直不太信我的身份，你有我在公司的照片吗？我拿给他看看。”
“我哪有啊，你不是常说，做咱们这行的，需要低调再低调么，你平时不仅自己不拍照，也不许别人给你拍。”左源猛地想起了千里眼所说的“男人”，想必就是那个朋友了，“老大，你那朋友是什么来历？你可得小心点，琢磨你的人可不少。”
“你放心，他值得信赖。”至少现在，景辛是这个星球上他最信任的人。
左源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千里眼提及的老大和这个男人很亲昵的画面，尴尬的说：“那就好。”
钟泽就见左源此时露出了吃了黄连似的表情，也不懂他上一秒还好好的，为什么这一秒就一副嘴里泛苦的模样。
“既然你来了，那就跟我说说，你们什么业务处理不来，非得需要我回去？”
“有个记者高友民，董事长一直想让他闭嘴，但是他很抓。躲进了自己修建的末日地堡，储存了好几年的食物，任何人都没法靠近。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这不临近城市管理委员会换届选举么，董事长想换掉其中几个人，如果他们不听话，自然也得妥善处理。”
“……”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儿呢。钟泽装作知晓一切的样子，“这些人不都是咱们扶持的么，翅膀硬了？”
“被扶持上位后，就认为自己真的有能力了呗。据说有一个委员正打算，积极推动立法限制咱们这样的大企业扩张。真是倒反天罡了。认不清谁是衣食父母了。”
钟泽算是明白了，怎么听着自己管理的公司是个白虹药业旗下，专门干脏活的子公司呢。要命的是，自己还似乎是这个部门的头头。
不过，这倒是解释了钟泽的一些疑问，为什么他失忆后在学校的时候，看到尸体也不怵，这一路枪林弹雨，除非遇到怪物们的精神攻击，遇到人类的行为就没怕过。
敢情自己也是个人物。
“左源，你带名片了吗？我得拿给我朋友看看。”
左源在口袋里翻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钟泽一瞧，上面写的是：红叶安保公司，执行部经理左源。
这么说的话，自己就是红叶安保公司CEO了？钟总？
虽然一直也怀疑自己可能有点来历，但是没想过自己居然是这样的身份。
钟泽仰头靠着沙发背，疲惫的说：“如果是父亲交代的，那么我不回去处理，似乎也说不过去。”说完，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看向左源，“是我父亲派你来找我的吗？”
“一个月前他把我叫过去，问我最近是否见过你，有没有你的信息，我如实回答没有。他听了，没有特别的反应，就说尽快联系上你回来开会，就叫我离开了。”左源说：“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我出来有几个月了？半年有了吗？”
“差不多半年了吧。”
“半年时间，他才把你叫过去询问了一次，他还真是关心我呢。”钟泽冷笑，很好，这个爹也很符合他的内心感受，那就是每次想起他就觉得讨厌，从骨子里排斥。
“他还是很看重你的，我觉得你在他心中的分量你比二哥重。”
二哥？原来自己不是独生子女？钟泽说：“我二哥有什么情况吗？”
“还那样，花天酒地，没什么特别消息。”
“所以这一次，你跟我回去吧，公司真离不了你。”
钟泽一方面是对找到身份的兴奋，一方面则是无尽的担忧，他失忆了，斗得过父亲和二哥么？再说了，景辛怎么办？
“我再想想。”钟泽为难的说：“这不是容易决定的事。”
“我知道你在处理的事情肯定很重要，也不想让我知道，毕竟如果你愿意的话，一开始就会带上我。但是我真心想说一句话，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将一些细枝末节交给我处理，多少也能加快进度。”左源由衷的说。
钟泽能看出他是真心想帮忙，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后山的怪物已经叫景辛消灭了。他们之前约定的短期目标已经实现了。
他原本对消灭后山怪物后的旅程，很迷茫，不过，左源的出现改变了这些，让他有了新的目标。
对“本我”的向往，叫钟泽内心产生了回归的想法。
只不过景辛……难道自己要带着他回去，见自己的父亲和家族成员？
钟泽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长吁短叹，“……天啊，真难抉择。”
“六个月都没处理完，应该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不如放一放，或许会出现新的转机。”左源开解钟泽。
可是钟泽知道这件事，不，这个人不能搁置。
钟泽硬着头皮，同时又得装作似乎是随口一问，“这六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除了我父亲和公司的人打听我的下落，没有其他人到公司询问我吧？”
他在暗示他在城里是否有相好的，或者其他关系不一般的人存在。
如果有的话，他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没有。”左源给了出了一个坚定的答案。
钟泽暂时松了一口气，才有勇气继续问下去：“左源啊，你觉得咱俩关系怎么样？反正我一直拿你当兄弟。”
左源很自然的说：“我发自内心把你当老大。”
“那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我私生活乱吗？”钟泽一本正经的问，紧张的等待答案，如果左源给出肯定的答案，那么他或许就不跟他回去了，叫景辛知道他的过往情史，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左源眯起眼睛想了想，“老大，我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字面的意思。”
“关键是……你有私生活吗？我尚有休息日，老大你每天都在工作，哪怕出去喝杯咖啡，可能也在盯梢目标。”左源心里犯嘀咕，跟无性恋似的老大，怎么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难道又是因为那个亲昵的男人？害怕那个男人找他打听他的底细，所以老大提前演练一下？
钟泽吃惊的想，难道自己是这么纯洁的人吗？
不、这或许不是纯洁，而是把欲望转移了。想要继承家业的欲望压倒了一切，自己肯定不止一个二哥，说不定有许多兄弟姐妹。想在竞争中获胜，一定得加倍努力才是。
但无论如何，钟泽可以暂时放松紧绷的神经，考虑把景辛带回去了。
不过，自己这种无性恋人设，突然带回去个大男人……又该怎么解释呢？
正此时，就听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钟泽回头，见景辛睡眼惺忪的扶着楼梯扶手，走了下来，“原来你在这里，我醒来没见你，还为你去哪里了。”
钟泽就见左源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眼睛都不眨的看着景辛，就像见了鬼似的。
钟泽略显尴尬的说：“左源，这就是我刚才和你提到的朋友，景辛……”
景辛走到了钟泽跟前，揉了揉眼睛，“好困……”
“困就回去睡觉吧。”
“不要，一起睡。”景辛拉着他的手，见钟泽不动，很自然的抱住他，就吻了上去，然后说：“走吧，没你陪着，我睡不着。”
钟泽用余光瞥见左源的嘴巴都张开了，十分直观的展示了什么叫做惊掉下巴。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到，我这里有客人。”钟泽轻轻推着景辛后背，哄他回去。
“一会是多久？”
“十五分钟左右。”
“在我的概念里，一会是指五分钟。”
“好，五分钟。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钟泽把景辛送到楼梯口，目送他重新上了楼，然后脖子僵硬的回头看左源，心想用不用我帮你把下巴装回去？
左源的眼珠这会才动了动，嚅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直到憋着脸都红了，才说了一句：“老大，这真不是你的风格。”
“……你要相信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我以后和你解释。”
“不是……我就是……不是……”左源胡乱的组织着语言，虽然早在千里眼那里得到了相关信息，心里有了准备，但是真的看到自己那冷酷，强大，工作机械一般的老大，居然和一个男人卿卿我我，还哄对方去睡觉，还是感到阵阵窒息。
自己是不是在林子里受到了精神攻击，现在还没醒过来？
但随后就在心里叹气，哪有什么精神攻击，这里就是真实的惊悚世界。
那怪一直觉得眼前的老大和以前的印象有些出入，原来是谈恋爱了，唉，这种事果然会让人性情大变。
钟泽问：“那个，我把他带回去，你觉得会有影响吗？”
“大影响肯定是没有的，毕竟这是你的私生活，只不过可能和之前的印象有点反差，你那些个兄弟姐妹免不了会冷嘲热讽几句，你忍住不揍他们的话，那应该都会顺利解决的。”
“我父亲应该不会干涉吧？我认为不会，你觉得呢？”
“董事长应该不会在乎这点小事，他只关心你的业务能力，你就是日外星人了，也和他没关系。”
钟泽觉得“日外星人”这个词用得好，略带得意的想，瞧瞧，熟悉自己的人一看，自己就应该是上面那个。
“不过，老大你不是认真的吧？玩玩行，你要是认真，董事长肯定不会允许。”
听着怎么像灰姑娘进豪门，会受到恶婆婆刁难的剧情。钟泽说：“没关系，我有分寸。”
“那就好。我觉得也是。”左源稍微松了一口气，就是么，现实世界哪有因为一个情人，就自断前程的蠢人。
“我要办的事情可以搁置，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明天就和你回去。”钟泽说：“你这一路赶来也累了吧，你随便挑个没人的房间住吧，我去楼上，待会再下来找你。”说完，就朝楼梯走去。
左源知道老大这是去哄他的男宠去了，而且他也知道，老大对他的“一会”可绝对不是五分钟，于是干脆去找房间休息了。
钟泽忐忑不安的回到了景辛休息的房间，见他闭着眼睛，安静的睡着，心想就知道你不用五分钟就得睡过去。不过，他也累了，本来文姿言来找他前，他也迷迷糊糊的快睡过来着。
钟泽准备再小憩一会，坐在床上，背对着景辛脱鞋。却此时，他被人环抱住，拉倒在了床上。
钟泽在景辛怀里怒道：“吓死我了！”
景辛笑得开心，“你是不是以为我睡着了？才不会呢，我说等你就等你。为了奖励你的守时，我可以亲你一顿。”
听听这数量词“一顿”，钟泽推他的下巴，“别闹了，赶紧睡觉！等你醒了，我要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
景辛笑得更开心了，“我知道，不就是关于结婚的事么，你现在说也一样。哎呀，我是不是不该自己说出来，这得让你说才对。”
“……”钟泽内心虽然觉得的确应该奖励景辛，毕竟他付出了许多，但是他要说的，真的不是这个，不得不泼他凉水了，“……对不起，不是这个。”
景辛的笑容不见了，随之是特别紧张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出大事了？”
钟泽鲜少见他如此紧张，“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紧张。”
“骗人。正常情况下，你才不会说‘对不起’，你说对不起，肯定是大事，而且是特别大的坏事。”景辛难过的看着他，“你又想自己走了吗？”
唉，究竟是自己以前对他的态度太恶劣，还是这一次太好了呢。钟泽摇头，“不是！放宽心，我去哪里肯定带着你……但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和我一起去。”
景辛松了一口气，毫无心理负担的说：“当然去了。”
“那个地方是我的……家乡？应该是一座很大的城市。其实你刚才在楼下见到的那个人，是我的下属，他是来找我的。”
“下属？我还以为他是雇佣军之一。你在城市有工作？从没听你提过。”
事到如今，钟泽面对景辛，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坦白的说：“……我不得不跟你说实话了，其实我……失忆了。”
以前关于他是否失忆不重要，因为在荒原上他俩谁都不认识，钟泽完全可以不用任何过去的记忆生活。但是回到家里可就不一样了，免不了遇到各种熟人，到时候景辛一定会发现他为什么连过去的人和事物都不清楚，与其到时候被他质疑，不如现在说明白。
至于左源，如果真的敲定要回去，也得和他说实情，并获得他的帮助。
“失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在学校醒来开始……这是一个不太长的故事，因为我失忆后三天，我就被送到了翡翠岛。之后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不过，直到今天，我才从左源那里，得知我的真实身份——白虹药业董事长的儿子之一。”
听完钟泽的话，果不其然，景辛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听起来你的真实身份还挺厉害的，那么你为什么会成为候选人，被灵修会控制呢？”
“我记得当时学校的老师告诉过我，说我是自愿参选的，我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我应该是自愿的，否则没道理我会被灵修会绑架，只要亮出身份来，灵修会看在白虹药业的份儿上也会把我送回去。”
“如果你是自愿的，听起来你像个……”
“卧底？”
“没错。”景辛搂着钟泽，手指抚摸着他的鬓发，“你在调查什么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去参选就是为了见到我？”
“……这可能吗？”
“那怎么解释你身为白虹药业董事长的公子，出现在灵修会的候选人当中。你不愿意，谁能绑架你？”
“可是等我失忆醒来后，当时的生活老师告诉我，我曾好几次试图逃跑。”钟泽半开玩笑的说：“就算我一开始想去参选，但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就不愿意了。所以，总的来说，我还是不愿意见你的。”
“……你这话……有点伤人。”
钟泽不打算为打碎景辛的幻想道歉，不过，还是难免放软了语气，“不管怎样，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么。”
“这倒是，我们还要结婚呢。”景辛面带微笑的说。
钟泽面皮发紧，“……总之，咱们跟左源回去吧，我想弄清楚，过去的我究竟有什么目的，主动要跑去灵修会当卧底，差点把自己赔上。”
景辛也看出了钟泽的小心思，毫不留情的戳破，“你啊，又岔开话题了，还特别生硬。”
“……”钟泽脸上就挂不住了，拿过旁边的枕头摁在他脸上，“结！结！行了吧？！”
景辛笑着拿开枕头，“干嘛啊，好像我是强抢民女的恶霸似的，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钟泽没法接茬，因为的确是他自己脑抽说出来的话。
景辛却想得比较深，“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左源和你说，你在遇到我之前，其实有情人或者家室，所以没法和我结婚？”目光黯淡下去，但不是那种绝望的空洞，而是闪着敌意的阴暗。
“没，没，我问过了，我以前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关系。”在地宫遇到的种种异象，他历历在目，刺激了景辛，再来个意识改造世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问过了？”
“问过了。我肯定没情人什么的。我以前貌似是个工作狂，为了继承家业，很洁身自好。”钟泽忙说。
景辛这才笑逐颜开，抱着他，从嘴巴亲到脸颊，又亲了回来，在还想再来一遍的时候，被钟泽推开，“给我停下。”
景辛眨眨眼，“也是，再亲下去，要把你亲熟了。”他的手贴在钟泽泛红的脸颊上。
“我是喘不上来气儿，憋的！”钟泽解释道：“总之，赶紧给我休息，你方才不还很累吗？”
“是很累，现在是勉强撑的。”景辛搂着他，“好的，一起睡。”
钟泽无奈的挣扎了一下，无果后就从了，总之能睡就好了。
他听到景辛在他耳边低声说：“你知道我高兴什么吗？因为你居然会主动问左源你过去是否有其他人，这证明你很在乎我……我一定可以睡个好觉。”
钟泽侧目看他，见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整个人都是放松的，可能刚才的答案真的叫他安心了。
其实钟泽有个触碰他逆鳞的问题，那就是如果我真的有情人，你打算怎么办呢？他十分好奇，但最终理性战胜了作死的想法。
有些事情，既然没发生，就没必要去假设。
—
听说钟泽要走，文姿言理解的同时，忍不住问：“你不是镇长吗？你走了，谁来当？”
“你来当呗。你无论是学识，还是能力，足以胜任。而且你们不是有队员受伤了吗？正好在这里好好修养。那个地宫已经没有怪物了，你们想要继续探索的话，以这里作为基地也不错吧。”钟泽说：“最差的打算，把这里当做一个5号城的飞地，你对上面有贡献，等你回去，你领导的脸色也能好看点。”
一番话叫文姿言入了沉默，良久才说：“你这就要离开了？跟白虹药业的人？”
白虹药业那不是一般的企业，而是个超级托拉斯怪物，连掌权者只不过是白虹手中的棋子，许多其他公司也不过是它的附庸。
唯一庆幸的是它不在5号城，而是在2号城，考虑到1号城毁于战火，2号城目前算是所有城市的核心。
“嗯，别担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保重。”文姿言对钟泽挥手告别，“有缘再见。”
钟泽朝她点点头，与景辛一起上了左源的车。
这俩人一上车，左源就不由得暗自叹气，因为老大选择和他的情人一起坐在了后座，并没有坐在副驾驶上，如此看来，老大真的很照顾此人的情绪了。
左源从中央后视镜打量这个叫景辛的，微微皱眉，想不到这荒原上，竟然还能存在这样有姿色的男狐狸精。
且慢，他不是有什么异能吧？类似于下情蛊那种的。
想到这儿，左源忍不住又摇摇头，你够了，别整天神经兮兮的，犯职业病犯了是吧。老大是那种随便中招的人么？没准是真心相爱呢。
真心相爱？还不如中情蛊，毕竟那能被破解。
董事长虽然不会管老大养不养情人，但肯定也不会开心的，说不定会减印象分。
钟泽观察到左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关心的问：“你身体还好吧？”
“我没事。”左源调整了笑容，“一切都好。”

第56章
钟泽一直想和左源说他失忆的事，但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因为他们在一天之内就能达到15号城，接着可以坐飞机到2号城，不过几个小时的行程。
飞机是第二天早上的。当天夜里，他们住在了15号城附近的酒店。
左源眼睁睁的看着老大和他的男宠开了一间房，不禁头皮发紧。
其实钟泽也不愿意和景辛住一间房，毕竟明知道有人觊觎你，还得住在一起，是件挺煎熬的事儿。
钟泽坐在床上唉声叹气，景辛不由得好奇的问，“叹什么气？害怕回家吗？”
“你不紧张吗？”但转念一想，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景辛拥有超脱人类的能力，他有什么可怕的。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我是希望你的家族成员喜欢我，但如果不喜欢，我也无所谓。”
钟泽觉得这句话还挺贴心的，尤其是丑媳妇的自比甚妙，但他不会叫景辛知道的，免得他又得意的顺杆爬。
“我也不应该紧张，毕竟有你呢，如果一切都不如人意，咱们跑路就是了。”钟泽说。这么看，景辛反倒成了他的底牌。
景辛坐到钟泽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凑近他笑道：“没错，一切有我呢，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我可以帮你揍你爸，如果他对你不好的话。”
“得了，再把人打死。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进了2号城，咱们的行事风格得稳重一些，不能随意就要打要杀的，在城里犯罪是要被判刑的。”钟泽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尸体消失不就好了。”
“有监控的。”
“监控系统崩溃，全部资料缺失。”
“你怎么不说把执法部门消灭了？”
“那也是个办法。”
“我认真的！”钟泽颇为无奈的说：“以后不能为所欲为，在城里生活必须遵守规则，虽然听起来很不自由，但你也可以享受秩序带来的安逸感。”
“放心，我不会叫你难做的。”景辛承诺道，眼神无辜的看他，“我什么时候给你惹过祸吗？”
这倒是，自己要不要也给他一点承诺，展现一点担当？钟泽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我相信我们能过上幸福生活的。”
景辛满意的笑了，满足的深吸了一口气，躺在床上，“听到这句话，感觉真好……我们能过上幸福生活……我们……”
钟泽余光瞥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时刻做好逃跑的准备，果然就见景辛躺着嘀咕了几句后，突然半坐起来伸手来抱他，但是早有准备的钟泽，蹭地一下子就窜到了对面的床上，叫景辛扑了空。
景辛的双手抱了一团空气，失望的轻哼了一声。
钟泽得意的朝他笑了笑，“就知道你小子要来这招。”
景辛不打算善罢甘休，跳下床就去抓钟泽。而钟泽见他来了，闪身一躲，踩着景辛的床，就扑到了门口。
一开门，就见到左源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尴尬的看着他们。
钟泽没想到门外有人，呆怔在原地，被景辛一把从后面抱住，“跑不了了吧？”
左源在敲门之前就听里面嘻嘻哈哈的在闹，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这门自己开了。
他看着抱在一起的老大和他的男宠，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餐厅已经订到了，我们去吃饭吧。”
钟泽说：“好的，咱们走吧，我正好饿了。”掰开景辛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别闹了，走吧。”
景辛与左源擦肩而过的时候，忍不住抱怨，“你可真会挑时候。”
是我愿意的吗？！你以为我想看到这一幕吗？！但是左源当着老大的面，什么都并没说。
订的餐厅主打本地美食，做得还算可口，钟泽美餐了一顿，感觉整个人焕发了生机，晚上再美美睡一觉，相信就算明天赶飞机，在下午也能有个好的精神面貌到达2号城。
但同时，美中不足的是，他发现景辛吃得依然很少，但也没见他瘦，只能理解为他获取能量的方式已经改变了。
回到酒店，钟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在电梯里和左源说：“你一会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左源问：“你有什么安排吗？”
电梯到了他们的楼层，他们陆续走了出去，朝房间走。
“那你到我们的房间来，我有些事要和你说。”钟泽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对左源说。
左源走了进去，径直在椅子上坐下，“老大，你要说什么？”
“……你的异能是什么？”钟泽在彻底坦白前，需要核实左源是否忠诚，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他的潜意识，而进入潜意识的最好时机，是当对方发动异能的前后。
他在路上的时候，曾试图进入左源的潜意识，但是都失败了，但是又一直等不到他运用能力，没办法只能主动要求了。
“随身空间啊，怎么了？”左源纳闷的想，老大应该知道的，问这个做什么？
“展示一下吧，我想看看。”
左源挑眉，“好吧。”他屏气凝神，发动自己的能力。
钟泽和景辛便发现他们正身处一个灰白色的空间内，大概有个五十平米，贴着墙壁密密麻麻的堆放着许多物资，从罐头到瓶装水，到生鲜，应有尽有，甚至还停了一辆越野车和一辆轿车，至于武器就更不用说了，有一面墙，满满当当的挂着的都是各种枪械和手雷。
钟泽点头，“可以，我知道了。”
下一刻，他发现他回到了客房内。
左源说：“展示完毕。”但眼神中是藏不住的疑惑，“你有什么要储存的东西吗？”
钟泽凝视左源，想着进入他的潜意识，快点，快点，给我进入他的潜意识，让我一探究竟。
一阵眩晕感袭来，钟泽知道自己成了。满意的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让我看看你是否可信赖吧。”
他先是听到了一阵啜泣声，压得很低，但的确是哭泣声无误了。
钟泽循声找去，就见一个墙角内，有个高中生模样的男生在哭鼻子，虽然面孔稚嫩，但毫无疑问就是左源。
这有点出乎意料，他这家伙也有这种时候吗？
“是他，他在那里！”
“宰了他，竟然敢捅我们老大！”
“扒了他的皮！”
一群人拿着武器，指着左源叫道。
左源惊慌出逃，随着他的逃命过程，钟泽看到了他所处的环境，这是一处巨大的住宅楼，走廊里堆得满满的杂物。
在左源被追得逃命的过程中，有出来看热闹的居民，无不是面目狰狞的。各个面露凶光，身上没有纹身和刀疤的，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这帮看客，倚着自家的门框，面对走廊里的追逐战，似是见惯了，还有吹口哨助兴的。
左源的逃窜可以用狼狈形容，依靠地形，左右闪躲，有几次差点就被砍中，全靠幸运躲过一劫，终于他被追到了一处阳台，身后就是十几米的落差。
“再跑啊，兔崽子。”拿着砍刀的男子，朝他逼近，“赶来我们的地盘行刺，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左源看了眼身后，一咬牙，叫了一声，就跳了下去，他抓住了一个晾衣杆，但显然不足以支撑他的重量，只停留了一下就掉了下去，但幸运的是，有一根晾衣杆比较结实，让他多停留了几秒。
就是这一次，他抓住机会，一跃跳到了旁边一颗大树的树冠里，随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他掉在了地上，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爬了起来，继续跑。
身后则是无数从楼上撇下来的刀枪棍棒。
钟泽看着这一幕，挠了挠脸颊，“自己来得这潜意识时间点太早了，起码比他实际年龄早了几年。其实只要看最近一年的就好了，唉。”
左源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另一座破旧的，标记着18号的大厦内，电梯早就坏了不知多少年了。
他沿着黑漆漆的楼梯间爬着台阶，在途中见到了好几个东倒西歪，在呕吐中喃喃自语的人。他习以为常，都不多看一眼。
在一户人家前，他打开了门，正遇到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走出来，那男人脸上没有任何毛发，连眉毛都无，加上肥胖，五官被挤得不显，像个肉球上开了几个孔。
“梅梅，这谁啊？”男人回头问。
屋子里一个女人低声说：“我弟弟。”
“你弟弟？你们也长得太像了吧，好像母子。”男人冷眼说：“你这岁数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也合理。我不是在睡谁他妈吧？我可不喜欢。”
女人不吭声。
那男人却挥出一巴掌，将女人打翻在地，“不吭气是怎么回事？我问错了吗？”又上去给了女人几脚，“我说错了，你就指出来好了，不说话是怎么回事？默认了，还是对我有意见？”
“别打了！”左源上去阻止，但是被一拳轻松撂倒，也挨了几脚，踢得站不起身。男人这俩人都打趴了之后，才啐了一口离去了。
等他离开后，女人爬起来，去扶左源，“小源，你没事吧？”
“我没事。姐，我们离开这里吧。我在隔壁的19号大厦找到了靠山，他们的老大承诺只要我去捅21号楼的老大，就允许我加入他们。我已经做到了，我纳了投名状了。”
女人痛苦的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落下，“你怎么能加入帮派？我不是叫你好好读书吗？”
“读书？我是那块料吗？”左源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反正我已经完成任务了。”
“大老德不会允许咱们搬走的，他在咱们这栋大厦能派上第三号人物，你也见识过了，他很会格斗，你打不过他的。19号大厦不会要我们的。”
“可是说好的……”
“他们骗你的吧？这几栋大厦早就达成协议，不互相收留居民的。”女人绝望的说：“你惹祸了。”
钟泽叹气，果不其然，下一幕就是左源被追得在几个大厦的草丛间不停窜逃的情景。
他后面马蜂一般的追着几十号人。他玩命似的跑，那些人红了眼的追，左源用手里的钢管边挨打，边躲，从小区跑上了马路。
不幸的事，在穿越横道的时候，被一辆轿车撞倒，整个人被弹飞，跌在地上，自知自己逃不了了，本能的缩成一圈，护住要害部位，等待暴击的降临。
“这么多人打一个，过分了吧？”撞人的那辆汽车的后车窗，缓缓降下，有一个声音传出。
钟泽皱眉，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等他看清车里坐着的人，彻底惊呆了。
竟然是他自己。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颇有几分高高在上的意味。
“关你他妈……”追杀左源的人本来想骂人，但看到对方的打扮，以及从随后几辆车下来的保镖们，立即语气温和的解释：“这人顶着我们的名字，捅伤了隔壁的老大，我们要抓他回去交差。”
“不，不是，是他们叫我干的，说会收留我和我姐，你们不讲信用……咳，咳……”憋着一口气，赶紧解释完，左源就再说不出话来了。
钟泽就见坐在车内的自己，挑眉说：“听起来他的话似乎更可信一点。这样吧，你能站起来吗？”见左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了，车内的自己继续说：“过来。”
满脸血的左源趴到了车窗上，钟泽就见自己掏出来一把枪和一个手雷给他，“就当做是我撞伤你的赔礼。走吧，我替你们看住他们半个小时，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左源愣了下，迅速的将武器揣好，可能是太紧张了，连谢谢都没说，一秒都不耽误的拖着腿，急匆匆的奔命去了。
钟泽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帮左源控制住追杀他的人半个小时，不过，左源安全的回到了家，看起来应该是履行了承诺的。
“原来是这么认识的。”钟泽了然的颔首。
虽然左源安全到了家，但现实依然严峻。他姐姐在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就听剧烈的敲门声，“快他妈开门。”
听声音就是那天的光头男。姐姐慌张的说：“是大老德，你快藏起来。”
左源便躲进了厨房，可是大老德弄出的动静很大，即使在厨房也听得很清楚。
“你神游什么？当婊子都不专心！”接着是抡巴掌的声音和女人痛苦的叫声。
钟泽就见左源鬼魅的一般的打开厨房破旧的门，行尸一般的来到了卧室，举枪对准了大老德的后脑勺，一秒都没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下一个场景，已经变成了左源薅着头发，痛苦的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大老德的小弟一定会找上门的。外面都是找我的人，根本出不去，连尸体都没法抛。”
此时外面传来了，地动山摇的敲门声，“快开门，快开门。”接着就是撬门声了。
姐弟俩都知道是大老德的小弟来了，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尤其是左源，表情已是绝望到极点的心如死灰。
看到这一幕，钟泽算是明白，随身空间这个异能是怎么来的了。
原来一开始，是为了藏一具尸体。
但是藏起了尸体，并不意味着对方人马就会善罢甘休，左源和姐姐被带去了顶楼——本大厦帮派的大本营。
一个小个子男人上座，捻着自己的胡子，语气阴险狠辣的说：“姓左的，你们把大老德的尸体藏在哪里了？是，我们是没找到尸体，但是满地的血，又有人见过他进了你们的屋子，就没出去过，肯定是死在你们手里了。”
左源的姐姐垂着头，只是说：“我们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而左源则是一言不发。
小个子男人无疑是老大，他一招手，“我怀疑你们把大老德的尸体吃掉了，来人，剖开他们的肚子检查一下。”
“慢，我知道他的尸体在哪里，现在就拿给你们。”
下一秒一个球状物体，就滚落到了大厅中央，所有人都去看，正是大老德顶在脖子上的肉球。
而不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这肉球上，一颗手雷已经爆炸，伴随着爆炸声，数人顷刻倒地。
意识到危机的幸存者，立即找掩体躲藏，可惜，他们已经不剩几个人了，而且身上部位都受了伤。
小个子捂着血流如注的腿，躲在桌子下，颤颤巍巍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枪。
该死的，这兔崽子是怎么办到的？他怎么会有手雷？这他妈还是2号城的治安吗？自己有一把黑市搞来的自制枪，已经能称王称霸了，他居然有手雷？！
但很快，他就发现对方不仅有手雷，还有枪，因为一颗子弹正中他眉心。
确定在场的所有人都死了，左源把空间内剩下的大老德扔了出来，然后对躲在里面的姐姐说：“你就先待在里面吧，等我们离开这里，你再出来。这些是他们的表和钱，你先拿着。”
当左源离开大厦的时候，关于他的战绩，早已传遍，之前追杀他的小混子们，没有一个敢上前，都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贫民窟。
接下来，钟泽就看到有了钱的左源住进了更好的房子，而且还依靠随身空间，干了一段时间的走私，或许是赚了钱，营养也好了，长得越发结实了。
有一天，他看到了红叶安保公司的招聘，有一个福利很吸引他——凡是被录取的人，允许在3环内定居。在这里居住，可不是有钱就行的。
他的各项条件都符合要求，经过几轮测试，就被聘用了。
作为新人，只能做点外围工作，估计是形象不错，几个星期后，被安排在公司门口站岗，顺便负责给老总开车门。
“是你？”钟泽就见自己有些惊奇的看着左源，显然是认出了他。
“您、您还记得我？”
“我可是过目不忘的。”
钟泽咧嘴，嘁，还过目不忘呢，没想到有一天会失忆吧。
接下来的发展，就在钟泽的预料内了，基本上就是左源很快得到了提拔，先是做一点外围业务，完成得不错后，开始由钟泽本人带入了自己的核心团队，继续效力，直至一路成为心腹。
在他的意识里，钟泽没有发现左源有任何背叛他的痕迹，是个可信赖的人。
另外对于他自己，钟泽感慨的想，曾经的自己真是个工作狂……外加高冷装逼犯……，不、不能这么说自己，应该是个冷酷、理性、高效完成总公司交代任务的机器。
钟泽可以理解为什么左源看到景辛时，露出那种崩溃的表情了。
已经确认左源的确是自己的心腹，并没有任何背叛自己的痕迹，他便退出了左源的潜意识，眼前的一切也随之变成了酒店房间的样子。
“您有什么要存储的东西吗？”左源好奇的问。
“我没有要储存的东西，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钟泽顿了顿，才说道：“其实我失忆了。”
左源听了，呆怔片刻，皱眉，“失忆？是我理解的那个失忆吗？”见钟泽点头，脸纠结成了一团，“就是说你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四个月前，我在一个由禄泰灵修会控制的选拔学校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什么人，来自哪里全部忘光光。唯一的线索是我跑去了后山，被救回来之后就失忆了。后来我去后山，看到了一个怪物。你那天在鄂源镇见到我，我刚和景辛处理掉那东西。那是个九头蛇。关于它的事情，我以后再和你说，总之四个月前，我失忆了。甚至我们见面的时候，连你是谁都不清楚。”
左源回忆了刚见面的情景，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有不协调的地方，我现在明白了。”他拍了拍额头，又强调了一遍，“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老大的行为如此反常，原来是失忆了，难怪。
左源偷瞄了一眼景辛，见反应淡定，可见已经早知道了一切，“我能冒然问一句，你是怎么认识我老大的吗？”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已经编排了老大失忆，被普通人救助，之后上演一段日久生情的狗血剧情。
景辛坦白的说：“钟泽被选为我的伴侣，送到了我生活的岛上，后来我们杀了禄泰灵修会的人，逃了出来。不过，不用担心灵修会，他们应该不敢再来找麻烦。”
钟泽对左源说：“景辛很强，非常强大。”见左源的眼中还有怀疑的神色，他再次强调，“强到你甚至会怀疑这不是地球上该有的能力。”
有钟泽背书，左源没有不相信的道理，而且同时，还获得了一丝安慰。
果然老大还是那个老大，哪怕失忆了，也不会做亏本买卖，找男宠都找个强大的。啊不，或许就是因为景辛强大，有利用价值，才选择了他的。
他边想，边自我肯定的点头，太好了，老大并不是恋爱脑。

第57章
左源感到了一丝安慰，自嘲的笑道：“我也真是的，竟然一直没发现你失忆了。”
“不用自责，你只是太信任我了。”钟泽说：“我虽然失忆了，不记得你的事了，但是通过这两日的相处，我知道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所以我才向你坦白这一切。总之，我需要你的帮助。”
“放心吧，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一定万死不辞。”左源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连你的兄弟姐妹和父亲……”
“完全没有任何印象。”钟泽挑眉。
左源微微叹气，“简单来说。你有两个姐姐，三个哥哥，一个妹妹。其中你的二姐出嫁了，不参与公司事务，暂时不用在意她。你的四哥，两年前，飞机失事去世了，你只需记得他的忌日就行。你的妹妹，目前只有五岁，和你们这些成年子女几乎没有交集，她也可以不用管。所以你只需了解你的大姐、二哥、五哥就行。”
“我的兄弟姐妹可真不少，不过，加上我父亲，我现在只需了解四个人，也不算难。”钟泽说：“你们有他们的照片吗？我认识一下。”
左源用手机打开了一个网站首页，“图片中央的男人就是你的父亲钟庆了。”
钟泽拿过手机，放大图片，这是一个白虹药业集团董事长的视察研发实验室的新闻，中央的男人头发灰白，身材高挑瘦削，表情严肃，一看脾气就是个严肃的人。
“他旁边的女人就是你大姐，钟颜，她负责药物研发，是咱们集团下属多个实验室的负责人。你父亲很信任她，要不然也不会把核心部门交给她。虽然你妹妹出生后，有传言说你父亲对你们所有人都不满意，所以打算从零培养继承人，但流言只是流言。”
钟泽的目光放在了大姐钟颜的脸上，这是一个快四十岁的成熟女人，梳着干练的短发，双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内，表情平静的和父亲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我和她的年龄差距还挺大的。她至少比我大上十几岁。”
“没错，她比你大十七岁。就连你最小的哥哥，你五哥钟柠也比你大七岁。所以你出生后，所有人都觉得你父亲不会再生育了，没想到你还有了个七妹。”
“那我们的母亲应该很辛苦吧？”钟泽提到母亲两个字，内心深处没有任何感觉，他就知道大概率他的母亲或许早不在了。
“我从没见过任何一位董事长夫人，也没听过相关的八卦。”左源说：“唯一确定的是董事长没结过婚。”
“那么大概率我和这些兄弟姐妹也不是一个妈的。”钟泽无所谓的挑眉，这在富人阶层很常见，尤其还是这么个世道，“那么我在这些兄弟姐妹里，和谁关系比较好呢？”
“……你三姐？”
“出嫁了的那个？”
“嗯，因为你们之间经常有礼物往来，有的时候你不方便，适逢节日，我还代你给她送过几次礼物。”
“我和其他人的关系呢？”
“……反正倒是没有明面上拔枪相向的地步，面子上都过得去。毕竟你们是竞争关系，董事长的位置只有一个。本来你年纪最小，你的哥哥姐姐们早就涉及了企业的事务，以为你没希望了。但是你父亲突然成立了一个安保公司给你，叫你处理一些秘密事务，你的地位和实力一下子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虽然你的哥哥姐姐手下有各种科技人才，或者管理人才，但是你有武装力量，随时可以暗杀他们。”
钟泽哼笑一声：“老……我父亲这是玩平衡术呢。他把自己提到裁判的位置，看我们你争我夺。我怎么感觉我四哥死得蹊跷呢，飞机失事的那个是我四哥吧？”
“许多人都传你四哥死于谋杀，而且……是你父亲指使你做的。”
钟泽震惊的反问：“我干的？”
“都这么传，因为在这之后，董事长加大了对咱们红叶安保的投入。当然这纯属无稽之谈。”
钟泽叹了一口气，“我父亲和我大姐我已经了解了，我二哥和我五哥都是什么样的人？”
“嗯，这是你二哥钟域，主要负责市场这一块，所以他的照片很好找。”
钟泽就见一个一看就是被酒色财气掏空身子的男人，坐在会议室内，给下面的人开会，“看起来很浮肿。”
左源颔首，“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有洞的，他都想尝试，就这么个东西。”
“……听起来很人渣的样子。”
左源再次点头。
“那我五哥呢？”
“你五哥钟柠负责公司财物这一块，你父亲很欣赏他，属于继承人的热门人选。他本人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相当精明。他的照片在公开场合的很少，但是我这里有一张跟踪他时，拍的照片。”左源给钟泽看他的屏幕。
钟泽就见一个梳着分头的眼镜男出现在了屏幕上，“虽然只见过这三个兄弟姐妹的照片，但我发现了一点，我们好像彼此长得都不怎么像，所以看来我们大概率的确不是同胞。”
左源没吭声，毕竟董事长的私生活他是真的不清楚。
钟泽微微点头，“我记住他们的脸、名字和身份了。见到了应该不会弄错。对了，既然白虹是一家制药公司，那么有没有可能治好我的失忆症？”
左源沉思道：“这个我不清楚，但是对你的失忆，我有一点自己的看法，或许我知道你为什么失忆。”
“哦？”这钟泽可得好好听一听了，“详说。”
“是这样，白虹药业最受欢迎的产品是抑制剂，当然很多人都称它为安慰剂，这个先不讲。但其实有一款只供军方的抑制剂——BGY568，这是一款强效记忆清除剂。已知变异是精神压力引起的，那么清楚压力的来源——记忆。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所以，我怀疑你离开的时候，带了这个抑制剂。你也说你遇到了后山的怪物，说真的，在去鄂源镇找你的路上，我看到了一些幻象，那就证明你遇到的后山怪物会精神攻击，会不会是你第一次遇到它的时候，你撑不住，喝了强效抑制剂呢？”
钟泽一怔，思考须臾，不得不说：“你的猜测有几分道理。那个抑制剂是什么样子的？我记得我失忆醒来的那天早晨，我发现我的智齿缺了一颗。”
“是片剂，很小。听起来像是你把药剂藏到了智齿里，在撑不住的时候，取出来吞了。”
钟泽不停的点头，“你的解释很合理，我觉得很接近真相。”他把药剂藏在牙齿里，躲过了灵修会入选的检查。
在第一次遭遇非完全体九头蛇的时候，因为太痛苦，吞掉了药剂。虽然记忆被抹去了，但同时也避免了变成疯子的后果。而他因为失忆了，又跑去了一次，但可能是因为有了抗体，幸运的全身而退了。
钟泽问：“这个药剂的作用逆转吗？”
“不清楚。这不是咱们的对口专业。”
难道要咨询大姐？可他们明显不是一个阵营的，关系也一般，“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所以，老大你到底为什么要出现在那里？”左源说：“你当初只跟我说要去办一件事，叫我代你处理好日常业务，就不见了。”
“我离开前，有反常的地方吗？”
左源说：“你不会表现出异常的，即使心里有事。不过，只要回到公司，你有权查阅过往文件，或许就能弄清楚了。”
“只能这样了。”钟泽看了下时间，发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已经这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左源便起身告辞，“别担心，回到公司就好办了，咱们有的是资源能治好你。”
“但愿吧。”钟泽笑着将左源送出了门。然后一转身，就见到景辛躺倒在床上，一言不发的看着棚顶，他不得不问：“又怎么了？”
“你有好大一个家庭啊……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真的听到具体的讲解，还是很受震撼。你的兄弟姐妹和父亲都是活生生的人。”
“喂——那种恨不得彼此捅死对方的兄弟姐妹，说是仇人还差不多。还有所谓的爸爸，听起来和历史上玩弄帝王心术，逼疯子女的老东西没什么不同。”钟泽坐到景辛身旁，说：“要不是为了查清一些事情，我都懒得回去。”
闻言，景辛一下子来了精神，撑起身子，凝视钟泽，“真的？”
“还能是假的？可能以前的我喜欢这种权力游戏，但现在的我没什么兴趣。”
“那万一，你恢复记忆后又有兴趣了呢？”景辛担心的问。
“那我就叫你帮我把他们打趴，来一场政变，把我老爸和其他竞争对手都关起来了，我直接坐董事长的位置，你觉得怎么样？”钟泽挑眉。
“这倒是不难，但……”
“但什么？”
“总觉得你的世界忽然挤进了许多人和事，侵占了属于我的空间。”景辛有点落寞的说。
“靠，你多大体型啊？还想独占我那能撑船的内心世界？”钟泽半开玩笑的说。
他其实也很迷茫，但此时此刻，万不能表现出厚此薄彼，冷落景辛的倾向。
并且同时，也要提防冒进，切莫一激动，再瞎承诺，说出事后让自己后悔的承诺。
景辛微微蹙眉，“就是感觉回到你家后，你会被各种事情缠住，咱们相处的时间会变少。”
终于可以从景辛随时随地的注视下解脱一会了。钟泽暗想。但是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他是景辛的第一负责人，他还是得照顾他的情绪，安抚道：“不会的，我把你提拔成的我保镖，跟着我就是了。”
“保镖？你不准备把我名正言顺的介绍给你的家族吗？”景辛坐了起来，一本正经的问。
好家伙，还争上名分了。“男朋友和保镖这两个身份又不冲突。不过有一点我要跟你确定，如果我的家族成员说话真的特别难听，你不许杀掉他们。”
“当然不会，除非你要我这么做。”
钟泽暗暗咧嘴，别说得这么轻巧，你都控制不住你的自己的意识。
从地宫出来后，他就一直想和景辛讨论他意识混乱，导致周围空间时间混乱的事情，但不是在休息，就是有左源在场，一直没机会。
钟泽踌躇的样子，已经被景辛发现了，“你想说什么吗？没关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一定照做。”
“你知道……你在地宫那天……思维暴走了吧？”
“思维暴走是什么？”景辛眨了眨眼睛。
“就是思维混乱，完全没了主观意识，理性也离家出走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条理。”
景辛提出了疑点，“如果我真的思维混乱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说胡话了？”
“你没说，我是看见的。”钟泽严肃的说：“当时我们周围的环境改变了，完全是个臆想的世界，山峰在天空倒立着，事物的运动不是按照时间的轨迹，五颜六色的云彩，还有长着乌龟壳的长颈鹿。”
“听着像吃了致幻蘑菇。”景辛眼睛的焦点不在钟泽脸上，而是逃避似的看向了一旁。
钟泽揪住他的脸颊，叫他正视自己，“你知道吗？你很强大，强大到你的意识可以改变物质形态。当时你受了那九头蛇的精神攻击，思维出现了混乱，直接导致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真的吗？”他虽然在反问，但是表情却很是平静。
“真的！”钟泽担忧的说：“你想过没有，如果哪一天你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会发生什么事？到时候说不定真会变成世界级的灾难。”
“那，我是怎么清醒的呢？对了，是你抱着我，喊我的名字吧？”
“我第一次喊你的名字，你认识了我，结果你猜怎么样？周围所有奇怪的东西的脸都变成了我的，超级诡异。天上有一座倒悬的山也是我的脸，幸亏当时地点偏僻，这要是在闹市区，我就出名了。”
景辛饶有兴致的说：“那场面一定很有趣，真想看看。”
钟泽气恼的揪着他的脸颊扯了扯，“你呀你，我和你说正事呢。”
“疼。”
钟泽松开了手，又给他揉了揉，“……总之我真的很担心。”他现在毫无疑问是景辛最亲近的人，要是景辛真的成了危害世界的存在，他也过不去自己良心这一关，“所以，你现在很强大，一定要保持理智。”
“好。”
钟泽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能控制住，但他在这一刻选择相信景辛，否则的话，精神压力会耗尽他最后一丝精力的。
“我相信你。”
景辛把脸凑到钟泽跟前，小心翼翼的问：“那我乖吗？”
这又是什么新招数？撒娇？又是打哪儿学的？钟泽警惕的审视他，“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就是想要个晚安吻罢了。你刚才还说相信我呢，转眼就怀疑上了。”景辛唉声叹气。
钟泽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好吧，得到了，就赶紧洗洗睡罢。”
“怎么一段时间没要晚安吻，怎么还降级了？以前都是亲嘴的。”景辛抗议道。
“好吧。”钟泽无奈的叹气，微微侧头，接近他，本打算蜻蜓点水一下就交差的，结果却被景辛摁在床上，深入的吻了好一会，直到他气喘吁吁的拧他的耳朵，景辛才停止。
钟泽满脸通红，恼然踹了他一脚，才起身往卫生间去。
“你干什么去？”景辛追问。
“洗澡！”
“一起……”
“闭嘴！”钟泽将卫生间的门摔上，呲着牙对面说，然后就听景辛在外面自言自语，“真是的，都要结婚了，还不让亲……”
钟泽本来又羞又恼，但是进入浴室打开喷头，淋了会水就冷静了。
怎么说呢？应该庆幸景辛喜欢他，否则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没有能牵住他的东西了？
可是自己能扮演好这个牵制他的角色吗？
钟泽拂去脸上的水，靠在浴室墙壁上，再次叹气。
等他洗完澡出来，本来做好再被他“袭击”的准备，没想到他居然特别安静的在看电视，见他出来了，景辛起身朝浴室走，“那我洗了，你要是累了，就睡吧。”
钟泽明白了，他也知道刚才闹得有点过了，把他惹恼了，这会装乖巧呢。
行吧，肯装也是好的，再说钟泽也没真生气。拍了拍枕头，边躺进被子睡了。
这一觉直接就到了天亮，起床后才整理好行李，左源就来敲门了。
开车到机场后，把它装进随身空间，带着一起上了飞机。
过了安检，等飞机的时候，钟泽忍不住问左源，“我知道大城市一直在打击异能者，可你也是异能者。”
“这个政策不过是安抚没有异能的普罗大众的。事实是，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身边都有异能者效力。只有不听话，不被招募的才会被赶尽杀绝。”
“这确实合乎常理。”钟泽又问：“咱们公司有多少异能者，你知道吗？”
“具体的人员只有你知道，不过我手下有一个分泌物有毒的，很擅长朝对方的食物里吐口水，毒死对方。最近整形后，人也变帅气了，用途就更广了。”
“……”钟泽挑眉，“真是一把搞暗杀的好手。”不过，看来自己公司的保密文件的确只有自己有权限看，就是不知道保存手段是什么样的，要是需要密码他就死球了。
不过，不可能那么落后吧，至少也得人脸识别这种级别的吧。
登机后，景辛笑着对钟泽说：“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客机。”
钟泽见他一副好奇的天真模样，心想，有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不由得想起在翡翠岛的日子，发生在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还是他主动亲的他呢。
沉浸在回忆里的钟泽感慨万千，那个时候景辛多纯洁，变成现在这样，全怪外界环境和神的“污染”。
说到污染的话，自己的天性究竟是怎么样的？失忆前和失忆后的自己，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钟泽稀里糊涂的想着，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到景辛在鼓捣机上娱乐系统，在挑选电影。
很好，安静的电影吧。我需要一点专属自己的时间思考，钟泽想。
此时坐在钟泽身后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取下了自己的行李箱。
起初空乘没有在意，这实在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但接下来这个男人却拖着行李箱朝朝驾驶室的方向走了过去，空乘见了，立即阻止他，“先生，你要去哪里？”
不成想，空乘却什么都没碰到，这个男人轻巧的穿过了她的身体，继续前行。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男人已经到了飞机驾驶室外，没有任何迟疑的穿过厚重的舱门，进入了驾驶室。
“穿、穿墙术？”空姐回过神来，大声喊：“有人进了飞机驾驶室！”其他机组成员都大惊失色，可是他们什么都看到，驾驶室的舱门还是完好的。
目击一切的空姐却急得哭了出来，“坐在这里的男人，进入了驾驶室，天啊，他会穿墙术。”
钟泽惊得睁开了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糟了，妈的！有人劫机了！”左源紧张的说：“我的确看到一个男人拖着行李箱朝前走了。现在人不见了，应该是进入驾驶舱了。”
“……”钟泽忙摘掉景辛的耳机，“不好了，你快把驾驶舱的门打开！”
“看完这段……”景辛见钟泽脸色不善，改口说：“一会再看也一样。”他本就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探头朝前看了一眼，就听嘭的一声，驾驶舱门已经被拽开了。
空乘们往里面看了一眼，已经有晕倒的了。
这个时候左源看着窗外，慌道：“大事不妙，这孙子不是劫机！他背着降落伞跳机了。”
钟泽一听，立即知道大事不妙，朝驾驶室冲去，就见机长和副机长已经中弹身亡，两人中间摆着一个炸弹，倒计时只剩下10秒了。
“都让开！”左源冲了进来，在还剩5秒的时候抱住了炸弹，仅剩3秒的时候把它塞进了随身空间。
炸弹在随身空间爆炸了，左源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擦了把冷汗，“里面的东西算是废了。”
“等回到公司，都赔给你。”钟泽也长出一口气。
但这时就听一个机组人员惊慌的说：“完了，操作系统被破坏了，传感器失灵，自动驾驶失效了。”
众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飞机正在匀速的朝下坠去。
钟泽忙把景辛推出来，“你不是会开飞机吗？”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看到曙光的期盼，但下一秒就又面如死灰，因为他们听对方说：“可是我只开过小型飞机，客机的仪表盘我都不认识。”
左源咬牙道：“让乘客都进我的空间来，能装多少是多少，其余的就管不了了。”
钟泽急道：“景辛，你真的没有办法吗？”
“……只要飞机不坠毁就行吧？”
景辛说完，飞机的下降速率迅速得到改善，缓慢拉升，短时间内就趋于平稳了。他瞅着导航，“就是说……我们往目的方向继续飞，就行吧？”忽然觉得驾驶舱特别安静，一回头就见所有人都看着他，尤其是左源，惊得大张嘴巴。
“老大……”左源结结巴巴的说：“他是在操纵飞机吗？”
“应该是吧。”
左源由衷的说：“他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啊哈哈，还好吧，这不算什么。”钟泽说，他十分确定自己并没有在凡尔赛。

第58章
钟泽推断景辛是用能力在操控整架飞机，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如同摆弄纸飞机一般的，将它推向目的地。
左源擦去额头的冷汗，长舒一口气，“危机解除了。”但同时看向了钟泽，用眼神传递着内心的想法：老大，这件事有蹊跷啊。
钟泽也感觉到了，这个会穿墙术的杀手，做事干脆利索，废话都没一句，进入驾驶舱干掉正副机长，破坏飞机后就跳伞逃脱了。就是奔着制造飞机失事来的。
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钟泽意识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乘客名单上，这可能暴露了他的行踪。
如果只是钟泽，有概率是重名，但左源也在，再加上资料泄露，百分百确定是他，于是不顾叫其他乘客陪葬的代价，也要弄死他？
钟泽哼道：“看来，我们家真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我四哥也是死于飞机失事，那么这次袭击，是我四哥的党羽替他报仇，还是另有其人模仿作案，引导我们往复仇的方向想？这是我家族给我的见面礼吗？我有点期待和他们见面了。”
左源沉默，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就是姓钟的人干的，至于具体是哪一位就不好说了，“不过，有景辛在，我觉得你也不用太紧张。”
钟泽不置可否。
飞机平稳运行，比规定时间早到达机场上空，因此盘旋了一会儿才降落。
由于降落和正常飞机不同，不是滑行，而是如同无人机一般的直上直下的落地，着实引起了一番轰动。
钟泽对此的感受是，景辛的能力变得更强大了。虽然在神降结束后，他就很强了，但那个时候，他也只能抛起一辆拖拉机而已，但是遭遇过九头蛇后，他已经可以如同把玩模型一般地操控一架大型客机了。
当然，钟泽相信，他的能力远不止此。
他暗暗叹气，这么强大的力量就靠景辛喜欢他这点来控制，未免太危险了吧？是幸还是不幸呢？
飞机落地后，头等舱的乘客先走，钟泽他们三个第一时间离开。
没等离开航站楼，他就发现事情不妙。因为迎着他们而来的几个人，无论是走路的样子，还是神态，就不像是善茬。
果然其中一个青胡子茬的男人说：“做了好事，别这么急着走嘛，我们可以聊聊吗？”
钟泽直接戳穿对方的身份，“异能者猎杀大队？抱歉，你还没资格带走我的人。”
男人的脸色十分难看，似要发火。
左源把自己的名片塞到对方手上，“我们钟总还有事，你可以和我聊。”
猎杀大队的人看了眼名片，立即赔笑说：“原来闹了个乌龙，不好意思，信息出现了误差，不知道原来是您几位，对不住，对不住。”直接让路，还不忘微微弯腰，目送他们离去。
钟泽刚才抛出那句装逼的话，其实也是为了测试自家在这座城市的影响力，效果虽然在他的意料中，但依然有些震惊，原来姓钟，真的可以呼风唤雨。
景辛回头看着那些人，“他们难道要逮捕我吗？真是没天理，我救了人，反倒要捕杀我？”
钟泽叮嘱景辛说：“你在岛上的时候，通过看电视也知道有些城市是拒绝异能者进入的，一经发现，就会被处理。所以这座城市的异能者，都不会随意暴露出自己的能力。你也要小心，虽然我能兜底，但还是谨慎一些。”
“没问题。不允许使用异能，恰好证明这里治安很好。”景辛期待地说：“我还没进入过这样的大城市，这里是不是有游乐园？我们哪天一起去吧。”
钟泽很想问你几岁啊！但转念一想，如果是坐过山车的话，自己其实也有点兴趣，于是说：“等咱们休息好了，挑个好天气一起去。”
左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嘬了一口飞机上喝剩下的饮料。
果然是失忆了，居然想去坐过山车？！
他轻咳，“虽然我不该插嘴，但是去游乐园和你以往的人设很矛盾，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有点道理。”钟泽犹豫了。
“喂——”景辛不满地拉长音抗议。
钟泽安抚景辛说：“我没说不去，等咱们稍微安定下来，再确定具体的日子。”
“好吧。”
嘴上说好吧，但脸上却写着不高兴，但考虑到他也没有进一步的抗议，钟泽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转而问左源，“我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你先回家，洗漱打扮好，你的生活秘书会通知家族成员你回来的消息，之后谁如果想见你的话，会进一步详细地安排时间。如果没有任何人想与你见面，那么就照常上班过日子就是了。”
“好的。那么我住哪里呢？”钟泽问。
“公司顶楼。”左源说：“毕竟没有哪里比那里更安全，虽然在你父亲的宅邸也有你的房间，但除了除夕夜，你几乎不会在那里过夜。”
“那我们就先回公司吧。至于交通工具……”
“稍等。”左源抱着侥幸的心理，去自己的随身空间瞧了一眼，希望那炸弹没有损毁的汽车，等看完之后，彻底死心了，苦着脸摇头，“……打车吧。”
在出租车上，景辛好奇地看着沿途的景色，感慨，“好多高楼和汽车，真拥挤。”
钟泽理解，景辛自打离开翡翠岛，唯一见过的繁华城市是金图门，但那里也就中心区域有一些大厦，完全无法与2号城相提并论。估计2号城的规模是金图门的几十倍大。
绕过城市中心巨大的转盘，他们的汽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一栋玻璃外立面的高楼。大厦上方悬挂着带有红叶标识的招牌，格外夺目。
“进地下停车场，我们从那里上去。”左源指挥司机开进入口。
在入口的时候，车被保安拦住了，但左源一探头，保安们就认出了他，车子即刻被放行。下了车，左源领着钟泽和景辛朝一个电梯入口走。
“这是你的专用电梯，刷脸应该就能到顶楼，我就不和你上去了。我在14楼的办公室等你。有事的话，叫我就行。”左源说：“问智能管家CC，它会帮你联系我。”
“那好。”钟泽心想，左源累了这么久了，也需要休息，便只带着景辛走进了电梯。
和左源说得一样，电梯扫描了他的面部信息后，询问他所要去的楼层，钟泽选了顶楼。
等电梯打开，钟泽迈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光亮的走廊，两边都是房间，有的房间门是透明的，可见里面是射击场、健身房和游泳池等设施，但他需要的是住宅。
来到了一个门看起来最坚固的房间前，钟泽心想这里准是住宅没错了。
按了一下旁边的操控面板，接着传来了电子音：“请将眼球对准扫描孔。”
钟泽心想它没要求是左眼右眼，随意地将右眼凑了过去，随即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开门声。
“呼——看来我真的是这里的主人。”钟泽五味杂陈地说。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装修风格简约的明亮客厅，他欢喜地说：“不愧是我自己的房子，哪怕失忆了，这风格骨子里就喜欢。”
景辛则好奇地四处看，走到了落地窗边，朝下看，“好高。”
“智能管家叫什么来着？CC？”钟泽对着空气说：“喂，CC你在吗？”
“我的主人，CC为您服务。”
“把空调打开。”
“是。”
钟泽见真的能使唤智能管家，心里感到踏实了一点，果然科技是人类的好助手。他又问：“你知道我的手机放在哪里了吗？”他用过的手机里一定储存了许多重要资料。
“抱歉，经过扫描，您的手机并不在本楼层肉眼可视的位置。”
“我的保险柜在哪里？”或许自己离开前，把它放进保险柜了。
“抱歉，我不被允许保存此类机密信息。”
“好吧。”钟泽指着景辛说：“你现在保存他的资料，权限和我的级别一样。”
“CC温馨提示，此操作具有一定的风险，请三思后决定。”
“决定了，照我说的做。”
“已添加新主人的声纹和脸部资料，暂命名为主人2号，如不满意，可以修改，您想修改吗？”
“修改，就叫景……唔……”没等说完，就被景辛从后面捂住了嘴巴，他大声说：“修改为：钟泽他老公。”
“名称修改完毕。钟泽他老公，请问您需要CC做什么？”
钟泽怒火中烧，掰开了景辛的手，大声说：“CC，你怎么能听他的？”
“主人，是您说新主人钟泽他老公，权限和您相同……”
钟泽怒道：“给我改了。”
景辛则说：“不许改。”
“CC左右为难[对手指]。”
钟泽吐气，“如何能重置用户权限？”
“重启系统。”
“好，立即重启系统。”
“您有十分钟时间输入重启密码，十分钟内没有输入有效密码，视为放弃操作。”
棚顶出现了倒计时09:59的数字。
钟泽揉了揉太阳穴：“用语音识别或者眼球识别不行吗？”
“因为两个主人的命令出现了冲突，第一主人的个人信息默认丧失权限，只能输入原始密码进行重置。”
“……”就在钟泽咬牙切齿的时候，余光扫到景辛已经笑得直不起来腰了。
“靠！叫你笑，我掐死你算了。”钟泽跺着脚走过去。
“[监测到钟泽他老公性命受到威胁]，需要提供救助措施吗？”CC询问。
景辛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样子，“多美妙的称呼。”一睁眼，见钟泽已经在他跟前了，赶紧跳过沙发跑远了，然后说：“CC，这是打情骂俏，我没事，你退下吧。”
“CC随时为您二位服务。”
钟泽脱下鞋朝景辛砸过去，被他微微一侧头躲过去了。钟泽便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把另外一只鞋也甩了，干脆躺下了，叹气，“我好心给你权限，你却坑我。”
这时，景辛靠过来，嘴角带笑地说：“这怎么能叫坑？咱们不是马上都要结婚了吗？”
“‘马上’这个时间从何而来？”
“在地宫的时候，你说下个月摆酒，这不是就马上了吗？”
“那个呀，我那是用这句话测试自己是否身处幻境的，并不是真的打算下个月摆酒。”
“啊？”景辛刚才还笑得一朵花似的脸瞬间就皱成了一团，“你到底讲不讲信用？游乐场不去，结婚日期也不算数了。”
“……我又没说不履行承诺，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钟泽将手枕到头下，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难不成要一百年？”
“怎么？不想等？”钟泽斜眼看他。
景辛咬唇，气呼呼又无奈地说：“……等。”
钟泽瞧见这一幕，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忍不住捏了捏景辛的脸颊，“妈呀，你也太可爱了吧？”
“你故意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景辛扑到钟泽身上，搔他腋下，弄得钟泽笑个不停，须臾，他发现景辛不挠他的痒了，好奇地一瞥，见景辛正温柔地看他，“钟泽，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开心。”
钟泽和景辛相处这么久，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触动，“我会的，你也要。”
景辛什么都没说，只是俯身吻他，开始四片唇只是轻柔地接触着，但很快就激烈了起来。钟泽脑海里警铃大作，就在他要推开他的时候，景辛却先坐了起来，离开了钟泽，“CC，卫生间在哪里？”
“请直走……左转，继续走，停，你面前就是卫生间的门。”
等景辛进入了卫生间，钟泽也忙坐了起来，岔开腿，尽量给该部位多一点空间。
他得干点正事了，“CC，帮我联系生活秘书。”
“正在联系邢小姐，请稍候……”
很快，就听一个字正腔圆的女音道：“我是刑雨青，钟总，欢迎归来，您有何吩咐？”
一听这干练的语气和说话风格就很有职业素养，“通知我家里人我回来了，如果有人想和我见面，就帮我安排一下。如果没有的话，帮我看看哪一天工作日的天气好，帮我订两张本地最大游乐园的票。”
“是。”
打完电话，景辛也从厕所出来了，脸上有水珠，看来顺便洗了个脸，不过脸颊还是能看出来微微发红。
钟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问道：“如果一会我家族里有人想见我，你要一起去吗？”
“当然了，万一他们要暗杀你呢。”景辛说：“飞机都差点失事，他们下手够狠的。”
“你也觉得是他们干的？”
“我又不是傻子。”
两人便顺着这个话题，说起了飞机事故的种种可疑之处，比如杀手不求财也没政治诉求，就是奔着制造坠毁事故去的，一看就是职业杀手。
正聊着，CC的声音响起：“刑小姐请求接入……”
“接入。”
刑雨青开门见山地说：“钟总，您的父亲邀请您于今晚7点在本宅共进晚餐。”
“好的，我去。合适的时间叫司机来接我。”
“是。造型师已候命，您想让他什么时候服务？”
造型师？至于吗？就一个家宴。钟泽道：“不用了。对了，你通知左源让他回家休息吧，什么时候不累再来公司就行。”
“是。”
钟泽结束了通话，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4点了，7点就要见面，除去在路上的时间，至少六点半就得都整理好。
钟泽突然想起一件事，“CC你联系邢小姐，叫她立即准备一套比我尺寸大一号的休闲西装，对了，什么内衣鞋子袜子也都要，赶紧送过来。”
景辛明知故问，“给我准备的？”
“废话，还能是谁？！我去洗澡了。”
这时CC说：“是否需要CC服务？”
“你怎么服务？”
这时地板移开几块，从中升起一个机器人来，“CC[实体1号]为您服务。”这个机器体并没有任何人类外形要素，外壳看起来像是白色的陶瓷，很好地避免了恐怖谷效应。
“按照我以前的喜好，挑选适合我参加家庭晚宴的衣服，送到浴室的更衣间。”
“是。”机器人脚下滑轮无声地转动，去了衣帽间。
景辛皱眉，小声嘀咕，“真是的，这原本都是我该干的。”
钟泽就当没听到，进了浴室，然后就咧了咧嘴，吐槽自己，“这么大的卫生间，半夜撒尿不害怕吗？”
也没心情泡澡，简单洗了淋浴，就出来了。不过，不得不说，沐浴乳的味道的确好，比在路上用得强多了。
更衣区内，机器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钟泽面无表情地穿戴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十分陌生。
他忽然想起刚到翡翠岛的时候，他很不满意自己的西装打扮。难道其实他骨子是讨厌这样一板一眼的打扮的？失忆了就恢复本性了？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钟泽走出了浴室，一到客厅，就见景辛双眼笑弯地看他，“这身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样子，就差一条领带了。”
钟泽笑道：“比那个时候更帅了吧？”
景辛猛点头。
“该你了，快去吧，时间不多了。”
景辛嘟囔着：“如果赶时间的话，就该一起洗。”说着往卫生间走去。
钟泽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随意换台的功夫，就看到了白虹药业的广告。
这时CC说：“钟泽他老公的衣服已送达，正派CC[实体2号]去取。”
钟泽撑着下巴，揉着眼睛，嘟囔道，“等着，早晚把你名称改掉。”
“转由CC[实体1号]送达。”
钟泽就见屋内的机器人去开了门，取过另一个机器人手里的衣服，高举起西装挂钩，来到了钟泽跟前。
“给景辛送去。”
“数据库并无景辛的资料，请添加资料。”
“你是人工智障吗？”
“很抱歉，CC没有令您满意[哭泣]。”
“给浴室里那人送去。”
“是，衣服转交钟泽他老公中……”
钟泽无奈地捂脸。
景辛的西装很合身，他出现在钟泽跟前的时候，他的目光根本移不开。虽然知道景辛长得好看，在荒原的时候，纵然灰头土脸，亦难掩国色，但没想到洗干净，再配一套合适的好衣服，居然这么帅。
钟泽有点动了叫造型师来一趟的想法了，但看了一下时间，恐怕不够了，只得作罢。
景辛不明白钟泽在想什么，只见他在看表，以为嫌弃他时间花得长，“我第一次穿这些，不熟练，你也不来帮我。”
“你是傻子吗？穿衣服都不会。”
“……”景辛想了想说：“我会脱衣服，你要试吗？”
“嘿，顶嘴是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主场，钟泽觉得自己面对景辛自然随性了许多。
CC的声音传来：“司机已在电梯口等候。”
钟泽朝景辛招手，“走了。”
两人搭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一辆奢华的轿车已停在那里，一名司机开门，两名保镖手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可见他一回来，围绕他的一切服务都开始正常运转了。
钟泽坐进轿车，对那俩保镖说：“你们不用跟着了。”
司机等景辛也坐进去后，关了门，坐进驾驶室，沉默地开车。钟泽能看得出来，虽然司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显然对他的归来很激动。
想想也是，司机一般也都是重要心腹。
钟泽说：“不用担心，我这一趟出门收获颇丰。现在我回来了，继续好好干吧。”
司机沉默地点头。
离开了红叶安保公司，轿车行驶了一段路，拐进了一条街，自打进入这条街，钟泽基本上只看到了院墙，着实开了一会，才看到一个大门。
见他的车来了，大门自动打开，在布满园林景观的院子里缓慢开着，直到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才停下。
钟泽和景辛下了车，早有仆人等候，一路领着他们沿着回廊走着，又过了九曲桥荷花池等几个景观，才终于进入了主人所在的主体建筑。
一进入，又通过了一个宽大的玄关，才得以进入客厅。
难怪自己不愿意来，这也太麻烦了，钟泽在心里抱怨。
“六弟，这个人是谁？”钟泽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眼下发黑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前方。是他那个肾虚的二哥钟域。
钟泽反问道：“二哥也在这里面吗？我以为爸爸只邀请了我。”
钟域冷着脸说：“爸爸没告诉你，这是家庭聚会吗？既然是家庭聚会，当然是兄弟姐妹都得聚齐了，除了我之外，大姐已经到了，正和爸爸在露台聊天，你五哥也在路上了。好了，现在说吧，为什么家庭聚会带了个外人过来。”
“他不是外人。”钟泽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已经订婚了。”
“什么？”刚才还冷静自持的钟域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淡定，“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钟泽知道，失忆的他，在正常对话的情况下，一定会露出马脚。
不如制造一个非常情况，叫对方也措手不及。这样大家都不在自己的舒适区，反而对他更有利。
这时，景辛见钟泽开门见山的确认了他的身份，激动到声音颤抖，“钟泽，我太开心了。”就要过来抱他，被钟泽躲开一步，朝他摇头，“注意场合。”
景辛被提醒后，收敛了行为，板正地对钟域伸出手，“二哥，你好。”
钟域就更看不懂了，六弟订婚了？和这么个看起来零城府的花瓶？

第59章
钟域看着景辛伸过来的手，他是不想和他握手的。原因很简单，他也配？但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他扫过了钟泽的脸，迟疑了一下，才握住了景辛的手指，简单晃了晃，就算是握过手了。
握完手，他对钟泽说：“不过，话说回来了，没经过父亲的允许，你居然订婚了？你觉得这婚约会算数吗？”
钟泽挑挑眉，和钟域擦肩而过，带着景辛径直向内走，“所以我今天把他带来，介绍给父亲，总比他事后发现好。”
“那我是不是该夸你有孝心呢？”
钟泽循声望去，一个头发花白，但整体气质却干练得只像个中年人的男子，站在他前方，目光幽冷，是他的父亲钟庆。
“爸。”钟泽也不管此人的脸色，直接介绍道：“这是景辛，我们已经订婚了。”
“伯父。”景辛打招呼，但钟庆根本不应，仿佛眼前就没这个人。
景辛受了怠慢，对钟泽小声抱怨：“你父亲好像不喜欢我。”
“没事，他也不喜欢我。”钟泽低声回答。他也不在乎父亲能不能听到，如果以前的他为了继承家业，小心翼翼地讨好他，现在么，失忆的他是没这个想法，随便对他有什么负面看法。
“六弟，你这么长时间去哪里了？”一个女人走了过来，钟泽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的大姐钟颜。
“我网恋奔现去了。”钟泽说：“现在把成果带了回来。”
“真是不像话。”这时，跟上来的钟域正好听到这句话，讥笑道：“网恋？奔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钟泽只是看向父亲。
钟庆没有发表任何看法，风轻云淡地说：“边吃饭边聊吧，你们的六弟这一趟出门，想必有许多见闻和我们分享。”率先转身，走向了饭厅。
大家长钟庆自然坐在餐桌的主位上，自己独占一面，剩下的子女分坐两侧。由于老五钟柠还没到，景辛便坐在他的位置上，和钟泽同一侧。
钟域发现坐在对面的叫景辛的家伙，没有丝毫的怯场，举止优雅，餐桌礼仪游刃有余。但这就更奇怪了，这么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别告诉他，六弟只是看上了他的脸，怎么可能？这家伙一定有家世。
难道他是辰星机械谢家的子孙？听说他们家有个孙子辈的人，二十来岁，很神秘，没有公开资料。
“景辛，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钟域问。
“……我？我好像没工作。”景辛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一点，他的确没个正经营生，是个无业游民。
“那你干过什么工作？”
“……没工作过。”
“你是哪所大学毕业的呢？”
“没上过学。”
好家伙，原来是个没受过教育的无业游民。钟域再忍不住了，直白地说：“那我很好奇，像你这种长相的人，是怎么在这世道保护自己的呢？我六弟不像是喜欢多手货的人。”
“还是二哥优秀，连脑子都是全新的。”钟泽不急不缓地说。
钟域愤怒地瞪向钟泽，却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只是低头吃食物。
钟颜用餐巾擦拭嘴角，掩盖住笑意，“六弟还是和以前一样，嘴巴不饶人呢。”
钟庆对子女间的嘴仗毫无兴趣，他说起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那就是：“我听说你们乘坐的飞机，在空中发生了一点事故，但幸好有高人在上面，排除了隐患，你知道是谁吗？”探究的眼神看向了钟泽。
钟泽感受了父亲的目光，不得不抬头了，淡定地说：“是景辛。他能控制物体。”反正父亲早晚会查清楚，不如直接告诉他。
不过，他说的控制物体，只是景辛基础版时的配置，至于现在景辛能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所以你为了招募这个人，就以身相许了吗？”钟庆直白地说：“这可不怎么划算。虽然我知道你想把公司做大做强，一直在招募有能力的人，但是为了工作，把自己都当代价付出去了，是否有点得不偿失？”
很好，这就是想让父亲和其他兄弟姐妹所认为的，他和景辛订婚，就是为了留他在身边，这样自己事业心重的人设没崩，又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景辛形影不离。钟泽反问：“您认为我和他订婚，不是出于感情？”
这话一出，别说是钟域和钟颜了，连钟庆都没绷住，讥讽地冷笑了出来，不过，很快恢复了泰然自若的样子。
钟庆正色看景辛，“我很好奇你的能力强到什么程度，可以叫我这个小儿子以婚姻拴住你，可以给我们展示一下吗？”
景辛看钟泽，显然在询问他的意见。
这个表现实在太明显，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这段关系谁是主导，很显然景辛听钟泽的。
钟泽冷漠又随意地说：“没有这个必要吧。我们钟家在这座城市里还有敌人吗？我说了，我们之间是真感情，你们没必要怀疑。”
“六弟就别再说真感情这种话了，除了浪费时间外，没有任何意义。这种话不该出现在钟家。”钟颜放下餐具，双手交叉在颌下，打量着景辛，“我也相信你很有能力，这次跟六弟回来，是来助他大展宏图的吧？”
景辛毫不掩饰地说：“只要他需要。”
这时候，管家进来通报：“五少爷来了。”
钟泽就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笑道：“对不起，我来晚了。”见到钟泽愣了一下，“呀，真是的六弟？听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来着。”
“有什么不信的？难道以为我死在了飞机事故里？”钟泽抿了一小口酒。他并不知道谁是幕后黑手，总之先无差别攻击。
“啊？什么？”钟柠莫名其妙，“什么飞机事故？”他发现自己的位置坐了一个陌生的男子，扯了扯嘴角，自我打趣，“看来我的确不该迟到，位置都没了。”
钟颜介绍道：“他叫景辛，是你六弟的未婚夫。当然，他们私下决定的。”
“未婚夫？”钟柠立即看向父亲，“您为他选的吗？”
钟庆面无表情地说：“是他自己选的。我怎么会越过你，优先为你弟弟联姻呢。”
“他自己选的？”钟柠一时无法处理这信息，不咸不淡地说道：“……那想必景先生有过人之处。”
“他是异能者。”钟庆简短地说。
“异能者？”这时，仆人搬来了新的椅子，钟柠挨着景辛坐下，口是心非地说：“有景先生相助，六弟的业务能力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钟庆说：“所以你们其他人也要努力，别被你们的六弟甩得太远。”
谢谢你给我拉仇恨。钟泽直言不讳地说：“我会努力的，爸爸。对了，您认为我今天遇到的飞机事故，是针对我的谋杀吗？”
说完，他观察在场的所有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好看，除了他的父亲，仍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模样，悠闲地喝了一口酒，“所以我常说，没事的话，不要离开2号城，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很好，很会打太极，回答跟没回答一样。钟泽想。
“是啊，老弟，你这几个月到底去做什么了？听你们的语气，你似乎去了城外？”钟柠看似关心地问。
“我刚才和他们说过了，我去网恋奔现了。本想就花几天时间的，结果谁知道中途发生了一些事，导致拖了很久才回来。”
“什么事拖你后腿了？”钟域笑问：“不是陷入温柔乡，乐不思蜀了吧？”
“还是二哥了解我。的确是这样。你知道的，我以前基本可以算是不要命的工作，神经一直绷着，突然有一天休假了，感觉真不错，于是就想，反正已经休息三天了，不如休息一周，然后是两周，一个月等我回过神来，我居然和景辛在旅游。我劝你们也要适当地度假。”钟泽说完，还伸了个懒腰，“度假是真的舒服。”
虽然知道钟泽在胡扯，但竟没办法戳穿，钟柠道：“不管怎么说，还真是令人惊讶，你居然喜欢男人。以前真是看不出来。”
景辛没说话，但嘴角已经勾起来了。
“在遇到景辛之前，我也没想到。”钟泽直白地说：“这大概就是真爱吧。”
越谨慎，越维持以前的人设，反而越容易露马脚。不如按照自己的本性表现，叫他们更猜不透。
他说完，无家族内部人接话。
钟颜内心冷笑，口口声声的真爱，是为了安抚景辛吗？看来他的确很厉害，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钟域暗想，蹩脚的演技，欲盖弥彰，你真是不适合表现出吊儿郎当的样子。你扯谎的全部目的，不过是想麻痹我们，叫我们认为你不再有野心，哼，以为我会信吗？
钟柠则思忖着，六弟如此放松，难道已经觉得自己可以在继承人争夺战中胜出了？凭什么？凭景辛？还是他有其他后手？
但家族的人不说话，不代表就冷场，因为景辛激动地说：“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就是真爱。亲爱的，我太高兴了。”
亲爱的？！轮到钟泽不想接话了，但碍于在场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微笑点头。
“那……咱们已经决定下个月结婚了，婚礼筹划是不是该启动了？”
钟颜笑道：“看来六弟是来真的，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不会结婚。或者像你二哥那样和大家族联姻。要不然像你五哥那样单纯养着情人也很好，自由不受拘束，等合适的人选出现再联姻。没想到咱们家族里出现了一个另类。”
钟柠黑着脸说：“六弟的事，能不能别带上我？不过，六弟，你真的要下个月结婚吗？”结，赶紧结，跟这小子结了，你就不会联姻了，没另一半的家世助力，你的上限也到头了。
钟泽当然也不想下个月结婚，心里暗骂景辛，你真是得寸进尺，把你称为未婚夫已经给你面子，你居然把下个月结婚这事抛出来了，靠，谁答应了？！
“爸爸，你不同意吗？”钟泽说：“如果我真的结婚，你会来参加吗？”
快说不会，快说！
钟庆冷静地说：“不仅不会去，我还会把你踢出董事会。”
说得好，在这一刻，你是我亲爹。钟泽明知故问：“为什么？”
“结婚不是儿戏。尤其还是和来历不明的人。你们私下怎么样都无所谓，可一旦涉及婚姻，那就不光关乎你们两个人，要牵涉许多人，董事会，股东大会都要有交代。钟家的小儿子忽然和一个无名小卒结婚，外界会揣测钟家出了什么问题，我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麻烦。”钟庆说。
“无名小卒？你们想要什么地位的女婿呢？控制多少座城市能和你儿子结婚？”景辛问道，语气里有怒气也有急切。
“嘿！”钟泽拽了拽景辛的胳膊，“干吗呢，还带出价的？”我又不是钟庆的财产，需要他出价交换？
景辛被钟泽阻拦，不情愿地闭了嘴。
钟庆拿起餐巾拭了下嘴角，“真是一顿愉快的晚餐。”起身向客厅走去，见父亲走了，其他子女都跟上了，当然也包括钟泽和景辛。
他俩走在最后面，钟泽小声对景辛说：“他显然想要用我当筹码，试探你的能力，向你索要好处，你不能上当。”
“可……”
“咱俩结婚和他没有关系。”
“所以还是下个月摆酒吗？”
“……”
“怎么不说话？”
“回去再说。”
“那现在就回去吧。”
钟泽眯起眼睛看他，景辛只好咧嘴，“哦，那回去说。”
开着电视当背景音，大家坐在沙发上。钟泽发现大家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工作上的事，就像汇报任务一般的，由大姐开始，说着某个研发的最新进展，是否还需要加大投入，随后就是市场部的钟域，和财务部的钟柠。
等轮到失忆的钟泽，他只能胡乱应付，“我见过左源了，我离开的这几个月，公司运转一切正常。当然，我现在回来了，我都会亲自处理好。”
“好，今天就到这里了。”钟庆品了口茶，“……泽儿留下，你们都可以离开了。”
剩下的三个子女被父亲下了逐客令，不得不离开。不过，父亲单独留下跟某个人谈话，也属于正常现象，况且钟泽刚回来。
等其他子女都安静地离开了，钟庆吹了吹茶水，“那左源告诉你了没有，有个叫高友民的记者十分讨厌？”
“我听说了。”
“月底之前，处理得干净一点。”
“是。”
钟庆瞥了眼景辛，“希望你能帮上忙，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景辛猛点头，就差签军令状来获得未来岳父的认可了。
钟泽知道事情应该交代完了，他可以走了，但还是假装关心地问：“七妹呢？我有点想她了。”
“看完动画已经睡觉。”钟庆说：“五岁的小孩可熬不到现在。”
“那么有机会哪天再见她吧。”钟泽起身告辞，与景辛离开。
而钟庆则坐在沙发上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才起身走进了二楼的一间卧室，一推门就看到自己的小女儿钟霖，坐在专门为她定制的粉色小沙发上，两个小手放在扶手上，身体靠后，黑漆漆的眼睛直视着他。
“你怎么看？对景辛？”
“他对钟泽的喜欢远超我的想象。”女孩用稚嫩的声音，沉稳地说：“目前无法判断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事和坏事，只有机会。”
“那么你认为这是个有利的机会吗？”
钟庆眼珠转了转，“这需要测试后，才能知道。”
“说出你的想法吧，我洗耳恭听。”小女孩语气冰冷地说。
—
钟泽和景辛按照原路返回，着实走了一段路，才坐到了轿车里。一进去，景辛就失望地说：“果然你父亲不答应我们结婚。虽然在意料中，但还是很失望。”
“都说了他就是那种玩弄帝王心术的人。我今天的态度其实已经很令他不爽了，若是再答应我这随便的婚姻，他作为上位者的面子往哪儿摆，我就是真的带回个名门望族成员回去结婚，您信不信，他也会阻止的。不过，他没把你直接撵出去，已经不错了。”
“没把我撵出去，也是因为他和你的兄弟姐妹们都拿不准我到底有什么能力，想谋而后动。如果他们确定我没什么威胁，一定会动手收拾我，尤其是你父亲，绝对不会允许我们结婚。”话锋一转，“幸好，我很有能力。”
“你别把他当回事，他这种老狐狸最善于画大饼忽悠人了。”
“我懂。但他终归是你的父亲，我也不能完全不顾及他的态度。”
钟泽叹气，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我的兄弟姐妹里，是谁想杀我呢？”
“看不出来，每一个都不太想让你活的样子。”景辛说：“应该叫那个小伟的孩子过来听听他们的心声。”
“我也想。”钟泽说：“其实我很好奇我父亲老蚌生珠得的小女儿。今天没见着，有点可惜。”
“喜欢软萌萌的小女孩？”
“作为钟家的孩子，哪怕她只有五岁，我也不会认为她是个软萌的小孩。”
汽车原路返回，钟泽和景辛搭乘电梯回到了顶楼。一进门，就听CC说：“欢迎两位主人归来，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去把书房简单收拾一下，今晚上我们中的一个人要住在那里！”
“诶？”景辛不满地说：“为什么？在宾馆一直都是住一间房的。”
“因为宾馆有两张床。但是我的卧室只有一张床，所以得有一个人去书房住。我去也行。”
“我就是想老老实实地抱着你睡觉，又不做别的。”
“老实？我信你才有鬼了。”钟泽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就被机器人拿起，挂了起来。
“……好吧。”景辛嘟囔，“反正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爸都说了不行了。”钟泽搪塞道。
“其实，只要你同意，哪怕只有咱们两个，没有任何宾客，在我眼里也是一样的。”景辛看着他的眼睛，脉脉地说。
钟泽便道：“在我眼里，不行，我这辈子就结一次婚，肯定要大操大办，让全天下都知道。别这么急么，过一段时间，说不定我爸就同意了呢。”
果然景辛动容了，关注点在于钟泽打算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还是和他，“有道理，好饭不怕晚，确实该隆重点。”
真好哄。钟泽发现他越来越会安抚景辛了，空头支票开得得心应手，“那先睡吧，好好休息。”
景辛指了指自己嘴巴，那意思很明显了，要晚安吻。
什么时候养成的臭毛病，钟泽提前警告，“就轻轻碰一下，不许耍花招。”见景辛点头，才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好吧，比没有强。”景辛给出了评价。
钟泽驱赶他，推着他的肩膀说：“赶紧回你的房间去，去，赶紧去。”
景辛不情不愿地走进了客房，然后扒着门框，像个有怨气的哈士奇，哼唧唧地说：“晚上偷袭你。”
“卧槽！信不信我拿枪崩了你？不怕疼你就尽管试试。”
景辛皱眉，眼珠斜看一旁，做思考状，“貌似疼的不是我吧？”
钟泽抓起果盘里的苹果扔了过去，景辛适时关门，嘭的一声，苹果掉在了地上。
钟泽咧嘴，跺着脚咚咚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后，当真把枪放在枕头边，才入睡。
一觉到天亮，钟泽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任何景辛来过的痕迹，看来他昨天晚上那番话，的确就是过过嘴瘾而已。
他打了个哈欠，还想再睡一会儿，在自己床上睡得就是好，结果不经意地一扫时间，居然已经11:45了。
他腾地坐了起来，睡意全无，忙打开门，来到客厅。
景辛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见他出来了，“你醒了？”
“我居然一觉睡到了中午，你怎么不叫我？”
“我怎么敢？怕你用枪崩我。”景辛撇嘴。
“你可以让CC叫醒我。”
“你有什么事吗？非要早起才行？”
“……没有。就是觉得睡到中午很浪费生命，不该睡到这么晚。”
“虽然你失忆了，但是你的身体却知道它回到了熟悉的环境，所以彻底地放松了。”景辛分析说：“自从失忆后，你这一路都过得太紧张了。”
“……有道理，这一路是太累了。”钟泽喃道，揉了揉后颈。
“所以好好休息吧，让身心彻底放松下来。”景辛说着，将屏幕亮给他，“所以，去游乐园吧。”
“哼，就知道会这样。”钟泽故意唱反调：“不去。”
“为什么啊？”
“没买到票，你根本不知道票有多难抢。”
从没买过票的景辛一时无法判断真假，毕竟那他是未曾涉及过的领域。
这时钟泽就听CC在他头顶，用略带得意的语气说：“两位主人，不用担心，邢小姐已经订到票了。”
“……”钟泽被拆穿，愤怒地握拳，咬牙切齿地说：“以后我们说话，你不许插嘴。”
“是。CC退下[鞠躬]。”
景辛挑眉，一副将钟泽抓包的表情，忍不住笑：“所以，你早叫人去订票了？想给我一个惊喜是不是？”然后就扑过来抱住他，和他脸贴脸，“你虽然嘴上不说，但关于我的每件事，你都挂在心上。”
钟泽一边推他，一边忍不住思考，自己最近对他是不是太好了？

第60章
钟泽搪塞道：“主要是我想坐过山车，和你关系不大，勉强说的话，你顶多算是个伴儿。”
“口是心非。”景辛笑着戳穿，“你就不能老实承认吗？”
我要是承认了，那还了得，那就不只是蹭脸这么简单了吧。钟泽正色道：“CC，票是哪一天的？”
“后天。”
“今天没什么事儿的话，帮我找找手机什么的。”钟泽说：“但在这之前，咱们得吃饭。”他自言自语，“出去吃呢，还是在家对付一口？”
“你的厨师来过了。”景辛解释说：“大概两个小时前，我问CC要吃的，它回答要不要你的厨师队过来做饭，我说好，他们就来了，做好饭已经离开了。”
钟泽走进了餐厅，就见桌上已经准备好了饭菜，“……那么不用出去吃了。倒也节省时间了。”
吃饱了，钟泽就开始在屋子内寻找自己的保险箱。书房是重点排查对象，但是把桌上的每一个摆件，都移动了一遍，也不见有任何暗门打开。
“我究竟把机密文件都放在哪里了？”钟泽求助地看向景辛，“你有线索吗？”
“我没有透视眼。”景辛猜测，“或许保险柜在你的办公室内。说不定那里的安全级别更高。”
钟泽一愣，“你怎么才提醒我？”
“诶？我以为你早考虑过，并在内心否决了这个想法。”景辛笑着说：“有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笨。不过挺可爱的。”
钟泽装作没听到，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正装就下楼了。
办公室的门依然需要眼球扫描，进入后，钟泽立即感到一股熟悉感。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手按到桌面的同时，一块透明的显示屏出现在了眼前，要求指纹登录。
钟泽将自己右手的拇指摁了上去，进入了桌面。
桌面背景是一张有颓废美感的照片：一个房间角落里放着矗立着石膏像，夕阳的光芒温暖地洒在上面，将它们和屋子都染上了一层火红色，而石膏像旁边是一扇窗户，对面的是同样沐浴在夕阳中的，大楼略显破败。
“……以前的我，喜欢这种文艺风格吗？”钟泽嘀咕，但现在不是探求过去审美的时候，他在电脑里搜索了一阵，除了常规文件外，并无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当然也登录了公司内部系统，倒是看到了一些所谓的机密文件，但都不是他想要的——没有任何涉及他主动去灵修会应聘祭品的信息。
“……看来我只把机密信息保存在了自己大脑里。”钟泽失望地说：“目前来看，我以前的手机大概也被我毁掉了。”
“你的谨慎反倒成了事后寻找真相的障碍。”景辛挑眉。
突然，一个视频电话请求出现在了桌面，并伴随着电子音的通报：来自董事长办公室，是否接起？
“接！”钟泽回答。
昨天才见过的父亲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依旧严肃：“对高友民的行动，你策划得怎么样了？”
“您不是昨晚上才和我说的吗？”这才睡一觉的工夫，就要成果？
“你懈怠了。以前的你，无论昼夜，几个小时就能拿出方案的。”
你把我当奴隶用呢！“我还在搜集资料阶段，他身边也有异能者，谨慎一些比较好。”
“你不是有景辛吗？或许这一次是他展现身手的好机会。”钟庆说：“我给你看一个转播，你自己掂量着办。”
画面一跳，变成了一个现场直播的画面。
一个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双手按在讲台边缘，目光坚定，神情严肃。
“我，高友民再次申明，我绝对不会自杀！如果有一天我死亡了，一定是被谋杀的！”
钟泽挑眉，不自杀宣言通常没什么用，一段时间后，一定会“自杀”结尾。
景辛闻声，也走了过来，手撑在桌子上，和钟泽一起看直播。
“各位，感谢你们来听我说真相，”高友民开口，声音洪亮，“今天我要揭露的，不仅是一个企业的黑幕，更是我们这个世界背后，那些我们看不见的操纵者。”
镜头给了台下的观众，他们纷纷点头。
高友民顿了顿，接着说道：“白虹药业，它是我们城、不、几乎是这片大陆最大的制药公司之一，表面上它的药物拯救了无数生命，但你们知道吗？这家公司在背后，进行着不可告人的实验！他们不是孤立的，背后有更强大的、未知的力量在操控他们——这些力量根本不是人类！”
景辛点评道：“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白虹药业点出来了，看来真是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转播中的背景音中爆发出一阵低语和吸气声。
高友民稍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要将台下的人带入他要讲述的深渊中，“我们都听说过所谓的外星人传闻，对吧？你们以为那只是科幻电影？错了！现实比你们想象得更加残酷。”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白虹药业和这些‘外星合作伙伴’在秘密地下设施中，进行着人体实验，就跟道西基地一样！”
他手指轻点大屏幕，画面一转，展示出一张复杂的电脑设计的结构图。
图中显示的是一座多层地下建筑，标注着实验室、隔离区、基因操作室。“他们在这里，把人类当作试验品，进行基因改造，复制人类，甚至制造混种生物！利用人类的基因资源，创造属于他们自己的新物种。”
高友民的声音越来越有力：“他们在掩盖真相！每年消失的那些人，包括所谓的被消灭和被驱逐的异变者，都是这些实验的牺牲品。他们在利用我们、掠夺我们，白虹药业就是他们的爪牙！”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我们不能再保持沉默！”高友民伸出手，仿佛号召着全体观众，“我们有权知道真相！有权停止这种邪恶的合作！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大家，不要再相信白虹药业那光鲜的外表。他们和我们人类真正的敌人站在了一起！”
礼堂里掌声雷动。
画面再次跳转，回到了钟庆古板的脸上，“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爸爸，这个疯子说的这些话一点都不新鲜，那个什么道西基地，八百年前的阴谋论了，早就没人信了。需要理他吗？哪个大企业没点阴谋论缠绕，卖快餐的都被传在搞基因实验呢，什么一个鸡身上长六个翅膀之类的。”钟泽还没来得及看高友民的资料，如今一听他的所谓揭发，也没什么新意。
钟庆面无表情地说：“他背后有人指使，你把他逮住后，还要想办法查出幕后黑手。”
“好，那我知道了。”钟泽回答。
和父亲的视频通话结束。
随后，钟泽自己搜索了高友民的直播，继续观看，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景辛轻描淡写地说：“要抓他还不简单，我现在出发，一个小时后，他就是我们的囊中物。”
钟泽一点不怀疑景辛的能力，“可他的支持者很多，你看现场的气氛多热烈，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的余光瞥了眼屏幕，惊觉道：“啊！快看，有状况。”
随着高友民在讲台上的声声激昂，礼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观众中的骚动渐渐增大，直到有人喊道：“防暴队来了！”
外面已经传来扬声器的命令声：“解散！所有人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高友民依然站在讲台上，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他没有退缩，而是举起了手臂，朝人群喊道：“不要害怕！他们想要掩盖真相，但我们不能屈服！”
台下的支持者们回应他，纷纷站起来，有的高喊口号，有的则站成一排，挡在礼堂门口。有人拿起椅子，有人则干脆手拉手，筑起了人墙。
防暴队开始试图强行驱散人群。第一排的防暴队员推搡着最前面的支持者，但人群并没有后退。
一位领头的支持者站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标语杆，大声喊道：“我们绝不会允许他们带走高友民！”
局势迅速升级，防暴队的橡胶辊开始挥向最前排的抗议者，而支持者们则用椅子、书包，甚至手臂抵挡。他们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几乎盖过了防暴队的警告声。
而因为骚乱，直播的镜头也开始晃动，随后转播记者带血的脸出现在镜头中，“请屏幕前的你们也支持我们。”
在不停晃动的镜头中，一群支持者趁乱将高友民团团围住，试图护送他离开礼堂。
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空气——砰！
高友民微微一僵，转头看向礼堂远处的窗台，子弹擦过他耳边，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支持者们一阵慌乱，惊恐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射击的来源。
“枪击！” 一名支持者大喊，瞬间掀起更大的混乱。
支持者们护送着高友民冲出礼堂，将他迅速塞进了一辆打开的防暴车。有人奋力关上车门，砰的一声，防暴车发动，带着一声巨大的引擎轰鸣，冲出包围。
这时镜头继续摇晃，就听有人说：“妈的，信号屏蔽车来了。”随着这句话，屏幕显示：信号中断，请检查信号连接。
钟泽关闭了视频窗口，靠在了椅子上，看向了景辛，“你有什么想法？”
“倒是比一些电影刺激。”
“还有呢？”
“防暴队的出现可以理解，但刚才的冷枪是谁放的呢？不是咱们的话。那就是有人想杀高友民，陷害白虹药业。”
“也有可能是想讨好白虹药业的组织干的。或许我爸不止有我一个黑手套公司。就像皇帝不仅有锦衣卫，还有东厂、西厂、内行长。”
“确实。”景辛想了想，“其实你要对付高友民也简单。”
“因为有你帮我？”
景辛点头。
“……就算要你帮忙，也得先了解目标的情况。”钟泽看到桌子上有好几个按键，第一个写着1秘，立即就接通了一个男声：“钟总，欢迎归来，您有什么吩咐？”
应该是他工作上的首席秘书，钟泽说：“叫左源来我办公室一趟。”
“左经理，今天没来上班。”
钟泽这才想起来叫他休假来着，那边的男声说：“需要联系他吗？”
“算了。你把高友民所有的资料都送过来。”
“是。”
大概十分钟，有人敲门，景辛打开一条缝，接过了对方递来的文件夹，就把门关上了。一边翻阅，一边走向钟泽：“真详细。”
钟泽接过来一看，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从他的体检报告到小学成绩都有。
景辛凑过来，脸贴着脸和钟泽一起看资料，“找到有用的了吗？”
钟泽拉开两人的距离，这就被景辛发现了，认真地问：“干什么？怕我这样亲你吗？”然后就在钟泽脸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下。
钟泽愣住，然后涨红了脸，怒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景辛忙说：“别闹了，干正事吧。”
是谁一开始不干正事的！钟泽窝火地想，继续翻看高友民的资料。
作为一名调查记者，他的履历很精彩。
职业生涯的开始就已经显露出他对真相的执着。他曾是《时代追踪》杂志的高级调查记者，专门揭露和曝光各种企业的违法行为。他的报道从不避讳敏感话题。
钟泽一边看他的调查报道的发布时间，一边看他的入院记录。
显然，在触碰白虹药业之前，他就没少挨打，所幸每次都化险为夷，没有丢性命。
“所以他有那么多支持者……可以理解。”钟泽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还挺佩服他的。”
景辛抬眼望向他，声音里隐含着探询：“你不想杀他？”
“我原本就没打算杀他，毕竟还得留着他，盘问出背后的支持势力。”钟泽平静地说道，“不管他背后是谁，势力一定不小。能保护他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景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是说，他身边有异能者保护？”
“肯定会有。”钟泽轻笑了一声，“说不定还有志愿者。人格魅力这东西很玄妙，追随者有时候真的会不求回报地跟随。”
景辛听罢，转头看向钟泽，“说到人格魅力，自从你回到你的统治区后，我发现你变得更自信了，也更……”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赏，“……闪亮了。”
“是吗？”钟泽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若有所思地说道，“可能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本能被激发了。不过，现在的我，应该和过去的自己，性格差距挺大的。”
景辛听到这里，低下头，手指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眼神飘向窗外，声音有些低沉：“都说过去的经历和记忆塑造了一个人。说真的……我有点害怕你恢复过去的记忆。怕你到时候会……更不喜欢我了。”
钟泽微微一愣，随即轻声说道：“只要我保存着遇到你之后的记忆，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景辛没有马上回答，他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凝重。半晌，他轻声说道：“希望如此。”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钟泽看得出来，景辛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
钟泽叹气，最近的景辛确实需要更多的安慰与呵护，到了新环境，他也有压力吧，万一情绪失控，导致哪天天空再出现一座他模样的雕像，他大概真的会立刻连夜逃走。
“唉……”要不然，再哄一下？
—
晚饭后，钟泽忽然毫无预兆地穿起了外套，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景辛发现了他的动作，微微皱眉，开口问道：“你要去哪儿？”
“去游乐园。”钟泽的声音轻松而自然，他转头对景辛说，“你也赶紧穿衣服。”
景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他有些不解地问：“游乐园？”
钟泽笑着点头：“没错。”
“这个时间？”景辛看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了。
“嗯，我叫邢小姐联系了游乐园，今夜咱们包场了。我觉得比白天好，没那么多人。”
“难怪你晚饭前在卧室待了那么久，原来是在联系这件事。”景辛抱起钟泽，原地转了几圈，在钟泽威胁：“赶紧放下，要不然不去了”后，才把他稳稳当当地放下。
两人没有叫自家司机服务，而是选择了打车。
在目的地前，远远就见接待人员在夜风中等待。
钟泽和他们交谈了几句，内容很简单，就是设施正常运转，请放心使用。
钟泽打赏他们一些钱后，就和景辛走了进去。
夜晚的游乐园被彩灯点缀得宛如梦境。四周的建筑、游乐设施在灯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白天相比，有一层不真实的朦胧感。
第一个项目，当然是钟泽想玩的过山车。
过山车启动，迅速攀升至高空，呼啸而下时，两人的叫声被风卷入夜空。钟泽大喊着，景辛一手紧握着安全杆，一手抓着钟泽的手，生怕他被甩出去似的。
下了过山车，钟泽长舒一口气，“真解压。”
接着，他们朝摩天轮走去。
巨大的摩天轮在夜幕下缓缓旋转，灯光如星河般闪烁。
两人坐上包厢，缓慢升空，钟泽指着远处的城市夜景：“看。”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色……真漂亮。”景辛的手放在玻璃上，怔怔出神。
对方很满意，不错，真不错，钟泽也很有成就感，“此时此刻，在这座城市内，看到这个景色的只有咱俩。”
景辛转过身，颇有感慨地说：“……是的，只有咱们两人。”
摩天轮升到顶端时，景辛望着窗外华美的夜色，心里忽然有了一股冲动。
此景此景，用来求婚再适合不过了。
可是我没有求婚戒指。景辛懊悔地想，应该早准备的，现在想用，却没有。
我真的需要订婚戒指，我要订婚戒指！
忽然，他在裤子口袋里摸到了什么。
钟泽就见景辛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停留在了喜悦上，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没想到就见景辛突然单膝跪地，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在他面前，里面是一枚璀璨的钻戒。
“钟泽……”景辛轻声开口，声音低柔却带着些许紧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钟泽呆若木鸡，景辛的求婚完全出乎意料，“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
要来半夜来游乐场，完全是他临时起意，下午才通知秘书着手办理的。而且他不管是在荒原，还是在城里，每天都和景辛在一起，他就没有时间购入戒指。
难道是命令CC订购的？不，不像他的风格……
难不成是凭空变出来的？
应该是了，他的意识能够创造物质。
“别管戒指，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好端端地怎么又跳到结婚这一块了？钟泽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但是身体已抵在玻璃上，退无可退了。
“和我结婚好吗？”景辛第二遍说。
钟泽绞尽脑汁地寻找回避回答的理由，可惜想不出来半个。在这一段关系里，他一直都很被动，基本上是被推着走的，此时此刻，也不例外。
他必须得给出一个合适的回答：“我……”
景辛虽然见他支支吾吾的，有些难过，但转念一想，钟泽可能只是没有被防备，被惊喜稍微吓到了，自然不会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等他的回答。
“我……有拒绝的理由吗？”钟泽反问。结婚承诺也许下了，还和家人介绍景辛的身份是未婚夫，他实在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事已至此，除非现在彗星撞地球了，否则他没有别的选择。
“所以你答应了？”景辛激动地问。
钟泽微微颔首。从他在金图门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继续景辛继续旅行开始，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那个时候景辛的能力处于初级版本，一切都还好说，现在他已经进化到pro版，想跑，纯属做梦。
而且各种机缘巧合下，他自己亲口许下了许多承诺，不还债肯定是不行。
景辛立即将戒指给钟泽戴上，仰头凝视他的双眼，表情比被求婚的钟泽激动多了。
“起来吧。”钟泽把他扶起来。
景辛一站起来，就捧住钟泽的脸，深深来了一吻，“我爱你。”
钟泽能做的是紧紧抱住他，“……我很高兴。”
景辛倒也没完全被喜悦冲昏头脑，他在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脸搭在他肩膀上的钟泽的表情，疑惑地说：“为什么你忧心忡忡的？不开心？”
“说实话，其实我有点害怕……”
“害怕？”
“害怕你有一天不爱我了……”正常夫妻吵架时的一句“你快去死，我恨不得你消失”，在景辛这里可不是一句气话，那是具有实操性的。
景辛扳过钟泽的肩膀，“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钟泽看他，透过他的眼神，的确能看出他对他无尽的热忱，笑着点了点头。
景辛于是又珍宝似的将钟泽搂进怀里。
钟泽在他怀里，被求婚的冲击渐渐褪去，终于彻底回过神来了：钟泽啊钟泽，你真是闲的，大晚上逛游乐园？！这次是彻底没法收场了……唉，算了，好像不来游乐园，就有办法收场似的。

第61章
两人又玩了其他的游乐设施，快天亮的时候才离开，回到家里之后第一件事是倒头就睡。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钟泽稍有意识，就感到了搭在自己腰上的景辛的手。他大脑立即清醒了，等下一刻意识到自己衣物俱全，才松了一口气。
按照一般的情况，求婚之后，肯定有进一步的关系发展，幸好他俩昨天在游乐园都玩得太累了，否则昨天晚上他肯定要失身了，就算不全失，但估计也就能保个本垒。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来仔细瞧，这的的确确是真实存在的，且做工精致，但是没有任何logo，果然是他变出来的。
“为什么摘了？”
钟泽听到景辛在自己身后问，他便说：“我看一下戒指里圈有没有刻你的名字。”
“我只知道结婚戒指需要刻彼此的名字，订婚戒指也需要吗？”景辛笑着说：“没关系，可以修改。你再看看。”
钟泽就见内圈已经出现了：景辛LOVE钟泽。
“你怎么做到的？”
“你明明见过我做过更厉害的事情。这根本不算什么吧。”景辛搂住他，闭着眼睛满足地说：“刚才一睁眼看到你戴着戒指睡在我怀里，我真的感觉特别幸福。”
钟泽现在不想和他腻歪，毕竟提升他俩之间暧昧的氛围不是明智之举，得说点冷静的事，“你的能力似乎又提升了？似乎你每次遇到强大的敌人后，能力就会再升一个台阶。”
“或许吧。”景辛将钟泽的一缕头发卷在自己指尖玩，“我们的婚礼是中式好，还是西式好呢？”
这时钟泽想坐起来，但是被景辛给摁了回来。
“干什么？我要去卫生间。”
“我一说婚礼相关的事儿，你就尿急，你这属于尿遁。”景辛抱住他不放，耍赖说：“给亲一口就放你走。”
钟泽岂能放任他的胡作非为，转身朝他肩膀咬了一口。景辛吃痛，倒吸一口冷气，“你咬我？那你也得给我咬一口。”摁住钟泽，把他脖子上嘬出了好几个吻痕，才把满脸通红的他给放开。
“你真的！”钟泽捂着脖子，就跺着脚走去了卫生间。照着镜子，见到脖子上的痕迹，使劲搓了搓，但这玩意岂是能搓掉的。靠近锁骨的部分还好说，下颚附近的，哪怕衬衫领子也盖不住。只得翻出一个创可贴暂时贴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钟泽心里五味杂陈。
真是的，怎么稀里糊涂地就到了求完婚，要办婚礼这一步了？对于自己身份，还有那么多不清楚的地方，怎么就定下终身大事呢？
于是，等他从卫生间出来，他严肃地对景辛说：“我要和你说一些事。”
“……说。”
“我不能再被你推着走了，我要自己决定一些事。”
景辛黯然地说：“你真的觉得我在推着你走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给你压力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想早点和你在一起。”
别可怜他，别可怜他，这家伙比你强大多了。钟泽提醒自己，尽量不为所动，“我都知道。但是我觉得婚礼，最好安排在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比如我到底为什么要去灵修会做卧底？不查清楚的话，婚后也会耗费大量时间在这个上面，或许连蜜月都度不好。”
“你想得真长远，连蜜月都计划好了。”景辛立马恢复了神采。
“……”该死的，怎么提出了蜜月这茬！钟泽暗暗咬牙。
“你说得有道理，的确应该先把所有的障碍都扫除了，这样婚后才能真的无牵无挂地享受甜蜜时光。”景辛承诺道：“没关系，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不用想，景辛现在一定干劲十足。钟泽趁热打铁，“所以，明天开始，我们就着手调查吧。”
景辛点头，“你放心，我一定让它水落石出。”
钟泽稍微松了一口气，怎么说呢？唯有庆幸景辛是爱他的，是站在他这边的。
但是在真正着手调查他们自己的事情之前，得先把高友民料理了。因为就在他和景辛的谈话结束不久，钟泽就接到了父亲打到家里的电话。
“睡到现在？”
钟泽明显听出了对方指责的语气，心想我乐意，我就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怎么滴，“昨晚上有点累。”
“不用说。我不想知道你做了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执行我交给你的任务。”钟庆催促说：“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如此怠慢，完全不像你的做事风格。”
“我已经在筹划了。”钟泽回答：“会让你满意的。”
“好，你看着办。”说罢，挂断了通话。
最后撂下的这句话，说是鼓励也行，说是威胁也可以。
他朝景辛耸肩，“看来不处理高友民是不行了。”
景辛颔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因为他根本不认为这是件大事。
钟泽忍不住问：“你有什么制胜奇招吗？高友民几乎每小时都在直播，整一个活在镜头之下，周围还有一大堆死忠，或许还有异能者，我们该怎么把他抓回来呢？”
“你也说我的能力又提升了？对不对？”
钟泽点头，“所以？”
“所以……或许可以这么办……”景辛挑挑眉。
—
一辆显眼的演播车迅速驶入城市广场。车顶上装着巨大的扬声器。
车门打开，高友民走上演播车顶，手持麦克风，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整个广场，“各位同胞！我今天要继续揭露白虹药业的恶行！”他高声喊道，言辞如刀，直指那些他所称的“黑暗势力”。“白虹药业和那些未知的力量，正悄悄操纵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他们蓄谋已久，最终目的是改造人类，让我们都变成他们的奴隶！”
人群迅速聚集，支持者们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标语，气氛变得越来越高涨。
然而，远处隐隐传来低沉的鸣笛声。
高友民的支持者们警觉地看向大道，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防暴队来了！” 有人大喊，场面迅速陷入混乱。
高友民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发表他的演讲，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加洪亮。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跑的，现在时间还来得及，还能再说上几句。
随着防暴队步步逼近，前排的支持者们，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保护高友民！”
高友民被一群支持者迅速从车顶护送下来，他们拉着他穿过人群，躲避着防暴队的抓捕。
当高友民被人群掩护着冲向那辆准备撤离的汽车时，他本能地低头，尽量避免引起过多注意。
然而，就在他快要钻进汽车的一瞬间，他的视野突然模糊了——仿佛一阵力量将他从现实中剥离出去。
“诶？高记者呢？”原本揽着他肩膀的护卫，惊慌地大声叫道：“高友民在哪里？谁看见了？”
“我在这里！”高友民大叫着回应。
但是那人似乎盲了一般的，几乎哭出来一般地四处寻找，“在哪里？人呢？”
高友民使劲推搡着他，“我在这里！你在看哪里？”
“别他妈推我了！高记者不见了！”
“怎么会？他没在车里吗？”
“是不是进车里了？”
因为现场混乱，高友民对队友的撕扯，都被认为是其他人为了撤离，互相推搡的结果。发现所有人似乎都忽略了他的存在，高友民惊恐地大喊：“我在这儿！” 可没人听见他的声音。
“不知道，看不见，他是不是被人掳走了？”
“不可能的！没人能做到几秒钟内就令一个大活人完全消失，况且小凯在这里，异能者发挥不出能力的。”
“不行了，必须得撤了！他不可能丢的，应该在其他车上。”
眼看自己的同伴们都上车了，高友民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但也准备先跟着逃了再说，可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一股力量将他拽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汽车绝尘而去。
“喂——我还在这里——”他坐在地上，傻了。
不过，好的一面是，虽然同伴看不到他，但防暴队似乎也看不到他，他们从他身边经过，连眼神都没给过他一个。
“怎么回事？我死了吗？”他喃喃自语。
可是一个防暴队员却结结实实地将他撞倒了，那人也发蒙，“什么玩意？我撞到什么了？”
高友民看着人群和防暴队都一一走远。整个广场从喧嚣恢复了静宁。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恐慌和无力感一瞬间涌上心头。他还在这儿，依然在这儿，但没有人能看到、听到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高友民几乎绝望之时，他突然看见远处有一个高大俊美的年轻人，步伐沉稳地朝他走来。
高友民眼神一凝，直觉告诉他，这个陌生人能看到他。
“你能看到我？”
年轻人一言不发，只是从外套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眼罩，稳稳地递给他，“戴上吧。”　　高友民刚想反抗，却发现身体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他的手机械地接过眼罩，戴在眼上，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随后，他感受到一双有力的手推着他前行，带着他绕过一些障碍物。很快，高友民被推到了一个车门旁，车门“砰”的一声打开，他被迫坐进了车内。
随后车子缓缓启动，带着他离开了广场。
“就像我说的，很简单吧？”听声音是给他眼罩的男人。
“的确。”
“你老公厉害吧。”
“……喂，别动手动脚的，我开车呢。”
“我也想开车。”
“行，你来开。”
“不是这个开车。”
“……正经点，别逼我踢你。都叫你少上网，少学些烂梗。”
“都订婚了，怎么还这样？”
“别说话了，人质还在后面呢。”
高友民听着这番对话，可以肯定对话是发生在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其中一个肯定就是给他眼罩的人，他完全不认识，而另一个……为什么如此耳熟？
难道……
高友民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他现在需要打开眼罩确认一下，但是他才一抬胳膊，其中一个男音就说：“不许乱动。”他就真的动不了了。
太可怕了，这是什么能力？！他的同伴小凯是个异能者，而他的异能是能屏蔽二十米内的异能攻击，而小凯几乎和他片刻不离，所以他并不怕来自异能者的攻击，再加上他周围的保镖都是专业的，所以他才能活到现在。
可显然小凯的异能对这个男人不起作用，因为他刚才整个人被周围屏蔽，显然就是此人的杰作。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的能力太强了，远超小凯？
开了一段路，高友民被推搡着下了车，走了几步后，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光滑，随后电梯的“叮”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电梯停下，门打开了。这俩人推着他向前走。数十步后，他们应该进入了一个房间，就在高友民心中升起更多疑问时，一只手将他推着坐下，然后猛然扯掉了他的眼罩。
刺眼的日光瞬间照亮了他的视野。
他眼前，两个年轻人正注视着他，一个是绑架他的年轻人，另一个则是……
“钟……先生？”高友民震惊地问：“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见我？”
“不愧是调查记者，认得我是谁？嗯？”钟泽冷笑道：“那你自然也知道我叫你来是做什么的。”
高友民看了眼另一个年轻人，心想钟先生一定是忌惮他，所以才会这般表现，于是“配合”地说：“哼，自然是想叫我妥协了，没门，我不会放弃发出我的声音的。”
钟泽说：“就我个人来说，我很佩服你，所以我不打算为难你，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明明有私人监牢，但是我没有把你丢进去，而是带来我自己住处的原因。”
这里是钟泽所住楼层的健身房，除了器械外，还有一组供休息的座椅，高友民就坐在这上面。
高友民沉默片刻，说：“我渴了，想喝水。”
这里是健身房，墙角就有个冰箱，景辛走过去拿瓶装水，没想到高友民说：“我肠胃不好，不能喝冰水。”
景辛看了眼钟泽，自然不能叫他跑腿，于是说：“那我去一趟。你能控制住他吧？小心点，我看他就是想把我支走。”
“我没问题的。”钟泽说。别说高友民不是能力者了，就是能力者，他也不怕。
景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高友民就对钟泽担心地说：“钟先生，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也很危险吗？”
钟泽有很不好的预感，难不成……
高友民迅速说：“你这趟出门，调查出你想要的了吗？在这半年内，我一直按照我们的计划在做事。”
钟泽愣怔，慢着，有点乱，得捋一捋，怎么听着这高友民似乎是他自己的人呢。
他忍不住用两根手指捏住的鼻梁，痛苦地想，难不成他就是高友民背后的势力？
靠，在搞什么啊？自己调查自己？
当然也不排除高友民在说谎，不，不会的，因为高友民根本不知道他失忆了，完全没必要撒这种谎。
“……是啊，不太顺利。”钟泽叹气。
“我就知道，刚才那个人不是自己人吧？所以你才在他面前假装不认识我。”高友民警觉地说。
事到如今，钟泽只能认了，“……是这样的。别说他了，我们赶紧趁机交换一下彼此的信息，你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
“如你所见，我们的支持者越来越多了，但是这个热度得需要实质的证据支持。这么久了，或许您是不是已经获得证据了？”
钟泽想，自己扶持高友民的原因是什么？是利用他抹黑总公司逼迫父亲下台？还是说志同道合，真的打算揭发所谓的人体试验？
可是何必用白虹药业和外星人合作这种离谱的说法？
“你真的相信白虹药业在和外星人进行人体试验？”
高友民闻言，立即严肃地说：“钟先生，都到这个时候了，你难道还在怀疑我的话吗？我曾经在一个异能朋友的帮助下，混进过白虹药业的实验室，亲眼见过泡在器皿里的怪胎，那种东西有触手不说，还分泌着黑色的黏液，这不是外星生物什么？当初也是你，负责追捕我和我朋友，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放了我们一码，并且事后主动来找我们寻求合作的。当时您就怀疑过，后来好不容易相信了，怎么？您又动摇了？我对天发誓，我真的看到了。”
钟泽听了，苦笑说：“你看到的所谓外星生物，是不是一个泡在培养皿里的肉瘤，表面像是牛肚一般，有跳动的青筋，还长着触手？你看着它的时候，仿佛它也在看你？至于泡着它的培养皿，是长这个样子的……”
钟泽四处看，走到冰箱上的显示屏前，开始画出自己在穿进邹辉潜意识时，看到的画面。虽然很潦草，但是也把所看到的实验室的场景布置，简单描绘了出来。
“你也进入过试验室了？”高友民激动地说：“你看到了！”
钟泽严肃地点头，“但是这个东西并不是外星人，其实它是地球的产物，但是它比人类悠久，也支配过地球。”
“不管它是什么，我还看到被关在玻璃实验室内的人类也长着触手，显然是被这东西的DNA污染了。”高友民愤怒地说：“白虹药业显然在做危害人类的事。阻止这样的事情继续进行，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钟泽听着高友民的话，心想，过去的自己，肯定不会是像高友民一样，出于人类的福祉，才对抗白虹药业的。
八成想利用总公司的丑闻，把父亲撵下台。
所以叫高友民走在舆论造势的第一线，就等着收集到可靠证据，一举爆出，把父亲拉下马。
自己从来不是他的好儿子，而是随时打算把他踢出局的反叛者。
“我……”钟泽刚要说话，就见门把手转动，景辛走了进来，扔给高友民一个瓶装水，“常温的。”
高友民拧开瓶盖，仰头喝水，然后抹了抹嘴角，看着景辛说：“你想知道什么？”他准备适当地编造一些假话糊弄这个家伙。
景辛问钟泽：“他出乎意料地愿意合作呢。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
“……”钟泽微微叹气，懒得表演了，对景辛说：“我觉得有蹊跷，他突然答应得这么痛快，一定是假装合作。所以我们真没必要听假话，浪费时间。”就转身离去，
“……有道理。”景辛跟着钟泽出了门，顺手将门反锁了。
高友民担心地看着钟泽离去的背影，替他捏了一把汗。那个人能力如此强大，即使是钟先生也不得不以恋人的身份虚与委蛇。
钟泽和景辛一回到居住区，他就把脑袋搭在景辛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你猜，在你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
“猜一猜。是什么能叫我这么有气无力，身心疲惫。对了，可以给你一个提示，高友民对我没有任何抵抗情绪，十分坦诚。”
景辛想了想，随后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吧？别告诉高友民背后的支持者就是你？！”
“别笑了。”钟泽苦着脸说道：“我真是……我都无语了……搞了半天，我就是要钓出来的幕后大鱼！幸亏我反应快，差点露馅。不过，高友民以为你是我的卧底，我在你面前不敢表露立场。”
“嗯，我理解，毕竟一把他眼罩摘下来，你就开始威胁他，当时我在场，他自然认为你那么表现，是迫于我的压力。既然他是你的人，那么你就单独和他见面好了。”
“那得解释你为什么缺席。真是的，纯属给自己找事儿。”
“这简单，就说你把我累趴了，正在补觉。反正他在车上也听出咱们的关系了。”景辛说得十分坦荡。
坦荡得叫钟泽都不知道该回答好了，唉，算了，没实质性的关系进展，再不叫他口头占便宜的话，也说不过去。钟泽说：“总之，我会找到合适的理由的。好了，我给你讲讲我们都说了什么吧，你听完，帮我分析一下。”
景辛点头，拉着钟泽坐到沙发上，揽着他的肩膀，听他讲。
钟泽很快就转述完了和高友民的对话。
“听起来，像是你早就怀疑总公司的作为，恰逢你父亲派你追查闯进实验室的高友民，你特意放了他一码，开始了合作。至于你为什么报名去参加灵修会的选拔……”
“我应该是查到了总公司所培养的怪物，要被送往鹿台灵修会下属的组织手里，所以我决定亲自去看看，进一步收集证据。或者说至少要搞清楚总公司到底在搞什么把戏。”钟泽皱眉，猜测着，“在我成功地进入了那所学校后，我开始计划逃跑，不、我不是要逃跑，我只是想逃出学校，进入后山，亲眼看看，总公司到底制造了什么。”
所以他才会在校医的手机里留下了那段录像，看着镜头带着一丝愁容地说：我要去见见所谓的“神”。
因为早就知道那个东西能够赐予普通人超能力，所以叫它“神”，但同时也知道它具有把人变成怪物的危险性，所以才会有那样忧虑的模样。
“然后你承受不住它的精神攻击，服下了强力抑制剂。副作用叫你失去了记忆，之后我们就相遇了。”景辛替他补完了剩下的部分。
“看来应该是这样的。”钟泽苦笑着说：“看来我真是个不怕死的人。”
“不，你很有担当，你知道这件事十分危险，所以你没有委派任何人，而是自己亲自上阵调查。”
我为了扳倒我爹，还真是下血本啊。钟泽心里叹气。

第62章
钟泽慢慢抬头，望向窗外，神色略显疲惫。幸好自己命大，一路折腾都没死。
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明知道那东西危险，却还是一头扎进去。”话语轻飘飘地落下，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景辛没有说话，微微侧过身来，靠近了钟泽。他的动作缓慢而自然，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手轻轻搭上钟泽的肩，“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第一次，但我敢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叫你这么冒险了。”
钟泽点头，现在他的命也不仅仅属于他自己。他要是死了，景辛会做出什么事，那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为了公共安全，也得珍惜自己的生命。
“放心吧，”钟泽转过身，侧眼看了景辛一眼，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我如果再冒险，也一定带上你。”
景辛的嘴角上扬，似乎早已预料到这话，“带上我，就不叫冒险了。”
换作别人说这话，钟泽肯定会觉得是在装逼，但从景辛口中说出来，那就是陈述句。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不能长久扣留高友民，得让他走。不过，鉴于我记忆没恢复，暂时让他蛰伏一段时间，听我指挥，再做进一步行动。”
景辛微微皱眉，目光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你不觉得吗？好像缺少了一些环节。如果高友民的安保是你提供的，你不可能亲自出面。那么这个听从你命令保护他的人是谁？而且此人还没主动联系你，你得小心，可能随时有人跳出来，开口要资金支持。”
钟泽思索着景辛的话。“你说得有道理，我可能不仅拥有明面上公司的力量，还有一个影子小队在替我办事。”
“而且听高友民的表述，他似乎只知道白虹药业在搞人体合成实验，并不晓得灵修会的事情。那么你去灵修会探察的这条线索八成不是他提供的，会是谁呢？会不会来自这个影子小队的信息源？”景辛分析道。
“有道理，所以我们得找到这个人。”钟泽皱眉，绞尽脑汁的回忆着，可惜仍旧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智能管家CC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来自董事长的连线，是否接入？”
钟泽微微一愣，摆了摆手，懒洋洋地回应：“接，但只要语音，我不想看他的脸。”
“是。”CC的回应干脆利落。
随即，钟庆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开来，“我安插在高友民身边的线人说他失踪了，是你做的吗？”
钟泽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心中暗自佩服父亲消息的灵通。
他稍稍垂下眼帘，思索片刻，便坦然作答：“是的，所以你对景辛也刮目相看了吧？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一个人，如同探囊取物。高友民目前确实在我手上，但我才控制他不过一个小时，还没从他嘴里套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中带着一丝冷静与自信。
“其实，我不打算对他动粗，”钟泽继续道，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景辛，随后瞥向虚拟屏幕的方向，“我准备在他身上装个窃听装置，然后放他回去，看看他背后还有谁。”
房间内的气氛变得紧绷，钟庆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酷与压迫感：“所以你打算放虎归山，任由他继续损害我们公司的名誉？”
“我只说不动粗，可没说不对他进行精神上的摧残。我们有那么多技术，就拿最简单的噪音攻击，也能轻松逼疯一个人。当然，我不会完全毁掉他的理智，只是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离开后短期内无法再蹦跶。”
钟庆那边突然陷入沉默，钟泽可以想象父亲正在考虑他这份计划的可行性。
趁此机会，钟泽步履悠闲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笃定地说：“等我彻底伤害他的精神世界后，我会制造一个机会给他，放他出逃。用他这个诱饵，放长线钓大鱼。就算最后钓不上大鱼，也不必担心他会再兴风作浪。”
钟庆的回应简短而干脆，“可以，按照你的计划去办。但我要你保证，别让这个苍蝇再来烦我。”
“我保证，父亲，您放心。”
随着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响起，房间内又恢复了寂静，钟泽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些负担。
“你父亲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钟泽哼笑一声，“是啊，他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继而眼神略微深邃地说：“就像我说的，等我扣留高友民几天后就把他放回去，前提是，我要他装作被摧残的样子。”
景辛挑了挑眉，“那么，他的演技怎么样？”
“这……我去做个小测试。”
事实证明景辛的疑问是有道理的。
钟泽推开健身房的门，里面的空气微微有些沉闷。高友民靠在墙边，显得略显疲惫。钟泽走到他跟前，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你父亲在我身边的眼线应该也是外围人员，并没有真正混到我核心圈子里来。”高友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是好消息，但坏消息是，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钟泽眼神带着犀利的洞察力，“没错，你谁都不信。核心成员也会叛变，所以你最好装出受折磨的样子。”带着些许期待地说道：“来吧，给我表演一下被精神摧残的样子。”
高友民皱眉思索，随后身形骤然松懈，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萎靡不振，双目无神地盯着房间的角落。五秒钟后，他直起身子，看向钟泽，“刚才这个表现如何？”
“像个考试没及格的小学生，忐忑地等待父母下班来收拾你。”
高友民愣了一下，低头抓乱了头发，眼神变得凶狠，露出牙齿，故作狂躁地呲牙咧嘴。
钟泽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友民的表演，摇了摇头。“也不行。你知道正常人是很难长时间保持这种亢奋状态的，你这样的表现最多坚持不到一个小时，就得精疲力尽。”
高友民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还得装成萎靡的样子？”
钟泽轻笑一声，走到高友民面前，指了指一整面墙的镜子，“就怕你装萎靡，然后看到端来可口食物，一下子来了精神，瞬间穿帮。去吧，对着镜子好好练练。”
高友民无奈地看了看镜子，摇摇头，“我尽量。”
钟泽随后话锋一转，声音低沉却带着威压，“除了伪装这件事，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谈。上次派去联系你的人，你还记得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吗？”
高友民顿了一下，脸色微微僵硬，沉思片刻后回答道：“你是说童芸小姐？大概有两个月没见到她了。她当时说，总公司那边可能查到她了，她得避避风头。我也是听了她的话才筑起地堡，躲了进去。”他挠了挠头，苦笑着继续道，“但是后来我一想，你不在城内，童芸小姐也躲起来了，我要是再低调，那之前的努力岂不全白费了？所以我才决定继续活动。”
钟泽闻言，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局势。“那你一般怎么联系她？因为我也和她失联了。”
高友民眼神里透出一丝焦虑，“她一直是单线联系我，总是能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我身边，传达你的指令，还提供活动资金。”
听到这里，钟泽的心猛然沉了下去。神出鬼没，以前是好事，现在对他来说可不是好消息。
“她不会有危险吧？”高友民显得有些紧张。
钟泽扶额，心中一片混乱。自己过去那份谨慎如今反倒成了绊脚石。他暗自咒骂了一声，但事情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知道了有个叫“童芸”的女人。
“她长什么样？”钟泽站直身子，试图从高友民口中获得更多线索。
“嗯，长脸，高挑身材。”高友民走到冰箱前，在电子显示屏上画着，“不过她每次出现的穿衣打扮、化妆风格都不一样，所以我只能大致画个轮廓。”
钟泽走上前，盯着那幅随手涂鸦出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就只是个五官都在脸上的人类。
“你先好好练习吧。”钟泽带着些许无奈，摆了摆手，准备离开，“我改天再来找你。”
高友民点点头，“对了，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不要紧吧？你千万小心。”
“没关系，他已经被我说服了。”
“……哦。”高友民顿了顿，目送钟泽离开。
钟泽离开后，走向自己的居住区，在走廊上自言自语，“说服的说，发音是shuo还是shui？我刚才是发错音了？”思考着回到房门前，才一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扑了上来。
“你去了好久。”景辛几乎不容反应就在钟泽的脸上亲了几下。
钟泽被亲得措手不及，抬手假装擦了擦脸，“你怎么老爱亲我？”
“因为喜欢你，还能因为什么？”
“……”早该预料到是这种答案，他斜眼瞟了景辛一眼，语气半真半假，“湿漉漉的，很讨厌，”
景辛一脸无辜，“因为你也不许我做别的啊。我要是能做别的，肯定不拘泥于这个。”
不好，是自己考虑不全，没有把这点思考进去。他赶紧岔开话题，“好消息。我从高友民那儿得知，我和他之间有个线人叫童芸，是个女人。但除了这个名字，一无所知。而且她害怕总公司查到她，已经躲起来了。”
“这样看来，她不主动来找你，你确实很难发现她。”
钟泽点点头，缓慢地走向沙发坐下，叹气，“我不想这么被动。”他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反复搜索各种可能的办法。突然，他灵光一闪，猛地抬头，“等一下……我记得邹辉曾经进入过我的潜意识，看到过我的过去。景辛，你能不能也试试？说不定能找到和童芸有关的线索。”
景辛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钟泽，“我不要。”
钟泽一愣，目光疑惑地望向他，“为什么？没关系，我不怕隐私暴露。”
“不，我怕我的能量太强。如果我进入你的意识，可能会摧毁它。”他的声音低沉且坚定，“我绝对不会冒这个风险的。”
钟泽听完，瞬间就明白了景辛的担忧。他想起了之前被九头蛇拉入其潜意识的经历，脑海中那撕裂般的痛楚，依旧历历在目——那还是九头蛇的精神力量远不如景辛的情况下。如果景辛真的进入自己的意识，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钟泽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胸口，轻叹道：“有道理。”
“我帮你揉揉？”景辛不等钟泽回答，手已经伸了过去。
钟泽立刻拍开他的手，“我又不是心疼病犯了，只是有点后怕而已。”
景辛满脸坦然，语气更是毫无遮掩：“我知道。我也不是想给你治病，只是想趁机占点便宜。”
钟泽无语地看着他。好嘛，犯人自己坦白动机了。景辛坦荡的眼神毫不躲闪，反倒带着一丝无辜的意味，直视着钟泽。
“怎么了？”景辛问。
“没事。”钟泽摇摇头，心里却暗想，你还真是赤诚啊，要是这个世界上其他人都能像你这么直接就好了。可转念一想，自己就属于那种特别不坦白的类型，对自己也是如此。
比如明明拿了有副作用的抑制剂，也不留线索提醒可能失忆的自己，真是够隐秘的。
忽然，钟泽好像想到了什么，微微歪着脑袋，一动不动。
景辛见状，也不敢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他。
几秒钟后，钟泽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还没等景辛反应过来，钟泽已经直奔楼下的办公室而去。景辛只好赶紧跟上，几步追到他身后。
两人来到钟泽的办公室，钟泽径直走向办公桌，打开了虚拟桌面，屏幕上浮现出那张简单却有些独特的壁纸：夕阳，雕像，沐浴在夕阳里的破败楼宇。
钟泽双眼微眯，仔细盯着屏幕，似乎有所发现。
“怎么了？”景辛好奇地问。
钟泽手指在桌面上滑动，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这个桌面……”
“很有文艺范儿。”景辛打趣道。
钟泽轻轻一笑，“如果这不仅仅是个桌面，而是个线索呢？”
景辛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一直觉得这个桌面特别文艺，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哪怕我失忆了，骨子里喜欢的东西却没变。如果我不喜欢，为什么用它做桌面呢？除非它有独到的用处。”钟泽的手指划过屏幕。
“你是说，这张壁纸不是网上下载的图片，而是一张真实的照片？”
钟泽点点头，马上呼叫了办公系统，“帮我联系左源。”片刻后，系统响起左源的声音，还带着些假期的松散。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钟泽语气急促，“我给你发一张图片，你查查这是什么地方，越快越好。”
左源的回答毫不迟疑：“收到，等我的好消息吧。”
通话结束后，景辛挑眉，“所以你认为这确实是个真实的地点，而且还在这座城市里？”
钟泽点头，神情笃定，“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总得试一试吧？我可不信自己会一点线索都不给自己留，这完全不像我的做事风格。”他在学校失忆之前，还在兜里留下一张折过的白纸为自己提供线索呢。
景辛附和道：“没错，最了解你的肯定是你自己。如果这真是某个真实地点，左源肯定很快能查出来。如果他今天就查到，我们明天去那里看看吧。”
“明天？不，今晚上去。”钟泽语气坚决，“月黑风高，正好适合调查。白天行动太惹眼了。”
景辛不置可否，轻笑着反驳：“白天也不一定显眼。我可以屏蔽周围人的意识，让他们看不到我们，就像带走高友民那次一样。”
钟泽不得不承认景辛的能力强大。
按照景辛的说法，他影响了广场上其他人的意识，叫他们看不到高友民。这是景辛能力接近神的又一个佐证。
经历了这个，钟泽算是知道所谓的神隐是怎么回事了。
那些神，不管是旧日支配者还是什么东西，他们的精神力强于人类，进而影响人类的意识，可以轻易地“藏起”某人，如果应用在神自己身上，那么就是隐身术。
正讨论着，办公系统忽然响起电子音，“来自执行部经理左源的呼叫，是否接入？”
“接入。”钟泽应声。
“老大，找到了！”左源的声音透着兴奋，“地点我给你发过去了，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钟泽看向屏幕，显示了一张来自左源的图片，一栋斑驳破旧的高层建筑出现在他们眼前，其中一个阳台被红色圈了出来。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满鑫花园8栋624室。
“不用，我和景辛去就行。”钟泽道。
“明白，我随时待命，需要支援就叫我。”左源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钟泽看向景辛，“吃完晚饭，咱们就过去。”
“不会太赶了吗？我怕你累着。”
“这种事不能拖，越早解决越好。”
“我明白了！”景辛眼中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是想早点把事情解决完，好去度蜜月！”
“……”钟泽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别什么事都扯到这上面！”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水杯，想掩饰自己的尴尬，结果杯子一举起来发现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他皱眉，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和愤怒，“秘书是干什么的？连一杯水都准备不好，统统解雇！”
尽管钟泽气势十足，但他心里也明白，这话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
现在的他，处于失忆状态，哪敢轻易动这些得力的下属？目前公司能顺利运转全靠这些人支撑，把人开了，玩不转了怎么办。
不仅不能开，还得提高奖金待遇。
到了晚上，正如钟泽所料，夜幕低垂，天色阴沉，风声呼啸，月光被浓云完全遮蔽，看不到一丝亮光，很适合做任务。
钟泽站在车旁，仰望漆黑的夜空，心中莫名松了口气。自从那场“神降”事件后，他就失去了对月光的审美能力。这样的黑夜反而令他觉得安心。
他们两人开着一辆破旧的老式轿车，车身斑驳，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钟泽特意挑了这辆车，身上的衣服也是荒原求生时的旧衣服，主打一个低调，尽量和要去的目的地风格一致。
钟泽将车停在目标楼前，没有锁车门，直接下了车。
景辛提醒道：“你没锁车门。”
“不用锁。咱们一走，肯定会有人砸车窗偷东西，不如干脆开着车门，让他们随便翻。”钟泽耸耸肩，眼神中透着些许自嘲。
景辛轻笑了一声，跟上了钟泽。他们径直走向那栋黑漆漆的大楼入口。
进入楼道，走廊里的声控灯发出微弱的光线，时亮时暗，有的楼层灯泡早已烧坏，留下幽深的黑暗。
钟泽紧跟在打着手电的景辛身后，心中感慨道：“幸亏楼层不高。”
就在他们慢慢往上走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忽然从楼梯口扑了出来，脚步踉跄，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人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张口质问道：“你们是谁？不是这儿的住户吧？”可他的话音未落，下一秒，眼前便空无一人。
男人愣了一下，像是瞬间清醒过来，喃喃自语道：“人呢？人怎么没了？”他猛地打了个冷颤，背后仿佛有寒气直冒，赶紧转身跑回了楼道深处的某个敞开的房门。
两人默契地继续上楼，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624室的门口。门上贴满了各种水电欠费的通知单，斑驳的门身透出一股荒废的气息。
钟泽正准备撬锁，景辛早已一步上前，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扭，只听“咔哒”一声，门就开了。
带着你来，可真方便。钟泽耸肩。
两人走进房间，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鼻而来。
钟泽皱了皱眉，习惯性地去按门口的开关，连按几下，然而灯依然没有亮。钟泽叹了一口气，“果然欠费停电了。”他打开手电，光束扫过房间，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这里是画室？”他疑惑道。
房间里布置得像个画室，墙角堆放着一排排石膏像，大小不一，有些甚至和真人一样高。画架上放着几张石膏素描临摹作品，但大多数都只画了一半，显得破败而诡异。
不过，这些景物的确和他桌面中展示的一样。
钟泽小心翼翼地在石膏像之间穿行，手电光照在那些覆盖着白布的雕塑上，昏暗的光线下，它们像极了一个个默默注视着他的幽灵。
他握紧手电，低声道：“童芸，你在吗？我是钟泽。”
景辛扫视着四周，眉头微蹙，“会不会找错地方了？”
话音刚落，墙角一尊一人高的石膏大卫，忽然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脖子缓缓转动，双眼直勾勾地盯向钟泽的方向。接着，它的嘴巴微微张开，声音低沉而缓慢，“您怎么来了？”
即使钟泽见多识广，也被眼前这诡异的景象惊得一时愣住，但马上安慰自己，没什么可怕的，景辛在这里呢。

第63章
钟泽定了定心神，说道：“童芸，不管见过几次，我都要说，你的异能真是特别。”
“特别？不过是些老把戏罢了。”大卫像的眼珠转动，扫向景辛，目光中带着一丝阴冷，“这位是谁？”
“是我……未婚夫，你可以相信他。”
这话说完，钟泽似乎感到大卫像整个僵住，完全变成了一尊石膏雕塑，良久才伸手勾住旁边的一块衬布，披在了自己身上，周身的石膏外表开始缓缓退去，露出了人类的皮肤。
这是个身材高挑，宽肩细腰，体形健美的女人。
童芸审视着景辛，问钟泽，“所以，您失踪了这么久，是去忙私事了？”
“不能完全这么说，我是去请外援了，就是他，景辛。当然，这个过程中发展出了私人感情，安全是意外。”钟泽给出了一个解释。
童芸便没有再纠景辛的话题，而是说：“最近风声很紧，总公司的人一直在追捕我，没办法，只能躲在这里来。”说完，自嘲地笑道：“我似乎一直在东躲西藏……”
钟泽敏锐地捕捉了她的情绪波动，知道这是个进入她潜意识的好机会。
来吧，童芸，让我看看你的过去。
眨眼功夫，钟泽已经进入了她的潜意识，他大步朝前面的光亮走去，来到了一条夕阳下的街道。
两个小女孩拎着塑料袋，正在小区外面的垃圾桶里翻找可回收的物品。
钟泽认出其中个子比较高的应该是童芸，而旁边的小女孩，年纪看起来比她小，个子不高，皮肤因为长期风吹日晒而显得有些黝黑，眼神清澈。
“姐姐，今天咱们捡的瓶子应该能卖不少吧？”小女孩扬了扬袋子，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嗯，小雪，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童芸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时一个矮胖的男保安从保安亭冲出来，拿着棍子气道：“天天来翻垃圾箱，都被你们翻乱了，快滚！快滚！”
“呀，今天怎么是肥熊当班——”童芸牵着妹妹的手，笑着拔腿就跑。
等他们一口气回到自家所在的破败住宅区，远远就看到一辆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轿车停在他们家楼栋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女人走了下来。她踩着高跟鞋，步伐从容，径直朝她们家所在的楼层走去。
钟泽觉得这个女人十分眼熟，不由得凑近了看，脑海里搜索着她的面孔，忽然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和邹辉签订合约的女人么。
他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心理准备了。
但显然这两姐妹还没有。
“那是谁？”童雪好奇地问。
“我不知道，我们回去看看。”童芸皱了皱眉，拉着妹妹跟了上去。
她们悄悄走到家门口，看到那女人已经站在家门前，正和童芸的母亲交谈。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我是白虹药业的顾问，叫程静。您的女儿童雪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们认为她有潜力参与我们的研究项目。”
“研究项目？”童芸的母亲显然有些疑虑，眉头紧锁，但女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是的，她在上个月的学校体检中，测出拥有被开发的潜力。”
“潜力？什么潜力？”
“进一步进化，超越现有人类极限的潜能。”程静露出神秘的微笑，“如果您愿意让她参加，您一家都会得到丰厚的回报，包括医疗支持、住房福利，甚至学费全免。这是我们白虹药业对特殊人才的优待政策。”
一个男人走出来，应该是童芸的父亲，双眼放光，“这么多福利？那好啊，咱们家小雪要是真有这个潜力，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童芸和童雪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童芸的心猛地一沉，她抓紧了妹妹的手。
程静的目光忽然朝门口扫了一眼，视线与童芸相遇，但她直接略过她，看向了她旁边的童雪，朝她微微一笑。
钟泽看到了童芸父母眼中期待的目光，他就知道这事要完。
果不其然，下一个场景，就只剩下童芸一个人生活在更好的住房中了。
“你妹妹这个月还没有任何电话吗？以前每个月至少会打一次的。”童芸的母亲趴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不能去打听一下消息？”
“我怎么打听？我也只是一个初中生。”童芸冷漠地说，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中的课本说。
“诶？你的脸怎么了？”童芸的母亲走上前，发现女儿的脸上红肿，胳膊肘也磕破了，“跟别人打架了？……还是……你是不是白虹药业打听了？他们打你了？”
“……”童芸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课本。
钟泽叹气，妈的，白虹药业真是不干人事儿。到此为止，他已经清楚为什么童芸会投身抗争白虹药业的事业中了。
纵然如此，钟泽还是被接下来的情景惊呆了。就见童芸一路成绩优异，名校毕业，进入了白虹药业。这还不算完，白天工作，晚上还有空在酒吧蹦迪，只不过这酒吧的客人都是清一色的女人。
令钟泽眼球差点爆裂的是，他看到了童芸在酒吧里认识了一个女人——他大姐钟颜。
“咱们老钟家还真是人才济济……”他撇嘴。
钟泽一路默默地跟着童芸的脚步，看她是如何利用和钟颜的关系，复制了她的身份信息，进入了内部系统，查询妹妹的消息的。
在这一刻，钟泽亦十分激动，不由得也靠近了电脑屏幕。
童芸的声音低沉，双眼紧盯着屏幕，念着上面的文字：“项目代号P-33，实验体名字童雪。”童芸咬紧牙关，继续读道：“第一阶段为基础生理评估，结果显示：体能测试处于中等水平，神经反应时间显著加快，脑波活动出现异常高频振荡，表明测试对象可能具有异能觉醒的潜力。
进入第二阶段的精神能力测试后，测试对象表现出强大的精神感知能力，能够敏锐感知到刚刚离体的人类灵魂，初步推测其具有与精神体沟通的能力。
第三阶段测试进一步证实，测试对象能够与其他人类个体进行心灵感应，并在一定范围内实现心灵沟通。”
童芸滑动着鼠标，屏幕上的信息显示得越来越少，她眉头紧锁，眼神中的焦虑逐渐加深“推荐去向：待定……”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片刻，猛地抓起来，砸向了屏幕。
钟泽从她颤抖的双肩，能感受她的愤怒和不甘。
“不过，我这位大姐……是这么好相与的吗？”钟泽若有所思。
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料的大差不差，下一个场景中，童芸正躺在漆黑的卧室内睡觉，突然，门口处传来了密码错误的提示音。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飞快地拿起床头的手机，查看监控画面，屏幕上出现了两个陌生男人的身影，他们正站在她家门口。
“妈的，早上拍到她明明就是输入这个密码的。”一个男人小声说。
“那就是晚上回家后又换了，够狡猾的。算了，直接进吧。”另一个男人掏出消音手枪，打在了电子门锁上。
童芸瞳孔猛然收缩，血液瞬间冻结。“我暴露了，钟颜要杀我。”
她冲到窗前，慌乱地推开窗户，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楼下是令人眩晕的高度，脚下的地面似乎在遥远的天边，她咬紧了牙，却不敢跳下去。她死死抓住窗沿，手心出汗，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她自言自语，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模糊了视线。就在这时，她已经听到客厅传来了脚步声。
“从照片上看，这妞儿长得挺不错的……”
“别动歪心思，不想活了？大小姐的女人你也敢肖想？”
“她都舍得杀，我也有什么不敢想的？”
“所以她连枕边人都杀，你多个球？少废话，一会逮住了，顺窗户扔下去，认定为自杀，咱们哥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客厅和厕所都搜了，没有，那就还在卧室呢吧？”
在卧室内的童芸失魂落魄，眼泪夺眶而出，喃喃道：“不……不……”
脚步声慢慢逼近，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童芸的手心开始发麻，脚步踉跄，终于靠在了墙上再也无法后退了。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里面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微光透进。他们迅速环顾四周，皱起眉头——屋内空无一人。
其中一个摸了下被窝，冷笑，“还热着呢。出来吧，我们给你一个痛快。”说完，猛地看向床底，但是什么都没有。
“靠，这是什么？”一人指着墙边，那儿伫立着一尊美人鱼铜雕像。
雕像光滑的金属表面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冷的光泽，姿态优雅而宁静，尾鳍蜿蜒曲卷。
他们走到雕像旁，伸出手轻轻敲了敲，美人鱼铜雕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回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真不懂这帮人的品位，搞这么玩意摆卧室里，能睡得着吗？”
这时，一人走到窗前，探头向下望去，高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几片落叶在地面打转。他皱了皱眉，低声道：“跳楼跑了？”
“这么高，跳楼早摔死了。楼下也没尸体。”
“跳下去的时候，正好有垃圾车经过？”
“演电影呢？！再搜。”
两人开始在房间内四处翻找，打开衣柜，拉开抽屉，甚至掀开床垫，然而一无所获。他们检查了最后一个角落，仍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走吧，确定没人。”其中一人不甘心地咕哝了一句，转身和同伴一起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钟泽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美人鱼铜雕像，“了不起，真的厉害。”他刚才亲眼看到童芸变成了美人鱼雕像，逃过一劫。
但更了不起的还在后面，因为天一亮，又有一队人来她的房间搜索，事无巨细，恨不得把地板撬开，一无所获，才又离开。
但是童芸在这拨人走后，也没有变回原本的样子，就是这样一直保持着雕像的样子。日出日落又日出，如此数天过去了，她还是如此。
钟泽推断她是害怕房间里被装了摄像头，不敢轻举妄动。
“她这个状态下，应该是不用吃喝的。有点羡慕。”
终于，这个房间迎来了新的住户，开始叫人处理前房客留下的东西——就包括这尊美人鱼雕像。
“扔到楼下的垃圾站，谁爱捡就谁捡去好了。什么？卖二手？就为了那么两个半钱，要和逼事多的买家周旋，还得包送货，我有那么闲吗？扔，给我扔！”
美人鱼雕像被两个工人抬着扔到了楼下的垃圾站。
等夜幕降临，一双白皙的手从垃圾箱找到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迅速逃离了现场。
可是她没有跑太远，就被一辆车截停了，里面露出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是钟泽他自己。
“上车。”
童芸犹豫着，手指紧握住那件破旧的衣服，微微颤抖。
钟泽听到他自己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起伏，“上车。”
他暗暗咧嘴，每次在别人的意识里看到以前的自己都是这么的令人不适。
童芸低头钻进了车内，“你是谁？你在监视我？”她坐稳后，试探着质问。
车内的“钟泽”目光冰冷，“我在监视他们的每一个情妇，只不过你最近失踪了，引起了我的注意。大姐要杀你，你做了什么？”
童芸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我没被杀掉？”
“在半小时之前，我都不知道你没被杀掉。我只是比大姐更有耐心，更有人力资源而已。我有许多手下可以更长时间地监视你失踪的公寓。而我大姐毕竟是个搞技术的，她的人手有限，已经接受你失踪的事实，放弃监视你的公寓了。”
“你是钟颜的弟弟钟泽？”
“是的，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么来说说，你做了什么，导致钟颜要除掉你？最好别是你劈腿了之类的无聊理由。”
“因为我盗用她的身份，进入了实验数据库，查找我妹妹的下落，你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哦？愿闻其详。”
童芸开始缓缓讲述自己的经历，待她说完，车内的钟泽问她：“那么你保留了证据吗？”
“当然。”
她带着他穿过阴暗的街道，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居民楼，在一楼的一个满地狼藉的房间内，有一张从中间断开的架子床。她俯身从床板下抠出一个粘在上面U盘，“都在这里了。”
“钟泽”当即就开始查看里面的信息，屏幕上显示了一连串的数据信息，“禄泰灵修会的副会长温玉屏……也参加了实验？凭他的地位，总不可能是被胁迫的，看来他是真的相信可以通过这个方法获得力量……所以这些实验是有实际效果的？”
自此，童芸开始和钟泽合作，而钟泽开始叫她负责和高友民接触，并给她相应的资源调配权。
直到有一天，童芸激动地对钟泽说：“我跟钟颜好的时候，颇认识了几个人，最近他们其中一个人投资出了大问题，手头很紧。我派人贿赂了他，套出一个大消息，研究室似乎要转运一个神秘物体去禄泰灵修会。”
“又是禄泰灵修会……或许我该去亲自看一眼，这里到底有什么名堂。”
“我是说……如果有可能，不用特意去查……只是有可能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妹妹是否在禄泰灵修会内？”
“我不保证。”
“我知道。”
钟泽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全貌，果然灵修会那边的线索来自童芸。
他将自己的意识从童芸的意识中剥离，回到了满是石膏像的画室。
“这里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钟泽自然的继续刚才和童芸的对话。
“反正迄今为止还没人发现。”童芸挑挑眉。
钟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得对你说一声抱歉，这次旅行中没有找到你妹妹的消息。”
童芸轻轻抓了抓脸颊，显然对钟泽的话感到有些意外，“抱歉？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我在城外的荒原经历了许多事，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对了，我父亲让我抓捕高友民，我没有办法，只能先把他控住了。”
童芸眉头微皱，“那你下一步怎么办？”
“我原本的计划是假意释放高友民，但现在我的想法有些变化。”因为他在童芸这里得到了确定答案——钟颜就是直接知情人。
童芸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询问的意味，她望着钟泽，等他继续解释。
钟泽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景辛，“我们这边的实力已经有了质的提升，不用再打游击战了。我想直接硬碰硬。”
“多硬？”
钟泽的目光坚定而冷静：“直接绑架钟颜。她是关键人物，我们把她绑了，问清楚一切就能得到答案。”
童芸谨慎地问：“是否太莽撞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景辛开口了：“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因为我们要去度蜜……”他的话还没说完，钟泽便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巴。
钟泽有些尴尬地对童芸说：“总之，我可以保证，一定可以绑到她。”
童芸咬唇，微微眯眼，显然对计划充满了期待：“如果你们能绑架钟颜当然好，我还真的有点想她了。那么，具体该怎么实施呢？”
“你和高友民那边的人有接触，他们那边的异变者都有什么能力？”
“一个在直径二十米内能使任何异能都无效的小凯，还有一个能操纵动物负责安全警卫的绿阑，这两个异能者都是你调拨给我的。”
“……你安排一下，我明天要在这里见绿阑。”钟泽说。
没想到童芸也是个急性子，“别明天了，我现在就联系她，叫她现在就过来。我去卧室打个电话，顺便换件衣服。稍等一下。”说完，走进了另一个屋子，并关上了门。
景辛好奇地问钟泽，“你叫绿阑过来做什么？”
“为她开发一下能力？”
“怎么开发？”
“我没和你说过吗？”钟泽说：“我不仅能进入对方的潜意识，还能激发这个人的异能。所以我想，提升一下对方的异能水平，应该也不是难事。”
“真的吗？那你太厉害了，比我厉害多了。”景辛说着，抱住了钟泽，夸奖道。
“你是真的想夸我，还是想占我便宜？”钟泽蹙眉问。
“只是拥抱，怎么也不算占便宜吧。这样才算。”景辛说着，在钟泽身上某个部位拍了一下。
“你！”钟泽羞恼地咬齿，“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嘘——嘘——安静，别叫外面听到咱们这里边闹腾，该引起怀疑了。”景辛竖起一个指头在唇前，压低声音提醒钟泽，又轻轻啄他的嘴唇，柔声说：“别生气了，咱们安静点。”
钟泽见满屋子的易碎石膏像，的确不敢轻举妄动，在黑暗中站着。
但景辛似乎发现了目前这个状态的有趣之处，他在钟泽耳边轻声说：“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很温馨吗？黑暗中，就只有你和我。”
钟泽不觉得温馨，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这样静谧的相拥的确很少发生。
景辛继续说：“就在这一刻，我觉得真幸福，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我们。”
钟泽又想起了景辛曾经的愿望，和他一起在海岛隐居，不禁打趣道：“你真是容易满足。”
“用一句俗语形容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不过咱们没孩子，也没热炕，那就是——老婆、手机一个岛。”景辛在他耳边轻声问：“那你呢？你想要什么？看咱俩有没有契合的部分？”
“……反正我不想去岛上生活。”
“没问题，反正手机和岛都是老婆的附属品，你不喜欢就不去。”
钟泽本想反驳说：“我不是你老婆。”但是看着自己在窗外照进的月光下闪闪发亮的订婚戒指，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暗自叹气，不是，怎么就走到今天要结婚这一步了呢？明明在金图门的时候，还要一走了之，恩断义绝的，究竟是哪一步开始出错的？水是什么时候变热的，他怎么一点感觉没有？
不过，他还保持着最后的倔强，“就算如此，我也是你老公！”
“我无所谓啊，这就是个称呼，你要是喜欢的话，你就拿走吧。”景辛轻描淡写的说。
“这不光是称呼，这事关上下！”钟泽强调。
景辛听了，呦了一声，调笑道：“原来你都想得那么远了，思想真不纯洁。”
钟泽咬牙，握紧拳头，而景辛还在继续捉弄他，用手电照他的脸，“让我看看是不是红了？”见钟泽不是好眼神的瞪他，才老实了，抱住他，告饶：“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别生气了。”
“……”钟泽心想，真是越来越皮了。
见他不说话，景辛便和他脸贴脸，“谁说咱们钟泽脸红了，瞧，一点也不烫。”须臾，捧起他的脸，深吻了一会，然后笑道：“这回烫了。”

第64章
这时，穿戴整齐的童芸走出卧室，打断了两人的亲昵，同时也给钟泽解围了。
钟泽立即推开了景辛，并迈出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童芸在原地停顿了一下，才说：“我已经联系了绿阑，她已经在路上了。咱们稍等片刻吧。”然后问钟泽他们，“你们不介意我吃点速食面吧？可能有点味道。”
钟泽摇头。
童芸便拧开一瓶纯净水，倒进了自热锅内，不一会，她吃上了热腾腾的食物，舒坦地长舒一口气，“感觉活过来了。”
“你每次处于雕塑状态，都可以不吃不喝吗？”
童芸点头，“不过，一旦恢复过来就会很饿。”
随后发生的事情，印证了她的话，直到绿阑来敲门，童芸一直在吃东西。
绿阑是个矮个子的女生，皮肤白皙，看起来很文静，一身便装，背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背包，从拉链口露出一个大鹅的脑袋，正警惕地环视着周围。
“这是我的安保系统。”绿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背包轻轻放下，打开拉链。伴随着拉链的声响，一只大白鹅摇摇摆摆地走了出来，稳稳地蹲在门口，警觉地环视着四周。
童芸看了一眼门口的鹅，又转头问：“绿阑，你来的路上，没有人看到你吧？”
绿阑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你知道高先生失踪的事了吧？你有消息吗？”
“没有。”
“那你叫我来是……”绿阑目光扫过房间，看见了两个长相颇为英俊的男人站在一旁。她心中猜测着：难道这两人是童芸新找来的帮手？
钟泽注意到绿阑并没有认出自己，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他隐于幕后，手下的执行人也未必认识他的身份，哪怕他们是他公司的人。
钟泽温声问道：“听说你可以操控动物，不如展示一下吧？”
绿阑没有多做思考，抬眼看向门口的大鹅。大白鹅立即反应，展翅扬起，单脚站立，开始原地优雅地转圈，就像在跳芭蕾。
就在这一瞬间，钟泽已经悄然进入了绿阑的潜意识。
未及看清四周的环境，他的耳边就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顺着哭声跑了过去。眼前景象逐渐清晰起来——这是一个简陋的遮阳棚，棚下几个男人推杯换盏，酒酣耳热间划拳斗酒，笑声充斥四周。
哭声来自一旁的少女，她双目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你们吃了阿黄？！你们赔我的狗！”
钟泽看见棚子外的晾衣竿上正晾着一张狗皮，而锅中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显然，第一波食物已被煮熟入腹，散落在盘旁的骨头便是证明。
“滚开，哪里来的野丫头！”一个满脸流里流气的男人挥手抓起一根骨头，狠狠砸向少女。
“这是我家的阿黄！你们偷狗，还吃……”少女泣不成声，然而她的哭泣非但没有打动那些男人，反倒引来了他们的哄堂大笑。
“你怎么知道这是你家狗？你叫它，它答应你吗？”另一个男人嘲弄道。
最过分的是站在一旁观望的高大男人，他挽了挽袖子，满脸凶相地站起身，朝着女孩逼近：“找死吗？找揍是不是？”
少女眼里盛满愤怒，情绪已然失控，她猛然冲上去，狠狠咬住了男人的胳膊。
那人猝不及防，大叫一声，继而愤怒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少女被推倒在地，还未缓过神，男人已抬腿准备踢她。
“住手！你们干什么？！”一声嘶哑的喊声突然响起，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奶奶——”少女看见老妇人，瞬间崩溃，大声哭喊着。
“原来是老瞎婆子。”一个满脸不屑的男人盯着颤巍巍的老妇人，戏谑地说道：“这是你孙女？看你这么大岁数了不容易，今天就饶了她。不然，等我们改了主意，想留她喝个酒，那可就不好说了。”
老妇人一只眼睛似乎是因眼疾而失明，驼背弯腰，显得瘦弱不堪。她无力地扶起在地上啜泣的孙女，声音微弱却不容置疑：“走吧，走吧。”
绿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倔强地抬头：“可是阿黄……”
老妇人听闻这话，悲伤的脸上更添几分无奈，她叹息道：“我连你都护不住，哪里还顾得上阿黄……绿阑，听话，走吧。”说完，她拉着孙女，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钟泽站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拳头硬的才是道理，几个流氓抱团也能随意欺凌平民。
绿阑跟着奶奶一路回到家，刚进门，父亲就阴沉着脸，劈头盖脸地说：“不过是一条狗，吃了就吃了！反正它之前也是条流浪狗！你惹了那些流氓，以后盯上咱们，专门欺负咱们，怎么办？”
绿阑垂头站在院子里，眼泪簌簌而下，奶奶叹气，父亲的咒骂声还在耳边回荡。
夜色渐深，家中安静下来，绿阑却悄悄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溜出门。
她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回了那个遮阳棚。她从土堆后面的垃圾堆里翻出了许多被随意丢弃的骨头，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边哭边走，最后找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用双手挖了一个深坑，将那些骨头一一埋葬。
她坐在坑边，抱着腿，双肩微微颤抖。
钟泽看着眼前的一幕，叹气，思索片刻，迈步走向绿阑。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绿阑猛然回头，眼中惊恐未退：“是谁？”
“是我，阿黄。谢谢你收敛了我的尸骨。”
“阿黄？”绿阑眼神中透出一丝激动，哽咽着问道：“真的是你吗？你在哪儿，我看不见你……”
“别难过，我没死，只是要回汪星了。在地球这些年，能和你一起生活，我感到很开心。”
“汪星？”绿阑愣了一下，眼中泛起疑惑。
“嗯，其实我们是狗型外星人，来到地球是为了体验祖先的原始生活，也算是一种艰苦教育吧。我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要回去。”钟泽没想到自己在明榕镇的体验，还能移花接木用在这里。
绿阑听完，竟毫不怀疑，反而抹去眼泪，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与欣慰：“所以你没死？”
“当然没有，我在回汪星之前，特意来见你一面。”
“太好了，阿黄，太好了！”绿阑激动地说，泪水又开始在她的眼中打转，“那你回汪星后一定要好好生活，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其实除了告别，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闭上眼睛。”
绿阑没有丝毫犹豫，乖巧地闭上了眼睛，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钟泽将手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缓缓说道：“我要让你操控动物的能力更上一层楼。”
绿阑屏住了呼吸，脸上浮现出几分茫然：“我……我能操控动物吗？”
“是的，你能。而且有了我赋予你的汪星神力，你会更加了不起。”钟泽轻轻抚摸着绿阑的额头，语气中透着一丝神秘。
绿阑眼中泪光闪烁，忽然说道：“阿黄，你的爪子好大……”
“……”钟泽继续编织着谎言：“都跟你说了，我是汪星人，本体是很大的。这不是重点。你感受到我给你的汪星人之力了吗？”
绿阑轻轻点头，眼角的泪水滑落下来，“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真的感受到了力量的涌入。
在少女的泪光中，钟泽的意识渐渐模糊，等他回过神来，他依旧站在屋内，看着门口那只大鹅还在单腿跳舞，而绿阑的神情却明显发生了变化。
绿阑的目光缓缓移向了房间的角落，低声问道：“童芸，你的房间里有老鼠？”
童芸坐在桌边，淡定地抬头瞥了一眼角落，毫不在意地回答：“这种楼有老鼠很正常。”突然，童芸的表情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咦，你连老鼠都能感受到了吗？之前你不是说，你只能感应并操纵体型在二十厘米以上，三米以下的动物吗？”
绿阑困惑地眨了眨眼，“奇怪，我刚才突然就感觉到了老鼠的存在……”
这时，童芸转头看向钟泽和景辛，目光中带着几分探寻。她不知道到底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让绿阑的能力产生了这样的变化。难道是景辛？他的能力是增强别人的异能吗？而且在一瞬间就完成了？
钟泽察觉到童芸的疑问，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好，既然现在绿阑的能力已经提升，我们来讨论一下明天的行动安排吧。”
“行动？”绿阑语气中带着疑惑，“你们打算做什么？”
“绑架。”钟泽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日常小事。
“绑架谁？”绿阑瞬间警觉，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钟颜。”钟泽的声音略微低沉，“而且这次，你会是主要的执行者。你能胜任吗？”
听到这个名字，绿阑的神情骤然变化，眼神变得坚定无比：“我可以做到。”
钟颜作为白虹药业的研发部负责人，一定知道许多高先生需要的情报。甚至，或许她知道高先生的下落。
“那我们这样……”钟泽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你尽管按我说的做，别担心动物的安全，我们有强大的后备力量支援。”
—
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工作后，钟颜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大楼，但心中默默盘算着明天的实验安排。
她坐进轿车，靠在座椅上，乏累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司机会意，默默地开着车。
车子平稳地驶上了夜幕中的道路，车内只有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照在她精致的脸庞上。钟颜一边滑动着手机屏幕，一边消遣着路上的无聊时光。
忽然，一条新闻标题跳入她的眼帘：本市动物园多只动物越狱，现场混乱。
“这年头连动物园都管不好了？”钟颜轻轻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似是这新闻不值得她多看一眼，无意识地放下手机，望向车窗外，街灯模糊地在她眼前闪过。
然而，就在这时，司机突然猛踩刹车，车子猛地一震，她的手提包滑落到了地上。
钟颜皱起眉头，疑惑地抬起头，正准备询问发生了什么，忽然从车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车窗外，密密麻麻的影子在天空中盘旋，仿佛黑云压顶。随后才意识到，那不是云，而是一群鸽子。
“这是怎么回事？”钟颜略带疑惑地问。
司机回头，神情有些惊慌，“是鸽子……可是太多了。”
就在司机话音未落的瞬间，天空中的鸽子群竟然开始疯狂地朝车子俯冲，随即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车顶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车窗瞬间被厚厚的一层鸽子粪遮住，几乎无法看清前方的路。
“该死！”司机咒骂了一声，急忙打开雨刷，试图清理挡风玻璃上的污物，然而，雨刷的动作根本来不及清扫干净，反而把粪便越抹越糊。
“天啊！”钟颜要疯了，但内心尽量淡定地想，确实是时候换台新车了，“可鸽子怎么会突然袭击？”
突然，一声巨大的撞击从车后传来，钟颜的身体猛地一晃，她被撞得向前倾倒，要不是系了安全带，非得滚到前座去。
“出什么事了？”她惊呼。
司机满头大汗地看着后视镜，嘴唇颤抖着，“后面，好像有东西！”
还没等钟颜反应过来，车身再次剧烈摇晃，一股巨大的力量似乎正从后方推挤着他们的车辆。
钟颜狠下心，将车门打开一条缝隙，就见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向他们逼近。
“是，是大象？”她简直以为自己眼花了。不过，她立即镇定下来，命令道：“加速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坐在后面车辆的钟颜保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妙，从轿车里冲了出来，手中的枪口瞄准了那头大象，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如雨点般射出。
然而，所有的子弹全都偏离了目标，打在地面和周围的路灯柱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什么？猴、猴子？啊——”
眨眼间，一群猴子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灵活地跳上保镖们的肩头。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枪已经被猴子抢走，几只猴子挥舞着枪支，在混乱中尖叫着逃窜。
钟颜见大事不妙，立即催促司机，“快离开这里！”
就在司机准备踩下油门时，整辆车猛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车轮离地，车身失去平衡，钟颜被安全带死死固定在座椅上，剧烈的晃动让她眼前一片模糊。
耳边是司机的惊叫声，外面传来大象低沉的嘶鸣声。
“该死的！”就在她试图挣脱安全带的瞬间，一声低沉的吼叫传来。她不由得脸色惨白，“又是什么动物？”
一只巨大的银背猩猩窜出，手中挥舞着一根粗大的金属撬棍，将车门撬开，巨大手臂伸入车内，毫不费力地抓住了钟颜，将她从座椅上拽了出来。
“放开我！”她挣扎着，但巨大的力量让她无能为力。
银背猩猩将钟颜扛在肩上，疾速奔跑，消失在了路旁的树丛中。车后，那头大象则缓缓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原地发懵的保镖们这才反应过来，大叫：“不好了，大小姐被猩猩绑架了！”
—
钟泽接到父亲的连环夺命call时，正躺在床上补觉，眼睛还半眯着。他睡眼惺忪地接了电话，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喂？”
电话那头，钟庆的声音急促而严肃：“你大姐昨天晚上被人绑架了。”
钟泽眯着眼睛看了看钟表，“绑架？是她本人吗？不是替身吗？”
“是本人。”
钟泽一边穿衣服，一边冷静地问道：“昨天晚上？现在是凌晨五点，也就是说这中间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您已经派人查过了，但是没有结果，所以让我也介入调查，对吧？”
“你大姐被绑架了，你是不是有点过于冷漠了？”
“我不是冷漠，我是冷静。现在慌了神，才不像您的儿子。再说了，敢绑我大姐的人，肯定是求财，要多少钱给他们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是求财？”钟庆的声音带着质疑。
“否则呢？绑架一个技术人员能有其他什么目的？要是有政治诉求，我觉得绑我二哥更合适。他活跃在明星八卦里，能上网的都认识他。”钟泽抹去眼角的睡意，“绑匪有电话联系了吗？”
“还没有。”
“那就等他们的电话。只要有电话进来，电信公司能瞬间定位到他们的位置。我会派人过去把他们一网打尽，解救大姐。”钟泽说道。
钟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景辛是否有办法锁定你大姐的位置？”
“抱歉，他没这个能力。我丢了，他都找不到，大姐的情况就更别提了。”钟泽回答道。
“那你马上回家来，对了，把景辛也带上，我要见你们，立即。”钟庆命令道。
“好。”钟泽挂断了电话。
钟泽去把景辛叫醒，说了这件事，景辛淡定的问：“你觉得你父亲发现是咱们做的了吗？”
“不知道，反正叫我们过去。”
“想瓮中捉鳖？”景辛挑眉问道。
“喂，能不能找个更合适的形容词？反正我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肯定很着急。能近距离观察他，也不失为一种机会，走吧。”钟泽说着，叫CC联系了司机。
司机很快到了，钟泽和景辛下了楼。车程中，钟泽靠在景辛的肩膀上小憩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被景辛推醒，“到了。”
进入了主屋，他发现二哥和五哥也都在，两个男人表情严肃，身体前倾坐在沙发上。
钟庆则站在一旁正在接电话，等挂断后，对钟泽说道：“你来得正好，刚才公司那边接到了一只游隼投递的小包裹，点名送给我的。扫描后发现里面是个U盘，我已经让人送来了。”
“游隼投递？是训练的？”钟泽故作不解地问道。
“你自己看监控录像。”钟庆指向茶几上的笔记本，按了下播放键。
屏幕上显示的是钟颜被绑架的监控录像，动物们在路口突然出现，场面混乱。“你有什么想法？这些动物似乎凭空出现，除了这个路口的监控，其他地方的监控要么没有发现，要么损坏了。”
“可疑的车辆，查过了吗？”钟泽问道，心里却清楚，动物早已被左源装进空间里了。
“正在排查。”
钟泽故作思索地分析道：“如果对方能操纵动物，或许是异能者，且具备变色龙的能力，能将自己和动物、以及人质伪装到无法被监控捕捉。”说完，看向父亲，就见他脸色阴沉，浑身笼罩着一股黑色的阴森气息，给钟泽的感觉是，突然诈尸的千年老粽子也就这个气场了。
看到父亲的脸色，钟泽就知道自己的决策是对的。父亲显然把大姐当作自己的右手，至于剩下的子女，合起来也不过是个左手。而钟庆是个典型的右撇子，大姐的失踪对他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钟庆忽然转向景辛，语气冷冰冰地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景辛眉头微蹙，冷静地回答：“我不擅长分析。如果有犯人的线索，我可以负责抓捕，其他的我不太拿手。”
钟庆盯着他片刻，然后重重地坐下，“都坐下，等U盘送过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两人照做，场面一时静谧，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回荡在空气中。
这时钟庆就听景辛小声问钟泽：“我应该称呼你姐为大姑姐还是大姨子？……嗯，我觉得大姨子是对的，你觉得呢？”然后对钟庆说：“我一定逮住绑架大姨子的罪犯。”
钟泽忍不住瞥了眼父亲，发现他的脸色更加铁青了，几乎可以滴出墨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敲声，伴随着脚步声，管家低调地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老爷，U盘送到了。”
钟庆瞥了眼盒子，点了点头，管家立即将U盘插入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屏幕瞬间亮起，冷光映在众人紧绷的脸上。
画面中出现了一只银背猩猩，胸口的毛发上夹着小麦克风，它的嘴巴张开，一张一翕说了一番话：
“首先，我们要强调，我们无意伤害钟颜小姐，除非迫不得已。”机械处理后的声音缓缓从扬声器中传出，冰冷而不带任何情感，“钟庆先生，我们相信你比我们了解你大女儿的价值，而黄金对你来说，则是可有可无的。所以用有价的金子来换无价的钟颜，对你来说，并不是个很难的选择。不过，即使如此，我们也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给你充分的时间进行思考。我们要的不多，只要20吨黄金。如果你同意我们的条件，请在三天后的早上八点在白虹药业主楼大厦放飞一百个气球，看到气球，我们会另行联系，详谈人质交换的事宜。”
画面戛然而止，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钟庆面色铁青，一开口，竟然是先问景辛，“你有什么看法？从这个视频中你能得到什么消息？”
“我觉得这个绑匪挺严谨的，为了配合他的声音，还控制着猩猩，叫它像人类一样地张嘴说话，对着口形。”景辛回答。
钟域相信这位准弟婿是一天班没上过了，就这抓不到重点的回答方式，早被开除八百遍了，能把老爸气得嘴角微微抽动的，他还是第一个。

第65章
“……”钟庆双眼微眯盯着景辛，仿佛在说，你认真的？你就看出了这个？
钟泽憋住笑，严肃的问：“爸，你看出了什么可疑的地方？”
钟庆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蹙眉，目光在空气中游移了一瞬，过了片刻，他低声自言自语，“真的只是为了钱吗？”
钟域挪动了一下身子，靠近父亲些许，问道：“父亲，你是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心里却暗自嘀咕：这笔钱对咱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父亲不会小气到这地步吧？
钟庆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声音有节奏地响起，仿佛正在给自己的思绪计时，“我只是觉得，这笔钱并不算很大，勒索别的人家也能得到。为什么选咱们？他们就不怕吃不了兜着走吗？”
空气中压抑的气氛逐渐加重，老五钟柠刚要开口说话，钟泽便抢先接话：“或许是初出茅庐的小毛贼，这种家伙什么都敢干。您不用担心，等大姐平安归来，我们一定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钟庆并没有被钟泽的安抚打动，他冰冷的眼神依旧锐利。过了片刻，他忽然下达命令：“不能被动等待。立即去查线索，务必要尽快救出你大姐。”
钟泽微微皱眉，尽量放缓语气劝道：“父亲，如果对方只是要钱，态度也不算过分，真的没必要激怒他们，免得把事情搞复杂。”
老二和老五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虽然觉得六弟的话有道理，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反驳父亲。而且，说实话，他们对大姐的安危并没有那么关心，因此选择保持沉默，默默等待事态发展。
钟庆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用力拍了下沙发扶手，声音冷得像冰：“我说了，查！”他转头盯向景辛，“如果你能把钟颜带回来，我就立即同意你和泽儿的婚事。”
虽然整个绑架事件是钟泽和景辛一手策划的，但听到钟庆亲口许诺，景辛心头还是一阵激动，眼神闪过一丝热切，“真的？”
钟庆郑重的颔首。
景辛脸上难掩喜悦。他急忙点头回应：“我一定会把钟颜带回来！”
钟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对景辛的表现，他虽然有些无奈，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景辛越是积极，就越能掩盖两人策划这场局的嫌疑。
钟泽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领口，转身对父亲说道：“那我先回公司，召集人手打听消息，看看有没有什么缺钱的势力，有动机干这件事。”
钟庆挥了挥手，“你去吧。”他的语气恢复了些许平静，随后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两个儿子，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也去，查到任何线索，立即向我汇报。”
老二和老五不约而同的想。既然父亲不怕激怒绑匪，他们也无所谓了。他们站起身，“那我们去了。”
钟泽也带着景辛，跟着兄弟们一起离开了房间，屋子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
钟庆站起身，走向楼梯，沉默地迈步上了二楼，停在了小女儿的房门前，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钟霖正坐在书桌前，目光冷漠地盯着显示器。
她小巧的身影被屏幕的光芒映衬得更加寂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刚才楼下发生的所有对话，通过监控，她早已经了然。
钟庆走进房间，关上门，神情复杂地看向她：“钟颜被绑架了，你怎么看这件事？”
女孩并未转身，依旧盯着屏幕，语气冰冷无情，“目前看来，绑匪只是为了求财，这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仅仅是求财，那麻烦就大了。”
钟庆目光扫过她平静的侧脸，声音低沉：“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我担心，这一切或许是钟泽策划的。你想想，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钟霖终于稍稍抬起头，手指轻敲桌面，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你的怀疑不无道理。他已经接触过高友民，从他那里得知白虹药业在进行人体实验的事情，对他来说，绑架钟颜来获取更多信息，是个直接有效的办法。”
钟庆冷冷说道：“按照我们的计划，他本该慢慢收集消息，偷偷潜入实验室，取得一些有用的资料，交给高友民去散播。这过程花费几个月时间，好让我们有足够的机会观察景辛。”
钟霖冷漠的说：“显然钟泽并不按照常理出牌，或者说有了景辛的帮助，他根本不需要走寻常路。”
钟庆的表情更加凝重，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如果绑架钟颜的真是钟泽，那我们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情况。如果她说了不该说的话，会打乱整个计划。钟泽需要知道的事情，不应该从她口中，在这个时间点说出来。”
钟霖终于转身，漆黑的双眼直视钟庆，稚嫩的声音里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你是说消灭钟颜？”
钟庆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冷峻且果断：“她的DNA已经备份，记忆上个月也拷贝了。重新制造她的身体，并输入保存的记忆，这对上面的人来说，不是难事。”
“可是，消失的人突然复活，不会引起钟泽的怀疑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而且钟颜死而复生，或许还会干扰钟泽他们的调查步伐，足够他们迷茫一段时间的。”
“那不如让钟颜就这么死掉，没必要再复活她。”
“她对公司至关重要，公司运作不能没有她。而且，等我们离开之后，她必须接替我，管理整个企业。”
钟霖的嘴角勾起一丝讥笑，终于露出一丝情绪波动：“毕竟她是你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孩子，我理解你对她的重视。这就是父女之情吗？我有点羡慕你有如此丰沛的情感。”
钟庆冷声说：“只要你在这里待得足够久，你也会一样。”
钟霖轻哼一声，冷漠回应：“会吗？我并没有那么自信。”她顿了顿，语气恢复冰冷的理智，“好了，回到正题。如果我们要抹杀钟颜，需要知道她的位置，这就需要向上面请示，动用‘普罗维登斯之眼’。毕竟它无所不知，无所不查。”
钟庆目光一凝，点了点头：“那么，开始行动吧。”
—
钟颜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清醒，四肢被冰冷的金属束缚住。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四扇高耸的白色纸板如墙般竖立，光滑无缝，仿佛将她隔绝在一个密闭的世界中。
她试图挣扎，但手腕和脚踝的束缚让她的动作显得徒劳。
就在她努力理清思绪时，一抬头，看到她对面吊着一个手机支架，夹在上面的手机摄像头正对着她。
钟颜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虽然我知道威胁你，对我没好处，但我还是想问，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与此同时，屏幕另一端，钟泽等人坐在他的办公室里，观看着被关在随身空间的钟颜的表现。
“大小姐倒是挺冷静的。”左源说。
高友民盯着屏幕，紧张的想，没想到钟总一回来就玩这么大，直接绑架钟颜？这要是穿帮了，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绿阑看向钟泽，低声问道：“我们要怎么回复她？”
童芸揣着胳膊，哼了一声：“她应该从没想到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吧。”
钟泽思索片刻，对着话筒，缓缓开口：“钟颜，白虹药业科研部负责人，我们已经核实过你的身份了。赎金是20吨黄金，消息已经传达给你父亲了。是不是听到这儿，你松了口气，以为我们只是求财？抱歉，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我们还需要你交代一些事。”
钟泽透过屏幕看到她轻蔑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不耐：“盘问科研机密？你想过没有？就算我告诉你们，你们没有相应的设备和仪器，哪怕有配方也搞不定。”
“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种小事。你背地里在研发什么，心里清楚吧？合成人项目还顺利吗？最近有什么进展？”
听到这话，钟颜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很快又恢复冷笑，“你是高友民的拥护者？你们真是脑子不正常。”
钟泽淡淡地回应：“错误。高友民的支持者相信你们和外星人合作进行人体试验的故事。而我所说的，是合成人。对了，75号实验体邹辉，你们抓到了吗？”
钟颜的目光变得锐利，她紧盯着摄像头，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是谁？既然你知道这么多，能力应该也不错，没必要躲藏把？不如站出来，我们开诚布公的聊一聊。”
钟泽轻笑：“你想过没有，如果我露面，你可能就没机会活着离开这里。”
钟颜沉默了片刻，眼神闪烁着复杂的情绪，随后冷冷说道：“就是说其实你也不够强。一旦我知道了你的长相，凭我们钟家的实力，就能除掉你？”
钟泽刚准备反驳，钟颜继续说：“或者，你是我认识的人？”她的目光穿透屏幕，仿佛已经看穿了对方的身份，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
左源在一旁咧嘴，嘟囔道：“真难对付。”
“不，这或许是一个恰当的机会。”童芸突然开口，目光闪烁着兴奋，“让我去见她。我一直期待和她再会。她不是觉得是熟人做的吗？没错，是我。”
钟泽略微思索，最终点了点头。左源随即打开了随身空间的通道，将童芸放了进去。
片刻后，屏幕上出现了童芸的身影，她缓缓走向钟颜。
钟颜盯着这突然出现的女人，神情从困惑逐渐转为惊愕，嘴角的冷笑也僵在了脸上，“你没死？”
“不仅没死，还发展出了能绑架你的能力，很意外吧。不过对你这种人来说，惊喜和意外本来是生活的调味剂吧，不知道今日这味道你还喜欢吗？”
“啧，果然恨比爱长。你原本能逃出生天，结果还回来找我复仇？”
童芸说：“你错了，是爱比恨更有力量，我回来找你是因为我爱我妹妹，我要找到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钟颜深吸一口气，玩味的笑道：“……所以人类的感情真的很有力量，这也是我研究它们的原因。”
“你居然有脸这么说？！”
“为什么不能？我们的身体再强大，最终还是要受到我们的精神控制。身体不过是承载灵魂的容器，没道理一个箱子比装在里面的宝石更重要吧？所以研究灵魂，研究我们的灵魂是更有趣的议题。既然身体能够被锻炼加强，精神也同样能够？只要足够的刺激，或者来点补充剂？”
“你认为引进那些怪物的基因只是增加补充剂？”童芸怒道。
“让人类更强大不好吗？我们又不完美，生老病死，哪一样不折磨着我们？”
童芸道：“科技进步可以弥补我们先天的不足，我们已经比祖先生活得好太多了。”
钟颜哼笑一声：“比祖先好太多？祖先真的愿意孤注一掷地将宝都压在科技进步上吗？科技手段固然重要，但是那只是一条腿走路，人类要想在宇宙中立足，自身的精神力量也不能缺少。这样两条腿平衡发展，才能跑起来。所以，我在做是平衡人类发展方向的伟大事业。”
“……”童芸咬齿，“你真是胡说八道。”
钟颜耸耸肩，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屏幕另一边的钟泽看得出来，大姐是真的信她所说的这套理论，这种人根本没法被说服。他通过童芸耳朵里的隐藏耳机说：“别和她纠缠这个，直接问她，和禄泰灵修会是什么关系，你妹妹是不是被送到那里去了。”
童芸抓住钟颜的头发，将她的头抬起来，“别说你的歪理了，你们和禄泰灵修会是什么关系？我妹妹是不是被送到那里去了？”
“很难理解吗？当然是合作关系，我们都对更强的力量感兴趣，只不过灵修会崇拜力量，而我致力于让人类成为强大的力量。至于你的妹妹，抱歉，对于一些特别优秀的实验体，就不归我管了。或许你试着绑架一下我的父亲？”钟颜冷笑着回答。
屏幕外，景辛看向钟泽，仿佛在询问，是否要绑架钟庆。
钟泽咬牙不语，绑架老爹太夸张了，再说了，绑架这招只能用一次。他凝眉，忽然灵光一闪，对着话筒说：“童芸，你问她，为什么和5号城的考古队也有合作？”
当童芸问出这个问题，钟颜的表情明显一愣。
钟泽敏锐的捕捉到了，继续通话耳机冷笑着说：“没想到我连这个都知道？你的摊子铺得还真大啊。有负责采集的，有负责研究的，还有负责安置喂养的？你们这是合作产业链吗？”这话一出，他猛地一震，他被自己的话提醒了，缓缓的道：“如此明显的分工，很明显你们上面还有力量管着你们，给你们分配任务。”
钟颜明显一怔。
难道白虹药业也只是某个计划中的一环而已，钟泽发现仿佛陷入了迷雾中，往前走一步，便只能看到一步的路，剩下的道路对他来说，依然是个谜团。
“说吧，是谁在引导你？”
钟颜嗤笑，“你在说什么疯话，是不是接下来就要盘问我的上家是谁？我不说就对我用刑？直到把我拷打至死？拜托，理清思路再来问我吧，我不会再和你浪费口水。”
钟泽盯着屏幕，笃定的想，很明显，你在逃避问题。
就在钟泽他们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从中央空调的通风口内飞进来一只蚊子，为了避免被察觉，一落地就贴着地面飞行，悄悄接近了左源，并扫描了屋内的情况，眼睛的传感器落在了屏幕上。
——[已发现目标，开始执行消灭任务]
或许是触及到了核心话题，钟颜拒绝再开口，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童芸，一副你有能耐就杀了我的模样，气得童芸给了她好几个耳光，但她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算了，先回来吧，我们商量一下，叫她怎么开口。”钟泽说。
落在地上的蚊子，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时刻准备着，就在左源开启空间的大门，叫童芸出来的瞬间，蚊子神不知鬼不觉的飞进了空间内。
它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钟颜，落在了她的头顶，一切都寂静无声。
——[已确认目标，执行引爆]。
轰——
钟泽就见屏幕突然一片漆黑，他疑惑的问：“怎么了？突然没信号了？还是说，我大姐其实也有异能？现在发动了？”
“或许她把自己也改造了？打掉手机，然后等我们进去查看情况，伏击我们？”左源分析。
“如果那样，她刚才为什么不抓住我做人质？”童芸说。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去。”景辛毛遂自荐，“我去把手机重新装好。”
“她认识你。还是我来吧。”童芸说，“还是我去吧。”叫左源打开了入口，走了进去
但为了应对紧急情况入口没有关闭。
“……你们都进来……”很快，里面传来了童芸颤抖的声音。
钟泽他们立刻都走了进去，就见那四道隔绝空间的白纸板和钟颜都不见了，地上只有一块黑色的痕迹。
“我大姐呢？”钟泽愣愣的问，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倒处都是？”左源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看起来像是自爆了。不过，我不敢肯定。能把人炸得消失，得需要相当大能量的炸弹，可这种级别的武器怎么可能隐藏在人体内呢？现在的技术远远达不到。”
绿阑说：“可是她就是研究技术的啊，而且是白虹药业集团的大小姐。”
景辛一听，立即紧张的看钟泽，“你身体内是不是也有这东西？”
钟泽摇头，“不会的，我们又不是特工，谁会往自己体内装这玩意，万一哪天出差错，全家族都上天了。而且左源不是说了吗？这得相当数量的炸药，人体哪有空间储存。”
“她被炸得几乎一点不剩。我认为只有核武器能做到，并且还是核爆中心，人体汽化了。”左源说完自己都摇头，“但这怎么可能。”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死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钟泽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脸色肯定难看极了。
景辛耸肩，“找个理由，‘撕票’？”微微歪头，低声说：“或许……可以造一个……”
“嗯？”钟泽猛地意识到景辛想做什么了，“给我住脑！”他难道想用意识“复活”钟颜？开玩笑！如果没有灵魂，是一具行尸走肉，该怎么处理？再杀了吗？
其他人都不知道钟泽在说什么，只有景辛明白，耸耸肩，“听你的。”
钟泽咬着嘴唇，皱眉分析，“她是不是被更高层谋杀了？毕竟刚触及到核心她就被炸没了。”
“如果真有那样的力量，我们每一个人都很危险，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杀了？而是选择杀他？”童芸说。
钟泽没法解释，他的确想不通，加上钟颜刚去世，他脑袋里乱哄哄的，理不出条理，痛苦的抓着头发。
见他这般，左源说：“老大，你先休息一下吧，你昨晚没睡，今早又被董事长叫过去了。我们得赶紧离开空间，不知道这些爆炸有没有辐射残留。”
听闻此言，众人赶紧离开了左源的随身空间。
氛围一时很是压抑，绿阑小声打破了沉默，“虽然很不想，但我得把动物们送回去了……”
高友民呆滞的说：“……我也可以回去了吧？”
钟泽见他因为钟颜的离奇死亡，已经受到了精神摧残的模样，点头答应，“这一次，回去低调点，有事情我会再联系你。”
“我送你们先回去吧。”左源说：“虽然有辐射的危险，但还是得请你们暂时进入我的空间一下。”
等左源把他们送走了。办公室里，就剩下钟泽和景辛，他疲累得靠在景辛的肩膀，“她就这么死了？我想不通。”
“想不通别想了，顺其自然吧。大不了，我们就跑路，又不是非得玩这个家族游戏？我们回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心态放轻松。”
“可大姐她……”
“又不是你杀的，况且她作恶多端，说不定自身功德耗尽了，就自爆了。”
“她死了，线索就断了，难不成真绑架我爸？”钟泽说：“还是算了，我有一种预感，的确存在另一股力量，钟颜就被它杀死的。”
“比我还强吗？我倒是想会会。”
“你现在多强呢？”
“当财神是没问题。”景辛说完，咣当一声，一块金砖凭空出现，掉在了地上。
虽然钟泽早就清楚景辛的本事，但是真的看到他变出了金子，还是无比的震惊，历史上那些研究炼金术失败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气活过来。
钟泽捡起金条，敲了敲，确定是纯金的，“这……”
“所以你不用担心钱。哪怕继承不了家业，我们自己也可以弄个比白虹药业，还大的企业玩玩。”景辛搂过钟泽的肩膀，“所以，放宽心。就把这一切都当做游戏好了。”
钟泽放松的笑了。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得到了安慰。

第66章
见钟泽笑了，景辛也感到一阵轻松，看着墙角调侃道：“想不想要一个金雕像？我记得在金图门的时候，白申宇给你弄的那个半身金像特别难看。我们造个好看点的，摆在那里。”
“不要！”钟泽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示拒绝，“哪有在自己办公室放自己塑像的？又不是快餐弄个形象代言人摆在店里。太尴尬了。”
“那摆个我的怎么样？”景辛打趣说：“我不觉得尴尬。”
“哪有自己的办公室放别人塑像的道理。”
“我明白了，那就摆咱们两个的。”景辛边说边比划着，“再用一个金色的心把它们框起来。”
“你拍结婚照呢！”
“对啊，要是办婚礼的话，是不是得拍结婚照？”景辛问。
钟泽立即装作神游的样子，看向了窗外。这时却听景辛笑了出来，他疑惑地看他，怎么回事？忽视你，你还笑？
“我就是觉得咱们之间又恢复了以往对话的模式，证明你已经放松了。”景辛微笑。
钟泽一愣，良久才颇有感慨地想，是啊，除了景辛外，还有谁这么在乎自己的喜怒哀乐呢。不觉间，眼眶竟略微觉得有点酸涩，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头的触动。
“你怎么了？”景辛敏锐发现了钟泽的变化，担心地问：“怎么眼睛有点发红？”
钟泽心想，要是他敢戳穿自己，自己就从这里跳下去。
好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钟泽知道是左源，说了声进来。
左源一进来便略显疲态地说：“把他们成功地送回去了，也不知道谋杀钟颜的人，是不是也盯上了咱们，如果明天传来他们被炸身亡的消息，那可不是个好预兆。”
显然他也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钟泽安慰道：“别太担心，如果钟颜真是被外力杀害的话，那么当时我们都在现场，应该也被杀死了。结果只有死了她，可见目标就是她。”
左源默默点头。他的震惊点在于，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白虹药业集团千金大小姐，就这么毫不留情地被杀掉了，更何况是他这样的人。再一次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偏巧这个时候，钟泽又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他平复了下情绪，接了起来，对面钟庆冰冷地质问道：“有任何消息吗？”
“我已经派人去四处打听了，目前还没什么消息。不过约定日期在三天后，所以我们还是有时间的。您也别太着急，身体要紧。”说了几句场面话，钟泽结束了通话，长舒了一口气，“还在问有消息没有？其实人已经没了，连根骨头都没剩。”
“咱们三天后，还得表演撕票吧？毕竟得给个交代。可是一般撕票都会有尸体证明被绑票的人死亡了，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家属会一直寻找受害人的下落。就怕董事长一直派人追查这件事，那会真的很麻烦。”左源担心地说。
钟泽看向了景辛，若有所思。
而景辛则挑眉。
—
是夜，黑暗的天空中星光稀疏，钟泽和景辛站在顶楼公寓宽敞的浴室里，氛围紧张而凝重。
钟泽皱着眉头，“真的要这么做吗？”
景辛看着眼前的浴缸，“没别的选择，就像左源说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你父亲怎么可能相信女儿已经死了？如果我造出的是尸体，就直接拿去交差。如果是活人，那就更好了。”
钟泽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是活人呢？她会发现是我们绑架了她。”
景辛轻笑一声，眼神中透出几分自信：“等她快睁眼前，我们打晕她就行了。”
钟泽低头思索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好吧，动手吧。她的样貌你都记得吧？”
景辛点头。
“总之，开始吧。我不会打扰你，你尽管展现你的创造力。”
真是要疯了，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和景辛研究怎么制造人类。如果景辛真的造出来，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已经具备神力了？钟泽叹气。
突然，空气中传来了清脆的电话铃音。CC系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主人，您的父亲钟庆先生来电，是否接入？”
钟泽随即示意CC接入通话。“爸，您那边有消息了？”
钟庆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你在干什么？”
“吃饭呢，”钟泽随口答道，“打算一会儿去见个线人。”
“不用了！你姐姐回来了！”
“什么？”钟泽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刚刚有人发现你大姐昏迷在家附近的绿化带里。她已经被送回家了，我现在正要去看她，你也赶紧过来。”钟庆匆匆挂断了电话，留下钟泽怔然站在原地。
景辛亦是一脸不可思议：“你大姐回来了？可是我还没开始尝试呢。”
钟泽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眼神沉了下来：“……炸死的那个是替身？”
“要不亲自去看看？”
钟泽点头，沉声道：“只有亲自去确认才能知道。”
他们匆匆离开公寓，驱车穿过夜幕下的城市。车内，景辛轻声猜测：“难道你大姐的异能是自爆后，再重新生成一个自己？”
钟泽握着方向盘，皱眉不解：“天下有这么好的超能力吗？我更相信这是其他人伪装成了她的模样。”
景辛思索着，点了点头：“如果对方是异能者伪装的，你应该能进入对方的潜意识吧？”
“见面就知道了。”
车子停在钟颜位于市中心的高层住宅楼下，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急切地将他们带进了宽敞明亮的客厅。
屋内，钟颜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医生站在一旁为她做着身体检查。
钟泽看到沙发上的那张熟悉的脸，心跳猛然加快。他本能地感受到，眼前的钟颜就是他的姐姐，毫无异能者伪装的迹象。
他试图进入她的潜意识，不出意外地失败了。这证明对方并不处于使用异能的状态。
钟颜看见钟泽后，突然惊讶地轻呼：“六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钟泽心里猛地一沉，心想难道她要揭发自己才是绑匪？但出乎预料的是，钟颜并没有说出令人紧张的话，而是满脸疑惑。
“我？回来？你指什么？”钟泽错愕地回应。
此时，一旁的钟庆解释道：“你大姐因为受到惊吓，似乎失去了最近一个月的记忆，所以不记得你回来的事了。”
“失忆了？”钟泽皱眉，心中更加困惑，“除了这个，她没有受到其他伤害吧？”
钟颜淡定地回答：“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觉得我很好。当然，明天我还会接受进一步检查。六弟，你这么久都去做什么了？”
钟泽无语地看向父亲，感觉局面变得越来越难以掌控。
这时，钟域走了过来，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插话道：“他去网恋奔现了。瞧，旁边这位就是他的成果——景辛。”
提起景辛，钟庆的目光立刻转向他，语气冷淡：“……我原以为你会救出颜儿，结果却毫无作为，我对你很失望。”
钟泽微微侧身看了景辛一眼，心里默默想着：别被他PUA，别管他说什么。
景辛不以为意，淡然道：“虽然我没救出她，但绑匪还在逃，我可以去抓他。”他随即转头看向钟颜，带着几分挑眉的神情问道：“大姨子，你还记得绑匪的长相吗？”
“大姨子？”钟颜脸上浮现一丝不悦，皱眉眯眼，“你叫我什么？”
钟柠适时说话，增加自己的存在感：“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还记得绑匪的相关信息吗？”
钟颜微微摇头，神情平静得让人意外：“完全不记得了。”她的表情如同在回忆昨晚吃了什么，丝毫没有显露出任何受到精神创伤的迹象。
钟泽盯着她，心中的疑惑越发强烈。这样平静的反应实在太不寻常了，而他突然注意到，钟颜的手腕和脚腕上竟然没有任何擦伤。
不对劲，钟泽的记忆闪回到当初绑架她时的画面，他们当时将钟颜绑在椅子上，绳索勒得很紧，甚至渗出了些许血迹。
按照常理，手腕和脚踝应当有深紫色的淤血勒痕，但现在她的皮肤完好无损，仿佛从未受到任何束缚。
钟泽实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钟庆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目光中透出几分审视。他暗自满意钟泽的镇定——即便自己是绑匪，面对被害人依旧能够泰然自若，丝毫不露慌乱。但是同时也在冷笑，相信钟泽的内心一定充满了疑惑吧，为什么死去的钟颜会再次出现？
算了，别想了，任由你想破脑袋，你也不会想到她是克隆体。
老五钟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大姐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身上竟然没有一点伤痕，虽然被衣物遮盖的部位不好说，但是你的手掌和脚掌这种最容易受伤的部位都完好无损，甚至你的头发，都光顺丝滑。”他得出了结论，“所以，大姐这一次，真的不是你自导自演的吗？如果是的话，你真是消遣我们所有人呢。”
“当然不是。”钟颜拔高嗓音反驳。
“反正你说你失忆了，我们又无从验证。更像是你脱罪的理由。”老二钟域也站在了弟弟这一边，提出了同样的怀疑，“是不是觉得绑架玩不转了，中途停手了？”
钟庆此时严肃地说道：“你大姐刚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你们怎么能质疑她？”
诶？怎么突然开始扮演好父亲了？！钟泽疑惑地看向父亲，难道他就不觉得大姐可疑，不觉得自己被愚弄了？除非他早就知道些什么。
钟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略有失态，冷着脸说：“总之，你大姐回来就好。我决定举办了一个宴会，一来为你大姐去去晦气，二来也是时候举办一些社交活动了。你们到时候都要参加，任何人不许缺席。顺便在宴席上留意一下有没有可疑人员，比如特别关心你大姐安全的人，或许绑匪就是咱们的熟人。”
除了钟泽外，其他的子女脸上都没有特殊的表情，毕竟举办宴会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钟颜坦然接受，“宴会？听起来不错。”
但是钟泽内心就难熬了，宴会？哪有时间参加这玩意儿啊，最重要的是，他会穿帮的！家里这几口人还是在左源的帮助下，才勉强认全的。
钟泽立即说：“爸爸，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抛头露面，况且这种场合也不适合我，我就不参加了。”
“我刚才说，不许任何人缺席，你是没听到吗？”钟庆板着脸说：“你不能总是待在幕后，也是时候走到台前了。你早晚要露脸的，难道等你结婚了，办婚礼那天，你也不邀请任何人，不出席自己的婚礼吗？”
这一次，钟泽没法推辞了，他刚跟景辛说要办一场举世瞩目的婚礼，不能自打脸，“好的，我会出席的。”
钟颜揉着太阳穴说：“没什么事儿的话，我想一个人待会。”
“好，你好好休息。”钟泽第一个转身离去，并拽走了景辛。
他俩回到车上，景辛先开口说：“大姨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她是双胞胎吗？”
“绝对不是。”钟泽拍了下方向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想不通。”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景辛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管怎么说，她回来了，绑架的事也没穿帮，这游戏还能继续玩下去。”
钟泽微微抬头，侧脸看他，“……有的时候，我确实庆幸你在我身边。”这时，他看到景辛眼睛露出惊喜的神色，并慢慢凑近他，应该想要吻他，他并没有躲，而是闭上了眼睛。
—
白申宇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内回荡。前方是一道的大门，两旁的侍者为他打开，在他进去后，又将门严实地关好，封死了他的退路。
他咽了口吐沫，“属下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受到教主的召见，荣幸的同时又十分紧张。毕竟他在金图门自己的地界内，毫无作为，并没有留住神和他的圣夫。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一个属于女人的柔和声音在一道帘子后面传来。
教主是女人吗？而且还是年轻的女人？不会吧，教主执掌教会至少有四十年之久了，就算是女人，也不会是年轻的女人。
白申宇恭敬地回答：“经过治疗后，已经没大碍了。”副会长的精神攻击，叫他一顿陷入崩溃边缘，险些疯掉，幸好教会将他接回，给了他最好的治疗。
“那就好。我正要派去你做一件事。”
“请您吩咐。”白申宇没想到没被惩罚，居然还另有指派。
“我派你去见证奇迹。我们需要一个见证人，在事后向众人讲述，在奇迹发生时的所见所闻，你是最优人选。所以，用你的眼睛好好见证未来发生的一切吧。”
白申宇满腹疑问，但此时也只能说：“是。不知道奇迹在哪里发生？”
“2号城。白虹集团董事长钟庆在明天晚上要举行一场宴会。会里决定派你作为代表出席，准备几件像样的礼物给你的父亲。宴会后，你也不用急着回来，一直待到奇迹的发生。”
白申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我的父亲？”
“是的。你的生物学父亲是钟庆，这就是你为什么姓白，不姓钟，但姓氏上总得有点关联。你在胚胎的时候，检测结果并不是令他满意，于是你出生后，就交由教会来养育了。其实你很有天赋，将金图门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可是他只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我对他毫无印象，我也不认为他会接纳我。”如果他的身份是真的，那么教会和白虹药业至少三十几年前就有联系？那个时候甚至末日还没正式开始。
“那就看他的心情了。对了，圣夫钟泽其实也是钟庆的孩子，排行老六，在生物学上是你的弟弟。”
白申宇愕然失语。不用怀疑，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只是他现在所知信息太少，连适合的问题都问不出，“我会如您吩咐，在那里见证奇迹的诞生。”
钟泽在那里，那么景辛肯定也在2号城。
不过，见证奇迹是什么意思？见证神明景辛带来的奇迹？
“那好，你下去吧。”女人的声音吩咐说。
白申宇见这空旷的屋子内并无一个护卫，不由得想一窥那帘子后面教主的尊容。但立即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你想直面我吗？”教主突然问道，仿佛看穿了白申宇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白申宇激动地说，并走上前去。
“那么来看吧。”
白申宇走到厚重的帘子前，那颜色暗沉如血，叫人心慌。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着向帘子伸去，然后，帘子悄无声息地被拉开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想象中的神秘教主，或者说，甚至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玻璃缸。那缸中漂浮着的，是一个大脑。
细细的导管从缸中延伸出来，连接着一旁的复杂仪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玻璃壁上凝结着水珠，反射出冰冷的光点。
那个统治了无数人的高高在上的教主，不过是一个依赖机器生存的意识——一个被困在玻璃缸中的大脑。
由于太过惊悚，良久他才发现大脑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她看来二十多岁的样子，肌肤胜雪，她笑着说：“很吃惊吗？这其实是一种永生的手段。”
“是你在说话，还是教主？”白申宇质问。
“我只是在传递教主的思想。虽然只有我能解码教主的想法，但是我绝对不会乱翻译。”
白申宇感到呼吸困难，“我、我……”
“是想问为什么叫你看教主的身体吗？因为教主说你是自己人。奇迹之后，教会也要转型，到时候，更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出力。”
“……谢谢您的信赖，我一定为教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了，去吧。”
白申宇躬身退出了房间，一直尽量保持着镇定，等回到了车上才拿出烟，同时点了两支猛抽。
教主比副会长那样的怪物更令人恐惧。脱去身体的，只留一个大脑的永生，狗都不要！
不过，他稍微冷静下来后想，现在的科技能做到培养缸中之脑吗？这不是科幻故事里才有的技术吗？
他看向车窗外，天边乌云滚滚，一场暴雨就要降临了。
—
纵然钟泽不想，他也不得不穿着一身得体的礼服出席晚宴。他的造型师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举办宴会的地方是他父亲的另一处别墅，只度假用，因此整体设计上不怎么考虑舒适度，因此更加奢华。
对比其他觥筹交错，优雅社交的人们，钟泽和景辛则站在角落里，不时品尝一下，侍者端来的餐点。
这时，钟泽看到通往露台的法式落地窗敞开着，夜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窗外的花园里灯光点点，仿佛一片星河。
他便碰了下景辛胳膊，“咱们去那边吧。”
景辛点头，两人便并肩往鹿台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钟泽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影，他不由得驻足，并后退了一步去看，发现那人居然是金图门的白申宇。
“你看，那是不是白申宇？”钟泽说，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这小子抱着自己腿叫圣夫的样子。
如果在这里被他认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出那个称呼……
钟泽浑身血液冰凉，这简直比遭遇任何怪物都令人恐惧。
“他怎么在这里？！”景辛皱眉，“难道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又来纠缠的吗？果然白虹药业和灵修会沆瀣一气，互通消息。”
钟泽猜测，“会不会是故意把他请来，揭发咱们身份的？”钟家小儿子是圣夫，而他的配偶则是灵修会的神，那可就热闹了。
“别担心。”景辛说：“咱们把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到僻静处拷问一番，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不行的话，就把他处理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混进来的，但这么多人，少了他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你去吧，我怕了他了。”钟泽缩脖子，“他要是抱着我的大腿叫我……我得做一宿噩梦。”
景辛轻笑，“那好，我去，你在这里等我。”他说着就朝白申宇走了过去，那家伙直到被景辛揪住脖子，才猛地回头发现了他，一脸惊恐，然后就被拎走了。
这番举动，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钟泽轻吐一口气，自言自语，“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
“不来的话，我们还怎么在这美丽的月光下相识呢？”伴随着一声轻笑从他背后传来，钟泽回头，看到一位仪表堂堂的男子，缓缓走来。
钟泽嘴角抽动，这什么油腻发言？！但出于礼貌，他还以微笑，“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到如此有诗意的人。”
对方男子大约三十岁，穿着一套剪裁精致的灰色西装，胸前的口袋插着一枚白色的丝绸方巾，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乱，眼神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姿态悠闲地走近钟泽。
“钟先生，第一次见面。”男子轻轻举起酒杯，目光略有深意，“我是谢学皓，是你父亲为你安排的相亲对象。”
钟泽一瞬间怀疑自己幻听了，眼前这人是不是自称是自己的相亲对象？

第67章
夜风拂过，钟泽的头脑愈发清醒。他深吸一口气，“麻烦能再说一遍吗？你是谁？”
谢学皓站在他跟前，面带从容地微笑，姿态优雅自若：“我叫谢学皓，来自辰星机械。我们虽然没见过，但肯定听说过彼此的名字。”
钟泽神色淡然，“我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谢学皓挑了挑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你是说，我是你的相亲对象这件事吧？”
钟泽这次确认自己没听错。他便直白地回绝：“抱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安排。”
谢学皓耸了耸肩，“奇怪，这是你父亲的意思，不然我今晚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他说我们两家需要联姻，你喜欢男人，正好我也是单身，所以我就来了。话说，你真人比照片上帅气多了。”
钟泽心头一阵烦躁，父亲在搞什么？！他明明知道自己和景辛的感情！钟泽毫不犹豫地拒绝：“这是我父亲单方面的决定，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谢学皓淡然点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回答，语气依旧轻松：“我知道，是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吧？我无所谓。”他笑了笑，显得十分坦然，“反正只是名义上的联姻，我可以接纳你的情人，三人行也没关系，我都OK。”
钟泽冷笑一声，不留情面地说：“我不OK！”
谢学皓语气随意：“为什么？联姻不都是这样的吗？放心，我不会缠着你。我们迟早会各玩各的。”
“你不用费这么多口舌，彗星撞地球，咱们之间都没可能。你要是想联姻的话，我五哥也挺眉清目秀的。”
谢学皓此次前来，肩负着家族的重托，爷爷更是下了死命令——不和钟泽订婚，就别回谢家。
“忤逆你的父亲，这可不是聪明的做法。”谢学皓语气轻松，但蕴含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然而，钟泽毫不动容，肩膀微耸，轻描淡写地回道：“我说过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他爱吃醋，还很危险。”他的声音渐渐冷下来，“我们的接触最好到此为止，否则你会惹上大麻烦。”
钟泽说完，转身离开露台，没有一丝犹豫。
他身后的谢学皓，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他的背影，哼笑一声，低声说：“那就走着瞧喽。”
钟泽才一迈出露台，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他一愣，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正站在他面前，面容完全陌生，但神态却奇异的熟悉。钟泽不由得纳闷，皱眉问道：“你是谁？”
那人嘴角微扬，“是我，薛逸。”
“什么？”钟泽惊讶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对方的脸上逡巡，“这、这就是你的人身？”
薛逸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别说得我好像动物成精了似的！这边说话。”他一把拉过钟泽，带着他快步走出了大厅，穿过热闹的长廊，来到花园内。
在流光溢彩的地灯旁，薛逸才放开他的手，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才开口，“没错是我，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钟泽忍不住继续打量他，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我就说呢，我虽然不认识你的样貌，但神态却很熟悉，原来是你小子。”他伸手捏了捏薛逸的肩膀，“真的是人身吗？你的机械身体呢？脱在家里了？”
薛逸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到你家做客，得真人上阵。”随即语气转为严肃：“不过现在不是说我的事儿的时候。刚才那个谢学皓，你见过没有？他是我堂哥。你千万不能和他订婚，虽然他是个混蛋，我也很讨厌他，但我不想他被景辛杀了。”
“放心，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了。老东西真是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没错，我爷爷简直不可理喻！”说起老东西，薛逸不由得想起了自家的那位，眉头紧皱，神色中透出几分郁闷，“突然把我抓了回去，要我陪堂哥来相亲，他是首选，我是备选。说对方是个喜欢男人的少爷，看上我们哪一个都行。我当然是抵死抗争了，毕竟我对男人没兴趣。可后来听说对方叫钟泽。想亲眼确认一下，结果没想到真的是你。原来你还有这背景，之前怎么从没透露？我可早就告诉你我是谁了。”
钟泽轻叹一声，双手插进口袋，略显无奈：“这有原因，情况很复杂，没法解释清楚。但你要理解，我不是故意隐瞒的。”
薛逸摆摆手，虽然不满却没有深究：“算了，不纠结这个了。我们现在彼此知道对方是谁就好。”他靠近了一步，眉头紧锁，“我堂哥可是冲着满足我爷爷的期待来的，所以他一定会拼尽全力追求你。这事真麻烦。”
钟泽沉思片刻，冷静地问：“你告诉过他景辛的事没有？”
“还没有。”薛逸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会告诉他的，希望他能打退堂鼓。你父亲对景辛不满意吗？所以才和我爷爷串通，让我堂哥来相亲？”
钟泽抿了抿唇，“我管他满不满意呢。他就是瞎掺和，以为我和以前一样受他摆布。”
“不过，有什么具体不满意的地方吗？”这种力量级别的女婿世界上属于独一份了吧。
“可能觉得他没有家底吧。”钟泽随口说。
“啊哈？就景辛的能力？一句话就能杀了黑太岁，控制几座城都不在话下。他是没家世，但从他开始，创造家世，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薛逸苦笑，“我堂哥看到你的照片，对你挺满意的，简直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我看他真是找死。”
钟泽轻叹一声，看了一眼薛逸：“你好好劝劝他吧，别再往我这儿贴了。至于我父亲，他对景辛缺乏认知，以为他是那种能随便压制的豪门情夫。”
“对了，景辛呢？”薛逸随即环顾了一圈，忽然问道：“他怎么没在你身边？”
钟泽神色顿时有些微妙，语气中带着一丝尴尬：“他啊……在和一个认识的人说话。”
——
此时，别墅的一个房间内，景辛靠着已经反锁的门，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白申宇，不解地问：“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是冲着我来的吗？怎么见到我后，被吓成这个样子？”
“我……我不是冲着你来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白申宇忙解释说：“我只是想来结交权贵而已。我是跟着一个明星进来的，我投资了她的新电影。你可以问她，她就在大厅里，穿着红色的礼服，十分扎眼，你一眼就能看到。”
景辛轻哼一声，“我才懒得去验证。总之，我不想看到任何灵修会的人，我打算直接消除你，一了百了。”
“什么？”白申宇忙摆手，“别，求你了，你杀了我，这么多人，尸体怎么处理？我也是个稍微有点头脸的人物，这不好解释吧？！况且这里不是荒原！随便杀人是犯法的。”
“没有尸体就行了。正好我试一试，可不可叫一个人类消失，就像清除你们副会长那样。”景辛说完，朝白申宇伸出了手。
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白申宇情急之下大喊：“你不能杀我！生物学上，我是钟泽的哥哥！我是钟庆的孩子！”
“……”景辛皱眉，“什么？”
“会长昨天告诉我的。所以我来的另一个目的是认亲，所以求你了，别杀我。”白申宇说着，擦了把眼泪，“论辈分，我还是你其中一个大舅哥呢。”
从该死的灵修会狗腿子变成了舅子，景辛不得不重新审视白申宇，忽然发现他好像也没有非得杀死的必要。而且要是能给钟庆那老头子增加点狗血戏，他和钟泽看看热闹也不错。
“那我就不杀你了。但是，一你不许再接触我和钟泽，第二，要是被我发现你撒了谎，我一定叫你永不超生。”景辛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白申宇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呼——”这时，他发现钟域正从门口经过，还往这里瞅了一眼，不过也没搭理他，就走了过去。
白申宇，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会不会自己和钟域是同一批制造出来的胚胎呢？毕竟他们的年纪是最接近的。只不过，他是不优秀，要被销毁的那个。
话说钟域看到景辛从一个房间出来后，里面是瘫坐在地上的白申宇，他觉得这一幕很有趣，决定给六弟添点儿堵。他朝侍者打听了一下，就知道六少爷到花园去了，于是赶紧追了过去。
倒是景辛回到了露台，没发现钟泽的身影，纳闷他去了哪里，在大厅里寻找他的身影。
钟域一路来到花园，就看到六弟也在和一个男人说话，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看起来两人很熟悉。
走近了，他发现是谢家的人，心想好家伙，一个在屋里私会白申宇，另一个在这里和谢家的人打得火热。不过，转念一想，自家人都这德性，也不能苛求六弟。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六弟，原来你在这里啊。你家景辛和白申宇聊了什么，把人家弄得跪在地上，哭哭唧唧的。”
钟泽听出来他在暗示什么，直接说：“是我叫景辛去揍他的。当初在金图门和他结下了点儿梁子。”
钟域讨了个没趣，“你和这位谢……”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位谢家的人，所以不太熟悉。
“谢学弈。”薛逸自我介绍，并伸出手，“您好。”
钟域和他握了手，“你们以前认识吗？如果不认识的话，那肯定是一见如故。”
钟泽懒得搭理他，这个时候，他余光扫到景辛朝这边走来，朝他招手，“这里。”
钟域本就不待见钟泽，这个时候讨他嫌的景辛也来了，他就更不想待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聊吧。”
钟泽看着二哥的背影咧嘴，嘁，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回事儿啊，就来挑拨离间？！自讨没趣。
景辛和钟域擦肩而过，两人连招呼都没打。景辛的注意力都在钟泽身上，一瞧钟泽身边站着一个男的，且没跟着钟域离开，心里纳闷地想，难道他是钟泽的客人？
他不由得皱眉，等走近了，那人介绍，“是我，谢学弈。”
“谢学弈？”景辛立马想起来了，“是你？！换新皮肤了？”
钟泽解释说：“不是机械体换皮肤，是真身上阵了。”
景辛打量说：“比机械体看着瘦一些。”看了看四周，“就你一个人来的吗？没带同伴吗？”
钟泽朝薛逸使眼色，薛逸识趣地打岔，“这里风凉，我们进去说吧。”
三个人一边闲聊，一边朝别墅内部走去。薛逸虽然不知道钟泽和白申宇的具体过节，但是听说他也在，不免提了一句，“听你们刚才的聊天内容，似乎白申宇也在这里？他来干什么。”
钟泽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薛逸当初去金图门是为了给金矿修机械的，当时还不曾深想，此时已知灵修会和白虹药业有联系，而谢家和这两家也有往来。
显然这三股势力彼此都有联系。
“他说他是跟一个明星进来结识名流的。”景辛回答，在薛逸面前保留了自己未来岳父四处撒种的事情。
钟泽不大信，但这个场合也不好说什么。他比较担心的是，可别再碰到谢学皓。
宴会上和他们离开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灯光璀璨，来宾们觥筹交错。
钟家的其他人不管在哪里，都是焦点，许多人围着他们说话。钟泽他们站在人群边缘，仿佛像三个看客。
钟泽说：“再待十分钟，咱们就离开吧。反正也露过脸了。”
“这就回去？你不打算从这些人中间挑选咱们婚礼的宾客吗？”景辛问。
薛逸在一旁吃惊地说：“你们已经打算举办婚礼了？都走到这一步了？”见景辛点头，心里则不满地想，真是的，那钟庆叫自己堂哥来凑什么热闹。
而这时，钟庆走到宴会的中央，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钟庆端起酒杯，声音平稳而有力地说：“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们钟家的大日子，我要宣布一个喜讯。”
此话一出，整个宴会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宣布。
景辛一听，高兴地碰了碰钟泽，“肯定是咱们的事。我们要不要走上前去？”
“他在做什么？！简直胡闹，这是可以宣布的吗？”钟泽大惊失色，他有预感，他父亲宣布的不会是和他景辛的婚事。
他以为钟庆只是私底下叫谢学皓和他先接触一下，看看情况再做进一步打算，因此准备稍晚些时候，等他和景辛独处的时候再和他说，没想到他父亲此时就宣布联姻的决定。
景辛完全不知情，反倒有点怏怏不乐地说：“为什么不能宣布？你又不想结婚了吗？”
“因为……”
不等钟泽说完，他的父亲那边，已经宣布：“我的小儿子钟泽与谢家的学皓，已经决定缔结婚约。”钟庆嘴角挤起一抹笑容，他平常是个不露笑容的人，这就导致这个生拉出来的笑容颇有些诡异，“这不仅是两家联手的见证，也将成为我们家族未来的基石。”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钟泽不敢抬头看景辛的表情，但他已经感受到了周围气息瞬间变得扭曲而压抑。
“你这老东西在说什么？！”景辛愤怒地说。
众人只听有人怒骂钟庆，纷纷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但就在此时，“嘭！”伴随着一声巨响，宴会厅里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
但紧接着，宴会厅里的备用电源启动了，灯光再次亮起。可是，这光明只维持了几秒钟，突然之间，再次被掐断，别墅重新陷入了漆黑的深渊。
钟泽和薛逸都知道是景辛造成的，尤其是薛逸更是紧张，毕竟是真人上阵，不比机械体，有个磕碰，那是真的会受伤，忙说：“假的，这不算数的，你先别恼！钟泽，你快解释啊。”
钟泽在黑暗中摸到了景辛的胳膊，刚要说话，此时只觉得身体晃动，第一个感觉是地震了。
地下像是有一股愤怒的力量要冲出，桌上的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借着月光，能看到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摇曳，几乎要从上面坠落。墙体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泥灰簌簌落下，地面上的裂痕则似饿兽的獠牙在地面留下创口。
“跑！快跑！”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随即引发了大规模的恐慌。来宾们仓皇四散，尖叫声和脚步声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像是潮水般涌向大厅的出口。
薛逸见状，也赶紧混在人群中，向外撤离。
众人已经纷纷逃出了别墅，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空荡荡的大厅。
钟泽和景辛却没有动，他们站在漆黑一片的中央。
钟泽的呼吸有些急促，但他没有逃离的打算。反而，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景辛。
“喂，冷静点，真的……没必要的，何必气成这样？”钟泽头抵在他肩膀低声说：“别在乎我爸的胡说八道。我跟谁结婚，哪轮得到他做决定。”
“可是……”景辛感受到钟泽的力量和体温，他喜欢这一刻，外界的任何混乱都与他们无关。“我就是很生气。”
“看得出来……”钟泽环视四周，虽然还断着电，但是借着月光，隐约可见损毁情况，幸亏别墅质量好，要是一般建筑早塌了。
“谢学皓是什么东西？”
“是薛逸的堂哥。其实在你去见白申宇的时候，我们见过了……诶！别激动！冷静！”钟泽捧住景辛的脸，在黑暗中对视，“听我说完。他说他是我父亲安排的相亲对象，他也是被他爷爷安排来的，我们之前根本没见过。我已经直白地拒绝他了。”
“可是……”
“可是什么？我已经十分明确地拒绝他了，丝毫没有余地的那种。薛逸也不赞成，还跟我说怕你把他堂哥杀了。他也会劝他的。刚才的事儿，纯属我爸自己戏多。”
“我怕他对你一见钟情。”景辛嘟囔。
“听他的谈吐，八成也是花花公子，哪有那么容易对人一见钟情。”
过了一会，景辛悄声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钟泽说：“你知道我对被人安排相亲的态度，咱们在翡翠岛第一次见面，你觉得我对你态度如何？”
“是不怎么样。”
“我对谢学皓的否定态度，是那个时候的一百倍不止。”
景辛的语气轻松了些，“那他长什么样？”
“没你好看。”钟泽心想，真是，怎么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个子呢？”
“没你高。”
“身材呢？”
“没你匀称。”
景辛这才说：“那你连我都看不上，肯定也看不上他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连你也看不上？难道你就没觉得我对你也挺好的？钟泽觉得应该解释一下，“话不能这么说……我也不是完全看不上你吧？你没有正向的感觉吗？”
景辛等的就是这句话，忙问：“那你已经看上了多少？百分之八十五？”
“这是可以定量描述的吗？”
“百分之八十？有吗？”
钟泽不想回答，景辛追问：“高了还是低了？”
“你综艺节目猜价格呢。”
“我就是想知道。”景辛小心翼翼地问：“那百分之六十总有吧。”
“这不是废话么，连及格线都没到的话，我会在这里哄你吗？！”
景辛满意了，笑道：“有道理。”
见人已经消气，不会进一步造成破坏了，钟泽牵住他的手说：“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一会消防队来了。我们从后门离开。前门外，这会全都是人。”
景辛跟钟泽往外走，脸上挂着微笑，他不仅已经完全不生气了，而且甚至还觉得很开心，因为他生气了，钟泽居然愿意哄他。

第68章
别墅外，宾客们聚集在草坪上，个个脸色苍白，心惊胆战。刚才剧烈的地震让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他们不安地等待着余震的到来。
应急灯还没拿来，所有人只能依赖手机的微弱光源照明。
这些散落在人群中的光亮，足够让钟庆的目光扫过拥挤的现场，最终找到了谢学皓的身影。
谢学皓正站在堂弟身边，神情自若，似乎毫不受眼前混乱局势的影响。
薛逸站在旁边，神色紧张，拉了拉谢学皓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道：“这场地震和景辛脱不开干系。我们一会儿还是快点离开吧。”
谢学皓转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开什么玩笑？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钟老爷子已经宣布了我和钟泽的婚事。我要是现在走了，算什么？悔婚吗？”
薛逸皱着眉，声音压得更低了：“可是钟泽根本没答应啊。而且你真的不怕吗？这场地震百分之百是景辛弄出来的，你敢觊觎钟泽，他一定会弄死你。”
谢学皓笑得更加自信，眼中闪烁着一抹兴奋：“我也没那么容易被杀死的。而且，这不觉得很有挑战性吗？”他的记忆已经复制，DNA也被采集了，大不了用克隆体重生。
“这是作死。”
“我作死也是用我自己的命。”谢学皓笑容淡然，语气却坚定，“行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领情，但我有自己的打算。”
薛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摇头叹息，也知道劝不动他，只好不再说话。
这时，钟庆在人群中穿过，朝谢学皓走来。谢学皓立刻收敛了神色，迎了上去。两边的保镖非常有默契地退开几步，给他们留下了交谈的空间。
钟庆仍旧板着脸，“真是一团乱。你没有受伤吧？原本计划好让你们一起上台亮相，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就出了这种事。”
谢学皓立刻摇头，语气中透着关切，“我没事，不过我有点担心六少爷。刚才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的人，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有事，毕竟景辛和他在一起。”
“我堂弟说，刚才的地震很可能就是景辛弄出来的。叔叔，他是什么来历？而且我注意到，当您宣布婚事时，他看起来非常不高兴。说不定这会儿六少爷在哄他。”
钟庆语气冷淡：“景辛是我儿子从荒原上带回来的男朋友，我本来指望他能发挥一些作用。不过经过一些试验，他并没有交出合格的答卷。我交给他的任务，完成得并不尽如人意。”他顿了顿，拍了拍谢学皓的肩膀，接着说道：“我确实考虑过他，但最终还是决定，泽儿的另一半，仍旧要在我们的圈子里选。当然，泽儿的意见也很重要，我可不会绑着他和你交换戒指。”
谢学皓轻轻一笑，“叔叔，您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了这桩婚事，事关两家颜面，我绝不会让您和我爷爷失望。”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给你一个提示。泽儿是个事业心重的人，但你知道的，你我的家族都有规定，只有同一代的钦定继承人才能知晓一些秘密事务。而我们家，他大姐比他更有资格继承，所以，他一直在想方设法打探一些消息。你可以透露一些外围的消息给他，前提是，你有信心能和他走到婚礼殿堂。”
钟庆的暗示已经足够明白了。谢学皓微微一愣，随即若有所思，唇边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低声回应：“我明白了。”
谢学皓心中清楚，钟庆是在告诉他如何能把钟泽引出来增加接触的机会。
钟庆掏出手机，指尖滑动拨通了钟泽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钟泽接通了。钟庆直接开口，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喂，你在哪里？”
此时，钟泽已经和景辛坐进了别墅外的车里，脸色阴沉，连司机都察觉到了老板情绪不佳，悄悄放下了司机和后座间的隔板，给他们一个安静的私人空间。
钟泽看了看来电显示，见是父亲，心头怒火更盛，压着情绪接了电话，语气毫不客气：“爸，那个婚约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擅自决定了？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
钟庆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景辛没救出你大姐，也没抓到绑架她的祸魁。他没通过我的考核，所以我另外给你安排了婚事。你应该从你们身上找原因，而不是质问我。”
钟泽紧握着电话，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讽刺，“那好。宣布婚约是你的事儿，那结不结婚就是我的事儿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钟庆略微停顿，随即语调平缓却不失威严：“你的抵抗情绪很重。我可以理解，但谢学皓是个不错的人，你不妨试着接触一下，打开眼界。”
“我说了，我没兴趣了解他，也不会和他有任何进一步的发展。”他顿了顿，嘲讽地继续说道，“总之，这件事，我劝你撤回。否则，丢脸的还是你。”
“我知道你的立场了。不过，我总不能刚宣布婚约就立刻撤回，至少得等几个月，再放出取消婚约的消息。”
钟泽声音冷硬：“那你最好现在就安排人写好取消婚约的稿件，到时候一定用得上。”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钟泽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座椅上，冷哼一声，对身旁的景辛说道：“我爸这是故意恶心咱们呢。卑鄙的老头子！”
景辛靠在座椅上，思索片刻，嘴角微扬，“既然他要恶心咱们，咱们也该还击一番，不是吗？”
“怎么做？”
“我忘了跟你说了，白申宇自称是你生物学上的哥哥，所以我才没杀他。”
钟泽猛然坐直，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震惊，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什么？他在胡说八道吧？”
“我看他不是乱讲的。他的神情很复杂，既迷茫又绝望，好像自己也很纠结这件事。”
钟泽嘲弄地说道：“这才对味儿，豪门哪能没有私生子呢。”
说罢，他迅速拿起手机，直接拨回给钟庆。即便这件事是白申宇乱编的，也正好让老头子去质问他。不管最后是谁倒霉，都是一件好事。
电话刚接通，钟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一丝质问：“有什么事？是要询问我是否受伤了吗？你这是回过味儿来了，才想起关心自己父亲的安危？”
钟泽沉沉吐了口气，开门见山地说：“我刚接到一个消息，有个自称白申宇的人，说是你的儿子。你认识他吗？他是金图门集团的总经理，总之，是个在荒原上搞□□的。”
他屏气凝神，专注地听着父亲的反应，哪怕是最细微的呼吸变化也不肯放过。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钟庆的语气出奇的平静，“是的，我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承认他是钟家的人。”
钟泽微愣了一下，他继续问道：“我听说金图门集团有禄泰灵修会的背景……爸爸，你认识禄泰灵修会的人吗？”
钟庆语气依然从容不迫，仿佛这不过是一场例行的商务会议：“我们是有合作。你也知道我们研究的抑制剂，需要了解精神力量方面的知识。而禄泰灵修会里的一些人员能够提供我们所需的咨询和第一手资料。他们通过冥想稳定自己的精神，我们则通过采集他们冥想时的脑电波活动，来研究大脑分泌激素的原理，从而改进我们的产品。”
钟泽一时无语，父亲的冠冕堂皇让他几乎无法继续质疑，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白申宇呢？”
“他是我年轻时的一个错误，正好禄泰灵修会里有个没有孩子的人，我就把白申宇送给他养了。”钟庆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威严：“我本没必要和你解释这些，只不过是看在你要和谢学皓结婚的面子上才破格说了这些话，希望你珍惜。”
钟泽隔着电话冷笑了一声，对着空中做了个鬼脸，“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他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长叹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景辛，声音里透出不满：“看起来白申宇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儿。”
景辛悠然地抬眼，“起码现在做实了白虹药业和灵修会的关系匪浅，都能互相养孩子了。”
钟泽啧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这倒是。不过真是烦，这关键时刻还有人来捣乱。”
“你是指谢学皓？”
钟泽不屑地撇嘴：“当然是他。”
景辛不停地点头，“没错，他就是个来捣乱的讨厌鬼。我倒真想见见他，看看这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没等景辛的好奇心彻底平息，他们还在回家的路上时，手机就震动个不停，推送了一连串新闻消息。
钟泽看了眼标题，脸色微微一沉，对景辛说：“你最好别看这些推送。”
景辛却直接点了进去。他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新闻图片，略带轻蔑地评价，“就他呀，长得也不怎么样，哪来的自信能和你结婚？”
钟泽忽然想到什么，紧张地问：“有我的照片吗？”
景辛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一张剪影，说你是钟家神秘的小儿子，从来没在媒体前露过面，被保护得很好……不过文章说无论你怎么低调，婚礼当天一定会曝光真容。啧，胡扯什么呢！”
钟泽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早就告诉你别看了。能发出这样的消息，看来两家是都同意的。真是麻烦。”
景辛忽然提议，“要不然……我们私奔吧。”
“许多事还没搞清楚呢。谁杀了我大姐？她又是怎么复活的？白红集团和灵修会到底是什么关系？谁在操纵他们？”
景辛语气略带调侃：“我就说不如直接绑架你父亲，询问他了事。”
“他万一也自爆了呢？再说了，虽然他一点不慈父，但我们也不能太不当孝子。”
景辛耸肩说道：“好吧，就像玩游戏一样，直接跳到最后关口也没意思，慢慢来。”
第二天，关于钟泽和谢学皓联姻的消息占据了各大版面的头条，甚至连财经新闻都跟着凑热闹，毕竟联姻的消息带动了股市大涨。
景辛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新闻，一边不满地哼道：“买吧，买吧，等到取消婚约的消息放出，有你们哭的。”
钟泽懒得理会，抢过遥控器换了频道，“看这玩意干什么，看点别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频道上：“这个好，火箭发射直播。换台的正是时候，升空了。”
画面上，一枚银白色的火箭正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云霄。然而，几秒后，火箭的轨迹突然一顿，尾焰骤然缩短，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抖动。
随后，屏幕上的火箭急速偏离航线，在半空中炸开，巨大的火光如烟花般散开，瞬间吞没了天空。
画面立即切断，换成了一个尴尬的前线记者：“观众朋友们，今天的火箭升空看起来并不顺利……今次的失败给长久以来坎坷的火箭发射事业，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景辛啧了一声：“真扫兴。就没点好事发生么。”
此话一出，钟泽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低头看屏幕，“不认识的号码，打错了吗？如果要是记者，我准骂他。”接了起来，“喂？”
“钟泽吗？”
钟泽一听这声音，就认出了是谢学皓，不耐烦地说：“抱歉，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余光瞥见沙发上的景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显然也感觉到电话那边是谁了。
“别这么无情。就算我们的婚约不作数，谢家对钟家也很重要，作为未来的合作伙伴，我们也不该交恶。”
“如果我对家族未来的生意，没兴趣的话，那么交恶对我来说，并无心理负担。”钟泽直白地说：“我知道你是出于家族的目的，想找我联姻，但我说过了，我已经和别人订婚了。”
景辛在一旁十分认同地重重点头。
“说到合作关系，白虹药业的许多实验设备和制药设备都是辰星科技提供的，绝对是前沿科技，无法代替。”
“不用强调了。真的，如果我不继承家业，这些对我来说，毫无用处。”钟泽说。
“听说你认识我堂弟谢学弈？那么他的那套机械体，你应该见过吧。除了他这里之外，你在其他地方见过这么精密的机器人吗？想必是没有的。”谢学皓的声音自信满满，“你就不奇怪吗？为什么辰星科技有碾压同时代的技术？如果你不好奇，那么你家的抗癌药物也领先其他药厂一大截，你也没有半点好奇吗？如果没记错的话，白虹药业总是能拿出恰好超越对手药厂的有效药物，投向市场，就像有一套百宝箱一样，需要什么就从里面拿。”
钟泽听闻此话，不得不严肃起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都带有各自的任务，我们彼此之间，真的是最般配的。”谢学皓说：“而且，我是谢家第三代中最优秀的，或许我知道一些只有你大姐知道的事情。”
“……”钟泽表情凝重。
谢学皓继续说：“当然作为未来的结婚对象，我可以慷慨地给你分享一些消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见面细聊。现在这个时间，正适合吃早午餐。到我的酒店来，顶楼的餐厅景色不错，我等你。”说完，不等钟泽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钟泽一放下电话，景辛就迫不及待地问：“他想干什么？”
“他明显知道一些事，想拿一些料诱我见面。”钟泽说：“我很想知道是什么。”
“你要去吗？你也知道他另有目的，你还去？”
“互相利用喽。”钟泽说：“他不过是想增加见面的次数，来拉近感情。我正好顺水推舟，和他聊聊，等榨干消息后，我就把他拉黑。”
“你能不能别用榨干这种词？”
钟泽咧嘴，“你满脑子在想什么？！是不是得给你找个正经学校接受下正规教育了。”
景辛站起来，不满地说：“你真要去？”
“这么大个线索摆在这里，我能视而不见么。”
“那好吧，我也去。”景辛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可钟泽根本没打算带他，“你坐在他对面，他能说吗？再说了，我怕你们打起来。你老实在家待着吧。”
“你不如叫我在家上吊好了。”景辛哼道：“你跑出去见其他男人，叫我等，我怎么等得了。”
“好吧好吧，那你坐得远一点好了，别叫他发现你。”钟泽无奈说。
—
钟泽走进酒店顶楼餐厅，视线立即被窗外的景色吸引。透过落地玻璃，城市全景一览无余，仿佛置身于半空。
钟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谢学皓，他朝他微笑示意，钟泽便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
餐桌间隔宽敞，隐私感极好，适合聊天，尤其是机密。
钟泽坐下后，余光看到景辛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和他面对面的方向坐着，恨不得盯穿谢学皓的后脑勺。
钟泽有点后悔带他来了，万一情绪失控，可不好收拾。但是不带又不行，于是用眼神警告景辛冷静点。没想到景辛这个时候倒像是长出了反骨，朝他皱鼻子，无声地哼了一下。
钟泽无奈地移开目光，扫向别处。
这时，侍者走过来，递上了菜单，钟泽随意点了一些后，交给了谢学皓。
谢学皓微笑，“谢谢，你很贴心。”
“这种油腔滑调对我没用的，省省吧。说正事吧。”钟泽开门见山地说：“你不拿出真料来，我下一秒就走。所以请谨慎开口。”
“你看新闻了吗？火箭卫星发射又失败了。似乎从秩序崩溃以来，几乎就没成功过。”谢学皓微笑，“你听过地球监狱理论吗？”
“我听过一点。但并不是很清楚具体的细节。”
谢学皓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微笑不改，缓缓说道：“地球监狱理论，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这个星球其实是个监狱，或者说，某种封锁区。高等文明或神秘力量将地球隔离在宇宙其他地方之外，以防止我们接触到外界的真相。我们被困在这儿，就像囚犯一样，而火箭发射失败，卫星无法升空，可能并非技术问题，而是这座‘监狱’的屏障，阻止任何形式的突破。”
钟泽虽然听说过这个理论，但没想到谢学皓会拿这个来说事。他问道：“所以你是暗示，我们人类是被囚禁在地球的囚犯？”
谢学皓点头，“不止如此。你难道没有发现，自秩序崩溃以来，除了几个大企业，其他地方鲜少有科技进步？而且这几个企业的垄断还是断崖式的。就拿我爷爷造给学弈造的机械体来说，这个世界除了辰星科技外，没有地方能造出第二个来。”
“你是说白虹药业和辰星科技之上有……”
“有引导者。”谢学皓明确地说。
钟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想，这一切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他们背后有力量在指导他们做这些事。复刻旧日支配者也好，合成人类也罢，都是听命于此。
“这些引导者是什么人？”
谢学皓却故意卖起了关子，“别急，食物来了，先吃东西。”等侍者放下东西离开，他开动，还问钟泽，“你没胃口吗？”
钟泽当然没有胃口，“这些引导者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谢学皓说：“那人活着是因为什么？大家争权夺利又是为了什么？”
“这群引导者是什么人？”钟泽脑海里蹦出一个词，“影子政府？”
在背后操纵着世界，这不是影子政府是什么。
谢学皓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别看我被选为了潜在继承人，但我爷爷说，我的资质其实不如我堂弟。小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参加过一些潜能开发课，我的能力远不如他。”
钟泽警觉起来，“潜能开发课？难不成你们去的是禄泰灵修会麾下的灵修课？”
“没错。”谢学皓微笑，“不过，你能答对也很正常，毕竟你应该也去过。”
“什么？”
“当然你们钟家的具体安排我不知道，不过按照常理，钟谢两家所有的孩子都得参加相应的测试和精神力量的开发课程。虽然官方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打压和污名化精神变异者，但是我们两家内部可是一直在挑选培养，精神力量强的孩子。”谢学皓说：“我堂弟谢学弈就远强于我，他的灵魂竟然可以脱离身体存在。”
钟泽想通了一些事，不由得咬紧了嘴唇，“那为什么不是更优秀的他被选为你们这一代的继承人？”
“这点的确很奇怪。我爷爷对他一直很宝贝，但是今年忽然就管得没那么严格了，虽然嘴上不允许他外出，但他真逃跑了，也没真的去抓他，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谢学皓挑眉，“要不是来相亲，他还可以在外面闲逛。”
但是钟泽却想到了一个可能，薛逸显然是被精心培养的，但是方向却不是继承家业，而是某种精神能力的方向。他爷爷宝贝似的看着他，不许他迈出家门一步，但是在今年却突然允许他离开家了。
听起来像是他突然派不上用场了，为什么？
如果钟谢两家和鹿台灵修会是深度绑定和合作关系，那么会不会……
最初，薛逸才是被定下的送去参加祭祀的祭品，只是这其中的环节，不知为何发生了某些变化，导致他钟泽最终顶替上去了，薛逸没用处了，他爷爷自然也不会再看着他了。
钟泽想到这里，毛骨悚然。

第69章
此时的钟泽甚至不得不怀疑，他去灵修会当卧底也是被安排的，从他认识高友民开始，就是有人故意促成的。让他一步步好奇总公司的所作所为，引导他一步步去探究真相，直到主动跳进了准备好的陷阱。
钟泽沉思着，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谢学皓察觉到了，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表情这么严肃？”
钟泽的目光微微收回，停顿片刻后才说道：“……你认识罗霄吗？”
谢学皓摇了摇头，略带疑惑：“他是谁？”
“禄泰灵修会的人，专门在各地举行活人祭祀，妄图让神降临。”钟泽的声音低沉了些许，“你知道禄泰灵修会在搞这种东西吗？”
谢学皓神情依然淡然，“我并不清楚灵修会的具体事务。”
“他们在进行活人祭祀。”钟泽冷笑了一声，目光紧盯着谢学皓，“搞这种邪教活动，像话吗？我们钟家和你们谢家居然跟这种组织来往，这合理吗？”
谢学皓听后，不禁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两家是白莲花吧？”
“哦？”钟泽挑了挑眉，双手交叉，“那我倒想听听，你谢学皓知道些什么黑幕，没准钟家做了什么肮脏事，我还不知道呢。”
“这你得问你的父亲，不过，我可以给你出个小提示，其实白虹药业、鹿台灵修会和星辰科技，已经把他们的关系都摆在明面上了，你注意到没有？”
钟泽摇头，“明面上？”
谢学皓凑近些，手不经意地落在了钟泽的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神中透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想知道更多吗？明天天气不错，我们可以在游艇上详聊。”
钟泽的第一反应是条件反射般地抽回手，随后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了景辛。而谢学皓也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向了景辛。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打照面，也是最后一次。
此刻，景辛的眼神骤然一冷，他看见谢学皓的手触碰着钟泽，胸中的怒火瞬间燃起。
你该死！
—
钟泽猛地惊醒，意识到眼前的餐桌摆放的食物已经变了样。
他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四处打量，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家里的餐厅，而不是在酒店顶楼。他抬头望向对面的景辛，满脸的不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景辛耸了耸肩，声音有些僵硬，“谁叫他摸你的手。”
钟泽气恼地瞪了景辛一眼，反驳道：“那就更不该这么急着回来，至少让我打他一拳再走！”他忽然心中升起疑虑，“等等，我们不只是被传送回来。我们为什么正在吃饭？就像从没去见过谢学皓一样……”
景辛顿了顿，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回都回来了，还想那么多干吗。”
就在这时，钟泽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低头查看，发现是左源发来的消息。他打开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检测报告发过来了……真奇怪……”
景辛扬了扬眉：“什么奇怪？”
“炸死大姐的炸弹，不是任何已知的原子弹。”钟泽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中透出几分凝重，“它的化学成分甚至不在现在的化学周期表上。如果这份报告没错，显然下手的人拥有超越当下人类科技的力量。”这倒是和谢学皓透露的信息一样。
他转过头，带着几分埋怨看向景辛：“你不该这么早带我回来，至少让我试探一下谢学皓，看他对大姐的事知道多少。”
景辛沉默不语，低着头，回避和钟泽的眼神接触。钟泽见他没有回应，干脆说道：“算了，打电话也一样。”
他本以为景辛会阻止他联系谢学皓。没想到，景辛毫无作为，这让钟泽心里有些纳闷，但还是掏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准备联系谢学皓。然而，他惊讶地发现，早上拨打的通话记录不知何时竟被删除了。
“奇怪……”钟泽暗自嘀咕，眉头渐渐皱起，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的预感。他迅速呼唤助手：“CC，帮我查一下今天早上打入我手机的号码。”
“截至目前，今日并无呼入电话。”
钟泽脸色微变，“怎么可能？！那你查一下谢学皓的电话。”
“本城共有谢学皓16人，请提供更具体的信息，以便筛选。”
“辰星机械的谢学皓。”
“抱歉，辰星机械谢家族谱内并无此人。”
钟泽怔住了，心中一沉。他急忙打开手机，搜索谢学皓的相关信息，然而结果让他愈发惊愕。
昨天还公开和他订婚的谢学皓，所有消息仿佛一瞬间被抹去，订婚的新闻不见了，甚至谢学皓存在的痕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余光扫到景辛那副心虚的表情，钟泽的心思立刻转了过来，意识到了真相。他瞪着景辛，震惊地问：“是你！对不对？！”
景辛试图装作无辜，“我……我怎么了？”
“你把谢学皓……”钟泽顿了顿，像是努力搜索着一个恰当的词汇，“你把他删除了！”
景辛从不在钟泽面前隐瞒什么，这次也不例外。他犹豫片刻，终于低声承认：“……我当时太生气了，只是想让他消失……没想到，他好像真的消失了。”
钟泽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复杂情绪难以言表，咬紧牙关：“你……你居然……”
如果景辛真的物理意义上杀了谢学皓，钟泽或许还能坦然接受，可他竟然彻底抹除了谢学皓的存在，让这个人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这就叫人毛骨悚然了。
震惊、愤怒、无措在心中交织。
景辛轻轻咬了咬嘴唇，小声道：“你是在心疼他吗？”
“我心疼个屁！”钟泽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但是他就这么没了，怎么跟谢家交代？！”
“不用交代，”景辛的目光平静了下来，“如果他从来没有存在过，那也不会有人为他的消失感到伤心难过。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你和我还记得他。”他微微皱眉，像是思索着什么：“我记得他很正常，为什么你也记得呢？”
“可能……因为我和你一起经历过神降。这是唯一的解释。”钟泽想起了那一幕，当时他也曾被那团降临的神秘意识轻轻触碰，之后便获得了能进入别人潜意识的能力。但显然，那个触碰的影响远不止于此。“显然我和你处于同一个认知领域里。”
“所以咱俩是天设地造的一对，至于谢学皓，就让他过去吧。”景辛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事情已经解决。
“过去？”钟泽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赶紧把他变回来。”
“做不到。”
“我不信。”钟泽不由得咬牙，语气中多了一丝急切，“对你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你就是不想。”
“真的做不到。打碎花瓶容易，复原花瓶就难了。”
钟泽紧盯着他，“对你来说，复原花瓶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景辛见搪塞不过，双眸闪过一丝寒光：“他叫你过去，就是想趁机占你便宜！我抹杀他的时候，他已经露出本性了！把他变回来，再占你便宜吗？我可没戴绿帽子的癖好。”
“他只是摸了我的手，就该死？”
“‘只’？他难道还敢做出更出格的事？”
“这个星球就没有摸手就得处死的道理。”
景辛挑眉，“他从未存在，何谈死？”
“狡辩！”
“这不是狡辩，”景辛不为所动，直视钟泽的眼睛，声音冰冷坚定，“这是我对他的制裁！谁敢亵渎你，谁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钟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摸一下手就算亵渎？”
景辛猛然上前一步，情绪也被钟泽的反应激发了出来，语气带着怒气，“在我眼里，这就是死罪！”
钟泽气得咬着牙说：“你真是不可理喻……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我们还调查什么？！干脆把世界都清除掉，剩下我们俩，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景辛顺着钟泽的话，轻慢地说道：“没问题。只不过我现在的能力还没达到，等到年底，或者明年，我就可以把世界清除得干干净净。那时候，这个世界就剩你和我！”
钟泽心中翻涌着无数情绪。他盯着景辛，目光复杂，最后狠狠转身，大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砰！房门被钟泽用力甩上，他反手将门反锁，整个人跌坐在床边，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钟泽本以为是左源的消息，心中不免有些烦躁——现在这种时候，他根本没心思去调查大姐的事。
然而，屏幕上的署名却让他一愣——是薛逸发来的消息。
【干什么呢？天气不错，出来兜风吗？】
钟泽微微皱眉，原本薛逸是和他堂哥谢学皓一起来相亲的。如果谢学皓被抹杀了，理论上薛逸此时不应该出现在2号城才对。
然而，薛逸现在却在给他发消息，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谢学皓并没有真正消失，一切只是虚惊一场？
他快速回复：【好啊，你在哪里？跟谁在一起？】
很快，薛逸回了消息：【我在酒店。我堂姐和你五哥出去了，剩下我一个人，无聊得很。】
钟泽看到这则消息，就知道谢学皓真的消失，薛逸提到的堂姐应该是代替谢学皓来相亲的，而且钟家这边的对象变成了他五哥。
他犹豫了一下回复：【我去酒店找你。】
【好，我等你们。】
从薛逸的回复可以看出，他以为钟泽会带着景辛一起过去，毕竟他俩形影不离。但钟泽知道，这一次，他会独自出门。
打开房门时，他看到景辛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心虚，不时偷瞄他，大概想找机会眼神接触，开启对话。
然而，此刻钟泽根本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心里只想逃离这股沉闷的气氛。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和景辛对话，难不成夸他：“你做得好，下次还这么做，看谁不顺眼，咱们就把一笔勾销。”
景辛察觉到钟泽离去的意图，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向他：“你去哪儿？”
“去见薛逸。”钟泽的语气冷淡。
“我也去。”
“不行，我想在没有你的情况下，散个心。所以你不能跟着。”钟泽说：“你要是无聊的话，也可以找人出去玩。”
“你明知道我的爱人是你，朋友是你，亲人也是你。我的世界只有你，我当然希望你的世界也只有我。任何闯入者都是敌人。”
来了来了，又是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钟泽浑身无力地叹气，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拿景辛怎么办好。
打又打不过，骂了，对方也不会听。只能冷处理。
钟泽感到一阵头疼，额角抽搐，他按住太阳穴，“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我一直在退让，怕你一不开心就毁灭世界。结果呢？你还是这么任性。”
景辛紧盯着钟泽，目光不移，“喜欢你叫任性吗？”
“那把谢学皓变回来。”
“做不到。”景辛哼了一声，扭头看向一边，拒不配合。
钟泽举手投降了，“好吧，随你便。”说着就往门口走，景辛拦着他的路，“你别走。”
“我不是去死，也不是跑路，就是出去见薛逸，聊个天而已，你能不能别管？！”钟泽也来火了，“我一天24小时围着你转，就今天想躲出去几个小时，都不行吗？成年人能不能学会给彼此一点空间？”
“‘躲’？为什么躲着我？”
“你自己干了什么事，没点数？”
“因为谢学皓吗？我都说了他活该。”
“……”这就是钟泽为什么要出去散心，这件事无解，只能用时间抚平他内心的疙瘩，而现在和景辛在一起，就免不了要生气。钟泽推开景辛，“别挡路。”径直朝门走去。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
呦呵，你能怎么着？钟泽倒是来兴趣了，握着门把手，把门打开一条缝隙，“我要走出这个门，就怎么样？上吊吗？随便，等我回来，买把剪子把你取下来。”
“……”
“还是要毁灭世界？也随你便。”
毁灭就毁灭，老子今天非出这个门不可。
“……你走出去，你就知道了。”景辛威胁着说，但气势并不足。
“哼，幼稚！好好看家吧你。”钟泽一眼就瞧出这家伙在虚张声势，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瞬间，看到景辛那张难过的脸，不知为何，钟泽还觉得挺解气的，活该！叫你任性！
钟泽绷着脸朝电梯走去，他按下电梯按钮，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电脑屏幕光芒将小女孩的脸颊映得惨白。
屏幕前的她身形娇小，背靠着一张宽大的电脑椅，双腿垂下，却碰不到地面。
突然，钟霖的瞳孔轻轻一缩，随即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灵巧地拨通了号码。
电话刚响一声，另一端立刻接起，传来低沉的声音：“喂？什么事？”
钟霖靠在椅背上，语调机械冰冷，“钟庆，你知道谢学皓这个人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随即传来钟庆疑惑的声音：“他是谁？”
钟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短暂而冷淡的笑意，像是在笑话自己：“他是谢家的子孙，存在过，但现在——不存在了。”她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刚才接到总部的一则消息：景辛成功在地球层面彻底抹去了谢学皓的存在。”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具体一些。”
“我给你发过去一个文件，你看就懂了。可以确定，景辛就是我们要找的神。”
她手指在虚拟屏幕上轻盈地滑动，最后轻点几下，完成了传送。
与此同时，在办公室的钟庆收到了一份文件，电脑屏幕亮起，他点开文件后，里面的情景让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里面是他和钟霖对着屏幕说的一段话：
“为了探测景辛能力，计划如下，指定谢学皓为钟泽的未婚夫，以刺激景辛情绪，迫使他展现能力。必要时，可让谢学皓对钟泽做出亲密举动。
预设后果：一、谢学皓被重伤，可用康复仪进行修复。二、谢学皓死亡，可用克隆技术复活。三、谢学皓被完全抹杀，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在这段视频，则是钟霖收到的最新的从总部回传的消息：第三点猜测已实现，谢学皓在地球中被抹杀。景辛毫无疑问就是影响地球的神明，他的身份已确定，按照计划，继续执行下一步。
并附上了之前所保存在谢学皓的所有信息，包括他的身高、年龄和之前的影像。
显然这是个真实存在过的大活人。
但是钟庆此时却对他毫无感觉，像在看一个由电脑合成的游戏人物。他的脑海里没有丝毫关于谢学皓的资料，显然景辛的能力也影响到了他。
这在他看到预测得到实现，有满足感的同时，也深深地感到恐惧。
“真是个任性又恐怖的家伙……”
神的能力竟然真的如此强大。
不过，转念一想，应该只是因为他也身处地球，毕竟总部就完全没有被影响。
所以没关系的，计划会圆满实现的。
—
对于景辛没跟着钟泽这件事，薛逸颇为吃惊，“景辛呢？”
“犯错了，被我扔在家里面壁思过呢。”
“可怜的妻管严。”薛逸嘟囔。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薛逸忙说：“他犯什么错了？”
钟泽眼神复杂地看着薛逸，“他杀人了。”
薛逸倒是没什么特殊反应，在荒原的时候，死在景辛手里的人多了，比较好奇的是他杀了谁，“他这次杀的人很重要吗？”
“……这个问题很复杂，没法解释。”钟泽叹气，意味深长地看着薛逸，“对不起……”
“他杀人和我有什么关系。”薛逸笑道。
钟泽却笑不出来，薛逸本该存在一个感情还不错的堂哥，但此人已经不存在这个时空了。
“是啊，有什么关系呢……”钟泽意味深长地说，他伸了个懒腰，看着湛蓝的天空，“今天天气真不错，适合兜风。走吧，好好散散心。”
薛逸转了转车钥匙，“走吧。”
钟泽和薛逸度过了一个悠闲的下午，聊了些轻松的话题，享受了一下正常的人生片段，然后便分开，各自回去了。
在电梯里，钟泽看了下时间，他已经出来3个小时了。他莫名地想看景辛那张焦急等待的脸，一边开门一边想，如果他要是扑过来亲自己，自己该怎么回应呢？
装作不为所动，继续晾着他，还是借着这个台阶下去算了。
可是当他迈进屋内，没有景辛的迎接，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景辛的身影。
钟泽找了一圈，确定他没在屋内。
“出去玩了？”
以前没感觉，但现在冷不丁地少了一个人，钟泽忽然觉得家里冷清得很。每天一回来，就会和景辛有说有笑的，但此时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内。他以前只知道客厅的面积不小，但是用空旷形容它还是第一次。
他询问CC：“景辛去哪里了？”
“抱歉，主人，CC没有景辛的资料呢。”
又来这套是吧。钟泽压住火气，“钟泽他老公去哪里了？”
“CC查询到钟泽他老公于下午2点13分离开，至今未归。”
钟泽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就释然地一摊手，“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出去散心了呗。难得听我的建议一回。”
然后钟泽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但晚上10点，站在客厅落地窗向下看的钟泽，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恨恨地想：哪有散心散到这个时候还不回来的？
给他打个电话？转念一想，不行，不能太惯着他。一个大活人，不，一个能毁天灭地的家伙，失踪了还不到12个小时，瞎担心什么。
要是担心的话也该担心某个遇到他的倒霉蛋。
钟泽迈着气定神闲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泰然入睡。
没关系，他明天就会回来的。

第70章
夜色如墨，文物研究所的办公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静，只有微弱的风吹动窗帘，发出沙沙声。
从窗户翻进来的文姿言，正站在墙边，呼吸放得极浅。虽然保安们此时正在看球赛，并不会上来巡逻，但她依然要小心。
她掏出一只小型手电，走向了文件柜。用力一拽，文件柜的锁应声损坏，她顺势拉开了抽屉。
里面的文件夹排列得整齐，但她一眼就看见了标有“YT-地宫古尸3号鉴定报告”的那一个，小心地将文件夹抽出。
钟泽告诉过她，那九头怪物就是用5号城考古队带回来的古尸上的附着物克隆的。这就是她深夜到此翻看文件的原因。
翻开报告的第一页，她看见了熟悉的字样——鉴定结果：古尸距今2万年以上。
她的手电抖了一下，2万年？这是官方对外公布的数据一直是距今6500年，包括她在内的，考古局人员都是这么被告知的。
但下面还有更震撼的：推测古尸寿命超过300岁。
寿命300岁？以当时的生活条件，30岁还差不多。
难道他生前能活到300岁是因为被旧日支配者污染的关系？那么古尸距今的生活时代，为什么也要被篡改？篡改这个数据有什么意义吗？
忽然，一股寒意从她的脊背升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远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她迅速合上文件夹，动作干净利落，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她轻轻推回抽屉，顺手将文件夹调整到原位，最后一次深吸了一口气，关掉手电，整个人如同影子一般藏进了门后的阴影。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一道手电光扫过房间。
从来人的轮廓看出，正是局长。文姿言暗叫不好，深夜此人到此，如果不是也来当贼，就是来抓贼的。
局长走到了文件柜跟前，看了一眼，呵呵笑道：“我知道你还在这间屋子内。你知道吗 ？有的时候，考虑到公众的接受度，一些真相需要被掩盖。”
文姿言屏住呼吸，一声不吭。
“孩子，时候不早了，回家休息吧，今夜的事情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局长则缓步往外走，待到门口，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这星球上经历了数次生物大灭绝，然后又重新孕育生命，周而复始，而我们，是第几波人类呢？”
什么？文姿言瞪大了眼睛，耳边只听到局长渐渐离开的脚步声。
他是什么意思？什么第几波人类？
文姿言一头雾水地陷入了沉思。
—
钟泽早早就醒了，他睡得并不好，总觉得能听见景辛回来的关门声，但事实是，景辛并没有回来。
因为如果景辛真的回来了，一定会来找他，不管是撒娇还是捉弄他，肯定会出现在他床前，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钟泽默默地起床，走出了卧室。客厅内依旧不见景辛的身影，每天这个时间，他要么看电视，要么在玩手机，但此刻，属于他的沙发位置空空荡荡的。
钟泽走进了厨房，还是没人。最后的希望是他的卧室，钟泽走进去，不出所料的，床铺压根没被动过。
这意味着景辛昨天一晚上没回来。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么就是这似乎是第一次在没有外界的干扰下，分开这么久。
自从认识他以来，他俩都是形影不离的。祭祀之前，他俩虽然也分来过几天，但他们都知道彼此在做什么，不像现在，他完全不知道景辛去哪里了。
钟泽倒在沙发上，心想，没准景辛找到了新朋友，这会正和新朋友一起玩。可是，稍微一想就知道，什么样的新朋友，能刚认识就一起过夜？！
再说了，景辛那种性格，怎么可能主动去结交朋友。
那就是喝醉了，倒在哪个酒吧的后巷里了？一会醒酒了就该回来了吧。
又等了几个小时，中午时分，还不见景辛回来，钟泽就有点慌了。
难道昨天出去玩，碰见坏人，被拐卖了？
想起在金图门那一次，钟泽就有点脊背发凉，但又一想，谁拐了景辛算他倒霉，死到临头。
可是，如果不是被拐卖了，怎么还不回来？钟泽走到窗前，向下看，可是只能看到忙碌的行人和川流的汽车。
“爱回来不回来，我管他呢！”钟泽叫CC联系自己的厨师，准备好好吃一顿。当CC问他，厨师那边询问准备几人份的食材的时候，钟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两个人。”
可惜，等钟泽都用餐结束了，仍不见景辛的身影，而此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景辛是真的离家出走了。
钟泽握着筷子，恨不能掰断了，咬着牙说：“有能耐一辈子别回来！回来，我也把你撵出去！”
翌日早上，钟泽听到屋外有男人的说话声，立即下床，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就拉开了房门，却发现是厨师团队里的助手。
他这才想起似乎昨天他们问他需不需要准备第二天的早餐，他好像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对不起，我们打扰到您休息了吗？对不起，对不起。”
面对对方的鞠躬致歉，钟泽根本懒得回应，麻木着走回了自己屋内，往床上一趴，直到CC告诉他：“厨师和助手们已经离开，主人可以享用您的早餐了。”
“我不饿……你告诉他们，以后的餐食，除非我联系，否则不用上门做了。”
“是。”
钟泽揪着被子，心想，景辛这家伙，已经消失一天两夜了，究竟去哪里了？！
很快，这个纪录就变成了两天两夜，等钟泽再一次早晨醒来，没看到景辛的时候，他意识到他这家伙可能是来真的。
他赶紧拿过手机，给景辛拨电话，得到的是冷酷的提示音：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钟泽握着手机，眉毛拧成一团，难道被敌人抓走了？就像他们绑架大姐那样？可是如果敌人已经强到能控制住景辛了，那么没理由不对自己出手。
所以，毫无疑问，景辛是主动失踪的。
“妈的，你行！”钟泽把手机扔到墙上，弹飞后落到了地上。
这时，看到手指上戴的订婚戒指，干脆也摘下来，朝墙上掷了出去。戒指不比手机，小巧轻盈，碰到墙上，被弹飞后，咕噜噜就滚进了床下。
钟泽在床上坐了一会，长叹一声，正准备把它找出来，却此时，被摔碎屏幕的电话躺在地上响了起来，他远远就看到上面显示的是父亲的名字，正是心情糟糕的时候，真的不想再和糟糕的人说话。
但忽然想到，说不定是白申宇和父亲搞的鬼，把景辛藏起来了，否则的话，好端端的，白申宇为什么会来2号城？
他忙接起了电话，“喂？”
钟庆的声音依旧没有温度，“你这几天在干什么？你大姐的事情调查了吗？只顾着和景辛玩乐吗？”
“景辛？你不知道景辛没在我身边吗？”
钟庆道：“那你没和他玩乐，你在做什么？”
钟泽听出来，父亲并不知道景辛的下落，有点绝望地躺回床上，呵呵笑道：“应该是吧，估计是不想结婚了，人不见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什么？”钟庆的语气有点超乎钟泽预料外的震惊。
“您很在意吗？”
“当然了，你连自己身边人的下落都查不到，我很质疑你的业务能力。”钟庆回答。
钟泽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依然觉得哪里怪怪的，“我所说的不知道人去哪里了，是指我根本没去找，而不是我找了，没找到。”
他的确没去找过，可如果去找，又能去哪里找？景辛就没离开过他。
难道是游乐园？钟泽腾地坐了起来，但很快又萎靡地躺下，哪有人能在游乐园待三天的。
“哦，所以你俩分手了？”钟庆说：“很好，这次你五哥跟谢学颖订婚之后，就轮到你了，我会给你找个乘龙快婿的。”
“……我现在不想谈私人问题，我去调查大姐的事情了。”钟泽想起了谢学皓，心烦意乱之下，直接挂断了电话。嘴上说去调查大姐的事，但现在他哪有这个心情。
如果父亲再给他找个未婚夫，那么景辛会出来干涉吗？
难道自己要用这招测试景辛吗？用别人的命做测试，这也太没人性了。
况且，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景辛还没出现，他该怎么办呢？
钟泽在床上僵直地躺了一会，腾地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自我安慰地说道：“很好，看来我终于可以从长久的压力下解放出来了。走吧，走远点，别再回来了！”
对，去喜欢别人吧，叫那个“幸运儿”背负你的喜怒哀乐吧！
钟泽以为自己想到这里会很生气，可是并没有，而是一种莫名的无力感，还有充斥胸膛的酸涩。
不是，我就是说景辛你这个王八蛋，就是分手的话，也得明说吧。
不声不响地消失了，算怎么回事？
再说，那天发生在两人间的对话撑死了算是拌嘴，连吵架都算不上。
他已经极力克制了，也没说什么重话，还叫他在家等他，结果景辛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他想起来了，他出门前，景辛威胁他，不许走出这道门，否则后果自负。
难道这就是他给他准备的后果？！
“景辛，你这个王八蛋！”
钟泽使劲捶了床几拳，越想越气，虽然只有自己在家，但每个动作都带着愤怒，无论是卫生间的门还是冰箱门都摔得山响，连CC都嗅到了异样，躲了起来。
又到了深夜，钟泽睡不着，给左源发了消息：我记得你说过，你当初通过一个叫千里眼的人找到我的。那么他能找到景辛吗？
左源立即就回复，并未询问景辛为什么不见了，只是说：忘了告诉你，千里眼不小心看到你身边的景辛，眼睛差点瞎了。我估计他是找不到景辛。
钟泽失望至极：哦，我知道了。
将手机一撇，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很好，躲吧，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不会真的就这样躲自己一辈子吧？
很好，那我明天就和别人结婚！钟泽恨恨地想，但是马上就冷静了，这种意气用事的想法，简直像个小孩，幼稚死了，成年人不是这么处理问题的。
翌日醒来的钟泽，发现景辛还没回来，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他试着再次拨打景辛的电话，仍旧是关机状态。他叹气，茫然地看着窗外，这时手机震动，他低头一看，又是父亲，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接了起来。
“喂？”钟泽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半死不活的。
“你五哥和谢学颖的订婚宴在明晚。”
“这么快？”
“年轻人怕错过彼此，都想早点定下婚事。你和景辛最好来参加。”
仍旧是命令式的语气，钟泽心烦意乱地说：“不是跟你说了么，景辛不见了。”
“所以，你一个人来参加？有其他的男伴吗？”
“……”钟泽心一横，“没错，我第一人参加。”
“不要缺席。”钟庆便挂断了电话。
—
又是奢华的大厅，连头顶吊着的水晶灯的样式都差不多，钟泽站在角落，手里握着一杯红酒，一切都像是那日的重演，唯一不同的是没有景辛陪他。
薛逸发现了他，走到他身边，担心地问：“好几天没有你消息，怎么不见景辛？”
“他……有事出门了。”
薛逸心想需要景辛出门亲自处理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便知趣地不打听了。
这时，谢学颖和钟柠身着礼服，接受着宾客们的祝贺。
谢学颖身着一袭淡紫色礼服，面带微笑，举止优雅。钟柠站在她旁边，笑得温文尔雅，表面上看去真是天作之合。
连薛逸都感慨，“别说，他俩还挺般配的。”
钟泽心情复杂，弄不好，谢学颖这个人原本的世界是不存在的，因为景辛删除了谢学皓，才诞生的人物。
订婚仪式进入了关键环节。谢学颖和钟柠在众人的目光中站到台中央，手牵手面对宾客们，发表了他们的订婚致辞，因为都是提前彩排过的，一切行云流水，毫无意外。
连之后的钟庆和谢家长辈的讲话也是如此，毫无新意。
薛逸听得都直打哈欠，“真无聊，不如把这些话发到群里，大家看看得了。”
钟泽仰头喝掉了最后一口红酒，笑问薛逸：“想听点新奇的？”然后把酒杯塞给他，就大步朝正在讲话的钟庆走去。
钟泽一路来到了最前排，也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到了钟庆面前，一把夺过了麦克风。
见父亲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能叫这老家伙露出这表情，很让钟泽满意，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你要干什么？”钟庆低声质问。
“我也想讲两句话。”钟泽微笑，拿话筒，面对宾客们说：“在场的许多人，可能都不认识我。我叫钟泽，是钟家的小儿子。今天是我五哥和谢小姐订婚的日子。我真心为他们高兴，祝他们百年好合。我想，不如好事成双，我也宣布一件喜事。”他的声音加大，“我决定两周后，也就是本月16日，举行我和景辛的结婚典礼。”
满堂哗然。
钟柠生气于六弟抢自己风头，但不好发作，只是看向父亲，毕竟最终事情得他拍板，如果父亲说一句胡闹，那么钟泽只能灰溜溜地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你是认真的？”可钟庆只是这样问。
钟泽郑重地点头，“当然，两周后就举办婚礼。”
可如果景辛到时候还不出现呢？
应该不至于吧，两周时间，这消息足够传播到世界的任何角落了。只要他没死，还在上网的话。
他一定会回来和自己结婚。
如果不回来……
不可能！
“真的吗？”一个声音传来。
钟泽一愣，就见景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宾客的最前排，正满脸惊喜地看他。
“景辛？”钟泽扔下话筒，朝他走去，毫不犹豫地抱住他，但顿觉这样还不够，便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景辛怔了一下，待反应过来，痴缠地回吻了回去。
如果真的有天堂，那么这就是了。
钟泽的心跳剧烈得仿佛要跳出胸膛，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只有景辛温暖的气息存在于他的世界。
周围的宾客起初震惊得无话可说，但片刻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但无论看客们是何种表现，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新人身上。
钟柠的脸色已经黑得吓人，他的手紧紧握住酒杯，几乎要把它捏碎。
钟庆则依旧站在台上，神色复杂，目光盯着钟泽和景辛，没有任何表态。
钟泽的手始终没有离开景辛的肩膀，生怕他会忽然消失，“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我……”景辛支吾着。
“我们回去再聊吧。这里不合适。”钟泽笑着说。
钟柠恼怒地想，你才意识到这里不合适吗？！
景辛确认似的再次问：“我们两周后真的会结婚吗？”
“当然是真的，否则呢，以为是把你钓出来的饵吗？”
景辛笑着说：“是不是饵，我都已经咬了。”
钟庆咳嗽了一声，觉得按照常理，他还是要阻止一下的，“泽儿，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通知你们我两周后要结婚了，欢迎你们到时候参加我的婚礼。”钟泽说。
钟庆没有立即回应，场面一度安静得令人窒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钟家父子之间，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钟庆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好吧，既然这是你的决定，你承担后果就好。”
钟泽不屑地想，什么后果？被踢出继承人名单？那破玩意，早无所谓了。便牵着景辛的手大步走出了礼堂，将一切的质疑都留在了身后。
走到室外，夜风一吹，钟泽登时冷静了许多。刚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回，他好像不仅在大庭广众下宣布要结婚，还和景辛在众目睽睽下来了段热吻。
天啊——
钟泽尴尬得恨不得原地去世。余光瞄向景辛，发现他正一脸期待地看自己，眼睛里满是甜蜜，估计糖分能淹死一群蜜蜂，
“我太开心了，今天是我迄今为止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钟泽想说，今天是他人生中最尴尬，最大胆的一天，心肺活跃程度最高的一天。
景辛抱住他，结结实实地亲了他一口，“我爱你。”
“别再亲我了。”
“怎么了？”
“没发现我已经被你传染了吗？”
“传染什么了？我很健康的。”景辛疑惑地问。
“当然是被你传染了恋爱脑啊。”
他能做出今天这些事来，一定是被景辛的恋爱脑病毒，入侵大脑导致的。
不过，他的症状还比较轻微，并没有对景辛的什么行为都容忍，比如他这几天去哪里了，就得好好盘问一番，不拿出一个合格的理由，绝饶不了他。
景辛原本听了钟泽的话，正满心幸福，就听钟泽质问：“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
“那天，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想向你赔礼道歉。我想起在翡翠岛的时候，我常给你采花的，所以我想送你一束翡翠岛的花道歉。”
“你回去了？怎么回去的？买机票吗？”钟泽吃惊地说。
“我太想回去了，然后我就发现我能瞬移了。但是因为不知道岛在哪里，我只能不停尝试在地图上找到的岛屿。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很久，等我到了岛上，才采了一些花，就碰到了孙叔。我陪他聊了一会天，因为他已经不怎么会说话了，又花了不少时间沟通。等我回来的时候，害怕你发现，所以就隐身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钟泽。
钟泽见那是一个用干花做的书签，正是他在翡翠岛送给景辛的，他不由得眼睛一热，“你真的回去了，竟然连它都找出来了。”
景辛“乖巧”地看着他，“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一直想找回来。”
“那为什么要隐身呢？”钟泽轻声问。
景辛支支吾吾地说：“因为听见你说‘有能耐一辈子别回来！回来，我也把你撵出去！’，我还哪敢现身。寄希望于你心情好一点了，再露面。可是你心情一直都不好。只好一直躲着。时间越久，越不知道该怎么出现。直到今天晚上，听到你宣布半个月后结婚，实在太激动了，不知不觉就走向你了。”
钟泽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知道我多担心么，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否则我真的不饶你。”
“你的意思是，这次原谅我了？”
“……我不想破坏今晚的气氛。”之前还想，等景辛回来非得给他点教训不可，但是真的看到了他，却又生不起气了，只觉得他能回来真好。
“什么气氛？”
钟泽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喉咙才说：“反正我觉得空气中都是粉红色的泡泡。”
“是这样的吗？”
话音一落，夜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绚烂的粉色泡泡，轻盈地漂浮着，缓缓旋转着，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那些粉色泡泡像是有生命一般，慢慢地环绕在他们身边。钟泽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最近的一个泡泡，泡泡应声破裂，化为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气中消散开来。
这气氛烘托得实在是太到位了，不利用它做点什么就太可惜了。钟泽稍稍仰起脸，眼神中带着期待。景辛迅速捕捉到了他的暗示。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直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第71章
以钟泽的身份，结婚的事情自然有专门的团队替他操办，他只需要提供自己的想法。但问题是，哪怕只提供想法也很要命。
从婚纱照的拍摄、到挑选礼服，再到请帖的风格和婚礼主题，想法太多的话，显得自己吹毛求疵，没想法，又显得自己好像不重视。
至于景辛，在钟泽眼里，他就是哪怕举行伊甸园风格的婚礼，只穿着树叶，也愿意的那种人。
也怪钟泽自己，公布的日期实在太近了，没给自己留太多的准备时间。
果然坑都是自己挖的。
最受不了的是，越是临近婚期，景辛看着的眼神越热切，几乎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钟泽正跪在地上，往床底下看，他记得戒指就掉在这附近，虽然是订婚戒指，但也很具有纪念意义，得找出来。
这时，景辛走了进来，瞧他这个姿势，上来就是一句：“在为洞房练习吗？”
“……”钟泽直起腰瞅他，心里叹气，算了，他又不是第一天这样，“我在找东西吗？”
“是这个吗？”景辛一摊手，里面是那枚订婚戒指。
“就是它。”钟泽站起来，“原来是你收起来了。”
“不是，是又生成了一个。”
“就是说，其实现在是有两个戒指，另一个在床底？”
景辛点头。
钟泽捏着戒指，沉默须臾问：“你现在能造出生命吗？”
景辛摇头，“其实我见到孙叔的时候，想治好他的退化，可是我失败了。所以那天，我们就算想造出一个你大姐，大概率也只是一个死物。所以看来，我的确只会毁灭。”
“其实，不破坏就是保护了。”钟泽笑着说。
没错，只要景辛不破坏世界就好。
—
包间内，钟庆坐在桌首，双手交叠，眼神沉静如水，身后是一整面落地窗，外面华灯初上。
他注视着正在走进门的白申宇。
白申宇他下意识地擦了擦手心的汗，尽管见过不少大场面，但眼前的钟庆，依旧让他心头发紧，“钟董，久仰大名。”
钟庆的语气不带任何波澜：“不是应该叫我‘爸爸’吗？算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白申宇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难掩激动，“果然是真的，我是你的……”
“是的。你是用我制造的孩子之一。你和钟域是异卵双胞胎，后来发现你的基因有一点瑕疵，其实不算大毛病，但还是决定销毁。不过，鹿台灵修会的会长正好想养一个孩子，就叫你出生了。”
白申宇虽然早已心存预感，但真正从钟庆口中听到答案时，心底依然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嘴角勉强牵动，露出一丝苦笑：“真是没有温度地回答啊。”
钟庆目光平静如湖，“你见过灵修会会长的样子吧？他无法拥有自己的子女，这一点你应该能够理解。”
白申宇顿时紧张起来，手指紧紧攥住膝上的裤子，嗓音有些发颤：“所以……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他只是在探索另一种生命形式。”钟庆的声音透着冷静，如同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实验，“脱离了身体的束缚，在意识的世界里拥有一切。他认为，这种缸中脑的形态，更接近神的存在。”
白申宇皱起眉头，声音低沉：“我小时以为灵修会只是一门生意，后来我见到许多无法解释的事情，才意识到它或许有些不同寻常的本事。但随着我了解得越多，反而越来越糊涂了。”
“糊涂就对了。”钟庆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漠的嘲讽，“如果你们这些中层人员能弄清楚所有的事，那才叫乱套。”
白申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为什么你的小儿子钟泽会成为圣夫？这是我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钟庆缓缓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似乎有意拉长了气氛，随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一开始的候选人并不是他，而是薛逸。不过，随着景辛的成长，我们通过对他的喜好信息进行分析，得出的结论是，他真正中意的类型并非薛逸，而是钟泽。虽然两人年纪相差几岁，但这并不是问题。”
“可是……钟泽，他怎么可能自愿去当这个候选人？”
钟庆放下酒杯，眼神微冷，语调却依然平静：“为了让他自愿，我确实花了不少心思。先是找了个叫高友民的家伙，故意让钟泽发现一些集团内的黑幕，然后再给他机会接触到高为民。钟泽的个性倔强，要让他乖乖成为候选人，还真得花点手段。”
“可是……被送去当祭祀候选人的话，他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钟庆语调缓慢地问道，“你是想问我，怎么舍得吗？如果钟泽真的能成功让神降临，那是他的荣幸。不枉我把他制造出来。他确实很优秀，完成得很圆满——带回了神，自己也活了下来。”
“可……可是你怎么知道钟泽一定会在候选人中胜出呢？”
“因为他在胚胎的时候，就经过筛选了，你就是没有通过这个筛选才险些被销毁的。”钟庆停顿片刻，仿佛在斟酌如何回答。最后，他平静地说道：“钟家和谢家，包括灵修会的某些孩子们，他们的精神波动比普通人更有力量。哪怕是残次品……”他的话锋一转，目光淡淡扫过白申宇，“就比如你。哪怕是你，在副会长的攻击下，也没有彻底疯掉。”
白申宇从没想过钟庆会对他有如此直白的评价，微微咬唇。
钟庆将目光移向窗外，因为城市光污染，天幕上只有零星的闪烁。“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今天叫你来，突然和你说了这么多吗？”
白申宇心中警铃大作，“别告诉我是为了让我死个明白。”
“因为很多事已经无所谓了。几天后，景辛就要和钟泽结婚，那一天将是他迄今为止最快乐的一天。而一切，也将在那一天彻底改变。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将从‘束缚’中解脱出来。而在自由的世界，你将成为灵修会的继承人，而钟颜则会继承白虹药业的领导者。至于谢家……原本谢学皓是最有可能继承的，但他已经不在了，呵。”钟庆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现在，我也不知道谁能继承。”
白申宇的嗓音因紧张而变得沙哑，“钟泽结婚那天……到底会发生？”
“弑神。”
—
结婚当天。天不亮，钟泽就起来准备了，不过因为前一晚上根本就没睡，所以也不存在起床困难。
他一起身，就有服务人员，开始为他打扮。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参加祭祀那天的情形，也是一堆人围着他忙前忙后地装扮他。
他使劲摇头，把这不吉利的想法驱散。自己这可是喜事，哪能跟那破事一样。
景辛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在准备？想到景辛，钟泽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微笑。
“能看出来，老大今天真的很开心。”左源点评，发现钟泽在拿余光不是很友好地瞅他，忙说：“我去那边看看。”就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回来，夸张地说：“景辛那边准备好了，我跟你说，真是帅飞了，好像跟真实世界都不是一个图层了。”
钟泽皱眉，“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就是这个感觉，好看得不太像咱们这个世界的人。”左源想了想，“虽然夸张，但非要形容的话，就像天神降临。”
薛逸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直打哈欠，“我昨天晚上睡觉前，看到窗外乌云密布，我还以为今天的室外婚礼要遭，担心得我前半宿都没怎么睡。没想到，今天起来，大晴天，这是近一个月最好的天气了吧。这就是天公作美。”
钟泽自然收下这祝福，“那是，我结婚，老天爷能不祝福么。”
但心里知道，八成是景辛在发力，他暗暗挑眉，已经能够影响天气了吗？好吧，看来这地球上没有他不能操纵的了，除了制造生命，不过这能力也没什么用，还嫌弃地球不够挤么。
薛逸掏出一个能量棒递给左源，“补充点能量吧？一会来接亲，全靠你了。”
“我？”左源倒吸一口气。
薛逸可是很爱惜自己的人身的，“反正我是不敢去堵门，舍你其谁。”
“我？”左源再次确认，回头看钟泽，见他也点头，他便叹气，“好吧，是我。”
随着时间的推移，迎来了接亲的环节。左源请了不少帮手，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堵着门，不许门外的人进来。
要是正常情况，对面就算是土匪也不能破门而入，可惜，现在是非常情况。
左源心想哪怕坚持上三分钟，也算给老大的婚礼撑足面子了。
而门外的景辛，应该也被告知了，这只是游戏的一环，所以也没认真，一直很配合地叫里面开门，直到五分钟后，才将门打开一条缝，洒进了一把金箔后，才将门推开。
然后抱起钟泽就跑。
薛逸笑着跟了上去，不忘指路，“走这边的楼梯，离会场更近！”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宽广的草坪上，照在由绿色的藤蔓与绽放的花朵装饰而成的婚礼拱门上。微风轻拂，连盛装出席的亲友们都感慨今天真是好天气，实在适合结婚。
对于许多人来说，婚礼的新人是谁并不重要，能在这样的场合，认识什么人才重要，都积极社交着。
但是当两位新人出场的时候，现场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
几乎每个人都有一种感觉，这对新人，尤其是个子更高的那个，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让人对天人之姿这个词有了具体的感受。
当钟泽和景辛来到礼台的中央，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钟泽看到下面坐的自家人，父亲依旧绷着个死人脸，真是的，连他大喜的日子也没一点笑模样，自己办婚礼又没花他的钱。其他几个兄弟姐妹倒是给足了面子，都出席了，其中他还见到了嫁出去的三姐和小妹钟霖。
这个小不点钟霖嘴角翘起，却不像是微笑，反而有点诡异。
算了，今天是自己和景辛结婚的日子，他们不是重点。
钟泽便将目光放在了景辛身上，看着他，笑得一朵花似的。
“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一段美丽的爱情，一段属于彼此的承诺。”随着主持人念着引导词。
钟泽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陷入的幻境，同样是结婚，那一次，他害怕得不得了，避之不及，几乎是被强拖向舞台的，但此时此刻，他不仅是自愿的，并且心里既甜蜜又满足。
所以人啊，永远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就比如这句誓词，“无论未来如何，我愿与你携手同行。”要是以前，他一定会嫌弃肉麻，然后缩缩脖子，但现在他念得坚定，因为这就是他心中所想。
而景辛的声音同样充满了坚定与温柔，“我愿与你共度每一个晨昏，直至生命的尽头。”
“请新人交换戒指。”司仪高声说。
伴郎左源立即递出由他保管的戒指给景辛。
这戒指可是钟泽费了不少工夫挑选的，毕竟要戴一辈子呢。景辛接过戒指盒子打开，为钟泽戴上，小声说：“你是我的人了，这辈子别想跑了。”
而薛逸则递给钟泽由他保管的戒指盒。
钟泽将戒指盒拿在手里，微笑着说：“你也别跑，谁跑谁是小狗。”说着，打开了戒指盒。
就在这一刻，戒指盒□□出一道激光，刺穿了他的额头。
他的身体向后仰去，倒在了舞台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了问题。
景辛忙抱住钟泽，见他面容沉静，还和活着一般，只是从他后脑渗出的血迹，迅速扩散，浸湿了他的衣袖，并滴在了舞台上。
景辛愣怔，只觉得周围的一切仿佛被定格了一般，静止不动。
发生了什么？钟泽死了？
怎么可能？
不是正在结婚吗？不是幸福才刚开始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修复他的伤口，可是明明涌血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为什么钟泽还没有醒来？
为什么？
因为自己的能力不够，现在的自己不能创造生命？
所以，钟泽真的会死吗？
—
在一个遥远的操作室内，冷光闪烁，屏幕上显示着闪烁的红色警报。
一群人紧张地盯着监控屏幕，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看到钟泽被藏在戒指盒里的激光武器刺穿了头颅，死亡后，众人的眼中更是充满了不安和焦虑，因为终于来到了决战时刻。
“目标处于重大打击中，意识十分混乱，这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其中一名操作员用耳机传达着冷静而急迫的指令，“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发射攻击！”
与此同时，随着低沉的轰鸣声，婚礼的花园上空出现了一个闪烁着银色光芒的立方体。
宾客们抬头，惊恐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因为情景太过离奇，导致大家都忘记了奔逃，都呆呆地仰头看着这个怪异的物体。
立方体打开，露出一个深邃的黑色球形物体，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扭曲。
“黑洞？”薛逸的喃喃自语，呆怔在原地，“这怎么可能？”他的脑子还十分混乱，由他保管的戒指，究竟什么时候变成了激光武器的？
但现在天空中出现了这么个东西，只能说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想象。
不过，这黑洞似乎正被某种引力场控制着，并没有破坏周围的环境。但并不代表着它下一秒不会。
它朝他的目标景辛直直落下。
“景辛，快躲开！”薛逸猛然醒悟，大声呼喊。
然而，景辛却像是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神情恍惚，抱着钟泽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已随钟泽的死亡而飘散。
黑洞快速降临，在距离景辛不过数米时，屏障解除，那可怕的引力顷刻间吞噬了景辛与钟泽的身影，只留下一处巨大的深坑。
立方体随即再次张开，将黑洞收纳其中，飞速升空，像一道银光消失在了天际。
钟庆站在远处，仰头望着空中那消失的立方体，愣怔许久，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哈哈，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左源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揪住钟庆的领子，愤怒与悲痛交织在他的眼中，“你这个老东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钟泽，是不是你杀的？你究竟都做了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钟庆一把推开左源，脸上的得意与愤怒交替闪现，声音透着一股疯狂的狂喜，“你懂什么？几千年了，就是为了这一天！我们终于抓住了这该死的神！只有他死了，这个世界才有自由！”
“你在说什么？”左源揪着头发，是他疯了吗？还是这个世界疯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钟霖仰头看着天空，喃喃自语，“可以的，黑洞一定可以杀死祂的……”
—
我死了吗？
钟泽在一片空白中发问，虽然没有声音回应，但他已经清楚了答案。
是的，我死了。
他清醒又无奈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了死亡——被戒指盒中发出的激光射线精准爆头，这绝对是超越当前科技的死法了，全世界应该没有第二例。
钟泽伸出手，却感受不到任何实质的存在。
他知道，意识没有立即消散，应该是因为自己精神异能者的身份，精神力比普通人强得多，这才让他在死亡后还能稍稍停留。但即便如此，他能感受到意识正在迅速模糊，视野中的一切开始变得飘忽不定。景辛模糊的脸庞就在他面前，而钟泽连他的表情都看不清。
你在哭吗？
钟泽张开嘴，想安慰他，哪怕一句话也好，可声音被无形的力量吞噬，只剩下无力的叹息在脑海中回荡。
忽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袭来。他僵硬地抬头，看到一团黑色的物体正从头顶缓缓降下，那东西是如此深邃、如此纯粹的黑，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
钟泽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更糟糕的是，它正朝他和景辛的方向砸来。
但处于失神状态的景辛依旧一动不动，木然地等待一切的降临。
钟泽的心揪成一团，急得几乎要疯。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其他选择——就在黑色球体接近的一瞬间，他咬紧牙关，猛地冲进了景辛的潜意识。
哪怕被景辛的精神力量碾碎，总好过被这个不知名的黑球吞噬。
钟泽闭着眼睛等待被摧毁，却只感觉到温暖的光线洒在身上。他迟疑片刻，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平静的海滩。湛蓝的天空与雪白的沙滩勾勒出一幅宁静的画卷。
这里太熟悉了，钟泽眨了眨眼，“翡翠岛……”
“景辛——”钟泽急切地大喊他的名字，但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他在沙滩上走了几步，目光环视四周，别墅依旧伫立在记忆中的位置，但空无一人。
难道在树屋？
他快步朝森林深处跑去，抓住树屋的软梯爬了上去。
一进入树屋，就见景辛正背对着他，坐在中央。
钟泽猛地松了一口气，眼眶一热，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景辛……”
景辛闻声回头，看到是钟泽，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扑过来将他紧紧抱住。“太好了，你真的在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记得发生了很糟糕的事情……但是太好了，你没事。”
应该是景辛在他死后，难以接受事实，便在意识里他们在翡翠岛相处的时光找他。
钟泽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不忍心打破这片刻的平静，可现实无法逃避。
“怎么可能没事……”钟泽垂下头，声音低沉又哽咽，“我已经死了……”
景辛的身体僵住了，他缓缓松开钟泽，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你说什么？”他皱起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些什么。
钟泽看到景辛的眼神开始黯淡，痛苦浮现在他的脸上。
就在这一瞬间，钟泽透过树屋的窗户，看见外面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刚才那晴朗的天空已被黑暗彻底吞噬。
而钟泽的身体正在慢慢分解，指尖一点点化为粉末，随风散去。
“你冷静！我现在还在你的潜意识里，如果你的精神波动太强烈，我会被你的能量冲散的！”钟泽看着自己已经开始化作粉末的手，后悔不迭，觉得不该这么快提醒景辛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景辛怔了一下，随后立刻抱紧钟泽，声音带着哽咽，“不要，你别消失。”他紧贴着钟泽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从死亡中拉回来。“你死了也没关系，你留在这里，我们在这里相聚，这跟活着没有区别的。”
钟泽感到心口一紧，他意识到自己能进入景辛的潜意识并且没有被即刻冲散，正是因为景辛此刻的精神世界被深深的迷茫与悲伤笼罩着，能量处于最低迷的时刻。
然而，问题在于——景辛真的能永远保护他留在这里吗？
钟泽轻轻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是……恐怕也不行，因为我们被困在一个黑球里，或者说黑洞里。”

第72章
景辛却丝毫不在意这些，紧紧抱住钟泽，低声呢喃着：“别管那些了……你还在就好。”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哽咽和恐惧，“你留在这里，我们永远不分开。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我们就留在这里吧，只有你和我，没有人能伤害我们。”
钟泽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到自己的右手正在迅速消失，化成齑粉，随着微风飘散在空气中。他顿时慌了，“当然可以，但前提是你得保持冷静，不然……我真的会被你的意识碾碎！”
“没有，没有！”景辛的声音里带着惶恐，急切地解释道，“我没有排斥你！你不会被碾碎的！”他伸手捧起钟泽光秃秃的手腕，手指轻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在消失？”
钟泽发现窗外的景象正在迅速发生变化。原本蓝天白云的翡翠岛，海滩与植被全都在一瞬间被黑色侵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抹去。无尽的黑暗正从远方迅速吞噬过来，笼罩了一切。
“景辛……”钟泽怔怔地盯着窗外，低声道：“我有一个不好的猜想……不光是我，连你的意识也正在消失。”
景辛的身体僵住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的，我也感觉到了……”目光迷离，良久，似乎终于抓住了点模糊的记忆，低声道：“是黑洞。我想起来了……我们被困在一个黑洞里了。”
与此同时，漂浮在黑洞中的钟泽的尸体早已被撕裂成原子级的微粒，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中。
而景辛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对的。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黑洞的引力拉扯，身体被无限延展，逐渐拉长成一条纤细的线，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裂。
景辛的精神世界虽然顽强地存在着，但也只比他的身体慢了一步，同样走向毁灭的边缘。
钟泽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那我们还有救吗？”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曾学过的知识，冰冷的科学理论告诉他，答案是否定的。
他们在黑洞内，已经越过了“事件视界”——那里是万物的终点。
而前方是奇点，一个凝聚着无限引力的中心点。没有任何物质、信息或意识能够逃脱，最终的结局都是被压缩进一个无限小的点，彻底消亡。
景辛紧紧抱住钟泽，双臂微微颤抖，“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和决绝。
可此时此刻，他们周围的一切都已经消失，连那个充满回忆的树屋也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两人孤立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抹去了。
景辛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痛苦而颤抖，咬紧的唇渗出了鲜血。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场祭祀的场景，钟泽即将被虐杀的画面再次如噩梦般缠绕他。
那种无力感再度侵袭他心中，唯一的不同是，这次连他自己也无法幸免。
钟泽垂下了眼眸，苦笑了一声，声音带着无奈的绝望，“是啊……我们这次恐怕真的没救了。”他眼中的景辛忽明忽暗，面容在他的视线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钟泽的视线开始缩窄，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消失了一半。
“哈哈……”钟泽无奈地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这次是真的死定了。不过，比我想象中要好点，至少被人爆头后，意识还能见你最后一面。”
“不会的……”景辛摇着头，眼泪不断滑落，他咬牙拼命想要聚集力量，试图拯救钟泽，“我能救你……我能做到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可不论他怎么努力，那些力量在刚刚聚集时便立刻消散。
黑洞吞噬了一切，毫无还手之力。
钟泽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轻声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虽然现在说出来已经晚了，但总胜过不说……景辛，我爱你。”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像微风般散去，连同他的一切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不！不！”景辛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眼泪混合着绝望从脸颊滑落，他疯狂地在空中挥舞双手，试图抓住钟泽最后的残影，哪怕只是一丝神识。
但他无能为力。他低头发现，自己的双臂也已经化作齑粉，随着钟泽一同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中。
哪怕在这最后一刻，他也想抓住钟泽最后的神识，哪怕手臂已经消失。
别离开我……钟泽……你回来……
我不要你消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应该的，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它应该按照我的意志运行的……
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是我意识的产物！
因为我是……
……
…
—
……有一天，我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蚂蚁们在地上摆出了奇怪的图形，它们在做什么呢？真是好奇啊，所以我决定也变成蚂蚁，一探究竟。
—
控制室内，原本紧绷的空气终于松弛了下来，警戒灯从战斗模式的橙红转为柔和的绿色，标志着他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一片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控制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操作员们从座位上跳起，彼此击掌、拥抱，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狂喜。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真的把他们送进了黑洞！”操控员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从控制台上放开，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捕捉必然会载入史册，不，这是亘古未有的壮举，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举动。”导航员激动地说。
指挥官站在中央，目光扫视整个房间，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自豪和兴奋，“走吧，我们去看看祂。”
众人相继离席，默契地跟在指挥官的身后，来到了观测甲板，凝视着前方悬浮着的一个金属立方体。
他的声音充满力量：“各位，祂已经被封锁在黑洞的深处，永远无法再威胁我们。这是我们全体人类的胜利！我们创造了奇迹。”
有人甚至默默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没想到，我们人类真的迎来了这一天，干掉了这个喜怒无常，作恶多端的神。今天，我们才真正地获得了新生。”
突然，立方体的外壳表面泛起了难以察觉的波动。
舰艇的扫描系统中显现出奇异的能量波形，波动的频率越来越强，空间似乎在立方体周围开始变得不稳定。
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舰艇。
在众人的惊恐中，剧变发生了。
一道闪耀的光从立方体中心爆发出来，舰艇的观测设备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冲击淹没。
舰员们只能通过目视看到光芒从黑球□□出，迅速扩展，仿佛是某种能量突破了限制，涌向宇宙的每个角落。
“这是……”舰长浑身颤抖，他意识到了接下来的命运。
控制室内灯光闪烁，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引擎失控！”操纵员的声音带着绝望和恐慌，“我们正在失去对舰艇的控制！”
“全员准备应急措施！”舰长咆哮着，声音沙哑，“开启防御护盾！”
然而，下一秒，整个舰体突然被强大的拉力带动，向着远处的蓝色星球急速下坠。通过视窗，舰员们看到浩瀚的太空景象正在迅速后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迅速放大的蔚蓝色大气层。
“我们要冲入大气层了！”导航员双手疯□□作，试图启动反推力引擎，但所有的尝试都徒劳无功。
战舰以惊人的速度穿过大气层，外壳在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中发出刺目的火光，急速冲向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
轰然巨响。
战舰以巨大的惯性撞入深海，海面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水花和碎片冲天而起。
舰长撞击中，凭借强大的意志保持着清醒，下达最后的指令：“开启紧急浮力系统……”
他们从深海的黑暗中挣脱出来，并重新浮出水面。
几名幸存的舰员艰难地从被海水浸透的舱门中爬出，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向岸边挣扎。他们的制服早已被撕裂，沾满泥沙与海水，狼狈不堪。
终于，他们踉踉跄跄地爬上了海岸，浑身湿透的舰员们瘫倒在泥泞的沙滩上，胸膛剧烈起伏。有人喘息着，有人无力地闭上眼睛，有人则双手撑地，忍不住干呕。
然而，还未等他们稍作喘息，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他们下意识地抬头，只见数个巨大的金属笼子从天而降，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将他们罩住。
“怎么回事？！”有人惊叫着，奋力抓住冰冷的铁栅栏，用尽全力地摇晃，但这些笼子的结构坚固无比，任凭他们如何挣扎也无法撼动分毫。
“谁……是谁做的？”舰长瞪大眼睛，紧张地环顾四周，视线越过金属栅栏，看向前方。他的心脏猛然一沉，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景辛……”舰长喃喃自语，眼中闪过震惊和绝望。
景辛缓步上前，仿佛身处自家后花园般从容，笑道：“你们是不是以为，黑洞就能彻底困住我？不可否认，一开始，是很有效，我被钟泽的死亡弄得失魂落魄，根本不能集中精力思考。但后来，我忽然想起我是谁了，人类怎么会被蚂蚁的把戏困住呢？同样，神怎么会被人类消灭呢？”
舰长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是跪在了地上。
“你们想要弑神的勇气可嘉，难怪那么多神话传说都是这个主题，看来是你们一直以来的愿景。”景辛轻笑：“你们真是可爱，这可能也是我会爱上你们族群中的某一个的原因吧。”停顿了一下，“只顾着和你们说话，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他弯腰，将手插进了跟前的沙子当中，这是一缕晶莹的碎片从他掌中飘出，飞进了沙土中。
平坦的沙滩上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形的小包，随着表面的沙子流失，一个人从沙子中坐了起来。
钟泽拂去脸上的沙土，迷茫地环视四周，这是死后的世界吗？不对，自己在黑洞中应该形神俱灭了才对。
忽然，他看到景辛，“别告诉我，你也死了。”
“是你复活了。”景辛笑着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钟泽拍了拍自己的脸，确定自己的确是个实体，脸颊是有温度的。
他高兴地站起来，“你把我复活了？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就知道你行！”恨不得冲上去，给景辛一个热吻，但他不能，因为身后有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看客。
“他们是谁？”钟泽看着这群穿着怪模怪样的人。
“外星人。”景辛走过去，温柔的拂去钟泽脸上的砂砾，亲了亲。
“不，我们是地球人！从来都是地球人！”舰长大声申辩。
钟泽注意到了他们身后浮在水面上的飞行器，有种不真实的穿越感，“我们还是在地球上吗？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虽然能猜到一些，但还是想听当事人们亲口说。”景辛笑道：“来吧，让我们开始末日审判吧。”
钟泽对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他被人在婚礼上谋杀，之后被送入了黑洞中，并在景辛的潜意识里渐渐消失，对眼前的一切还搞不清状况，“且慢，有点乱。”
“不乱，我们就从谋杀你的开始审判。”景辛沉思片刻，道：“应该是钟庆干的。”
话音刚落，就见钟庆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吓得钟泽后退了一步。
稳住，稳住，自己得接受景辛已经无所不能的这点，不能大惊小怪的，否则后面发生的事估计能吓晕自己。
钟庆亦是一惊，他前一秒还在婚礼现场收拾烂摊子，安抚现场宾客，一眨眼，就被瞬移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虽然他们也有瞬移技术，但需要通过一系列的设备，消耗巨大的能量才能做到。
显然，如此轻易地、不借助任何外力就被传输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是他们的人做的，只能是景辛。
当他看到关在笼子里的舰长的时候，想法得到了验证。不甘、愤怒和悲伤在一瞬间袭上心头。这么强烈的感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说吧，你为什么要谋杀自己的儿子？反正最后都是要交代的，就别受皮肉之苦了，我也嫌折磨你麻烦。”景辛说。
钟庆看到了景辛和钟泽，愣怔片刻，仰头看天，一瞬间仿佛苍老了一百岁，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至少对接下来发生的任何事，他都没有任何掌控力了。
“我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仅此而已。”钟庆坦然地说：“不过，不是我推卸责任，在婚礼现场杀死他这件事，是由集体决定了。”
钟泽咧嘴，“集体？什么集体？虽然我们父子感情不好，但你也太冷酷了吧。”
钟庆冷漠地说：“搞不清楚状况的是你，你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帮我们运转我们的事业的。只不过，随着一些意外，你的角色发生了些许变化，但你的作用在我们眼里依然是事业奉献。”
“什么事业，称霸地球吗？”钟泽怒道，但语气中也有伤心。虽然早有预感自己不是自然诞生的，但如今真相就这么毫无温度地展示给自己，还是叫他难过。
景辛此时插话：“他口中的事业，应该是杀死我。”
“什么？”钟泽不太明白，“这都哪儿跟哪儿？”
钟庆冷冷地说：“当你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智慧生物，站在食物链顶端，科技达到了畅游太空的水平，骄傲于自己的成就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居然是由一团混乱的意识控制的！你会怎么想？”
在笼子内的舰长紧紧抓着栏杆，以同样冰冷但暗含悲哀的声音说：“你本以为这个世界是物质的，纯理性的。可是某一天，你利用最先进的科技探测的结果是，这个世界存在一个神，掌管着一切……你的信仰会崩塌吗？”
钟泽愕然，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作为玩笑的时候，是很有趣，如果是事实的话，想必许多人都会崩溃的，尤其是当社会发展到科技更先进的阶段的时候。
他看向了景辛，毫无疑问，他们所说的神指的是景辛。
景辛哼笑道：“你们可以接受有外星人，却不能接受比外星人更高级的存在，是没有实体的吗？”
钟泽看着这些“敌人”，“所以，你们做了什么？”
钟庆喟然长叹，并没有直接回答钟泽的问题，继续自顾自地说：“我们认为的精密运行的物质世界，其实只是这个家伙的一时兴起的产物。祂不开心了，便会轻易地毁灭一切。迄今为止，这座星球发生了六次大灭绝。
第一次发生在4.45亿年前，奥陶纪灭绝，海洋生物大规模消失；随后是3.75亿年前的晚泥盆纪灭绝。
第三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是2.52亿年前的二叠纪三叠纪灭绝，90%的物种消失了。第四次是2亿年前的三叠纪侏罗纪灭绝。
第五次是最著名的白垩纪-古近纪灭绝，发生在6600万年前，当时的地球霸主恐龙彻底灭绝。这是你们课本上教给你们的五次大灭绝事件。
其实还有第六次，发生在2万年前。在这一次大灭绝中，洪水淹没了陆地的一切，包括当时支配地球的克苏鲁们和大部分人类在内的95%的生物灭绝了……第七次6500年前，仍旧是大洪水淹没了所有的陆地，几乎没有陆地生物幸存。
这一次又一次地灭绝，究竟是因为什么？生命是什么？是可以随时销毁的培养皿吗？”
钟泽安静地听钟庆说完，忍不住说：“这一切是很震撼……不过，这和谋杀景辛有什么关系？”但是说完，他猛地一震，因为他想明白其中的关系了。
“关系大了。”舰长咬牙切齿地说：“因为这一次次毁灭都是祂导致的！是祂的残忍和混乱导致了灭绝。祂创造了生命不假，但是又可以毫无预兆地毁灭它们，没有逻辑，没有理由。我们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随时会毁灭的世界中。看似完美的家园，但其实永远有一个暴君随时可能毁灭一切，你会怎么办？”
钟泽一愣，因为这句话似曾相识，他记得九头蛇也曾经控诉过景辛，说他的混乱制造了混乱的它们，却又想灭绝它们，他是灾祸的根源。
钟庆语气哀凉：“如果不消灭万恶之源，这个任性的神，早晚还会有第八次，第九次灭绝，我们人类永远得不到解脱。”

第73章
钟泽惊讶地看向景辛，期待他说点什么。
景辛的态度异常轻慢，就像当初面对九头蛇一样，全然没把眼前的一切当一回事，“所以，你们就开始计划消灭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重造人类开始？”
钟泽瞪大了眼睛，他发现在场的人当中，就数他被蒙在鼓里。当然这么说不准确，或者在场的人当中，只有他是纯粹的人类。
“重造人类？”
“我都说了他们是外星人。”景辛对钟泽笑着说。
“我们不是外星人，我们是地道的地球人，只不过暂时躲了出去而已，在6500年前，你再次打算用洪水灭绝生物之前。”舰长再次重申。
“两次大洪水一次2万年前，一次6500年前……”钟泽皱眉思忖，再加上景辛指责他们的话语，钟泽有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想，“所以，你们在第二次大洪水之后，回到了地球，重新制造人类？现在地球上的人类是你们造的？”
钟庆点头，承认了这点，“有两次大洪水，第一次我们的祖先所经历的，他们幸存了下来，他们和旧日支配者是一批生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深耕，发展出了高等文明，你们现在看到的一些无法解释的所谓的上古遗迹，其实都是他们留下的，比如缝隙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的巨石建筑，比如上万年前就被开发过的铀矿。另外，你不觉得你们在看《山海经》的时候看不懂吗？因为那是我们的祖先留下的书籍，到你们的时候，海岸线，地质地貌和生物样本全都变了，你们当然读不懂了。”
钟泽道：“这是你们的祖先，我们的祖先呢？虽然你是我的父亲，但我们不是一个版本的人类。”
钟庆道：“我们的祖先十分伟大，创造了灿烂的文明，掌握了许多先进的科技，但是当时间来到6500万年，他们却不得不逃离地球，因为大灭绝似乎又要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人类不再坐以待毙，而是能够逃离了，呵呵，仅是逃离而已，多么可悲。总之，我们的祖先离开了地球，重新找到了居住的星球，继续文明。
本来以为逃离了喜怒无常的地球，一切可以重新开始，但是，但是我们发现……发现整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一堆意识的产物，我们的新星球同样受到祂的控制，同样遭受过数次灭绝，甚至我们能够平稳地迁移到新的星球，而没有遇到任何敌人，就是原住民都在上一波灾害中被消灭了。多么幸运，又多么的恐怖。
于是我们的祖先，决定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钟庆看向了景辛，冰冷的眼神中都是无声的控诉。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们制定了一个弑神计划。除掉这个糟糕的神，我们人类才能彻底自由。计划也很简单：找一个远离自己居住地的地方，将神引来，伏击祂，除掉祂。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场地，把祂引来。”
“别告诉我，这个场地就是地球。”钟泽质问，但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这真是太过分了，好比有一个敌人，自己全家躲到了新宅，但是决定把他引回老宅消灭，至于老宅和附近的居民会不会受影响，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就是地球，我们曾经的家园。我们开始在这片土地上制作了一批人类，不过，我们在他们身上做了一些修改，把他们的寿命修改我们的十分之一，以示区分。”钟庆说。
钟泽震惊，“你们能活一千岁？”
“当然。不过其实无所谓的，我们可以拷贝记忆，克隆身体，某种程度上，我们已经突破了生死的界限，可以永生了。”
“所以钟颜的死而复生的是克隆体？”钟泽想通了，但此时也没什么用了。
“是的，她的记忆拷贝是一个月前的，所以在你看来她失去了一个月的记忆。”
钟泽仍有疑惑：“你们怎么知道她在左源的随身空间内？”
“因为我们有普罗维登斯之眼，另一个称呼你们可能熟悉，全视之眼。”钟庆解释说：“它是遍布在你们周围的隐形摄像头，记录人类的一切活动。当然，我无权访问，需要向母舰申请。钟颜被绑架后，为了防止她说出不该说的话，她必须被消灭，所以我们申请调阅了全视之眼。之后又克隆了她。”
“某种程度上，掌握了克隆技术，你们是永生的。”钟泽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厉害。超越生死界限，这是神才能完成的神迹，难怪他们自信到可以铲除神。
“没错，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开始更积极地探索宇宙的本质，在发现有一个‘神’存在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是如此的理性，如此的依赖科技，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精神力量，这和宇宙的‘本质’相悖。所以在新人类身上，我们希望可以进行突破，掌握精神的力量。”
“那我们岂不是小白鼠？！”钟泽愤怒地说。他想起了自己大姐曾经说过的话，要科技力量和精神力量，两条腿走路，想不到来源于此——这是第一批地球人的愿望。
“我们创造了你们，用你们做一些试验又有何不可。从你们这些人类一诞生，你们的作用只有一个，研究如何获得精神力量和如何让神降临地球。
我们在古籍中找到了一些线索，那是关于我们的祖先是如何祭祀他们的神——旧日支配者。之后，我们把研究出来的方法交给了我们制造的人类。
一个叫商的王朝，在这方面做得特别好，按照我们教给的理论，积极实践着，也得到了神的回应。至此，我们几乎可以确定，神是可以被引导到地球来的。可惜，这一套做法太激进了，很快引起了周围部落的反抗，这个政权覆灭了。
而且神似乎也很快腻味了这种单纯的身体虐杀，很快就不再回应了。我们意识到要改变一下策略。”
钟泽万万没想到连他所知的历史都是被人引导的，“鼓动商王祭祀的居然是你们？”
“我们意识到商王朝的做法太过粗暴，不可持续，再也没施行过了。我们需要的是更有质量的仪式。不过，我们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研究，所以方法也在摸索中。
我们通过研究发现，人的精神力量和精神世界的丰富度是相关的，就是说一个有学识，精神世界更丰富的人，爆发的精神力量更强大。
为了让这些用于实验的新生更强大，我们需要让他们过上更富足的生活。可惜，由于你们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导致杰出的个体在创造更多的价值前就死掉了。比如一个科学家，最多只能活100岁，智力巅峰时期很短，没研究出多少成果，就面临智力衰退，所以你们的社会发展很慢。为了让这些人类更富足更文明，我们的一些人只要亲身上阵，扮演科学家，为你们带来一些科技进步。”
“你是说历史上的一些科学家或者艺术家是你们假扮的？”
“没错。就像我现在作为白虹集团的董事长一样。”钟庆说：“你们难道没觉得最近五百年你们的科技进步特别快吗？因为我们对你们的干涉越来越多，越来越直接。”
钟泽想起了谢学皓对他提及的地球监狱说，恨道：“把这里当做试验场，不许我们离开地球，哪怕我们自己发展出了科技也不行，要从中破坏，阻止火箭升空。”
“这是自然，好不容易的小白鼠，怎么可以跑掉。”钟庆冰冷地回答：“再说你们跑到哪里其实都一样，不如留下帮助我们，一起除掉束缚我们的神，获得彻底的自由。”
“真是可笑，你们在控制我们这些人类，却大谈自由？！”钟泽觉得自己快疯了，“你们真是一群混蛋。所以，末世也是你们导致的？”
“是的，以我们的科技水平，降下天灾，挑拨人类内斗，摧毁社会秩序并不难。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节点，因为最合适。首先，你们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足够发达了，再发达就会像我们当初一样，过度依赖物质和科学，导致精神方面的天赋萎缩。所以不能叫你们再发展下去，更不许有科技革命，就锁死在现在的水平。
其次，我们在最近三百年发现，外界的刺激，可以刺激精神力量的爆发，就像肌肉被刺激可以生长一样，所以为了锻炼你们的精神力量，需要强大的外界刺激，末世将提供这些刺激。效果很好，你们中的一部分人的确产生了异能。”
“哈哈哈，原来死了那么多人，造成那么多人的痛苦的末世，竟然是人为造成的。”钟泽只觉得悲哀，“那么，那些怪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它们和人类结合？”
“怪物，你是指那些旧日支配者吗？因为它们对我们的祖先来说，曾经也是神。它们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尤其是它们可以进行精神攻击这一点，正是我们研究的重点。我们这次回到地球，四处搜罗它们的遗骸，甚至残留的DNA，为此组建了好几支考古队，就是此刻，仍然有钱流入这些机构。白虹药业一开始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研究它们，卖药只是副业。”钟庆毫不掩饰地说。
“那为什么要把它们和人类结合？！”钟泽无力地问道，此时的他，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筋疲力尽了。
“我说过了，我们由于长期依赖科技，精神力量是很弱的，甚至不能靠意念移动一杯水，所以我们在想，可不可以通过注射某些药剂开发我们的精神力量。当然，这个理论是不可能直接运用在我们身上的，需要确保安全无误才行。这就是为什么在你们身上做实验。”
钟泽被气笑了，“那我呢？作为你生物学上的儿子，我也能活一千岁吗？”
“不能，因为你的母亲是新造的人类，并且你出生时基因也被编辑过，并没打算叫你享有和我们一样的寿命。但是现在不知道了，因为祂重塑了你的身体。”钟庆冷静地说。
“我四哥，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以前没往钟庆身上怀疑过，那是觉得虎毒不食子，现在就没这个思想障碍了。
“他发现了我们的真正身份，搞了许多事想驱逐我们。简直不自量力，一个小小的空难就解决他了。”
“那我呢？”钟泽质问：“我回来的时候，也遇到了空难，难道是你想清除我？可我那个时候还是失忆状态。”
“我们不是为了清除你，只是为了测试一下景辛的能力。”
“你早就知道我失忆了？”
“是的，其实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下。你们去你待过的学校消灭九头蛇，原本的计划里并没有你的参与，因为按照正常情况，你已经死于祭祀了。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会引导景辛去哪里，只不过你没死，还主动带景辛去那里，替我们省了不少事。叫景辛消灭九头虫，也是为了测试他的能力，看他是否可以和旧日支配者进行意识上的沟通。”
钟泽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自己的努力都是笑话，只不过是在别人圈定的范围内挣扎而已，他声音沙哑的问：“你为什么要制造我们这些子女，不可能是为了繁衍吧。”
“因为你们也是一个研究的方向：单纯用基因编辑的手段，是否可以先天性获得超过一般地球人的精神力量。”钟庆说：“实验结果是，可以，但并不多，且不稳定。比如白申宇就是失败的例子，测试结果没有达到标准。
谢学弈的爷爷也是我们的人，他的子孙当中，谢学弈是最成功的，他的意识可以脱离身体，附着在机械上。是你们这一代中最优秀的。可惜这么多孩子，只有他一个成功案例，如果再多一些的话，我们下一步就会考虑完全用我们的DNA进行编辑，看能否制造出天生拥有精神力量的胚胎，作为我们真正的后代，进行基因的革命。当然，这里要表扬一下灵修会的会长，他主动申请成为缸中之脑，彻底放弃了身体，为了更好地体验‘神’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们认为我是个缸中之脑？”一直默默听着的景辛，忍不住插话，嘲讽地说：“以为我是一团意识，没有身体，所以就把我比喻成缸中之脑，真有你们的。”
钟泽长叹一声，只觉得疲累，但是好奇心促使他继续问下去，“那么，鹿台灵修会是怎么回事？”
“他是让神降临的执行者，是很重要的一环。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它做的是商朝一样的事情，献祭精神力量给神，引起祂的回应，最终目的是让祂降临。灵修会做得不错，一个叫罗霄的人被证实得到了祂的恩赐，这证明祂开始再次回应人类了，那么一切就都有可能了。这之后，罗霄式的献祭方法被采用了。”
“……天啊。”钟泽只能发出这样的感慨。须臾他问：“祂为什么开始回应人类了？”
钟庆看向了景辛，“你得问他了。”
钟泽的目光投向景辛，心想，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谁？景辛，还是神？
景辛握住他的手，笑道：“干吗这么看我？你还没给我戴婚戒呢，想逃跑吗？”
钟泽长出一口气，抱住他，“太好了，是你。”但听景辛在他耳旁说：“我当然是我，不过，我也想起了一些事，非常遥远，遥远得像是故事里的事，但是我很清楚这是属于我的。”
钟泽慢慢推开他，心里明白，景辛想起来的事，应该是他当神时的事情。
果然，就听景辛说：“我记得我好像看到蚂蚁组成了特殊的图形，很有趣，我忍不住去看，发现它们组成的这个图案，散发着温暖的光，叫我很舒服。于是我给了其中的散发最大光芒的蚂蚁一些奖励。
后来，我发现这样的蚂蚁越来越多，我有点好奇它们究竟想做什么，正好我也很闲，于是就想了解蚂蚁的最好方法，是自己也变成蚂蚁。可是我没有蚂蚁的身体，那么就先造一个吧……”
钟泽听得悚然，他知道所谓的蚂蚁是人类，它们摆出的图案是在祭祀，温暖的光是精神能量。至于变成蚂蚁，则是祂想转生成人类，而蚂蚁身体，就是出现在祭祀现场的婴儿景辛。
景辛继续说：“可惜，蚂蚁的身躯只能容纳我的一部分，但是没办法，只能等到他长大，足够结实，我才能完全降临。没想到在这个过程中，作为蚂蚁长大的我，爱上了另一只蚂蚁，虽然他是蚂蚁，但他真的很可爱，我很爱他。我不在乎。谈恋爱很有趣，至于我整体降临后，还被这股意识主导和压制着，连为什么转生都忘记了。不过，我本来就是来玩的，倒也无所谓。”
钟泽算是明白为什么景辛是个恋爱脑，并且其他任何事都不在乎了，因为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是个乐子。
此时的他，有些体验到为什么上一批的人类会那么崩溃了，你所骄傲的，你所守护的文明，不过是一个未知力量的乐子。
景辛歪着头看钟泽，然后亲了他一下，笑道：“还是很喜欢你。”
“……”钟泽心想，自己应该感到荣幸吗？不过，他不是景辛，没那么悠闲自在，问道：“……你到这里，真的就是为了玩吗？”
“算是吧，主要看看你们在搞什么玩意。”
钟泽就看到钟庆和一干舰队人员的脸上都闪过了愤怒和绝望。
以为神降临是引导人类提升的吗？
没有，人家就是来闲逛的。
钟泽看着景辛，苦笑，“难怪他们要杀了你。”
“我可以理解他们想对我动手，但是选择在婚礼现场就不可原谅了。破坏我的好事。”景辛略带不满地说。
此言一出，不管是被控制的舰长和船员们还是钟庆，都无奈地闭上了眼睛，等待制裁。
钟泽知道，就算景辛杀了他们，他们的母舰上一定保存着他们的生物样本和记忆，再次重生也不是难事。
“啊，有人来了。”景辛仰头，看向了天空。
正此时，天际突然撕裂出一道道异样的光芒，几艘巨大的三角形飞碟从云层中缓缓显现。它们表面漆黑如夜，隐约闪烁着诡秘的白色光纹，机身锋利如刃，悬浮在天空。
钟泽仰头，就看到一个三角形的飞行器悬浮在头顶，底盘中央有一个圆形的闪着白光的喷气孔。
他忽然想起了谢学皓提出过的问题，知道灵修会、白虹药业和辰星机械在表面上有何相似之处吗？
是的，他现在知道了。
所谓的白虹，正是飞行器升空时的助推器喷射出的白色火焰。
而鹿台灵修会的会徽，是一个中央有明亮圆形的黑色三角形，当他在学校参加甄选的时候，在冥想室见过，当时他还不解这个会徽是什么象征意义。
现在懂了，实在太直观了，这就是一个仰视视角下的，三角飞碟的样子。
至于辰星机械，从名字就知道，他们是来自星星的你。

第74章
钟泽呆呆地看着天空，觉得荒谬又震撼，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
飞碟无声地漂浮，底部的光幕缓缓收拢，露出泛着寒光的金属炮口，瞄准了目标。
钟泽摇头，“别乱来，你们想毁灭这个星球吗？”显然这群家伙还是想除掉景辛，既然黑洞计划失败了，那么干脆不演了，来直接的了。
景辛看了眼飞碟群，“无聊的把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苍穹骤然变得幽暗。
漂浮在太空的零碎陨石，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开始急速朝地球方向坠落。它们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一群燃烧着烈焰的巨兽，穿过大气层，铺天盖地般向着飞碟群砸来。
钟泽惊恐地看向景辛，“你没有更好的方法吗？用陨石摧毁飞碟群？”
你们是在比谁摧毁世界，摧毁得更彻底吗？
飞碟显然察觉到了威胁，迅速做出反应。它们迅捷地变换队形，机身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一道道炽白色的能量光束从炮口喷射而出，试图拦截这些突如其来的天外飞石。
然而每一颗陨石都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在半空中扭曲轨迹，灵活地避开那些致命的光束，直击飞碟的核心。
“轰！”第一块陨石狠狠撞击在其中一艘飞碟的表面，瞬间爆发出炽烈的火光。飞碟坚硬的外壳被砸得粉碎，碎片在空中四散崩飞。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一连串的陨石接踵而至，每一击都势如破竹，仿佛化作毁灭的洪流，将这些庞然大物彻底击溃。
最后一块陨石闪烁着熠熠光辉，然后如同千钧重锤般砸下，贯穿了剩余几艘飞碟，将它们一举碾碎。
天空被耀眼的火光与尘烟笼罩，那些三角形飞碟此刻已经化为漫天的金属残骸，纷纷扬扬地从空中坠落。
陨石碎片和飞碟的残骸如同燃烧着火焰的巨兽一般砸入海中，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撕裂大地，海浪被震得倒卷而起，化作狂怒的白色巨墙冲向岸边，数米高的水墙咆哮着冲向内陆。
与漫天火光交织，映得整个天空如同血色炼狱。
“精彩。”景辛带着钟泽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这残忍又震撼的景象。
钟泽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他的眼前出现了曾经看到的过世界末日的幻象，一次是在神降的时候，一次是在九头蛇的潜意识。
原来，一切真的早有预示，生存并不是恒久议题，毁灭才是。
“你都做了什么？！”钟泽揪住景辛的衣领，“你就没有温和的解决手段吗？”他看向下面，视线内早已是一片汪洋，关押舰长他们的笼子和钟庆早就消失不见了。
“我做了什么？我拿石头打蜜蜂，不小心在池塘上激起了一些涟漪。”景辛回答。
钟泽瞬间无力，“这就是你认为的？”
景辛笑着点头。
钟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从他知道景辛有破坏能力开始就一直担心有这样一天，但是命运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不过，真的发生了，他反倒解脱了，该掉落的靴子掉落了，心安了。
他反倒冷静了，看着景辛，“你果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景辛嘟囔，“好像我干了什么坏事似的。”
钟泽瞪圆了眼睛，“你认真的吗？刚才钟庆指责你的那些话，不都是真的吗？好几次大灭绝，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无聊……真的好无聊。我学着其他的神，试着生成一些有趣的东西，可是我没有经验，做得并不好，生成的都是一些无聊的东西。”景辛的语速很慢，似乎真的在回忆，“只好推翻了重做，一次又一次，我都烦了。”
听在钟泽耳中，这就是个学生在做手工作业，因为不满意，推翻数次重做，理直气壮，并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
景辛继续说：“不记得是第几次了，我决定做出一些智慧生物，强大、智慧，并且可以和我进行意识沟通，平时陪我聊聊天。”
“就是克苏鲁，九头蛇，这些旧日支配者？”
“是的。”
“那你为什么又不满意了？”
“太丑了。”景辛很直白地说：“看着就烦。这个时候，我也懂了一些技巧，于是创造了更漂亮的生物。”
“人类。”
“嗯。当然这也不是我独创的，因为其他的神也创造了类似的物种，不过他们的皮肤是蓝色的，没有我的好看。”
“然后呢，你为什么又不满？要发动大洪水？”
“因为一切变得乱七八糟的！人类居然和那些丑八怪杂交，要么长着七八个手脚，要么就长出了蛇头和鸟头。真是受不了。”景辛提起这茬，似乎还有些怨气，“实在不顺眼，只能销毁了。后来发现没有销毁彻底，于是又发动了一次大洪水。而我也累，不想玩了，去睡觉了。等我再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发现他们还是没死绝，反而发展出很大的规模还摆出奇怪的图形吸引我。当然，现在我知道了，我看到的人类并不是我当初生成的人类，而是我生成的人类所生成的人类。”
“……”钟泽无话可说，这不是他能点评的。
景辛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那你除了这里之外，还有其他的星球吗？”
“有啊，还不少呢，不过，都很失败，少数成功了，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我几乎不回去看它们了。”
钟泽彻底确定了，对景辛来说，这一切和手工活或者游戏没区别。如果他们神之间能够倒卖二手星球，估计他也把不称心的星球卖给别人了。
钟泽悲哀地笑道：“其实你一直没变，坦白又任性……”
“还有喜欢你这点也没变。”景辛搂住钟泽，宝贝似的亲了亲，“我们把婚礼补办完吧。”
“你还喜欢我？”
“什么叫‘还’？我不是一直都喜欢你吗。”
“可你是……让我找个合理的称呼……天神，可你是天神，你会喜欢一个人类吗？”
“我现在也是人类呀。”景辛笑道：“只是彻底觉醒了能力而已。”
行吧，观察游戏变成了体验游戏，还爱上了游戏里的角色吗？钟泽只能这么理解了。他指向下面的灾难场景，“现在怎么办？”
“等我有时间修一下。”
“你以为是修漏雨的屋顶吗？”钟泽道。
“可是就算现在修补了，人类1.0也会来破坏的，刚才那波攻击应该只是他们常驻地球附近的力量，更远一点的驻扎部队很快就会到了。”话音刚落，景辛就察觉到了什么，一挥手将钟泽推到了远处。
这时，天空骤然被撕裂，一道炫目的蓝白光柱从天而降，直接锁定了景辛的身影。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便将他拉扯到光柱的中心。
四周的空气似乎被彻底抽离，声音也变得寂静无声。
这是维度裂解武器，将目标生物或能量体切割成不同维度的碎片，部分从3维变成2维，甚至1维，到时候任何能量体，哪怕是信息，也会被压缩成一条直线。
最重要的是，不同部分处于不同的维度内，没法再重新融合成一个整体。
景辛感觉身体在这强大的力量下被迫拉长、拉扯。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所有颜色、形状都变得支离破碎，仿佛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四散飞舞。
“有意思，不过和在黑洞内的感觉有点类似。”景辛冷笑，“可你们能压缩多少信息呢？会过载吗？”
在那瞬息之间，他集中心念，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星辰爆裂般在维度裂隙中炸开，瞬间引起了裂解装置能量场的剧烈波动。
能量场骤然失衡，整个维度裂隙剧烈地扭曲着，轰然崩溃，蓝白光柱骤然消失。
钟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亲眼看到外星人入侵地球和反击战。
不，这不是反击战，因为景辛貌似也没在保护地球。
可是即使地球现在已经被他们伤得千疮百孔，但也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果不其然，钟泽忽然感觉到天空被遮蔽了，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只见一艘巨大的战舰缓缓降临，遮天蔽日，在大地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它的体形庞大无比，边缘散发着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波动。
海浪被巨大的重力场撕扯，激起巨大的水柱。
这玩意应该就是母舰了。
钟泽仰头看它，沉浸它巨大的科技之美中，同时心中不免感同身受，如果自己的种族已经能够造出这种东西，却依然无法摆脱被灭绝的命运，只能在星球之间流浪，肯定是不甘心的，一定想把祸魁拽出来，消灭它，获得永远的自由。
如果刚才那些飞碟对景辛来说是来袭的蜜蜂，那么这个母舰呢？捕食的猎鹰吗？
而景辛也好奇又期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想知道对方还能拿出什么招数。
忽然，战舰底部巨大的舱门缓缓开启，一只巨大的触手从中探出，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被粗暴地抛了下来。
它落地时，整个大地都为之一颤。那是一只克苏鲁怪物，满是触手的巨大身躯覆盖着黏腻的鳞片，扭曲的躯干上长满了眼球，像是在不停观察着四周。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钟泽捂住了刺耳，不过神奇的是，他并没有感到特别难受，这在以前是不可思议的，难道他被景辛复活过，能力又提升了吗？
就在钟泽思考的时候，他发现无数大小不一的怪物或从战舰中，或从大海中爬出，形态各异，有些像是无数触手纠缠在一起的畸形怪物，有些则拖着蜿蜒的蛇尾和多足的身躯。
“天啊——”钟泽感到一阵反胃，他很理解他们当时为什么消灭。
景辛也是一愣，并且脸上露出了些许愤怒，“怎么是你们？”
就像糟糕的手工作业被人翻了出来，不由得尴尬和愤怒。
这些怪物齐齐对准景辛，所有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但与此同时，钟泽瞬间感到一股冰冷而邪恶的意志笼罩住了他的精神，如同无数锋利的尖刺，一次次猛烈地刺入他的脑海。
“啊——”钟泽感到了巨大的痛苦。
这些怪物显然是特意被复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用来攻击景辛，而现在就是决战日了。
那些去向不明的异能者，有一部分就是送到母舰上，喂养这些怪物了吧。
当然，钟泽相信，这些怪物们也是愿意的，终于可以向任性的神复仇了。
“该死！”钟泽的瞳孔猛然收缩，额角渗出冷汗。他朝景辛瞥去，见他皱着眉头，显然也不好过。
钟泽记得景辛说过，这些旧日支配者是他造的第一批智慧生物，可以和他的意识相连，所以如果反过来攻击他的话，伤害效果拔群，远胜于那些科技武器。
当初学校后山的九头怪物，就是为了测试攻击性的，而事实证明，景辛确实会受到它的精神攻击。
“呵呵……”
钟泽听到景辛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他惊异地看向他，心想难道你有制敌的招数吗？比如下酸雨，可是这数量太多了，并且母舰也会帮助这些怪物的。
在他们齐发的攻击下，地球肯定会彻底被毁灭的，变成一个充满各种污染的不毛之地，任何生物都会彻底灭绝。
最重要的是，根本不知道这些人藏在哪个星球，消灭了这艘母舰，或许明天就有更多的飞船来袭。
就算找到他们的栖身星球，然后呢，难不成去那个星球，把整个星球的人都杀光吗？
不杀光的话，保不准就会出现了升级版的弑神计划。
钟泽绝望地想，他知道景辛肯定也想到这些，他无力地看向他，“现在该怎么办？”
“呵呵，你们这群可悲又可笑的三维生物……”景辛嘲讽道，脸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钟泽一愣，他立即意识到了景辛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下一秒，他就感到自己好像又掉进了黑洞中，只不过没有感到被拉伸，意识也没有飘散，他纳闷着，忽然眼前再次出现了真实的景物。
天空中充斥着浓厚的黑云，四面八方狂风呼啸，夹杂着撕裂天地的雷鸣，暴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脚下的世界已被无尽的洪水吞没，满目皆是无边无际的汪洋。
“这是……大洪水？”
洪水怒吼着冲击着大地，一波接一波的狂浪席卷而来，将房屋、树木、岩石全部淹没，卷入那滔天的水流中。
远处，钟泽看到一小撮幸存的人类正拼命爬向一座高耸的山峰。
“找到了！”这时，景辛的声音出现在钟泽身后。
钟泽回头，就看到他指着那些正在攀爬的人类，冷笑了一声，“就是他们，是刚才攻击咱们的那些家伙的祖先。”
“你要做什么？”
“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景辛说罢，一挥手。
一道巨大的浪头骤然袭来，将整座山峰淹没在了翻腾的水流中。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洪水中。
钟泽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所以他们的祖先死掉了，他们也会消失？”
“当然。不信我们回去看一眼。”
一阵眩晕后，钟泽再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是一片葱郁繁茂的景象，只是这些繁茂和人类无关。
陆地上到处是沼泽和湿地，身上覆盖着青苔的庞大兽类栖息其中。
珊瑚和海草重新覆盖了海岸线，鱼群在其中穿梭，长相奇怪的海鸟们在空中盘旋，寻找着新的捕食目标。
这是一个清澈葱翠的世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生物系统，而这个系统没有人类。
“人类灭绝了？”钟泽抖声喃喃自语，“都灭绝了？”
刚才那些第一批人类的祖先死掉了，那么自然也不会有他们的后代离开地球，又返回来制造第二批人类的情况，自然也就不会有他所熟悉的那个末日世界了。
“所以，攻击咱们的那群家伙都不见了，真清静。”景辛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地说，并哼道：“啧，可悲的三维生物。”
钟泽看着景辛，心想，所以，你至少是个4维生物，你既然能随便滑动时间轴，谁能玩得过你啊。
“可是人类灭绝了！”钟泽大声强调。
“看起来是这样的，不过，我是无辜的，我消灭的只是我造的人类。消灭你们的，是你们的造物主。咱们要是不穿越回来，整个地球都保不住。”
“虽然……但是……”钟泽觉得头疼，“真的是，到头来一场空。”
“我倒是觉得不错。”景辛倒是很满意，“不用单独找无人岛了，这个世界就剩咱们两个了。它已经成了一个大无人岛。”笑着抱住钟泽，“这回好了，终于就剩你和我了。”似乎想起了什么，掏出一枚戒指递给他，“你还没给我戴戒指呢。”
钟泽握着戒指，心里五味杂陈。他很想骂他，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考虑戴婚戒，但转念一想，世界毁灭在他心里的分量，可能的确不如这枚戒指。
他犹豫了一下，给他戴上，“很奇怪，其他人都消失了，为什么我还在？因为我的身体是你重造的吗？所以不受时间因果律的束缚。”
“是的，你的身体是我塑造的，自然可以和我一样穿越时空，至于意识，它本来就不受时间限制。这就是为什么人类偶尔也会预见未来，因为他们的意识在某一瞬间跨越了时间。不过，他们一天不能抛弃身体生存，就一天不能击败我。当然，就算能穿梭时空，也应该不是我的对手。”钟泽分析道。
“历史改变了……就是说，天地之间真的只剩下你和我了？”
景辛点头，吻住他，好一会才放开，笑着说：“从今之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幸福地生活了。”
钟泽心想，最终还是两个人在与世隔绝的地方一起生活了，果然他所说的话，一定会实现。
钟泽无奈地看向四周，“可是……我们住在哪里？”
话音一落，钟泽就听到身后传来树木倒塌和破土的声音，等他回头，一座巍峨高耸的建筑已经拔地而起，与此同时，周围的空地也在迅速变化，正成为干净整洁的园林。
“我们的新家。喜欢吗？这就是我一开始想要的——和你生活在只属于我们的乐园里，现在我终于得到了。”景辛脸上洋溢着幸福，微笑着说。
是啊，就和最初一样。钟泽心想，包括得哄着他这一点都没变。
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地方，这一次是真心的。
这自不必说了，景辛都没觉得爱他有任何不妥，他当然也不会觉得俩人的身份是阻碍，毕竟爱上这家伙的时候，他就是个危险人物。
爱一个人，当然希望他精神愉快。
所以，同样的，如果景辛爱他，自然也会让他过得快乐。
比如重新创造人类什么的，让他开心。
钟泽牵起景辛的手，走向了住所，微笑，“我们回家吧。”
——创世纪：第一卷
在鸿蒙初开之际，大地之神与海洋之神和谐共存，享受着无尽的快乐时光。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海洋之神心中渐生寂寞，遂萌发创造人类的伟大构想。
此念一出，陆地之神立刻反对，认为人类的降生将打破这片宁静与和谐。然而，出于爱意，陆地之神最终屈服于海洋之神的热切愿望，允许他以陆地的泥土和海洋的水滴，共同塑造出第一批人类。

第75章
钟泽的创世日记
第1天
受不了了，必须立即找点别的事情给景辛干，别整天就知道折腾我。
其实我有个构想——那就是重启人类。
这是世界毁灭之后，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哪怕制造两个人类，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也会繁衍出庞大的种族，创造出各种文明的。
不过，景辛会同意吗？没有他的帮助，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第2天
果然被拒绝了。才跟景辛提出这个建议，就被他一口回绝了：“造那些玩意干什么？”
听听这是什么语气？！难道他和我不是人类吗？我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他，比如人类可以创造出各种你喜欢的东西，甚至会带给你意外的惊喜。你总不能拍电影给自己看吧，还得靠人类娱乐你。
景辛看起来有点动摇，我需要做的是缠着他，说服他，不行就睡服。
唉，没想到我也有使用这种手段的一天。
第7天
景辛终于同意了我的计划。
——《创世纪：第一卷》
在鸿蒙初开之际，大地之神与海洋之神和谐共存，享受着无尽的快乐时光。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海洋之神心中渐生寂寞，遂萌发创造人类的伟大构想。
此念一出，陆地之神立刻反对，认为人类的降生将打破这片宁静与和谐。然而，出于爱意，陆地之神最终屈服于海洋之神的热切愿望，允许他以陆地的泥土和海洋的水滴，共同塑造出第一批人类。
第8天
制造人类分几步？第一步搅拌水和泥土，第二步捏出他们的形态，第三步使之成为人类。
我卡在了第二步上，我的泥塑手法实在不怎么样。如果造出的是旧日支配者那种怪物，自己看着也心塞。捏了一整天，没一个能看的，唉。
第9天
景辛劝我放弃，陪他去钓鱼。
第10天
没关系，我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来。
第240天
终于捏出了像模像样的人类泥塑了。
景辛又在乱吃醋：“你的心思都在他们身上，哼。晚上下一场大雨把他们都毁了。”
我知道他在说气话，他不会这么做的。
准确来说，是不敢这么做的，他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
第241天
景辛也加入了我，一起捏泥人，但是明显很不用心，捏的泥人一个比一个丑。
“用点心吧，这么丑怎么好意思把他们带到人世？”
“有丑才能衬托出美，而且这些丑人害怕灭绝，才更有的繁衍欲望，壮大族群就指望他们了。”
“……我不同意。”我认为他的思想有问题，抢过他手里的泥人，尽心了一番容貌修整，变成了我满意的模样。
——《创世纪第一卷》神按照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人类。
第280天
一口气制造了50个泥人，在今天终于让他们变成了血肉之躯。
不过，我没想到，叫他们从泥人变成真正的人类的步骤，是用景辛的血滴在他们的头上。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就少做点了。
看他割破手指，疼得倒抽冷气的样子，我也有点心疼，忍不住含住他的伤口给他止血。
第283天
妈呀，终于能从床上爬起来了，骨头都快断了。
第284天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突然面对五十个成年人还是有点不适应。但是不直接制造成年人，而是孩童，那么抚养起来肯定更麻烦，至少成年人生活可以自理。
不过，面对五十个成年人一起扑过来叫我爸爸还是很震撼的。
第285天
我错了，生活自理也得教。但好在他们一个个天资聪颖，学习起来很快。只是很明显，有些人更聪明，学得更快。
第350天
终于全员都学会用语言交流了，真是不容易，作为纪念，我要求他们每个人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其中一个男人主动要求我给他赐名，说他自己想不出好名字。我觉得他长得生机勃勃的，于是说，你就叫做阿青吧。
阿青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创世纪第一卷第二章》在第280个昼夜，陆地之神以自己的血滴唤醒五十个泥像，赋予它们血肉之躯。海洋之神心疼他的痛楚，轻吻他的伤口。接下来的日子里，海洋之神精疲力竭，勉强在第283个昼夜重新站起，继续教导这些新生的人类。第350个昼夜，人类学会了语言，成为真正的智慧种族。海洋之神赐予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名字——阿青，象征他蓬勃的生命力。
第373天
我发现大家哪怕起步是一样的，也有些人会脱颖而出，他们更聪明，更强壮，更善于社交。我怀疑这些人是我捏的，而资质不好那些，八成是景辛随便捏的。
唉，果然有些工作不能外包。
第410天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有充足的食物，可有些人就是要囤积它们，并且阻止别人获取食物。
“把这种家伙烧死吧。”
我询问景辛该怎么处理，他给出了这个建议。
“你是不是恨不得把他们都烧死？”
景辛点头，并抱住我：“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你的心思都在他们身上，都不怎么理我。”
“我哪有不理你？”
“可是一天时间就那么多，你花在他们身上，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我也是为了咱们好，等他们能够独立生活，就可以产出各种物质和精神成果给我们了。”
“我不稀罕，我允许他们存在，只是为了让你开心。这群家伙有朝一日又会寻找我，然后计划干掉我的。”
“理由呢？你不发动大洪水，陨石，地震摧毁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向你们复仇？”我劝他，“向他们展现你慈爱的一面，他们会爱你的。”
“没兴趣，不稀罕。只要你爱我就够了。钟泽，你爱我吗？”
“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怎么还问。”
“我怕你烦，所以隔了这么久才敢问一次，你居然是这个态度……”
他说得有道理，我赶紧安抚他，“我当然爱你，我就是觉得这么明显的事情，其实不需要问。”
“钟泽，我真的爱你……”他一边吻我，一边说。
我有不好的预感。
第413天
腰酸背痛，终于能下地了。
第415天
他们所住的地方有取之不尽的物资，不管是住宿条件，还是食物储备，我相信都是他们在未来2000年内靠自己是无法获得的。但显然他们不懂得这段日子的珍贵，有几个人翻出了宿舍，去外面的世界冒险。不吃准备好的美食，偏爱捕猎烧烤。
或许是时候叫他们离开这里，独自生存了。
第440天
就算不叫他们离开，但是拆分宿舍也迫在眉睫。总共就五十个人，但是却分裂成了好几个小团体，甚至还有霸凌事件。
果然人类重来几遍，都还是这个德行。
不知道是这个物种的问题，还是自己制造时出了问题，自私、暴力是改不掉的底色。
第484天
我错了，他们也是有可爱的一面的。
为了庆祝自己诞生200天，他们自发举办了一个晚会，用歌曲和舞蹈表达对我的敬爱。
感觉没有白付出。
但是我注意到阿青似乎闷闷不乐的，别人都欢天喜地的，就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算偶尔笑了也很勉强。
难道这是人类早期心理疾病的案例？
于是，我在晚会散掉后，跟上他，询问他为什么不开心。
“神明大人，您无所不知吗？”
钟泽当然不是无所不知的，但是不能叫对方看清，撑着面子说：“当然。”
“是么……”阿青鞠躬说：“请允许我离去。”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真是个没礼貌的孩子。
不过，谁家孩子身高一米八啊。
第495天
我注意到阿青似乎真的有心事，总是闷闷不乐的。其他人哪怕拉帮结派，但至少都积极地在做事，只有他唉声叹气的。
难道这是先天的诗人圣体？
我决定就近观察一下。我找到了一个机会，这天晚上，我路过河边，看到阿青坐在一块岩石上，孤独地吹笛子。
我走过去，开门见山地问：“最近看你怏怏不乐的，到底怎么了？”
“您……并不是无所不知的……”
我岂容他质疑我的能力，“我当然是无所不知的。”
“那您怎么不了解我的心事呢？既然您知道，为什么又要问呢？”阿青明亮的眼睛注视着我，“还是说，其实您也爱我？今夜，就是来挑明这件事的？”
我愣住了，事情发展实在太跳跃了，“胡闹！”
“可是……我真的爱您。”阿青突然跪到我跟前，抱着我的腿，激烈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没人能理解我的心情，甚至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我知道不该有这些想法，因为这亵渎了您，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您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抽出自己的腿。
“我知道怎么办，死了就解脱了。”
我听到了景辛的声音，等我回头的时候，一切都晚了。阿青被一股力量拖拽到了半空，并在此时，一道闪电劈下，等他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根石柱。
第500天
景辛把所有剩余的人类全部赶了出去，一个不留。
我并没有阻止，因为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他们需要自力更生，不可能倚靠我们过一辈子。
——《创世纪第一卷第三章》：人类为庆祝诞生举办仪式，唯有阿青心事重重。
海洋之神多次询问未果，最终阿青表白称爱他。然而陆地之神认为此举亵渎神明，雷电击下将他化为了石柱。为此，愤怒的陆地之神驱逐了所有人类，将他们赶出了乐园。
第502天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了，依旧腰酸腿软。
显然，把造物都赶出去了，落得清静的景辛心情大好。
第550天
我很想知道这群小宝贝们的独立生活过得怎么样，于是让景辛带我去500年后的世界看看，确认一下他们是否建立了村寨。
我们去了500年后，可是找遍世界，都没发现任何人类。
我们又回到了距今400年的时间点，仍旧没有人类的痕迹。
于是300年、200年的找了回去，最后发现他们100年的时候就因为饥荒死绝了。
我很伤心，痛苦得不能自己。
景辛安慰我说：“你忘了，我们可是神明，我们可以显灵，赐予他们一点食物。”
我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你说得对。”
于是，我们给了看起来最顺眼的一家人一口陶罐，里面有吃不尽的粮食，靠着这个宝贝罐子，部落度过了饥荒。
我们又穿梭了几个时间点进行拯救，一直到2000年的时候，确定他们的规模已经不会灭绝了，才彻底放心。
——《普度经第一卷》：众神巡察四方，欲察人类繁衍之态，然见群族因饥荒尽绝。海神哀恸不已，遂以神力赐一户陶罐，内盛无尽粮食，助其疲劫。
第609天
找了个3000年左右的时间点，和景辛打算多住一段时间，体验一下风土人情。
虽然和自己认知中的古代有点区别，但也大差不差，作为一段生活体验是很不错的。
第X天
能随意穿梭时空，时间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了。我也因此多少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我们在这里住了多少天了呢？还是住了多少年？
不过，应该住不了不久了，因为已经有流言说南山下有一对不会老的夫夫，八成是精怪变的。看来是时候换个地方居住了。
——《精怪志》南山有不老夫夫，疑似精怪化身，不见劳碌，然不缺衣食，常言怪语。世人皆传乃人参精变，食之，可生不老。
第X+Y天。
新的时间点，新的居住地，因为当地闹了瘟疫，实在看不过眼，伸出了援手。
但被知县以妖人妖书的罪名扣押，威逼利诱我们交出方子，否则就把我们处斩。
死的会是谁，不言而喻。
——《山人笔记》时逢大瘟，县中有游医施以秘方，能治此疫。然知县闻之，心生疑虑，谓二人乃妖人、妖书之辈，欲将其拘押。然此二人实乃大能之士，施法镇疫，恶官亦随之消失。世人皆传，乃白莲教众所为。
第X+Y+Z天
这个时间点，几乎和我记忆中的世界没有太大的区别了，除了没有异能者之外。
那么开始我真正的计划吧。
第X+Y+Z+1天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既然景辛之前能够删除谢学皓，进而叫世界线发生相应的变化。那么在这个世界插入几个人物，应该也不是问题吧。
忙活了这么久，终于到这一天了。
我把自己的想法和景辛说了：“能不能把以前世界的人编入现在的世界？比如左源？”
人是社会动物，如果周围的环境告诉他现在不是末世了，那么他应该也不会质疑，就算质疑，他也没办法改变大环境，只能接受现状。
再说了，在一个太平盛世生活，没谁会拒绝吧。
“问题是，我没有他的意识。”景辛想了想，“当然，我们重新回到大洪水时期，救下第一批人类的先祖，然后再……”
“不用那么麻烦，你复活我的时候，也只是用了我一点神识。所以这东西不在乎多少，就像DNA，那么一点也能知晓全貌。我曾经进入过左源的神识，我们的神识进行过某种程度的交流，所以我的潜意识里一定有他的残留。”
景辛一把抱住我，夸奖道：“你真聪明啊，这个神应该你来当，肯定比我当得好。”
“而且你和我的潜意识差不多强大了，你进入我的脑子，我也不会疯了，所以，来吧。进来找找左源的意识。”我指了指的脑袋。
下一秒，就听景辛说：“搞定了。”
是的，被进入神识的人对时间没感知的，我惊讶地问：“搞定了？左源来到这里了吗？”
“对他来说，应该像是穿越吧。”景辛笑着说：“我们可以去看看他。”
第X+Y+Z+2天
没有和左源相认，对他来说，这是个新世界了，希望他先好好生活上一段时间。团聚这种事，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说吧。
比如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安保公司的经理，而是退役特种兵，工作还得自己重新找，这点比较辛苦。
因为他是人际关系的中心，他被生成，那么围绕他的一切关系也会相应地出现，比如他的姐姐和好朋友们也都被重新生成了。
所以除了赚得没以前多了，感知上的变化并不大，毕竟亲人们都在。
就像到了平行世界。
希望他快乐。
第X+Y+Z+3天
景辛在我的潜意识里，几乎把能找到的人神识都找出来了，比如文姿言。现在她是个地质大学的大学生，毕竟不知道哪个地质局适合她，毕业了自己选择吧。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薛逸，我没有和他进行过精神交流。
第X+Y+Z+4天
我烦躁地扭动着婚戒。唉，想起薛逸在婚礼上，作为我的伴郎负责递戒指，如果不能复活他，实在不甘心。
难道真的要像景辛说的，穿越回去救第一批人类的先祖，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那一切都不是白忙活了吗？真叫人想掀桌。
诶？我猛地想起了一个关键点，薛逸这家伙的能力是灵魂出窍，能附着在无生命物体上，那么他的意识会不会残留在景辛的戒指上呢？毕竟婚礼的戒指是他保管的。
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把想法和景辛说了。
景辛再次抱住我，一边亲一边夸奖：
“你太聪明了。”
他取下戒指，微眯眼睛端详着。我猜测他可能在感受精神残留，我紧张地屏住呼吸。
半晌，他微笑，“搞定了。他现在是个航空公司的高级机械师。”
我眼眶发酸，长舒一口气，感到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虽然原来的轨道也不怎么正。
景辛说得没错，神也有偏爱，就比如现在，就偏爱了他的朋友们。
我会把旧有的人和物一点点搬运过来。
这个世界，将是一个新世界和旧世界的嵌合体，希望一切能丝滑运行。
当然，就算不丝滑，我也会守护它。
第X+Y+Z+10天
看到高楼大厦，和息壤的人群，站在蓝天下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刺眼的关系，感到眼睛一阵酸涩，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商业大厦的广告牌上正在播放最新电影的预告。
“我怎么觉得这电影这么眼熟，好像看过。”景辛说。
“看来人类的思维哪怕再来一次，也差不多。”我笑着说。
景辛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这一次，我们可以多住一段时间。”
我点头，牵着他的手：“走吧。”
两个女生背对着我们站着喝奶茶，一个说：“真是的，昨天的宝石鉴定课，小鑫也太不小心了吧，丢了一颗，害得全班跪地上找，我膝盖都跪肿了。”
我注意到这个女生的背影似乎在哪里见过，十分像李佳桐。
而另一个女生则说：“算了，他不是给全班都买雪糕了吗。”
我一愣，这声音正是文姿言。但是，我并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平静地路过了她们。
我牵着景辛的手，沿着繁华的街道向前走。经过一个转角时，我看到一家花店，门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花束。
店里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花香。我给了老板钱，然后拿起一束玫瑰，转身递给了景辛。
“给你。”我说。
“为什么突然送我花？”能看出来他又惊又喜。
“以前都是你送我，也该轮到我送你一次，可惜不是我亲自采的。”我轻声说。
“这有什么关系，我很喜欢。”他抱着花，脸上都是笑容，“我会永远保存它。”
“不用这样，我会每天给你送花的……”我想了想，每天未免有点辛苦，“每个月吧。”
景辛笑个不停，拉起我的手，“每天到每个月，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那就每年，但我保证会送到永远。”
“永远？”
“嗯，永远。”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