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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婚后热恋
作者：不放姜糖
内容简介
 池瑜陪了周瑶玉整整三年，两人订婚前夕，周瑶玉消失了一整天，去陪别的女人过圣诞。 质问时，池瑜才知道在周瑶玉心中，自己甚至连女朋友的身份都算不上。 她被所谓的暧昧吊了三年。 所有人都在为池瑜不值，安慰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可池瑜没想到，新的来得这样快，对方还是周瑶玉的表姐。 - 池瑜和闻溪闪婚的消息像是平地一声雷，将周瑶玉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在亲戚朋友来求证的时候，她断定这段婚姻不会长久，池瑜不过是为了气我。 至于闻溪 也不可能喜欢她。 所有人也都这么想着，直到某天 有人撞见了闻溪从车上下来，而后又回过身弯腰轻轻吻了下车里的池瑜。 【温馨提醒】 1：同性可婚背景 2：双c狗血文 3：阅读中感到不适请及时止损，切勿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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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4：00pm，池瑜在茶水间接了杯咖啡。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邮箱，看起了四木新项目的美术方案。
正浏览到一半，助理推门进来，怀里捧着一束玫瑰，说：“池总，前台有你的花。”
池瑜抬眼看过去，那花已经凋得不成样子，助理表情欲言又止，她温声：“谁送的？”
“董太太？”
助理小声嗯了下：“要不我帮你扔了吧，眼不见为净。”
“放那吧。”
助理为她抱屈：“你都不知道她把话说得多难听……谁不知道你跟周总是……怎么会看得上她老公？”
对于她跟周瑶玉的关系，池瑜听完默认，笑了下：“没事，放着吧。待会儿你帮我把s.t的资料整理好发我邮箱。”
傍晚，池瑜从公司门口走出来，远远能看到一辆宾利旁，有人在冲着她挥手。
“表嫂，这里——”
池瑜慢步上前，梁思思已经打开车门，边系安全带边看表：“这个点表姐应该快下飞机了，我们先过去试试吧。”
池瑜和周瑶玉在一起三年，最近在两家人的催促下，决定元旦订婚，今天的目的是为了试礼服，晚上再回周家吃个团圆饭。
路上，梁思思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实习的经历，又说：“我们公司最近在搞一个栏目，专门讲爱情的。我都差点忍不住想把你们俩写进去了。”
池瑜直笑：“越来越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相识多年白手起家，共同扶持，再步入婚姻殿堂，怎么听怎么浪漫。”
池瑜没理睬梁思思胡侃，而是点开微信，看了一眼她跟周瑶玉的聊天页面，稀疏几行。
最后一段对话是周瑶玉说她回来有事要说，池瑜回了个好。
两人聊天向来不怎么亲昵暧昧，只因为周瑶玉向来慢热正经，池瑜渐渐也习惯了。
透明玻璃上映着大片浓墨重彩的火烧云，在高楼大厦中穿梭而过。
她想说什么？
两人的目的地是华浓港，是临江市的高奢购物地标。
礼服是定制款，两人又去看了配套的珠宝首饰，一切都顺利且满意，只可惜周瑶玉迟迟未到。
到了最后，梁思思忍不住嘀咕：“都这会儿了，应该下飞机了吧？”
池瑜回想了一下航班信息，猜想航班延误的可能，“再等等吧。”
说着，池瑜给周瑶玉发了条信息。
原本两人是准备让人把礼服送上门，是梁思思嫌实习太无聊，想着出来逛逛，继续等了半个小时后，她先坐不住了：“表嫂，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池瑜无奈：“能有什么事？”
“前阵子xx飞机出事，你没看吗？”梁思思脑洞越开越大，隐隐有点怕：“不会真……”
情绪是可以感染人的，又过了二十分钟，池瑜也觉得古怪，便试着给周瑶玉拨了通电话。
手机没关机。
响了一阵，那头倒是接了起来，女人的声音温柔：“找瑶玉吗？你稍等，她现在在洗手间。”
-
深冬的街头寒风料峭，但又因为是圣诞的缘故，大街小巷被装点得喜庆温馨，竟一点也不冷清，随处可见挽手的小情侣。
尤其是站在酒吧门口，更能感受到节日氛围的浓烈。
今晚这个场子没有找到合衬的对象，蒋姐刚准备换地方，目光却忽然在门口停了停。
从门口进来的女人穿着件雾霾蓝衬衫，黑色长裤，发尾微卷，五官描着精致的妆容。
明明是偏正式的打扮，却又因为那张浓颜系的脸，一点都没有古板的痕迹，灯光各色，在她身上映出了清冷的气质。
偏离舞台的位置里，池瑜刚坐下，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点了酒，面无表情地翻开包包，屏幕上显示着“梁思思”三个字。
她滑动接听：“喂？”
“表嫂？你在哪里？”梁思思声音透着焦急，“发你信息怎么不回？吓死我了。”
池瑜看了一眼微信，果然有很多未读消息，她抿唇：“没看到。”
梁思思松了口气，听她那边声音嘈杂，隐约辨别得出地方：“你在酒吧吗？一个人？表嫂，你别太难过，我们都在联系表姐，她或许是有什么事才……”
能有什么事？
自那女人接电话后，池瑜又再打了几通电话过去，无一有回应，最后周瑶玉竟直接关机。
最后周家人来催促二人，这才知道周瑶玉失联的事情。
梁思思叹口气：“表嫂，你别多想，表姐她，她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你一个人要不要紧，不然，我还是过去陪你吧？”
池瑜说了酒吧的名字，拒绝了她的提议：“我跟朋友在一起，你不认识，来了也不方便，下回吧。”
“可……”
“我没事，别担心。”
这当然都是托词，她四周确实都是人，可一个都不认识。
服务生把点的酒送来，是杯莫吉托，杯底浅浅的绿让池瑜一下子联想到了绿帽子。
酒杯见底时，又有电话进来。
池瑜撩了下眼皮，是周瑶玉。
“小瑜。”
池瑜面无表情地又喝下一杯酒，“周瑶玉，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周瑶玉先是一句抱歉：“我今天实在是有些忙。”
忙？池瑜从玻璃杯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无声冷笑，“忙到人间消失？忙到有空跟别人在一起，有空关机，却没时间解释？”
周瑶玉：“那个地方没信号，后来手机没电了。”
舞池各色暧昧的灯光在眼底掠过，池瑜再次把酒喝尽，心中觉得很嘲讽，“这就是你的解释？”
周瑶玉沉默片刻，温声说：“是工作的原因，你别想太多。你有回去吃饭吗？没有也没关系，我会跟家里解释的。”
“抱歉，今天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对了，衣服试了还喜欢吗？”周瑶玉说：“小瑜，我想跟你说的是，订婚这件事情我认真想了想，还是……先往后延一延吧。”
周瑶玉解释原因：“四木最近才刚刚走上正轨，我不想把时间分出去，等以后稳定下来，再考虑这件事情好吗？”
“你放心，你妈和我妈这边我都会去解释的。”
池瑜扯了扯唇角，讥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周瑶玉：“你是我身边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
连女友的身份都没被承认。
池瑜忽然又笑了。
她跟周瑶玉认识七年，上一辈是少时好友，撮合之下她们就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两年前大学毕业两人一起开了家游戏公司。
周瑶玉慢热温吞，但还算细致，脾气稳定，在工作上两人也配合得很好。
在双方家长的催促下，才有了即将到来的订婚宴。
周瑶玉这些年对她一直是暧昧有余，亲密不足，从不主动带她见朋友，即使被外人再三调侃，也不会承认两个人的关系。两人在工作上的交流都比私底下要多得多，甚至连订婚宴也坚持只请双方家长。
她以为这都是周瑶玉个性使然，从未苛责，只因为一年前周瑶玉把新项目以她的名字谐音命名——迟来相遇。
这是她在周瑶玉身上收到的最大的惊喜，使她心安理得的以为周瑶玉心中也有她，以为她们是两情相悦。
回忆像是崩塌的山体似的一股脑压过来，砸得池瑜脑仁生疼，她从那些破败的废墟中窥探到真相——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以为，仅此而已。
周瑶玉从未说过爱她，喜欢她，也从未提过在一起，只有她一个人认为那叫自然而然。
池瑜声音冷淡：“你见的是谁？”
周瑶玉又是几秒的沉默，“一个朋友，工作上的。最近不是要跟时科谈吗？我……”
或许是周瑶玉自己都能意识到她的话根本站不住脚，于是，她干脆结束话题，“小瑜，你是不相信我吗？还是因为订婚的事情在生气？”
池瑜没说话。
“我始终认为订婚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都还太早。”
周瑶玉说：“你也知道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些□□上的东西，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在我心里永远有位置，用不着这些东西来证明。你说是吗？”
换做平常，池瑜听到这样的话会觉得甜蜜。
如今，反而有点想作呕的冲动。
池瑜的声音有种异样的冷静，“周总说笑了，我们都不是情侣，在你心里有位置这算怎么回事？”
“小瑜……”
“如果没工作要谈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电话挂断，池瑜翻开微信，一一回复了信息，周母发了段语音，问她们是怎么回事。
池瑜简短地回了误会两个字。
至于是什么误会……
池瑜点开短信，上面有个陌生号码给她发了张彩信。
照片是在一家情侣餐厅，环境氛围都很浪漫，那个慢热、情商低、直脑筋且忙着工作的周瑶玉正拿着一枚项链，低头温柔地给一个白裙女人戴上。
画面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像是特意包场。
除了玫瑰蜡烛，还有各种圣诞元素。
池瑜回想了下，这三年她从未收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只有不停缺席的大小纪念日、情人节。
她以为她不懂，原来只是不愿意在她身上懂。
可笑她竟然还蠢到认为她们之间是爱情。
-
这些年四木的应酬大多都是池瑜负责，周瑶玉酒量不好，酒都是她来挡，慢慢便把酒量给练了出来。
但心情不佳，她喝得又急又猛，渐渐也撑不住。
远处吧台，有个女人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池瑜身上，有人调笑了句：“蒋姐，眼光不错啊。”
蒋姐笑骂了句：“滚吧。”
酒吧门口，寒风猎猎，池瑜脑子阵阵发晕，脚下柔软的地毯让她步子稍微晃了晃，眼前忽然横出了一道人影，虚虚扶了她一下，又被池瑜抽开手。
蒋姐收回手，盯着池瑜的脸，“喝醉了吗？我看你连路都走不稳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谢谢，不用。”
池瑜脚步一顿，身形又晃了下，冷淡应了句，准备越位离开。
蒋姐再次挡住过道，语气热切道：“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小姑娘回去也不方便。不用跟我客气，来……”
“不劳烦。”
声音不是池瑜发出的，蒋姐回头一看，声音的主人穿着身浅灰色西装，青果领，质地精良，红唇浓眉，一双眼睛漂亮又锐利。
蒋姐拧眉：“你是？”
她以竞争对手的方式打量着对方，心中暗暗较劲，可惜……
女人目光只落在了池瑜身上，语调温柔：“池瑜，过来。”
原以为是想来截胡的人，见她叫得出名字，蒋姐也不再自讨没趣，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
池瑜忽然感觉手上一松，低头一看，手链已然躺在了地面，她弯下去捡，一双细长的手出现在眼前。
白皙细瘦，指骨分明，随之而来的还有女人身上浅淡好闻的雪松味。
手链被人先一步拾起。
“给。”
“谢谢。”
池瑜看着掌心上的手链，微微定神，眼睛一转。
第一眼看到了女人黑浓垂在肩后的长发，第二眼是她的脸，再然后她从那张脸上辨别出了一个名字：“闻溪？”

第2章
小雨初歇，天渐渐放晴，阳光从厚重地窗帘透进来，室内被照得透亮。
门铃响了一阵，池瑜这才从梦中挣扎起来，最先感受到的是宿醉带来的头晕和左耳的胀感。
屋外站着的是好友付芮晴，她晃了晃手上的早点，扬起唇角：“亲爱的，我查到了！”
池瑜侧身，让出一个身位，回身给她倒了杯水，“我先洗漱，你等一下。”
简单洗漱后，池瑜长发低束，付芮晴已经把早点摆在长桌。她拉开了点椅子坐下，微微笑：“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她肚子空空如也。
昨晚连梦里都是各种甜品美食。
付芮晴啧了下：“昨晚你醉成那样，现在能醒就已经出乎我意料了。”
“没办法，还得上班。”说完，池瑜抬手按了按左耳的耳朵。
付芮晴注意着她的动作：“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刚刚洗漱的时候没注意。”
池瑜喝了口牛奶，不再继续闲聊，“你问到什么了？”
付芮晴晃着一双长腿，刚张了张嘴，一通电话截住了声音，她又晃了晃手机：“等下。”
池瑜吃起小笼包，听她在那头温言软语，结束后忍不住好笑道：“又和好了？”
付芮晴风情万种地撩了下刘海：“嗯，她不出国了，还有，其实那个女人就是个网友，当着我的面删了联系，没什么的。”
付芮晴有个女友，叫娜娜。两人从大学毕业开始谈，如今是第二年。
几个月前因为娜娜打算出国发展，两人有了分歧，闹了好一阵。
“也亏得问娜娜，不然你亲人我也没这么快给你查出来。”
池瑜举起牛奶瓶：“敬娜娜。”
付芮晴：“哈哈哈……”
“不说这个了，”付芮晴言归正传，“她叫虞嬨，虞美人的虞，女兹心。最近刚回国，以前跟你们家周瑶玉还是同学。听说已经结婚了……”
话到这里，付芮晴停顿了下，眼神在池瑜身上来回扫，“不过昨晚你给我发那张照片看起来挺暧昧的，小瑜，你跟周瑶玉之间是不是……有第三者插足啊？”
池瑜毫无表情：“没有，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什么意思…？”
简单地将昨天的事情讲了一遍，池瑜慢悠悠地吃完剩下的早点，还未开口，付芮晴已经忍不下怒火：“哄鬼呢她？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
“你以前就是什么都顺着她，所以她现在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到你头上来！”
“还往后延一延？她怎么不现在死一死！小瑜，你别跟我说这种鬼话你都能信……”
付芮晴转念一想，也猜到了池瑜的态度，“那就行，世界上女人千千万，差她一个周瑶玉？分得……哦不，踹得好。让人白白浪费青春陪她耗，这种人渣不值得。”
池瑜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眼睛环视了一圈客厅，一点情绪都没有。
“搬家。”
……
付芮晴回着微信上的消息，眼睛朝沙发上一转，随意道：“什么时候买了这么件西装？”
西装？
池瑜眼神跟着过去，目光定下的那一秒，许多零零碎碎的记忆开始涌现……
酒吧，闻溪……还有？
没有了。
池瑜只记得她是被闻溪送回的家，或许是昨晚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
送走付芮晴后，池瑜换了身轻盈的衣服，上衣下裙，浅绿配米白，干练中又透着些许温柔。
去四木的路上，池瑜给梁思思发了微信，问她要闻溪的联系方式。
池瑜刚从电梯出来，前台那又有她的花，依旧是一束玫瑰，只不过比昨天要更大一些。
【小瑜，要开心。】
落款是字母Z。
财务总监正好路过，调侃了句：“Z，这是瑶玉送的吧？啧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搞这么浪漫。”
两人走得近，在加上梁思思偶尔会来四木，一口一个表嫂，早就给这段关系披上了一层暧昧的面纱。
公司上下都猜她们之间有点什么，只是没捅破窗户纸罢了。
从前池瑜听了也是默认的态度。
池瑜笑意不达眼底：“别胡说，我跟周总私底下只是朋友。”
朋友。
财务总监一愣：“你们……”
轻飘飘的一段对话，却在公司内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朋友？”
“我当时刚到公司，听得真真的，池总监就是说的这句话！”
“呜呜，cp梦碎了。”
“说来也是，真喜欢的话，怎么会拖这么多年都不在一起呢？”
“小道消息听不听？”
“速说。”
“我有个朋友的同学的表姨跟周总以前是同学，听说啊，她以前有个喜欢的人，而且最近还回来了。”
“好刺激，那咱们池总监岂不是……”
“呵呵，谁知道呢？也许池总监对周总也没想法。啊，你们说池总监喜欢什么类型的？反正我是对清冷挂毫无抵抗力，周总不行，我是不是有机会？”
……
池瑜进了办公室，怀里和桌上的花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眼神不曾停留，一同扔进了垃圾桶里。
说来也真是好笑，昨天她还想着用董太太送的那束花来在周瑶玉面前耍点情侣间的小心机。
今天对着周瑶玉只有作呕的冲动。
池瑜打开电脑，登上了工作账号，而后开始看起了昨天助理小秦发来的s.t的资料。
四木是家游戏公司，s.t则是家著名的奢侈品，目前旗下的某品牌正打算找游戏合作做联名。
滴——
手机响了下。
池瑜低头一看，梁思思推了个名片过来，池瑜想也没想，直接加上，在验证消息那里中规中矩地填——你好，我是池瑜。
闻溪是梁思思的表姐，实际上跟周瑶玉没什么血缘，但几家上一代关系亲厚，于是乎周瑶玉也跟着叫她一声表姐。
这也是为什么四木能拿到s.t入场券的根本原因。
叩叩。
池瑜在看过场景设计图以后，周瑶玉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看到垃圾桶里的玫瑰花，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下，“小瑜，我送你的花你不喜欢吗？”
“花粉过敏。”
池瑜面无表情地翻着眼前的文件夹，声音很淡：“周总，有事？”
周瑶玉站着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忍不住问：“小瑜，怎么我的信息你一直没回？”
“我想我昨天应该说得很明白。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内容，我没有回的必要吧？”
这样陌生的池瑜，这样淡漠的语气，让周瑶玉有些无所适从，从前池瑜一向是很平和的。
大概……是因为昨天联系不上自己，而自己又想要推迟订婚。
她知道症结出在哪里，可一想到那人……周瑶玉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叹气，道：“小瑜，我知道你生气，可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现在不是好时候……”
眼前池瑜的表情冷下来，周瑶玉止住话头，说：“行，我跟你聊工作。昨天我真不是故意不回信息，我真的在忙着跟时科那边谈……”
时科是一个游戏工作室，大学生团队，团队领头人是池瑜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因为资金问题，打算把已经打磨得差不多的游戏卖出去。池瑜觉得还不错，一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的周瑶玉也忽然上了心，时间不短，事情却一直没什么进展。
池瑜截住她的话，“先前他们已经有要合作的意愿……”
周瑶玉垂了垂眸，避开池瑜的视线，“大学生团队，想要个好价钱，一直拖着也很正常。”
既然已经交给周瑶玉去负责，池瑜也不便再插手。
“对了小瑜……我妈说晚上想让你回去吃个饭。一起走么？”
池瑜头也不抬：“不了，晚上我还有事。”
“小瑜……”周瑶玉忽然有点无措，想了想，觉得池瑜这是在跟她置气，便没再多说，而是说：“s.t的项目还是交给你来负责吧。”
如果能从s.t这点打开知名度，也能给新项目上线造势。
池瑜嗯了声：“好的。”
周瑶玉离开以后，微信弹开信息提示，好友申请通过。
闻溪的微信名字是字母c，朋友圈简单，寥寥十几条，除了风景就是日常。
池瑜给她打上备注的时候，闻溪的信息来了：有事吗？
池瑜：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闻溪：客气。
就该挺官方挺冷淡的，池瑜跟闻溪接触也并不多，倒还挺符合自己对她的印象。
她刚要打字，手机忽然从手上滑了下去，她慌忙接住，一不小心误触到了语音通话。
刚要挂断时，那头已经接通。
“池瑜？”
池瑜只好将错就错，正色道：“是这样的闻总，你的外套落我家里，我已经清洗干净，需要给你送过去吗？”
“这样啊……”闻溪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多谢。”
两人并不熟络，多少有点尴尬，池瑜盯了眼电脑屏幕，继续问：“迟两天可以吗？”
闻溪：“可以。”
池瑜说：“还是很谢谢你昨晚送我回去，如果闻总有时间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这算是客套话。
依着闻溪方才冷淡的回应来看，对方应当不会答应去吃饭，池瑜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场面话该怎么说，又该怎样顺势挂掉电话。
谁知电话那头，闻溪轻轻笑了声，像是黄昏下的晚风，温柔地灌入耳廓，意外的有点撩人。
“好啊。”

第3章
临江市夜里雨势霶霈。
池瑜结束加班回到家中，将高跟鞋踢到一旁，刚合上门，挎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母亲方婉打来来的。
“你今天说跟瑶玉的订婚取消了，怎么回事？”方婉的声音响起，“我跟你姑你姨她们都买好了机票，就等着元旦过去了。”
池瑜说：“没什么，字面意思。机票钱我会退给姑姨的，等什么时候有空回去我再跟她们赔不是。”
方婉声音严肃了点：“你们年轻人做事就是不稳重，这种事情也是能开玩笑的吗？瑶玉也是这个意思？”
池瑜嗯了一声。
她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说这件事。
说周瑶玉出轨？她们连恋爱关系都没确定。仅仅一张匿名发来的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可只有池瑜心中知道，她跟周瑶玉就是相当于木桶效应，她是短板，周瑶玉是长板。
她可以接受伴侣的淡漠不热情，但不能接受她本可以不淡漠。
而那张照片无疑是在提醒着池瑜，这段所谓的关系已经达到了她能承受的极限。
方婉果不其然又开始语重心长起来：“现在哪个人谈恋爱没有矛盾？别计较太多。”
池瑜又嗯了下。
方婉皱眉，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满：“池瑜，是不是你跟瑶玉闹脾气？不是我这个当妈的偏心，瑶玉这孩子真的挺好的，敏慧又真心疼你，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听话，跟瑶玉好好谈谈。”
继续下去也只能是更多的教育输出，池瑜便把话题岔开：“姑姑的身体还好吗？”
方婉：“还行，老样子。”
两人又聊了几句日常，池瑜挂掉电话，到阳台把闻溪的外套取下，熨烫过后，收进了袋子里面，而后放在客厅电视柜旁。
昨晚这一切，池瑜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东西，手机上是各种租房app的信息，没多久，付芮晴给她打来了电话。
“家还搬不搬了？”
池瑜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用肩膀把手机夹在耳边，“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怎么了？”
“我正好有个朋友有闲置的房，我自己看了一下图片，觉得还挺好的，离四木也挺近。你要看看吗？”
池瑜：“好啊。”
房子的事情很快就拍板定下，池瑜在周日早上的时候联系了搬家公司，中午就把东西全都搬了进去。
付芮晴顺手帮忙拿了个行李箱，啧啧了下：“亲人，你这行动力也太强悍了吧，我还以为……”
池瑜原先的房子是创业的时候，周瑶玉帮忙找的，家用物件也都有周瑶玉参与的痕迹，既然都要扔掉，倒不如重新再找个房子来得痛快。
新房的合同是付芮晴带来签的，据说那位朋友今天要去外地出差，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池瑜把门关上，环视了一圈，心中规划着以后要在阳台放个落地花架，种点东西，闻言笑了笑：“这算什么行动力？你朋友什么时候回来？有空请她吃饭。”
付芮晴耸耸肩：“再说吧。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没见你请我吃？”
“付大小姐的自然是少不了，”池瑜心中估算了一下把东西收拾好的时间，“晚上去……”
话到一半，付芮晴连连摆手，笑：“别别别，我就那么一说。晚上我还得去陪娜娜呢，她有个朋友过生日。”
池瑜有点听不太清楚：“什么？”
付芮晴：“娜娜朋友过生日。”
池瑜点头：“行。”
行李放置好已经是下午五点的事，付芮晴离开后，池瑜想了想，给闻溪发了条微信。
池瑜：闻总，有空吗？
回复很快就来，闻溪：有。
池瑜：我请你吃个饭？
池瑜：顺便把外套给你带过去。
闻溪发了个定位过来，是淮安的一家会员制的高档会所。
闻溪：麻烦了。
池瑜换了身衣服从小区出来，雨后天晴，空气满是潮润的味道，她拦了辆车到会所门口，远远能看到闻溪的身影。
闻溪依旧是穿着西装，浓眉红唇，微风卷着发梢，看见池瑜时遥遥一笑。
池瑜提速上去，闻溪像是刚打完电话，收好手机，温声问：“有等很久吗？”
池瑜摇头：“没有，我刚到。”
“那就好。”
两人上了车，池瑜系安全带的时候，这才想起这趟的另外一件正事，把袋子递给闻溪：“闻总，你的衣服。”
“谢谢。”
闻溪的手很好看，池瑜眼看着她接过，又眼看着她递过来另一个袋子，有点不解：“这是？”
闻溪笑起来：“看看。”
池瑜闻言拆开一看，是一个很精致的小蛋糕，上面坠着一只小美人鱼，“蛋糕？”
闻溪：“蛋糕。”
池瑜小声地啊了下。
“那晚上你说你想吃甜的。Aurora的甜品还不错，”闻溪稍稍歪了下头，声音柔和：“你不喜欢吗？”
她说她想吃甜的？
难怪一晚上的梦都跟吃吃喝喝有关。
池瑜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我们一会儿要吃饭，所以没想到你会给我带这个。”
闻溪笑：“尝尝？”没等池瑜回答，她问：“我们去哪？”
池瑜说了地点。
忙了一整天，池瑜也饿了，但毕竟是在外面，吃得相当斯文，用勺子挖了几下小美人鱼，在闻溪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地看过来后，她便停下了动作。
闻溪又笑了下：“我不看你。”
池瑜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唔了声，“挺好吃的。甜品能让人的心情变好，谢谢。”
闻溪：“不用。”
闻溪开车的时候，池瑜已经把蛋糕吃完，空气中仍旧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息，随着车内的人鱼挂件荡了一下又一下。
池瑜抿唇，有点好奇，“闻总，你很喜欢人鱼吗？”
闻溪转过头来：“嗯？”
池瑜指了指人鱼挂件，“这个，还有，蛋糕。”
闻溪看着她露出了一点笑意：“是，我很喜欢。”
池瑜了然点头：“最近有一部关于美人鱼题材的电影要上映，你喜欢的话可以看看。”
闻溪：“你也去么？”
池瑜倒不是很感兴趣，知道这部电影完全是因为有位客户的太太很喜欢里面一个演员，她这才去了解了一下。
池瑜：“会吧。”
闻溪手指微微屈起，“好啊。”
前方遇到堵车，池瑜头轻轻靠在了玻璃窗上，侧方传来一阵鸣笛声，呲地一下刺入耳中，而后……
池瑜用手指按了按左耳，只觉得单耳的听觉都朦胧了起来，还隐隐有些疼痛感。
闻溪注意到了她的动静，问：“怎么了？”
池瑜又按了按，“没什么。可能，有点发炎？”
前两天酒醒后就有点不舒服，池瑜也没放在心上，见闻溪眉头皱了下，她便笑：“没事的，我明天再去看看好了。”
道路恢复通畅时，闻溪转了个弯，“先去医院。”
到了医院一看，池瑜确实是中耳炎发作。
洗耳后，池瑜推开科室的门，闻溪在长廊上等候区坐着，待她走近，缓声：“怎么样？”
池瑜笑笑：“中耳炎，小事。”
闻溪目光在池瑜左耳停留了一下，而后拿出了纸巾，池瑜刚要伸手去接，而后人就已经靠了过来。
那晚浅浅淡淡的雪松香味又侵袭而来。
闻溪动作轻缓地在池瑜耳垂上方擦拭着，池瑜微微抬眼，就能够看见那张微润的红唇。
残余的药水被擦拭干净。
池瑜觉得耳朵一阵清爽，感激道：“谢谢。”她声音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去一下洗手间，麻烦你再等一下。”
闻溪把纸团丢进垃圾桶，“不麻烦。”
洗手间，池瑜拧开水龙头洗手，紧接着付芮晴的电话就传了过来，池瑜甩干手，接通，“喂？”
那头明显有动感强烈的音乐声，付芮晴：“小瑜，今晚好多美女，要不要来看看？”
在认识娜娜前，付芮晴人生准则之一就是长期找女友，不找长期女友。算不上渣，毕竟你情我愿，但确实没一段关系能长久。
这句话，瞬间让池瑜梦回几年前。
她笑了笑：“不去了。”
“真不来？”付芮晴轻呵了一声，“这可都比周瑶玉好几百倍，年轻又可爱。”
池瑜说：“我还在医院。”
付芮晴立马追问：“怎么回事？严重吗，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没，小问题，”池瑜往回看了看，只能看到一截长廊，偶尔有医护人员经过，“有人在。”
付芮晴：“谁啊？”
池瑜也没瞒她：“闻溪。”
“闻溪……好耳熟的名字，好像你跟我提起过？”
池瑜拿出口红对镜描唇，“嗯，周瑶玉的表姐。”
“我靠！亲人，你好绝！”
付芮晴的一阵惊喝把池瑜也给惊到了，她收起口红，“绝什么？”
“跟周瑶玉的表姐在一起，这还不绝？我已经能想到她的脸色了，哈哈哈……”
池瑜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好友的脑洞，失笑道：“想什么呢，我跟她不熟，就是出来吃个饭，正好中耳炎发作，人家好心送我过来而已。”
付芮晴：“那她好看吗？”
池瑜实话实说：“相当好看。”
“那还等什么？这计划多好，她敢这么耍你，你以后就当她表嫂，做她长辈，气死她。别怂，直接上去自信嗨，老婆！”
池瑜：……
池瑜直接换话题：“你看美女，不怕你真老婆生气？”
付芮晴笑了笑：“那当然是我老婆在场啦，就我这样的老婆奴怎么可能背着老婆出来看美女？在我眼里，只有我老婆一个美女。不过我说真的，你真不考虑吗？……行吧，算了算了，改天我再给你介绍个老婆，我现在要去陪老婆了。对了，要是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从洗手间出来，池瑜被她说得耳朵更晕了，尤其是那番“老婆论”，她都快不认识老婆两个字了。
还嗨老婆？
真有她的。
池瑜回到长廊上，闻溪站在围墙边，似乎在看医院的中庭，顶上橘色的灯光像是纱般在她身上笼了一层。
池瑜走近，开口就是——
“嗨，老婆。”

第4章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夜色朦胧，月亮挂在大厦间隙中，温柔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池瑜随着闻溪的脚步，走到了车旁，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闻总，耽误你时间了。”
“没关系，”闻溪打开车门，动作稍停，抬头看她，“还难受吗？”
“好多了，”池瑜弯身钻进车里，继续刚刚的话题：“我订的那家私房菜一天只营业四个小时，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再换个地方吃。”
闻溪合上车门，手指在方向盘上滑过，“没关系，下次吧。”
池瑜：“好的。或者，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们也可以去。”
车子没开，甚至是只亮了车顶灯，朦胧的灯光照出前窗外小小一片的视野，也照在了车里池瑜和闻溪身上。
寂静狭窄的空间内，细微的动作和声量总是会被放大数倍。
比如说，她听到了闻溪往车座上靠时的动作，听到了闻溪转头看着她时头发在衣料上摩挲而过，还听到了闻溪轻微笑了下。
“你好客气。”
池瑜挪开视线，也微微笑了下：“应该的，闻总你帮了我很多。”
闻溪：“礼尚往来？”
池瑜：“算也不算吧。”
闻溪：“最好不算吧。”
这话听得池瑜迷糊，她朝闻溪看了一眼：“嗯？为什么？”
“不为什么。”
池瑜失笑：“总有个理由吧。”
“是有个理由。”
闻溪的声音停顿了下，她开始启动车子，慢慢开出停车位，池瑜等着她的下文。
窗外的街景匆匆往后赶了几米，池瑜先按捺不住好奇心，“理由是什么？”
霓虹灯混在月色里，映在闻溪身上，她浅笑，声音温柔：“会开心，还算正当吗？”
笑点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
明明没什么值得笑的，池瑜却被她逗得无声弯起了唇角。
车程到一半，雨点在车窗上溅出一朵朵水花，池瑜看了眼天气预报，这场雨不仅会越下越大，持续时间还挺长。
雨渐渐成势前，闻溪把车停在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前，她解开安全带，侧头看池瑜，温声：“你在车上等我一下，很快。”
池瑜说：“好。”
这个很快指的是三分钟，三分钟过后，车门再次打开合上。
闻溪递了一把雨伞过来，柔顺漆黑的长发上有些许雨珠，她解释：“我车上没伞，一会儿你带着回去，别淋雨。”
池瑜给她递纸巾。
车在雨中行驶着，池瑜撑着手肘，目光看向窗外，渐渐发觉出不对劲……
“闻总，忘记跟你说，我搬家了。”
毕竟住了那么久，池瑜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闻溪挑了下眉：“搬家？”
池瑜看了她一眼：“嗯……”
两人虽然不熟，但闻溪自然是知道她跟周瑶玉“在一起”的，订婚的事怕是也知道。
池瑜以为她会问上两句，又或者帮周瑶玉说上几句好话劝劝。
谁知闻溪只是嗯了声：“在哪？”
池瑜说了下地址。
闻溪挑眉，重复：“和嘉苑？”
池瑜点头：“和嘉苑。”
车子换了个方向，在雨中穿梭疾行，池瑜在翻看着工作群里的消息，耳边忽然传来闻溪的声音：“是不是有点无聊？”
池瑜放下手机，轻声：“还好。”
“要听广播吗？”闻溪声音轻而缓，抛出第二个选项：“还是歌？”
“歌吧。”
说完，池瑜微信震了下，周瑶玉的信息几乎和音乐同时响了起来。
周瑶玉说的是希望她元旦能去她家吃个饭。
歌唱的是《绿光》。
好应景，好贴切，池瑜觉得扑在自己脸上的不是屏幕荧光，而是幽幽的绿光……
这歌唱完，下一首就是《分手快乐》。
池瑜：……
在那首《好心分手》唱到结尾时，车子也停在了和嘉苑小区门口。
“到了。”
闻溪的声音夹在嘈杂的雨声当中，提醒此程结束。
池瑜：“谢谢。”
闻溪提醒：“别忘了药。”
池瑜点头：“好。”
安静几秒。
除了雨声，就剩下闻溪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的声音，池瑜微笑：“那我先回去了。”
闻溪也：“好。”
池瑜拿上药和伞，窗外乌泱泱一片，她手搭在车门上，犹豫片刻，回了头。
“池瑜。”
“要不……”
两人异口同声，闻溪先笑了起来，她唇角有一粒碎钻似的梨涡，很甜，甜得池瑜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
闻溪：“你先。”
池瑜收回了手，先开口：“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去，再把伞拿回去。不然，你不也得淋雨吗？”
闻溪：“可以直接进车库，不用担心。”
也是。
池瑜觉得她被付芮晴带迷糊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好……”吧。
剩下一个字还没说出口，闻溪却说：“也可以。”
池瑜：“嗯？”
“跟你一起。”
低低的声线在清冷的夜里异常清晰，池瑜点头，又问：“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闻溪冲她伸出手：“待会儿再说。”
纤薄白皙的掌心向上摊开，盛着光线，肌理细腻，像是在无声的邀请着。
池瑜也是脑子抽了下，莫名其妙也把手搭上去，不解地问：“怎么了？”
闻溪手指收拢，似要握住最后还是放开，失笑道：“伞给我。”
池瑜：……
有点尴尬。
闻溪撑伞下车，又绕到另一边接池瑜，两人步伐轻而缓地往小区里面走，直到走到某栋单元楼大堂门口，池瑜停下脚步，“到这里就行。”
池瑜问：“你刚刚，要说的是什么？”
闻溪撑着伞，冷风吹动着她的黑发，眉目舒展，“在医院的时候，你为什么要那样叫我？”
池瑜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闻溪：“老婆。”
这一声老婆叫得池瑜的心头微微颤了下，旋即反应过来，人家这是在提醒，提醒那句“嗨，老婆”。
从医院出来以后，两个人都没去提那个话题，池瑜一度以为那句话就像某个垃圾，会被她们用完就扔。
谁知道垃圾还能循环再利用。
回到家中，池瑜洗了个澡，刚从冰箱里取出面膜敷脸，付芮晴的电话就跟了过来。
“小瑜，你回去了没有？”她还是贼心不死，“真不要老婆？讲真的，很漂亮。”
池瑜：“…你别提那两个字了。”
付芮晴：“怎么了？”
池瑜把“嗨，老婆”的事讲了一下。
付芮晴听得哈哈直笑：“不是，我就随口一说啊，你怎么这也当真，除非她暗恋你，不然怎么可能成功。你真的勇士哈哈哈……”
勇士呵了下：“你还好意思笑，别人问我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付芮晴来了兴趣：“你怎么说的？”
池瑜微微仰头，顶灯强烈的光芒刺了下她的眼睛。
还能怎么说？
那时她和闻溪四目相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说她平时这么称呼朋友惯了，一时嘴快。
闻溪也笑：“原来如此。”
然后就是互道再见。
付芮晴在那头幸灾乐祸：“哈哈哈……”
池瑜：……
天知道她脱口而出的时候心脏都差点骤停。
嗡嗡。
微信有闻溪的消息，是报平安的，说她已经到家，问她耳朵怎么样，池瑜象征性地回了一句：谢谢闻总，已经好多了。
微信自动匹配表情包的功能弹了出来，池瑜一时手滑，一张猫猫眨眼配字：你人真好的表情包就咻一下发过去。
不过是无伤大雅的事，池瑜也懒得撤回。
闻溪又来了回复：我们应该算朋友了吧？
池瑜想也没想：当然。
然后，池瑜的心脏突然紧了一下。
屏幕再跳出一条白色框信息。
闻溪：那你也会叫我老婆吗？

第5章
池瑜撕下面膜，赤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从客厅回到卧室，外面是沙沙雨声。
付芮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好了不开你玩笑，放心吧，没谁会当真的。”
池瑜看着闻溪那条信息，心中默默回：她已经当真了。
“好了，你不来那我就不跟你唠了。”付芮晴那头隐隐约约有谁在说话，“挂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雷鸣。
池瑜躺在床上，手指敲着键盘，向闻溪解释这是某位朋友的特殊称呼，并非人人都有。
闻溪：原来如此。
池瑜：闻总早点睡。
闻溪：晚安。
池瑜：晚安。
退出聊天框，池瑜把床头的氛围灯打开，暖融融的颜色，她刚从抽屉里拿出蒸汽眼罩时，手机又震了起来，屏幕显示着“周瑶玉”。
池瑜拧眉，没打算接。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三次，池瑜终于点了接通，周瑶玉问：“小瑜，睡了吗？”
从前池瑜希望能从她那里多些关怀，但如今这些话听在耳里只剩烦躁。
池瑜：“有事吗周总？”
依旧是那样疏离的语气，周瑶玉心中那道坎还没过去，她把声音压低，“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想你，想跟你说说话。”
池瑜语气冷下来：“周总，我希望我们的交流能止步在工作上，我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周瑶玉琢磨着“误会”这两个字，语调柔和了点：“这些事情顺其自然吧，会有知道的那一天。小瑜，我听思思说，上回的礼服和首饰你都挺喜欢的，明天我陪你再去看看好吗？”
“当做是我缺席的补偿。”
“不必了，”池瑜：“我想周总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搞暧昧，什么订婚什么补偿都不需要。”
电话挂断，池瑜眉目微冷。
以她的性格，更应当是跟周瑶玉老死不相往来，可四木当初是她们和另外一个合伙人创立，期间两个项目皆是她亲自操刀负责。相比起那没名没分的三年，池瑜更不舍得自己的事业。
只是……
脑中思绪万千，池瑜最后看了一眼微信上付芮晴给自己发的照片，是晒女友送的项链，看完，她拉下眼罩，沉沉睡过去。
-
次日，周瑶玉在车上等着，看着梁思思盛装打扮，还特地卷了一下发尾，无奈笑：“梁大小姐，终于收拾妥当了？”
梁思思撩了下长发，“我试用期最后一天，当然要好看点。再说了，可是姑姑让你送我的。圣旨在上，表姐你想抗旨啊。”
周瑶玉说：“再好看就要迟到了。”
“表姐，你……”梁思思理了理裙摆，瞄了一下周瑶玉的侧脸，“我记得表嫂住的也近，你为什么不接送她上下班？”
这问题梁思思不止问过一次。
周瑶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会有影响。”
梁思思继续刨根问底：“什么影响？”
什么影响？
周瑶玉也说不出来很好的理由，她不想跟池瑜表现得过分亲密，不想让别人确切地知道她们的关系。
当然，这都是不能宣之于口的话。
周瑶玉皱了下眉：“大人的事你别管。”
梁思思撇撇嘴：“你跟表嫂到底怎么了？那天接电话那女的谁啊？不是，表姐，你该不会真的有小三了吧？”
这话是周母交代问的，当然，梁思思也很想知道。
周瑶玉眉头皱得更深：“别乱说话。”
“那你到底想干嘛？我看表嫂这架势都准备跟你分道扬镳了。我跟你说表姐，人不能太傲娇，傲娇败犬你听说过没？你不珍惜有的是人想要。”
周瑶玉淡淡说：“她不会。”
“那不好说。说实在话，你对表嫂那态度我都看不下去了，你要是还想……”
“好了思思，别提这件事了。”
来到四木，周瑶玉想着梁思思的话，又回想着这段时间池瑜的表现，买了一份简单的早餐，带到了池瑜的办公室。
池瑜刚开机，插上了一个U盘，抬头看见周瑶玉，冷淡打了声招呼，后者递上早餐，语气平常：“小瑜，给你带了份早餐。”
池瑜看也不看：“不用。”
周瑶玉一噎，还要再说点什么，池瑜已经先开口：“周总，s.t项目的线稿我已经画好。时科那边……”
“还在洽谈。”周瑶玉也不再继续早餐的话题，她声音停顿了下，说：“我会处理好。对了小瑜，新项目上线在即，马太太赞助的事情，恐怕还是得交给你来处理。”
《迟来相遇》预计明年二月上线，马太太的丈夫是赞助商马钱涛，出了名的妻奴，原本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坏就坏在周瑶玉失误把未优化过的版本发给了马太太，最后一点回响都没有。
这件事情池瑜早就有打算。
前阵子她刚参加过马钱涛的生日宴，无意中得知马太太最近会参加一个高级珠宝展。
池瑜嗯了声，目光在周瑶玉脸上审视：“周总，游戏行业更新换代很快，我相信你比我清楚，有些事情还是早做决断比较好。”
《迟来相遇》以及时科的那款游戏都会是四木明年的重心。
后者作为一个新的类型，更为重要。僧多肉少，能看上的也并不只有她们。
周瑶玉说：“我有分寸。”
办公室沉默下来，周瑶玉张张嘴，刚想邀请池瑜晚上吃饭，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明晃晃一个“嬨”字。
池瑜的视角正好能看见，心中毫无波澜。
周瑶玉什么也没说，拿着手机离开。
夜深，窗外月胧明。
池瑜从办公室里出来，刚换好门，便收到了付芮晴的电话，她在那头醉醺醺：“小瑜，我在……”
Twilight酒吧。
池瑜一眼就能看到吧台上翘着二郎腿，喝得东倒西歪的付芮晴，手还跟一位美女的肩勾在一起，看起来相谈盛欢。
池瑜很怀疑自己出来这一趟的必要。
她走上前，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那位美女便笑着离开，付芮晴冲着池瑜笑：“小瑜，你来了……嗝儿……怎么有两个你？”
池瑜：……
“你喝醉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付芮晴哈哈一笑，摆摆手：“跟你开玩笑的。先不回去，陪我再喝两杯？”
说完，也不等池瑜应声，自己又吨吨吨喝下半瓶，池瑜连忙把酒瓶子给夺走，“芮晴，你心情不好？”
“好，怎么不好？不就是被绿了吗？我……”
接下来是一段池瑜完全解读不明白的音。
“绿？”
付芮晴重重嗯了声，像是清醒又像是不清醒，呵了一声：“你知道她今天都干了什么吗？”
“我就睡在她旁边，她开视频跟别人自wei。我说昨天怎么一个劲灌我酒，呵呵！”
“还有，那是什么狗屁网友，就是她自己扒上的外国富姐！”
这条八卦新闻内容实在是过于丰富，比耳边的重金属音乐还要难以消化，池瑜沉默了下，拍了拍付芮晴的肩膀。
据说，娜娜跟外国富姐早就勾搭上，但最后没选择出国是因为富姐又有新的猎物。
又据说，付芮晴查了娜娜的手机，发现她手机里有三个微信小号，八个企鹅小号。
鱼塘之深之广，让人叹为观止。
付芮晴气得咬牙：“还真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被鹰啄了眼，她搁那竞选波塞冬啊！”
池瑜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现在发现也好，及时止损。”
付芮晴吐了一口酒气，闭上眼睛，“是啊……”
“爱情就像是股票，没有更好，”池瑜继续宽慰：“有了反而被套牢。”
短短两三天，两人都收获了同样的经历。
池瑜能明白她此刻的苦闷，便在旁边看着她喝，等她喝尽兴了，便搀扶着她往外走，“走了，该回去了。”
但问题是，喝醉了的付芮晴比平常难缠许多。
从酒吧门口到路边不过十几米的距离，硬是浪费了十几分钟也没能走完。
耳边听着好友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池瑜有些哭笑不得。
“叽里咕噜……不，我不要回去……”
池瑜拉着费劲，干脆停下来歇歇，手架着付芮晴的胳膊，以防她摔下去，“好，好好，不回去。”
滴——
路边停下一辆车，池瑜把付芮晴按着，余光里忽然多出一抹浅驼色，有点眼熟。
抬头看去，果然眼熟。
闻溪的身影渐渐走近，微微浅笑，“好巧。需要帮忙吗？”
池瑜刚才已经有摇共友的想法了，闻溪的出现是那么及时，那么恰当好处，但她还是客气了下：“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
“那谢谢了。”
有了闻溪的加入，终于把付芮晴搀扶到了车门边，在把她扶上车的时候，一根口红不小心从她的口袋中掉了出来。
闻溪弯身捡起，外壳掉了一角漆，“抱歉，弄坏了你朋友的口红。”
池瑜摇头说：“没事。”
明天她再帮付芮晴重新买一支就好。
付芮晴先被安置进车里，池瑜稍微喘了口气，她正要弯腰进去，身后的闻溪忽然开口，她扶着车门，扭头看去：“嗯？”
闻溪提醒：“头发乱了。”
能在冬夜街头冒汗，醉鬼果然让人意外。
池瑜手指随意拨了拨头发，“这里？”
闻溪上前一步，距离缩短，池瑜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平常的雪松香，而后那双手抬起，在池瑜的刘海上撩了撩。
平整圆滑的指甲无意间会在眉上轻轻剐蹭而过。
闻溪：“这里。”
两人距离极近，连呼吸也近，近得连空气中的冷意都融化。
池瑜说了声谢谢，眼睛从闻溪的瞳孔挪开，而后说：“你换香水了？”
“你好细心，”闻溪轻笑一声，“这款更香甜些，有让你心情变好吗？”
确实很香甜。
让池瑜不禁想起了美人鱼蛋糕，想起了她们的对话，还想起了那一声老婆。
远处是一棵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圣诞树，上面挂着一闪一闪的小彩灯，很亮眼，池瑜却觉得，方才闻溪的眼睛要更漂亮些。
闻溪说完就上车，池瑜也紧随其后。
嘭——
车门关上。
车里有司机，池瑜便坐在中间，一左一右分别坐着闻溪和付芮晴。
说了地址后，池瑜刚要继续道谢，一旁的付芮晴又开始不安分，嘟嘟囔囔着什么坏女人，而后手一把按在了池瑜的肩膀。
池瑜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塞到了闻溪的怀里。
“……”
池瑜艰难起身，刚想说抱歉，但话还没出口，更让她感到抱歉的事情来了。
“小瑜，咱们都太惨了……叽里咕噜……其实我觉得你跟那什么闻什么表姐也不是没可能啊，反正是个大美女，你不吃亏，还能气死周瑶玉，多爽……”

第6章
夜渐渐深，再繁华的市区车辆也逐渐稀少，只剩一片寂静。
车里也是这样，只剩付芮晴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到付芮晴家里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
两人从楼里出来，圆月高悬，池瑜与闻溪并肩而立，偶尔踩到枯叶，迸出几声脆响。
池瑜客套笑笑：“麻烦你了。”
闻溪：“嗯？”
池瑜：“耽误你这么久。”
在前面的小路拐了一个弯，阴影之下，闻溪笑：“真的觉得麻烦我么？”
池瑜：“是的。”
闻溪稍稍转了下视线，一双细长的眼眸在阴影和光线交织中盛着不同的颜色，“那你会开车么？”
池瑜：“会。”
闻溪：“送我回家。”
这个要求过于简单，池瑜下意识想应好，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是有司机吗？”
“现在没有了。”闻溪抬手捋了下被风吹散的长发。
池瑜迟疑：“你喝酒了？”
闻溪：“喝了就送我回去吗？”
池瑜点头：“那当然了。”
闻溪：“那我喝醉了。”
她身上一点酒味都没有，但也许只喝了一点点，池瑜也没做他想，再点点头：“可以，我们走吧。”
来到车旁，池瑜拉开车门，记起一件事：“车钥匙……”
剩下的字还没跳出喉咙，闻溪的手也落在车门上，与池瑜并排靠着，叹了下气：“算了，还是我开车吧。”
池瑜：“你不是喝酒了吗？”
闻溪很轻地笑了下：“骗你的。”
池瑜只好绕回副驾驶，坐好后，她偏头看向闻溪，“为什么骗我你喝酒了？”
“因为我家比你家远。”
每个字都浅俗易懂，但听起来毫无关联。
池瑜不解：“远？”
“多十分钟，”闻溪慢慢地开着车子，同时也慢慢补充，“你在我车上的时间。”
池瑜眉头舒展，咂摸了下这句话的意思，不由得回想起她那句“那我们是朋友了吗”。
或许，她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消遣聊天的对象？
这并不是非要续上结果的一句话，池瑜干脆以笑应付。
很快，和嘉苑的门头牌匾出现在了视野里，池瑜按下安全带的按钮，无意间又看到那轻轻摇晃着的人鱼挂件。
她推开门，鞋跟刚踩到地面，又听闻溪叫了自己的名字。
池瑜：“嗯？”
闻溪手已经从方向盘上滑下，眉目是松弛的神态，“你还没回答我。”
池瑜动作稍微停了停：“什么问题？”
闻溪：“有让你的心情变好么？”
原来是这个。
“有的。”
何止变好，池瑜现在很愉快，她想到了很多，但更多的还是好奇：“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车里开着暖气，兴许是感到热，闻溪脱掉身上的外套，里面是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衫，整个人又亮眼了不少，含笑：“想知道。”
池瑜被她的笑晃了神：“为什么想知道？”
闻溪：“你猜。”
池瑜噗嗤笑出声：“猜对有奖励？”
闻溪：“有哦。”
这是一种很愉悦的氛围，和风细雨般在冬夜的冷风中弥漫开来，沁着一丝丝甜，让人唇角忍不住上扬。
从前她只偶尔跟闻溪见过几面，都是点到为止的打招呼，更偶尔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有，心中在那时下了定义——闻溪此人很难接触。
现在看来，似乎也还好？
次日，池瑜上午忙完工作，在某品牌网页上逛着，打算给付芮晴重新买支口红。她刚选好色号，前台的电话打进来。
“池总，这边有您的快递。”
快递？
那快递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盒，抱起来还挺有分量，池瑜目光往下扫，寄件人是……闻溪？！
池瑜快步回到办公室，给闻溪发了信息：快递是你给我寄的吗？
闻溪回的也迅速：是。
池瑜往快递单上瞄了瞄，没瞄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打字：怎么突然想着给我寄东西。
闻溪：给你朋友的。
闻溪：希望她别介意。
“当然不介意了！！”
傍晚，池瑜带着那快递敲开了付芮晴的门，看着整整一箱的口红，付芮晴眼睛都睁大，又啧了下，“这表姐可比表妹有意思多了。”
池瑜说：“她是人挺好。”
今晚除了给付芮晴送快递，两人还打算在家里吃简易版火锅，食材付芮晴已经在从超市购买齐全。
主题是绿帽子受害者联谊会。
“不止是这个吧……”付芮晴跟上池瑜，一同进了厨房，声音带着些许暧昧：“昨晚我虽然是醉了，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记忆的。”
她还用手比着一点点的姿势。
池瑜拆开火锅半成品的包装，好笑问：“什么记忆？”
“问你啊，”付芮晴耸耸肩：“你们俩昨晚在车外面聊什么呢？我可都看见了。”
池瑜头也不抬：“正常闲聊。”
“正常闲聊需要上手？正常闲聊笑成那样子？”
“那样子是哪样子？还有，什么上手啊，被你说得那么魔幻，”池瑜被她逗得发笑，“难道我现在对着你笑也是因为我对你有非分之想吗？”
“不好说，咱们女才女貌，相识多年，现在又彼此单身，也不是……”
池瑜一个眼刀飞过来。
付芮晴立马打住调侃：“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说真的，闻溪确实挺漂亮，确实不吃亏。”
后面这句话让池瑜沉默了会儿：“你已经说第二遍了。”
付芮晴：“什么第二遍？”
池瑜给她简单描述了一下她昨晚的神操作，付芮晴震惊：“我喝醉是这样的吗？”
池瑜：“是咯。”
付芮晴眨了下那双电眼：“那闻溪什么反应？”
池瑜：“没什么反应。”
付芮晴理智分析：“其实我觉得你们还是有可能的，而且美色是疗愈神器啊……”
池瑜截住她的话：“一箱口红就收买了？”
付芮晴哈哈笑：“主要还是气不过。”
“你放心，我没事。垃圾趁早扔掉也好，免得到时候臭了烂了，还惹一身骚。”
说完，池瑜挽起袖子，看着光溜溜的右手腕发了几秒呆，“我手链呢？”
那条手链并不贵重，只是很普通的铂金手链，但却是她奶奶去世前送给她的升学礼物，情义无价，这些年池瑜一直都戴着。
两人在客厅一通找，后来又沿着来时的路，甚至联系上了出租车司机，但最后还是没能找到。
池瑜为此郁闷了很久。
周四，池瑜从四木出来，路过的同事跟她打了声招呼，池瑜微笑点头，正往路边走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是一个栗色卷发女人，池瑜停住了脚步：“锦锦？”
“还真是你，”锦锦上前，笑了笑：“我刚跟同事吃完饭，在这边逛逛。”
锦锦正是那晚上池瑜想摇的共友，是付芮晴的大学同学兼房东。
锦锦打量了一下池瑜：“刚下班？正好我也要走，顺路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池瑜婉拒：“我约了人。”
锦锦摸了下自己额前的刘海，“谁啊？”
池瑜：“一个朋友。”
锦锦了然，然后她从包包里拿出了几张东西，池瑜接过来的时候发现是话剧门票，锦锦微笑说：“我们话剧团最近上座率不高，有没有时间来帮我捧个场？当然，也可以给你的朋友。”
“有空就去。”
锦锦伸手在第一张上点了点，无意间两人距离凑近，“这张比较靠前，你的。”
池瑜客气笑笑：“好。”
跟锦锦分开，池瑜目光看向路边刚停下不久，还打着双闪的车，而后一步步走过去。
池瑜上车便对闻溪道：“久等了。”
“还好，”闻溪目光落在她手上，“刚刚那是你同事？”
池瑜：“不是，朋友。她正好路过，给我送了几张话剧票。”
闻溪像是笑了下，又像是没笑：“那你们关系还挺好。”
“还好吧，”池瑜抬头，询问：“闻总，你平常看话剧么？我这有好几张。”
闻溪也看着她：“你看么？”
池瑜：“最近估计没什么空。”
闻溪：“那你有空了叫我。”
“好。”
等等……
不是，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她们要一起去看话剧？
应下来以后，池瑜才察觉到自己答应得实在太痛快，但改口也已经来不及。
算了，一场话剧而已。
池瑜看着窗外游动起来的景色，问：“我们去哪？”
今晚的目的是为了将欠的那顿饭给补上，这饭吃得坎坷，池瑜便象征性地先问了下闻溪有没有想吃的，谁知她还真有，于是便成了闻溪带着她去觅食。
自然，账还是应当她来结。
目的地是一家西餐厅，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高楼林立，池瑜目光一转，忽然注意到正前方的一家日式餐厅的橱窗角落里，坐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瑶玉侧着头，帮身侧的女人理了理长发，动作轻柔细心。
身侧的女人看不清楚脸，但池瑜还是认出了她。
照片里的虞嬨。
池瑜没想到她们会这样相遇，但说实话，心里除了有点不爽外，竟真的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她侧脸看得入神，玻璃窗上突然又映出了一点人影，池瑜转头看去，闻溪掌心合握，在掌心摊开的时候，上面是一支口红。
池瑜笑说：“我也有啊？”
闻溪：“当然有。”
池瑜：“那怎么不一起给我？”
闻溪露出了一点笑容：“你不一样。”
池瑜：“嗯？”
闻溪：“想当面给你。”
池瑜恍然：“哦，奖励。可我不是没猜出来吗？”
闻溪说：“是，所以有惩罚。”
池瑜握着口红，顺着她的话：“什么惩罚？”
闻溪变戏法似的从储物盒里拿出了一个甜品蛋糕，很小巧精致，上面有Aurora的logo，依旧是有着一只小小的人鱼。
那人鱼旁边，还有一个很小的hi～
池瑜的记忆一下子又被串联起来。
她轻笑：“啊，还有人鱼啊。”
闻溪也笑：“正好有。”
池瑜收回手，凑趣说了句：“很可爱，我也快被你安利成功，粉上人鱼了。
闻溪挑眉：“也？”
池瑜：“你的朋友们。”
闻溪笑了笑：“只有你知道。”
池瑜：“为什么？”
“一定要个理由的话……”
闻溪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因为你特别好看。”
那一刻，池瑜觉得自己被蛊了。

第7章
哗啦——
水龙头的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淌，面前的镜子左下角印着“春和”两个字，是餐厅的标志，镜面里的周瑶玉，神色有些许焦乱。
哒哒。
女人高跟鞋的声音响起，虞嬨走到她身后，轻声问：“瑶玉，你怎么了？”
周瑶玉收敛神色，冲着虞嬨露出一个微笑，“没有，突然有点头晕。”
虞嬨目光多了些关切，又问：“你认识刚刚那位女士吗？”
关上水龙头，周瑶玉说：“我公司的美术总监，她妈跟我妈认识。”
“难怪你刚刚一直在看她。”
“你别误会阿嬨……”
虞嬨清秀白皙的脸庞神色柔和，“我们是朋友，有什么可误会的呢？嗯？很严重吗，你脸色不太好。”
方才乍然在橱窗里看到池瑜的身影，周瑶玉确实有一瞬间的心虚和惊慌，但也因为只有匆匆一眼，她没看清楚池瑜身边的女人是谁。
是付芮晴？还是别的什么人？
面对着虞嬨，周瑶玉便又安定下来，说还好，她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便问：“刚刚看你吃的不多，菜不合口味吗？”
虞嬨嗓音温润：“还好，但比起来还是青澜那里的菜更好吃些。”
时青澜是两人共同的朋友，圣诞节那天，周瑶玉和虞嬨便是在那里度过的。
两人说着话间，周瑶玉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
池瑜已经很久没给她发过信息。
周瑶玉记得，她视力一直很好，难道是没有看到？
视力很好的池瑜此刻正和闻溪共进晚餐，饭后补妆时，用上了闻溪送的那支口红。
颜色日常，清透，池瑜觉得比自己从前用惯的色号要好些。
晚上回家，池瑜在刷朋友圈的时候，刷到了一天庆生文案，是她和时科学妹的共同好友，今天是学妹的生日。
池瑜点了个赞，想了想，在列表里找到了学妹的微信，编辑了祝福，谁知发过去，居然发送失败。
请先发送好友验证。
这实在有些古怪，明明三个月前她们还相谈盛欢，还一起看了场演唱会。
池瑜稍微联想了一下周瑶玉最近的进展，眉头瞬间拧紧。
翌日，两人在电梯间里相遇，周瑶玉按了电梯楼层，余光打量了眼池瑜，口吻随意：“小瑜，昨天傍晚你是在明泰广场吗？”
池瑜冷淡嗯了下。
“原来我没看错，昨天我也在那里见了个工作上的朋友。”
工作上的朋友。
池瑜讽刺一笑，不予理会。
“周总，时科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周瑶玉笑容一僵硬，而后转头，歉意道：“抱歉小瑜，我原本想能再控制一下价格，没想到压到了时科的高压线。她们已经把游戏卖给了别的公司。”
“什么时候的事？”
周瑶玉挪开视线，含糊其辞，“就前段时间，我原本以为还能争取，就一直没告诉你，没想到她们已经……”
叮——
电梯停止上升，闸门一开，池瑜踩着高跟鞋走出轿厢，留下一句毫无温度的“知道了”，再没看周瑶玉一眼。
时科的那款游戏事已定局，池瑜也没时间跟周瑶玉扯皮，开始查阅起了周六s.t在临江市展览中心举办的高级珠宝展。
开展在即，网上已经有很多透露的消息。
但即使已经提前知道了一些展出的高级珠宝的信息，在现场看到时却依然震撼。
展品的设计灵感大多都是来自自然万物，也是s.t的珠宝的标志性。
而池瑜今天的目标很明确——马太太。
在一件无烧鸽血红项链的展柜前，池瑜遇上了马太太，马太太显然对四木有印象，也对池瑜有印象，“没想到池总监也对高珠感兴趣。”
池瑜微笑：“正好有空，就来看看，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马太太。”
展上的大部分珠宝都已经被人提前预定，倒是这一款蛇形项链，还是无主之物。
“Seemore是s.t前任设计首席的封山之作，”池瑜目光在盘着的蛇尾处停留，“寓意着当代女性外既可柔软亦可刚强，是她在公园散步时看到一位与疾病对抗的女士所迸发出的灵感，也是对女性的美好祝愿。”
“确实百闻不如一见。”
马太太闻言唇角多了一丝笑意：“我先生一直想陪我来，我没答应，果然，跟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臭男人比起来，还是池总监有意思。”
“马总对马太太的感情自然是比高珠更珍贵，再说……”池瑜从容自若，笑意恰到好处，“今年s.t的展品大多数灵感源自古代神话，恰好上回发给马太太您的那款游戏也使用了大量的东方元素，我才偶然了解到的，否则，今天也没机会在马太太面前班门弄斧了。”
池瑜话说得柔婉舒坦，马太太不由得看了她一眼，恍然似的：“是这样吗？这高珠展亲眼见过，倒也看得出来。至于池总监说的游戏，我被拒之门外，还真看不出什么来。”
池瑜：“抱歉，那是我们的失误，优化过的版本我已经发给马太太你了。”
马太太不动声色：“上回似乎还是周总发给我的，那池总监怎么保证没有下一个失误呢？”
“啧——”
略带尖锐的女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侧目看去，一位浑身奢侈品的贵太太散漫走过来，目光停留在池瑜身上，“晚莹，你还真是我们之间胆子最大的那个。”
马太太：“怎么了？”
贵太太轻呵一声：“这位池总监手段可高着呢，你也不怕你们家老马着了道？”
说话的正是前几天往四木送枯萎玫瑰的董太太。
“像我们家老董道行低，就没抵过池总监的美人计，为了她还跟我翻脸，”董太太目光冷冷地落在池瑜身上，“池总监，你说是不是啊？”
池瑜脸上波澜不惊，淡淡微笑说：“我应该跟董太太你说的很清楚了，我跟董总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董太太又呵了一声：“你觉得我会信吗？我可都听说了，你是想勾搭你们老总不成，这才左右逢源找的我老公。今天这又是准备爬谁的墙？老马还是s.t的闻总啊？”
“就你这样的货色，当谁都吃你那一套啊！”
后面又是几句难听的话。
“我警告你，最好离我老公远一点，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
池瑜收好手机，冲着董太太温柔笑道：“比起我，董太太应该更相信司法公正，那我们法庭见。”
“你！”
董太太怒目横视：“少在那里装腔作势，吓唬谁呢？好啊，有本事你就去告我，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勾引别人老公的！”
她抄起手中的包包，就要向池瑜砸过去。
池瑜拉着马太太往旁边避了避，包包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两个安保人员挡在了董太太身前，把包递回给她，而后“请”她离开。
“抱歉女士，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影响展会的进行。”
周围聚集了不少参展人，董太太脸上挂不住，她声音微冷：“麻烦你们搞清楚，是她先影响的我，你们不赶她倒赶起我了？你们负责人呢？让他出来跟我好好说说这是个什么道理！”
“董太太既然有异议，不妨移步监控室，”闻溪缓步而来，笑容温和，“池小姐是我请来的客人，我相信她并非你口中所说的那种人。”
相信池瑜，不就是不相信她咯？
董太太恼怒，但碍于闻溪在也不好直接发作，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池瑜，闻溪仍旧笑着：“带董太太过去吧。”
“算了，看在闻总的面子我不跟她计较！”
董太太扭头离开。
闹剧结束，众人散开继续看展，闻溪走至池瑜面前，先问她：“有没有受伤？”
再看马太太，“真是抱歉，打搅了你们看展的兴致。”
马太太无奈摇摇头：“她闹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见多不怪，闻总客气了。”
闻溪自然还有别的事要忙，分别以后，马太太笑着看向池瑜：“刚才多谢了。”
“应该的，说到底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池瑜从容依旧，看起来丝毫没被影响，她抿唇微笑道：“您放心，这种低级的错误，四木不会犯两次。”
马太太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说：“池总监，不是我不愿意跟你们合作，过段时间我要去江宁看灯会，实在没时间理会这些事。”
……
在珠宝展结束前，池瑜收到了闻溪的信息：结束以后有时间吗？
池瑜：有的。
闻溪：我的车在门口。
池瑜：怎么了？
闻溪：有事。
–
周瑶玉是在马太太的朋友圈看到了池瑜。
联想到近来池瑜的态度，再加上时科的事情，周瑶玉心中有点愧疚，便想着确实应该给池瑜一点弥补。
弦绷太久也会断。
所以，她特意来展览中心外等着。
门口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周瑶玉一下子就看到了穿着浅灰色西装裙池瑜，她抬手给池瑜发信息。
周瑶玉：小瑜，看过来。
池瑜果然四下看了看。
也果然走了过来。
但——
她转了个弯，上了一辆颇为眼熟的车，周瑶玉认出了是闻溪的车，她心中古怪——她什么时候跟闻溪有交集了？
周瑶玉很快也放下心来，这段时间池瑜油盐不进，连梁思思都劝不动，如今肯见闻溪，必定是已经心软。
退一万步来讲，闻溪必然会帮忙劝和……吧？
周瑶玉的迟疑来自于她透过车窗里看到的一幕，只见那两人身影越靠越近，姿势也越来越暧昧……
看起来像是……在接吻？！

第8章
池瑜脸色微红。
事情还要从她上车时说起。
她推门上车，注意到了闻溪的口红花妆，便提醒了一句，闻溪笑吟吟问：“是吗？那可以借一下你……”
借什么？
池瑜猜自然是化妆镜咯。
然后她说：“当然可以。”
她还没开始掏东西，闻溪已经倾身过来，手指轻轻抬了下她的下巴，又轻轻松开，紧接着，那张精致的脸在池瑜眼前无限放大。
连同温热的呼吸声也放大。
她看着闻溪从口袋里拿出口红，以自己的眼睛为镜，慢慢地涂着口红，纤细薄的唇被口红一点点填满，而自己的鼻尖也涌动着闻溪身上香甜的香水味……
最后，闻溪的唇被涂得红润性感。
而池瑜嘛，只占了个红字，除了脸颊，她耳朵也微微红了。
闻溪退回位置上，温声：“谢谢。”
池瑜面上若无其事地说了声没事，目光投向窗外，“找我有什么事吗？”
闻溪收好口红，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像前两次似的在池瑜面前摊开，“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的。”
那掌心里是池瑜怎么也找不到的手链。
说不惊喜是假的，池瑜眼睛亮了下，拿过手链，“我还以为找不到了，谢谢你。”
“掉在我车上了，”闻溪侧头看着她，目光柔和，“你好像很惊喜，这手链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嗯，这是我奶奶送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闻溪笑：“你奶奶一定很好。”
“是的，很可爱的一个小老太。”池瑜点到为止，不再继续深入自己的事，垂着头准备系手链，但自己系总不是那么方便。
“我帮你。”
闻溪从池瑜的手中取过手链的头尾两端，池瑜看着她动作轻易灵活地扣上，轻声说谢，闻溪的嗓音缓缓传来：“好多谢，那再多一个也挺好。”
池瑜：“嗯？”
“如果还需要，我可以给你推荐律师。”
池瑜瞬间反应过来，忍不住笑：“怎么不劝我息事宁人，忍一时风平浪静？”
闻溪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要劝？”
池瑜：“一般人都这想法吧。”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处世之道，还有些人事已关己，照样忍气吞声。
闻溪：“你是池瑜，不是包子。”
池瑜忍不住笑：“嗯，你是闻溪，不是和事佬。”
–
董太太的事很快就闹得人尽皆知，池瑜当天就去委托了律师，准备起诉，而周瑶玉也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临近中午，周瑶玉开完会议，面色如常地走进池瑜的办公室，先是提起了赞助的事，而后语气试探，“小瑜，那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还听说，你准备起诉董太太？”
池瑜在翻看着模型渲染图，头也不抬，“嗯。”
周瑶玉沉声：“有必要走到这一步吗？”
池瑜看了她一眼，红唇抿出一个冷淡的弧线，“这是我的私事。”
“这是你的私事，也是公司的事。”
“你起诉以后，四木很可能就要失去一个重要的客户。”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我觉得从大局出发，你不应该这样做。”
池瑜面无表情地睨着，“所以我就应该牺牲名誉是吗？”
“清者自清，没做过这种事你怕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周瑶玉手撑着办公桌，皱眉，“凡事要以公司的利益为先，你从前不会这么不懂事，现在怎么突然这么不理智？”
池瑜没有理会她，声音依旧淡漠，“我先是池瑜，再是四木的美术总监。”
“可这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所谓的名声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不过是几句闲言碎语而而已。”
这些话只引来池瑜一声冷笑。
“小瑜，我发现我有点不认识你了，”周瑶玉目光在池瑜脸上探究，“还有，昨天你跟我表姐见面了吗？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我的私事与你无关，”池瑜松开鼠标，看了一眼时间，“五分钟后我还要开部门会议，周总，没别的事请你先离开。”
元旦假期将近，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去处理，池瑜懒得跟周瑶玉啰嗦。
元旦前一晚，池瑜从公司走出来，付芮晴很兴奋地约她到隔壁的餐厅吃饭。
付芮晴穿着针织裙，头发改成了波浪卷，整个人一改颓势，看起来容光焕发，池瑜吃着鳗鱼烫饭，笑道：“这么快满血复活了？”
付芮晴没接这话，而是笑了笑，说：“小瑜，元旦不如我们去外地散散心？”
池瑜停下动作：“去哪？”
付芮晴：“江宁啊，那边的灯会挺出名的。”
灯会……
池瑜若有所思，对面的付芮晴显然还有别的事没说尽。于是，她笑：“嗯，然后呢？”
两人实在是太熟太了解对方，付芮晴说：“嗯，去的人不止我们两个。”
“她你也算认识吧，就租房子给你的那个朋友，”付芮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我失恋她正好知道，说她和朋友准备去江宁看灯会，就叫上了我。”
“我去发光发热不合适吧？”
“哎呀，合适的，主要她朋友也去，”付芮晴拉了拉池瑜的手，“你说三个人出门在外，她顾我不合适，顾她朋友也不合适，是吧？”
池瑜听明白了。
“可我跟她朋友也不认识……”
付芮晴满怀期待地看着池瑜：“认识的。”
池瑜：“谁啊？”
付芮晴小声：“表姐。”
池瑜：……
1月1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四人在池瑜家楼下聚集，池瑜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房东，身材高挑，气质很冷，连名字也冷冰冰的，叫曲冰越，可因为有两个酒窝的原因，笑起来却很甜，人也挺随和。
“芮晴做前面，闻溪和小瑜坐后排吧。”
谁开车谁安排，众人没有异议。
至于为什么不坐飞机，原因只有一个，付芮晴觉得在飞机上没什么机会跟曲冰越交流感情。
路过第一个服务区时，曲冰越和付芮晴都去了一趟洗手间。
池瑜打开车窗，脸完全转向车窗，微风吹拂脸颊，随着舒适感而来的还有闻溪的声音：“会晕车吗？”
池瑜闻言回头，笑问：“晕车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闻溪侧着脸，阳光落在肩头，“会给你一颗糖。”
“要吗？”
“好啊。”
“手伸出来。”
池瑜：“好有仪式感。”她补充：“哄小孩的浪漫。”
闻溪也确实很浪漫地在口袋里掏了掏，又很浪漫地紧紧握着，最后很浪漫地在池瑜的手心上方松开。
是一颗薄荷糖，还有一个丝绒质的礼盒。
闻溪咦了声：“原来还有赠品。”
池瑜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礼盒装着的是可转换的人鱼耳坠，拆下来还可以当戒指。
她不是很信：“赠品？”
“被你看出来了，”闻溪失笑：“不是赠品。”
“那是？”
“新年礼物。”
闻溪又说：“新年快乐。”
有那么一瞬间，池瑜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听到了新年礼花爆炸的声音，她有点没回神，“真的好有仪式感，做你朋友真好。”
闻溪轻声：“只有你有。”
池瑜：！！
只有你有。
只有你知道。
这两句话不停在脑中交叠，池瑜发现闻溪的声音真是好听极了，她原本不晕车，可这会儿却忽然觉得，也可以晕一下。
“谢谢。”
“我也谢谢。”
池瑜：“怎么说？”
“不用被拒绝。”
闻溪露出一点浅浅的笑，“被拒绝我会伤心的。”
池瑜：！！
“你们聊什么呢？”付芮晴和曲冰越已经回来，手上还拎着从便利店买回来的零食，“饿不饿？吃点？”
全程三百多公里，四人都会开车，后面便是轮着开，付芮晴时不时调节气氛，旅途倒不算太劳累。
到江宁市时，夜色已深，出了高架桥，付芮晴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忘记订酒店了。”
节假日酒店客房容易爆满，一行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未客满的星级酒店，离举办灯会的地方也近。幸运的是，正好剩四间房。
在准备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身后又来了一波人，其中一位还有点惊讶：“诶？池总监？”
池瑜刚拿出身份证，回头一看，马钱涛和太太以及一个小姑娘正并肩走过来，众人打了通招呼，在听到客满消息后，马太太当即拧眉：“这附近酒店都客满了。”她瞪了一眼丈夫，“下回再忘记订酒店，我……”
跟马太太遇上完全是一个意外，但池瑜这次之所以会来江宁，除了被好友软磨硬泡外，另一层便是马太太。
换而言之，即使付芮晴不提，她也会来江宁。
最后几人合计了下，都同意两人一间，将剩下两间房让给马家三口。
皆大欢喜，马太太笑着道谢。
在办理入住手续时，付芮晴将池瑜拉到一旁，欣慰笑道：“小瑜，还得是你，这么多年了，最佳僚机这个称号，舍你其谁？”
池瑜：…？
“我们不是……”
一间吗？
很显然不是。
付芮晴已经风情万种地走过去，同曲冰越侧头说着什么。
她目光一转，闻溪站在前台旁，细长的手指握着房卡，看着她淡笑。
“池瑜，走了。”

第9章
月色皎皎，池瑜从浴室出来，扯下干发帽，余光往沙发的方向偏了偏。
房内开着空调，暖气不断涌出，没有丝毫冬天的痕迹。
闻溪穿着一件鲜红色的吊带，长发用鲨鱼夹挽起，颈后有几许碎发，她长腿架起，手边有瓶红酒，醒过，应当是刚刚客房服务送上来的。
池瑜用吹风筒吹了吹额前发根，发丝干了后，她看向墙壁上的挂钟，“十一点，已经这么晚了。”
闻溪轻轻嗯了下：“困了吗？”
“有点吧。”池瑜站在原地没动，空气中除了暖气，还有被点燃的香薰蜡烛，是浅淡的佛手柑的味道。
安静了下，池瑜说：“闻总，我不太喜欢跟别人睡一张床。”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是同性恋，即便闻溪同为女性，她也实在躺不下去。
她稍微停顿了下，“所以今晚……”
我睡沙发。
“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这句话是闻溪说的。
池瑜：“啊？”
闻溪笑了笑：“啊什么，不好意思？”
池瑜实话实说：“有点。”
“那你帮我吹吹头发吧，”闻溪取下鲨鱼夹，长发瀑布似地散下来，遮住了平直性感的肩头，她手指挑起一捋，发尾处潮湿，“还没干。”
这当然没问题。
池瑜应得干脆：“好啊。”
吹发不是什么大工程，不到十分钟，池瑜便把吹风筒放回去。
“晚安。”
“晚安。”
互道晚安，池瑜转身回房。
淡淡的酒味和那抹纤细的身影都被房门给隔绝起来。
池瑜嫌暖气开着太燥，索性便关上，从行李箱里取出蒸汽眼罩，开始入眠。
江宁市昼夜温差大，兴许是认床的缘故，池瑜睡得不大安稳，夜里醒了好几次，被子都没盖在身上。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头昏脑涨，蔫耷耷的没什么精神。
同样蔫耷耷的还有付芮晴。
在酒店自助餐厅时，两人面对面，短短三分钟，付芮晴叹了十三次气。
池瑜睇她一眼：“怎么了？”
付芮晴再次叹气：“说来话长。”
原来，昨晚她们回房以后，两人都一起喝了点酒。深夜，微醺，彼此对视时还有一种妙不可言的无需戳破的暧昧——付芮晴是这么形容的。
结果，在曲冰越问她是否要睡觉时，付芮晴只是稍稍矜持了下，说还不困，想看看电影再睡。
曲冰越便说好的，还真找起了电影。
付芮晴以为是紧张刺激的小电影，结果是紧张刺激的恐怖电影，天知道她最怕这些，偏偏面对着crush，还只能硬着头皮说还好，不可怕。
“你知道有多吓人吗？我昨晚一整晚都没睡着，全是鬼脸。”
池瑜昨晚也没有睡好。
但比付芮晴要好一些，梦里是香薰蜡烛，是佛手柑，是闻溪柔软溪的长发，是她身上介于甜和冷之间的浅淡又好闻的味道。
好吧，她就是把昨晚发生的事在梦里删减版似的又回顾了一遍。
江宁市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大型灯具展览迎接新年，火树银花，是传统与科技碰撞出的浪漫。
池瑜中午的时候陪马太太到海边逛了逛，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闻溪不在房中。
在沙发上放空了一阵，池瑜眼皮重得睁不开，便到床上躺了躺。
迷迷糊糊间，听到付芮晴在叫她，池瑜睁开眼睛。
付芮晴语气担心：“小瑜，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池瑜回来的时候测量过体温，一切正常。
“闻溪和曲冰越已经在下面等着了，你……”
“你们去看吧。”池瑜实在提不起精神，“我再继续睡会儿。”
付芮晴摸了摸她的头，确认没发烧，这才说：“那行，那你睡觉吧，有事记得给我发信息啊。”
“嗯……”
不知睡了多久，池瑜先是一阵发冷，又是一阵发热，意识混沌，怎么也清醒不过来，喉咙还干涩得厉害。
朦胧间，她看到自己床头站了一个人，池瑜伸出手，握在了她的腕上，“嗯～好像真的生病了。”
芮晴，想喝水……
剩下的话已经没有力气说出口。
闻溪微微愣了下。
看着池瑜的手滑落在床上，而后又收进被子里。
平时的池瑜总是自信又明媚的，她是舒展的风中白杨，而如今却更像一只猫似的蜷缩成一团，脸贴着枕头，不止动作像猫，连声音也像猫似的哼唧。
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池瑜费力地睁开眼睛，闻溪手拿着玻璃杯，里面是温水，缓步走近，扶了下她的肩膀，“池瑜，吃点药再睡。”
池瑜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事实上她如今头晕脑胀，也没什么力气说话，吃完药就又躺下。
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池瑜已经没有剧烈的不适感。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小小的氛围灯，窗外已经挂上了夜幕，预示着今天的时光所剩无多。
“还难受吗？”
闻溪就坐在床边，池瑜半撑起身子，虚虚地靠在了床头，“好多了。”
池瑜把被子拉到膝盖上方，眼睛转了转，身前的闻溪忽然往前倾了点身子，抬手，掌心慢慢贴在池瑜的额头，池瑜轻轻眨了下眼，耳边听她说：“是不烧了。”
池瑜抿了下唇角，“你们看完灯会了？”
闻溪：“没有吧。”
池瑜抓住重点：“吧？”
闻溪说：“我没去。”
“为什么？”池瑜歪歪头，“听说挺热闹的，你怕尴尬？”
闻溪笑：“嗯。”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池瑜掀开被子，打算从床上下来，去洗漱一下，结果脚刚踩到地面，脚踝一阵无力，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好笑的是，她脚没力气，手却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蛮劲儿，乱挥的时候拽住了闻溪的胳膊，一骨碌把人给拽了下来。
氛围灯照出了昏暗的橘色，将两个人身影投在了墙面上，池瑜余光瞟了眼，那影子像是亲在了一起似的。
现实里，她和闻溪也离得很近。
近得能感受到唇与唇之间的温度。
两人皆无声的与对方对视，视线交织出了一种似有若无的气息在空气中浮荡，池瑜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发热。
闻溪手肘撑起身子，距离被慢慢拉开，语气放缓，“摔疼了吗？”
池瑜：“没有。”
“那就好，别起太急。”
“好。”
继续沉默。
几秒后，闻溪忽然动了，只是并不是起来，而是抬起手腕，手指慢慢朝池瑜的左耳靠过去，在距离她耳垂几厘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眼里有了点笑意，“人鱼耳坠。”
池瑜嗯了声：“好看，就戴了。”
闻溪也嗯了声：“好看，要戴着。”
池瑜能感受到她的手指在继续靠近。
“其实没什么尴尬的。”
话题没头没脑的，池瑜：“嗯？”
闻溪食指贴在池瑜的脖颈处，另一只手几乎不用力地将池瑜的下巴转向右侧，而后轻轻勾了下，在她肩下顺出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声音也轻柔缓慢。
“只是你更有意思一些。”
池瑜反应过来，再次抿唇笑：“可能是因为你不感兴趣？”
闻溪：“是可能吧。”
两人依旧保持着上下位的动作，池瑜能看见闻溪的眼睛，还能听到她说话时带着的细微呼吸，“那你觉得我会有不小心亲到你的可能吗？”
池瑜想到了方才她们的影子。
她耳根微微热，“不可能吧。”
这得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暖气将温度点燃，在昏暗的氛围中燃烧着那股香甜的气息，与此同时，闻溪的声音传来。
“那我会小心。”

第10章
浴室光线明亮，池瑜站在半身镜前，盯着自己的面容，而后抬手捋了一下鬓角。
耳根和脸颊是同一种颜色。
浅浅的粉。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咦，温度也不高呀。
洗漱结束，池瑜推门而出，刚一抬眼，便听到闻溪手指按了按胳膊，轻轻“嘶”了下。
“怎么了？”
“可能是抓到了。”
抓？
池瑜回想了下，该不会是自己弄出来的吧？
“我看看。”
闻溪穿的依旧是小吊带，池瑜走上前，果然在她手臂上看到有几道红痕，破了皮，还翻了点肉，闻溪皮肤白，对比之下那几道抓痕就显得更加碍眼。
“你等等。”
池瑜起身，在行李箱翻找了几下，拿出了碘伏、棉签和创可贴，随后给闻溪处理了下伤痕。
她动作轻柔，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收住力……”耳边又是抽气声，她仰头：“啊，很疼吗？”
闻溪：“我比较怕疼。”
“会睡不着觉。”
那张精致明艳上不带一丝一毫玩笑的意思，池瑜拿着棉签的手停了停，有点惊讶，“这么严重吗？那怎么办？”
闻溪侧了下脑袋，眼神懒懒地看着她，“知道以后你会办吗？”
池瑜说：“当然。”
闻溪轻轻地笑了声：“哄人，会吗？”
“哄人？”池瑜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转头，合理发散思维：“平时都是你朋友哄你的吗？”
闻溪看了她一眼，似乎诧异，池瑜鼻音偏重，“嗯？”
闻溪：“是吧。”她眉毛轻挑，继续：“那你会吗？”
“不太会。”
池瑜没什么哄人的天分。
如果说她的共情能力是100，那安慰能力就是-100。
她刚说完话，屏幕上忽然跳出了梁思思的来电通话，池瑜看了一眼，而后面无表情地熄屏。
房内安静几秒。
闻溪：“没哄过别人？”
池瑜：“基本没有。”
说完，她注意到闻溪的神情似乎愉悦了一点。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
池瑜：“嗯？”
闻溪：“聊聊。”
聊聊？池瑜：“聊什么。”
闻溪没有回答，而是问：“今晚可以喝酒吗？”
今晚的中岛台依旧有红酒和饮料。
池瑜没多想：“可以。”
“可以什么？”闻溪拿了两个玻璃杯，一杯红酒一杯饮料，饮料递给池瑜，“这个可以。”
池瑜失笑：“你这是钓鱼执法吗？”
闻溪将长发撩到颈后，动作慵懒随性，歪头看着池瑜，手指慢慢将杯子朝池瑜移得更近，“所以钓到你了吗？”
池瑜拿起杯子，浅浅尝了口，杯口有唇印，她学着闻溪的语气：“你猜。”
啪。
灯暗了下来，只亮着角落那盏落地式的小台灯，光线刚好最后笼罩着沙发上的她们。
池瑜：“好像要聊很值钱的天。”
闻溪笑：“仪式感。”
池瑜也跟着笑：“浪漫本漫。”
闻溪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眉目被昏暗的灯光照得温柔，“你为什么会来江宁？”
这天聊得好远，池瑜垂眸，说：“陪我朋友出来玩玩。”
闻溪给她续上饮料，嗓音温柔，“来之前知道我也在吗？”
池瑜：“知道。”
闻溪似乎在笑：“所以，你不讨厌我是吗？”
池瑜把玻璃杯握在掌心里，水面轻轻晃动，“为什么觉得我会讨厌你？”
闻溪：“那就是不讨厌。”
池瑜：“当然不讨厌。”
说实话，她跟闻溪相处起来还挺轻松愉快。
闻溪又笑：“你好可爱。”
池瑜又喝了半杯饮料，视线不动声色地往闻溪身上靠拢，淡淡：“谢谢。”
闻溪：“现在不礼尚往来吗？”
池瑜忍不住笑：“你也好可爱。”
闻溪：“不要可爱。”
池瑜：“那，你好漂亮？”
她们中间原本隔了两个抱枕，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抱枕已经被丢在一旁，腿贴着腿，空气中还有浅淡的属于闻溪身上的酒味。
某漂亮侧头，微微笑，“嘴好甜。”
视线对上的那瞬间，池瑜觉得那双眼睛好亮，“可能是因为饮料太甜。”
“是吗？”
闻溪若无其事地拿起那半杯饮料，抿了一口，“是好甜。”
杯口上有两道唇印。
“那是……”
我喝过的。
闻溪看过来：“嗯？”
看她毫不在意的模样，池瑜也就把声音咽下去，片刻，目光在闻溪脸上停留，迟疑：“你是喝醉了吗？”
闻溪轻笑：“嗯。”
难怪。
“那，早点睡？”
“好啊。”
池瑜问：“你能睡着吗？”
闻溪朝后靠了靠，“如果你说晚安的话。”
池瑜：“睡前仪式感？”
闻溪：“睡前仪式感。”
池瑜：“晚安。”
闻溪：“晚安。”
-
兴许是因为昨天睡得多，天刚亮池瑜便醒了，巧的是，付芮晴和曲冰越今天也早起。
早上没什么胃口，于是三人到酒店三楼的咖啡厅。
落座不久，付芮晴起身去了洗手间。
曲冰越往咖啡里面加糖加奶，声音温和：“小瑜，身体好些了么？”
池瑜嗯了下：“好多了。”
曲冰越喝了一口咖啡，滋味正合适，“闻溪昨天照顾了你一晚上吗？”
池瑜点头：“是的。”
曲冰越：“她很少有照顾别人的经历。”
“这样啊，”池瑜想了想，侧头问：“方便问问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哄她的吗？”
曲冰越手一顿：“哄、她？”
“就是我昨晚弄疼她了，她不是一直怕疼么？”
“啊，对，对，是这样，”曲冰越低头继续喝：“你说得对。”
世界上什么离谱的东西都有，有人没痛觉，有人害怕痛觉，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池瑜想。
“所以是？”
曲冰越：“她因人而异。”
池瑜：“什么意思？”
“比如说，我们弄疼她，是一种……哄法，你嘛，可能就是另一种，”曲冰越说，“你看着来，她都喜欢的。”
“弄疼谁？”
付芮晴人未至，声先到。
池瑜用勺子在甜品上戳了下，“闻溪。”
付芮晴眼睛一转，跟曲冰越打了声招呼，随后示意池瑜跟自己来。
两人走出咖啡厅，进电梯，最后回到了房间门口。
池瑜觉得古怪，“你要做什么？”
“给你好东西。”
付芮晴刷开房间门，一通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了一瓶小巧精致的，瓶身满是小樱花的东西。
“这是？”
付芮晴眨眼笑了下：“你把这个给她用一下，就不疼了。”
池瑜拿在手里看了看，“效果这么好？”
付芮晴：“亲测有效。”
池瑜说：“我认真的，别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付芮晴拍拍她肩膀：“放心吧，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于是池瑜就带着神药离开，顺便给闻溪带了杯咖啡回去。而正好，闻溪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有着股淡淡的护肤品的香味。
“喝吗？早起能精神点。”
闻溪接过咖啡，两人一齐往沙发的方向走，她目光落在池瑜的手上，“这是什么？”
“你要不要用用这个？”池瑜说：“听说止疼很管用的。”
闻溪从她手里接过那瓶东西，上下看了看，又看了看池瑜。
而后拆开咖啡的包装，抿了一口，那双眼睛里是淡淡的笑意。
池瑜轻轻挑眉，“怎么了？”
闻溪搁下咖啡，起身走到池瑜面前，歪了下脑袋，“你想跟我做吗？”
这话听着有歧义，池瑜眉头拧了拧，语气有点冷，“做什么？”
“爱。”
闻溪稍稍抬腕，果然让池瑜清楚地看到瓶底人
.体.润.滑.剂这五个大字。
池瑜：……

第11章
元旦三天假期，池瑜有一天半是在感冒中度过，原本行程有到马场骑马这一项，最后去的还是只有付芮晴和曲冰越。
最后一天的行程还有泡温泉。
闻溪临时安排的。
付芮晴满心期待，特意买了身很性感的连体泳裙，打算在crush面前施展魅力。
可惜……
曲冰越恰逢生理期，不能泡。
热水包裹着身躯，付芮晴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感慨：“这座城市是不是跟我八字不合？”她声音稍稍停顿，转头，“对了，你刚刚说用不上？为什么？”
池瑜仰了下头，后颈枕在边沿上，声音淡淡飘过去，“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哗一声，付芮晴直起腰身，表情惊讶，“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池瑜沉默了几秒，偏头：“我什么时候在一起了？”
付芮晴拿起放在温泉池边上的手机，隔着防水袋对着屏幕一通点，拉出了一个微信上的四人群聊。
群是在来江宁的那天建的，付芮晴点开闻溪的微信主页，“c，都用你的名字做微信名了，这还不是在一起？”
池瑜瞧了一眼，收回视线，“我没她微信的时候人家就用的这个，闻溪的溪，不是池瑜的池。”
付芮晴拿手机的动作一顿，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抬手按着眉心，“你让我缓缓。”
池瑜看她一眼。
付芮晴：“太尴尬了。”
池瑜纠正：“尴尬的是我。”
付芮晴讪笑一下，拍了拍池瑜的肩膀，“放心吧小瑜，姐姐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
假期结束，池瑜在去公司的路上收到了马太太的信息，是《迟来相遇》的玩后感。
刚到公司不久，池瑜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在茶水间接了杯咖啡，回来的路上，程序部门主程张泞朝她走了过来。
两人简单聊了进展，在回到办公室以后，张泞忽然看了一眼池瑜，说：“池瑜，时科卖出去的那款游戏已经上线你知道吗？”
张泞是跟她们一起创业，将四木带大的。
当初打算要卖时科的游戏时，张泞知情，而计划流产，张泞自然也是知道的。
她不会无缘无故再提起这件事情。
池瑜喝了一口咖啡，涩味在舌尖回荡，轻声说：“还没，等会儿空了看看。”
张泞离开以后，池瑜趁着午休的时间，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时科的游戏，名字改了，发行公司是一家叫四季青的游戏公司。
池瑜玩了一会儿那款游戏，便知道张泞找她的目的。
那款游戏的新玩法、画风等等……几乎是将她们几人共同讨论后的想法都实现了。
池瑜退出那款游戏，查了一下四季青的资料，在看到法人的名字以后，她按着鼠标的手停顿了一下。
虞嬨。
池瑜脑中过了一遍这段时间周瑶玉的异常表现，她明明不至于犯那样低级的错误……
脑中有一个猜想渐渐清晰起来。
池瑜关掉页面，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瓶藿香正气水，喝了以后呼吸平稳了点。
四周安静，她对着屏幕空坐了许久。
晚上回家，池瑜有些懒得做饭，门外响起敲门声，她去打开门，外面站着的不是她的外卖，而是穿着一件牛油果绿长裙的梁思思。
“表嫂！这么多天不见，想不想我啊？”
池瑜失笑，侧身给她让了个位置，说：“怎么突然过来了？”
梁思思嘟囔了句：“出外勤正好路过，我猜你在家，就上来看看。”
这段时间两人联系比以前少，倒不是池瑜想跟周瑶玉共同的圈子一刀两断，只是她并不太想听那么多劝和的话，索性就躲了一阵。
“你来的正好。”
池瑜回房，拿出了一个礼盒，递给了梁思思，说：“在江宁买的纪念品。本来想着过几天给你送过去，这下正好。”
梁思思接过后夸张地哇了下：“表嫂，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出去玩也不跟我说一声。”
池瑜微微笑：“下次一定告诉你。”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梁思思凑了上去，语气带着兴奋，“过几天俱乐部有活动，要拍一个美人鱼系列的宣传短片，你要不要去玩玩？”
梁思思生性..爱玩，口中说的是一个潜水俱乐部，每年都会固定时间去潜上几次。
池瑜没这个兴致，摇头：“最近事情多，没这个时间。”
梁思思倒也不失望，又嘻嘻笑了下：“那好吧，那15号我生日表嫂你可一定要来参加啊，我看过日历了，周六。”
“这个再拒绝我可会伤心的。”
池瑜说：“当然不会。”
“对了。”
池瑜表情认真地看着梁思思，慢慢开口：“以后不要再叫我表嫂了。”
-
“表姐，等久了吧？”
梁思思弯着身子钻进车里，看了眼闻溪，松了口气说：“好悬，我还以为她真的要跟我们划清界限的。”
梁思思确实是在出外勤，结果正好碰到闻溪，便毫不客气地蹭起了车。
相比周瑶玉，梁思思跟闻溪倒更熟一些，从小的时候，她就喜欢缠着闻溪玩，但自从她高中以后，闻溪便不怎么常去她家了。
闻溪没接这话，目光落在梁思思手上，“拿的是什么？”
礼盒原本被她的手机压着，梁思思拿开，展示了下，说：“表……池瑜姐在江宁市买回来的，是……”
她拆开，刚看到里面里面雕刻精美的瓷制灯具，闻溪便淡淡说：“灯。”
梁思思转头，有点惊讶：“怎么猜这么准？”
闻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抿唇，“池瑜姐？”
“就是表……”梁思思舌头都在打结，短促地叹了口气，“她不让我叫表嫂，这么多年了，突然改口还挺不习惯的，要是……”
闻溪温声：“你喜欢叫她表嫂？”
梁思思：“不是称呼不称呼的问题，主要她人好……”
闻溪：“也可以叫表嫂。”
嗯？
梁思思抬眸，有点不解，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解了，“表姐你也觉得二表姐还有机会是吗？”
闻溪很轻地笑了下，不语。
-
辞职信……在键盘敲下这三个字，池瑜稍微停顿了下，而后继续快速地敲动键盘，没多久，付芮晴的微信打断了她的动作。
付芮晴：亲人，我撤了。
池瑜：怎么？
付芮晴：我怀疑我中了直女的把戏。
池瑜：展开说说。
池瑜回完微信，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满屏飘白，付芮晴已经叙述完毕。
简单来说，就是付芮晴概括了一下她跟曲冰越的爱恨情仇。
据说，付芮晴跟曲冰越认识是在les酒吧里面认识的，还是曲冰越主动打招呼。
那时付芮晴还有女友，便没搭理她。
后续有了联系方式完全是一场意外，付芮晴开车发生了剐蹭，车主正好是曲冰越。
再后来，付芮晴失恋去泡酒吧，又一次碰到曲冰越。
一来二去，付芮晴就觉得她们两人之间是有小火苗的。
可问题出在哪里呢？
在江宁的三天先不提，付芮晴说，回来的时候，她装摔倒，曲冰越扶也扶，抱也抱，但她想顺势牵手的时候，那只手被冷漠避开。
夜里两人是在付芮晴家里过的。
“我穿着性感睡衣，结果她给我披上外套，说会感冒！”
“我点氛围香薰，她给我吹掉，说会影响睡眠！”
“我腿搭她腿上，她就转过身去，说对着我会睡不着！”
“结果她自己半夜睡着对我又搂又抱。”
“呵呵，直女的把戏，绝对是直女的把戏！”
付芮晴的声声控诉让池瑜震惊了下，她笑：会不会是她还没想好要发展这么快？
“可那晚明明是她先亲的我，她坐了火箭总不能怪我想搭高铁吧？”
付芮晴叹了口气，语音说：“管她是直的弯的，我懒得去猜了。对了小瑜，你呢，你跟闻溪这三天两夜没发展出点什么？”
池瑜又喝了口水，“能发展什么？”
“我原本还以为……算了……”付芮晴说：“你不来我来，呵呵，攻略她朋友，我气不死她。”
池瑜险些让一口水呛住，敲键盘：你来？
“嗯，我来，反正她貌美温柔又体贴，虽然我不喜欢这一挂的，但说不定呢？”付芮晴留了个心眼，“对了，闻溪是弯的还是直的？”
这是个好问题。
池瑜：不知道。
“那你去帮我问问吧。”
池瑜：我问？
池瑜：很奇怪啊。
“没什么奇怪的，问个性取向而已，小瑜，帮帮亲人吧。”
池瑜：……
有句话说得很好。
说曹操曹操到。
池瑜看着屏幕上闻溪的电话无声笑了下，点了接通，闻溪的声音响起：“有没有打扰到你？”
池瑜：“没有。”
闻溪：“那就好。”
池瑜：“有事吗？”
闻溪：“我可以进去说吗？”
池瑜：“嗯？”
“我在门口。”
房门打开，廊上站着的穿着驼色大衣，长发微卷，唇红肤白的不是闻溪又是谁？
池瑜今天第二遍说这句话：“怎么突然过来了？”
闻溪轻轻笑了下，“你送给思思的纪念品，她很喜欢。”
池瑜说：“喜欢就好。”
两人进了屋内，但谁都没往里走，闻溪站在玄关处，池瑜也跟着定住脚步，“然后呢？”
“所以托我向你说一声。”
池瑜没忍住笑了：“好，但没必要走一趟，我们还挺远的。”
“她说当面才足够真诚。”
池瑜一想到梁思思的性格，莞尔，“是她会做的事。”
闻溪也莞尔，“其实她没这么说。”
池瑜：“那她怎么说？”
“她说你，特别好看。”
“眼睛，嘴巴，鼻子，眉毛，都好看。”
闻溪缓缓迈了两步，两人又靠近了一些，池瑜眼神不自禁地看着她，看着她撩了下鬓角发丝，看着她以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看着她红唇微微动了动。
“其实我也是这样觉得。”
客厅暖橘色的灯光映在两人之间，沉默似藤蔓般肆意生长。
在无声对视间，还慢慢滋生了一种名为暧昧的东西。
很不应该。
但她就是居然莫名其妙的觉得她们之间有这样的氛围。
池瑜动了动唇，“所以为什么特地过来一趟？”
闻溪声音轻柔：“如果我说我想见你呢？”
这种话很难不让人心跳加速。
但池瑜还是：“哈哈，你在开玩笑吗？”
闻溪看了她一眼：“是，我是在开玩笑。”
池瑜：“是吧。”
又沉默下来。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
在池瑜快控制不住说话的时候，闻溪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东西，看起来是药，“你的药，落在我车上了。”
“啊……这样啊。”
“谢谢，不过我已经不用吃了。”
闻溪：“我要回去了。”
“好。”
两人始终在一个既舒适又奇怪的氛围里，似暧昧又足够客套。
又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池瑜打开门，廊上灯再亮起，看着闻溪的背影，池瑜没忍住叫了她名字，踟蹰片刻，还是开了口。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闻溪停住脚步，转身，“你问。”
“会有点冒昧。”
闻溪：“没关系。”
“你喜欢女生吗？”
廊上的大开窗有风徐徐进来。
在闻溪探究的目光投过来时，池瑜觉得脸上吹过来微凉的不是风，是尴尬。
“为什么问这个？”
池瑜手按在门把上，只露着半个身子，模样风轻云淡，声音没什么变化，“随便问问。如果你觉得冒犯，可以不回答。”
她自然不会把好友供出来。
闻溪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在瓷砖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没几下就走到了池瑜的面前，歪了下脑袋看她，“身上有口红吗？”
“有，”池瑜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然后问：“你没带？”
“我也有，”闻溪接过口红，似乎笑了下，“伸手。”
这话题跳跃得有点快。
但无所谓。
池瑜也伸手出去，“试颜色？”
闻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稍微抬起了一点，拧开口红，旋转出膏体，在掌心轻轻地写着什么。
好痒。
池瑜忍不住好奇，刚要挪眼睛，闻溪的声音就响起：“不要看。”
字不多，速度也很快。
最后闻溪慢慢把池瑜的手指往里合，像是握拳似的，盖住了掌心的字迹。
“回去再看。”
“是什么？”
闻溪笑：“是宝贝。”
池瑜：“什么啊，哈哈。”
“开个玩笑，”闻溪：“是答案。”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有什么说法？”
“没什么说法。”
池瑜：“嗯？”
“故意的，让人觉得我特别点。”
闻溪又笑：“简单来说，就是开屏。”
闻溪回去以后，池瑜便摊开了掌心，上面画着一尾小鱼，旁边躺着三个字迹清秀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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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真的是啊？”
“是。”
池瑜用卸妆水擦着掌心，而后拧开水龙头，轻轻冲洗，“所以你是要追闻溪了吗？”
付芮晴讪笑一声。
池瑜看了一旁的手机上显示的通话时间：“什么意思？”
付芮晴低低咳嗽了一声，说：“我刚刚仔细想了想，这多少有点不合适。算了，这一通下来，我跟姐姐确实气场不和，甜妹才是我的归宿。”
付芮晴从前交往的对象都比她小。
池瑜呵了下，用毛巾擦了一下掌心，想起了闻溪画的那条小鱼，想到了闻溪那句“开屏”，她忍不住笑，而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池瑜：到家了吗？
闻溪：刚到。
池瑜想了想，在备注一栏上重新输入。
peahen.
她现在觉得闻溪说得很对。
确实很特别，至少她现在还能清晰地想起当时掌心上的感觉，以及看到那三个字母后，忍不住弯起来的唇角。
不过，闻溪也是同性恋这件事情，确实是意料之外。
而周瑶玉在第二天也同样面临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你要辞职？”
看着办公桌上躺着的辞职信，周瑶玉说不震惊是假的，面前维持着平静，观察着池瑜的表情，“小瑜，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突然有这个念头？”
池瑜神色未改，声音淡淡：“个人原因。”
周瑶玉拿起那封辞职信，往回递，“如果你觉得累，公司可以放假让你休息调整。如果是其他方面的原因，都可以商量。辞职信你先拿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
“不了周总，我已经考虑得很明白。”
周瑶玉捏紧了一角，轻皱了下眉，不赞同道：“小瑜，你是在气董太太那件事吗？四木现在还离不开你，《迟来相遇》年底要上线，你现在说走就走，是否有些太意气用事？”
池瑜依旧不为所动：“四木会找到比我更合适的美术总监。”
“不论外招还是内部竞聘，我都会配合公司的安排。”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从周瑶玉的办公室出来，往前走了一段，经过测试部和美术部门，再往前便是前台，上方是她亲自设计的四木logo。
她想起了四木的雏形，那时只有几个人。
理想这个词听起来既浪漫又有那么些幼稚好笑，显得不够成熟也不够现实，可那时的她们就是这么不成熟不现实地为之努力着。
直到现在。
周瑶玉这样为爱烽火戏诸侯的做法，实在让池瑜不齿，也看不到四木的未来。
倒不如一拍两散，反而轻松。
下午的时候，周瑶玉又找了一趟池瑜，劝说她先不要想那么多，她说：“既然如此，那周五的互联网大会你就不要参加了，好好休息，项目的事情如果你觉得负担太重，也可以放一放。”
池瑜没有任何意见，“如果周总有意在内部竞聘的话，《迟来相遇》这个项目可以交给秦莉，她的美术风格适合这款游戏，管理能力也足够胜任。”
秦莉是美术部门的经理。
周瑶玉叹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先不要想辞职的事情。”
池瑜微笑：“抱歉周总。”
“小瑜……”
池瑜决定辞职的事情很快不胫而走。
众人都没想到，元旦一过四木会迎来这个发展，许多人有意无意地来试探池瑜的口风，但什么都没打探出来。
周五。
部门会议的事情池瑜在跟周瑶玉商量过后，交给了秦莉代为组织，众人已经猜测到最终人事变动的走向。
池瑜卸下重担，两耳不闻窗外事，到了傍晚，照常下班。
刚到公司楼下，她远远就能看见梁思思朝自己跑了过来。
两人碰头后，梁思思一个劲地喘气，而后扬起笑脸：“表……池瑜姐，晚上有没有空？”
池瑜从包里给她拿了一张湿巾，示意她擦擦鼻尖上的汗，“怎么了？”
“你知道最近有个什么互联网大会吗？本来是我们公司的另一位同事去采访的，结果她肠胃炎住院了，就轮到我了。”
互联网大会便是由几家金字塔顶端的互联网公司牵头，参加的公司大大小小都有，四木也在其中，池瑜当然知道。
“你工作我跟着过去干什么？”
“哎呀，你陪我过去看看嘛……”梁思思挽着她的胳膊，扭了扭，“我一个人又社恐又无聊，表嫂，你就陪陪我吧～”
一着急，她就又忘了池瑜的要求。
池瑜摇头，“我没有通行证，进不去。”
“谁说没？”梁思思当当当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通行证，眨眼，“这下没别的理由了吧？”
抵达会场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
梁思思既不带采访设备，也没有工作的状态，反而是带着她东跑西窜，先在嘉宾区看了看，又拉着她到各种媒体人聚集的区域乱逛。总之，相当不专业，更像是来瞎玩的。
池瑜心中狐疑，“你真是来工作的？”
梁思思眼睛避开了她的视线，嘻嘻一声，“当然当然，我只是……在找感觉。”
最后，梁思思跑累了，又因为来时多喝了瓶水，便拉着池瑜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过去。
池瑜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洗手间的方向传来一道锐利的声音：“道歉，谁给你们的权利背后议论人？”
“好了瑶玉，没关系的。只是说了两句闲话，没什么，我不在意，你也别放在心上……”
“阿嬨，你就是太心软了，所以这些人才会蹬鼻子上脸。今天必须要个说法，否则，他们该觉得你是心虚才会不计较。”
“瑶玉……”
“没关系，你别怕，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
听了一阵，池瑜也大致听明白前因后果。
虞嬨已婚的事被人拿出来在背后嘴，正好被她们撞个正着。
池瑜面无表情，恍惚想起那一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心中冷笑，却并无太多感觉。
从会场里出来，池瑜侧头，看着梁思思欲言又止的模样，“你今天让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梁思思小心翼翼地问：“表，啊不，池瑜姐，你就没什么想法吗？你不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虞嬨，是不是？”
梁思思眼睛瞪大：“你知道啊。”
池瑜嗯了一声，“为什么带我看这个？”
“其实……”梁思思斟酌着用词，说：“其实我以前见过她，表姐在认识你之前，追过她。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表姐她居然还念念不忘，啊，我不是想刺激你啊，就是陈述，陈述。”
“前几天我跟同事逛街的时候，看见她们俩在一起，特别的暧昧，我认了好久，才想起来是她……”
这几天梁思思头脑风暴了很久，最终得出了一个她很不愿意相信的残忍事实，她一直以为的美好爱情，其实只是自己表姐给出来的烟雾弹，迷惑了所有人，包括池瑜。
而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池瑜。
在无意间得知周瑶玉和虞嬨今晚都会出席后，梁思思便起了这么个计划，希望池瑜能看开，踹掉垃圾。
好吧，虽然是她表姐，但不可否认是个垃圾。梁思思大公无私地想。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小会儿。
电梯抵达楼层，两人走进去，梁思思说：“我以前是很想让你们和好没错……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看表嫂你怎么想吧，如果是我呢，我肯定不会原谅的。”
两人认识多年，虽然嘴上喊的是嫂子，可心中梁思思还是把池瑜当成亦友亦姐的存在……
一直安静，梁思思忍不住问：“表嫂，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池瑜看着她，温柔笑笑：“我跟她没有关系，她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评价。”
梁思思吃惊：“啊？？？”
等反应过来后，梁思思害了声：“好嘛，敢情就我一个人担惊受怕瞎操心。”
池瑜拍了拍她肩膀，轻笑：“傻姑娘，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哪能让你破费，说起来今天的事都怪我，害你这些年……”梁思思眨眨眼，“表嫂，我跟朋友约饭了，你一起呗？”
池瑜：“不合适吧？”
“合适的合适，她们都认识你。”
在见到“认识”的朋友前，池瑜先见到了另外一位认识的朋友。
梁思思带着池瑜并肩走到了一辆车旁，敲了敲车窗，“表姐，好了，我们走吧。”
这个表姐是闻溪。
两人简单地打了声招呼，池瑜看了一眼梁思思，梁思思说：“表姐她刚好有空嘛。”
池瑜温声：“你也一起吃饭吗？”
闻溪嗯了声：“不欢迎吗？”
池瑜笑：“那倒不是，我也是客人。”
两个人交谈并不僵硬尴尬，反而还有一丝丝熟稔……梁思思靠着车窗，眨眨眼睛，觉得有点魔幻。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得作为气氛小组调节调节呢。
现在看来，似乎不用？
不仅不用，她还有点……多余？？？
吃饭的地方是大学城旁一家很普通的饭店，装修一般，但还挺温馨。
三人到的时候，那里有几个年轻的小姑娘等着了，在看到池瑜和闻溪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在梁思思介绍闻溪是表姐的时候，众人眼睛又对着池瑜亮了一下，“这位就是表嫂吧！”
梁思思介绍，“这位是冰冰，幺幺，丽丽……”
而后示意了一眼，“你们收敛点。”
“表嫂，你吃点什么？要不要喝点酒？”
闻溪先答了：“她最近不能喝酒。”
梁思思长长地喔了下，“好，那清淡点，我们其实也不怎么喝酒的。”
点完菜以后，梁思思手机没电，起身去柜台扫充电宝，其他三人眼睛亮亮地看着池瑜，“以前就经常听思思念叨着表嫂，今天终于见到庐山真面目了，思思她表嫂，你以后也是我们的表嫂了！”
池瑜失笑，“她都说我什么？”
“说你特好看，听说你以前是她的家教呀？啧啧，真是便宜思思那妮子了，早知道我以前也找家教，说不定就有真嫂子了……”
说话的冰冰声音一停，看了看闻溪，摆手：“啊不，不是，我不是说表姐你不好，你们很登对，很登对。”
其他人顿时笑起来。
池瑜抬眼。
闻溪也抬眼。
两人视线同时对上，池瑜刚想解释，那三个小姑娘的话题已经转到了别的方面，而闻溪……大约也跟自己一样，没来得及？
在闻溪起身去前台结账的时候，几人目光又亮亮地看着池瑜，一人一句地问起来。
“表嫂，听说你们准备订婚啦？那还缺婚纱照吗？我免费的！拍美女，尤其是两个美女，快乐加倍！”
“去你的，表嫂表嫂……”
平时酒桌饭局池瑜都能很轻松地应对，今天面对几个小姑娘的热情，反而有点招架不住。
她微微笑了下，刚要解释她和闻溪的事。
另一边，闻溪正好回来，附身在三人耳边说了些什么，三人点点头：“好的好的。”
闻溪侧头，看着池瑜轻声说：“走吧。”
回到车上坐着，池瑜有点好奇，“你跟她们说了什么？”
闻溪笑了笑：“想知道？”
池瑜：“嗯。”
“我说今天是我们纪念日，让她们把你借给我一晚上。”
池瑜：“啊？”
闻溪说：“不喜欢要学会拒绝。”
池瑜手指摸了下手背，无奈笑道：“还好，也不是不喜欢，她们都挺可爱的，就是不太习惯这样亲昵的场面。”
习惯使然，池瑜在生活中无法做到跟刚认识的人热情亲近，也做不到像她们那样把喜欢表达在口中。
俗称，拧巴。
而遇上这样的人，她本身并不抗拒，但会招架不住。
“饿吗？”闻溪又说，“纪念日，想吃什么？”
纪念日？池瑜瞄了一眼手机，1月5号，什么节日都不是，大概率是她在玩笑着，支着手机想了想，“就这附近吃吧，懒得找地方了。”
最后两人进了一家有芋儿鸡的小餐馆，池瑜特意点了一份，坐下的时候，闻溪笑问：“喜欢吃这个？”
“以前大学附近有家做的又便宜又好吃，现在很久没吃过了，找找情怀，”池瑜说：“你能吃辣吗？要是吃不惯的话……”
闻溪：“都行。”
上菜的时候，地面太滑，服务员不小心踉跄了下，闻溪离得近扶了一把，人是站稳了，但托盘也不小心磕在了闻溪的手肘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闻溪若无其事：“没事。”
池瑜握着筷子，先是看看菜，又看看闻溪，闻溪好笑问：“怎么不吃？”
池瑜没回这话，而是问：“你在江宁是不是骗我的？根本不会睡不着觉。”
闻溪笑了起来：“你知道了啊。”
“为什么骗我？”
闻溪歪了歪脑袋，似乎想了想，“没想到你会信。”
池瑜：……
“你这样说显得我好呆。”
闻溪笑了声，说：“不呆，很可爱。”
池瑜啧了下：“我也不要可爱。”
闻溪稍稍停顿了一下，“那，你好漂亮？”
这话术熟悉得让池瑜忍不住笑了起来，“照搬，好没诚意。”
闻溪：“可我词汇贫瘠，遇见春夏秋冬都说好漂亮。”
池瑜：“嗯？”
闻溪笑：“遇见你也一样。”
池瑜：！
这也太会说话了。
闻溪怎么……这么甜啊？
脑中莫名的错觉让池瑜自己都吓了一跳。
两人正吃着饭，池瑜的手机忽然震了震，她拿起看了一眼，是母亲方婉的几段语音，她转换成文字一看，眉头稍微拧了下，打了一行字，搁在一旁。
闻溪倒饮料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我妈让我周末陪周阿姨去做个美容。”
当然了，这只是表面上的意思。
实际大概是想撮合她们赶紧和好订婚。
“那你去吗？”
“不去。”
闻溪嗯了声，再看了她一眼。
池瑜笑了笑：“你说的，不喜欢要会拒绝。”
闻溪似乎没忍住笑了下，“好乖。”
！！！
不是错觉。
闻溪真的好甜。

第13章
正逢饭点，小餐馆里陆陆续续进了好些人，都是些青春面孔，两人之间反而安静下来。
池瑜搁下筷子，手背支着下巴，“待会儿你有空吗？”
闻溪抬眼，“有。”
池瑜笑了下，手指拨开颈上的头发，“那好，把你也借我用用。”
这一借，就直接借回了池瑜家中。
换鞋时，闻溪顺势拖鞋了那件浅咖色的外套，轻笑，“拐我回家？”
“有东西给你，”池瑜掩上门，回头，“你到沙发上坐坐，等我一下。”
池瑜回了房间，从立柜里取出了长宽皆是三十厘米的画框，上面盖着一层蓝布，而后捧着到了客厅。
闻溪目光落池瑜手上，“这是？”
“有点晚也有点早的新年礼物，”池瑜脑袋歪了下，手指在画框上点了点，“看看？”
蓝布扯下，上面是用银杏叶拼成的一副画，人鱼在月色的映照下，横卧海面，眼睛是碎钻拼成的。
“时间有点仓促，只能做成这样了。”
毕竟闻溪送了自己东西，也不好只进不出。
闻溪侧头看了她一眼，“把人鱼送给我？”
池瑜：“对啊。”
闻溪：“好。”
-
梁思思的生日宴在丽水别墅办，池瑜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很热闹，泳池旁聚满了人。
池瑜又见到那三位热情姑娘。
兴许是事后梁思思解释过，她们这回没再一个劲地喊她表嫂。
梁思思从泳池边过来，池瑜把礼物递了过去，“生日快乐。”
梁思思甜甜一笑，而后眼睛一转，将池瑜拉到一旁，悄悄耳语，“池瑜姐，二表姐她今天也来，你别介意啊。”
“没什么好介意的，”池瑜毫无波澜，甚至笑了下，“别想那么多。”
“你这妮子跟我们家姐姐说什么呢？”那三位又围了上来。
梁思思：？
“你们没自己姐姐是吗？”
“嘻嘻，没这么漂亮的。”
几人打闹间，池瑜接到了一通电话，她跟梁思思示意了下，迈步向花园的方向走去。
池瑜前脚刚走，周瑶玉后脚就携了个人进来，梁思思本在跟朋友玩闹，见状眼睛都瞪大。
她上前将周瑶玉拉到一旁，瞪了一眼，“不是，表姐，你这是干什么？你就算是出轨也别这么理直气壮呀，你不知道表嫂也在吗？”
周瑶玉神情不悦，“思思，你在胡说什么？”
倒不是周瑶玉故意想带虞嬨来，而是她听说自己表妹生日，便说想来道声祝福。
周瑶玉也怕跟池瑜撞上，但她一向拒绝不了虞嬨。
梁思思呵了一声。
“她是我带来的客人，一会儿就走，你别没大没小，也别在她面前胡说八道。知道了吗？”
梁思思又呵一声。
周瑶玉想了想，再加了一句，“也别在池瑜面前乱说。”
-
后院花园人少安静，草坪旁还有一架藤椅，池瑜坐在上面，看了一眼通话记录。
来电的是她的大学舍友，叫刘洋，是个爽直的北方姑娘，目前在一家猎头公司上班。
这通电话的目的，是知道她最近辞职，约她周日见个面。
池瑜也答应了下来。
远处，有一道人影注视着这边的动静，而后慢慢朝池瑜靠近，脚步声越来越明显，池瑜侧头望去，眉头皱了下。
周瑶玉站在她面前，打量了一眼她身上的那件衬衫，“穿这么少，不冷吗？”
这句池瑜没回。
周瑶玉停顿了下，又说：“听思思说你在这里，我想也是，前面太闹，你不喜欢。”
池瑜从藤椅上起身，周瑶玉声音又响了起来：“小瑜，是这样的，我妈挺久没见你了，很想你，今晚能留下来吗？”
她往前一步，深深地看了一眼池瑜，“我也是。”
这个借口，简直是用烂了的。
可周瑶玉发现，她们之间竟然没有任何一件事，可以作为沟通的桥梁。
“我不习惯在外面过夜。”池瑜眉目冷淡，“周总，借过。”
“小瑜。”
“前段时间是我不对，让你受了委屈，”周瑶玉丝毫不动，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咱们别怄气了好吗？”
池瑜懒得跟她废话，越过她准备离开，谁知道周瑶玉又一次挡上前，“小瑜，你别这样，我们再谈谈……”
“瑶玉。”
清越的嗓音让周瑶玉声音停了下来，她转头看去，“表姐？”
闻溪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她慢步走到池瑜身旁，“我跟池瑜约好了，你有什么事改天再聊。”
“对了，虞小姐在外面等你。”
话音一落，周瑶玉表情差点没稳住，下意识看了一眼池瑜，好在池瑜什么都没说。
确切地说，那两人根本没看她。
闻溪侧头看池瑜，温声：“走吧。”
廊上只剩下周瑶玉一个人，她看着两个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惊疑不定，觉得很不安。
一想到池瑜离开四木的日子越来越近，心中便愈加不安。
与此同时，池瑜和闻溪已经走出了别墅，外面夜风阵阵，闻溪轻声问：“会怪我自作主张把你带出来吗？”
池瑜笑：“怎么会？”
闻溪也笑：“那就好。”
池瑜忽然想起一件事，“还是要跟思思说一声，免得她着急。”
闻溪：“知会过了。”
两个人在路上并肩走着，即将走出别墅区，前方一栋小洋楼里忽然拐出了一抹身影，那抹身影先开了口：“池瑜？！”
池瑜抬头看过去，只见锦锦拎着珍珠手提包快步走过来，目光先是落在闻溪身上，打量了一下，而后笑问：“你怎么在这里？”
池瑜：“朋友生日。”
“哦，这样。我是来看我的老师，她最近病了，没想到正好碰到你。”
锦锦又笑笑，手指捋了一下头发，“我听芮晴说，她最近在给你物色相亲对象？”
池瑜失笑：“是啊。”
没错，付芮晴说的补偿，就是给她相亲。
在付某人的不懈努力下，池瑜的微信列表里多了好几个躺尸好友。
而某人在红娘大道上越挫越勇，据悉，她已经准备了好几个“精英”等待见面。
锦锦挑眉，目光再次落在闻溪身上，“这位是？”
池瑜：“朋友。”
两人又一阵寒暄，锦锦笑：“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不用。”
两人的回答让锦锦的笑容淡了点，她冲池瑜眨眨眼，“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到家给我信息。”
池瑜：“好。”
跟锦锦分别以后，池瑜的微信响了响，付芮晴又推了一个微信名片过来，“高个御姐，搞金融的，人好，甩周垃圾一条街没问题。”
池瑜看了一眼，打算到家再处理，低头打字：我在外面，回去再……
说字的拼音刚好，她肩头忽然被人扶住，抬头一看，面前是路灯杆，如果不是闻溪，她就要一头往上撞。
池瑜放下手机，感激：“谢谢。”
话音刚落，池瑜又接到锦锦的电话，问真的不需要送她回家吗？
再寒暄几句，池瑜挂了电话。
“这么关心你。”
池瑜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说：“她是人比较好。”
闻溪笑：“评价这么高。”
池瑜：“嗯？”
闻溪的车就停在附近，上车后，闻溪手搭在方向盘上，却没有开车，而是看了一眼池瑜，“平时好人也有送你回去吗？”
“没有，”池瑜拉过安全带，“我们不熟的。”
“是吗？”闻溪好似笑了下，“她看起来跟你很熟。”
“可能因为我们是老乡，再加上她性格比较温和，对谁都很好。”
“对你也很好？”
池瑜愣了下，“是吧。”
闻溪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你经常去看她的话剧吗？”
实话实说，池瑜有点震惊，“你还记得她？”
“记得，”闻溪支着下巴，眼神睨着她，“所以经常去看她的话剧吗？”
“也没有，就跟芮晴去看了一回，平常没什么空。”
另一方面也是没什么兴趣。
闻溪笑了：“好。”
池瑜探究地看了她一眼。
好什么？
闻溪像是看破了她的心思，说：“我也没什么时间看话剧，很巧，所以……”
池瑜重复：“所以……”
闻溪像是变魔术似的，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什么东西，放在了池瑜的掌心里，“有奖励。”
那是一颗用宝石雕琢成的宫灯，很精巧。
“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可惜，但我还是不想让你空跑一趟。”
池瑜知道她指的是江宁的灯会。
“谢谢。”
车内忽然安静。
闻溪背往后靠了靠，脑袋歪了下，视线跟池瑜齐平，“为什么突然要相亲？”
“没什么原因，”池瑜笑了笑：“也老大不小了，还是要考虑的。”
真实的情况自然是不能说的。
闻溪继续问：“有合适的吗？”
“暂时没有。”
池瑜倒是私下见过两个，但过程都不太美好，一个要求婚后必须生孩子，另一个对后代倒什么执念，但希望池瑜能跟她到国外发展。
又是沉默。
余光中，闻溪忽然动了动，池瑜下意识地转头，猝不及防地与她对视了片刻。
“池瑜。”
“嗯？”
车窗留了一点缝，外面夜风微凉，路灯摇曳，万籁俱寂间，闻溪的声音响了起来。
“如果你想结婚，要不要跟我试试？”

第14章
冬季多雨，车窗被雨点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雾，霓虹灯在上面折射出各色的光。
池瑜能看得清窗外的景象，这似乎……
她转头，“好像不是回我家的路。”
“我家，”闻溪也看向她，“礼尚往来。”
池瑜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上回自己拐她一次，所以这回她也拐自己一次，嗯，礼尚往来，合情合理。
闻溪住的是一套复式二居室，池瑜跟着她一路进了门，目光落在承接二层的悬浮楼梯上，轻声，“有人在家吗？”
闻溪给她拿了双深灰色的鞋，“我自己住。”
不论是从鞋柜还是别的地方，都能看出来闻溪确实是自己一个人住。
来到客厅，池瑜的目光落在沙发后的木饰面上，“所以，有什么事吗？”
“刚刚不知道，”闻溪笑，“现在知道了。”
池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闻溪像是在回想，侧着目光看她，“你上回想喝酒，对吗？”
池瑜：“对。”
“好，那喝酒。”
闻溪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酒，又取了两个杯子，慢慢倒满。
池瑜发觉上回的氛围又再次来临。
唯一不同的是，今晚她们之间话不多。
闻溪将酒杯递过去，笑了下，“有些无聊，是吗？”
池瑜晃了晃酒杯，“还好吧。”
主要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样吧，”闻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副扑克牌，嘴角笑意晃动，“我给你变个魔术。”
池瑜莫名想笑：“还有这手啊。”
闻溪：“刚好有，看吗？”
池瑜：“看的。”
闻溪把扑克从包装里取出，很崭新的一副牌，她看了一眼池瑜，说：“没给别人变过，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池瑜喝了一口酒，很捧场：“我相信你。”
“谢谢，”闻溪把牌一分为二，对半洗牌，“成功了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池瑜噗嗤一声：“不应该是你问我吗？”
闻溪已经开始切牌，手指好看又灵活，“因为要借你的手用一下，算报酬。”
池瑜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闻溪的手，“还有我的戏份？”
“有，”闻溪将切过的牌亮出正面，已经毫无顺序可言，她说：“选一张吧。”
池瑜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张点了点。
闻溪抽出来，“这张？”
池瑜点头。
“好，你记住它，”闻溪又从扑克里抽出了十张牌，将那张混在其中，不停地开始洗牌，望向池瑜的眼神带着笑，“把手伸出来。”
池瑜把手伸出去。
闻溪已经停下洗牌的动作，翻开第一张给池瑜看了一眼，合上以后再放上她的指尖，停留片刻，笑着说了声不是，便继续去翻第二张。
第二张依旧说不是。
在第三张黑桃K也说不是的时候，池瑜唇角微勾。
第四张是梅花9。
闻溪把剩下的牌放在一旁，将梅花9放在池瑜的手上，“是这张。”
池瑜忍笑：“真是这张吗？”
闻溪用手背支着下巴，“不是这张吗？”
“当然，我选的是……”池瑜翻开手上的那张牌，“黑桃K……？！”
池瑜有点愣。
不是，梅花9怎么变成黑桃K了？
闻溪：“看来是这张。”
池瑜反复把那张牌看了几遍，就是一张正常的扑克牌，随后她放了回去，夸赞：“可以可以，首秀很厉害。”停顿了一下，她又说：“好熟悉的魔术，好像在哪里见过。”
闻溪收好扑克，很轻地嘘了声，“不要拆穿我。”
池瑜笑，说起了一个魔术界的老梗：“我以为你会说是靠意念呢。”
闻溪也笑：“那你用意念看出来了吗？”
池瑜：“高估我。”
她都还没整明白闻溪是怎么大变活牌的。
纸牌被放在一旁，闻溪下巴朝酒杯的放下点了点，“可以兑换报酬了。”
池瑜歪头：“我想想。”
闻溪起身开了客厅的暖气，再次回来，“我以为你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池瑜确实有很多问题要问她。
可什么事情都讲究时机，时机稍纵即逝，抓不住就会错失勇气。
她将皮球往回踢：“比如说？”
闻溪漫不经心地笑，“比如说，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很好，事情像是结束了一次循环，再次回到了起点。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池瑜也是人类，所以她：“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回应她的是一阵手机铃声。
是闻溪的手机。
两个人的谈话就这么生硬地被打断，闻溪拿起一看，解释了一句：“我妈。”
“你先接。”
池瑜以为她回避开自己，谁知闻溪点了接通。
……
“思思这都23了，她妈妈最近都在给她介绍……”
“……你呢……”
闻溪看了一眼池瑜，“我知道。”
闻溪的母亲池瑜见过几次，是个很好说话，性格温婉的人。她听周瑶玉说过，似乎一直很操心闻溪的婚事。从通话中不难听出，是借着问梁思思生日的事，来提点闻溪。
所以……
在闻溪挂断电话后，池瑜问：“因为家里催婚有压力，正好我也在相亲，所以你想找我结婚？”
闻溪忽然笑了起来：“为什么不认为我是因为喜欢你呢？”
池瑜听得也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呢？”
闻溪的玩笑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如果可能呢？”
池瑜认真地思考：“那应该不会吧。”
“不会什么？”
池瑜：“那我应该，不会跟你结婚。”
闻溪：“什么原因？”
“不太公平吧，换谁都一样，”池瑜停顿了下，又问：“所以你是吗？”
闻溪给她倒酒，五官正好是逆光的位置，看不清楚神情，“你说是就是吧。”
池瑜拿起酒杯，看了一眼闻溪，有点疑惑，“说实在话，我不是很明白。如果你想结婚，以你的条件，应该很多人都愿意。”
闻溪说：“合适的只有你一个。”
她？
合适？
池瑜垂下眼眸，喝了一小口酒，红酒的香甜在口中弥漫开，既然话到这里，她也索性直说。
“我跟周瑶玉的事相信你也清楚，如果我们结婚，会面临什么情况，你应该也能猜到。我倒是无所谓，那你呢？”
“我也无所谓。”
今天似乎除了宜宴，还宜通电话。
闻溪话音刚落，铃声再一次响起。
当然，这回是池瑜的。
她瞟了一眼，是付芮晴打来的。
付芮晴那头热热闹闹，还有着吉他声，隐隐约约能听出是《搁浅》，她说她在沙滩烧烤，而后低低笑了声，“刚刚跟你说的那位姐姐弹的，怎么样，好听吗？有没有勾得你想过来看看？”
那位？
池瑜花了两秒反应过来，哦，那位金融姐姐。
池瑜说：“我有事呢。”
“什么事能急得过终身大事？”付芮晴啧了声，小声问：“你不是已经给人过完生日了吗？”
“别的事。”
池瑜看了一眼闻溪。
闻溪同样在看着她。
“那行吧，我待会儿给你拍个视频，本人绝对比视频好看，对了，记得加微信哈。”
付芮晴最近被新车型折磨得熬了好几个晚上，俗话说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她爆发的表现形式居然是在给池瑜介绍对象。
池瑜唔了声：“再说吧。”
付芮晴又继续唠了两句，这通电话才算结束。
客厅安静几秒。
闻溪挑眉：“姐姐？”
池瑜心弦一跳，险些以为闻溪是在叫自己，反应过来后说：“芮晴的朋友。”
闻溪：“相亲对象？”
池瑜：“是。”
闻溪：“好。”
不止是很奇怪的一段对话，她们之间还有很奇怪的氛围，像是被热雾包裹着，池瑜觉得自己有点燥，尤其是在闻溪的目光注视下。
她一气喝了好几杯酒。
那个话题又像是冬季的湖面，被冻结起来，谁也没有用工具去锄开。
沉默又默契地对视，沉默又默契地喝酒。
“好晚了。”
池瑜定的睡觉闹钟响了起来，她抬手去摁掉，抬头看闻溪，说：“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两人都喝了酒，最后是叫了代驾，到了和嘉苑后，闻溪坚持要送池瑜上楼。
池瑜手摸了下脸颊，有点热，“怕我喝醉？”
闻溪说：“没有，你没醉。”
池瑜哈哈笑：“看来真觉得我醉了。”
好吧，其实池瑜有一点点微醺，不至于神志不清，但看东西是晃的，腿也是无力的。
走廊上感应灯亮起，池瑜伸手去拿钥匙，她在包包里翻了半天都翻不到，直到最后，闻溪提醒：“密码锁。”
“哦，对，是，我知道。”
池瑜身形忽然一晃。
她脑子有些晕，视线再一次变得清晰时，她和闻溪靠在了门上，腰贴着腰，而她的手则拽着闻溪大衣的一角。
很显然是她刚刚没站稳，还一不小心勾住了闻溪。
红酒的后劲从舌尖慢慢地爬向头顶，池瑜能感受到自己呼吸有点重，她抬头，毫无意外，闻溪依旧在看着她。
不止是燥，池瑜觉得她现在像是根蜡烛，而闻溪似乎就是点燃她的那簇火苗。
池瑜动了动嘴唇，“你在想什么？”
闻溪：“很多。”
池瑜：“什么？”
闻溪忽然一笑：“不能让你知道。”
池瑜：“嗯？”
“在想如果我亲了你，你还会考虑跟我结婚吗？”
池瑜在那一刻居然想，其实亲一下也不错。
怎么会怎么会……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从闻溪的衣角慢慢挪到了领口，把人往自己跟前拉了一下，她歪了下脑袋，两人的视线连同呼吸以一个更好的角度交织在一起，她还说。
“可以。”

第15章
廊上灯感应不到声音而暗了下来。
池瑜能隐约看到闻溪眼瞳里的光，酒后心跳会加速，她感觉胸口跳得有些发疼。
“其实……”
叮——
电梯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池瑜的言语，她下意识地松开手，目光瞟了一眼从轿厢里走出来的邻居。
有点尴尬。
池瑜当即酒就醒了点，转身淡定地按开密码锁，跟闻溪并肩进去，而后熟练地泡起了蜂蜜水，给闻溪也倒了一杯。
她想了想，靠在一旁的沙发上，脸有点红心有点跳地扯着谎，“我刚刚说的是可以考虑试试。”
闻溪也配合：“知道。”
很好，她们之间又开始接回正轨。
刚刚真是酒上头。
蜂蜜水喝完，池瑜握着杯子，先开口：“我先说吧。”
“首先，我不打算生孩子，不论是你生还是我生，都不打算要。”
“其次，我暂时不想办婚礼，也不想度蜜月。”
“最后，我不会为了家庭牺牲自己的工作。”
“我最近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大概要半个月。如果以上你都能接受，而半个月后你还有跟我结婚的想法的话，那我们就去领证。”
池瑜把杯子放到一旁，目光看向闻溪的肩头，“你觉得呢？”
“可以，但时间不太合适。”
池瑜：“嗯？”
“月底我要出差。”
闻溪稍微偏了点身体，眼神深邃地望着她，询问，“下周一，你看如何？”
也就是后天？
池瑜有点愣，“你……不再好好考虑一下？”
闻溪：“不行吗？”
“可以吧，”池瑜双手交握，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呢？对结婚对象没有任何要求吗？”
“有的。”
“你说。”
闻溪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不喜欢迟到，所以周一上午，你要准时。”
-
阳光从缝隙中透了进来。
池瑜醒来时，脑袋有种钝钝的迟滞感，而手机上刘洋给她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两人约在了市中心一家咖啡厅见面，池瑜穿了件淡绿色长裙，搭了件薄外套，她推开玻璃门时，一头金发的刘洋已经在位子上等着。
刘洋向来是她们寝室的气氛组，见面就夸：“好看好看。”
池瑜坐下，把手包放在一旁，看了她眼底的灰青，笑说：“昨晚没睡好？”
刘洋说：“嗯，昨天出完差，晚上十一点才到临江。”说到这里，刘洋停顿了下，转了话题，“周瑶玉舍得放你走？”
“她肯不肯不重要。”
刘洋点头：“也是这个理。说起来当初我就觉得她不太靠谱，哪有人追人追着追着就消失一两个月的？”
在她自以为和周瑶玉交往前，周瑶玉追了她两年，当然，刘洋说的没错，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就是几个月。
因为她总会莫名其妙消失一段时间。
后来，在方婉和周母的撮合下，两人便开始谈起了“恋爱”，周瑶玉自那以后也没再玩过人间消失，直到上回圣诞节。
刘洋倒了杯饮料，又接着说：“那你辞职以后有什么规划？如果暂时没想好去处，我这里倒是有个ka，也是做游戏的，知道你辞职以后还挺有想法的。”
“回头我把JD发给你，你看看合不合适。”
刘洋说的是国内一家原本主攻CG动画的公司，近几年开始转舵坐起了游戏，但一直没什么水花。
两人具体地聊了十来分钟，谈妥以后，刘洋举起杯子跟池瑜碰了碰，“对了，下个月十号我结婚，你有没有空来？”
池瑜面露讶色，“下个月？”
她跟刘洋上一次见面在十二月初，那会儿她还号称是单身贵族，怎么眨眼就要结婚？
刘洋害了声，解释：“元旦的时候相亲去了，还算合适吧。”
“嗯……前天才定下日子，什么都还没备呢，但也快了。小瑜，你来不来给我当伴娘？”
池瑜思索了片刻：“应当不行。”
刘洋睁大眼睛，“你该不会连我结婚都不来吧？”
“怎么会，”池瑜失笑，“只是不合适当你伴娘。”
“那行，等酒店定好了我发你。”
从咖啡厅跟刘洋分别，池瑜去了一趟健身房，运动了一个小时后，回家洗澡，而后躺在沙发上，思绪像是停滞了一般，望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片刻，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距离周一，只剩十几个小时。
周一，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池瑜请了上午的假，跟闻溪在楼下见面时，周瑶玉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让她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她懒得回，刚关上屏幕便听闻溪问：“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池瑜歪了歪身子靠在车椅上，淡淡说：“先去领证吧。”
闻溪：“开一下你前面的储物盒。”
“嗯？”
她依言打开。
里面是一个精致小巧的便当盒，装着三明治和两个池瑜看不出是什么的糕点。
池瑜琢磨了下，侧头，“你起这么早？”
闻溪嗯了声：“刚好醒的早。”
“谢谢。”
池瑜吃着东西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犹豫了片刻，开口问：“要不要去做个财产公证？”
闻溪转头看过来，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无声笑了下，说：“来不及了，下午我还有事。”
意思就是不做。
池瑜说：“行。”
两人一路无话，池瑜始终在看向窗外。民政局很快就到，门口排的队伍不长，两人没花多长时间就能进去。
登记、拍照、拿结婚证一套流程走下来也才十来分钟。
从民政局走出来后，天依旧很清，风依旧很淡，池瑜看了一眼结婚证，上面是她和闻溪的合照。
方才拍照时，工作人员一直让她笑得自然些，现在脸都还是僵着的。
她跟闻溪，就这么领证了？
上车后，闻溪问：“下午还去公司吗？”
池瑜点头：“嗯。”
“好，”闻溪手在中控台上点了几下，语气平稳，“晚上我来接你。”
晚上真是个充满无限暧昧的词语，池瑜转头看向窗外，片刻，还是回头望向闻溪，“好。”
所以，晚上她想干什么？

第16章
下午，池瑜给四木各位都订了下午茶，并把喜糖都分发下去，众人皆是满脸震惊。
助理有点不可置信，眨眼，“池总，你结婚啦？”
池瑜含笑点头：“刚结。”
助理说：“啊～好突然，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跟周总终于修成正果啦，新婚快乐～”
池瑜：“谢谢，不过我夫人不姓周。”
助理一愣：“啊？我一直以为你和周总……”
虽然前阵子公司一直在传池瑜亲口说过跟周瑶玉只是朋友，但作为池瑜的助理，她自然是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
怎么说不是就不是了……
助理连忙又说：“不过，你夫人一定跟你很般配，哈哈。”
池瑜微笑：“嗯，她很好。”
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助理：……
等等，这意思是在说，周瑶玉不好？
感觉发现了盲点的助理有点小兴奋，还有点小八卦，但碍于是自己的领导，最终只能克制住八卦之魂。
或许因为日子特殊，池瑜比往常要更注意下班的时间，时间一到，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微信。
得益于有付芮晴这么一个良师益友，池瑜总以为闻溪晚上会跟她发生点什么。
但事实证明，是她太龌龊了。
闻溪只是很正常地接她去吃了个饭，在彼此沉默间，盯着她看了几秒，说我送你回去吧。
池瑜说好。
于是，向来跟缠绵挂钩的新婚夜，她们各自睡在各自的家里，在手机上互道晚安。
周二，池瑜收到了委托律师的电话，说她跟董太太的案子即将开庭，律师将代理出庭。
董太太有和解的意愿，并愿意支付高额赔偿金，但池瑜拒绝了。
倒并非她清高，视金钱为粪土，而是要在这个圈子混下去，她的名声就不能毁。
周四，付芮晴结束加班，约池瑜到酒吧里小酌几杯，刚喝上一杯，她的手机屏幕就响个不停。
曲冰越三个大字一直没消下去。
池瑜下巴朝她的手机点点，提醒：“电话。”
付芮晴拿起看了一眼，没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池瑜放下酒杯，说：“她要来？正好，我也回家了，给你们腾空间。”
“腾什么，”付芮晴潇洒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搁，呵了声，“我估摸着她不是一直女就是一海后，而且……”
付芮晴表情一垮，说：“我们公司最近换了咨询公司，昨天新的乙方经理带着人来驻场，好嘛，你猜那经理是谁？”
她没说是谁，但语气已经分明是在指名道姓。
付芮晴再呵一声：“这回我是真不敢再打扰了，buff叠满，我还是找我的小甜妹吧。”
池瑜笑了下，还没等说话，付芮晴连连摆手：“不说我的事了，对了，上回给你介绍的那个怎么样？不行我这里还有……”
池瑜：“我结婚了。”
“哦，恭喜恭喜，那我再给你推……”付芮晴瞪大眼睛，“什么？结婚？”
池瑜点头：“结婚。”
付芮晴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她猛地灌下一杯酒，幽幽地看了一眼池瑜，“亲爱的，你要是跟我说你老婆是周瑶玉，那我现在就去学叉车，我就是叉也把你叉走。”
池瑜喝了一口酒，“是闻溪。”
付芮晴：？？？
缓过神以后，付芮晴感叹：“你们这进展有点光速。”
池瑜：“闪婚。”
付芮晴：“潮的。”
“原本我还想跟你说一件事呢，现在……算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付芮晴笑了一声，表情很是暧昧，“难怪说你该回家了，原来是老婆热炕头，行行行，赶紧回去吧，别让你老婆独守空房。”
池瑜闻言摇头：“我们没住在一起。”
付芮晴喉咙发出一声：“哈？”
结婚后，池瑜和闻溪的交集倒是比从前多，但也只多了那么一点点，压根看不出来是已婚人士。
付芮晴掰着手指头数：“一二三……不是吧，你们结婚三天了，居然还各住各的？你们这是结婚还是过家家，结了个寂寞。”
池瑜又喝了一口酒，晃了晃杯子，“她不提我也不好说，显得我多着急，再说，这样也不是不行。”
不论是从情感还是理智的方面去想，池瑜都是能接受这个结果的。
毕竟她跟闻溪算是相亲在一起，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火急火燎要住一起也不太现实。
“你们有约定婚后不住一起？”
“没有。”
“有约定婚后不做？”
“也没有。”
付芮晴表情凝重：“你多大？”
池瑜：“26。”
付芮晴又问：“她大多？”
池瑜回想了领证那天：“29。”
“又不是16和19，整那么清心寡欲干什么？再说，你俩可是合法妻妻诶！”付芮晴一拍她的肩头，说：“听我的，你就喝点小酒，点个小蜡烛，穿身性.感的衣服，最后跳个小舞。除非她闻溪不行，不然谁顶得住？”
多小计划听起来就很色气。
池瑜：“我为什么要这样？”
付芮晴语气官方：“让婚姻生活更加美好。”
池瑜：“顺其自然吧。”
跟闻溪结婚这件事情稍微有点冲动，如果闻溪需要她履行妻妻义务的话，她也不会推辞抗拒，但既然没有提，也没必要……
付芮晴显然没在听池瑜说什么，在手机上疯狂点点点，“让我为你们的美好生活添砖加瓦吧。”
池瑜疑惑地凑过去，“什么？”
24小时成人用品店
这样一行大字闯进眼帘，池瑜吃了一惊。
“你……”
付芮晴抬头，露出微笑：“知道你不好意思，我下单，一会儿就能送到。”
东西确实很快就送到，拿在手里像块烫手的山芋，池瑜耳根微红，“好了芮晴，这东西你留着吧，我用不上。”
付芮晴挑眉：“怎么用不上？”
池瑜按了下眉头，“怪尴尬的，闻溪说不定没这个想法。”
付芮晴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被池瑜搪塞过去，再喝了几杯，池瑜忽然收到了闻溪的信息。
peahen：晚上有空吗？
池瑜：有。
peahen：可以来接我吗？
池瑜：好。
付芮晴正倒着酒，见状问：“怎么呢？”
池瑜放下手机，“闻溪让我去接她，估计是应酬喝了酒。”
付芮晴挤眉弄眼：“机会这不就来了？”
池瑜：“什么机会？”
“当然是去见宝贝老婆，履行妻妻义务啊。”
这句履行妻妻义务说得好，说得池瑜脑子发晕，还真拎着那袋东西离开，等反应过来时又后悔莫及。
在外面等车的时候，池瑜发现路边有卖椰奶糕，便随手买了一份。
打车到了闻溪口中所说的酒店，池瑜很快就在门口见到了新婚妻子，而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我也喝了酒。”
说完又有点庆幸自己还有点理智。
否则，还没把家还，妻妻先双双把手拷。
嗯，很刑很可拷。
“我叫代驾，”闻溪不知她心中的奇思妙想，目光落在池瑜脸上，“有头晕吗”
“还好，喝的不多。”
闻溪：“应酬？”
池瑜摇头：“跟芮晴一起。”
两人说着话，慢慢朝车子走去，在拐下台阶时，远处餐厅忽然也并肩走出两个人影。
周瑶玉和虞嬨。
四人视线对上的时候，周瑶玉目光先是慌乱了下，而后眉头一皱，跟虞嬨低语了几句，虞嬨就先回车上侯着，她才又往前了一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
“表姐，你怎么这么晚还跟小瑜出来？”周瑶玉目光定在池瑜身上，“你喝酒了？”
池瑜懒得睬她，闻溪缓声道：“好了瑶玉，有事改天聊，你嫂子身体弱，吹不了这么久的冷风。”
周瑶玉狠狠皱眉，“嫂、子？”
前几天池瑜请假，理由是去领证，她不以为然，回来以后她在公司发喜糖，她同样毫不在意，只以为池瑜是在作给自己看。
可现在……
“表姐，这可不能乱开玩笑。”
闻溪笑了下：“过些天我们会回家一趟，我妈最近也在念着思思和你，有空可以来坐坐。”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
可周瑶玉还是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能、怎么会走在一起？
“表姐，婚姻不是儿戏，没有感情基础很容易崩的，”周瑶玉此时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好荒唐，“你们……”
“在理，那就祝你和虞小姐能感情和睦，”闻溪也不再看向周瑶玉那张多变的脸，侧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池瑜，“买了什么？”
“椰奶糕。”池瑜笑了下，“要吃吗？”
闻溪也笑：“不是特意买给我的吗？”
池瑜：“说出来怕你骄傲。”
闻溪牵住池瑜的手，“走吧。”
池瑜应了声好，片刻，又回头看向周瑶玉，“买的不多，嫂子就不分你了。好了，宝贝，我们走吧。”
周瑶玉脸色渐渐有些扭曲。
在上车前，池瑜给闻溪递了一块儿椰奶糕，“好吃吗？”
闻溪尝了一小口，“挺好的。”
见她兴趣不大，池瑜上车以后就放在一旁，代驾还没到，池瑜用手搓了搓脸颊升温，“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幼稚了。”
“你指什么？”闻溪替她把车窗给关上，“叫我宝贝吗？”
池瑜心中忽然一跳。
说实在话，她方才就是那么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经过大脑，要真要扯出个为什么，也是被付芮晴给影响了。
“不是，我就随口叫的，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你不用紧张。”
池瑜：“啊。”
闻溪给她递过去一瓶水，“有这么叫过别人吗？”
池瑜：“没有。”
这些亲昵的词汇，都是随着付芮晴到来的，她很少在身边人嘴里听到，也不会以这样的称呼回敬。
闻溪身子靠在一旁，长发垂在肩后，声音淡淡的，“只有我一个宝贝。”
池瑜听得楞楞的，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对又好像哪里不对，但最后还是说：“对。”
黑暗中，她看见闻溪勾起一个笑，还抬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捏了下，“怎么突然这么会？”
池瑜抬眸：“什么？”
闻溪：“可爱。”
池瑜暼了她一眼：“你喝醉了吗？”
闻溪忽然笑了起来：“不明显吗？”
池瑜说：“还好。”
闻溪又笑。
池瑜不明白笑点在那里，但闻溪笑起来时很好看，她也忍不住被带动弯起唇角，顺带问：“笑什么？”
闻溪：“你。”
池瑜：“我？”
闻溪抬手在她额头捋了下，“头发乱了。”
池瑜也抬手：“刚刚风大。”
闻溪视线垂了点，开口：“可以看看你的手吗？”
池瑜：“好啊。”
说着，伸出了手，又问：“怎么了？”
“量一下尺寸。”
池瑜以为她要徒手量，正要感慨一句，便见闻溪从储物格里拿出了软尺，她忍不住打趣，“你好像哆啦A梦啊。”
闻溪抬头：“嗯？”
池瑜说：“好多宝贝。”
闻溪摇头：“没有好多。”
池瑜：“这还不多？”
闻溪：“只有一个。”
池瑜：“嗯？”
闻溪晃了晃手中的软尺，而池瑜的手指也跟着晃了晃。
这是……什么意思？
池瑜还没来得及细想，代驾已经就位，车子一路开着回到了闻溪的家，两人一同下去，池瑜自觉喝的比闻溪少，便提议送她上去。
闻溪也没有拒绝。
那扇门是闻溪行程的终点，也是池瑜尴尬的起点，她站在门口，心中踌躇。
按理来说，她们是已婚妻妻，理应进去坐坐。
可又按理来说，进去坐坐这又不是妻妻之间应该发生的对话。
池瑜后悔刚刚没有直接走人，让自己现在进退两难。
“不进来吗？”
闻溪的声音给了她选择，池瑜顺着台阶下来，“进的，刚刚走神了。”
这是结婚以后，池瑜第一次来闻溪家。
她刚在沙发坐下，只见闻溪伸手在脖颈处抓了下，轻声问她：“我身上的酒味会熏到你吗？”
“还好，不重，”池瑜说：“我也喝了。”
“那就好，”闻溪转身在茶几下拿出了一个药箱，又从里面拿出了一支白色药膏，“我可能是过敏了。”
药递在池瑜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你什么过敏？啊，不会是椰奶糕吧？”
闻溪：“或许吧。”
“在哪里？”
“肩颈。”
池瑜表示知道了，建议：“回房搽吧。”
闻溪先回了起居室，池瑜起洗了把手，擦手的时候，手机一个劲的狂震。
付芮晴：怎么样怎么样？
付芮晴：接到老婆了吗？
池瑜：接到了。
付芮晴：不要怂，直接上。
池瑜：……
池瑜：你上回也是这样说的。
结果呢？
她直接社死。
付芮晴：那是在开玩笑哈哈。
付芮晴：这回你俩是真老婆。
付芮晴：穿上我送你的战袍。
战袍？池瑜都快忘了这回事，等等，战袍放哪里了？
池瑜：别闹了。
池瑜：她很正经，我也是。
付芮晴：好的吧。
付芮晴：所以你们今晚做不做？
池瑜：没这个想法。
池瑜：还有事没？她过敏了，我给她搽药去了。
收好手机，池瑜推开房门，闻溪已经在床边坐下。
池瑜上前掀开她的衣领，果然能看见上面泛起红点，站着施展不开，她索性坐在闻溪背后，边搽边问：“你以前对什么过敏？”
闻溪：“桂花。”
那就没错了。
池瑜想起来方才的椰奶糕里加了点干桂花，可都浮在表面，闻溪应该看得见才是，怎么会……
池瑜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暂时没有。”闻溪摇头，停顿了下，她又鼻腔发出一声轻嗯：“池瑜，轻点。”
池瑜手一停。
闻溪此刻身上的衣衫半落，露出肩头，细长的线条展露眼底，如果不是知道在搽药，很容易让人误会。
“可以了，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上。”
闻溪回头，忽然笑了笑，“脸好红，在想什么？”
两人本就靠得近，她猝不及防地回过身子，近距离地对视，近距离地呼吸交错，让本就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显得愈加朦胧，逐渐趋向于成年人之间会拥有的暧.昧。
池瑜盖好药膏，垂眸，“喝酒上脸。”
闻溪恍然：“原来是喝醉了。”
池瑜说：“是，喝醉了。”
闻溪扯了下衣服，而后手去勾住池瑜的食指，慢慢抹平她指尖上保留的膏体，脸上漾起笑。
“那今晚就留下来吧，好不好？”

第17章
池瑜食指上有潮润的感觉，糅杂着闻溪的体温，莫名有些烫。
望着闻溪那双黑亮清透的眼眸，她鬼使神差地点头：“好。”
半小时后，闻溪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带着雾气，目光落在池瑜身上，挑了下眉，“洗过了吗？”
池瑜：“没有，但我……”
闻溪慢步走进来，声音缓缓的：“衣柜里都有，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所以暂时只买了些简单日常的。”
“好。”
衣柜里确实如同闻溪所说的那样，什么都有，不仅仅是衣服，连鞋子和配套的包包、首饰都有。
池瑜从里面挑了件米白色的长裙，似乎想到了什么，合上衣柜的时候问：“你知道我的尺寸？”
闻溪正在点香薰蜡烛，偏了偏身体，“问过思思。”
今晚显然要同床而眠，池瑜在浴室里待的时间稍微久了些，出来的时候，主卧的顶灯已经关掉，只亮着角落里的氛围灯。
静谧的空间里流淌着橘色的光。
说话尴尬，不说话也有点尴尬。
池瑜走到床边，闻溪靠着床头，抬头看了一眼池瑜，微笑：“挺好看。”
池瑜说谢谢，而后在闻溪旁边坐下，想了想，问：“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情况好点没？”
闻溪：“好。”
闻溪躺下去时，池瑜撩开她的长发，颈后的情况跟刚刚没什么区别，但好在过敏症状没有加剧，她刚要说话，便听闻溪闷哼了一声。
“哪里难受吗？”
闻溪无奈笑了声：“没有，压着我头发了。”
“不好意思。”
俗话说越忙越乱，池瑜忙不迭要起身时，身体忽然晃了下，整个人朝闻溪的方向倒了过去，她有意识地控制了下，不至于倒在闻溪身上，但也是贴着她的身侧摔了下去。
与闻溪四目相对时，池瑜看到了她眼里的笑意，“不用这么急。”
池瑜真是觉得尴尬极了，讪讪一笑：“刚刚没控制好。”
闻溪抬起手，指尖拨开池瑜鼻梁上的一缕头发，两人此刻距离极近，深深浅浅的呼吸交错，池瑜能感受到那只手慢慢来到她耳后，又慢慢沿着耳朵来到她下巴。
肌肤能感受到她指尖带来的细微触感。
四周昏黄，只有闻溪的眼睛是亮的。
池瑜呼吸停了一下。
恰在这时，池瑜的手机铃声响了下，她顿时如梦初醒，抬起胳膊去捞过来。
是锦锦打来的。
但只响了几秒。
兴许是打错了，池瑜没有选择拨回去，只在微信上找她：有事吗？
锦锦：这么晚会不会打扰？
锦锦：听芮晴说，你已经结婚了？这是真的吗？
池瑜：嗯。
那头安静了许久，又有信息进来：相亲认识的？
她看了一眼闻溪。
闻溪也在看着她，挑了下眉。
池瑜打字：算是。
手机那头又安静几秒，锦锦：真的吗？我以为她在跟我开玩笑呢，感觉离她说你相亲才过去不久。
池瑜：还好。
锦锦：好吧。
锦锦：过些天我们剧场有活动，你和芮晴来吗？
池瑜还没想好怎么回，她撑着胳膊有点累，刚准备换只手，手机从掌心滑了下去，好在闻溪帮她接了下，她小声说了声谢谢。
闻溪说不用，手指在肩头处稍微按了下，“会介意先见我家里人吗？过些天回去吃个饭，你有空吗？”
池瑜唔了声：“可以。”
闻溪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询问，“不影响吗？”
池瑜：“没事，推了就行。”
说着，池瑜在手机上婉拒邀请，锦锦又问：那吃个饭？当给你庆祝新婚。
末了，又补一句：叫上芮晴。
闻溪似乎笑了下：“还挺关心你。”
“关心我？”池瑜不以为然，晃了下手机：“你想多了。”
闻溪又挑了下长眉：“嗯？”
池瑜说：“芮晴。”
她偏微翻了下聊天记录，合理分析：“三句话不离芮晴，估计是心里有她，借我做由头。”
闻溪忽然笑了。
池瑜视线转过去：“笑什么？”
闻溪眉目舒展，神情温柔，“没什么。”
闻溪点头：“有道理。”
尽管她神情诚恳，但语气实在耐人寻味，她狐疑地看向闻溪，“什么啊。”
闻溪：“笨蛋。”
最后一盏灯也关掉，池瑜背对着闻溪，香薰蜡烛的味道渐渐弥漫开来，她莫名奇妙地想笑——为着闻溪那两个字。
她怎么这样叫人呢？
“晚安。”
身后传来闻溪的声音，池瑜也回了句：“晚安。”
可她根本睡不着。
眼睛不知睁了多久，池瑜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同塌而眠的第一晚，安然无事。
池瑜醒来的时候，闻溪已经不在床上。
她用皮筋扎了个丸子头，而后到浴室洗漱，出来时一股食物的香味从厨房里散过来，她慢步走过去，中途的时候，付芮晴给她发了一堆信息。
要说谁最关心她的婚后生活，非付芮晴莫属，简直是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当事人。
付芮晴：怎么样？xsh是不是很刺激很美妙～
池瑜：没有。
付芮晴：？
池瑜：我们没干嘛。
回完，池瑜放下手机。
厨房里，闻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长裤，长发悉数并在肩后，身形高挑细瘦，手在煎着什么，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转头时看见池瑜露着半个身子，弯着眼睛冲她说早啊，她也含笑：“早啊。”
池瑜看了一下腕表：“你起好早。”
“习惯了，”闻溪松开手，“熬了点粥，吃点再去公司？”
“好，”池瑜有点不好意思，道了声谢，“辛苦了。”
“还好，不过——”闻溪调成了小火，回头看池瑜，“真的想谢我吗？”
池瑜：“啊。”
明媚的光线透进来，照在闻溪的肩头，她凝视着池瑜，片刻笑了下，“我的手脏了，能不能帮我扎一下头发？”
这实在太简单，池瑜点头：“可以。”
池瑜回房取了一根头绳，站在闻溪身后，将她的长发收成一束，低低挽起，她目光落在闻溪的肩颈上，上面的红点已经消了许多。
“你还有什么过敏或者不能吃的吗？”池瑜说：“我没什么忌口的，怕到时候买了什么你吃不了还挺麻烦。”
闻溪微微笑：“没有。”
池瑜哦了声。
闻溪的鬓角散了几缕碎发，池瑜见状，刚要抬手去帮她，闻溪自己已经捋好，池瑜这才反应过来：“你手不是干净的吗？”
闻溪嗯了声。
“那你为什么要我帮你呢？”
闻溪笑：“是呀，为什么呢？”
池瑜无奈：“问你呢。”
闻溪用碟子将煎蛋装盘，声音轻柔平缓：“因为我刚刚想说的不是这个。”
池瑜好奇追问：“那你想说什么？”
闻溪转过身，用那双好看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池瑜，眉眼弯弯，“想让你亲我一下。”
空气中带着一种焦香，两人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对视。
池瑜动了动嘴唇，刚要说点什么却又卡住，片刻，她长长地啊了一声，说：“好，可以，等，等我离职吧。”
-
在去公司的路上，池瑜收到了付芮晴的信息。
等？你？离？职？
不用现实看到本人，池瑜已经能脑补出付芮晴满头问号的表情，她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付芮晴：你俩是什么小学鸡吗？
付芮晴：结婚不做，亲一下还要等离职？？？
付芮晴：你们可是成年人啊（摇肩膀）
道理池瑜都懂。
她当时也确实想的是在闻溪的脸上亲一下，可一张嘴，那些话自然而然地就脱口而出。
付芮晴：是我不懂相亲。
池瑜：……
-
二月初，天气渐渐变冷。
池瑜完成最后的交接，正式离职，早在前几天她就有意识地把东西都清理带走，今天只收纳了几个小物件，办公桌便干干净净。
池瑜起身抬脚，刚走两步周瑶玉便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很明显池瑜不打算理睬她，周瑶玉先开了口，“还没恭喜你，新婚快乐。”
池瑜冷冷暼了她一下，继续抬脚。
“池瑜，想了这么多天我还是不明白。就算你想结婚想疯了，找谁不行，你找我表姐？”周瑶玉深深吸一口气，冷笑，“工作辞了要跟我分道扬镳，结果转头跟我表姐好上了，这算什么？”
池瑜走到周瑶玉身边，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脸上付出招牌的营业微笑：“周瑶玉，算我池瑜以前眼盲心瞎，往后守好你的虞嬨，别来我面前装腔作势，看着恶心。”
她手劲不小，打得周瑶玉半张脸都在发麻，但很快明白过来，池瑜应当是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才这么执意要从四木离开，又赶着跟闻溪结婚？
周瑶玉抿了下嘴唇，“小瑜，你还这么不懂事。我跟阿嬨的事没你想的这么龌龊，如果你为了报复我才做的这些，那你是在自毁前程。”
池瑜懒得理会她，越身离开。
周瑶玉心头肝火直冒，冷冷道：“你以为闻溪她跟你结婚就真的喜欢你吗？她以前可是……”
嘭——
办公室门关上，池瑜已然走远。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周瑶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曾经年少的时候她追求过池瑜很久，一来是因为她的名字，二来是为了气当时的虞嬨，她们从小认识，可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后来虞嬨出国留学，她也时时往国外跑，直到虞嬨跟别的女人结了婚，她看着手机里池瑜的照片，觉得往后跟她过下去也可以。
池瑜比虞嬨更合适，周瑶玉很清楚，不论是自己的亲朋的喜欢又或者是事业上的支持和帮助，池瑜都比虞嬨要好更多更多，可这种事情从来不是勉强也不是将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池瑜是怎么知道的？
周瑶玉费解，恍惚想起了虞嬨刚回国时的那段时间。
她是异常喜悦的，有种失而复得的激动，所以忍心抛下池瑜。
可面对着池瑜，她又说不出分开的话，只能延迟婚期。
现在明明是最好的结局，不用她亲自说出口，也不至于担上罪名，可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池瑜四木出来，远远能看到闻溪的车停在路边，她拢了拢围巾，抬步走了过去。
上车后，闻溪给她递了一个暖手宝过去，池瑜接了过来，冻僵的手指开始回温，耳边听闻溪问：“往后有什么打算？”
池瑜说：“年后去新亿。”
闻溪歪头想了想，说：“挺好。”
手指恢复正常温度以后，池瑜觉得有点热，索性取下围巾，闻溪望了她一眼，问：“你在我那里睡不习惯吗？”
池瑜：“还好，怎么这么问？”
闻溪说：“那晚你一直翻来覆去。”
池瑜倒是没什么印象，把围巾叠放好，说：“可能是刚开始不太习惯吧。”
“这样啊……”闻溪说：“那你觉得是在我那里还是你那里要好些？我都可以。”
池瑜顺着她的话：“你那吧。”
“好。”
池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们俩刚刚在讨论的是婚后在哪里同居这样严肃的问题。
窗外一阵风卷起来地面枯黄的落叶，闻溪三言两语就定好了这件事，池瑜觉得她像那阵风，而自己就是那片落叶，去向皆由她。
这样也好。
目前看起来，跟闻溪住一起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安静了一会儿，池瑜发觉车一直没开，把暖手宝放到一旁，疑惑地看向闻溪：“还有事吗？”
闻溪：“有。”
池瑜：“什么？”
闻溪：“你今天亲我吗？”

第18章
窗外冷不防又刮起一阵风，好比闻溪这猝不及防地一句话，只是风是冷风，闻溪的话撩进耳里却是热的。
池瑜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闻溪已经把车开起来，开着车亲亲抱抱不像话，池瑜只当她是随口一提，换了个话题：“我睡觉还算安静吗？”
闻溪嗯了声：“挺安静。”
池瑜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担心这个？”
池瑜坦然：“毕竟要一起生活。”
闻溪似乎笑了下，在绿灯转红灯的空挡，腾出手在池瑜的头顶上揉了揉，“一直都很好。”
池瑜觉得她的掌心既柔软又温暖，也跟着笑了下，还没说话先打了个喷嚏，引得闻溪侧目，柔声：“冷着了？”
鼻尖有痒意，池瑜抬手在鼻梁骨压了压，闷声：“还好，可能是刚刚呛到风了。”
闻溪轻轻嗯了声，体贴问：“家里有感冒冲剂吗？回去喝了一点，真感冒了难受。”
池瑜应了声好，心中却不怎么在意，“不记得了，回去翻翻看吧，没有再买。”
闻溪：“别不当回事。”
池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她方才语气没有很敷衍吧？
闻溪语气和煦：“猜的。”
池瑜只能：“好好好。”
闻溪下午还要去公司，池瑜回到和嘉苑以后，打量了几下这间还没来得及产生归属感的房子，拿出手机戳了戳曲冰越的小窗，跟她聊聊退租的事情。
曲冰越：没关系，什么时候搬都可以。
池瑜想到那一整年的租期，便说：我请你吃个饭吧。
曲冰越：没事，不用的。
曲冰越：新婚快乐～
池瑜：谢谢，都知道了呀。
曲冰越：哈哈～
曲冰越：当天就看到结婚证了。
池瑜本是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到这条消息不禁愣了下。
领完证以后她和闻溪各自去公司，她还以为闻溪也跟自己一样，打算顺其自然，周围人不问就不说。
想到付芮晴还是后几天才知道这件事情，池瑜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池瑜边把手机往口袋里收边去开门，门外是一个外卖小哥，手上拎着一袋什么东西，“是池小姐吗？你的外卖。”
池瑜先是一愣，还没等她发问，那外卖小哥已经一溜烟似的跑进电梯里。
她打量了一下袋子，透过塑料能隐约看到里面“感冒”两个字，心中顿时了然，给闻溪发信息：药是你买的吗？
peahen：嗯。
池瑜：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peahen：猜的。
池瑜：还猜到了什么。
peahen：还猜到你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池瑜：……
好吧，还猜得挺准。
泡了一杯感冒冲剂，池瑜回到了卧室，从衣柜里收拾了下行李，而后端起桌上的杯子，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毫无特色的高层云，难得有种放松惬意的感觉。
喝完，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了闻溪的头像，但又不知该说点什么，犹豫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在上面点了点。
你拍了拍c
有点尴尬。
池瑜只好点了个猫猫滚楼梯的表情包：谢谢。
闻溪大约在忙，没回，倒是手机里弹出了一条信息，池瑜看了一眼，当即从飘窗上下来，而后翻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了一件偏正式的黑白V领的长裙。
半小时后，池瑜出现在了一栋小洋楼面前。
手机里，付芮晴奉献出了新鲜出炉的自拍照：亲人，周五了，晚上去嗨呀～
池瑜：要见家长。
付芮晴：？
付芮晴：你俩家长都没见？
池瑜：嗯，闻溪妈妈找我。
付芮晴：怜爱.jpg
付芮晴：祝你好运。
是的，早在二十分钟前池瑜收到了闻母的一条信息，让她方便的话来一趟。
池瑜放好手机，拎着刚买的水果，去敲了敲门。
门是闻母雇的保姆开的，池瑜一路进去，便看到了沙发上正保着狗顺毛的贵妇，从容自若地喊了声妈，闻母抬眸，示意了下：“坐吧。”
虽然不是头一回跟闻母见面，但还是头一回以闻溪老婆的身份，池瑜心中难免局促，但面上仍旧淡定，“前段时间工作忙，所以一直耽误着没来，希望您不要介意。”
闻母给她倒了杯祁门红茶，面色温和，“都是小事。听思思说，你已经不在瑶玉的公司工作了？”
池瑜抿了口茶，入口回甘，微笑点头：“是的。”
闻母恍然地点了下头，声音温婉柔和：“嗯，辞职了也好，以前的事就不要想了。”
她抱着怀里的那只狗，一下下顺着毛，笑问：“上回我去闻溪那里，想见见你，但你不在。你们现在不住一起吗？”
池瑜算是明白闻母把自己叫来的原因了，她从善如流：“前阵子东西还没收拾好，已经联系了搬家公司，就这两天的事。”
闻母点了点头：“那就好，以后是一家人，该多走动。”说着，她拿出了一份红包还有一个首饰盒，“这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别推脱。”
恰在这时，梁思思大剌剌地从后方小花园进来，喊着：“姑妈，花我都给你浇完啦，表嫂怎么还没来……诶？表嫂？”
池瑜同她打了声招呼。
闻母将红包和首饰都塞给池瑜，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辛苦你了。”
池瑜听着颇为古怪，但还是按捺住好奇心，笑着收下。
等闻母起身去厨房时，梁思思凑到了池瑜耳边，嘻嘻问：“表嫂你还不知道呀？”
池瑜转头看她：“知道什么？”
梁思思压低了声音，说：“姑妈知道你们结婚以后，想让你们赶紧要个孩子，然后表姐说是你想要她不想，姑妈就觉得还挺对不起你的。”
池瑜眨眼，还有这事？
梁思思意味深长地：“话说，你们俩是怎么……”她比了个一对的手势，“我刚知道的时候还以为是谁瞎传的呢。”
池瑜含糊道：“觉得合适就结了。”
梁思思还想继续八卦，但被闻母叫去做甜点，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将近傍晚时分，池瑜从小洋楼出来，拿出手机给付芮晴发了张表情包，付芮晴：还活着呀亲人～
池瑜：她妈挺好的。
付芮晴：那来呀～快活呀～
付芮晴这段时间热衷于泡吧，但今晚不同，她居然在一家露天烧烤店。池瑜赶到的时候，付芮晴成托着腮，目光看向马路对面。
池瑜坐在她对面，挑了下长眉：“今晚转性了？”
付芮晴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路对面，“你听，你看，好不好听？”
对面有人在街边唱歌，隐约看得出主唱是一个身材细瘦的女孩子，嗓音挺好，唱的是时下流行的一首歌。
池瑜：“还成。”
付芮晴收回目光，不再盯着新上任的crush看，促狭地笑了下：“话说家长都见了，你们俩还没住在在一起吗？”
池瑜给自己倒了杯酒，摇头：“还没。”
付芮晴今晚喝得有点飘，眯着眼说：“不是吧？你我知道，难道闻溪她不至于是张白纸吧，这么大个老婆再面前，连点想法都没有？你俩是我见过最纯情的妻妻，她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池瑜喝了一口酒，长发随着夜晚的微风在脸颊晃动，“谈过吧。”
付芮晴：“她跟你说的？”
池瑜顺了顺鬓角，“她跟我说这个干嘛？听人说的。”
周瑶玉那天的话池瑜悉数听全，未尽的意思池瑜也能脑补个大概，但那又怎么样？
付芮晴啧两声：“你不生气啊？”
池瑜眉心微蹙，拿着酒杯，一脸不解：“为什么要生气？”
付芮晴歪头，跟她讲道理：“一般人知道自己老婆的情史都会有点酸。”
“有就有吧，谁没有呢？”
老实说，知道闻溪有过去，并且很可能是蛮激烈的过去，池瑜是真的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付芮晴，说：“走了，我送你回去，醉成这样。”
送付芮晴回去以后，池瑜想了想，还是去了闻溪家里。
门有她的指纹，池瑜很轻松就打开。
客厅是暗着的，伸手不见五指，闻溪傍晚时给她发了信息，说今晚会晚点回来。
还没来得及开灯，付芮晴的信息像雪花似的飘过来，询问她有没有安全到家，池瑜倚靠在墙边，一一回了她的信息。
刚回完，身后便传来“咔哒”一声。
门被人从身后打开。
熟悉的香水味混杂着一点点浅淡的酒味，池瑜回头，和闻溪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闻溪抬手开壁灯，“嗯？刚回来？”
池瑜：“对。”
闻溪关上门，走到她旁边，侧头轻声问：“喝酒了？”
“一点点，”池瑜抬头，往她身前凑了下，捕捉到了同款味道，“你也喝了。”
闻溪弯唇：“一点点。”
池瑜失笑：“干嘛学我说话。”
闻溪：“实话。”她停顿了下，又问：“今天见我妈了？”
池瑜：“见了，挺好的，不过——”她目光一寸寸往上抬，“干嘛跟你妈说那种话？”
“知道了？”闻溪喝了酒后眉目松弛舒展，少了点平时的清冷感，看起来温柔许多，“她一直都想我有个孩子，为难我总好过为难你，不要拆穿我。”
池瑜猜到会是这样的理由。
但莫名还是想亲耳听听闻溪的说法。
她扬了扬下眉，同闻溪商量：“如果你想要，可以跟我说。我是认真的，我们可以离婚，我不会纠缠，不要唱外面小三小四那一出。”
闻溪望了向她，眸色深深，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今天有没有吃药？”
池瑜点头：“吃了。”
闻溪：“嗯～好乖。”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池瑜心口跳动得剧烈了点，她突然发现，她和闻溪一直站在玄关处，距离还贴得很近。
她想稍微后退一点，结果后腰撞到了鞋柜，下一秒被人虚扶了一把，谢字还没开口，人又被闻溪抱着坐在了鞋柜上方。
池瑜手撑着柜面，有点摸不着头脑，“干什么？”
闻溪：“今天只剩半小时。”
池瑜耳根像是爆炸似的滚烫起来，她瞬间明白了闻溪的意思，背后顷刻间绷紧。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去看向闻溪。
闻溪的手轻轻勾了下她的下巴。
池瑜顺着她的力道慢慢低下头，看着闻溪靠近，看着闻溪缓缓地、轻柔地将嘴唇贴了上来。

第19章
高层云挂了一整天,这场雨终于姗姗来迟。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鼻尖是女人温软的气息，池瑜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在闻溪分开的那一刻，竟也没能缓解，反而是看着闻溪的那双带着润色的红唇，愈演愈烈。
闻溪手抚着她的颈项,声音比平常要低些，“这样会让你觉得不自在吗？”
池瑜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们是第一次这样亲密的接触，确实有点不自在,可……亲吻的感觉又实在挺舒服的。
她如实回答：“有点。”
闻溪在她颈上的手松了点，“不喜欢？”
池瑜张了张嘴唇，刚要下意识地说不喜欢，可与那双黑眸对上，还是继续如实：“喜欢。”
她话落的时候，闻溪握起了她的手腕,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枚钻戒,已经慢慢戴进池瑜的无名指。
闻溪手上也有同样的一枚。
“那这个喜欢吗？”闻溪把钻戒的朝向扶正,“别的可以不要,婚戒还是要有的。”
那钻戒不大,挺低调的，但样子和火彩都挺好，池瑜微笑：“好是挺好，就是……”
“耳环,钻戒,手表，手链,项链……”池瑜一一数了下自己身上的穿戴，“我别叫池瑜了，叫爆发户吧。”
不过闻溪说的对，毕竟是妻妻，婚戒不能少。
池瑜想了想，把腕表和项链给取了下来。
闻溪说：“好看。”
池瑜歪着脑袋看她：“闻溪，你喝的是酒还是蜜糖呀？嘴这么甜。”
闻溪：“没尝出来吗？”
池瑜被这句话给引诱了，目光再次落在了闻溪的唇上，方才的感觉再次回来……
她手扶在闻溪的肩膀上，抿了下嘴唇，“有点没尝出来。”
闻溪轻轻握着她的手腕，“那再尝尝。”
啪嗒。
壁灯被人关上，池瑜搁置在一旁的手机还亮着屏幕，微弱的光线足以让她们看清彼此，四周是嘈杂的雨声，可她们的眼里却只有对方。
黑夜催生着欲..望与冲动，在对视时的某一刻达到了峰值，在屏幕息掉的最后一秒，池瑜与闻溪同时拥吻起来。
池瑜僵着的背忽然软下来，闻溪扶着她的肩后，避免她摔下去，空着的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随着手机屏幕暗下来，客厅里最后一丝光源也没有，但绵长的呼吸和温热的肢体都在提醒着对方的存在。
池瑜手下意识地往闻溪颈项上搂，长发晃动的时候，馨香慢慢往鼻尖窜动。
唇与唇相贴的感觉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
而在细细体验着这种滋味时，似乎连时间的流速都变得缓慢起来。
灯很突兀地又被打开。
池瑜下意识地与闻溪分开，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她们已经吻着吻着换了位置，灯是自己不小心开的。
这算是第二次亲密接触？
又开始无声对视。
池瑜耳上热得很，莫名觉得有点尴尬，指了指壁灯开关的位置，说：“我也不知道……”
而后是一声短促的肚子里的空城计。
池瑜更尴尬了。
闻溪似乎心情很愉悦，抬手在她眉上撩拨了两下，问：“晚上没吃东西吗？”
池瑜说：“是没怎么吃。”
下午去见了闻溪妈妈，晚上又转场跟付芮晴去看甜妹，顾着照顾她，池瑜确实没怎么吃东西。
“想吃什么？”
池瑜歪头：“你做？”
闻溪：“嗯。”
池瑜应了声好，说：“煮点面好了，这么晚就不麻烦了。”
闻溪笑：“好简单。”
池瑜也跟着笑：“那就加个不简单的溏心蛋，可以吧？”
闻溪抱她下来，转身去冰箱拿食材，“可以。”
其实都很简单，没多久面就出现在池瑜的面前，她边吃边觉得罪恶，手在小腹上摸了下，“明天又该胖了。”
闻溪看了她一眼，目光停在她细瘦的腕上，“很瘦。”
池瑜摇头：“你不懂，别看我四肢是瘦的，这叫做体内脂肪多，腰腹是平坦的，但肉都是软的。”
闻溪说：“软点好。”
池瑜：“饱汉不知饿汉饥。”
方才她手不小心碰到了闻溪腰的位置，好家伙，居然有马甲线？
闻溪视线又看过来：“嗯？”
池瑜心口跳了下，云淡风轻地吃了口面：“没什么。”
池瑜不怎么喜欢熬大夜，吃完以后迅速洗澡躺床，只是肚子撑着，暂时没那么容易睡着。
沐浴露是薄荷味的，池瑜背对着闻溪，依旧能闻到那股清凉浅淡的味道。
明明都是同一款香型，为什么闻溪身上的那么好闻？
就因为她姓闻？
池瑜在心里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
嗯，一点都不好笑。
脑子里胡思乱想了半天，池瑜觉得面前那盏小灯已经看得审美疲劳，于是换了个方向，猝不及防地跟闻溪的眼睛对上。
池瑜心中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念头。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闻溪的眼神总在她身上。
池瑜盯着她，倏忽地开口：“闻溪，你会不会觉得我刚刚……跟平时很不一样？”
闻溪鼻腔发出一声：“嗯？”
池瑜解释：“就是接吻的时候。”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吻就像在面倾盆而下的雨，激烈又暴动，池瑜从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那时只有一个念头，在闻溪身上汲取更多。
若是那时灯没有打开……
“是不一样，但哪个你都很好，”闻溪枕着的手抽出，凝视着池瑜，嗓音温柔，“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池瑜啊了一声，垂眸，“没有，随便问问。”
闻溪抬手摸了下池瑜的脸颊，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一字一句：“在我看来，你特别好。”
池瑜：“啊。”
闻溪笑了下：“不是随便说说。”
池瑜眨了下眼睛：“嗯。”
“晚安。”
“晚安。”
一夜好梦。
次日。
池瑜比闻溪起得早些，备好了早餐。
在吃饭的时候，她手机一个劲地震动着，是一个灰色的头像发来的。
湘君：学姐！！我们很快就要去临江市啦～
池瑜：日子定下来了吗？
湘君：刚下通知，没意外的话过了开年三月去～
看着信息，池瑜唇角微勾，闻溪给她倒了杯牛奶，温声：“喝点。”
“谢谢。”
池瑜回着信息，一时没注意，打翻了点，闻溪给她递来纸巾，“在看什么？”
池瑜说：“我的老师明年要来临江。”她像是想起什么，解释道：“我大学在浣宁念的。”
闻溪眼眸带着笑意：“我知道。”
池瑜喝了口牛奶，好笑地问：“又是思思告诉你的？”
闻溪：“算吧。”
池瑜托着腮，有点无奈。
梁思思这妮子，是一点隐私都不给她留。
闻溪抬眸：“是来旅游吗？”
池瑜言简意赅：“不是，工作。”
临江市美术馆开馆在即，原本的美术馆馆长因病不能上任，最后人选变成了池瑜的大学教授。
湘君是池瑜的学妹，毕业后一直跟着教授做助理。
毕业后池瑜从浣宁市来到临江，每年教授生日都会去一趟，算起来已经有大半年没见面了。
池瑜回完信息，闻溪同她说起要出差的事，池瑜应下，没什么表情：“行，你忙。”
闻溪出差时，池瑜也在忙着退租搬家的事，许多东西她也不知道该归置在哪个地方，只好一一给闻溪发信息询问。
peahen：你做主就好。
池瑜唇角一弯，给她发了个猫猫吐舌比心的表情包，很快，闻溪的消息就咻一下传出来。
peahen：猫猫比心.jpg
peahen：猫猫眨眼.jpg
第一个是池瑜发的。
第二个也是池瑜发的。
自从两人开始在微信上热聊以后，池瑜发现闻溪会把她发的表情包都收为己用，并且用的比池瑜自己还频繁。
嘻，可可爱爱。
池瑜回想了一下，她以前为什么会觉得闻溪冷淡不好接触呢？
真不应该。
把东西都彻底地搬进闻溪家里，池瑜又请保洁来打扫了一遍，等所有的事情都完成，手机上忽然弹出了锦锦的信息。
锦锦：有空吗？
池瑜：怎么了？
锦锦：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锦锦：我们话剧急要一张宣传海报，听芮晴说你最近换工作了，有空闲，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
而后她又发来一张聊天记录。
名字头像打了马赛克，大致在说海报的要求和价格。
难度不高，平常倒没人找池瑜做这种东西，但最近闲来无事，再加上朋友一场，池瑜发了个ok：什么时候要？
锦锦：明天晚上。
池瑜又回了个ok。
第二天傍晚，池瑜将图发到了锦锦邮箱，对方在微信回了个谢谢，池瑜客气了两句，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
第三天的时候，锦锦又发信息：演出结束了。
池瑜今天约了付芮晴到郊外爬山，她边换衣服边回了个恭喜恭喜。
付芮晴的车停在楼下，池瑜上车前，锦锦发信息说要请她吃饭，说是剧院有领导来视察，没有她的帮忙做海报差点就怎样怎样，说得还挺严重的。
池瑜想了想，回了个好。
付芮晴对她神游太空地状态轻轻啧了下：“跟你老婆聊天？”
池瑜：“锦锦。”
付芮晴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她还找你聊啊？”
池瑜摘下了头上的贝雷帽，对着屏幕捋着头发，“嗯，让我帮她们剧院做了个海报。”
付芮晴：“哦～～”
池瑜看了她一眼：“干嘛？”
付芮晴哈哈大笑：“我可能找到了你跟闻溪这么久连嘴都没亲上的原因了。”
池瑜疑惑：“什么原因？”
付芮晴摇头晃脑，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笨蛋。”
很好，这是池瑜第二次听到别人这样说，可是同样的两个字，为什么闻溪说起来就那样温柔细腻，还有点子撩人？
池瑜纠正她：“我们已经亲了。”
付芮晴原本已经挂上档，听到这话顿时停下动作，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她八卦心十足：“舌吻？”
饶是池瑜一向淡定，此刻也不禁红了耳根，表情倒是没崩，“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
付芮晴嘻嘻了一声，又凑近池瑜，小声道：“那有没有顺势……做下去？”
池瑜嫌弃地拍开了肩上的手，一本正经地说：“没有。”
“不是吧？”付芮晴满脸失望，觉得接下来的内容索然无味，开起了车，但还是问：“舌吻都没感觉？”
她们私下的话题一直都很开放，但开放在池瑜身上这还是头一遭，她含糊：“啊。”
付芮晴眯着眼：“啊是什么意思。”
池瑜：“就啊呗。”
付芮晴狡猾一笑：“有是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她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很显然是撺掇的意思，“我上回送你的战袍呢？穿上再吻一次，肯定能……”
池瑜：……
池瑜：“不见了。”
付芮晴：“不见了？”
池瑜：“嗯，买的那晚就不见了，看来我跟你的战袍命里无缘。”
付芮晴长叹一声，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早知道应该叫你老婆一起来，在山下开间酒店，爬完山洗个澡什么的就……”
池瑜知道她又开始各种脑补幻想了，给她泼了盆凉水：“我老婆出差去了，不在临江。”
付芮晴哦了声：“你不是还没入职吗，怎么不跟她一起去？”
池瑜：“我为什么要跟她一起去？”
付芮晴：“看看她有没有在外面招蜂引蝶，顺便培养培养妻妻感情。”
池瑜转过头，玻璃窗上影影绰绰的映出她的脸庞，那双眼眸平静如水，“无所谓。”
有她也管不着。
难道还能按着头让人家不去招蜂引蝶吗？
在转出闹市区的路口，付芮晴连说了两个好吧：“看来你俩是真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
池瑜这下回头了，拧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原先以为你们多少是互有好感才在一起的，”付芮晴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现在看来果然就是相亲，搭伙过日子。”
这话倒也没错，池瑜确实是对闻溪有好感，只不过是来自于跟她的相处以及人品，无关感情。
池瑜闻言失笑：“什么给的你错觉？”
付芮晴说：“感觉吧。”
爬完山已经是傍晚的事情，池瑜收到了锦锦发来的吃饭地址，是一家徽菜馆。
池瑜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来的不少。
有一两个锦锦同事池瑜曾经见过，看话剧的时候还聊过，倒不算尴尬。
众人私下聊的话题没有围绕着工作，池瑜也能接上两句，倒是锦锦给池瑜倒酒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她的无名指上落。
池瑜以为她会开口询问，锦锦却只是抿了下唇，说：“大忙人，请你一趟还真不容易，今晚得多喝点。”
池瑜握住酒杯，点头：“好。”
别的同事笑：“放心喝，反正最后锦锦送。”
池瑜摇头：“不麻烦，有人送我。”
众人视线聚在一处：“谁啊？”
池瑜大方道：“我老婆。”
众人：！
而后目光纷纷去看锦锦，锦锦勉强笑了下，说：“先吃点东西吧。”
这种饭局话题都比较跳跃，池瑜只是看了几眼手机，那头已经在聊什么容易不容易。
聊着今天的演出聊着未来的晋升，聊着聊着还聊激动了，再看一眼，锦锦已经在挨个拥抱，轮到池瑜的时候，她人还是懵的。
怎么这就要抱了？
锦锦笑了笑，张开双臂：“池瑜，可以抱一下吗？”
池瑜张了下嘴，言语还没从喉咙里出来，已经有声音响起：“嗯？好热闹。”
声音的主人当然不是池瑜。
众人循声看去，来人穿着浅白色的收腰长裙，再搭着件黑色小西装，长卷发，慢步走到池瑜身边，微笑地看向锦锦：“我是不是打断了你的话？你刚刚说什么？”
锦锦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在注意到闻溪的手时，也笑了下：“是池瑜的朋友吧？我们见过，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闻溪脑袋朝池瑜偏了偏，“在外面是这么介绍我的吗？”
池瑜眨眼：“还没来得及说。”
闻溪挑了下眉，朝锦锦伸出手，“闻溪，池瑜的老婆。”
锦锦面色有点僵，还是跟闻溪简短地握了下手，“赵锦。”
闻溪脸上依旧是那和风细雨般的笑，“账我已经结了，算是给各位的喜糖。等我跟池瑜办婚礼那天，希望大家能赏个脸。时候不早，我们先回去了。”
她看向池瑜：“走吧。”
池瑜跟她们挥了挥手，并肩与闻溪离开。
北风穿街走巷，掀起一阵寒流，池瑜看了一眼闻溪的穿搭，小声询问：“你冷不冷？”
闻溪看了她一眼，说：“还好。”
池瑜把围巾取下给她，说：“你戴着吧，这样穿是很好看，但别要风度不要温度。”
闻溪接过，笑了笑：“好。”
池瑜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点点窃笑的表情：“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闻溪：“什么？”
池瑜：“妈见打。”
闻溪：“嗯？”
池瑜说：“小时候我冬天要是敢这样穿，我妈能把我腿打折。”
闻溪目光看了一眼池瑜的腿，“看来你小时候很乖。”
两人已经穿过饭店的大门，迈下台阶，池瑜哎呀了声，玩笑起来：“毕竟这么一双又长又直的大长腿，折了多可惜。”
闻溪让她给逗笑了，“有小时候的照片吗？”
池瑜拉开车门，说：“干嘛？”
闻溪说：“看看又长又直的大长腿的幼年时期。”
池瑜哦了声：“为什么不看看又长又直的大长腿的少年时期？”
闻溪：“说不定是因为我有呢？”
池瑜哈哈笑了声。
她发现闻溪不仅可爱，而且幽默，还是那种非常冷的幽默，偏偏自己就是想笑。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池瑜拿出了手机，微信上锦锦给她发了信息：池瑜，是真的吗？
池瑜：什么
锦锦：你结婚的事。
还发了个苦笑的表情。
锦锦：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池瑜：真的。
锦锦：她挺漂亮的，不过，我记得上回你说你们是朋友？
池瑜：朋友变老婆，也正常的嘛。
池瑜是懒得解释相亲这个问题了，索性就说是她们的友谊变了质。
锦锦：嗯，好。
锦锦：下回我请你吃饭吧。
锦锦：说好了我请的。
“安全带。”
闻溪的声音传来，池瑜当即抬手拉了一下，闻溪侧头看她：“聊什么呢？”
池瑜也没瞒着：“锦锦，就是刚刚跟你握手那位。她说请我吃饭，哦对了，她还夸你漂亮。”
闻溪：“我谢谢她。”
徽菜馆里，众人已经散得差不多，锦锦起身去了躺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池瑜发了语音消息，她立马点开。
“谢谢。”
不是池瑜的声音。

第20章
车内,闻溪把手机还给池瑜。
池瑜看了一眼那两秒的语音，眉眼弯弯，由衷道：“闻溪,你怎么这么可爱？”
尽管锦锦说的是实话，但看样子也就是想客套客套，没想到闻溪居然这么认认真真地回复。
嗯，不仅可爱幽默,还很老实。
闻溪望着池瑜那双澄亮的眼眸，将围巾还给她，忽然勾唇了笑了下。
池瑜：“你笑什么？”
闻溪还在笑：“笨蛋。”
池瑜懒得跟她驳：“行,你好看说什么都可以，是就是吧。”
闻溪开车的时候，问了声要不要听歌，池瑜点头，这次放的不再是一堆分手系列，而是一首很舒缓的歌,池瑜问：“歌名是什么？刚刚里面也放了。”
闻溪：“她们没告诉你？”
池瑜：“没时间问,在感慨工作呢。”
闻溪：“其他人是你以前同事？”
“不是,”池瑜解释说：“我就是给她们剧院做了个急活,请我吃顿饭而已。”
闻溪车开得四平八稳,语气也如出一辙：“原来如此，感动到要抱你，她好热爱工作。”
池瑜失笑：“不是啦，情绪到了吧可能？”
其实池瑜也不理解。
她现在还没想明白锦锦和她同事是怎么聊到这个环节的。
或许,就像是从前的毕业季似的,情绪到了就忍不住拥抱彼此，解解离别的伤感？
闻溪手撑着下巴,轻轻挑了下眉，“所以你会抱她吗？”
池瑜：“不会。”
闻溪短促地发出一声笑：“为什么？”
池瑜认真回答道：“我弯的，还是已婚的，抱人家一个女孩子算什么？界限感要有。”
闻溪夸她：“好棒。”
什么就好棒？
池瑜被她猝不及防地夸了下，有点难为情，借着整理围巾的动作垂下脸，说：“还好吧，别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闻溪：“实话，要会经夸。”
池瑜抬起脸：“嗯？”
“因为你足够优秀，足够好。”
池瑜下意识就想反驳说不是，可那双眼睛是那样亮、那样认真，像是在诱惑着她，而池瑜也真的被诱惑到。
“嗯……”
闻溪摇头：“不许说不是。”
池瑜：“嗯？”
闻溪：“我好看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池瑜控制不住嘴角：“嗯，你好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二月七号，是刘洋喜帖上定下的日子，但池瑜当天没有去酒店，反而是打车去了医院。
住院部三楼，池瑜怀里抱着一束鲜花，走进了一间病房，里面消毒水的味道不重。最靠外的那张病床上，刘洋右腿吊着石膏，正捧着手机发信息。
池瑜把花放在床头柜的位置，打量了下她右腿，询问，“怎么样？好点了吗？”
刘洋唉声叹气：“就那样吧。”
婚礼前一天，刘洋还在忙着工作，到C市去跟一个候选人见完面，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生了车祸，万幸最后没出什么大事。
池瑜左右看了下，年关医院人不多，别的病床都是空着的，整间病房只有她们俩，“怎么就你一个人？你老婆呢？”
刘洋半撑起身子，语气没什么变化，“她啊……忙工作呢，本来就是抽空结个婚，现在不用办了正好。”
池瑜咋舌，她看着那些鲜艳的花瓣，莫名想到了闻溪，更莫名做了一下假设，她们如果要办婚礼，该不会也是双双缺席吧？
刘洋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池大美女，还是你有人情味。”
池瑜拉开椅子，坐下，“那后续就不办婚礼了？”
刘洋说：“办还是要办的，主要是长辈要求的，得走个过场，但得推到明年年尾了。”她拿起手机，发了组九宫格，是她们的婚纱照，“先在朋友圈办场。”
陆陆续续就是一些共友点赞评论。
池瑜也跟着点赞评论一条龙。
在医生来查房以后，刘洋眼睛一转，视线瞟到了池瑜无名指上的婚戒，瞳孔亮了下，“好家伙，我算是知道你那句不合适是什么意思了。”
临江市有习俗，伴娘得未婚。
池瑜抿了下唇。
刘洋身子挺得板正，好奇问：“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跟内谁刚分吗？池大美女的老婆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池瑜只好一一回答，但最后一个嘛……池瑜摊手：“没照片。”
说起来她们除了结婚合照，连婚纱照都没拍。
刘洋瞬间秒懂：“理解，理解。”
后续来探望的人就多了，在临江的另外一个室友也赶了过来，三人聊了一阵，中午时分，池瑜也不再继续打扰。
从住院部穿过缴费大厅，在即将出大门口的拐角处，池瑜在电梯口碰上了个很熟悉的身影，是个高瘦的小姑娘，跟一个男人挽着手。
池瑜觉得很眼熟，多看了两眼，余光里忽然多出了一抹亮红色，定睛看去，竟是虞嬨从电梯里面出来。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皆是沉默，而后虞嬨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先出口喊了声：“池小姐。”
池瑜站在原地看她。
虞嬨张嘴似乎要说点什么，但下一秒接了个电话，表情复杂地看了眼池瑜，又转身离开。
莫名其妙。
池瑜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迈着长腿也往外走，回去的路上，她跟付芮晴说起了这件事。
付芮晴眯起眼睛，开始阴谋论：“她不会想让你骂她然后到周瑶玉面前卖可怜吧？”
池瑜摇头：“看着不像。”
付芮晴哼哼两声：“难道是她喜欢上了你？啧啧，左手表姐右手白月光，我看周瑶玉要气死了。”
池瑜：……
池瑜：“你想多了。”
付芮晴：“哈哈哈……”
付芮晴：“也不是没可能，更离谱的事情我刚经历过。呵呵，曲冰越这个渣女，刚刚开会的时候因为系统的问题跟我怼了一通，转头还给我送吃的，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在上面下毒了吧？”
付芮晴是某车企的主管工程师，自从曲冰越成了她们车企的乙方后，两人就天天有新鲜事。
池瑜已经见怪不怪。
池瑜扬眉：“你就没想过她是喜欢你吗？”
“喜欢？怎么可能？”付芮晴啧了声：“就跟你和你老婆一样，你俩要是互相有意思结婚当晚就该办正事了吧？”
池瑜提醒了一句自己在外面：“怎么扯到我们身上了？”
付芮晴哼哼。
池瑜说：“行吧，不跟你唠了。”
付芮晴：“你干嘛去？”
池瑜：“接老婆。”
付芮晴：？
-
临近傍晚，池瑜打车去了一趟s.t，根据闻溪的信息，她在地下车库看到了闻溪的车。
昏暗的车库里人渐渐多了起来，车来车往中，池瑜终于透过风挡玻璃看到了闻溪的身影。
在闻溪拉开车门的那一瞬，池瑜把后座的花拿起来，塞到了闻溪怀里，“给。”
闻溪收下，唇角弯了下：“这么浪漫。”
池瑜手撑着车窗，给闻溪留了个侧脸，说：“当然了，托你的福，我被熏陶了，现在也是浪漫本漫。”
闻溪把花又放回去，轻笑了声：“浪漫要带我去哪？”
池瑜手扶着方向盘，这回倒是给了一个正脸，脸庞神色平和，“你猜猜看，猜到我就……”
闻溪：“就什么？”
池瑜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她刚刚随口而出的，她手指握紧，沉吟了下，再次随口：“亲你一下。”
话一出口，池瑜自己都愣住。
完了，一定是这些天跟付芮晴讨论亲不亲的讨论魔怔了，她在说什么？
没想到闻溪也：“好。”
池瑜心头一跳。
不过没关系，闻溪也不一定就能猜出来。
刚在心里安慰完自己，池瑜便听闻溪笑着说：“浪漫要带我去看电影，是不是？”
池瑜有点震惊：“你这也太准了吧？”
闻溪拉过安全带，长发在脸侧烘托出了一个很完美的弧度，转头，轻笑：“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池瑜迟疑：“猜的？”
闻溪：“看的。”
池瑜啊了声：“什么？”
闻溪：“昨晚你给我看手机时，有购票信息弹出来，你没发现吗？”
池瑜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正好是她和闻溪从徽菜馆里出来的时间，她无奈：“好吧。”
闻溪接送自己这么多次，池瑜寻思着也接她一回，顺便请她看看电影，算是还点人情。
驱车来到电影院，池瑜和闻溪坐着电梯来到三楼，拐出去恰好就是取票机。
从售票厅到入口拉了一条大横幅，意思是在说这家电影院周年庆，池瑜取了票后便和闻溪排队入场。
在检票时，有个工作人员拿了个红箱子走到池瑜面前，道：“我们电影院有活动，女士您可以抽个号，等电影结束后拿到幸运号码的观众可以得到我们送出的纪念品哦。”
池瑜与闻溪对视了一眼，伸手去抽了张。
工作人员微笑道：“请您保存好，祝您观影愉快。”
她们进入放映厅的时候还没什么人，池瑜有点轻微近视，特意挑了前排的位置，可才坐下不久，陆陆续续就又进来一批人。
巧的是，那些人可以说是四面八方地把她们给围起来。
看样子还都是小情侣。
啪。
灯光暗下来。
闻溪递给了她一副3D眼镜。
池瑜戴上眼镜，凑在闻溪耳边用很低的音量说：“就是上回我跟你说的美人鱼电影。”
正式认识算两个多月，池瑜对闻溪的了解不多，仅限于知道她平常很自律，不喜欢甜食，会对桂花过敏，对人鱼莫名喜爱。
所以池瑜才会挑了这么个片子。
电影特效做的很好，剧情暂时看不太出来，池瑜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一片茫茫大海中忽然跃起一只巨大的鲸鱼，身上是密密麻麻的藤壶……
池瑜瞳孔放大，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一双手已经覆盖在了她的眼前，闻溪的声音就在耳边，很轻很柔，“别看了。”
池瑜有密集恐惧症。
那些藤壶看得她浑身发麻。
直到画面结束，闻溪才把手放下，转头凑近她，低声询问：“还好吗？”
池瑜点头：“还好。”她想了想，又问：“你怎么知道我怕这个？”
闻溪：“猜的。”
池瑜想起了她以前给自己变的那个扑克魔术，半开玩笑道：“该不是真的会读心吧？”
闻溪只是笑笑。
两人的声量很小，哪怕是彼此不仔细听都听不太清楚，更别提影响他人。当然了……池瑜四下看了看，发现她们根本影响不了别人。
四周五六对小情侣，有一对在揽着肩头腻歪三四对在亲吻。
其中有一对一骑绝尘，嘬嘬嘬的声音连电影音效都没能盖下去。
池瑜现在才惊觉她选了个什么风水宝地。
她慢慢凑到闻溪耳边：“不好意思。”
她票订的早，那会儿四周座位还都是空的。
黑暗中，闻溪的面庞很柔和，侧头一笑：“没关系。”
漫长的两个小时过去，电影也进入了彩蛋环节，在工作人员把灯打开后，池瑜拉着闻溪率先起身，电影剧情不错，但体验感实在一般。
刚走到放映厅门口，方才那位捧箱子的工作人员开始来收号码，池瑜把纸条递给她就想走，谁知那姑娘眼睛亮了下：“女士，恭喜你，这就是幸运号码。”
然后拿出了一个透明礼盒，笑容满面，“这是我们影院的纪念品，祝您和太太生活愉快。”
礼盒里面装着一颗水晶球，水晶球里面还有一个人鱼玩偶，旁边刻着“即刻永恒”的字样，是电影里面的台词。
电影最后演了一通寿命论，看起来还挺悲伤。
池瑜说：“还挺好看的。”她想了想，又问：“可以放在床头吗？”
闻溪眼睛里满是温柔，像是春日里在林间流淌的风，“好，你的东西你做主。”
池瑜不赞同这句话，说：“早一秒晚一秒都不是我们，所以这个东西是我们的。”
池瑜向来不喜欢在这种事上计较，但或许是看了场电影放松了心情，难得跟闻溪较起真来。
闻溪：“好，我们的。”
重新回到电梯里面，池瑜按了楼层，耳边忽然听到闻溪的声音：“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亲亲浪漫呢？”
池瑜都快忘了这茬。
她没有犹豫，朝着闻溪走过去，微微抬起下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在她分开的时候，闻溪忽然低下头，手在停在她的脸颊，轻轻地回了一个吻。
轻柔的吻像是夏日池塘的晚风。
短暂又温柔，缠绵又细腻。
几乎是同时，电梯门打开，门外站着一波要上去看电影的人。
众人往电梯里看了一眼。
池瑜若无其事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发丝下耳根红了红。
原来……在外面亲亲是这种感觉。
从电影城出来，闻溪顺路给她买了杯热饮，池瑜捧着掌心温暖，回到车上后，她忽然把那只水晶球的包装给拆开，示意闻溪用带着婚戒的手来捧一下。
而后她拿起手机一顿拍。
今天跟刘洋见面让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待会儿挑几张发朋友圈。”
池瑜拍照技术在线，拍完以后，把手机递过去给闻溪，“你挑几张。”
闻溪很快把手机递回来：“好了。”
池瑜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
闻溪说：“我以为你会发给我。”
池瑜闻言勾唇，给闻溪发了过去，她还没点开左上角的+号，便先刷到了闻溪的文案。
是那三张照片。
配字：私有。
池瑜瞬间觉得自己想的那些小作文好俗，很有学习精神的把闻溪的文案润色了下：私藏。
评论区各种恭喜祝福99。
唯独以前条条给她点赞的锦锦没有点。
到家以后，闻溪进了书房忙工作，池瑜把水晶球放在了床头柜上，刚调整好位置，她桌面上的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
是她妈方婉打过来的。
池瑜点了接听：“妈？”
方婉嗯了声，那头噼里啪啦一阵响，她说她刚刚在忙着大扫除，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池瑜看了一眼日历，说：“大后天我再回去吧，现在订机票。”
方婉揪住字眼：“你？”
池瑜啊了声，刚点开购票app，“怎么了？”
方婉像是把什么东西放在手边，声音难得不低沉，“你发的朋友圈是怎么回事？结婚了是吧？”
池瑜：“嗯。”
照片上能看到她们俩的婚戒。
方婉满意地嗯了声：“我就说，年轻人怄气能怄多久？你也是，好好的吵什么架？怎么了，我给你选的人还能害了你不成，闹这么半天。不过……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把证给领了，池瑜，说了多少遍不要擅作主张？现在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池瑜看了一眼水晶球，解释道：“不是她，是思思的表姐。”
方婉扬声：“还思思的表姐，你是气性够大，证都领了，连名都不叫。”
池瑜：“另一个表姐。”
方婉：“什么？？？”

第21章
池瑜打了下腹稿,将她跟周瑶玉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至于跟闻溪那一环，她编了个很戏剧性的理由，朋友介绍相亲,事先竟不知道是对方。
方婉听了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这种自作主张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方婉沉了沉声，“这种事情是真的难道我还能让你继续跟她在一起吗？你一声不吭地取消婚礼，一声不吭地又跟人表姐领证，好啊,我现在都做不了你的主了是吧？”
池瑜按了按眉头，拨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悬挂高空的圆月,“才领证没几天，没来得及说。”
方婉声音肃了些：“是，你本事大，我晚几天还是晚一辈子知道都没关系。”
池瑜有些无奈，“妈。”
方婉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我是你妈？什么事都不知会我，不过问我的意见。池瑜,你懂什么,脑子一热就要跟人过一辈子,上一个教训还不够？”
方婉仿佛忘了,前一秒周瑶玉还是她心中的最优选。
池瑜说：“闻溪人挺好的,对我也还不错。”
“挺好的？你是开了天眼了，几天能看出来什么好不好？就是狐狸她也得装个几天。”
“好好好，”池瑜把窗帘拉上，“我道行是没您高,改天你们见上面了,我就知道她是不是狐狸了。”
方婉：“少嬉皮笑脸的，现在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池瑜,你这是什么态度，觉得领了证有恃无恐是吧？”
从小到大，池瑜跟方婉的相处模式便一直是这种打压挤兑式，不论她说什么，方婉总能从各种有理或者无理的角度找到话来反驳她，势要证明自己的正确和大家长的地位。
但要说方婉是见不得女儿过得好又不尽然，池瑜可以肯定她要是说现在离婚，方婉同样会一堆大道理砸过来。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烦躁。
池瑜也懒得听下去，随便找了个理由，说要洗澡便挂了电话。
啪。
浴室里雾气蒸腾，在半身镜上附着，白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池瑜下意识地朝衣物放置架上看，居然……空空如也？
池瑜懵了一下，目光四处转了一圈。
现在确定，她真的什么都没拿。
虽然已经是妻妻，还拉过小手接过吻睡过一张床，但……裸着什么的，池瑜确实还是接受无能。
尽管闻溪此刻在书房，但万一她出来了呢？
冥思苦想了几秒，池瑜甚至拍了下付芮晴的头像，但想了想，还是给闻溪拨了通电话。
主要是雾气渐渐散去，还挺冷的。
闻溪的声音响起，“嗯？”
“你……”
刚张开嘴，池瑜就说不下去，尴尬让她无所适从，索性把电话给挂断，下一秒，闻溪的微信就来了：刚刚在忙。怎么了？
池瑜刚要点开闻溪的聊天页面，方婉的语音信息也一条接着一条炸过来，池瑜转化成文字，看着看着感觉气血上涌，一点都不冷了。
池瑜：那个……能不能帮我拿一下内衣裤？
peahen：要哪件？
池瑜有点难为情：都行，一套就行。
发完，池瑜便在微信上继续跟方女士斗智斗勇，直到浴室门被敲了敲，池瑜放下手机，小心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衣物落在手上，池瑜迅速收回，关门。
但看清楚手上拿着的东西时，她傻眼了。
那用几根绳子固定，料子又少又薄，很明显是在某种特殊场合才会使用的内衣裤不是付芮晴的战袍又是什么？
不是不见了吗，怎么又……
或许是为方女士冲昏了头，池瑜反复看了一眼信息，发现她真的只让闻溪拿了内衣裤。
池瑜有点麻。
恰巧在这时，付芮晴回了信息：刚刚在买年货，什么情况？
池瑜：你的战袍回来了。
付芮晴：？
池瑜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付芮晴：！
付芮晴：这是天意。
池瑜：我很尴尬。
付芮晴：尴尬什么呢？
付芮晴：打个比方，419前大家都尴尬，但做了以后就没那种感觉了。甭管以前熟不熟，你俩都结婚了这么疏离也不是回事啊。
付芮晴：趁此机会，打破僵局～
池瑜：……
她果然不能指望付芮晴正正经经。
浴室是在主卧里的，池瑜注意了一下外面的动静，很安静，闻溪似乎已经回了书房。
池瑜没犹豫就穿上了那套一点御寒能力都没有的套装，想着赶紧出去拿套衣服换下来。
别看这东西简简单单，绑起来还挺麻烦。
池瑜简单打了个结，在开门的那一瞬间，目光触到桌子旁的闻溪，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都有蚂蚁在爬。
两人视线相对。
池瑜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又呆滞了片刻，她回身拿了条毛巾，擦着头发，表情竭力保持着自然，瞭了一眼闻溪，“你不是在书房吗？”
闻溪视线也不再继续看她，淡声说：“回来拿个U盘。”
“哦，”池瑜心头仍旧跳得厉害，只是面上不显，冲着闻溪微笑，“还挺忙，你吃水果吗？待会儿我切点给你。”
闻溪：“好。”
池瑜迈着长腿从桌子经过，朝着衣柜的方向走去，空气中飘动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闻溪朝她脖颈处看了一眼，说：“会有点冷，你今晚打算这样穿的话，记得开暖气。”
池瑜动作僵了点，回头仍旧是笑：“嗯。”
她快尴尬死了。
好在闻溪没怎么看她。
嗯…？
闻溪为什么不看她？
池瑜有点好奇，她难道不觉得自己这样穿很奇怪吗？
这样想着，池瑜目光去追着闻溪的背影，在她偏身拉开房门的时候，露出了一点耳廓红了点，像是被冻的。
池瑜这才后知后觉有点冷。
似乎是察觉到了池瑜的视线，闻溪回了下头，池瑜当即扭头，抬起手动作幅度有点大地拉开了衣柜门。
好死不死，她忽然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一松。
下一秒，衣服应声落地。

第22章
空调往外送着暖气,室内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温度，池瑜却觉得浑身躁得慌，余光偷偷去打量着不远处的闻溪,大觉尴尬。
方才就像做了一场梦。
闻溪眼疾手快用被子给她裹了起来。
但……
池瑜看了一眼闻溪，控制着表情，看起来倒像没事人似的，“你没看见。”
闻溪嗯了声：“我没看见。”
很好,掩耳盗铃成功。
当然，这只是明面的，池瑜对于自己在闻溪面前裸了几秒的这件事始终不能释怀,面上倒还是毫无情绪地跟闻溪交流着，甚至还能面无表情地把水果洗好切好送进书房。
十分钟后，闻溪从书房里出来，恰好池瑜也刚结束对战袍的人道毁灭，从楼下回来。
四目相对，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池瑜单方面的尴尬。
闻溪走到客厅中央,看了一眼池瑜,询问,“今晚有事吗？”
池瑜摇头：“没有。”
闻溪看了一眼腕表：“好早。”
池瑜透过阳台玻璃门看见了天幕,甚至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确实还挺早，但想来闻溪不是随口说说，她莞尔，“闻总有什么吩咐吗？”
闻溪轻轻“嗯～”了下：“不要叫这个。”
池瑜保持着笑意：“闻溪？”
闻溪点头：“可以。”
池瑜脸上扬起弧度,眼瞳清亮,“所以有什么吩咐呢？”
“没有吩咐，”闻溪说：“有选择。”
池瑜疑惑：“什么选择？”
“上回的纸牌魔术,还记得吗？”
“记得。”
闻溪问：“要学吗？”
池瑜又问：“另一个选项是什么？”
闻溪歪头想了想：“吉他。”
池瑜其实对纸牌魔术挺感兴趣的，但她对自己手残的程度足够了解，毫不犹豫说：“后一个。”
闻溪说好，看着池瑜露出一个笑容：“跟我来。”
二楼还有一个房间，平时用来观影的。池瑜跟在闻溪身后，闻溪抬手开灯，是很适合观影的氛围灯线，又从角落里拿出了一把吉他。
池瑜充当起了气氛组：“原来有这么多手。”
闻溪走到她旁边，坐下，侧头望向她，“夸张。”
两人离得很近，池瑜只要稍微转一转身，便能触碰到闻溪的身体。
她扬眉：“实话。”
闻溪温声：“以前有了解过吗？”
池瑜：“一点点。”
在闻溪把吉他递过来以后，池瑜弹了一遍53231323，她抬头，抿唇：“好了，这就是我的一点点。”
闻溪：“以前学过？”
“没有，小的时候隔壁有个姐姐学过，回来教过我，我还挺喜欢的，跟我妈提了一嘴。”
闻溪摸了下她的头发，抬手调整了下池瑜左手的位置，声音很轻柔，“这样会好些。”
“还真是，”池瑜跟着她一遍遍调整手的位置，而后抬头看了闻溪一眼，“你不好奇后来怎么样吗？”
闻溪：“可以不说。”
池瑜：“好的闻老师。”
起初闻溪只是在身侧指导着，渐渐的不知怎么的，池瑜整个人就坐在了闻溪的身前，被她以环抱着的姿势圈着。
闻溪的长发偶尔会钻到池瑜的脖颈，一阵轻轻的痒意，她稍稍抬头时，又会不小心蹭到闻溪的脸颊。
气氛莫名就热了起来。
池瑜手指机械地拨动着琴弦，耳朵却听着闻溪浅浅的呼吸声。
最后，吉他的声音停在了《七里香》那句“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
池瑜松开手，看了一眼泛红的指腹，“有点痛。”
闻溪收起吉他：“那今晚就到这里吧。”
池瑜抬手挠了挠脖颈，看着闻溪重新坐回来，目光落在她细长的手指上，问：“闻溪，是不是挺多人喜欢你追你的？”
闻溪倒了杯水，给她递过去，“怎么这么问？”
“有感而发，”池瑜接过水杯，喝了口，“你看你人这么漂亮又这么体贴温柔，又会变魔术又会弹吉他，很多小迷妹吧？”
这样说着，池瑜忽然发现她好像有点点想知道，过去的闻溪。
闻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身子向后靠了点，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很有慵懒感，“那你在很多人里面吗？”
池瑜：“嗯？”
闻溪：“喜欢我。”
池瑜继续喝水：“为什么不是追你？”
昏暗的光在闻溪眉目出蓄出一点点温柔色，“可以喜欢，不用追。”
也是，都说告白是吹响冲锋号，她们证都领了，已经跳过了好多步骤，怎么也算是占领高地了？
只是，她们毕竟跟普通妻妻不一样。
没有感情做地基，搭起什么都像豆腐渣工程。
她们的话题越聊越远，池瑜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也越想越偏，扯回思绪，她把水杯握在手心里转了一圈，看向闻溪，认真道：“嗯，今晚谢谢了。”
即使闻溪没有明说，池瑜也能看得出来，她是在照顾自己那点不值一提的尴尬情绪。
她可以不说，但池瑜不能当做不知道。
微小的情绪能被尊重和照顾是一件体验感极佳的事。
闻溪拢了拢长发，神色温柔：“又要谢谢？好，那你亲亲我。”
池瑜表情停了下。
闻溪笑：“或者帮我扎一下头发。”她将头发悉数撩回肩后，刺绣衬衫开了一点领口，“你要选哪个？”
池瑜能看到她领口处的锁骨，灯光昏暗中，她朝闻溪靠了过去。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如此，可在看着闻溪那双妩媚风情的眼睛时，成年人之间那种似有若无的暧.昧占据了上风。
她勾起了闻溪的下巴，“闻老师，你教教我吧。”
闻溪稍稍偏了下脸颊，红唇在池瑜的手背上擦过，“什么？”
池瑜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
她现在好想吻她。

第23章
昏黄的光线中,池瑜轻轻吻在了闻溪的唇上。
她松开手，瞧了一眼闻溪的眼睛，深邃黑亮,像是星罗密布的夜空，“选过一次后者，这次选前者吧。”
闻溪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池瑜也配合地往她怀里靠。
一点都不费劲，池瑜已经跨坐在了闻溪的腿上，她低头,能看到闻溪的鼻梁以及微微泛着水色的红唇。
闻溪手在她脸颊摸了下，“还要学吗？”
池瑜同样握住了她那只手，很自然地就开始十指紧扣。
她好喜欢这样的动作，足够亲密，又不会感到不适。
动物具有趋光性，在昏暗的环境中,两人就是彼此唯一的光源,慢慢吸引,慢慢靠近,池瑜轻轻的一声要的像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不知道是谁主动,也不知道是谁迎合，又或者是她们同时吻在了一起。
总之，池瑜只觉得跟闻溪接吻的时候很舒服。
尤其是她总会慢慢地、轻柔地抚着自己的头发。
池瑜从不知道原来光是亲亲就能消耗这么多的时间，回房休息时,她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
闻溪关上了灯。
“晚安。”
“晚安。”
在池瑜回D市前，她在手机上收到了通知,她跟董太太的案子胜诉了。
胜诉的第二天，池瑜接到了四木前台的电话，说是董太太给她送了一束花，上面是一封道歉信。当天下午，董太太又约了池瑜见面。
跟董太太见第一面起，她总是那样尖戾刻薄，今天神色平静，整个人看着都温和了不少。
池瑜有点意外。
“抱歉，池总监……池小姐，以前是我不对，鬼迷心窍，给你造成了那么多困扰。”
董太太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卡，递到了池瑜的面前，说：“除了规定的赔偿，这个你也收下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池瑜还了回去，“该是多少就是多少，董太太您客气了。”
董太太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勉强，只说：“是我对不起你。”
池瑜还没说话，董太太先苦笑了一声：“我当时也是气昏了头，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只希望你别介意。”
池瑜说：“误会解开了就好。”
董太太摇摇头，她看了一眼池瑜，说：“当初晚莹也劝过我，我总也听不进去，还有……”
“原先我是不信你跟周瑶玉的事，所以才觉得……给你提个醒吧，她最近跟别人走的挺近的，你多注意点。当然了，信不信由你。”
“多谢您的好意，”池瑜笑了笑，“只不过我想大家都误会了，我跟周总从前只是同事关系。”
她又说：“这些话要是让我太太听见，我又得哄了，董太太，您可饶了我吧。”
董太太看了一眼池瑜的婚戒，若有所思。
-
年二十九，池瑜从D市机场出来，一路回到家中。
方婉恰好从街上买了东西回来，母女二人撞了个正着，池瑜笑着喊了声妈。
方婉把她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她提着的行李箱上，眉头一皱，“怎么就你一个人？”
池瑜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将行李箱拎上楼后，她主动帮方婉拎着菜到厨房，一遍说：“她在临江，我的主意。我们一年也见不上几回，这不是怕有个人分走你的宠爱吗？”
这确实是池瑜的主意。
两家人离得远，头一年先各自回各自家，第二年再一起过。
至于能不能有第二年，池瑜也不知道。
“我电话里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方婉面色沉了沉，“池瑜，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池瑜转身到了客厅，打开行李箱，说：“这是闻溪让我带的礼物，妈，姑和小姨呢？她们也有。”
闻言，方婉的脸色和缓了一点，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在超市，买点饺子皮。”
晚上睡前，方女士敲开了池瑜的房门，开始各种盘问，池瑜一一回答，最后又问：“照片呢？我看看？”
池瑜把玩偶抱在怀里，盘着腿，“没有。”
方婉皱眉：“没有？你们俩婚都结了，连张照片也没有？池瑜，你在搞什么？当是过家家吗？”
池瑜说：“我们都不爱拍照。”
方婉瞪了她一眼，池瑜说：“妈你以前没见过吗？”
方婉从前也去过临江市，跟周母走得近。
“我见她做什么？”方婉继续瞪了她一眼，“难怪慧敏最近不找我说话了，原来是为着这件事。”
池瑜能说什么？她只能跟着附和。
好在方女士很快就打道回府。
大年三十当天晚上，池瑜被外面的烟花爆竹声闹得睡不着，起身到厨房接了杯水，客厅里方婉和亲戚朋友在搓麻将。
池瑜拿起水杯，看了一眼窗外被烟花点亮的天幕，拿出手机给闻溪发了一条新年快乐，下一秒，闻溪的电话弹了过来。
好在烟花声很快就消停，并不影响接电话。
池瑜拿起水杯，倚靠在了柜门边上，想着闻溪的作息，问：“嗯？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闻溪声音淡淡的，“怎么还不睡？”
池瑜喝了口水：“刚刚外面放烟花呢，睡不着。你在家里吗？这么安静。”
闻溪：“刚回到。”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方婉和亲戚的谈话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洗麻将声传近来，“哎？不是说小瑜结婚了吗？怎么没带人回来看看？”
方婉说：“忙着呢。”
“大过年还忙？这得忙成什么样？哈，不过小瑜这妮子动作挺快的嘛，三两下就把证给领了，不然我都想让我家姜姜努力一把了。”
“你可拉倒吧，她方婉的女儿你也敢惦记。”
“哈哈哈哈，哎哟别这么看我，小瑜小时候可是追着我家姜姜说要娶她的，还不让我想想了？”
方婉：“什么话这是？昨天收的礼没能把你们的嘴堵上？”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另一头，池瑜跟闻溪说着昨晚夜里D市下了一场大雪，听到客厅里的对话，她连忙拿着手机溜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池瑜想问问闻溪有没有听到什么，但转念一想，她自己现场听都没那么清晰，电话里就更微弱了，于是她换了个问题：“你困不困，要不要先睡觉？”
闻溪：“还好。”
窗外忽然啪了声，是雪从楼下香樟树上掉下来的声音，池瑜走到窗边，说：“雪停了。对了闻溪，你见过雪吗？”
临江是南方城市，最冷的时候也不过五六度。
闻溪问：“我能看看吗？”
“当然。”
池瑜挂了语音，又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她推开那扇小窗子，手机缓慢地移动了下，她询问：“能看清楚吗？”
“还行，”闻溪点头：“你把镜头拉近一点。”
池瑜依言把手机拉近。
“再点一下右下角。”
池瑜点了一下右下角。
下一秒，她和闻溪的脸同时出现在了屏幕上。
池瑜愣了下，哈哈笑：“什么啊，不是要看雪吗？”
说着，她点开了闻溪的镜头，闻溪在卧室里，身上的丝绸睡衣半敞着，脖颈和锁骨的交接处有一点点红痕，嗯，是那晚池瑜的杰作。
看到这里，池瑜耳朵有点热，连忙关上了窗户。
闻溪微微笑了下：“想看你，可以吗？”
池瑜把手机放在了桌上，用支架撑着，“这不是在看了吗？”
“思思今晚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她想你了。”
池瑜撑着下巴，说：“再过两天吧。”
闻溪声音缓缓：“我也是。”
池瑜心口被她最后一句话给撩拨了下，她故作淡定地挑了下眉：“我很快就回去。”
她原本想配合气氛地说一句“我在这里也很想你”，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闻溪忽然笑了下。
池瑜看了她一眼：“嗯？”
闻溪：“要说你也是。”
池瑜嗯了声：“是什么？”
闻溪：“像我一样。”
池瑜视线忽然从屏幕上挪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之没看闻溪，她觉得脸皮有点烫，“什么啊。”
像她一样。
说也在想她？
有点怪难为情的。
明明是很简单的几个字，但说出口却极为别扭，尤其是面对着闻溪说出来，池瑜抬手在眉上遮了下，随后又放下，说：“不聊了，早点睡，我明天要早起祭祖。”
池瑜拿起手机，在掉挂断的那一瞬间，她悄悄地说：“我也是。”说完，就立马掐断。
而后池瑜整个人都像是一锅开水，沸腾了起来。
她倒在床上，有点不太敢直视一旁的手机。
她她她，刚刚说了什么？
天呐。
羞死人了。
池瑜觉得这比她在闻溪面前裸着都尴尬。
但最后她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手机，闻溪的头像挪到了第一位：好乖。
peahen：猫猫亲亲.jpg
池瑜看着手机整个人又尴尬又想笑，嗯，喜欢从她这里偷表情包的闻溪也好乖。
大年初二，池瑜从下午开始，微信上有个同学群就不停地在响，傍晚的时候，池瑜换了身衣服，在门口处换鞋。
方婉从阳台处出来，问：“去哪？”
池瑜说：“跟姜姜她们约好了聚一下。”
每年池瑜回来都会有一场高中同学聚会，今年也不例外。
方婉拧了下眉，碍着过年到底没说什么，只吩咐：“早点回家，晚上你姥姥她们会过来。”
池瑜嗯了声，起身出门。
楼下已经有一辆车停好，同学a在车窗冲着她挥挥手：“池美女，这里这里。”
池瑜拎着手提包，微微笑了下，上车后，同学a哇了声：“可以可以，越来越好看了。”
池瑜说：“可以可以，嘴越来越甜了。”她看了一眼微信群聊，“其他人呢？都到了？”
同学a说：“差不多吧，今年人少。”
“行，现在要去接谁？”
同学a嗤笑一下：“切，你当谁都是你啊，人家有家属转车接送哦～”
池瑜：……
D市不大，聚会的地点就在附近的一家KTV。池瑜和同学a到的时候，其余人已经到齐，果然个个都带着家属。
聚会无非是感慨过去，畅想未来，再喝点小酒玩点游戏，但今年流程稍微有点不同。
他们高中同学里内部消化了一对。
大伙又是调侃又是祝福，最后焦点居然回到了池瑜身上，“池美女，你什么时候把那位带回来？哈，朋友圈还只能看到一只手，这可不够意思了。”
池瑜：“下回吧。”她目光环视了一圈，“嗯？姜姜呢？”
同学a说：“说是她们琴行有个学生出了点问题，去处理了，得晚点才能过来。”
姜姜在某琴行做吉他老师。
池瑜点点头：“好吧。”
众人又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而后反应过来，“池美女，转移话题呢？当初说好了结婚得带回来让大家看看。”
当初这话题的对象是周瑶玉，大伙知道她有个“女朋友”，却从没见过，回回都能把池瑜调侃得受不了，她只好说了句结婚再说。
毫无意外，池瑜是又被罚酒又被调侃，还好有那对小新人转移火力，她赶忙出了包厢，来到走廊上透透气。
有了方女士的叮嘱，池瑜不敢喝醉，否则回家少不了又是一顿念叨，她不想耳朵受罪。
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拿出手机，微信里有闻溪的信息。
peahen：在忙？
池瑜把同学聚会的事告诉了她，然后发了一个蹲墙角委屈兮兮的表情包。
闻溪的电话打过来：“怎么了？”
夜里又开始纷纷扬扬的落起雪来，池瑜身子往前倾着，目光从选到近的环视了一圈，落在了自己刚做的亮片指甲上，“没什么，就是喝得多了一点。”
闻溪问：“还清醒吗？”
池瑜点头：“还好，我躲出来了。”
闻溪：“怎么喝这么多？”
有一粒小雪花飘到了池瑜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她缩了下手，说：“都带家属来，就我特立独行，你在就好了，回去我妈就不会……”
说到这里，池瑜连忙停下，解释说：“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池瑜说话随性了点。
她本意只是闲聊。
闻溪说：“我知道。”
池瑜听到了电话里呼啸的风声，“好大的风声，你在外面吗？”
闻溪嗯了声：“还好冷。”
池瑜提醒：“多穿点，别冻感冒了。”
“我在的话你会开心吗？”
池瑜想也不想：“会啊。”
不过，怎么可能呢？
闻溪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出来，她温柔地叫了一声池瑜的名字，“看下来。”
池瑜闻言视线往下降。
这一片算是老城区，路灯年久失修，时不时就迸出滋啦滋啦的响声，宣示着它的年岁和脆弱。
而此刻，那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那一闪一闪的橘色光伴随着雪粒落在她肩头。
雪夜总是亮的，池瑜清晰地看见闻溪冲着她遥遥笑了一笑。
“现在开心吗？”
池瑜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哎呀。
这人是要甜死谁呀？

第24章
池瑜从走廊下去,在路面踩出了深深浅浅的雪印，来到闻溪面前已经是两分钟后的事情。
“你怎么突然来了？”
闻溪伸手拂去她肩头的雪粒，温声,“想来看看你，正好在临江也没什么事。”
路灯下细碎的雪花模糊了闻溪的脸，池瑜要仰头看着她，心生好奇,“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附近营业的KTV没多少，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去太远的地方，”闻溪笑了笑,“猜对了。”
池瑜也笑了声：“是不是该夸你好聪明。”
闻溪伸出手，牵住池瑜，低声问：“要回去吗？”
池瑜握紧了一点，只觉得闻溪的掌心好温热，像是一块小小的暖手宝，说：“回我家吧。”
“好。”
闻溪的车停在旁边,池瑜拉开车门的时候忽然停了下,让闻溪上了副驾自己钻进主驾驶,想了想又跟她换了回来。
“……我喝酒了。”
闻溪笑：“还好,不是很累。”
上车以后,池瑜就在微信群里知会了声。
群里顿时沸腾。
同学1：什么情况？这就开溜了？
同学2：池美女，不罚你酒了还不行，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
池瑜看了一眼闻溪的方向：我老婆来了,回家陪她。
群里再次沸腾。
从KTV回到池家楼下只不过短短几分钟,当池瑜和闻溪在门口出现时，客厅里好几双眼睛齐齐盯在她们身上,气氛沉默了下，池瑜率先开口：“妈，这是闻溪。”
这话一出，客厅顿时热闹了起来。
两人把礼品都放好后，便被七大姑八大姨围了起来，坐一句好搭又一句绝配，然后就是流水线式的刨根问底的话术。
很难得的是，方婉也全程笑脸，甚至难得一见地夸起了池瑜。
闻溪很从容地回答了问题，甚至还嘴甜地叫了各种称呼，引得众人嘴角咧得不像话。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池瑜借口开车劳累带着闻溪回房。
池瑜给她递过去一杯水，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家里人比较热情，你没事吧？”
闻溪接过水杯，“挺好的。”
池瑜打开窗子透透气，回身刚想问闻溪饿不饿，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姜知年。
池瑜接了电话，“姜姜？”
姜姜：“小瑜，你到家了？”
池瑜：“刚回。”
姜姜：“高中那本同学录还在你那里吗？有的话能不能带下来给我？”
池瑜往窗下看，唇角一扬，“行。”
她挂断电话，在一个小柜子里翻翻找找，终于翻出了一本翻黄的小本本，她看了一眼闻溪，说：“我下去一会儿，待会儿就回来。”
池瑜很快就下去，把东西给了姜姜后，跟她在原地简单地聊了两句，姜姜眼神示意地上抬了下，“那是你老婆？”
池瑜抬头，看到了窗口那抹身影，笑了下，“嗯。”
姜姜说：“挺好看啊，可以可以，很配。”
池瑜又笑：“好了，赶紧回去做你的惊喜吧。”
重新上楼回房以后，闻溪拉开椅子，在桌子旁坐下，池瑜拍了拍胳膊，说好冷。
闻溪嗯了下。
池瑜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闻溪：“不饿。”
池瑜打量了一下闻溪的表情，觉得她此刻的状态有点奇怪，难道是冷风吹多了？
池瑜问：“你不舒服？”
闻溪点头：“有点。”
池瑜又开始翻翻找找，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感冒灵，“我给你冲一杯，别真感冒了。”
闻溪抬手按在了感冒灵上，语气无奈：“笨蛋。”
嗯？
跟闻溪对视了一眼，池瑜总算是反应过来，她把感冒灵放好，解释道：“她叫姜知年，以前是我隔壁邻居，后来是高中同学。”
闻溪歪了下脑袋，声音轻缓，“教你弹琴，你追着要娶她的那个姜姜？”
池瑜：……
池瑜：“你听到了？”
闻溪：“听到了。”
“那会儿很小，我没什么玩伴，以为结婚就能天天一起玩，所以才……”池瑜说：“因为我不喜欢扔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嘛，刚刚那是一本同学录，只有我有，所以她才找的我。”
闻溪点了下头：“以前的东西还有吗？”
池瑜仔细回忆了下，弯下身子在那藏满回忆的柜子里继续翻翻找找，翻出了本年岁久远的日记本，封皮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搬过一回家，剩的东西就不多了，还有几本日记本吧？”
她合上柜门，站起身来，偏头看向闻溪，“你要看吗？”
闻溪目光望着她：“可以看吗？”
“可以，”池瑜再打量了眼字迹，“应该是我小学的时候写的，你要是不嫌小学生记事无聊，那就看吧。”
她把日记本给闻溪递了过去，闻溪接过，细长的手指翻开了扉页。
天气晴
好想跟姜姜睡觉。
？？？
池瑜整个人都震惊住。
闻溪目光从纸面移到了池瑜的脸上，重复那句话：“好想跟姜姜睡觉？”
看日记还好，但这么羞耻的内容还被念出来，池瑜浑身都在发麻，但还是面色淡定道：“要不我们换一本看？”
闻溪挑了下眉：“挺好看的，原来你小时候这么野吗？”
很野的池瑜：……
下一页还是好想跟姜姜睡觉。
池瑜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折磨，还没碰上日记本，闻溪已经把手抬高，池瑜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耍赖呀。”
闻溪：“嗯。”
池瑜：……
一通胡闹下，池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坐在了闻溪的腿上，她看着闻溪的表情，叹叹气，说：“其实就是字面意思而已，小时候我妈总凶我，姜姜她妈妈性格很温柔，我就总想着去她家里待着。”
闻溪：“好。”
尽管她说好，但池瑜知道暂时还不算好。
她搂着闻溪的腰，在她怀里蹭了下，又道：“刚刚她不是来找我借同学录吗？因为她想给别人做一份回忆录，纪念她们一起的点滴，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
池瑜抬头，手在闻溪的脸颊旁碰了碰，“闻溪，你还在生气吗？”
闻溪低头看她，“为什么觉得我在生气而不是别的？”
池瑜愣了愣。
什么别的？
不会是吃醋吧？哈哈，怎么可能呢。
“不生气了就好。”
窗外的风吹动着白色纱帘，携带着凉意，可池瑜跨坐在闻溪腿上，感受到的只有温热。
外面是雪落下的声音，屋内是彼此的心跳。
莫名安静下来，池瑜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与闻溪对视。
闻溪手抚过池瑜的脸侧，声音温柔：“在想什么？”
池瑜挪开了视线：“没什么。”
闻溪：“不好意思？”
池瑜眼睛继续回到闻溪身上：“啊？”
闻溪说：“让我猜猜。”
池瑜：“你猜。”
“你想亲我？”
池瑜眨眼：“啊。”
别看池瑜表面波澜不惊，实际心口已经波澜四起，这人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呢？
接吻好像会上瘾。
池瑜总是很想跟闻溪做这件事。
闻溪手指在池瑜的唇角擦过，说：“我也是。”
既然氛围已经到这里，不亲就不礼貌了。
池瑜手勾住闻溪的脖子，仰头，刚要把唇送上去的时候，门忽然咔哒一下打开……
方婉站在门口，手里拿了盘水果，在原地愣了一下，又立马关门。
池瑜：……

第25章
池瑜在厨房里遇到了正准备拉开冰箱门的方婉,她又倒了杯水，语气平静，“妈,你怎么不敲门。”
方婉辩驳：“是我不敲？是你自己没关好，我怎么知道你……”
池瑜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你也不能……”
方婉向来强势惯了，但这回难得没有继续呛话,合上冰箱，把水果塞池瑜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给闻溪。”
池瑜：……
重新回到房间，闻溪正在桌前，收拾着方才被池瑜碰掉的东西，池瑜把水果和水杯放在桌面上，盯着闻溪长发掩映下的侧脸，“不好意思,我妈她……”
闻溪停下动作,回以微笑,“没关系。”
经方女士这么一搅合,池瑜什么兴致都没有。
雪夜蒙蒙,池瑜先一步在床上躺着，侧着身用手机回着各种消息，其中付芮晴回的最频繁，在得知闻溪此刻在D市时,她发了个瞳孔地震的表情：她心里有你！
池瑜：怎么可能。
付芮晴：你有让她去？
池瑜：没有。
付芮晴：她有必要去的原因？
池瑜：没有。
屏幕上方是一阵“对方输入中”,屏幕荧光打在脸上，池瑜想了想,又继续按键盘：也可能有。
池瑜回想着闻溪的说辞：她无聊。
信息出去的那一秒，“对方输入中”消失，那头安静了一阵，付芮晴发了几个省略号过来：我还是保持刚刚的态度。
池瑜：我也
池瑜从小就不喜欢自作多情，所以一直安安稳稳地过了前二十年，唯一一次的教训已经足够惨烈。
再说，闻溪凭什么心里有她？
她们又不熟。
看上去认识了好几年，实际相处的日子也不过三两个月。
两人话题更换的快，付芮晴很快又转到了那个街头唱歌的甜妹身上，池瑜刚回了一条，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木质香传到鼻尖。
池瑜连忙放下手机。
她半撑起身子，头发散在枕上，目光落在了闻溪旁边，犹豫了下，问：“这床有点窄，不行我给你开个房？”
闻溪已经躺下，侧着身子看她，“还好，这么晚就算了吧。”
房间是池瑜初中时住的，自己一个人睡还好，两个人便显得有些拥挤，只能贴在一起。
哪怕是在临江，她们睡觉时中间也隔了一条浅浅的楚河汉界。
这算是头一次不得已地亲密入眠。
池瑜感受着闻溪怀里的温暖，鼻尖是她脖颈发间出散发出来的香味，因为离得近的缘故，她还能听到闻溪规律性的心跳声，感觉似乎也……还不错？
“晚安。”
“晚安。”
熟悉的互道晚安环节。
池瑜今晚喝了点酒，在闻溪怀里睁了几分钟的眼睛，很快便困意来袭。
漆黑的夜里，池瑜逐渐轻浅平缓的呼吸声混杂在风雪里，借着一点点月色，闻溪目光从池瑜的眉间一直来到唇上，想着她方才的意动，想着她方才的尴尬，唇角微微扬起。
最后视线又回到了池瑜细长的眉上，闻溪抬起手，动作缓慢地帮她把滑落的发丝捋开。
“晚安。”
房间内彻底陷入安静。
晨时阳光透过玻璃和纱帘涌进室内，池瑜头有些晕，半梦半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搂着的温软是玩偶，于是伸手往怀里塞得更近。
只是触感……
她猛地睁开眼睛。
闻溪的脸出现在眼前，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的，池瑜的手还很明显放下了不该放的地方，她连忙抬起，紧接着迅速从床上起来。
她先是去把窗子打开，在窗边站了两秒，回头望向闻溪，表情平静，“昨晚睡的还好吗？”
闻溪也从床上下来，语速缓缓，“挺好的。”
“我睡觉会有点不安稳，”窗外有冷风吹散屋内的燥热，却吹不走池瑜的尴尬，她只能借着梳头发来避开眼神交流，语气还算淡然，“所以才会像刚刚那样，你别介意。”
闻溪浅笑：“不会。”
瞧着闻溪那张脸上温和的笑，池瑜觉得自己愈发罪恶，于是又偏了偏头，轻声问：“这几天会有很多亲戚来，你会介意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于是池瑜和闻溪顺理成章地在众人面前同框露脸。
在D市待到初四，两人一起回了临江市。
从高架桥下来以后，池瑜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池小姐吗？我是虞嬨，方便见个面吗？
池瑜自然是懒得再跟周瑶玉沾上关系，直接选择冷处理。
晚上付芮晴约她见面时，池瑜将这件事情跟她讲了下，付芮晴撩拨了一下自己新染的一头红发，咬着吸管，“什么情况？难道真让我说中了？”
她上回一连猜了两个可能性，池瑜觉得都很扯淡。
“应当不至于，”池瑜摇头，“算了，不提这个。”
“是，晦气！”付芮晴拿出手机，凑到池瑜面前，是张她和一个女孩子的合影，头挨头，脸贴脸，还挺亲密。
付芮晴满脸春风：“怎么样？上回的小甜妹，我们是不是配一脸？”
上回隔着一条街，只能看清楚个大概轮廓，这回有超清正面……池瑜仔细打量，“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付芮晴挑了下眉：“当然，上回才见过。再说了，小瑜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美女都是相似的，觉得眼熟多正常，我第一次见你老婆还觉得眼熟呢。”
你说怪不怪，付芮晴明明知道她和闻溪不太熟，但总能三两句话就拐到她们身上，而且明显是一副无心的模样。
整得她莫名其妙也跟着想起了闻溪。
想起了在D市那张拥挤的小床醒来的每一个早上。
正在这时，付芮晴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不是，我就提一句你老婆，你耳朵红什么？”
池瑜给了她一个眼刀：“热的。”
回归第二天，临江难得是个晴朗天。
池瑜想着闻溪既然去了一趟D市，自己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于是在上午时带了礼品又去见了一回闻母。
彼时闻母正在草坪上牵着那只金毛狗散步。
瞧见池瑜靠近，她温和笑了一声，招招手：“小瑜，过来。”
池瑜走上前时，金毛狗往闻母身后靠了靠，直到察觉没有危险这才晃着尾巴来蹭了蹭她的腿，池瑜对动物没有特别的喜爱，但也不抗拒它们的亲近，伸手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一把，“还挺乖的。”
闻母笑着问了几句她们在D市的生活，又说：“它叫小夏，是以前闻溪要养的，后来我看着喜欢，便接过来养了。”
“小夏？”
那金毛听到在叫自己的名字，顿时晃晃尾巴：“汪！”
池瑜忍不住笑了下。
原来闻溪不仅喜欢人鱼，还喜欢狗吗？
看她表情包发得欢，池瑜还以为她会更喜欢猫。
两人还没聊一会儿，梁思思的声音远远就飘了过来，很快人也飘了过来，把狗头按到一边，自己挤到池瑜身旁，“表嫂，你回家一趟回得也太久了，我想死你了。”
说完，她冲闻母眨眨眼：“姑妈，我跟表嫂说会儿话，待会儿再来陪你。”
闻母失笑：“又要去玩什么？”
梁思思嘻嘻一笑：“很快就回来。”
从草坪往回走，梁思思拉着池瑜到了客厅，先给她倒了杯茶，而后神秘兮兮地凑在她耳边说：“表嫂，我这里有个八卦你听不听？”
听她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池瑜遏制住她的命门：“不听。”
果不其然，梁思思哀嚎了一声，眼神幽怨：“好好好，我不卖关子了行了吧。”
池瑜喝了一口茶，示意她继续。
“你知不知道三姑妈她气病啦？”梁思思压低了声音，“因为前两天二表姐她往家里带回来了一个人，你猜带回来了谁？”
池瑜不得不承认。
梁思思一点说书的天赋都没有，不仅毫无悬念，甚至连铺垫都铺得如此直白。
但池瑜还是很给面子：“谁？”
梁思思继续压低声音：“虞嬨呗。”
说到这里，梁思思神态有点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地将当晚的事情都给描绘了一遍。
据悉，周母在看到她们俩并肩进来的时候脸色就变了变，但到底对虞嬨也还是客客气气的，直到将人送走以后，便劈头盖脸把周瑶玉给骂了一顿。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周瑶玉反驳辩解，周母被气病。
说到这里已经落下尾声，梁思思回想了一下当天的画面，啧啧了一声：“说起来她看样子也不像那种人，怎么做这种事？”
如今再听周瑶玉和虞嬨的事情，池瑜已经能做到置身事外，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她想起了虞嬨的短信，声音淡淡，“或许被蒙在鼓里的不止一个人呢？”
梁思思正兀自感慨，恍惚听见了一句什么，转头，“嗯？”
池瑜正坐在靠光的位置，牵了牵唇角，“没什么。”
梁思思盯了一瞬，然后大呼一声别动，说时迟那时快，掏出手机咔咔就是一顿拍，“对对对，保持这个姿势，好看的好看的。”
拍完，梁思思先自己欣赏了几秒，接着挑了其中一张自己觉得最好看的发给池瑜，边删除边感叹，“二表姐什么眼神，表嫂你这么好看居然……害，要是我早生几年我也追你了。”
池瑜：……
后面那句话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她点开看了一眼照片，夸了句：“拍得挺好。”
“是吧？不是我自夸，我拍美女可是最在行的，”梁思思清了清喉咙，暗示性地推了推池瑜的胳膊，“表嫂，既然有人不欣赏，那你就给欣赏的人看嘛～”
欣赏的人是谁不用明说，池瑜没应这句话。
梁思思又凑了上来，问：“表姐呢？她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池瑜说：“在忙。”
据说要参加一个业内的交流会。
池瑜正想把梁思思给自己发的照片保存下来，闻溪的信息就来了：回去了吗？
池瑜：没有，还在妈这里。
peahen：会无聊吗？
池瑜：还好。
她想了想：知道了一点点关于你的事情。
peahen：嗯？
池瑜发了一张表情包过去：原来你喜欢狗呀。
peahen：还知道什么？
池瑜：还知道你喜欢夏天。
peahen：这么棒～
池瑜在那一瞬间忽然懂了“见字如晤”四个字的意思，她觉得这个波浪号用的真是妙极了，她甚至能清楚地匹配出闻溪的语气，以及微表情。
其实她只是简单的根据金毛狗的名字猜测，没想到还真蒙对。
而下一秒，闻溪的信息又迅速刷新：但那是过去时。
peahen：现在更喜欢冬天，尤其是圣诞。
池瑜不自觉地想起了圣诞节在酒吧门口的那一幕。
她极力的让自己不要多想，可这句话实在是太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是喜欢冬天的圣诞还是喜欢那晚的池瑜？
池瑜点开了梁思思的聊天页面，将那张照片转发：思思给我拍的，还行吗？[海獭捂眼睛.jpg]
发完以后，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哎呀，怎么忽然就没忍住呢？
peahen：回去我夸她。
池瑜：嗯？
peahen：吃漂亮长大的吗？
池瑜：哈哈哈哈。
这人怎么这么会嘴甜呢？
-
周瑶玉从大门口进来的时候，一抬眼便看到了沙发上的池瑜和梁思思。
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笼罩在池瑜身上，她原本是双手拿着手机，而后抬起右手，扶了下睫毛，脸上笼着一片阴影，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忽然眉眼弯弯，笑得很是清甜。
这个动作周瑶玉很熟悉。
池瑜喜欢化妆，尤其喜欢在眼睛的部分下功夫，她总会下意识地抬抬睫毛，意图让它们能保持卷翘。
而这个表情……周瑶玉后知后觉发现，她似乎是第一次在池瑜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态，眉目舒展，带着一点点窃笑和甜蜜。
周瑶玉第一次起了好奇心，她在看什么？
而她的疑问很快就被梁思思的一句话解开：“你跟表姐聊什么呢？”
池瑜放下手机：“没什么。”
耳边依旧是梁思思那百灵鸟似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周瑶玉在原地站了几秒，而后转身离开。
她这趟是周母勒令来的，让她给闻母送点东西。周瑶玉心里清楚，她妈这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池瑜，想在这里表明个态度。
只是周瑶玉也没想到，今天会遇上池瑜。
回到车厢内，周瑶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路牌，思索了下，拿出手机拉到池瑜的头像：有空吗？晚上一起吃个饭？
消息转了几圈。
然后屏幕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
周瑶玉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
新年的氛围一散尽，临江这座城市又恢复了以往的欣荣繁华，池瑜正式入职新亿，担任美术部门总监。
入职前一天，池瑜请刘洋吃了一顿饭。
池瑜前脚刚到公司行政部门，后脚董太太的鲜花和道歉信又送了过来，如若不是亲眼见过那时的董太太，池瑜完全不能把她们想象成一个人。
新亿原先是给游戏公司做乙方，转向后做的第一款游戏是经营类游戏，但最后扑得无声无息，只有一款塔防类的游戏反响还不错。
新亿目前有个新项目赶着启动，是与前两个项目关联都不算太大的moba手游。
刚入职事情多且繁杂，池瑜连着加了几天的班。
周四，池瑜在根据着新项目的世界观确立美术风格，好不容易忙完，她抬起头，手按在脖颈上，稍微转转便是咔咔的响声。
她拿起手机，刚准备开屏看看时间，手指还没碰到电源键，屏幕就率先亮了起来，是闻溪的电话。
“就快忙完了，”池瑜点开微信，看到了闻溪半小时前给自己的信息，解释了一句：“刚刚没看到你的信息。”
闻溪那头有轻微的响动，像是门关起来的声音，“我刚到酒店。”
池瑜手指在在键盘上敲了敲，完成最后一步，保存文件，这才说：“嗯～工作太忙，不然我就去送你了。”
闻溪在外地出差，今天傍晚六点的飞机，这是几天前就确认下来的行程，很不巧的是，傍晚那会儿她还在忙着工作。
闻溪声音像带着笑：“我知道。”
池瑜把手机放在盆栽旁，手在风池穴的位置按了按，玩笑道：“这样说感觉我好像有点渣。”
闻溪笑了一声。
池瑜靠近手机，手指在上面连点了好几下，恰好这时屏幕弹出了天气预报的信息，提醒她临江明天的气温。
随意扫了一眼，池瑜想到了闻溪所在的城市，张嘴问：“你那边……”刚开了个头又停下来，兀自笑了声。
闻溪：“嗯？”
池瑜挂着通话，将手机关上，她说：“没什么，刚刚忽然想到了异地恋这个词。”
闻溪：“怎么呢？”
“也没怎么，只是想到偶然看到的一个小故事。简单来说，就是哪怕知道对方城市下了雨，也不敢开口问她有没有带伞。因为这种时刻任何的言语都比不上身边的一把伞。”
池瑜往椅子靠了靠，“你说是不是挺有道理的。”
闻溪声音轻缓地从手机那端传出来：“没什么道理。”
池瑜：“嗯？”
“如果可以，我会选择给她叫一辆车，又或者在线上给她买一把伞。总之，有很多方法可以给予关怀，不让对方淋雨。”
“当然，”闻溪的声音柔和了下，“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池瑜笑：“比如？”
闻溪：“比如现在，外卖距离你一百七十二米，记得拿。”
恰在这时，池瑜的手机又一次亮了起来，是她订的一束鲜花实时更新的外卖信息。
好巧呢。
她们居然想到了同一种解法。

第26章
外卖的电话中断了她们的通话。
池瑜收拾了下工位,起身关掉办公室的灯，怀里抱着那束洋桔梗，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夜里寒凉,池瑜走出公司大楼，风卷裹冷意扑面而来。
她刚准备打车回去，随着风声而来的还有一道高扬的女音：“表嫂～”
池瑜循声望去，看到梁思思的车停靠在路边,从窗里探了个脑袋出来，满脸惊喜，“你公司在这里呀？”
“嗯,”池瑜走上前，瞧她像是准备离开的模样，“你怎么在这里？”
梁思思把头缩回去，解释了一句，“我同事住附近，刚把她送回去。”
赶早不如赶巧,正好两人都没有吃饭,池瑜便提议请她吃个饭,梁思思自然满口好好好。
两人就近找了家餐厅,梁思思连喝了几杯餐前酒,跟池瑜吐槽着工作上的琐事，说：“我们小组同事去了外地，现在我们小组就我一个人，balabala……”
最后总结：“社畜的生活真苦恼。”
池瑜笑说：“听说你妈妈想让你换工作？”
“我才不要,”梁思思托着腮,目光落在池瑜旁边的那束花，语气颇为八卦：“表嫂,你刚到新地方就有人想追你？”
池瑜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听到这话摇头失笑，“我是人民币还是能给人下蛊？闻溪送的。”
梁思思单手撑着下颚，对后面那句话轻啧了下：“你们结婚都这么客气的？我们公司有一对玩办公室恋情的小情侣，天天宝宝来宝宝去，腻歪得很。”
池瑜：……
说起来婚前婚后她叫过闻溪老婆，也叫过闻溪宝贝，但那都是无意识地嘴瓢，她说起来尴尬，恐怕闻溪听着也很尴尬。
她很难想象她们俩腻歪来腻歪去的场面。
池瑜说：“每个人的相处方式不一样吧。”
梁思思说：“可你们刚新婚诶，前阵子姑妈知道你们不住在一起，还以为你们俩感情不好呢。”
池瑜有种被点透的感觉。
她风轻云淡道：“别想太多。”
梁思思嘻嘻了一声，她用手指比了一下，“表嫂，我只有一点点好奇。主要我们办公室那对平时看起来也是俩冰块，结果谈起恋爱了那真是……啧啧，杀伤力太大。表姐她就没有过这样吗？”
池瑜：……
现在的小孩好奇心是真重。
池瑜说：“没有。”
梁思思大失所望：“怎么这样，好奇怪！”
吃完饭以后，两人走出餐厅，梁思思叽叽喳喳地吐着槽，下一秒声音被铃声打断，她接过电话。
“嗯，好……知道，我现在马上过去。”
眼见她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池瑜问了声：“怎么了？”
梁思思放下手机，加快了脚步，“南淮苑那边有火灾，公司让我过去做个报道。表嫂……”她扭头看池瑜，“你能不能送我过去？等代驾时间太久了。”
池瑜自然没有问题：“走吧。”
南淮苑听起来像是小区的名字，实际上是一片老旧的居民楼，租户多，大多都是老年人在住，离她们并不远，二十分钟便赶到。
从车上下来时，周围聚满了人，消防队和救护车已经赶到，在有秩序地疏散群众。梁思思和同事碰面，冲池瑜挥了下手：“表嫂你先回去吧。”
池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看着火势被扑灭，她正准备转身离去，余光被地上的一道银光吸引。
梁思思的耳环。
约摸是方才跑太急掉下来的。
池瑜上前弯身拾起，刚起身准备离开，人群里忽然挤出来一抹人影，喊着她的名字。
尽管已经是晚上，但四周灯火透明，池瑜一眼就认出了那抹人影，“锦锦？”
锦锦短发凌乱，步子有点踉跄，手拨了下头发，凝视着池瑜：“我记得你好像不住这里。”
池瑜只简单说了句：“正好路过。”锦锦身上明显有灰尘，她打量了眼，“你这是？”
锦锦说：“我奶奶生前住这里，今晚是过来整理一下遗物。”她冲池瑜笑了笑，“我要晋升了，以后就不在临江了。”
见池瑜只是说了声恭喜，锦锦垂了下眸，继续说：“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还好楼层低，我走得还算及时。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别的没什么。”
池瑜闻言往她腿上看，脚踝明显肿了一片，还有点擦伤，她问：“你不去医院看看吗？”
“正打算去，”锦锦嘶了一声，表情像是在忍着疼，“池瑜，可以麻烦你送我一趟吗？”
碰上这种情况自然是要帮忙的，池瑜点头：“当然。”
池瑜拦了一辆出租，火灾如果有伤亡的情况，必定会送去最近的医院，便跟司机说了个稍远些的医院地址，又转头看锦锦，“还行吗？”
锦锦脸色苍白：“还好。”
到了医院后，锦锦的伤势很快就处理好，因为腿伤得厉害，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晚。
病房里，池瑜给锦锦倒了一杯水，询问：“不给你家里说一声吗？”
锦锦说：“他们不在这边，算了吧，没什么大事就不让他们操心了。”
池瑜也只是随口一问，应了声好，而后抬步来到阳台上。
外面夜色朦胧。
池瑜看了一眼远处婆娑的树影，在微信上给闻溪发了信息，简单陈述了下今晚发生的事情。
peahen：现在在医院？
池瑜：嗯～
peahen：思思也在？
池瑜：不在。
peahen：今晚还回去吗？
池瑜：回的。
peahen：好棒～
什么又好棒？
闻溪总喜欢夸她，池瑜大多时候都能理解，不能理解的时候也尽量去理解，可这回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哪棒了？
早回家很棒？
但她还是：嘻嘻～
池瑜拉开阳台门，锦锦正喝着水，瞧见她回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忙完了？”
池瑜：“嗯。”她看向锦锦的腿，“还疼吗？”
锦锦背挺直，点头说有点，“池瑜，聊聊行吗，可能转移一下注意力的话就不会那么疼。”
池瑜说：“行。”
锦锦唔了声：“你结婚好像没办婚礼？”
这个问题在闻母和方婉那里已经被念叨了许多次，池瑜已经总结出了一个很完美的理由：“嗯，我们俩工作忙，打算明年再办。”
至于明年忙不忙，谁说得准呢？
锦锦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片刻，她手撑着铁制的扶手，闷声哼了下，抬头望着池瑜，“能再麻烦你一次吗？”
池瑜：“你说。”
“今晚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池瑜当即摇摇头：“恐怕不太方便。”
锦锦面露失望：“你有事？”
池瑜含糊了一声：“嗯。”
池瑜本着朋友情面将锦锦送来医院，如果两人彼此单身，留下来照顾她一晚上这倒也没什么。
只是她现在身份特殊，这样做不大合适。
这样想着，池瑜又看了一眼闻溪的头像。
到家以后，池瑜给闻溪又发了条信息：我刚到家。
两人又聊了一阵，在池瑜关灯上床时，闻溪惯例的晚安到来后，后面又跟着一句：明天见。
池瑜微笑：明天见。
第二天起床，南淮苑火灾的消息就铺天盖地的到处传，是因为电器使用不当导致的起火，索性无人伤亡。
梁思思忙到了半天，还抽空给池瑜发了个快累死的表情包。
周五结束，池瑜从公司出来，去了一趟梁思思的公司，打算将耳环还给她。
结果不仅看到了梁思思，还看到了周瑶玉，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古怪。
周瑶玉在看到池瑜时，眉目沉了沉，而后警告似地看了一眼梁思思，转身就走。
梁思思也扬着下巴，毫不示弱。
池瑜懒得管周瑶玉的事情，把耳环递给梁思思以后，扫一眼她眼下的淤青，忍笑，“思思大小姐，不回去补补觉？”
梁思思打了哈欠，挽住了池瑜的胳膊，表情看起来有些愤愤旋即又有些暗爽，小声道：“我跟你说，二表姐太气人了……”
池瑜刚想让她打住，梁思思又噼里啪啦一顿说，丝毫不给她插嘴的机会，“刚刚她带着虞嬨过来……”
据说，是梁思思和同事在说着话时，周瑶玉和虞嬨恰好路过。周瑶玉有意想让家里人都能接受虞嬨，于是乎主动跟小表妹说话，在听她们聊到游戏时，主动说了四季青新出的那款游戏。
听到这里，池瑜停顿了下，目光探究地望着她。
梁思思哼哼两声：“以前是没有机会，现在跑到我面前，我才不惯着她呢，拿别人的东西算怎么回事。”
池瑜知道梁思思指的是什么。
在得知她辞职以后，学妹主动加回了池瑜的微信。
真相跟她猜测的差不多，周瑶玉把价格一压再压，迟迟不肯签合同，起初学妹以为是池瑜在杀熟，而恰好这时虞嬨出现，她便把游戏卖给了四季青。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池瑜目光在梁思思脸上停留几秒：“周瑶玉还跟你说这个？”
这些事情都算公事，周瑶玉居然没脑子到这种程度？
梁思思笑了一声，不太好意思道：“也不是，就是有天她跟四木的一个谁打电话吵架来着，我……不小心就听到了。咳咳，还没说完呢，刚刚虞嬨气得转头就走了。”
池瑜：……
梁思思叹叹气：“我是没想到二表姐她会这样，早知道当初……”她看了一眼池瑜，说：“表嫂，一起吃个饭？”
这回池瑜婉拒了，她看了一眼时间，说：“晚上还有事。”
跟梁思思分别以后，池瑜回到家中，没多久门铃声响起，池瑜起身去把门打开，付芮晴在外面扬起一张笑脸，手里还拎着一个透明的太空舱包，里面是一只眼睛圆溜溜的金渐层。
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那元宝就交给你了，”付芮晴冲池瑜抛了个媚眼，“等回来了姐姐请你吃饭。”
池瑜把猫包放到在了客厅，透过包跟它对视了一眼，“它晚上不会叫吧？”
“不会，安静得很，跟她主人一样，”付芮晴一一给她说了些注意事项，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会永远记得姐妹你的恩情的。”
是的，这只猫的主人是那位百灵鸟小甜妹。因为要去外地演出，没办法带着猫一起去，便托付给付芮晴养两天。
演出还算顺利，只是那边天寒地冻，甜妹生病了。
正好碰上周末，付芮晴便打算过去看看。
于是，小猫的寄养人顺理成章就换成了池瑜。
夜深，池瑜从洗漱后裹了件浴袍出来，将猫包拎到卧室里，惯例地跟闻溪打起了视频。
闻溪接视频的时候还在车上，池瑜没有打扰她，眼看着画面一直晃啊晃，看着闻溪下车、刷卡、出电梯、回房，这些步骤过后，画面终于稳定下来，闻溪的脸也出现在了屏幕中。
池瑜把手机靠在了支架上，“才忙完？”
闻溪脱掉外套，坐在了沙发上，池瑜能清晰地看到她眉目上的疲惫，感叹了句，“你好累。”
闻溪笑了一声，“一点点吧。”
池瑜往前靠了一点，余光瞟到猫包里的那只滚圆的脑袋晃了下，于是问：“你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闻溪：“下周五。”
池瑜说：“好久。”
“是有点久，”闻溪微微闭了会儿眼睛，旋即睁开，声音慵懒，“池瑜，你会想我吗？”
池瑜愣了愣。
好突然。
“想”这个字眼她是从未想过的。
池瑜沉吟了下，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呢？你会想我吗？”
这句话一出，池瑜心里就有点后悔。
万一闻溪说不想，那下一句话她接还是不接？
尴尬死了。
屏幕中，闻溪撑着下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着同池瑜说起了那边的气候。
闻溪目前正在一座四季如春的城市，可惜最近总在下雨，而今天难得晴朗。
听她慢慢说话时，池瑜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她脸上，微卷的刘海在脸侧轻微晃动，映衬着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眸。
忽然的，闻溪歪了下脑袋，含笑道：“在那一瞬间我想要是你在就好了。你说，这算是在想你吗？”
池瑜又愣住。
而后，她感觉到心口微微跳动了一下。
闻溪看起来坦然又自在，明明只是互相抛了几个问题，明明只是在聊着再平常不过的天，明明她们远隔千里，池瑜却觉得四周的氛围都热起来，浮动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名为暧昧的东西。
回应闻溪的是一声短促地“喵”～
池瑜转头看过去，金渐层似乎察觉到了周围安全，总算肯从里面走出来，走着猫步来到池瑜手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在这一刻，池瑜衷心地想祝福付芮晴和甜妹能长长久久。
这声喵叫得实在是太妙。
闻溪看着手机里出现了一只猫的脑袋，“你养的吗？”
“不是，”池瑜轻轻拍了拍猫咪的后背，“芮晴的宝贝，让我帮忙照顾两天。”
“原来是这样。”
池瑜：“嗯。”
安静了一瞬。
池瑜专心致志地撸猫。
下一秒，屏幕那头传出闻溪的声音：“衣带松了宝贝。”
池瑜手一顿，下意识地去看向屏幕，闻溪手支着下巴，轻轻眨了下眼，“好像被你带偏了，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池瑜还没想好，她低头系衣带时，闻溪已经给出了选项：“可以一直偏下去吗？”
猫咪的呼噜声渐渐变大，可耳中那像是在沸腾的声音却不仅仅是猫发出来的。
池瑜想起那晚梁思思的话。
此刻她有一点认同，她们之间确实好奇怪。
她们拥有着最亲近的关系，却始终游离在关系之外。她们做过许多亲密的行为，明明已经该戒掉羞涩，却还是莫名其妙地会为一句简单的、可以定性为暧昧的话而脸红心跳。
池瑜望着闻溪那双弯弯的眼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糟糕。
她好像也被闻溪带偏了。

第27章
晚上十点,池瑜把猫安置在客厅，转身回了卧室。
万籁俱寂，池瑜在床上辗转反侧,睁开眼睛是闻溪的模样，闭上眼睛是闻溪的声音，是那句宝贝萦绕在耳侧。
最后，池瑜难得一见的失眠了。
原因居然是因为闻溪说的两个字。
哈,有点好笑。
周日，付芮晴从外地回来，将猫接了回去,池瑜原本想着与她去打场网球，但在看到手机上又跳出一条陌生短信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
未到饭点，Eternal人还不算太多，玻璃门前时不时掠过几道人影，虞嬨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门口移。
直到余光中出现了一抹浅绿色的身影。
女人一头浓黑的长卷发,身高腿长,手上拎着一个珍珠手包,迈着步子朝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缓缓微笑：“虞小姐，你好。”
虞嬨伸出手：“你好。”
两人简短地打了声招呼，虞嬨继续打量着池瑜，抿唇说：“冒昧将池小姐约出来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件事,想当面向你求证一下。”
池瑜神色未动：“你说。”
“时科那款游戏……”虞嬨说得犹豫也说得含糊,但最终还是说了，“池小姐还在四木时,是否一直在争取？”
池瑜抬眼看了她一下，“虞小姐消息很灵通。”
虞嬨沉默了下，继续开口：“那你跟瑶玉之前……”她停顿了一下，“你别误会，我之前一直在国外，才回国不久，并不是很清楚你们之间的事情。”
池瑜看了一眼窗外，角落里有这家餐厅的logo，景色与她圣诞那晚见到的一模一样，她轻轻声：“虞小姐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两人之间开始沉默，只剩音乐声流淌。
虞嬨强笑了一下：“池小姐，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看着对面已然空了的位子，池瑜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她今天肯来，是因为猜测虞嬨大约也被蒙在鼓里。
能不能听得进去，也不是她能管得着的事。
很显然，她们今天见面的目的已经聊完，池瑜只思考了两秒，便起身去结账。
前台的位置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长发女人，她先是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再深深看了一眼池瑜，摇头：“池小姐，这单免了，感谢惠顾。”
从餐厅里出来，四周大厦林立，将天幕分割得参差不齐，几缕棉絮似的云挂在其中，池瑜盯着看了一眼，似乎想通了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嗯，巧得很。
新的一周里，池瑜负责的新项目又推进了一步，期间临江下了三场雨，月亮圆了又缺一回，池瑜陪着付芮晴打了几回网球，而她办公桌上新买的盆栽抽出了新芽。
在那一刻，池瑜忽然对于那句“好久”有了实感。
周五傍晚。
机场出口人潮涌动，池瑜再次确认了航班信息，确认无误后，她目光一直在往外涌动的人潮里搜寻。
很快，她便看到了穿着浅色系外套的闻溪，正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隔着人海，池瑜也不知她是否看到了自己。
绕过人群，两人很快就聚在一起，池瑜先：“hi～”
闻溪也：“hi～”
池瑜抬头：“这么快就看到了我。”
闻溪笑了声：“因为你一直在看我。”
这是什么逻辑？
尽管是大实话，池瑜还是小小驳了一句：“我眼神好。”
闻溪：“有多好？”
池瑜：“好到能一眼看到你。”
闻溪：“那还不够好。”
池瑜：“嗯？”
闻溪：“我见到你很高兴，你看到了吗？”
！！！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一见面就这么甜？
池瑜余光打量了下闻溪，发觉她的头发长了那么一点点，皮肤白了那么一点，人比先前又好看了那么一点点。她在心中列出了一张表格，表格的名称是“出差前后的闻溪。”
在她沉默时，闻溪望着她笑了一声：“好看。”
池瑜：“我？”
闻溪摇头：“红色裙子的某人，是你吗？”
池瑜今天难得换了件鲜亮的颜色，她弯弯唇，手碰了碰鬓角，“或许是吧。”
闻溪看着她的手，“换美甲了。”
池瑜嗯了一声：“你去了好久。”
闻溪漾起笑：“还记得。”
池瑜眨眼：“思思提醒的。”
闻溪歪头：“一分五十秒。”
池瑜：“嗯？”
闻溪：“可以撤回，不要这句话。”
池瑜莫名其妙觉得这句话好可爱，还很有暗示性，闻溪这是……什么意思呢？
闻溪很快给她解惑：“如果是你记得的话，我会高兴。”
池瑜：！
心头莫名悸动了下，池瑜张嘴刚要说点什么，迎面冲出来一堆激动相拥的小情侣给打断。
两人走远取了行李箱后，池瑜失笑说：“我以为只能在电视剧里才会有这种场面呢。”
闻溪看着她，突然笑了下，“我以为你会这样呢。”
池瑜以为她在开玩笑，便顺着话：“哪样？”
闻溪：“抱我。”
池瑜一时竟分不清她的语气，是在玩笑还是借着玩笑认真？
于是她哈哈一笑。
车停在外面，池瑜想着主动一把，便要伸手去帮闻溪提行李箱，谁知手偏了一下，反而是落在了闻溪的手背上。
闻溪看了她一眼。
池瑜很快松开，用一种玩笑的口吻：“想牵牵你的手。”
闻溪继续看着她：“居然是这样吗？”
池瑜：“那还能是什么？”
闻溪笑了：“我以为你会说要抱我一下。”
“所以要抱吗？”
池瑜看着闻溪的脸。
她心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抱一下吧？

第28章
“好啊。”
在闻溪张开手的时候,池瑜已经搂住了她的腰，鼻尖是熟悉的香水味，下巴磕在她肩头,视线往远处湛蓝的天空看去。
天清云淡，宜拥抱。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不长，在闻溪抬手摸了摸她头发时，两人便分开,池瑜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回头的时候发现闻溪在望着她笑。
下一秒，她伸出了手。
池瑜：“嗯？”
闻溪：“不是要牵我吗？”
既然如此,池瑜自然是要牵的。
她牵住闻溪的手。
牵手的时间比拥抱还短，上车以后，池瑜注意到闻溪把窗子打开，心中疑惑，“不冷吗？”
闻溪手把着方向盘，转头,“降降温。”
池瑜惊讶：“热？”
闻溪点头：“有点。”
池瑜低头轻轻拉了下袖口,“你是不是还没适应临江的天气。”
闻溪已经把车慢慢开了起来：“不是。”
池瑜从储物格里拿出了一瓶水,拧开,看了她一眼,“那是？”
闻溪同样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和：“跟你拥抱牵手，会心跳应当是件很正常的事。”
池瑜轻轻眨了下眼，她把瓶口收紧,转头,外面是匆匆的人和车，是偶然掠过的几只飞鸟,是寡淡无味的蓝天白云。
有点巧，在这样平淡的景色之下，她的心跳也有点快。
到家以后，池瑜开冰箱拿饮料，瞧了眼时间，刚准备跟闻溪商量晚上吃点什么，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外面，梁思思挎着包，分外俏皮地冲池瑜眨眨眼，“表嫂，我跟你说……”
她一张嘴从来就闲不下来，边走进来边动着，但看到客厅里的闻溪时还是停了下，“咦？表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闻溪取下腕表，经过池瑜身边时，忽然笑了下，“原来是你记得。”
池瑜歪头：“也可能是记错人了。”
梁思思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完全听不懂这对妻妻的对话，等闻溪回房时，她才悄悄地说：“你俩说什么呢？”
池瑜笑：“没什么。怎么突然来了？”
“呃……”梁思思看了一下闻溪进去的方向。
池瑜又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给她，“怎么吞吞吐吐的？”
“这不是怕表姐吃醋嘛，”梁思思接过饮料，坐在了池瑜旁边，小声道：“前两天可热闹了，二表姐在虞嬨家门口守了一夜，结果人家不见她，听说啊，虞嬨准备把游戏停运关服了……”
后面那句话倒是有点出乎池瑜的意料。
她想过虞嬨或许会扔掉垃圾，没想到……
看梁思思的模样像是爆料完毕，池瑜没想明白：“闻溪为什么会吃醋？”
“提你前女友，会不吃醋吗？”梁思思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还不忘老气横秋道：“表嫂你这是深陷其中看不清。”
池瑜：……
吃醋这种情绪是跟喜欢和爱挂钩的，闻溪自然不可能。
她微微笑：“说什么傻话。”
“真的呀……再说了……”
梁思思说着说着扯到了星座，说她们双鱼和天蝎绝配等等等等，池瑜听得脑袋都乱了，幸好闻溪从卧室里出来，看了一眼梁思思，梁思思立马打住。
再逗留了几分钟，梁思思便开口说要走，池瑜挽留：“晚饭吃了没？没有吃完再走吧。”
梁思思略做思考：“好啊。”
期间梁思思让闻溪帮开了瓶酒，跟池瑜喝了起来，离开的时候，池瑜送她下楼，梁思思挥挥手：“小别胜新婚，表嫂你快回去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池瑜：……
新婚？
脑中想着这个词，池瑜忍不住笑了笑。
喝了点酒又在楼下吹了会儿风，池瑜觉得有点冷，到家后她径直走向卧室，在衣柜里换了件毛衫。
闻溪敲门进来，递给她一杯柠檬柠檬蜂蜜水，池瑜接过的时候，闻溪抬手在她眉上蹭了下，“有灰尘。”
池瑜喝了一口：“谢谢。”
室内安静下来，闻溪的嗓音再度响起：“头晕吗？”
池瑜手指落在太阳穴周围，按了按，随后起身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有点吧。”她瞟了下闻溪，玩笑了一句：“你离我远点，别一会儿我站不稳又摔你身上。”
闻溪：“可以试试。”
池瑜眉眼弯弯：“你是懂偶像剧的。”
闻溪也笑：“这偶像剧吗？”
池瑜：“难道不吗？逢倒必扑人家身上。”
老狗血老套路了。
闻溪：“看这么多。”
池瑜有点不大好意思：“偶尔看看调剂一下心情。”
说着话的时候，池瑜整个人靠向床头，状态有点松弛，微微塌了点腰，“看别人亲亲抱抱就比较轻松。”
说到这里，池瑜想到了在机场的那个简短的拥抱。
她目光落在闻溪的唇上，其实跟闻溪接吻的时候也挺轻松。
“现在看不到，”闻溪目光回应着她的眼神，伸手落在她脸侧，食指轻轻在池瑜的眼尾处碰了碰，“所以要亲亲吗？”
池瑜心脏跳得愈发厉害。
怎么闻溪总是能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要吧。”
池瑜慢慢直起身，又慢慢被闻溪给压了下去，两人起初吻得很轻，渐渐又变得热烈起来。
她勾着闻溪的脖子，闻溪身上的味道让人觉得很舒心，下意识地在她怀里蹭了下。
室内无声热闹像是一团越烧越烈的火，可火势很快就被熄灭，是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池瑜侧头看去，推了推闻溪，“你手机。”
闻溪轻轻抚摸了下池瑜的头发，拿起接通：“嗯？”
梁思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表姐，帮我看看我的包在不在你那里。”
闻溪：“你要现在过来拿？”
梁思思：“在就好，不了吧，晚上还有事，主要是里面有份资料，我明天要用。”
闻溪嗯了一声。
梁思思又开始发挥话痨本性，叽里呱啦一堆后，又问：“诶？表嫂呢？”
闻溪目光下移：“在我旁边。”
梁思思：“嗯？是吗，我打她电话打不通诶。”
闻溪：“她手机在充电。”
“那你把手……”
闻溪：“思思，去忙吧。”
梁思思眨眼：“嗯？”
电话挂断，闻溪把手机放到一旁，看着池瑜无奈地笑了笑：“这么黏你。”
梁思思从小就喜欢黏着池瑜，没想到长大了一点也没变化，池瑜说：“真在吗？”
闻溪嗯了声：“我也是才发现。”
两人安静了一瞬。
即使有了一次小插曲，原先的氛围也没有散掉，对视着时，池瑜勾了勾闻溪的肩膀，眼前阴影压了下来，那炙热的火苗再次燃烧。
或许真如梁思思所说的那样，小别胜新婚。
她们这次吻得比以往要热烈。
甚至还……池瑜身上的毛衫脱落时，她忽然眉头一拧，胃里一阵抽疼，闻溪察觉了她的不对劲，动作一停，“怎么了？”
池瑜靠在床头，觉得有点反胃，“胃不太舒服。”
闻溪帮她把衣服拉上，抬手在她额头探了探，说：“去医院看看。”
“别了，”池瑜摇头：“没这么严重，可能是刚刚吃的东西腻着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闻溪弯下身子，盯着池瑜的脸，声音哄着：“还是去一趟吧，很近。”
“没事的。”
拗不过池瑜，闻溪给她倒了杯热水，池瑜眨眼：“其实现在好多了，就刚刚那一阵的事情。”
闻溪：“以前胃不好？”
池瑜说：“是吧，前几年三餐吃得不规律。”
闻溪在池瑜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池瑜也不躲，等她松开手，眨眼：“你干嘛呀。”
闻溪看她一眼：“对我老婆这么不好，还不准我出出气吗？”
池瑜：“哎呀呀。”
闻溪又看了一下。
池瑜：“你老婆现在很好，跟我没关系。”
闻溪：“跟谁有关系？”
池瑜碰了碰闻溪的手指：“你老婆的老婆吧。”
闻溪忽然笑了一声。
池瑜觉得闻溪笑起来时特别好看，方才因为身体不舒服带来的那点郁闷心情顿时一扫而光。
心情好自然什么都好，不仅晚上睡得还行，池瑜工作上也进展顺利。
周五晚上应酬结束，池瑜一身酒味的回到家中，躺在了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闻溪的信息：要晚点才能回去。
池瑜：好。
peahen：明天有空吗？
池瑜觉得胃里一阵疼痛，想起明天已经约了人：没，怎么了？
peahen：冰越生日，想问你去不去。
池瑜想了想：不去了吧，帮我祝她生快。
peahen：好。
池瑜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闻溪大概率回来得很晚，池瑜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闻溪说她还有半小时到家。
池瑜第二天起得晚，上午忙完事情，跟她见面的人打量了一眼她的状态，问：“池瑜，你是不是病了？脸色不太好。”
被这么一提醒，池瑜下意识摸了下脸颊。
果然烫得厉害。
跟那人分开以后，池瑜当即打车去了医院，在挂号等待的时候，她头晕得厉害，毫无知觉的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医院病房里。
各种手续补齐以后，池瑜给自己点了一份小米粥，她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回着付芮晴的消息，闻溪也给她发了几张照片，池瑜回：玩得开心。
在拿外卖的过程中，池瑜给付芮晴发了信息，告知她自己在医院，信息刚发出去的一瞬间，忽然听到身旁一声惊呼。
她转头看去，梁思思拿着采访的专业设备从电梯里走出来。
“表嫂？”梁思思几步走到她旁边，“你生病啦？”
池瑜点头：“肠胃炎。”她打量了一下梁思思：“你这是？”
“工作，”梁思思说：“上回南淮苑火灾有人见义勇为嘛。”
说到这里，梁思思停顿了一下，打量着池瑜手里的外卖，“嗯？今天不是周末吗，表姐她怎么不来陪你？”
池瑜：“曲冰越生日，她在那边，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梁思思：“这怎么行？”
池瑜拉了一下她胳膊：“我现在好多了，一会儿就回去，你赶紧去忙工作吧。”
算不上是什么大事，池瑜不想过多打扰到闻溪正常的生活。
梁思思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工作在身也不好多跟池瑜闲聊，叮嘱她好好养病就往另一头的病房走去。
池瑜回到病房里，拆开外卖包装，刚吃两口便听到隔壁床的小情侣在一边亲，一边老婆来老婆去，又吃两口，称呼已经变成升级成了全世界最最最乖的宝贝儿～
池瑜：……
病房有些闷，池瑜待得无聊，便下楼到中庭的草坪边上走走，而后挑了张长椅坐下。
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住，阴沉沉的，风还卷了几片树叶到她脚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消毒水味。
平常也不是没来过医院，但今天池瑜莫名有点烦躁。
没多久，池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闻溪的电话。
池瑜点了接通，先主动问她：“生日过得怎么样？”
“还好，”闻溪问：“能帮我一个忙吗？”
池瑜：“什么忙？”
闻溪声音轻缓，像是此时耳边掠过的一阵清风，“帮我找一副纸牌。”
池瑜目光落在前方的一棵大树上，“嗯？过生日要这个吗？”
闻溪似乎笑了一下：“给大漂亮变个魔术。”
池瑜疑惑：“大漂亮是谁？”
闻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找到了吗？”
池瑜抿了抿唇，压下告诉她自己不在家里的冲动，平静问：“你放在哪？”
纸牌没什么稀奇的，魔术也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随处都能买到的东西，她却要回家特地拿。
那位大漂亮是有多漂亮？
原来首秀以后还会各地巡演，池瑜还差点以为自己会是唯一的观众。
池瑜不自觉开始回忆起闻溪给自己发的照片。
嗯，个个都很漂亮。
所以，是谁？
“在书房的柜子上面。”
池瑜哦了声：“然后呢？”
“然后抬头。”
池瑜下意识抬头。
走廊上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看见我了吗？”
池瑜看着闻溪，莫名觉得有点不太真实，下意识地接她的话：“看见了。”
说起来也是真的很巧，闻溪站在那里时，天上的云层散开，聒噪的风也不刮了，连腿旁那些烦人的树叶也都停了下来。
世界安静下来，池瑜只能看到闻溪。
对视了下，池瑜起身走到闻溪身边，莫名其妙有点想笑，她闻到闻溪身上的香水味，某一刻甚至觉得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都不存在。
闻溪望着她：“大漂亮是谁？”
池瑜忍不住笑：“原来是我呀。”

第29章
心中那点不知道哪里涌出的小确幸平缓下来后,池瑜开始有点担心。
她怕闻溪会问为什么不告诉她。
廊上掠过一阵风，吹得池瑜胳膊起了些小疙瘩，所幸闻溪只是牵起她的手往回走,“走吧。”
回病房的那趟电梯很安静，只有她们俩。
池瑜低头，闻溪的手指很白很细长，自己美甲的颜色映称在上面并不算突兀,看了片刻，她仰头，“你没什么想问问我吗？”
闻溪：“没有。”
池瑜：“是吗？我以为……”
话到这里就停下,闻溪续上：“我知道。”
突如其来的沉默。
池瑜动了动手指，在闻溪看过来时，问：“我没什么事，你要不要回去继续？”
“庆祝过了，”闻溪问：“现在好点了吗？”
池瑜点头：“还行。”
输了一小时液后，两人出院,闻溪让她先回车上坐着,自己去药房取药。
池瑜在穿过急诊楼大厅时,好巧不巧的跟周瑶玉迎面撞上,视线对上一秒,池瑜淡漠挪开，作势要走。
周瑶玉拦了一下，说话时鼻音浓重：“小瑜，你病了？”
池瑜：“跟你无关。”
周瑶玉沉默了下,又开口：“我们一定要这样吗？抛开别的不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连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吗？”
池瑜冷笑一声：“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可笑,周瑶玉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缓了一下，她又说：“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你任何情绪我都接受。我只是想跟你谈谈，相信我，我要说的你一定会想知道。”
多跟她说一句话池瑜都觉得恶心，“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她转头就走。
回到家后，池瑜吃了一次药，靠在沙发上休息时，瞥见闻溪朝自己走了过来，“刚刚不开心吗？”
池瑜有点不解：“什么？”
闻溪坐在她旁边，“打电话时你语气不对。”
有……吗？
池瑜垂了下眼眸，解释：“可能是刚刚不太舒服。”
闻溪显然没有信这句话，她往沙发后仰了下，“你觉得我是在说别人吗？”
这指的是那句“大漂亮”，池瑜也往后靠了下，手按了下眉心，她的表现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余光中，闻溪拿起手机，放了一条语音信息，是曲冰越的声音：“行行行，你陪大漂亮，我们这些小漂亮互相取暖。”
池瑜以为她要回信息，便不再说话打扰，谁知道那双白皙的手又探了过来，连同手机一起，“看吧。”
池瑜：“我看吗？”
闻溪：“你看。”
看手机这个环节池瑜有点陌生，她还从未设想过会看到闻溪的手机，在愣神间，她想到了一个有些无聊又有些好笑的段子。
哪怕是奄奄一息也得爬起来把聊天记录删除。
正所谓要留清白在人间。
池瑜又想到了自己跟付芮晴的聊天记录，那聊的是天吗？是颜色。
但人哪能没有好奇心？
屏幕动了动，群名是空白格，曲冰越和几个成员的消息刷了一下屏。
她也顺其自然往上一划拉。
很快就看到了闻溪的记录。
c：回去了
曲：你干嘛去？
c：陪老婆。
后面是几个人发的表情包以及曲冰越的语音。
再往前翻，翻到了闻溪出差回来那天，大伙在聊自己最近的感情生活，曲冰越大吐苦水：我苦木头久矣，她对我不开窍，对别人那是七窍玲珑的。
然后有人艾特闻溪：已婚人士给这位受害人传授一下经验
曲：我不如找嫂子
那人@闻溪：看看嫂子
c：嫂子睡了。
曲：……
再再往前翻，池瑜的手指有点酸，她甚至翻到了她们领证当天。
在前一天晚上十点，曲冰越忽然@闻溪：哇～
第二天五点，闻溪就回了信息：嗯？
曲冰越八点回的：这么早
c：去见她
曲：然后？
下条信息是十一点后，闻溪在群里发了张结婚证的照片：然后合法
曲冰越：！！！！
其他人：！！！！
下面就是一排恭喜祝福调侃。
池瑜也没好意思继续看太多，停了一下，闻溪的声音传来：“不看了？”
恰好屏幕关上，池瑜说：“息屏了。”
闻溪：“0105。”
池瑜：“哈？”
闻溪：“密码。”
池瑜笑了一声：“不看了。”
只不过，这密码怎么听起来有点熟悉？
闻溪：“只看群聊？”
池瑜：“啊？”
闻溪：“也可以看别的。”
“可以了，”池瑜承认自己在刚刚那一瞬间有点狭隘，把手机还给她，转移了下话题，“有点困。”
闻溪接过手机：“去睡会儿？”
“好。”
卧室里，闻溪帮她把灯关上，轻轻抚摸了下她额前刘海，不仅是动作，她连语气都是温柔的，“我就在外面。”
池瑜眼睛睁得有点酸，眨了一下稍微缓解了点不适感，心中忽然想到了今天周瑶玉的话，又想起了从四木出来那天，那截断断续续的对话。
直觉告诉她，周瑶玉要说的事有关闻溪。
她撑起手，目光在闻溪的脸上掠过，转瞬又想起了方才她给自己看的手机和开机密码。
片刻，池瑜发觉自己有些好笑。
大约是生病的人总是喜欢胡思乱想，自己居然为了周瑶玉的几句话想入非非。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必烦恼？
她歪了下脑袋，闻溪回应着她的目光，池瑜动了动嘴唇，“可不可以……”
闻溪：“可以。”
池瑜笑了一下。
她还没说是什么呢。
灯光昏暗，闻溪靠近时阴影笼罩在两人身上，下一秒，池瑜的下巴被闻溪用指节轻轻抬了起来，另一只手捧着池瑜的脸颊，将她往怀里拢，与此同时，红唇也轻轻地吻了上来。
鼻尖满是闻溪身上温软的味道。
池瑜下意识地含住，心头不断闪着一句话。
她真的好懂。

第30章
月朗星稀,池瑜从睡梦中挣扎起来，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中，瞧见闻溪靠在黑色的金属栏杆前。
她往前靠近,闻溪刚好放下手机，抬眸看她，“醒来？”
池瑜头一阵阵发晕，她看了一眼外面黑沉如墨的天空,随口问：“这么晚还没睡？”
闻溪轻声：“一个朋友。”
池瑜愣了下，而后失笑：“没说这个。”
在闻溪去倒水时，池瑜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地牵动了唇角，闻溪怎么这么可爱呢？
池瑜回客厅中，拿起闻溪倒的水，没着急喝，而是看向旁边一个金属盒子，“这是什么？”
“糖,”闻溪说：“老婆不喜欢吃药,还请池小姐帮忙监督。”
池瑜噗嗤一声：“好的,好的。”
确认完毕,闻溪真的很可爱。
池瑜拿出来先吃了一颗,水果味的，很清甜，她看向闻溪笑了一声，“还可以,你老婆很满意。”
闻溪：“好吃吗？”
“你要吗？”池瑜给她递了一颗。
闻溪眉眼一弯：“吃这颗吗？”
池瑜跟闻溪对视的时候,觉得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又涌上来，但手松开了糖果,而后勾住了闻溪的手指，慢慢往上攀，握住了她的腕骨，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下。
两人又贴在了一起。
她跟闻溪总能有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默契。
甚至能从眼神中读懂对方想要什么。
比如此刻，她好想亲她。
唇贴在一起时，甜味弥漫在了唇齿间，池瑜仰着头，悄悄睁眼看了一下闻溪，闻溪抬手遮在她的眼睛上，轻轻在她耳边说，“闭眼睛。”
池瑜轻轻咬了她一下，但力道可以忽略不计，更像是含着，闻溪回应得很热烈，在跟她接吻时，池瑜觉得自己更晕了。
从客厅沙发回到卧室，闻溪将池瑜才打开不久的窗帘拉了起来，室内没开灯，漆黑的夜里浮动着彼此的体温带来的炙热。
像昨天似的，池瑜学着闻溪的样子，来到了她衣摆的位置，闻溪却制止了她的手，先是亲了下池瑜的嘴角，声音温柔道：“等你好些。”
池瑜在黑夜中眨眨眼，乍然想起自己是个病号。
又无比后悔自己是个病号。
真不争气啊。
–
修养了两天，池瑜身体仍旧是有点虚弱，周一时脸色依旧不太好，但在妆容的掩饰下，看起来与平常没有一点差别。
新项目场景演示结束，池瑜与其他部门经理简单交流了下问题，而后回到办公室，新配给她的助理小秦正在帮忙整理稿件。
池瑜回到办公桌上，在邮箱里点开了美术部经理发给自己的邮件，刚准备回，便听到一旁嘭了声。
她余光扫过去，小秦身子晃了下，东西散在桌面上。
“不好意思池总，我有点低血糖，不是故意的。”小秦脸色发白，看起来很虚弱。
“没事。”池瑜手从键盘移开，拉开抽屉，从最角落的盒子里取出了几颗糖，递给小秦，温声：“吃点。”
小秦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谢谢。”
池瑜笑了下，继续工作。
中午的时候，付芮晴特意来到新亿，约她一起吃午饭，两人在楼下餐厅碰头。
通常付芮晴能在工作日找池瑜，大多都是有事要吐槽。
这回也没例外。
等果汁一上，付芮晴喝了一口，池瑜注意到她那一头红发又染了回来，耳边听她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净碰上这些出来撒网的海王？”
池瑜看了她一眼：“甜妹？”
付芮晴呵呵一声：“还能是谁？”
她语气急且愤怒地跟池瑜描述了一下她周末的传奇经历。
首先，她跟甜妹进展良好，两人相约如家去探讨人生。
其次，在如家门口，她碰上了同样和人相约探讨人生的曲冰越。
两人一碰上面，曲冰越就拉着她叽里呱啦地聊，后来付芮晴才知道她跟自己不一样，她是送醉酒的朋友来酒店的。
付芮晴跟她又叽里呱啦地聊了一通，然后上去找甜妹，结果巧又巧的很，她刚刷开门，便听到甜妹在跟一个男人发语音。
最后的最后，付芮晴搜到了甜妹的五个企鹅小号，三个微信小号。
总结陈词：再遇波塞冬。
付芮晴又气又恨：“闯了鬼了今年。”她拿出手机照了照镜子，又感慨，“我感觉我脸色的都是绿的。”
池瑜只能拍拍她的肩膀：“节哀。”她又想起一件事，“我想起来为什么觉得她眼熟了，上回我在医院见过她。”
是去探望刘洋的那回。
只不过当时被虞嬨吸引去了注意力，她也没有多想。
付芮晴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食物，“算了，我出家当尼姑吧，本师太已经看破红尘了。”
池瑜看得出她并没有多伤心，至少比娜娜那回要好得多，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确定曲冰越是直女吗？”
付芮晴翻了白眼：“怎么不是？”
翻闻溪记录的时候，她看到了曲冰越的用词，是“她”。
见付芮晴不像是想再续前缘的模样，池瑜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只点头：“吃饭。”
付芮晴托着腮，目光幽幽：“要是你没结婚，我俩干脆凑合过得了，渣女当道，我这颗心算是快伤透了。”
然后一声特别关心的音效响起来。
池瑜斜睨她一眼：“是，心碎成太多片，一片在这里，一片在那里。”
付芮晴哈哈一声：“给我留点面子吧。”
池瑜拿起手机，给闻溪拍了张照片。
付芮晴瞧见了，哟了一声：“这都要报备？不像你啊。”
池瑜纠正：“这是分享。”
池瑜从前确实没做过这种事，她跟周瑶玉……不提也罢，是跟闻溪相处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还有另外一种模式。
付芮晴点点头：“可以可以，妻妻生活接上正轨。”
池瑜看了她一眼，也说什么。
“那你们的另一个生活接上正轨了没有？”
池瑜没听懂：“什么生活？”
付芮晴坏笑一声：“就嗯～生活呀。”
池瑜这回听懂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耳朵有点发烫：“没有，你别老想这些事。”
“这多正常？再说你们都结婚了，还忌讳这个？”付芮晴毫不在意地笑了下，“这都快两个月了姐姐，你们居然没有？”
付芮晴言之有理，但她跟闻溪显然不是正常妻妻。
池瑜说：“我最近生病了。”
付芮晴：“然后呢？”
池瑜又说：“没然后。”
看着付芮晴那一脸震惊的表情，池瑜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付芮晴更震惊了：“闻溪这都能忍？”
池瑜：……
“不正常？”
付芮晴：“当然不正常，你老婆真牛。”
池瑜：“……你怎么不说我真牛。”
付芮晴：“你俩真牛。”
池瑜：……
互相沉默了一瞬。
付芮晴看了她一眼，叹气，说：“我算明白了，你俩真是小学鸡，好吧好吧，我好人做到底。”
池瑜：“你又要干什么？”
付芮晴甩了甩长发：“你别管了。”
池瑜从餐厅回来，出电梯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拐角出来的小秦，依旧一副虚弱的模样，她便问了句：“还没好吗？”
小秦笑笑：“好多了。”
至此，池瑜也不再多话，抬步回了办公司。
傍晚。
寒冬已过，临江的天气逐渐回温，池瑜从公司大楼出来，她先看了一眼闻溪的头像，又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天朗气清。
世界越来越美好。
但下一秒，这份美好就像是镜花水月，转瞬就散开——她目光看到了台阶之下的周瑶玉，而周瑶玉像是饿狼看到了肉，视线黏在她身上不说，连人也迅速朝她移动过来。
兴许是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周瑶玉这回只是简单叫了下池瑜的名字，便说：“知道在别的地方见不到你，所以特意在这里等你。小瑜，我们打个商量吧。”
池瑜态度冷淡：“没兴趣。”
周瑶玉也不管她的回答，兀自道：“既然你不想跟我到别的地方说，那在这里也无所谓。小瑜，我们的事已经是过去式，你跟闻溪结婚，想怎么羞辱我我都不怪你。但你能不能……阿嬨她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了我们的事，你能不能帮帮我，就说……就说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她停顿了下，面对池瑜的眼神她有些说不下去，可一想到虞嬨的冷漠疏离，周瑶玉咬咬牙，继续道：“还有时科的那件事……如果你肯帮我，多少钱我都可以出，又或者你想要什么？”
池瑜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想要你赶紧滚。”
周瑶玉叹气：“小瑜，你考虑一下，我说到做到。”
“你不会以为自己很深情吧？”池瑜冷笑：“你真这么喜欢虞嬨，知道她离婚为什么不跟我分开？”
周瑶玉像是被人戳破了什么，表情有一瞬间的难堪，但很快调整过来，她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随你怎么骂。小瑜，只是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而已，于你而言没什么损失。”
池瑜懒得跟她说话，转身就走，周瑶玉喊了一声，眼见池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追了上去，“小瑜，我没有要侮辱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请你帮帮忙……”
“周瑶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连人话都听不进去？我跟你无话可说也不想见你，能麻烦你以后别来纠缠我么？”
见池瑜神情带着嘲弄的意思，周瑶玉叹息一声，说：“行，你不愿意也无所谓，但有些话我想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脑子里想起那天在闻母家里看到的场景，周瑶玉心中有种很莫名的感觉，于是她说：“我对阿嬨的事情能让你有这么大的偏见，那闻溪呢？我劝你不要对她抱有幻想，哪天再撞一次南墙。”
池瑜脚步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跟你有关系吗？”
周瑶玉脸色一僵：“我只是好意提醒你一句。”
“我跟我老婆天生一对，不需要你指手画脚，”池瑜脸上露出一个笑，“小表妹，先顾好自己那一屁股的烂事吧。”
说完，池瑜径直地朝不远处路边走去，上了一辆车。
周瑶玉认得出，那是闻溪的车。
周瑶玉心烦气躁，回到了自己的车上，主驾驶上是她的一个朋友，啧了一声：“没谈拢？”
周瑶玉烦躁地按了按眉头，“没有。”
朋友目光从周瑶玉脸上一直移动到挡风玻璃前，又啧啧了一声：“真没想到，这种狗血的事情居然还真的存在。池瑜跟你表姐结婚……”
周瑶玉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我这不就是感慨一下，要不是亲眼看见，我还真不敢相信，”朋友手肘靠着方向盘，“关键是你表姐也肯结，就还挺神奇的，以后逢年过节你见了不得尴尬死。”
“不可能。”
周瑶玉盯着前方的某个点，唇角扯出了一个冷淡的弧度，“她们处不久。”
朋友打开窗，从烟盒里摸出了一支烟，睨了她一眼，“怎么说？这么尴尬的关系你表姐都能结得下去，我倒是觉得……”
周瑶玉无比肯定道：“池瑜跟她结婚不过是为了气我、报复我罢了。”
“至于闻溪……”
“也不可能喜欢她。”
周瑶玉挑了下眉，“她心里有人。”
尽管跟池瑜挑明那些话的目的并不纯粹，但周瑶玉也并不是在无的放矢。
朋友吐了个烟圈，“你们关系是真乱。”
周瑶玉没说话。
朋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对了，虞嬨不是不见你么？前两天我去了青澜的餐厅，正好看见她也在，要实在见不到人你可以去那里守株待兔。”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上。
池瑜拉过安全带，窗外是冷风吹动时的呼啸声，她看了一眼闻溪，主动开口：“我跟她什么也没说。”
闻溪笑了一声：“我知道。”
池瑜愣了愣，往后靠在椅背上，“怎么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道你这样像什么？”
闻溪也看她：“像什么？”
池瑜：“情场老手。”
闻溪忽然又笑了一下。
“笑什么？”池瑜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连自己都不知道说出的这句话是玩笑调侃还是试探的意味多些，“这么懂，你追过几个女孩子？”
闻溪唔了声：“我想想。”
还需要想？
池瑜心中啧了下。
这得多少？
至少七八九十个？
片刻，闻溪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方向盘，“一个。”
池瑜哦了一声：“是吗？”
闻溪手指从方向盘上滑下来：“要看她的照片吗？”
池瑜后背挺直，先看了看窗外，摇了下头，然后又点了点头：“看吧，正好无聊，看看你的审美。”
闻溪把手机给她递过来。
池瑜低头一看。
居然是梁思思给她拍的那张照片。
“审美还行吗？”
那真是太行了。
池瑜有点想笑。
闻溪把手机放在池瑜的手心里，又懒懒开口：“微信上给我发一条信息。”
“哦。”
池瑜照做，发了一个句号。
闻溪的手机也即时弹出了一条信息。
池瑜一眼扫到了备注。
宝贝。

第31章
回到家中时,池瑜趁着闻溪在厨房的空挡，坐在沙发角落里，拿出手机,跟付芮晴发信息。
池瑜：她居然备注这个！
池瑜感觉自己在看一部科幻片。
不论是闻溪毫无保留地让自己查手机还是她给自己的备注，都像是在播一部科幻片。
按照常理来说，以她们之间的相熟程度来说，备注个老婆算是对方客气,而客气才是她们之间正常的发展轨道。
池瑜本人是这样做的，而她以为闻溪理所应当也是这样。
偏偏她不是。
偏偏她叫她宝贝。
闻溪这是在做什么啊。
付芮晴很快回信：怎么呢？
池瑜：你不觉得奇怪吗？
付芮晴：有什么好奇怪的
池瑜：宝贝啊。
这三个字打下来的时候，闻溪从厨房里出来,池瑜下意识把手机往腿上一放，闻溪把新鲜果切给她递过去，轻声：“想吃什么？”
池瑜随便说了点简单的菜式，闻溪看了她一眼，轻声：“好。”
客厅又只剩下她一个人，池瑜重新拿起手机,付芮晴的信息已经弹了出来：这奇怪？
付芮晴：亲爱的,咱们首先捋清楚一个逻辑
池瑜：嗯？
付芮晴：以前知道你老婆有情史对吧？
池瑜：对
付芮晴：你说无所谓对吧
池瑜：对
付芮晴：那她给你什么备注重要吗
付芮晴：就算是给你备注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宝贝,那又怎么样？
付芮晴：你不是无所谓吗？
她发了个坏笑的表情。
付芮晴：真的无所谓吗？
是哦。
池瑜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说得很对,宝贝就宝贝,她为什么这么关注闻溪给自己的备注？
池瑜：我可能吃撑了。
付芮晴：……
付芮晴：你说得对
晚饭过后，闻溪进书房继续忙工作，池瑜给她倒了一杯水，在推开房门,目光触到闻溪的背影时,她忽然觉得肚子里又开始有点撑。
她依旧想知道，闻溪为什么给自己这样备注。
池瑜几步走到了闻溪身旁,放下水杯，提醒：“喝点。”
闻溪：“好。”
窗外有淡淡的月光照进来，简短地对话和对视以后，池瑜觉得自己留在这里略显多余，但巧的是，她手机震了一下。
于是，池瑜站在桌边看起了手机，是小秦给她发的信息。
小秦：池总，今天谢谢你了。
池瑜：不用
小秦：我一直都有低血糖，平时都挺注意的，只不过今天忘了。
小秦：还好有你。
池瑜：多注意
那头信息又进来：今天的糖还挺好吃的
小秦：是哪家的呀池总？
池瑜不想跟公司的人过多聊私事：忘了
池瑜：还有事，回聊
她又开始刷刷朋友圈，刷刷微博，最后刷无可刷，终于放下了手机，然后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池瑜状若无事地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回了个信息。”她又看了眼闻溪，“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闻溪抿唇：“站着不累吗？”
池瑜顺着话回：“有点，那我先……”
走字还没出口，闻溪示意了下自己的腿，池瑜唇角上扬，没怎么客气地坐在了她腿上，目光扫到电脑屏幕还亮着，低低问了句：“不会打扰你工作吗？”
闻溪扶着她的腰，手搭在鼠标上点了几下，语气缓缓，“想问的是这个吗？”
脖颈上被闻溪的长发轻轻扫过，有点痒，池瑜愣了下，旋即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闻溪笑了声：“某人偷看我好多次。”
池瑜：……
跨坐在闻溪的腿上，两个人的视线几乎平视，池瑜微微抬头，在面对闻溪的脸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怎么说？
直接问为什么她给自己备注这个？
哈，那闻溪大概率会觉得她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这样想着，池瑜就又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闻溪抱着她，手指在她的脖颈处游移了下，把一缕卡进去的头发带了出来，“好，那我先说。”
池瑜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你说。”
“想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备注宝贝？”
池瑜心口猛烈跳动了一下。
她这都能知道？
闻溪又说：“不是有意要看你手机。”
池瑜：“嗯？”
闻溪继续说：“方才无意识看到了一眼。”
池瑜：“嗯……”
闻溪：“所以我猜对了吗？”
既然对方这样直接，池瑜再吞吞吐吐的反倒没意思，她点头：“对了，所以是为什么？”
闻溪轻笑一声，手指碰了碰池瑜耳上的人鱼耳坠，“因为只追过你一个女孩子。”
池瑜心跳又开始变得不规律起来。
从书房里出来以后，池瑜整个人都陷进了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里，她想起了某首歌的名字，而她此刻与那首歌恰恰相反——她心跳呼吸异常。
回到房间，池瑜坐在了梳妆台前，镜面里的人长发散着，浓黑的发色将耳上那点绯红称得格外明显。
她一面忍不住去深究闻溪的话，一面又忍不住去辩驳——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呢？
洗过澡后，池瑜倒在床上，她没忍住又点开了付芮晴的微信。两人心有灵犀似的，池瑜信息还没过去，付芮晴表情包就先过来，池瑜：我又撑了。
付芮晴：……
付芮晴：别纠结了亲爱的
池瑜：我没有
付芮晴：行，你没有
付芮晴：去去去，看某度看某度
池瑜点开她说的软件。
付芮晴给自己分享了一个链接，标题是：美*羊*羊*上*课*视*频
光看这个名字，池瑜觉得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正经的气息，她回了付芮晴一个问号，付芮晴：看看看，赶紧学习一下
付芮晴：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压箱宝
付芮晴：猛1速成手札
付芮晴：最适合你们这种小学鸡看
付芮晴：温和无伤哦亲～
池瑜：……
池瑜：你别胡思乱想
付芮晴：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想不想？
池瑜也不知道。
平常时自然是没有这种想法的，甚至是以前跟闻溪接吻的时候也没有，可最近……
她总是亲着亲着脑子里就一堆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
池瑜最后还是点开看了一眼。
能被付芮晴称作压箱宝的东西自然不简单，开篇就是视觉冲击，两个人在办公桌上……
但也确实很温柔无伤。
拍得很细腻，也很能撩动人的情绪。
池瑜蓦地回想起了方才坐在闻溪腿上的场景，她们时常会有这样的动作，从第三视角去看时，她才知道原来是这样的色..气。
付芮晴的消息又弹出来：努力学昂，学成归来，早点完成妻妻大业～
池瑜：……
她刚要退出去，门口忽然有了动静。
咔哒。
闻溪进来了。

第32章
起居室里声音此起彼伏。
闻溪迈着步子走进来,四目相对时，池瑜心中很是尴尬，手指先把软件退出去。
再次对视,她依旧尴尬。
“我……”池瑜尽量让自己神态看上去平静，“随便看看的。”
闻溪走至床边：“知道。”
池瑜：……
–
又过了两天，池瑜午休的时候付芮晴继续上门，美其名曰“验收成果”,但付导师显然对成果很是不满，秀长的眉拧着，一口气喝下半杯饮料,“什么？你俩又没有？”
池瑜正想着新项目的事，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嗯了声，回过神后愣住，“你怎么知道？”
付芮晴手朝她的指尖一偏，“你别告诉我你用这个做。”
池瑜反应了一秒，耳朵微微热：“别胡说。”
她怎么可能会这样跟闻溪做。
尽管有时会遐想连篇,但她也不至于这么混。
付芮晴摇头晃脑,说：“其实从某个角度来看,你跟闻溪也挺般配的。”
池瑜：“什么？”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付芮晴这回是真的服气,“你俩都很能忍，绝配。”
池瑜：……
耳边听着付芮晴说单口相声似的感慨，池瑜拿起手机看了看，微信上湘君给她发了信息,说她和教授的飞机票已经订下,在三月底。
扫了一眼日期，没几天就到。
池瑜弯唇,回了个欢迎的表情包。
三月二十九号，周六。
池瑜从机场接到陈教授和湘君以后，开车送她们到居所，行李已经提前寄过来托人归置好，一行人倒省了不少麻烦，颇有点拎包入住的感觉。
东西放好以后，几人便到了订好的饭店吃饭。
位子是七位，但到场却只有六位。
池瑜看了一眼空出来的椅子，刚要开口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柔和的女音紧随其后：“好热闹，我是不是来晚了？”
女人身着藕粉色大衣，黑长直，脸上浓妆艳抹，边笑边往里进，走到陈教授旁，抿唇，“路上堵车，你别怪我呀。”
陈教授笑着给池瑜介绍：“小瑜，这是安曼。”
女人叫沈安曼，是陈教授妻子的得意门生，前些年在国外签约了画廊，最近合约结束，有意回国发展。
两人打过招呼后，沈安曼目光落在池瑜身上，唇角抿出笑：“池小姐，常听师母提起你，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她坐下时，扫到了池瑜的婚戒，“前阵子还挺师母说要给你介绍对象，速度这样快，恭喜。”
池瑜微笑：“多谢。”
陈教授笑了一声：“还没等我介绍呢。”
湘君吃了一块臭鳜鱼，唔了声：“是啊学姐，你太太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们可都没见过呢，馋死了。”
池瑜说：“改天，她最近忙。”
湘君点点头：“我特意学了一手甜点，就为了见嫂子，让她尝尝我们浣宁的风味。”
沈安曼端起酒杯，轻声道：“她不一定会吃甜食。”
池瑜看了一眼沈安曼，猜得还挺对，闻溪确实不喜甜，但……那都是过去式，她应了声，“好啊。”
湘君还没搭话，沈安曼已经笑盈盈地望向了池瑜，“池小姐，听说你是相亲才结的婚？”
这算不得什么秘密，池瑜嗯了一声。
沈安曼得到答案注意力也不再继续放在她身上。
饭局结束以后，池瑜将陈教授送回去，湘君缠着她要去逛街，池瑜索性陪着她去逛了逛，也从她口中知道了一点关于沈安曼的事。
沈安曼此次回来是已经申请了在临江美术馆办画展。
今后大概率要久居临江。
池瑜兴趣不大，没有深聊。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时，她停下了脚步。
湘君笑着问：“学姐你要买花吗？”
池瑜点了下头：“看两眼。”
店家正喝着咖啡，见有人来便起身相迎，听到池瑜要包十一枝玫瑰，便问是送人吗，然后又开始推荐起店里的其他品种。
池瑜温声：“就要玫瑰，麻烦了。”
见状，店家也见好就收。
湘君视线在架子上的各色花上掠过，打趣道：“学姐，该不会是要送给嫂子吧？好浪漫啊。”
池瑜也没有隐瞒：“想送。”
湘君说：“我看满天星也挺好看的。”
池瑜给闻溪送过两次花，都是红玫瑰。
因为闻溪给她的感觉跟红玫瑰很类似，初见时觉得她难以接触，像是玫瑰上的刺，可真正相处时又像是触碰着玫瑰花瓣，温柔又细腻。
她是池瑜见过最温柔好性的人。
湘君很好的发挥了联想精神，说：“说起来以前安曼姐也挺喜欢玫瑰的……”
聊着聊着，话题跑偏到了沈安曼心中藏了个人，藏了许多年。她喜欢玫瑰也是因为那个人。
“是不是很深情很浪漫？”
池瑜笑着应了声：“确实。”
把湘君送回去以后，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池瑜摸出手机时发现十分钟前梁思思给她发了信息，内容大致是在说她应酬喝醉了，问池瑜方不方便，来接她一趟。
池瑜回了个好。
一个小时后，池瑜扶着烂醉如泥的梁思思敲开了屋门，闻溪将人接过去，问：“她怎么了？”
“喝多了，不肯回家也不肯去住酒店，没办法，只能把她带回来了，”池瑜叹气，“思思是不是跟家里闹矛盾了？”
闻溪点头应了声：“嗯，让她换工作闹的。”
这段时间工作忙，梁思思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做媒体本就是一件容易得罪人的事，梁思思长得漂亮，碰上了几件糟心事，梁母心疼女儿，便想让她换工作。
梁思思从小立志做一个敢说话、说真话的媒体人，又怎么肯更改？
于是，母女矛盾这几天就来了。
在闻溪扶着梁思思上楼时，池瑜去厨房准备了点酸梅汤，出来的时候听到有震动的声音，她循着声源看去，是茶几上闻溪的手机。
她上前拿起，准备带给闻溪，无意间扫到了屏幕。
沈安曼。
池瑜眨眼。
她们居然认识？
这个念头一起，池瑜就忍不住回想起白天时沈安曼说的那句不喜甜食，她原本觉得是巧合，现在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难道沈安曼知道自己结婚对象是闻溪？
当然，这都是无伤大雅的事。
只是池瑜又想到了周瑶玉的话。
愣了几秒神，池瑜才拿着手机准备上楼。
她刚到楼梯边，闻溪已经往下走，两人目光对上，池瑜把手机递过去，“你有电话。”
闻溪接过的时候铃声正好停下，池瑜观察着闻溪的表情和动作，她没什么表情和动作，看了一眼屏幕，又收好。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池瑜先开口问：“她睡了？”
闻溪摇头：“还在说胡话。”
池瑜失笑：“明天起来一定很后悔。”
在池瑜印象中，梁思思只喝醉过一回，躲在家里三天不肯见人。
闻溪笑了一声。
恰在这时，池瑜瞧见闻溪的手机又有来电，她的视角正好能看到屏幕，依旧是沈安曼。
池瑜把手从楼梯上抽了回来，轻声说：“你接电话吧，正好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池瑜转身，打开冰箱的时候她听到了闻溪嗯了一声，取出食材的时候她听到了闻溪说不用，合上冰箱的时候，她和闻溪视线交织了一眼。
回到厨房，池瑜把食材放好，恰在这个时候，付芮晴又照例给她分享了上课视频。
池瑜：？
付芮晴：速看，跟你老婆实战
池瑜：没空
付芮晴：干嘛？
池瑜：她在打电话
付芮晴：那简单，你口口她
池瑜：……
池瑜：你正经点
付芮晴：不对啊
付芮晴：你突然跟我说这个干嘛
付芮晴：哦~电话不简单是吧
池瑜：…别瞎说
付芮晴：不是，你老婆不会是出轨了吧
池瑜：？？？
池瑜：别瞎说，她不是这样的人
付芮晴：行行行，我嘴贱
付芮晴：那你提这个干嘛
池瑜也不知道。
她只是隐约觉得还挺巧合。
嗯，应该是这样。
在心里给了自己暗示以后，池瑜回信息：随口说说
从厨房出来时，闻溪刚好挂断电话，池瑜把酸梅汤放在茶几上散热，再次随口问：“这么快就聊完了？”
闻溪：“没什么要紧事。”
池瑜：“哦。”
闻溪：“倒是也有一件。”
池瑜眼皮动了动：“嗯？”
闻溪把手机放到一旁，轻笑一声：“她问我为什么会突然结婚。”
池瑜：“那你怎么说？”
闻溪：“你猜猜。”
池瑜想到了自己的说辞，微笑：“还能是什么，相亲呗。”
闻溪：“不对。”
池瑜来了点兴趣，“家里压力？”
依旧不对。
池瑜唔了声：“想成家？”
闻溪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眉眼弯弯：“错了好多宝贝。”
“再猜。”
闻溪像是随口这么一说，池瑜心脏却因为这句宝贝猛烈跳动了下，她又想起了闻溪的备注……
兴许是因为最近有了空闲，池瑜发现自己最近总是容易胡思乱想，人家说不定只是说着玩的。
她吸了一口气，也摇摇头：“猜不到，你给我解惑吧。”
闻溪歪了歪头，说：“有惩罚的，不猜了吗？”
池瑜笑：“你说吧。”
闻溪：“我喜欢你。”

第33章
“我喜欢你。”
池瑜愣了愣。
她目光去探究闻溪眼瞳里的色彩,却只能看到笑意，“你这样说？”
闻溪：“嗯。”
池瑜像是大脑卡壳了似的，半晌,表情平静，笑说：“确实，省了好多麻烦。”
比她说的相亲要高明得多。
但她们情况不同，还是得因地制宜。
闻溪身子往后靠了点,带着点笑音：“你为什么不觉得我是在实话实说呢？”
实话实说这四个字音说得很轻，却像是一把开山斧，狠狠砸在了池瑜心口,顷刻间地动山摇，她呼吸有点紧。
不是什么问题都需要回答，池瑜撩了下头发，选择跳过这个话题，而是看向闻溪，头靠着沙发,“你刚刚说的惩罚,是什么？”
闻溪：“亲我。”
池瑜挑了下眉：“这算惩罚呀？听起来挺有黑幕的。”
闻溪：“就是黑幕。”
池瑜弯弯唇：“这么直接。”
闻溪笑：“那你要上钩吗？”
池瑜手指拨弄了一下沙发被上的流苏,指尖痒痒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是不是姓姜。”
自己心中风浪四起,偏偏她还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流苏被拨弄得杂乱无章，闻溪轻轻抚平，按在了池瑜的食指上，慢慢收进自己的掌心里,声音缓慢,“那能钓上你这只小鱼吗？”
池瑜靠了上去，吻着闻溪,用行动来回答。
这个吻很短暂，因为楼上忽然爆出了一声醉醺醺的哇~
梁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从房间里出来，靠在栏杆往下看，满脸通红，手指晃了几下，“表嫂，你忽悠我……”
“表姐明明就有……”
池瑜：……
–
夜渐渐深，梁思思精力耗尽以后终于肯睡觉。
听到门口的动静，池瑜停下在脸上抹精华的动作，转头看了一眼，问：“她睡了？”
闻溪关门，轻声：“刚睡。”
池瑜想了想，解释：“思思喝醉酒喜欢乱说话。”
闻溪忽然笑了一声：“知道。”
没多想就好。池瑜也没想到梁思思居然还记得那件事，等等……池瑜抿了下唇，“她刚刚不会又说了什么吧？”
闻溪：“说了一点。”
池瑜：“什么？”
“你觉得我对你太冷漠。”
池瑜：…？
怎么还篡改发言呢。
池瑜解释了一遍当天的情况，“你别放在心上。”
闻溪：“已经放了，怎么办呢？”
池瑜听得出她的语气：“怎么办呢？”
闻溪说：“黑幕一下我。”
既然她要求，那池瑜自然却之不恭。
池瑜回身，勾着闻溪的领口，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亲。
她们在门口、卧室接过吻，但在梳妆台上，这倒还是第一次。
体验还挺新奇，池瑜半站半坐靠着梳妆台，侧面是镜子，能清楚的看到她和闻溪接吻时的场景，看到自己的双手搭着闻溪的肩，看到闻溪右手抚着她的脖颈，唇舌相碰。
吻是湿的，呼吸却是燥的。
眼睛自然而然地合起来的时候，池瑜心想，闻溪怎么会冷漠呢？
没人比她更热情了。
–
次日。
梁思思这段时间决定住在她们家中，避避风头，池瑜倒也无所谓，只不过中午的时候，闻母叫池瑜过去一趟。
周末无事，池瑜很快就过去。
三四月份乍暖还寒，池瑜从车上下来，迎面便感受到冷风寒凉，她停下脚步整理了下被吹散的刘海，余光捕捉到一抹很熟悉的身影。
她还未来得及抬眼，那人声音便响起：“池小姐，是你呀。”
池瑜抬头，沈安曼也刚从车上下来，她微笑：“很巧。”
但还有更巧的事，她们都是来见闻母的。
闻母在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的那一瞬，表情愣了下，而后很快笑起来：“小瑜，快过来。”说完，她看向沈安曼，“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响就过来了？”
沈安曼盈盈一笑：“着急来见您，所以忘了。”
闻母笑笑，又看向池瑜，说：“小瑜，忘了给你介绍，这是安曼，以前……”
沈安曼：“阿姨，我们见过。”
闻母点头，正在这时，保姆牵着金毛从后院回来，那金毛狗看到沈安曼顿时晃了下尾巴，冲了过来，沈安曼摸着它的头：“小夏还是跟以前一样，就是大了点。”
闻母说：“也过去好几年了，连闻溪都结婚了。”她看向池瑜，含笑：“还好有小瑜，不然还不知道她要准备单到什么时候。对了，让闻溪带思思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池瑜笑：“她晚上有事，思思也要忙工作呢。”
提到工作两个字，闻母摇摇头：“这孩子。”
沈安曼将金毛狗抱在怀里，可还没抱几秒，狗子跳了起来，跑到了池瑜腿边，闻母说：“它现在不喜欢让人抱。”
沈安曼恍然：“我记得它以前……”话到这里停顿了下，又说：“阿姨刚刚说的话可不对，闻溪要是有合适的，肯定找了，不至于拖到现在，也不至于去相亲。”
闻母抬手摸摸狗头：“所以等到了这么好的小瑜。”
金毛狗也蹭了蹭池瑜的膝盖。
池瑜失笑：“妈，您夸得我都要脸红了。”
沈安曼沉默了一下，重新开口的时候话了个话题：“阿姨，明天您有空吗？我陪您逛逛？这么多年没回来，临江变化太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
闻母点头应好，话题又拐到了梁思思身上，沈安曼：“没想到思思还真去做这个，以前她有点什么就喊累喊疼，看来也长大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出我。”
闻母说：“她记性好着呢。上回闻溪出差给小瑜送花，多久的事了还能念到现在。”
池瑜抿唇：“你知道了呀。”
沈安曼目光看了眼池瑜，不动声色道：“是吗？闻溪的性子不像是会做这些事的人，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就像……”
沈安曼笑笑：“我没想到她会相亲，也没想到她会跟池小姐结婚。”
闻母说：“想不到的还有呢……”
池瑜已经不用去细想：“思思给您透露的？”
闻母哈哈笑。
很好，诚如梁思思所言，她的眼睛就是摄像头。
池瑜：……
沈安曼又沉默了下来。
十分钟后，沈安曼说自己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起身离开。
等只剩下她们俩人时，闻母才谈起梁思思的事情，让她和闻溪多劝劝，别跟家里怄气。
池瑜点头应下，而后留下陪闻母吃了顿饭。
下午时闻母话里话外都在维护她，怕她尴尬怕她被冷落，池瑜心中都有数。
只是，沈安曼的表现很奇怪，她究竟……跟闻溪有着怎样的过去？
周日，池瑜收到了锦锦的信息，说自己周一就离开，晚上有聚会，问她去不去。
池瑜想了想，问了下闻溪：有点晚，能去吗？
闻溪：可以
践行的地方在酒吧，池瑜和付芮晴先碰上面，付芮晴目光来来回回地在她身上扫，“你不怕你老婆吃醋吗？”
池瑜回了她一个眼神：“吃什么醋？”
话音一落，付芮晴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边进去边说：“小瑜，你不对劲。”
池瑜神色不变：“我哪里不对劲？”
付芮晴有理有据：“以前我这样说你都会反驳我，不是说她不可能吃醋就是说她不喜欢你，或者说无所谓。”她稍稍拖了个长音，“今晚很不对劲呀池某人，你该不会是开窍了吧？”
池瑜忽略她前面那一堆话：“我一直都很通。”
付芮晴哼哼两声：“别转移话题。”
池瑜还是那句话：“你别瞎想。”
酒吧氛围热烈，但因为今晚的主题是离别，所以她们的卡座上略显凄风苦雨，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最后还是一位老大姐看不下去，提议玩游戏。
而这一幕，被楼上的卡座尽收眼底。
女人翘着长腿，下巴朝池瑜她们的方向示意了下，眼睛看着沈安曼，“那不是闻溪老婆吗？”
沈安曼淡淡说：“她叫池瑜。”
女人笑笑：“行行行，叫名字叫名字。”她撑着下巴，“我还没跟她打过交道，话说你俩见过，感觉怎么样？”
沈安曼：“挺好吧。”
“听说她跟周瑶玉以前在一起过，现在不是那谁回来了吗，就分了，”女人啧啧一声：“转头就跟闻溪结婚了，还挺有本事的。”
沈安曼听到这里抬了下眼睛：“周瑶玉？”
“是啊，”女人语气有点可惜：“当初你要是不出国，没准你俩孩子都生了，哪还有别人的事？不过看起来她看起来还挺像是打算婚后各过各的，婚礼都没办。”
沈安曼表情又有了细微的变化，若有所思道：“倒也是。”
其实她那天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她没想到闻溪会跟池瑜结婚，因为池瑜不是闻溪喜欢的类型。
女人说：“那你什么打算？”
沈安曼没说话，目光继续往下看。
半小时后，那桌上的人像是准备散掉。女人唔了声，手指一伸，“那个，短发那个，是不是跟闻……池瑜有点什么？看着怪怪的。”
沈安曼看下去，看到那人几次要拿起角落里的玫瑰，但被池瑜旁边的女人给按了回去，而池瑜呢？低头看手机，似乎在聊着什么。
灯光昏暗，也只能看个大概。
女人推搡了下沈安曼的胳膊：“哎哎哎……闻溪。”
正在这时，几次拿不出来的鲜花也捧上桌，女人乐不可支：“这下有得好看了，再塑料撞到脸上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沈安曼目光盯着闻溪，“她不会。”
闻溪确实不会。
两人视线里，闻溪走至池瑜的身旁，池瑜冲她笑了笑，而后两人牵着手走出了酒吧，在门口时，闻溪还停下帮池瑜捋了下头发，池瑜在她耳边低语了句什么。
女人瞪大眼睛：“我没瞎吧？？？”
–
酒吧外，冷风阵阵。
走在盲道上，周围是三三两两行人，池瑜抬头看了一眼身旁人，“你今晚不是要忙吗？”
闻溪：“刚忙完。”
池瑜说：“来得挺巧的，刚准备表白呢。”
闻溪：“表白？”
池瑜：“锦锦。”池瑜又说了句：“刚刚她一直想给芮晴表白来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你就来了。”
闻溪轻笑了一声，摸了下池瑜的头发：“她们叫你什么？小瑜？”
池瑜：“嗯。”
闻溪看着她的眼睛，依旧在笑：“小木鱼。”
池瑜：……
说着话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车旁，见闻溪要拉开主驾的车门，池瑜问：“不叫代驾吗？我也喝酒了。”
闻溪抬起头，“我没喝。”
池瑜觉得有点难得：“应酬不喝酒？”
闻溪笑了一笑：“因为要接太太回家。”
哎呀呀。
池瑜仰头看了一眼无星无月的天空，明明暗沉无比，她却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回去途中，池瑜忽然接到了锦锦的来电，她拿出手机，看着闻溪道：“我接个电话。”
闻溪点头：“你接。”
“锦锦？”
锦锦：“池瑜，你回去了？”
池瑜看了一眼路边的街景：“差不多。”
锦锦：“我明天就要走了，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池瑜看了一眼闻溪：“什么话。”
锦锦：“其实那束花……我是打算送人的。”
池瑜：“我知道。”
锦锦：“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让她知道。”
池瑜思索了下：“还是不要了吧。”
她想起付芮晴最近又开始丰富起来的感情生活，觉得锦锦告白成功率几乎为零。
锦锦：“可我……”
池瑜：“嗯？”
锦锦：“嗯，那你就当没听见吧。”
“我喜欢你。”
“……”
这是最近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听到闻溪说时，池瑜心口控制不住地悸动，可听到锦锦说，她只剩懵和震惊。
池瑜收好手机，表情有点复杂地看向闻溪：“……我都不知道。”
难怪付芮晴会说那些话。
闻溪脸朝池瑜那边偏了偏，轻声：“你不知道的也不止这个。”
嗯？？？
回到家中，付芮晴的信息先飘过来：你老婆没跟你生气吧？
池瑜：没有
池瑜：你们早知道？
付芮晴：不算早吧
那会儿她忙着给池瑜介绍相亲对象，锦锦忽然找上门，问帮她一下，把她介绍给池瑜。
付芮晴自然应下，可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又得知池瑜已经结婚。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挑明让彼此都不好面对。
付芮晴也没想到，锦锦还是说出了口。
池瑜：算了，不说这个。
池瑜：不过闻溪倒是说……
池瑜把刚刚那句话打了过去。
付芮晴：！
付芮晴：你真是个木头啊我的亲人
付芮晴：这不是在暗戳戳地表白吗！！！！
池瑜看到信息楞了下。
闻溪这是……表白？

第34章
表白这两个字眼像是被斧子凿开似的刻在池瑜脑海里。
闻溪表白？向她？
池瑜：…不会吧？
付芮晴：她认识你周边的人？
池瑜：认识不多
付芮晴：那就对了
付芮晴：《你不知道的不止一个》
付芮晴：不是她还能有谁？
池瑜脑回路被她生拉硬拽,也控制不住地往那个方向去想了想，越想耳朵越烫。
池瑜：……
付芮晴：我悟了
池瑜：？
付芮晴：你俩这是客气太久，不敢打破稳定的关系和局面,这才拖这么久不错
付芮晴：家里太熟了，你俩换个地方吧
她推了一家情趣酒店
付芮晴：喝点小酒，肯定能解决
付芮晴的思路很清晰也很简单，认为她们像是那种多年互相有好感但因为太熟而不敢更进一步的关系。
但池瑜认为她和闻溪之间并不是这种状态。
其实……她们很多次都快要……
池瑜：去酒店多奇怪啊
付芮晴：找个理由
池瑜：……
池瑜：我没说要去
付芮晴：切~
付芮晴：慢慢想理由吧
付芮晴：我等你好消息
第二天,付芮晴去送完锦锦去机场后，中午折回来去了一趟新亿，两人到餐厅后,她从包里拿出了一条项链。
“这叫什么事，早知道我就不去了送她了，”付芮晴把项链递到她面前，无奈地叹了一声气：“锦锦让我给你的。我推脱不了，不过怎么处理那都看小瑜你。”
池瑜摇摇头，没收下项链,“不合适。”
付芮晴挑眉：“我看也是。”
“对了……”付芮晴咬了一口食物,目光认真地问：“你那天说的电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瑜：“啊？”
付芮晴瞪了一眼：“你别装傻,没情况你会跟我说这个吗？但你昨晚给我说的又像是闻溪对你很有意思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池瑜：“我哪有这样说。”
付芮晴：“老实交代。”
池瑜只好把沈安曼的事情说了一遍：“起初我觉得她跟闻溪以前在一起过，但后来想想也不太应该。”
池瑜犹豫了下，把闻溪那句“我喜欢你”给说了出来，“闻溪能这样说,不管她是还是不是,其实我都不太担心了。”
付芮晴抓住重点：“担心？”
池瑜改口：“说错了，放心上。本来我也没多想。”
付芮晴啧了一下。
池瑜面色淡淡：“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明白了,我也是担心你又一次碰上周瑶玉这种事，”付芮晴点头，手撑在桌子上，“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
池瑜点头：“她很好。”
付芮晴不知道想了什么，脑子忽然灵光一现：“其实也可能是周瑶玉那狗东西为了你能帮她在虞嬨面前说好话，特意编出来骗你的。”
池瑜：……
除了有点扯淡，别的没什么问题。
因为梁思思最近跟她们住在一起，池瑜第一时间吃到了来自周瑶玉的瓜。
据说，虞嬨为了避开周瑶玉也选择了搬家。前阵子吃了闭门羹的周瑶玉不甘心，又夜夜在虞嬨楼下守着。
说到这里的时候，梁思思咬开一颗瓜子，“告诉地址内人也挺缺德的，我要是虞嬨就绝交了。”
吐槽完，她又继续转播。
后来，周瑶玉身体扛不住就住进了医院，还因此黄掉了一个合作。
而后续的内容则是梁思思听周母训斥的时候总结来的。
“哎呀表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池瑜正在敲着笔本的键盘，无意识地按错了个键位，她按了下删除键盘，抬头：“你刚刚说什么？”
周瑶玉的事情她懒得听，起初听她过得惨还有点爽，后来越听越觉得恶心，光是听到这三个字池瑜就一阵厌烦。
梁思思手捂着心口：“错付了。”
池瑜低声笑笑：“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闲工夫关心这个事儿？”
梁思思天天嚷着要出差。
梁思思手撑在一旁，说：“工作吃瓜两不误，再说了，还没到时候呢。”
池瑜也不管她，继续工作，倒是梁思思在一旁发起了语音，隐隐约约有个“沈安曼”的字眼。
池瑜继续敲键盘，梁思思倒是停下了动作，跟池瑜说：“表嫂，姑妈说你信息没回，让我俩回去吃个饭。”
池瑜手一顿，拿起电脑旁的牛奶，喝了口，“吃饭？”
梁思思说：“嗯，说沈安曼刚回来，一起吃个饭。哦对，沈安曼表嫂你知道是哪个吗？”在看到池瑜点头以后，她说：“你去吗？”
池瑜摇头：“没空呢。”
梁思思说：“好吧，我也不去，一看就是为我特意准备的鸿门宴，谁去谁傻子。”说着，回了个信息以后，她冲池瑜说：“那表嫂，我先出门了啊。”
池瑜放下水杯：“你不是不去吗？”
“出门买点出差用的东西，到那得住酒店。”
随着脚步声远去，池瑜的脑海里却始终在盘亘着“酒店”两个字。
她抬手拍拍脸颊。
啧，想什么呢。
但有时候事情巧起来确实让人有点难以置信，天意似的，付芮晴说的理由很快就来。
这天，梁思思又是喝得烂醉回来，但这次她比平常安静许多，池瑜惯例把她送上楼休息。
池瑜在楼下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时，忽然听到楼上发出一声尖叫，她和闻溪一同上楼，看到了颇为震惊的一幕。
房间里床被都湿漉漉，地上淌着水，梁思思整个人倒在地上，旁边是一个装水用的器皿，根据地上的痕迹来看，不难猜出梁思思是滑倒在地，然后……睡着了。
池瑜按了按眉心，叫了声：“思思……”
梁思思没回应。
客房不能睡，池瑜和闻溪商量着今晚让梁思思睡影音房，结果一打开门，看着同样的狼藉一片，顿时陷入了沉默。
甚至连客厅沙发都没能免遭一劫。
池瑜很怀疑，如果不是自己在主卧里，梁思思很可能连主卧都不会放过。
闻溪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发，温声：“你先忙，我把她送到别的地方睡。”
池瑜先点头，后又摇摇头：“算了。”
闻溪：“嗯？”
池瑜眼睛从梁思思的背上扫过，说：“让她挪来挪去也不好，房间给她，我们去别的地方睡。”
闻溪：“好。”
在闻溪把梁思思扶下去的时候，池瑜倚靠在门口，拿出手机看起了酒店。
在搜索栏里输入这两个字时，池瑜不由得想起了几天前跟付芮晴的对话。
情趣酒店四个字闯进她的脑海。
一通操作以后，池瑜看着订房信息，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好。
妻妻住酒店怎么了？
酒店情趣了点怎么了？
妻妻的事，那能叫事吗？
池瑜脑子里莫名其妙想法诸多，正一条条往外涌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下有闻溪的声音。
她走到栏杆旁，低头一看，闻溪站在光里，高挑的身材将那件米白色的西装衬得很有气质，视线对上时，她抿着红唇，神态温柔。
“池瑜，走了。”

第35章
这是第二次听闻溪说这句话。
第一次,她们要去酒店。
第二次，她们还是要去酒店。
从家里出发，在车上系安全带的时候,池瑜手肘撑在内车把手上，她觉得自己应该铺垫点什么，于是：“今晚住哪里，你有没有打算？”
闻溪将车驾驶出了停车位,在过了收费口时，缓缓加速，“颂和路那边有套房,平时有让人去打扫，住一晚应当没问题。”
池瑜怔了怔，准备好的说辞全部胎死腹中，她目光扫向闻溪，“你还有别的房子？”
闻溪说：“以前住的。”
池瑜：“哦。”
闻溪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住哪？”
“我？”猝不及防被这么一问,池瑜愣了下,手指拨动了下人鱼挂件,看着它不停在打着璇,淡淡说：“我都行。”
“只不过刚刚以为晚上无处可去,所以订了间酒店。”
闻溪：“酒店？”
池瑜嗯了声：“没事，我退了。”
反正地点也不重要。
窗外风在拍击着玻璃，池瑜背挺直，肩头挨了点椅背,眼睛先是在闻溪身上停了停,片刻，又看了一眼手机,“好早。”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
在闻溪嗯了声后，池瑜手撑下巴，她觉得自己有点紧张，为了缓解紧张，于是她提议跟闻溪看了场电影。
晚上的场次人不多，整个放映厅只有她们。
池瑜买的是一部青春疼痛片，女主角的名字有点熟悉，等片头曲一过，池瑜看着荧幕上的那张脸，忽地转头看向闻溪，低声说：“程霜降，以前是歌手来着，我看过她的演唱会。”
闻溪：“嗯？”
池瑜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底盛着荧光，“就在临江开的，唔……快十年前吧。”
闻溪似乎想了想：“八月二十七？”
被她这么一提醒，池瑜也想起了具体的日期，点头：“对，八月二十七。”她朝闻溪靠近了点，“你也看过？”
闻溪声音很轻：“没有。”
池瑜哦了声，不再闲聊，专心看起了电影。
电影散场以后是接近十一点，从商业中心出发，半小时便到了颂和路。
或许是电影缓和了心情，池瑜这会儿倒还算平静，跟着闻溪下车跟着闻溪上楼，在闻溪按密码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回了一下付芮晴的信息。
耳边闻溪似乎说了什么。
等信息回完以后，池瑜放下手机，抬头时看到闻溪站在门口，挑了下长眉，“记下了？”
池瑜没听明白：“记什么？”
闻溪把门推开，里面漆黑一片，“密码。”
池瑜跟在她身后：“没有。”
“610015。”
客厅灯亮了起来，池瑜换上了闻溪拿来的鞋，直起腰，说：“你记得就行。”
闻溪笑：“哪有主人不记得密码的道理？”
池瑜莫名其妙被这句话勾出了一点笑意，于是她心情很好地重复了一遍密码，“记忆力还行吧？”
闻溪：“很好。”
房子干净整洁，看得出确实是有人定期打扫，闻溪进了卧室，池瑜则坐在沙发上，付芮晴的消息又成堆成堆的冒出来。
池瑜看得十分震惊。
如付芮晴所说那般，她最近可能真在水逆。
她最近的新桃花，毫无意义地又是朵烂桃花。
付芮晴：苍天啊，我是造了什么孽
付芮晴：我以为是真心和真心的碰撞，呵呵，结果是误闯了海王的封底
付芮晴：累觉不爱.jpg
池瑜满目复杂地放下手机时，闻溪恰好从卧室里出来，她盘着腿，手肘抵着膝盖，“怎么会有人有这么多企鹅号？这个没限制？”
闻溪动作停了一下，思考了下说：“以前没限制，容易注册，现在不清楚。”
池瑜哦了一声，继续回信息，片刻抬头，“出来的时候忘记带衣服了，要不要回去拿？”
闻溪温声：“这里有。”
池瑜若无其事地问：“我的也有？”
闻溪：“有。”
池瑜心头微微跳了一下，她垂下头，心思却根本不在屏幕上。
这是否说明，闻溪婚后一直有在考虑自己？
换而言之，闻溪的未来计划里有她。
明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池瑜却就着这件事来来去去去去来来地想了许久，闻溪也在她脑中住了许久。
池瑜拿起手机又看了看。
付芮晴：呜呜，陪我去喝一顿，我要一醉解千愁！
池瑜：今晚恐怕不行
付芮晴：？
池瑜：我订酒店了
付芮晴：！！
付芮晴：其实我也没这么愁。
池瑜：……
池瑜：不过没住上
付芮晴：我好想给你俩按头，真的。
池瑜：不至于
池瑜：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付芮晴：快去做吧~
池瑜：不是这个
池瑜：闻溪说不定，有可能，还真的是，喜欢我？
付芮晴：喜欢你多正常
付芮晴：咱俩小瑜貌美温柔性格好~
池瑜：……
洗漱以后，池瑜趁着闻溪进浴室的功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外卖信息。
是付芮晴上回买的那家成人用品店。
真正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池瑜才发现她和闻溪什么都没有，方才倒也想借着看电影的功夫去买，但又怕被闻溪看到，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廊上夜风阵阵，手机上显示距离越来越近，恰在此时，电梯门也打开。
池瑜抬眸去看，出来的却不是外卖员，而是身穿着褐色长裙的女人，两人四目相对时，女人怔了怔，“池小姐？”
池瑜神态自若，微笑：“沈小姐。”
沈安曼打量了她一眼，忽然露出一抹笑，“我听说闻溪不常在这里住了，你和闻溪不住在一起吗？”
池瑜声音淡淡：“没有，她在洗澡。”
沈安曼恍然了一声，保持着笑容：“这么晚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再聊。”
看着沈安曼回身，按开隔壁的房门，廊上再次恢复安静，池瑜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扇门。
她看得出沈安曼和闻溪的圈子很是相熟，没想到她们以前居然还是邻居？
很快，她的外卖也到了。
池瑜继续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
她将房间灯关上，从外卖袋子里拿出了一盏月亮兔的小台灯，说起来她还觉得挺奇怪，这种成人店居然还卖正正经经的台风。
不过光线很合适，朦胧又美好。
香薰点上，头发披下来，池瑜靠在了门后面。
美甲她早卸掉了。
什么都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
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在闻溪进来的那一瞬，池瑜已经并着腿坐在了床边，目光下移，看着木质的拼接地板。
原本她想，在闻溪进来的那一瞬间，她就吻上去。
但也是在那一瞬间，她怂了。
房间里处处都充满着不对劲，闻溪却什么也没问，走到了池瑜身旁，池瑜余光里出现了一双长腿，同时能感受到闻溪身上的雾气所带来的热度。
她稍稍抬头，闻溪在冲她笑，池瑜也忍不住笑。
闻溪：“这么有氛围。”
池瑜身体往后倾，靠在床头，“不觉得奇怪吗？”
闻溪：“很奇怪吗？”
池瑜：“你不想问问我要干什么？”
闻溪靠了过来，笑了一声：“我知道。”
不知不觉间两人距离极近，中间隔着一层浅灰色的被子，而很快的，被子也被隔开，闻溪的吻落了下来。
环境是昏暗陌生的，彼此却是熟悉炙热的，池瑜偏了偏头，在温热的气息中寻到了闻溪耳垂的位置，轻声：“对，我是想这样。”
池瑜原本的计划中还有酒的戏份，但她很快就否掉这一环节，她们之间的多次亲密都有酒精的参与。
可这一次，池瑜希望她们彼此都是清醒的。
知道对方是谁，想要的又是谁。
融融橘色将人影拉长，闻溪轻轻抚着池瑜的头发，池瑜也配合着亲吻她的嘴唇，而后，闻溪的亲吻便不止停留在唇上。
池瑜微微抖了一下，恍惚间想起了那天闻溪的那句“我喜欢你”，尽管面上说着不信，但她还是想——其实也可以信一信。
两人平时话不算多，称呼彼此也多是连名带姓，可池瑜朦胧间却能听到闻溪在温柔地喊她宝贝，在她闭眼时又用鼻尖轻轻地碰了下她的下巴，让她睁眼，“看我。”
最后，池瑜只靠在闻溪的肩头闭了三十秒的眼睛，学着闻溪的语调学着闻溪的动作，喊她姐姐，让她看着自己。
窗外雨不知疲倦的下着，偶尔几阵风的呼啸声传进来，池瑜的声音混在其中。
池瑜觉得这都不像她自己了。
但真的好快乐。
尤其是闻溪奖赏似的亲了亲自己的耳垂，她的心口一阵猛烈的跳动，心脏像是快要跳了出来。
即使是快要到夏季，夜晚依旧漫长，风急雨骤。
次日。
池瑜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闻溪已经接了电话，她整个人都还是懵着的，在被闻溪往怀里搂时，也听到了那道略带沙哑的声音：“思思？”
梁思思声音听起来很不可置信：“表姐，我怎么在你们俩的房间里？不是……”
闻溪简单说了下昨晚的事，梁思思继续震惊：“啊？不是吧，我居然……对不起对不起，那你们昨晚睡哪里了？”
闻溪：“颂和路这边。”
梁思思听起来颇为不好意思：“对不起，给你们添这么多麻烦。那我收拾收拾，待会儿请你们吃个饭吧，对了，表嫂醒了吗？”
听到提了自己，池瑜从闻溪的肩颈中抬头，闻溪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低哑：“不用，你吃吧。”
梁思思哎呀了一声：“没事没事，你们这样我会过意不去的，正好明天我也要出差了。”
闻溪：“我们在吃。”
梁思思：“吃什么？”
说话时，池瑜勾住了闻溪的脖颈。
闻溪：“鱼。”

第36章
早起洗漱时,池瑜在镜子前站了许久。
微信里是梁思思连发的道歉，池瑜给她回了个表情包，付芮晴则是：啊啊啊
付芮晴：你别不说话
付芮晴：到底有没有
付芮晴：我快成急急国王了
付芮晴：池文佩！你快出来！
池瑜回想起昨晚,呼吸热了点，平常跟付芮晴说起这些事也没多少顾忌，可真发生以后却又变得没那么直言不讳，甚至有点不那么想分享这件事。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昨晚好冷，下雨了
付芮晴一秒诈尸：？
池瑜：我吃饭去了
付芮晴：？？
池瑜：嘻嘻~
池瑜将弄湿的头发吹干以后，从浴室里出来,客厅里飘着一阵食物的香味，她步子散漫地走到了厨房，闻溪站在灶台前，搅动着小奶锅。
这一幕似曾相识。
池瑜想到了她们同居的第一天。
巧的是闻溪今天穿的也是白衬衫黑长裤，甚至连窗外光影打进来的角度都那么一致。
不同的是那时她和自己都不太相熟。
池瑜走了上去，站在闻溪旁边,肩膀点着她的肩膀,感受到衣料之下闻溪肩上的曲线,询问,“要不要帮你扎头发？”
闻溪笑着应了：“好。”
池瑜动作轻柔地帮她挽起长发,闻溪皮肤很白，以至于她一眼就能看到后颈上点点的红痕，池瑜立马放下头发，“我觉得还是不扎的好看。”
闻溪放下勺子,转身望着她,挑了下唇角，“是这样吗？”
池瑜在她脸颊亲了亲,“其实我是想亲你一下。”说完转身逃离厨房。
房子阳台很宽敞，池瑜站在上面，一眼能眺望到小区门口，在听到闻溪喊自己时，池瑜回身，闻溪正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倒了两杯，轻声说：“不常住这里，东西没备多少，将就吃。”
池瑜撑着手，眼睛环顾了一圈，“这里不是挺好的吗？怎么换地方了？”
昨晚输地址的时候，池瑜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离四木还挺近。
闻溪温声：“离公司远。”
池瑜哦了一声，往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很想问问沈安曼的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便压下心头的欲望，安心吃饭。
早餐过后，池瑜回房化妆，最后涂口红时，她余光扫了一眼闻溪，笑了一笑：“我帮你？”
闻溪走过去：“可以。”
池瑜依旧在笑：“不怕我手抖？”
闻溪已经在她面前坐下，眉眼弯弯，“那就只能麻烦池小姐黑幕安抚了。”
池瑜拿起眉笔，挑了下眉：“那不能够，以前思思喜欢逛展子，妆都是我给她化的，手稳的很。”
闻溪任她在自己脸上折腾，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有点羡慕。”
池瑜力道放轻：“嗯？”
闻溪声音缓缓：“跟你有这么多过去。”
池瑜愣了一下，自然而然道：“我们还有未来，这些以后也会变成很多过去。”
两人突然沉默了一下，只有池瑜打开散粉盒的声音。
她仰头看了一下眼前人，闻溪抬手在她头发上揉了下，不同以往的是她停留了几秒，微笑：“池瑜，怎么这么会哄人开心？”
池瑜笑：“没办法，吃浪漫长大的。”
闻溪说：“那得奖励。”
池瑜故作不明白：“奖励什么？”
奖励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闻溪吻上来的时候，池瑜手松开了握着的化妆品，握着闻溪的手腕，慢慢往上勾住她的脖颈。
亲吻的时间不算太长，池瑜呼吸却乱了，她在闻溪的怀里蹭了蹭，“你今天好热情。”
闻溪指腹在池瑜的眉间抚过，“刚刚说的话很好听。”
池瑜仰头：“嗯？”
闻溪细长的眼眸弯了点：“你我有未来。”
池瑜听她这么总结，也觉得心里甜甜的。
她当然能懂那种对方将自己放在未来规划里的喜悦。
靠着闻溪的肩头，池瑜看了一眼床头柜那盏月亮兔，唇角勾勒笑容，这算是塑料妻妻的一大进步么？
–
出门的时候，池瑜看了一眼对门的位置，很自然道：“昨晚我看见沈小姐了，原来你们是邻居，不打声招呼吗？”
闻溪按了数字键，语气很平淡：“我跟她不熟。”
池瑜愣了下：“这样吗？”
从沈安曼的种种反应来看，池瑜还以为她们以前很熟。
在电梯缓缓动起来的时候，闻溪的目光也转了过来，“刚刚是想问我这个？”
池瑜避开眼神，落在她眼尾的一颗小痣上，语气自然：“没有，就是好奇而已。”
“她妈跟我妈认识，以前有让我们相亲的想法，大概在三四年前，”闻溪语速很平静，“但我拒绝了，也就没什么来往了。”
池瑜眨眼，“原来是这样。”
“那天打电话的原因是她误删了我妈的微信，找我要，”闻溪神态丝毫没有变化，还把手机递了过去，“没聊多久，有通话记录。看吗？”
池瑜觉得自己又在看科幻片。
这人手机怎么能这么大大方方的让人看！！！
话题聊到这里，池瑜觉得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斤斤计较，她脸转向不停跳动的显示屏，“我没这个意思，就随便聊聊。”
在她唇角弯弯时，听到了闻溪轻轻一句：“今晚吃什么？西湖醋鱼？”
池瑜：……
–
临江市中心某家餐厅二楼，角落的位置里爆发出一声叹息，周瑶玉看了一眼对座的朋友，皱眉，“叹什么气？”
朋友呵了一声：“我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回去，你确定虞嬨会来吗？”
周瑶玉不动声色地搅了下咖啡，什么也没说。
望着这一幕，朋友又叹气：“瑶玉，不是我说你，折腾了这么久，你也该停一停了吧。”
周瑶玉心中烦躁：“说这个干什么？”
朋友摇摇头：“我是为了你好……算了算了，随你吧。”她目光朝窗外偏了偏，在某个点位上聚焦时，忽然嗬一声：“那不是你表姐的车吗？”
周瑶玉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道：“她公司在这边。”
朋友哦了声，没挪开视线，“那你还来？不怕碰到池瑜尴尬？”
周瑶玉觉得心头更烦躁了，“遇不上，她没这个习惯。”
她跟池瑜在一起三年，共事两年。她出于私心从未接送过池瑜，池瑜也从没开口提过这些要求。
朋友却不这么认为：“主驾好像是她……”
周瑶玉闻言，眼睛再度聚焦在那辆车上，只见闻溪从车上下来，似乎是有什么事，又回头，弯下身子。
她们的视线刚好可以看到两人轻轻地亲吻了下脸颊。
周瑶玉眼睛瞪大，手边的咖啡差点都洒了出来，朋友啧啧一声：“你确定她们之间没有感情？我看着……不太像啊。”
她们说话时，车已经慢慢开远。
周瑶玉沉默了许久，从牙缝里迸出了四个字：“当然没有。”
朋友目光狐疑地在周瑶玉脸上晃了一圈，语气存疑：“瑶玉，你这什么表情？你该不会对池瑜……”
周瑶玉冷冷呵了一声：“你想多了，我只是没想到，她能傻到这种程度。”
朋友：“什么意思？”
周瑶玉这段时间在池瑜身上见到了许多以前从未见过的事情，她继续往下面看了一眼，路上车水马龙，早已没有池瑜的身影，“沈安曼回来了，你不知道？”
朋友点头：“当然知道，听说她最近还准备办画展，就在临江美术馆，嗬，声势够大的嘛。”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对了，前阵子沈安曼朋友来问我了，问你和池瑜的事情。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吗？我就没告诉她。”
周瑶玉先是嗯了一声，而后想是想到了什么，摇头：“算了，跟她说吧，估计沈安曼也想知道。”
朋友猜到了什么，问：“你上回说的闻溪心里有人，是指沈安曼？”
周瑶玉嗯了一声。
朋友啧啧了下：“真假？看着不像啊。”
周瑶玉说：“她们俩这么多年都不结婚不谈恋爱，你以为是在等什么？”
朋友：“那她跟池瑜怎么会……”
周瑶玉也搞不明白她们俩是怎么扯上的关系，“谁知道，总之你说就是了。”
朋友犹豫了下：“没必要吧，要是闹起来，池瑜跟闻溪不就完了？人都结婚了，挺损的。”
周瑶玉挑眉，喝了一口咖啡：“及时止损好，免得她越陷越深。”
朋友沉默不语，最终还是道：“行，但瑶玉我还是提醒你一句，要是你还想跟虞嬨有结果，就别再管池瑜的事了。我听说她最近跟青澜走得很近……”
周瑶瑜皱眉：“青澜？”
朋友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说了：“都是朋友我也不好说三道四，但前几天我看见虞嬨从她家里出来……”
“青澜这么多年也不结婚不谈恋爱，这俩人不会……”
周瑶玉很想说不会，可一想到池瑜和闻溪，又觉得没什么是不会的，拧眉，“我去找她问问。”
–
“那不打扰你了。”
“好好开车。”
挂断电话，闻溪放下手机，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女音，她抬眸看去，沈安曼款步走来，微笑着：“好久不见。”
闻溪：“有事吗？”
沈安曼说：“我刚回国，准备在美术馆办展，想问问你有没有空去看看？”
闻溪：“应当没有。”她又继续道：“这种事发信息就好，没必要到公司来。”
沈安曼勉强笑了一下，说：“我也是正好路过，美术馆就在附近。对了，我昨晚在颂和路见到池瑜了，你们不住一起吗？”
闻溪看了她一眼：“我也在。”
沈安曼抿了下唇，说了声好吧，目光落在闻溪的眼尾，问：“我记得你这里以前没有痣的。”
闻溪忽然笑了笑：“是没有。”
“我太太画的。”

第37章
傍晚,池瑜被付芮晴约到了她们常去的一家酒吧。
池瑜一到便在靠近吧台的位置看到了付芮晴，两人一回合，付芮晴把酒递过去,甩了甩又换了个色号的头发，眼睛一眯，“怎么回事？”
池瑜喝了一口酒，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怎么回事？”
付芮晴哼哼两声：“昨晚,你们到底有没有？”
池瑜：“不要过多关注妻妻私生活。”
付芮晴哈哈笑了一声：“有是吧，行。”
池瑜：……
付芮晴凑到了她身边，歪了下脑袋,“上回你跟我说的那个人是谁？沈……沈安曼是不是？”
池瑜点头：“怎么了？”
付芮晴把酒杯推到一旁，说：“我有个同事是她的粉丝，最近听她嚷着什么画展不画展的，所以知道了这个人。”说着，她拿出手机，“我爬墙找到了一个她以前的采访视频,你要不要看？”
池瑜狐疑：“我看这个干什么？”
付芮晴手肘撞了一下她胳膊：“你看就知道了。”
视频剪辑过,一共才几分钟。
具体内容不过是主持人问了一些关于事业的问题,到后面聊到了感情生活,沈安曼微微一笑,说她心里有一位玫瑰小姐。
主持人追问两人是否在一起。
沈安曼摇头说没有，她们为了成为更好的人，在顶峰相见，所以没有选择在一起。
视频到这里,一切问题都没有,池瑜看了一眼付芮晴，“有什么问题吗？”
付芮晴说：“你看下去。”
进度条即将拉到最后,主持人问可以透露一下这位玫瑰小姐的信息吗，而沈安曼抿唇，用马克笔在板子上写下了一个字母。
W
视频结束，手机屏幕也同时暗了下来。
付芮晴收好手机，低声说：“我倒是不觉得你老婆跟她有点什么，只不过听你说她们圈子重合度这么高，离这么近，还是小心点吧。瞧瞧我，妥妥的前车之鉴，我是怕了这些糟心事了。”
池瑜沉默了下，手中那杯龙舌兰日出只剩一半，她喝完，摇头笑了下：“首姓字母一样而已，也不一定就是闻溪。温文韦魏……多了去了，别多想。”
“再说，就算是喜欢闻溪也没什么，很正常的事。”
闻溪这样好，没人喜欢才奇怪。
闻溪解释得足够清楚，池瑜觉得自己没有胡思乱想的必要。
付芮晴瞧着池瑜是真不在意的模样，了然点了下头：“行吧，没什么是最好的。”
今晚付芮晴难得乖巧，甚至有人搭讪她也直接拒绝，池瑜抿了口酒，晃着酒杯，“芮晴，你让我感觉天上在下红雨。”
付芮晴摇头：“闻溪现在正式晋升成我嫂子了，必须得给你老婆留个好印象，否则，她要是觉得我会带坏你不让我俩来往怎么办？”
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池瑜挑了下眉，还是认真回答：“她不会，她很好的。”
闻溪从不干涉她的任何决定和人际交往。
付芮晴继续哼哼两声：“那是嫂子慧眼独具，知道我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池瑜失笑：“别这么说自己。”
两人正说着话间，高跟鞋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不多时，曲冰越拿着瓶酒靠了过来，冲两人打了声招呼，“今晚人多，没位子了，可以拼桌吗？”
两人没有意见，曲冰越便坐了下来。
付芮晴闷着没说话，池瑜给她倒了杯酒，与她寒暄着：“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
曲冰越接过酒，露出一口白牙：“在看孔雀开屏。”
池瑜：“孔雀开屏？”
付芮晴也看了一眼：“哪来的孔雀？”
曲冰越拿出手机点了点，而后贴着桌面递到了池瑜的面前，叹气：“小瑜，你赶紧管管她吧，群里就那么几个人，都快能演无人生还了。”
画面上是上回池瑜看到的空白格十四人群聊。
有人艾特闻溪：嫂子呢！！！
闻溪发了张照片：嫂子化的
那人：？
c：睹物思嫂
那人：…？？！
池瑜看得眼睛都弯了弯。
曲冰越收回手机，叹气：“不开屏则已，一开屏惊人，这么多年头回见她这样。”
池瑜心中漾着甜意的同时，觉得曲冰越似乎在点着什么，她撑着下巴笑了笑，倒是付芮晴接话，像是不甘示弱似的：“我也觉得小瑜你最近开屏开得厉害，我也没见过你这么对过谁，嗯，你跟我嫂子她天生一对。”
……
酒喝完以后，池瑜看了一眼时间，询问付芮晴要不要一起回去，付芮晴摇头：“你先回去陪老婆吧，我还有事。”
池瑜叮嘱了几句，便拎起包包离开，在即将走出酒吧的时候，池瑜忽的在一个散台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停了一下脚步，慢慢地走过去，“张泞？”
张泞回过神，浑身酒气，但人还算清醒，“池瑜？你怎么也在这里？”
池瑜说：“跟朋友来这里玩玩。”
张泞点点头，往酒杯里续酒，“听说你最近去了新亿，挺好的，恭喜了。”
池瑜：“谢谢。”
张泞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位：“有空聊聊吗？”
池瑜坐了下来，看着张泞又喝下一杯，便问：“最近不顺利？”
“顺利？”张泞呵了下，把酒杯重重地掷在了桌面，“我也辞职了。”
池瑜说不上多惊讶，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她拍拍张泞的肩膀：“别想太多，都会好的。”
张泞苦笑了一声，看着池瑜摇摇头：“时科那件事就够我看明白了，后悔没跟你一起走。我真是想不明白，周瑶玉她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当初我们几个人一起，钱是她出的，什么好处都归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张泞冷笑了一声，“她要拿事业讨别人的好是她的事，我管不了她，那也只能走了。”
张泞继续冷笑：“要不是对四木有感情，她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风水宝地。”
听张泞说起来池瑜才知道，四木原本那款足够养老的游戏被周瑶玉一改再改，玩家大量流失，她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听到这里池瑜的表情总算是有了点变化。
大家一起共过事，池瑜自然知道周瑶玉不算是一个没脑子的人，所以实在想不到，她居然为了感情能做出这么蠢的事。
张泞干的是实打实的技术岗，她也并非是自己出走，而是带走了一批自己的团队。
池瑜已经可以想象周瑶玉继续蠢无下限的话，四木会迎来什么结局。
张泞朝池瑜举起了酒杯：“以前我还为你打抱不平，觉得她一直不肯跟你结婚是委屈了你，现在看来，反倒还是一件好事。”
池瑜跟她碰了一下：“回去吗？我帮你打车。”
张泞婉拒，池瑜也不再继续劝，挥了挥手起身离开。
房子已经让人打扫干净，床垫什么的都换了新的，但两人还是决定在颂和路这边住着。
池瑜回到家后，闻溪还没有回来。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手机里梁思思给她发了信息：表嫂~我要先回公司了，要熬个大夜，明天一早的飞机~
池瑜：好哦
池瑜：工作顺利
梁思思：比心.jpg
池瑜正要问点什么时，门口忽然传来铃声，以为是闻溪，她步伐匆快地开了门，“忘……”
声音在看到门外的人时停顿了一下，“沈小姐？”
沈安曼扬起笑：“昨晚太匆忙，没来得及跟池小姐好好说说话。我做了点饼干，想着给你和闻溪送一点。”
沈安曼手上确实拎着一个很精巧的甜品盒子，池瑜微笑：“谢谢。”
“以后方便的话可以常来常往，那我就不打扫你休息了，”沈安曼往里看了一眼，“这么晚闻溪还没回来吗？”
池瑜点头：“她还在忙工作。”
沈安曼点头：“好，再见。”
门关上以后，池瑜把饼干放在了一旁，继续回到沙发上坐着，约摸过了几分钟，微信上进了闻溪的信息。
peahen：喝醉了
peahen：在车库
peahen：会来见我吗
池瑜：等我
池瑜动作利落地乘着电梯来到了负一层，按着记忆来到了停车位，果然看到了闻溪的车，她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玻璃慢慢降下来，露出一张漂亮的脸。
池瑜拉开车门，空气中只有淡淡的香水味，味道很干净，“你不是喝酒了吗？”
闻溪眉目间泛起柔意，语气轻轻：“我偶尔也会说谎。”
池瑜仍旧握着车门，两人一站一坐，视线高低落在一处，“嗯？意思除了今晚还有别的偶尔？”
闻溪侧身时长发也跟着晃动，眼睛深邃明亮，勾了下红唇，“你可以问问我。”
池瑜唔了一声：“我想想。”
闻溪手撑在方向盘上，目光慵懒，“如果想不到，我可以给你提个选项。”
池瑜顺着她的话：“比如呢？”
闻溪手背支着下巴，轻声：“比如我喜欢不喜欢你。”
停车场很安静，这个点出入的人几乎没有，两个人的声音显得有些空灵，昏黄的灯光晃着，池瑜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晃着。
跟闻溪说话时总是很难控制住嘴角上扬，她接受了这个选项：“那你喜不喜欢我？”
闻溪摇了摇头，约是一秒，忽然笑了：“刚刚就是在偶尔。”
耳边是心脏跳动加快的声音，池瑜深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灯，低下头时唇角还是忍不住上扬，“这么诚实，所以你打算带我去哪里？”
这会儿的闻溪依旧诚实：“长宜。”
池瑜略微思考了一秒：“你上回出差的地方？”
闻溪眼里漾出笑意：“好棒。”
池瑜：“嗯？”
闻溪：“记忆力。”
池瑜知道她在说别的意思，也难得实诚了一回：“应该的。”她停了一下，又问：“为什么要去那里？”
“想带你去。”
池瑜想起了那时在语音里，闻溪说的那句“你在就好了”。
原来她不是随口说的么？
闻溪伸出手，在昏暗的光线中眉目温柔，“跟我走吗？”

第38章
长宜四季如春,不同于临江湿冷的气候，刚下飞机，池瑜便觉得温度温暖适宜。
从机场来到度假岛时间不算太久,闻溪提前订好了水屋，抵达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十二点。
从长廊穿过，池瑜提着行李箱，看着远处的细白沙滩,感慨：“好久没来过了，变化不大，还有种梦回十年前的感觉。”
闻溪温声提醒：“小心台阶。”
池瑜扶了下宽边遮阳帽,说：“好。”
两人把行李箱放好以后，便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餐厅，池瑜向来喜欢坐角落，落座以后，她望了一眼橱窗外的椰林，“这里感觉好亮堂。”
餐厅中央有一块大屏幕,上面循环播放着一段潜水的宣传片。
池瑜看了一眼微信里梁思思的一串感叹号,说：“思思的天堂,可惜这回来不了。”
梁思思酷爱深潜这项极限运动。
闻溪点了一瓶酒,分别倒了两杯,抿了一口，撑手笑了：“所以这回的人鱼只有你。”
池瑜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个？”但很快惊讶平复了下来，她合理猜测：“思思说的？”
闻溪晃了下酒杯：“见过。”
见过……池瑜这几年几乎没有潜过水，她思索了片刻,连蒙带猜：“该不会是思思在长宜过生日的时候吧？”
闻溪给她续酒,露出微笑：“有了正确答案应该怎么做？”
池瑜：“说对。”
闻溪：“对。”
池瑜被她逗笑了。
红酒微涩，池瑜喝了一口,说：“那是挺久的了，□□年前？没想到你居然也在。”
记忆斑驳陆离，池瑜能记得的也只有寿星梁思思。
闻溪放下手，“没想到的事还有很多。”
池瑜往前靠了一下，“比如说？”
比如说，闻溪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枚用珠宝做成的糖果，比如说，那枚珠宝糖果出现在了池瑜的面前，再比如说，池瑜认出了那枚珠宝糖果的原身——是一颗薄荷糖。
池瑜挑了下眉：“连这个都记得。”
闻溪摇头：“已经买不到了。”
这薄荷糖是长宜的地方品牌，也只跟地方合作，外地见不到也买不到，闻溪这意思估摸着是企业已经倒闭，池瑜点头：“这么多年了，也不算太意外。”
她笑着看闻溪：“你记忆力比我好多了。”
这么细节的事情，如果没有人刻意提醒，池瑜自己都想不起来。
正说着话，旁边忽然经过一对小情侣，长发女生走在前头，满目怒容：“看够了？”
后面那人：“没看没看。”
“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当然是你好看。”
“你不是没看？”
……
声音渐渐远去，池瑜注意到屏幕上又变成了另一支宣传片，还带了一段采访。
池瑜看着看着，忽然道：“这好像是我和思思以前学潜水的时候……”池瑜皱了下眉，极力回忆着：“叫赵……”
闻溪：“赵云意。”
池瑜：“对，赵云意，是潜水教练的助理。”约是三秒，池瑜目光看向闻溪，“这个也记得？”
闻溪重复着她的话：“我记忆力好。”
池瑜笑了笑，说：“也是，她样子没怎么变。”
闻溪：“好看？”
池瑜如实：“挺好看。”
四目相对时，池瑜又赶紧：“当然了，你最好看。”
闻溪忽然笑起来：“会抢答了。”
池瑜喝完红酒，感觉舌尖上满是柔和的酒味，她点点头：“当然，我有标准答案。”
说完，池瑜自己倒了一杯酒，她撑着手，透过玻璃杯去看闻溪的下巴，“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玻璃里的闻溪唇角弯了下，“可以。”
池瑜脸颊歪到了掌心，吐息间有淡淡的酒味，“你那天说的，合适的只有我一个，是什么意思？”
她这段时间对闻溪的好奇欲望爆棚。
不仅仅想知道她的过去，更想知道她每一句话的含义。
而神奇的是，明明听时毫不在意，可最近脑子里却像是上了发条似的开始疯狂运作，逐字逐句地过了一遍闻溪的话。
视线里，闻溪慢慢倒酒，慢慢笑了一下：“那喜欢你算标准答案吗？”
池瑜感觉自己酒上头了，在去洗手间前，她看着闻溪说：“算满分答案。”
站在半身镜前，池瑜发觉自己脸色如常，并非醉酒，可心口却怦怦乱跳，像是再猛烈一分便会不受控制跳出来。
闻溪实在是太犯规了。
在她渐渐平复心情时，身旁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池瑜转身，虞嬨笑脸盈盈，“好巧，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
池瑜也礼貌打了声招呼。
虞嬨说：“上回太匆忙，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抱歉。对不起，因为我这些年给你带来了很多困扰。”
池瑜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虞嬨，摇头说了声不用，“不是我们的错。”
错的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虞嬨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到了池瑜面前，“这张照片就送给池小姐了，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希望不要被别人的言语影响。”
池瑜接过照片。
画面的内容是她和闻溪。
她在看窗外的椰林，而闻溪在看她。
“谢谢。”
“阿嬨……”
两人正说着话时，紧接着走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虞嬨跟池瑜简单告别后，并肩与女人一起出去。
“青澜，晚上……”
随着她们声音远去，池瑜将照片放进口袋，慢步走回位子上，她盯着闻溪，问：“你猜我刚刚做了什么？”
闻溪：“做了什么？”
池瑜说：“把宝贝放进了口袋。”
闻溪配合：“什么宝贝？”
池瑜将掌心在闻溪面前亮了亮，而后晃了几下，伸进口袋里，手指捏着照片，微笑：“宝贝闻溪。”
她继续笑：“怎么样？还有几分闻大魔术师的真传吧？”
闻溪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眼眸带笑：“可以。”
“就可以？”池瑜手撑着下巴叹气：“我还以为会有奖励呢。”
闻溪看着她，笑笑：“餐厅好多人。”
池瑜：“嗯？”
闻溪：“在这里亲你我也会难为情。”
很好，这回到池瑜难为情了。
从餐厅出来，两个人没有着急回水屋，而是沿着整个度假岛逛了一圈。长宜海边的日落很短暂，沙滩上很热闹，还有唱歌服务。
池瑜心情大好，也去唱了一首歌。
是闻溪教她吉他时弹的那首《七里香》。
“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
池瑜从台上下来，一步步走向了闻溪，在各色的光线掩映中，她望着那张脸庞，扬起笑，“好神奇，感觉时间都回来了。”
闻溪眉目逐渐柔和，重复了那句：“感觉时间都回来了。”
池瑜印象中的闻溪自制力向来很好，可在树影婆娑的椰林中，在人声鼎沸里，在日落消失的最后一刻，她们还是接了吻。
池瑜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已经骗不了自己。
这是为闻溪而跳动的声音。
回到水屋里，闻溪买的浮潜装备已经送到，池瑜全部换上以后，很熟练地下了水。
水域平静开阔，月光照进来，珊瑚礁和鱼群显得尤为丰富清晰。
在体力渐渐耗尽的时候，池瑜慢慢地往水面上游，破水而出的那一瞬间，她朦胧中看到了岸边倚靠着一个人影。
闻溪举着相机。
池瑜比了一个小心心。
从水里出来，池瑜脱下浮潜装备，浑身湿淋淋的，她赤着脚，跟闻溪之间隔着两三米远，她问：“拍了几张人鱼出水？”
闻溪放下相机，“两张。”
池瑜往屋子里面走，“好少。我刚刚忘记带水下相机，不然就给你拍几张照片了，这里的珊瑚和鱼群还挺好看的。明天给你拍？”
闻溪语气带笑：“好啊。”
池瑜回头：“笑什么？”
“你对我有分享欲，不值得笑么？”
池瑜觉得很有道理，她盯着闻溪，心口又开始扑通乱跳，“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闻溪：“嗯？”
“同样是嘴，你为什么这么会说话？”
明明只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可闻溪说起来却又变得不那么寻常，像是充满了爱与温柔。
闻溪：“不止会说话。”
“还会什么？”
池瑜的下巴被抬起，闻溪亲了亲她，与她对视，“还会什么？”
！！！
池瑜感觉自己的血条被抽光。
洗完澡以后，池瑜坐在沙发上休息，从窗口往外看，海面和月色融为一体，她拿起相机走过去，咔咔拍了几张。
在看相片的时候，池瑜发现里面只有一张自己比心的照片。
嗯？不是两张吗？
池瑜也没往心里去，她坐回沙发，付芮晴在收到她的照片以后，在微信里狂呼：啊啊啊！蜜月！！！
池瑜：……
付芮晴：所以你为什么还能回信息？
池瑜：？
付芮晴：这个时候不应该在进行妻妻私生活？
付芮晴：你俩谁不行？
池瑜：出来一趟，当然要多玩玩
付芮晴：据我所知，情侣旅游妻妻蜜月的最佳景点就是床
付芮晴：你俩居然还真是去玩的？
池瑜：不着急
池瑜从沙发上下来，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浴室，而后回到了房间里，看着墙壁上的时钟慢慢走着，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被什么勾着。
其实还是着急的。
或许好友说得对，池瑜确实很想跟闻溪把床这个景点给逛个遍。
时间渐渐过去。
咔嗒。
门从外面被推开。
房间里漆黑一片，池瑜从门口出来，像是没骨头似的黏进了闻溪的怀里，手勾着她的脖颈，红唇慢慢去够闻溪的下巴。
“看不成水里珊瑚和鱼群，那要看看这只岸上的鱼吗？”
走廊上的光慢慢驱散了屋内的黑暗，闻溪手抚摸着池瑜的脸颊，声音温柔道：“好。”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池瑜的衣裙也跟着落地。

第39章
房门合上。
外面是海浪的呼啸,里面是炙热的吐息。
夜里微凉，闻溪身上带着洗浴后的雾气，贴在皮肤上很温暖,池瑜往她怀里贴着，与她吻着，被她带到了透着月色的窗边。
池瑜握住了闻溪的手肘，在靠上桌面的时候,将人也往自己的面前拉了过来。
白色的纱帘被风轻轻吹起，月色悄然钻了进来。
两人借着这一点点微弱的光亮，能看清楚彼此的面容和呼吸带起的幅度,短暂对视的这几秒，闻溪轻轻抚动着她的头发。
她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头发。
婚前，她做个心理建设，会与闻溪履行妻妻义务，但设想的过程都比较中规中矩。
今天她总算知道——心理建设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池瑜从未尝试过跟人从门口吻到书桌上，也从未尝过被人按在桌面上亲了个遍。
海边的夜从来都不是平静的,池瑜却很享受这样的夜晚,在愈渐清冷的夜和海浪中听着闻溪温柔地说着爱她,而她会靠着闻溪的肩头,带着微乱的气息回应着“我也是”。
……
在长宜的两天三夜里,池瑜真的如同付芮晴说的那样，她和闻溪的景点只有床……
最后一天下午，长宜当地有美人鱼表演，池瑜拉着闻溪去看了以后,便坐飞机回了临江。
自从那个周末以后,池瑜工作便开始繁忙起来，直到端午前一段时间,才渐渐有了空闲。
闻溪这段时间又开始出差，去的地方离临江很远，山南水北，两人又开始像之前那样，每晚进行妻妻通话。
六月中旬，临江美术馆即将开馆，池瑜收到了陈教授的邀请，甚至还收到了沈安曼送过来的画展门票。
午休的时候，池瑜和付芮晴在餐厅里吃饭，恰好碰到了付芮晴的同事，三人便一起吃饭，期间湘君打电话来问她是否有空过去。
池瑜挂断电话以后，同事的眼睛亮了亮：“你也喜欢安曼吗？”
池瑜摇头，同事可惜道：“哦！我还以为是同好呢。”
付芮晴坐在中间，说：“你不是也买了门票？到时候去展上发展不更容易？”
同事：“这怎么好意思。”
付芮晴嘁了一声。
同事吃着吃着东西，忽然拿起手机点着屏幕，表情惊喜道：“芮晴，还记得上回我跟你说的吗？咦~现在安曼在K市，听说是跟那位W小姐顶峰相见了。”
付芮晴瞟她一眼：“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同事：“我能不激动吗，都单多少年了，有嫂子是好事！”
池瑜忽然问：“她在哪里？”
同事：“K市。”
K市……嗯，好巧，是闻溪出差的地方。
同事不知池瑜心中的想法，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说起了沈安曼和W小姐的过往。
其实也没什么过往，更多的是在感慨，“换做是我，肯定不舍得让她等这么……”
“不过那人确实也挺好看的。”
最后一句话吸引住了池瑜和付芮晴的目光，池瑜沉默了下，先开口：“你们见过吗？”
同事点头：“有张照片。”
池瑜：“照片？”
“安曼在国外参加整蛊游戏的时候，翻手机相册的时候偶然出现的，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轮廓可以……”同事边说边在群里翻翻翻，不多时屏幕出现了一张照片，“喏……”
耳边付芮晴同事还在试图安利她们。
“据说她俩曾经balabala……你俩要不要……”
池瑜看着照片，有点笑不出来。
她能认出照片确实是闻溪。
–
六月十七号，沈安曼个人画展在临江美术馆举行，池瑜架不住陈教授盛情邀请，与湘君一同过去。
二楼展区，池瑜耳边听着湘君絮絮叨叨说着在临江的各种新奇体验，她眼睛从画中扫过，却又什么都没留进心里。
中途去洗手间的时候，池瑜对着镜面在补口红，忽然听到了远处有人在交谈，“你说她们当初要是不那么犟，怎么会多出第三个人？”
“前几天安曼不是去找闻溪了吗？也不知道谈的怎么样。”
“肯定能谈好，她俩等了对方这么多年。照我说……闻溪跟她老婆结婚，也不是没可能是为了逼安曼回国。我听那谁说……”
交谈声渐渐远去，池瑜补上最后一角的口红。
她收好口红，用指腹轻轻抹掉方才不小心多涂出来的那部分，镜面中的自己面容平静，可平静之下，她心头却躁乱的很。
池瑜转过头，周瑶玉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
周瑶玉往前了一步，微笑着说：“小瑜，刚刚你都听到了吧？”
池瑜拧眉：“跟你有关系？”说着，作势要走。
“当然跟我没关系，我想告诉你的也是这件事，”周瑶玉追上她的步伐，说：“闻溪跟沈安曼的事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以前是对不起你，所以不忍心看你又犯同样的错误。说句不好听的，小瑜，我也是过来人，知道闻溪她会选哪一个。”
这话成功让池瑜停下脚步，转头，冷笑道：“所以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别说你是对我旧情难舍，周瑶玉，你真让人觉得恶心。”
周瑶玉忽然说不出话来，停了两秒，她才说：“我只是来给你提个醒。”
“既然你这么好心，那就请你再好心点，离我远一点，”池瑜转头，语气冷硬：“多看你一眼我都想吐。”
“小瑜……”
……
从画展回来，池瑜顺路去接梁思思下班。
“表嫂，等我几分钟，我打份资料。”
“好。”
回完梁思思的信息，池瑜坐在车里发了会儿呆，看了一眼闻溪的信息，她们的消息停在了半小时前，闻溪说她要去忙一会儿。
池瑜心头好乱，透过玻璃盯着前方的一棵树发了会儿呆，直到梁思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这才回神。
梁思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表嫂，你怎么啦？”
池瑜手指按了按眉眶：“没有，工作有点累。”
梁思思哦了一声，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工作，池瑜听到一半，忽然问：“思思，你跟沈安曼很熟吗？”
“啊？还好吧，不算特别熟，”梁思思眨了一下眼睛，“怎么突然问这个？”
池瑜犹豫了几秒，她把窗户打开了一点，风从外面涌进来，吹动着侧边的发丝，假装平静问：“她跟闻溪以前……是不是谈过？或者互相喜欢？”
梁思思像是没预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愣，随后：“呃……”
这表情大有问题，池瑜语气放缓：“我只是今天去了她的画展，听了点事，随便问问而已。”
池瑜拍了拍她的肩头：“放心，都是过去的事，我不会放心上。”
梁思思表情别扭，说：“不是我不想跟表嫂你说，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池瑜皱眉：“怎么回事？”
“她俩就挺奇怪的吧。”
具体怎么个奇怪法呢？梁思思如是说：“沈安曼跟表姐认识应该就是几年前的事情，她俩正好是邻居，嗯……就在颂和路那边。后来沈安曼她妈就想给她们牵桥搭线，但最后没成。两三年前沈安曼不是出国了吗？表姐她也从颂和路搬了出来……”
而不久后，梁思思在颂和路借住过几天，闻母带着金毛来玩时，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和几朵干玫瑰。
梁思思说：“看着就很像那什么……你懂吧。”
后来闻母借机问起这件事，闻溪大方承认她确实有喜欢的人，但那个人已经不临江了。
“沈安曼又喜欢在社交平台发什么玫瑰小姐，再加上之前的那些事，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这些年也没人问表姐，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嘛。”
“但谈没谈我也不好说，上回你们不是去长宜吗？我跟姑妈视频的时候沈安曼也在，听意思好像是说回来那么久就见过一回表姐。就算是真的，我看表姐也拎得挺清楚的……”
梁思思：“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她又补充：“真的！”
池瑜勉强笑了笑：“好。”
将梁思思送回家，池瑜开着车在外面漫无目的地逛着，最后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前停下来——是她上回委托的律师所在的事务所。
池瑜进去的时候，里面人已经没多少。
池瑜找到那位律师，让她帮自己拟一份离婚协议。
回到家中，池瑜在卧室里待了许久，从床头柜里翻出了结婚证，翻开，看着上面的钢印，想起了在民政局里工作人员让她们离得近些再近些的时候。
谁都有过去，池瑜虽然会醋，但并不是真的介意。
池瑜介意的是过去并没有过去。
而闻溪……甚至还在骗着自己。
池瑜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可回想起跟闻溪的点点滴滴，又很难相信她是在欺骗自己。
她明明那样真诚，为什么呢？
池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购票app，她觉得自己该去找闻溪问清楚。
如果是真的，大不了就离婚。反正冤大头也不是第一次做。
池瑜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始订票，付芮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声音沉沉：“小瑜，你有没有什么企鹅小号啊？”
池瑜一愣：“问这个干什么？”
付芮晴咳咳了一声：“吃一堑长一智，这回我得先发制人，不能再上海王的当了，但我自己的号不方便试探。”
池瑜哦了一声：“我账号发你。”
付芮晴摇头：“别别别，你正在用的这个就算了，绑了你微信，一搜就知道是你。”
池瑜听到这里顿时察觉不对劲：“她认识我？”
付芮晴讪讪一笑：“我发现其实姐姐也没什么不好，对了小瑜，你声音怎么了？听起来怪怪的。”
“没什么，”池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仔细回忆了下，说：“倒是有个小号，我试一下密码对不对。”
付芮晴嘻嘻一笑：“不愧是你，还真有。”
池瑜呵了一下：“托付大小姐的福。”
付芮晴眨眼：“什么呀？”
池瑜倒没说什么，屏幕上输入的密码正确，页面切到了主页，多年没登录过，一股浓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这个企鹅号原本池瑜一直在用着，但偶然一次手机被付芮晴弄坏以后，便没再使用过。
池瑜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私密的东西，只是各个位置的红点看得她犯了强迫症，她逐一点掉，最后来到好友申请里。
她点开，手指却忽然顿住。
有不同的账号曾经申请过添加她的好友，头像名字不同，但内容几乎都是相同的。
……
你好。
你好，我是闻溪。
你好吗？我是思思的表姐闻溪。
你好，池瑜。
池瑜，你还好吗？

第40章
房间是空调运作时细微的响动声。
冷气不停地往外涌动,与付芮晴的通话早就挂断，池瑜望着那一排不知何年何月的好友申请，掌心莫名有点热。
她放下手机,掀起了一点点窗帘，看着外面的夜色，恍惚间陷入了回忆。
这个账号是九年前注册的，她也是那年和付芮晴去了程霜降的演唱会,当晚付芮晴中途拉着她去某个小黑网找了某位小学妹告白，结果手机不小心弄坏，当晚她又重新注册了一个号码,一直使用至今。
也就是说这些申请信息……是九年前发出的？！
池瑜想起了跟闻溪看电影时她知道自己害怕藤壶，想起了在长宜的两天三夜，甚至回想起了跟锦锦吃饭那晚，她们俩互相调侃时，闻溪那句看起来像是随意的“说不定是因为我有呢”。
池瑜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惊讶的同时又有点酸涩,最后全都变成了对闻溪的愧疚。
手指在结婚证的封皮上摸过,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她好想见闻溪。
–
周六,飞机落地时恰好是早上九点。
K市目前有一个国际高珠展会,由各个珠宝玉石协会牵头,闻溪这一趟也正是为了这件事。
池瑜有闻溪的行程信息，知道她在哪家酒店。
但她还是选择去了一趟会场。
场地在市中心，周围人流量很大，池瑜在进去前路过了一间花店,她顺其自然进去,又顺其自然挑了十分钟，最后顺其自然地从花店里出来。
正在她想顺其自然进入会场时,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池瑜转头，路边停着一辆保姆车，车身有某某传媒的logo。车门很快推开，许久未见的董太太打扮得很是干练，卷发拉直剪短，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池瑜微笑：“董太太？好久不见。”
董太太也笑了下：“我姓陈，单字君，池总监要是不介意就叫我一声陈姐吧。”她目光在池瑜手边那束花扫过，“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是跟闻总一起来的吧？”
池瑜说：“没有，随便来看看。”她也看了一眼陈君，“您这是？”
陈君飒然一笑：“离婚了。”
两人边往会场门口走，陈君一边说：“也没什么，晚莹劝了我一场，最近想通了而已。”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池瑜：“说起来还是池总监给了我契机。”
“烂的是人，跟你们没关系，我也不是想不明白……这些年为了家庭我什么都没了，不敢也舍不得在他身上沉没的成本，才会一错再错。”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对不起你。”陈君叹气。
池瑜听着她讲述自己离婚的经过，以及离婚后开始重操旧业，做起了老本行。
两个人分别的时候，池瑜已经来到了会场里面。
在媒体人汇集的区域，池瑜见到了相机背后的闻溪，她一步步靠近，在各种嘈杂的人声里，闻溪忽然朝她的方位里看了过来。
她对池瑜微微笑了一下。
身前的记者问了一句什么，闻溪似乎也答了一句什么。
周围人各司其职，各有忙碌，除了池瑜，没人注意到她们方才视线短暂交汇，闻溪还对她笑了笑，这就像是一种只有她知道也只有她拥有的宝藏，让人忍不住偷偷窃喜。
在等待的时候，池瑜接到了梁思思的电话。
“表嫂？你不在家吗？”
池瑜嗯了一声：“我在外地。”
梁思思惊呼了一声：“外地？”停了一下，她又问：“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里面人多不方便说话，池瑜步伐轻快地往外走，来到走道上，道：“没什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想约你吃个饭，还有就是想问问……”梁思思迟疑了一会儿，说：“你没事吧？那天是我多嘴了。”
和盘托出以后梁思思就有些后悔，怕她们会因为这个而影响感情。
池瑜低头看着那束花，微微笑：“没事。”
梁思思松了一口气，又道：“那就好，其实也不一定真有事。表嫂，你不要想太多！”
池瑜望向远方，轻声：“好，知道了。”
梁思思这才放下心来：“你在哪呢表嫂？什么时候回来，我请你和表姐吃饭，上回发酒疯我还没给你们赔礼道歉呢，怪不好意思的。”
“我在……”
“跟我在一起。”
闻溪的声音忽然传来。
池瑜回头，闻溪已然走到了她的背后，电话里梁思思的声音异常惊喜：“呜呜呜你们不是吧，又去旅游不带我……”
……
挂断电话，池瑜把花塞到了闻溪的怀里，在闻溪牵着她往外走时，好奇问：“这么快就走了吗？”
闻溪嗯了声：“来走个过场。”
池瑜哦了一下，紧紧地回握着她的手，想起了方才闻溪的样子，问：“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的采访，会放出来吗？”
闻溪点头：“可以。”
在经过会场的门口时，方才采访闻溪的记者擦肩而过，在看到池瑜的时候愣了一下，满脸笑容问：“这位就是您太太吗？”
闻溪温和道：“是。”
记者会这么问不奇怪，大概又是想编些内容来写。倒是这句话有点值得深思，池瑜抬眼：“刚刚聊到我了？”
闻溪：“聊了一些。”
池瑜追问：“聊了什么？”
闻溪：“过两天就会放出来。”
池瑜被吊起了胃口：“可以付费提前播放吗？”
闻溪依旧：“可以。”
池瑜眨眼：“真的？”
闻溪说：“亲我一下。”
周围人来人往，大庭广众下亲亲，池瑜觉得很难为情，所以她加快脚步，在跟着闻溪来到停车场时，借着车的遮挡在闻溪的脸上亲了亲。
“好了，说吧。”
闻溪拉开车门，轻笑一声：“过期不候。”
池瑜本来已经半个身子钻进副驾驶里，听到这话忽然直起身，无奈道：“你怎么耍赖呀。”
闻溪合上车门，笑了：“我黑心。”
池瑜把花放在了后座，回过头时被她逗笑：“骗亲亲就算黑心吗？”
闻溪拿出了张卡，递给了池瑜，“那拐你回酒店呢？”
池瑜接过，挑了一下眉头，笑而不语。
心是有点颜色，但应当不是黑的？
车子慢慢开出停车场，池瑜下意识地像去拨弄人鱼挂件，才发现这并不是闻溪在临江的车，她换了个动作，手肘撑着车门，歪了下脑袋，“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闻溪有求必应：“你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常有人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不自觉地模仿对方的行为习惯，池瑜觉得这话很对，她用着闻溪的语气：“你猜猜。”
闻溪似乎想了想：“因为我想你。”
池瑜愣了愣：“嗯？”
闻溪转过头，忽然笑了起来：“说你也是。”
池瑜也笑：“我当然也是。”
池瑜不仅被甜到，还在看到一家餐厅的名字的时候不解到，她问：“不是要拐我会酒店吗？”
闻溪抬手按开她的安全带，“糖衣炮弹。”
池瑜忍不住笑：“好成功呢，我快要上钩了。”
吃饭的途中，梁思思在微信里疯狂刷表情包，池瑜回了她一条，惯例拍照的时候，忽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沈安曼。
在她目光看过去的时候，沈安曼也抬眼看了过来。
但奇怪的是，沈安曼又挪开眼睛，也没有主动上前打招呼。
池瑜收回视线，将手机画面往旁边挪了一点，拍好照片后，眼睛看向闻溪，而后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她，视线锁在她的眉眼，“要是我们是现在结婚就好了。”
闻溪配合地问：“为什么？”
池瑜说：“这样有人问我为什么会突然结婚的时候——”
拍完照后，她放下手机，笑了一声：“我也能说是因为喜欢你了。”
闻溪笑了起来，撑着手问她：“吃完了吗？”
池瑜眨眼：“怎么了？”
“该收网了，”闻溪握住了池瑜的手，侧头，声音温柔：“可以拐你走吗？”
那太可以了。
池瑜跟着闻溪回了酒店，在推开门的时候，池瑜将高跟鞋踢到了一旁，在关上门的时候，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而后池瑜主动吻了上去。
今天池瑜很是主动，闻溪在她耳旁亲着，指腹蹭着她的脖颈，“其实我不止这样说。”
池瑜搂着她的腰，“还说了什么？”
闻溪吻在她的眉眼处，语气温柔且认真，“我喜欢你很久了。”
剩下的话都止于唇齿，掩进喉间。
池瑜不是没有在午间洗过澡，但还是头一回这样期待且急不可耐，她在颈侧也喷了点香水，推开浴室门的时候，便又跟闻溪拥吻在一起。
虽然是中午，但窗帘的遮光能力很好，卧室里光线昏暗。
倒在床上的时候，万物在眼里都失去了色彩，唯有眼前的闻溪是鲜活且炙热的。
再要续上那个吻时，池瑜的电话忽然响起，她示意了一下闻溪：“你去接吧。”
闻溪笑了笑：“好。”
闻溪这样坦诚，池瑜觉得自己也该给点诚意，嗯，从手机上开始正好合适。
电话接通，有声音从那头传出来。
“池小姐，离婚协议已经拟好了，请问是您来取还是我给您邮寄过去？”

第41章
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手机就在池瑜的眼前,上面是通话记录。
何律师的名字出现在首行。
池瑜万万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进来。
“闻溪……”
池瑜的额头轻轻靠在了床头，她回过头，鼻梁碰到了闻溪的下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睁开眼，与闻溪对视。
平常这种时候，闻溪总会在她耳边呢喃着那些妻妻间私密的话语。
但今天异常沉默,那双深邃明亮的眼眸里不带丝毫情..欲。
池瑜心中有苦难言，在对视几秒后，房内彻底安静下来,闻溪停了动作，从背后圈着池瑜的腰身，声音从肩头处传来，“池瑜，为什么？”
这场妻妻运动戛然而止丝毫不意外，不止闻溪,池瑜自己也做不下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池瑜转过身,往闻溪的怀里钻,声音同样的低沉,“我……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为你喜欢沈安曼，以为你们曾经互相喜欢而你欺骗了我，以为你跟我结婚……只是为了气她。”
所有人的话都让池瑜感到不安。
闻溪说过羡慕她与别人有这样多的过去,而池瑜在那一刻也同样羡慕着她人。
委托律师做离婚协议时,池瑜整个人都是懵的，同时还有点怕。
怕才发现自己喜欢上闻溪又一次遇上这种事,更怕在得到确切的结果后自己显得太过难堪。
所以她需要给自己找一条还算是有底气的退路。
你瞧，她连离婚协议书都备好了，不就是冤大头吗？谁没谁不行呢？
可在看到那些年代久远的好友申请，在联想起那些千丝万缕的点滴小事和话语，池瑜又觉得或许事情还有另一种可能。
所以她迫不及待地来了K市。
即使她原本就是要来的。
又是长久的沉默。
池瑜从闻溪的肩窝里抬头，迎上那双细长的眼眸，她一时无话，闻溪问：“那又为什么改变了想法？”
池瑜继续与她对视：“我看到了你以前发的好友申请。”
“所以我觉得，你喜欢的应该是我。”
闻溪：“去掉应该。”
池瑜心脏狂乱地跳动着，在闻溪坦白以后，悸动之余还很愧疚。
“对不起，是我不够信任你，遇到事情只想着给自己找退路。我知道以后就没想跟你离婚……”
她是真的忘了这一茬。
而剩下的话，被闻溪给吻了回去。
池瑜的下巴被抬起，人也深深地陷进了柔软的床被里，有一缕发丝缠在了鼻梁上，她想伸手去捋开，手腕却被闻溪握住，而后反手举过头顶。
那缕头发被闻溪吻开，最后回到了池瑜的耳垂边上，她吐息温热清晰，“池瑜，我或许不够真诚，可是在喜欢你这件事上只说过一次谎。”
“对不起，让你这样没有安全感。”
池瑜听得心口微涩，她摇头，“跟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
闻溪向来是温柔的，可这次她除了动作，连吻都带着激烈。
在池瑜下意识转头闭上眼睛时，她下巴又被闻溪勾起，眉眼处似乎被人亲吻着，耳边又是她那句：“看我。”
池瑜睁开眼睛。
闻溪在亲吻的间歇里说着爱她。
池瑜很莫名地想哭，她手抚着闻溪的头发，视线看着她的五官，最后与她吻在一处。
……
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是一件难得又让人感到欢喜的事。
互相剖白以后，池瑜心里满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而这种情绪自然而然地以妻妻生活来体现。
池瑜发现不论闻溪是温柔的还是激烈的，她都喜欢得不得了，而她无比沉浸在闻溪带给她的这种难能的喜悦中。
池瑜甚至偷偷打开了上回付芮晴发的美羊羊上课视频。
在某一次开始前，闻溪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温声道：“池瑜，不用刻意配合我，你不想可以说不要。”
池瑜眨眼：“嗯？”
闻溪吻了一下她的眼尾，“我不介意，也没有生你的气，不要觉得亏欠我来勉强自己。”
池瑜沉默了一下，耳根微红，“其实……”
“我也想。”
–
来K市的第三天，池瑜终于能好好出去逛一逛，领略一下异地风光。
当然，她出门也有另一个原因——沈安曼约她见面。
两人约在了一家咖啡厅见面，自从跟闻溪聊开以后，池瑜再见到沈安曼的心态就完全不一样。
她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对座的沈安曼，问：“沈小姐，有事吗？”
沈安曼微笑地望了她一眼，语气轻轻：“对不起池小姐，这段时间因为我给你造成了许多困扰。”
池瑜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
其实也谈不上困扰，沈安曼也没做什么，是她自己胡思乱想，才会误解闻溪。
而池瑜这样的眼神，让沈安曼一时语塞，没有去跟她对视的勇气，片刻，她嘴唇蠕动了下，说：“上回我来K市没见到闻溪，所以办完画展以后又来了一趟。”
池瑜等着她的下文。
沈安曼苦笑了一声：“从前我误以为……结果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还惹了这么多是非。”
说到这里，沈安曼想起了自己跟闻溪的过去。
她跟闻溪偶然之下成了邻居，在对她产生感情时，家里为她们牵桥搭线，但最后还是没有相亲成功，因为母亲告诉她，闻溪喜欢她但暂时不想谈恋爱，希望大家能成为更好的人再去考虑未来。
沈安曼知道以后欢喜又暗暗恼怒，于是愤然出国，可闻溪依旧对她不闻不问。
直到她听母亲说，闻溪为此伤心而搬出了颂和路的房子。
不久后又听说，闻溪亲口说她喜欢的人不在临江，而在国外。
沈安曼自以为这是她们相爱的证据。
所以在得知闻溪的婚讯后，匆匆回国。
直到那天她跟闻溪坦白后，她回去质问母亲才知道，当初闻溪直言不讳说不想相亲也并不喜欢她，母亲怕她伤心，这才编了个谎言。
后面的事半真半假，闻溪确实搬出了颂和路，但并不是为了她，也没有伤心欲绝。
闻溪确实承认喜欢的人不在临江，但后面一句是她母亲加上去的。
一切都是她在一厢情愿。
池瑜嗯了一声：“误会说开就好。”
沈安曼望着那双澄澈的眼眸，心中愈发难堪。
池瑜显然没有怪她，但沈安曼不能释怀自己。
她多次接近，次次试探，目的都不算太清白。
“池小姐放心，我会约束好我的朋友，也会向外澄清。”
沈安曼这样说，也这样做。
当天回去，她就在各个社交账号中发布了关于那位“玫瑰小姐”的澄清，最后说：我一厢情愿，与她人无关。
而在当天晚上，池瑜也看到了那天闻溪的采访——在陈君的朋友圈里。
那家记者恰好是陈君目前所在的公司。
池瑜点开看，开头是些常规的问题，慢慢地开始转到几个生活化的问题。
“刚才我看到您有戴戒指，请问是有好消息了吗？”
“是的，已婚。”
记者象征性地哇了一声：“可以透露一下你们恋爱谈了多久吗？”
“闪婚，正在谈。”
“闪婚需要很大的勇气，想必您是很喜欢对方了。”
“从第一眼看见她开始。”
记者：“一见钟情是很多浪漫的开始，可以问问您和对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九年前。”
镜头里的闻溪目光忽然偏了偏，记者敏锐地问：“您在看什么？”
闻溪忽然笑了一声：“我太太。”
……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池瑜把手机放在一旁，恰好闻溪从浴室里出来，她从沙发上下来，猛地靠近闻溪的怀里。
池瑜亲了亲闻溪，笑眼弯弯，“怎么这么甜？”
闻溪扶着她的腰，“看到了？”
池瑜点头：“刚看到。你要吗？我给你发。”
闻溪：“我有。”
池瑜眼睛有点亮地看着闻溪，从眉慢慢往下，再慢慢往前回到起点，她发觉今晚的闻溪比以往要好看，心中甜蜜的同时还是对前几天的事耿耿于怀。
她在闻溪怀里蹭了下，闷着声音，“我以前还那样误会你。”
闻溪声音带着笑意：“那是得罚一下你。”
池瑜抬头：“罚我什么？”
闻溪把手机递过去。
池瑜接住：“嗯？”
“点开朋友圈。”
池瑜点开朋友圈：“然后呢？”
“转发陈君发的内容。”
池瑜唇角微弯，依言转发，但手指又停了一下：“要写文案吗？”
闻溪：“写。”
“写什么？”
池瑜头稍微抬了点，身后的灯光将眼前的闻溪照得面色柔和，像是要融进光线里。
“喜欢你的第九年。”

第42章
夏日炎炎,长宜温度高居不下。
表妹梁思思生日，闻溪在她的软磨硬泡下，也来了一趟长宜,听她念叨了一路“小瑜姐姐”。
闻溪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梁母给梁思思请的家教，性格好，关键是梁思思也肯听她的话。
在登上游艇的时候,梁思思将相机塞进了闻溪手里，嘻嘻一笑：“表姐，帮我拍张照片。”
梁思思站在围栏旁,闻溪举起相机，她调着光圈，在按下快门的一瞬间，远处的水面忽然动了下，下一秒，少女破水而出。
那张白皙的脸上挂满了水,护目镜遮挡下只能看见半张脸。
闻溪看见她笑了一下。
而她将这一瞬间捕捉了下来。
随着哗啦的水声,海里的人鱼上了岸,梁思思跑到她旁边,惊喜地说：“小瑜姐姐,你这学得也太快了！”
闻溪站在不远处，目光注视着那浑身湿透的人鱼，看见她腼腆地笑了笑，没有遮挡的眼睛尤为清澈,像是一颗圆溜溜的宝石,声音清甜：“还好吧。”
原来她就是池瑜。
重新再见到她时，她换了身干净简约的义务,白净的衬衫和长裤，散着头发，陪梁思思坐着。
梁思思翻着一册长宜的海产指南，“听说这里还有小鲨鱼呢，不知道能不能看见。”
池瑜看了一眼海面：“这片海域看不到。”
梁思思有点泄气：“哦……啧啧，小瑜姐姐你看这个，这也太……”
她抬手给池瑜看，闻溪的目光恰好能看清楚页面上是鲸鱼的介绍，照片上的鲸鱼长满了藤壶，而池瑜吓得起身，不停地搓着手臂，“思思，我受不了这种密密麻麻的东西。”
梁思思闻言收了起来，哦了一声：“有吗？我觉得还好吧，那你在海里碰见了怎么办呢？”
池瑜表情有点无奈：“这里应该也碰不到。”
梁思思又哦。
梁思思生性跳脱，很快又跟别的朋友笑闹作一团，池瑜坐在了角落里，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口风琴。
闻溪静静地听，是最近刚发行的《七里香》。
池瑜侧着身子，闻溪看着她时不时地会闭上眼睛，看着她偶尔换一大口气，看着她不经意地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看着她因为吹错音而悄悄弯起的唇角。
风吹起她的头发，而她吹起了闻溪的心。
口风琴的声音很快停下来，因为到了送礼物的环节，闻溪看着池瑜拿出了一盒薄荷糖，梁思思和几个小姑娘很给面子地哄抢一通。
梁思思眼睛亮亮的：“小瑜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她看起来有些羞涩，但并不怯场，“就是一点小玩意，你喜欢就好。”
别的小姑娘喊：“喜欢喜欢！”
池瑜很快又回到角落上坐着。
闻溪放下了杯子，起身过去，而池瑜也抬起头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却并不开口。
闻溪目光落在她手旁，轻声：“我有点晕船，可以要一颗吗？”
池瑜忽地扬起笑，抓起剩下的几颗，递出掌心，“可以，都给你。”
那双手被海水浸泡过，指腹微微发皱，却仍旧细长好看，闻溪想伸手去拿，但在要触碰到她的手时，还是停下动作，掌心停在了她的手前。
池瑜会意，把薄荷糖倒进了她的掌心。
闻溪微笑：“谢谢。”
–
夜晚。
闻溪推开玻璃门，走到露台上，楼下一阵热闹，梁思思带着起哄让人唱歌，而池瑜坐在角落里，声音很轻地又唱起了那首《七里香》。
她唱歌时很安静，没有别的动作，一曲唱完也是安安静静地回到了位子上。
闻溪看着她跟梁思思笑，又看着她拿出了一面小小的化妆镜，在小心地补着口红，最后起身往走廊上去。
闻溪难得被热闹吸引了下去。
在经过走廊时，池瑜似乎在跟谁打着电话，“挺好的。”
“合照？哦，叫赵云意，是不是很好看？而且她特别温柔，我好想跟她多说说话。”
……
没走几步，梁思思忽然找了上来，左右望望，“表姐，有没有看到小瑜姐姐？”
闻溪：“在打电话。”
梁思思哦了一声。
闻溪忽然问：“赵云意，是谁？”
梁思思的眼睛突然晶亮，说：“就是潜水教练的助理呀，你今天没看到吗？嘻嘻～表姐你有没有觉得她跟小瑜姐姐好般配？我们都觉得她们俩应该是一对儿～”
闻溪：“不觉得。”
梁思思表情受伤：“为什么？”
闻溪示意了下前方：“让你去吹蜡烛。”
梁思思注意力转得很快：“哦～就来～”
–
从长宜回到临江，中间只隔了三天。
闻溪去了一次梁思思的家，但没有如愿见到那只人鱼，第二天时忽然下了雨，估摸着她不会冒雨来，闻溪起身告辞。
车子从路口里拐出去，闻溪目光忽然在一家商铺门口停住，她让司机停下，自己拿了把伞下车。
池瑜缩在卷帘门前，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点，努力避着溅起来的雨水，闻溪上前时，她依旧是那样疑惑却又不主动开口的表情。
闻溪询问：“要去思思家？”
池瑜点头：“是的。”
闻溪：“我送你。”
池瑜看了一眼路边的车：“你不是要回去吗？”
闻溪笑了一下：“我晕车，下来透透气。走吗？”
池瑜靠了过来，“要的。”
雨渐渐变大，池瑜一直站在伞的边缘，跟闻溪隔着一条楚河汉界，闻溪将伞倾过去，“可以离我近一些吗？”
池瑜抬头，“嗯？”
“你身上薄荷的味道会让我觉得没那么晕。”
池瑜靠近了一点：“好。”
闻溪忍不住失笑：“我很吓人吗？”
池瑜耳朵微微红了点：“不是，是我……”
闻溪：“别紧张，这样就行。”
池瑜：“嗯……”
这一程并不远，两人走得再缓慢也不到十分钟。
在梁家的屋檐下，闻溪停下脚步，“进去吧。”
池瑜眨了下眼睛，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薄荷糖，递给了闻溪，“不知道你还晕不晕，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希望有点吧。”
糖送完，池瑜开始往里走，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朝闻溪挥了挥手。
“姐姐，谢谢～”
闻溪觉得她很古怪。
时而腼腆时而大方，可在看到她扬起笑时，闻溪手里握着糖，竟也跟着她笑了。

第43章
七月末,临江骤雨初歇。
梁思思为了让池瑜陪自己学潜水缠了许久，所以在得知她得了中耳炎以后，分外愧疚。
闻溪从二楼出来,走到栏杆边，池瑜和梁思思已经从房间里出来，平常这时池瑜已经要离开，而梁思思今天却缠着她看了会儿电视。
“对不起啊小瑜姐姐,这个送你。”
梁思思不知道递了个什么过去，而后又表情神秘地问：“小瑜姐姐我问你个事儿，你真的不喜欢云意姐吗？”
池瑜愣了一下：“干什么说这个？”
梁思思：“好奇嘛。”
电视正在播放最近很热门的街头魔术节目,池瑜看着屏幕笑了笑：“好厉害。”
梁思思拉着她的胳膊，追问：“你说呀。”
池瑜说：“我喜欢给我变魔术的。”
梁思思哼了下：“什么啊，别以为我年纪小就看不出来你是在转移话题！那你说说看嘛，那个怎么说来着，择偶标准，对,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池瑜失笑：“刚刚不是说了么？”
“你在忽悠我！”
池瑜：“好好好,我喜欢喜欢我的。”
梁思思似懂非懂：“哦～”
–
八月中旬。
梁家门前的那排紫荆树下,落英缤纷,车辆在花瓣上碾压而过,池瑜又在街头出现，不同的是她身边多了个姑娘，隐约能听见她叫她芮晴。
她们在闲聊，以至于车子经过她们身边时,池瑜没有发现。
倒是朋友忽然往闻溪这边看了一眼,但很快陷入疑惑，“咦,刚刚有个漂亮姐姐一直在看你，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池瑜好笑着说：“哪有？”
朋友：“真的，哎不说了，就送你到这里了。”
在开出一两百米后，闻溪又让司机倒了回来，她从车上下来时，池瑜已经和朋友分开。
而很巧的是，她的手链忽然掉了下来。
闻溪看了几秒，正要上去时，梁思思的声音忽然由远及近，随后人一下子跳到了池瑜身边，“我就说是你嘛～哎哎，小瑜姐姐，你东西掉了。”
闻溪看着池瑜弯身捡起手链，看着梁思思说着自己预备要说的话术：“待会儿我们可以去看电影吗？”
池瑜眉眼弯弯：“好啊。”
梁思思凑到了她的耳边：“云意姐也去。”
池瑜摇摇头：“为什么特意告诉我？”
“当然……”
两人声音渐渐远去。
–
“你是不是喜欢她？”
梁思思家对面有一家餐厅，在不知第几次去时，坐在闻溪对面的曲冰越如是问。
闻溪看了一眼外面，池瑜在跟朋友挥手。
闻溪忍不住笑了：“当然。”
初见池瑜时便觉得可爱，每见一次这样的情绪就强烈一分，闻溪当然知道这是喜欢，是心动。
曲冰越撑着脑袋，拨了下时下流行的刘海，“那你就去跟她说清楚呀，干嘛整天在这里看？”
闻溪：“今晚。”
闻溪买了两张偶然听说池瑜还算喜欢的电影票，在询问梁思思时，得知她是最后一天家教，今晚要去陪朋友看着演唱会。
“表姐，你要去吗？”梁思思拉着她的手，晃了下，“要不你跟我妈说一声，带我着一起去吧？”
闻溪笑了声：“你妈回来了。”
梁思思立马跑回沙发上，模样安静乖巧。
程霜降是前面一档选秀节目里出来的歌手，人气很高，演唱会办得相当热闹。
闻溪在门口买了一张黄牛门票，但思索了片刻，还是站在了场馆出口等待，还买了一束玫瑰。
渐渐有人进，渐渐有人出。
夜深霜重时，演唱会中午结束，攒动的人从里面冒出来，闻溪仔细辨认，哪一张都不是池瑜。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来，场馆的灯暗下，大门被保安关上，闻溪知道今晚大约是见不到池瑜了。
那两张电影票等了两天还是没能送出去。
第三天时，闻溪问起了池瑜的下落，梁思思委屈道：“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走了，电话也打不通。”
当初梁母发动各种渠道要为梁思思找家教，池瑜就是那时找上门的，到今天已经是两个多月，但最后一天结束以后，池瑜就没了音讯。
闻溪找到了她临时住的地方，得知她在二十八号的那天早上就和朋友带着行李离开。
至于她是哪里人、在哪里上大学，梁思思一问三不知：“我也不知道呀，我问过的，但是小瑜姐姐没告诉我，呜呜呜……”
最后只在梁思思那里拿到了一个电话号码和企鹅号。
电话是关机的。
池瑜像是临江夏季时的一场雨，来时声势浩大，去时悄无声息，在雨过天晴后，除了空气中留下的那点潮湿的味道，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闻溪回到家中，在手机输入了另外一串号码。
……
你好。
你好，我是闻溪。
你好吗？我是思思的表姐闻溪。
你好，池瑜。
池瑜，你还好吗？

第44章
元旦过后第五天,临江天寒地冻，前两天下了一点霜渣子，冷风在大街小巷上流窜着。
今年春节早,寒假也放得早。
在池瑜离开的第一年，梁思思到了浣宁上高中。
回来的第一天，她冻得满脸通红，闻溪到时,她正在手舞足蹈地说着好巧好巧。
巧什么呢？
视线往里转，闻溪看到了坐在沙发角落上的池瑜，也看到了池瑜旁边的周瑶玉。
池瑜起身接水时,经过了闻溪身边，在听到方婉的声音时，她手抖了一下，闻溪扶了下她的手肘，“小心。”
池瑜抬头，轻轻说：“谢谢。”
随后她又退了回去。
那头话题还在继续。
原来,梁思思是在和周瑶玉回程时在火车上遇到了池瑜和方婉,知道了当初池瑜离开的原因,也知道了当初池瑜来时特意跟妈妈交代过,不说能说出她们认识的原因。
梁思思问为什么。
在方婉离开临江时,临别前叮嘱池瑜的那番话里，闻溪想她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临江这两年雨下得少，闻溪也渐渐不再给那个号码发送申请信息。
那场雨在两年后又席卷了这座城市，她比那时要高些,眉目长开了些,嗓音也没有那时的甜软，却仍旧很好听。
池瑜依旧是梁思思的家教,听说她画画很好看，听说她在这两年里过得很好。
闻溪依旧在看着她，看她同周瑶玉走近，看她与周瑶玉并肩而行，看她时不时会因为周瑶玉的话而低头微笑。
只是她不会再偶尔看向闻溪。
闻溪将电影票、手链还有那晚演唱会买的玫瑰都装进一个盒子里，底下是一本日记，她将它们连同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一起束之高阁。
在池瑜大四的那一年里，闻溪到浣宁出差。
正好经过她的大学，看见池瑜和朋友在公交站上等待，闻溪将车开过去，隔着车窗同她打了声招呼，她已经不会再像那时腼腆，微笑着说你好。
周瑶玉不多时就赶了过来，给她们彼此介绍。
池瑜又笑着说：“表姐好。”
闻溪笑笑，没应声。
她们在一起了。
闻溪将她们送到了目的地，下车时听到了朋友嘀咕了一句，“小瑜，这表姐好眼熟哦。”
池瑜示意她别说话，走远时又道：“以前可能见过吧。”
又过了两年，池瑜回到了临江。
池瑜和周瑶玉的事在亲戚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方婉常来临江走动，有催促她们结婚的意思，只是不知为何一直都没有提上日程。
她们的公司就在家附近，每天总能看见她们。从前总希望能多见一面，而今又盼望能少见一点。
于是她搬出了颂和路。
在母亲问起时，闻溪不知她们看见了多少，只是平静地说：“我是有喜欢的人，但她已经不在临江。”
闻母说：“人都不在了你还这么淡定，看看瑶玉，跟小瑜多登对？估摸着没多久就要领证结婚了，别她们婚礼都办了你还孤单单一个人！”
闻溪一笑置之。
又是一年圣诞。
曲冰越在酒吧里约了局。
她举着杯子，有点惆怅，“我最近遇上了一个姑娘，长得特别漂亮，而且很有个性。你不知道，我还是头一回见能把头发染这么漂亮的人。可惜……”
她有女朋友。
闻溪看了一眼手机，微信群里梁思思在分享着她和池瑜试的礼服：好看吧～嘻嘻
其他人都在祝贺，说着漂亮话。
闻溪只看了一眼，把手机关上。
曲冰越给她倒了一杯酒，拍了拍她肩膀，“好了，一步慢步步慢，说到底是有缘无分。今晚让你来不是干看着的，陪我喝一杯？”
闻溪没什么兴致，摇头：“你喝吧，正好一会儿送你回去。”
可曲冰越还没喝醉，梁思思的电话先响起。
“表姐，你知不知道二表姐在哪里啊？”
闻溪：“不知道。怎么了？”
梁思思焦急地哎了一声，解释了一下今天的事，“烦死了，她不知道搞什么飞机，到现在还看不见人，还有人给表嫂发了张照片……”
闻溪：“你跟池瑜在一起？”
梁思思：“没呢，对了表姐，你有空吗？能不能帮我去xx酒吧看看，我怕表嫂她想不开，万一喝醉了……我这边再联系一下二表姐。”
酒吧门口寒流涌动，闻溪恰好在门口遇见了池瑜。
池瑜喝了点酒，忽明忽暗的灯光中，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样子像是跟九年前从海里上岸的那一瞬重叠了起来。
而她也拾起了那条手链。
“给。”
“谢谢。”

第45章
闻溪的采访和朋友圈像是一颗炸.弹,瞬间将所有人的情绪引爆，尤其是梁思思。
她在当晚就弹了信息过去，得到肯定答案后,语气兴奋：“我就知道！！！正好正好，我要把你们的故事投到我们公司专栏里！”
梁思思早就想干这件事，苦于周瑶玉太渣，最后计划流产。
池瑜失笑：“随你吧。”
梁思思：“嘻嘻~”
来K市的第四天,池瑜和闻溪一起回去，下了飞机后，在酒吧里见到了付芮晴。
付芮晴拿着手机,反复观看那段采访视频，啧啧道：“我以为你俩是新潮玩闪婚，原来故事线能拉这么老长，可以可以。”
池瑜说：“我也是才知道。”
付芮晴收好手机，语气带着点激动的意味：“这么说，你俩上回去长宜不仅是去度蜜月,还是故地重游忆往昔咯？”
池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了笑说：“那回我还没知道这件事。”
付芮晴哦了一声,又问：“对了小瑜,端午假期你们打算去哪里呀？”
池瑜：“还没想好。”
付芮晴靠近了一点,说：“我给你一个提议吧，不如再去一趟长宜？正好呢，我也想看看你俩爱情开始的地方，顺便带上我呗？”
池瑜用吸管拨开了酒杯里的薄荷叶,望着付芮晴勾了下唇角,“但是你去也不合适，三个人太尴尬了,不如再正好叫上曲冰越，是吗？”
付芮晴的表情一下子没绷住，她摸了下头发，说：“要不说咱俩是姐妹呢，就是懂。”
池瑜想了想，说：“可以，我回去问问闻溪的意见。”
付芮晴给她打气：“我嫂子肯定会答应。”
付芮晴说的没错，嫂子应得很干脆。
于是，在端午的前一天，四人在机场聚集，半夜在长宜机场降落。
长宜天气向来很好，晴朗明媚，但她们从机场出来时便不停下着下雨，池瑜翻了一下天气预报，这雨会持续一周。
在离开机场的车上，池瑜不无遗憾地说：“长宜星空很好看的，这下看不到了。”
付芮晴看了一眼备忘录里的攻略，“白做了。”
到达酒店后，池瑜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狐疑地看了一眼闻溪：“这好像不是我们订的那家。”
出门旅行又正值节假日，人流量大，除了要做攻略，酒店自然也得提前订好。
闻溪神情平静，道：“不小心误点了退订，房间满了，所以换了家。”
池瑜恍然：“好。”
一夜好梦。
次日，四人的第一站是去看上回看过的美人鱼表演。
表演的场地是当地海洋馆，在入场的时候，工作人员递了四个手环和一支笔，说：“大家可以在手环写点东西，演出结束以后喜欢哪个美人鱼，可以把手环给她，得到手环最多的美人鱼可以随机挑一位送手环的观众合照哦。”
大部分人都在写名字。
池瑜在上面写了一个小小的c。
手环是绑带式的，池瑜正费劲的时，闻溪伸手过来，手指灵活地帮她系好，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池瑜迅速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下。
闻溪看着她笑了下，“谢礼这么厚重？”
“不是谢礼，是我想，”池瑜替她把手环绑上，“谢礼是这个，礼尚往来。”
话落时，池瑜的脸颊忽然被人抬了起来，闻溪也亲了一下，眉目带笑，“礼尚往来。”
另一头，付芮晴费了半天劲终于把手环戴好，曲冰越在她身旁欲言又止，付芮晴将脸扭到一旁，朝池瑜和闻溪走过来，“好了没？我们走吧。”
往海洋馆里走，灯光暗了下来。
在进入美人鱼表演的区域里，游客逐渐多了起来，付芮晴忽然捂了下肚子，拉着池瑜的手，说：“肚子好疼，小瑜，陪我去躺厕所吧。”
“好。你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可能是，就……”
两人声音渐渐远去，再回来时只有付芮晴一个人，她说：“小瑜也吃坏东西了，我们先看吧。”
闻溪往入口看了一眼，“你们先看吧。”
“别呀，”付芮晴说：“小瑜说让你给她拍点照片，毕竟下次再来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正说着话间，唯一那点氛围灯也暗了下来，只有玻璃里面发出的幽幽蓝光，随着舒缓的音乐响起，人鱼也缓缓出现在了视野中。
众人哇了一声。
人鱼会和观众互动，她们纷纷游到了玻璃前。
闻溪盯着角落看了几秒，而后慢慢走到了玻璃前，人鱼摆动着淡蓝色鱼尾，也游到了她面前。
隔着玻璃与护目镜，两人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人鱼单手划了一下，出现了一个“c”的水波。
而后她又晃动了双手，比了一个小心心。
众人又哇了一声。
人鱼表演的时间不会持续很长。
池瑜从水里出来以后，换下了人鱼的工作服，门口被敲了敲，在她应声以后，门外走进了一个高挑细瘦的女人，拿着一杯热水，说：“喝点吧，别感冒了。”
池瑜含笑接过：“谢谢你，云意。”
“这次就是为了刚刚在你面前的人吧？”赵云意手撑着桌子，说：“没想到你们真在一起了。”
赵云意目前在长宜海洋馆工作，在确定端午要来长宜后，池瑜便主动联系了她，打算给闻溪一个惊喜。
池瑜吹干了头发，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你好像不太奇怪？”
赵云意唔了一声，说：“是不奇怪，还记得你以前给我画过一副画吗？”看见池瑜完全记不起来的模样，她拿出手机，翻开了企鹅相册，翻了很久，终于停下了一张画质模糊的照片上，说：“就这张。你当时画的时候，她在旁边一直看着。”
“你没发现她以前总在看你吗？”赵云意又说：“那时我就觉得她可能喜欢你。”
池瑜有点愣。
画画的事她已经没有印象。
但……图上的内容跟闻溪车上的人鱼挂件一模一样。
除了那些好友申请，除了闻溪亲口承认，池瑜又多了一点对九年的认知，而窥探的越多，那种酸涩的感觉就渐渐演变成了心疼。
她仿佛看到了过去的闻溪。
人鱼表演结束，也快临近闭馆的时间，众人都去将自己的手环给了别的人鱼姑娘，连付芮晴也去了，临走前还看着曲冰越说：“真漂亮啊这些妹妹，我得去要个联系方式。”
在她们过去时，池瑜看了一眼闻溪，笑问：“你不去吗？”她又注意到闻溪的手腕上已经没有了手环，“哦，已经给了，你给谁了？”
闻溪看了一眼付芮晴和曲冰越离去的方向，温声说：“给了最特别的那个。”
池瑜目光也追了过去，听她这样说，语气有点酸：“哪个？”
闻溪：“你猜。”
池瑜：“不想猜。”她加了一句：“不想知道。”
闻溪笑：“那回去吧。”
池瑜：……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闻溪：“这么着急回去？说不定你还能跟特别的那个合照呢。”
话落，池瑜发现口袋里有点不对劲。
她手指摸了两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浅黄色的手环，里侧面还用笔写着几个字。
宝贝池瑜
池瑜一秒弯起唇角，“哎呀。”
闻溪也：“哎呀。”
池瑜把手环收进掌心里：“原来这就是你的宝贝呀。”
“这么快就被揭秘，好没面子，宝贝给了你，”闻溪牵起她的手，慢慢往外走，语气轻缓，“别戳穿我。”
池瑜笑：“那要看情况了。”
闻溪：“嗯？”
池瑜：“一个宝贝不够。”
闻溪：“还要什么？”
池瑜停了下脚步，看着闻溪的眼睛，“宝贝闻溪。”
闻溪说：“比我厉害。”
池瑜眨眼：“这就比你厉害了？”
闻溪目光落在她的唇角，“你刚刚只是笑了。”
池瑜捧哏似的：“哦？”
闻溪：“我心跳好快。”
池瑜觉得还是闻溪厉害。
她现在既控制不住嘴角又控制不住心跳。
从海洋馆出来，四人去餐厅吃饭。
付芮晴原本是她们这一行人里面热情最高涨的人，但此刻显得特别沉默，尤其是面对曲冰越时，两人除了没有言语交流，连眼神对视都少之又少。
在回到酒店以后，池瑜问了一句，付芮晴像是憋了许久，开口道：“你不知道……”
原来是在来长宜的那天，两人又在公司里因为工作争执了起来。
“那么大个会议室，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前天还在床上叫我宝贝，转头怼我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呵呵，翻脸比翻书还快，她是搞it咨询的？我看她是搞川剧变脸的！我跟你说，她要是还能上我床，我改跟她姓曲！”
以付芮晴的性子能憋这么久的话确实很不容易，池瑜道：“难怪看你们这两天状态不太对。”
付芮晴又balabala地控诉。
池瑜好一通安抚，付芮晴这才挂了电话。
夜幕降临，长宜的雨果然没停。
池瑜躺在床上，回着梁思思的消息，闻溪也从客厅里出来，随着啪一声，房内的灯光暗了下来，不多时，闻溪也躺了过来。
梁思思发了条语音，说巧的很，临江也下雨。
池瑜放在手机，看了一眼闻溪，摇头说：“好可惜，还想着去山顶看星星，然后……”
话到一半，卧室里的黑暗忽然淡了一点。
“抬头看看。”
池瑜抬头。
天花板上一片星空顶，不停变幻着星座，仰躺着看时，像是一颗颗繁星要往眼睛里砸，池瑜转头，忍不住笑：“哎呀。”
闻溪撑着下巴，“哎呀。”
池瑜眉眼弯弯：“原来你真姓姜。”
闻溪伸出另一只手摸着她的脸颊，“你是愿者吗？”
在她手指停在脸颊的那一瞬，池瑜轻轻咬了一下，“不是，其实我也姓姜。”
闻溪笑：“难怪钓到我了。”
看着她笑，池瑜觉得自己又不姓姜了，她缓了缓情绪，“你怎么不问问我然后什么？”
闻溪：“然后什么？”
“然后……”池瑜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把这个给你，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她学着闻溪的模样撑着脸颊，“你主动了这么多回，我也得跟你学学。可惜这雨跟我一样，都太不给面子了。”
“我不一样，”闻溪眉目盛着笑意，在俯身过去吻着池瑜时，轻声说：“我愿意。”
池瑜回应着她，间歇间问：“要不要戴上去看看戒指合不合适？”
闻溪声音带着热度：“不戴了吧。”
池瑜眨眼：“为什么？”
星空顶很快也暗了下来。
在体温渐渐攀高时，池瑜听到了闻溪的声音。
“现在知道了吗？”

第46章
四人在长宜度过了整个端午假期，在回到临江后，曲冰越不小心发烧，付芮晴出于人道主义照顾了她一晚上。
在即将破冰的时候，第二天上班两人又掐了起来。
前半句来自池瑜的猜测，后半句来自付芮晴的转述。
池瑜回想起提议去长宜那晚她那满脸期待的模样，失笑：“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付芮晴：“没情况，你当我以前嘴贱，我是绝对不可能再跟她有什么！”
付芮晴回想起了那个晚上，“你是不知道她那晚看起来多可怜，脆弱得更什么似的，结果呢，第二天就跟那加特林一样，给我打的浑身是窟窿。”
停了几秒，她咬牙切齿：“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做什么滥好人，那晚上怎么没烧死她！”
想到付芮晴曾说她们公司跟乙方公司签了三年的约，池瑜叹息，拍了拍付芮晴的肩膀，把她的酒换下，点了杯果茶。
付芮晴撑着叫，唉声叹气：“小瑜，连借酒消愁的机会都不给我。”
池瑜睨了她一眼，说：“我听说曲冰越病还没好，为了工作硬撑着。”
她撑着手，说：“如果有人现在开车送她去医院的话，还能好好休息一晚。”
池瑜手指点了下酒杯：“当然了，醉鬼不行。”
付芮晴听了一愣，直接拿起酒杯，呵了声：“嘁，病死的好，正好换个话不多的乙方，我耳朵清净。”
池瑜慢悠悠喝了口酒。
付芮晴又叹气：“你怎么不接着劝我？”
池瑜无声笑笑，付芮晴说：“以前都是我给你当情感导师，现在咱俩还掉了个儿。”
她放下酒杯，无奈说：“算了，我好人做到底，不跟她斤斤计较。”
而后续发展也毫无意外，付芮晴第三天继续来找池瑜大吐苦水。
日升月落，时间悄然而逝。
中秋过后，池瑜负责的新项目进入了测试阶段。在十月底，她和新亿的产品经理、主程等人一同出了趟差，为期八天。
重返临江的那天是周六，天空明净，秋风和煦。
池瑜和同事们从机场里走出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信息，正随意回了几条时，耳边同事们在商量着晚上去哪里聚餐。
她放好手机，目光落在远方某个点上时，轻声说：“我今天就不去了，大家玩的开心。”
“怎么了？”
池瑜莞尔，“我太太来接我。”
众人顿时也笑了起来。
与同事们挥手道别后，池瑜拉着行李箱来到路边，慢慢朝那辆车走过去，七米，八米……
闻溪的面容渐渐能透过玻璃看清，在只剩两米的距离时，池瑜停下了脚步。
隔着这几米的距离，两人对视了几秒。
闻溪从车上下来。
没有玻璃阻挡，闻溪变得更加鲜亮起来。许久不见的人，总会莫名其妙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身旁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在走到闻溪身边时，池瑜看见她笑了一下，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笑什么？”
闻溪接过她的行李箱，“你可爱。”
池瑜跟在她身旁走着，唇角来不及压下去，问：“有多可爱？”
闻溪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了上去，转头望着池瑜，神态温柔：“跟池瑜一样可爱。”
池瑜挑眉，乘胜追击：“池瑜是谁呀？”
闻溪也问：“池瑜是谁呀？”
池瑜摇头：“没听过。”
闻溪也摇头：“听过一点点。”
池瑜眨眼：“一点点是什么？”
闻溪说：“一点点是闻溪的宝贝。”
池瑜笑了起来，把后车门合上，“这么说你是宝贝的闻溪咯？”
闻溪和她回到了车上，微风隔绝在外，她笑了一声，“有两个答案。”
池瑜：“哦？”
闻溪：“如果宝贝指你，那就是第一个答案。”
池瑜笑：“第二个答案是什么？”
闻溪：“不是。”
池瑜感觉风中飘动的不是冷意，而是糖分，连无色无味的空气都开始透着一股甜味。
这种甜学名叫闻溪。
系上安全带时，池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想起来问正事，“你不是说今天不来接我吗？”
行车记录仪打开，闻溪侧头看了一眼池瑜，嗓音轻柔，“机场和家里距离有点远。”
池瑜往后靠了一点背，腰顿时没那么僵硬，她也转头，露出一个笑，“这回我听懂了。”
池瑜：“某人想我。”
闻溪：“我想某人。”
阔别多日，窗外的城市绿化依旧是绿意盎然，丝毫没有入秋的痕迹，以前在眼里毫无特色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却是处处可爱，处处有趣。
但很快，可爱的景象渐渐也变得陌生了起来，池瑜又看了一眼窗外，手指拨了拨人鱼挂件，“看着不太像是回家的路，某人怎么也干起了坑蒙拐骗的勾当呢。”
闻溪笑：“某人说她黑心。”
池瑜按住挂件，让它停下摆动，“去哪里？”
闻溪：“去让池瑜更可爱的地方。”
池瑜要被她笑死过去。
两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临江很著名的景点附近的民宿旁，两人从车上下来，池瑜稍微停下来回了两条信息。
她正要抬步走，忽然有一个扛着摄像头走上来，是个带着帽子的姑娘。
那姑娘声音甜甜地问：“小姐姐，我刚刚在做街头采访呢，不小心拍到了你们，不知道你介意入镜吗？”
池瑜微笑说：“还是不要了，谢谢。”
姑娘哦了一声，看了一眼闻溪：“这是你朋友吗？不知道你朋友愿不愿入镜？”
池瑜也看了一眼闻溪，说：“这是我女朋友，我们都不需要，谢谢。祝你工作顺利。”
民宿建在悬崖附近，自带泳池，出门就能看到海景。
起初池瑜觉得很奇怪，可当夜晚来临，从阳台的门迈到悬着的平台上，稍微一抬头就能看见万里繁星，她心中顿时有所明悟。
当初在长宜临时换了酒店，又看到了星空顶，池瑜便知道她是把自己跟付芮晴无意的闲聊放在了心上。
泳池波光粼粼，池瑜站在了扶栏旁，注视着远处的礁石，又转头看向闻溪，“原来你是这样的闻溪呀。”
闻溪走至池瑜身旁，风卷起了她的刘海，露出细长浓密的眉，笑得很轻，声音像是融进了风里，“我是呀。”
这些温柔的、听起来亲昵的语气助词从前池瑜自己很少用，也很少听闻溪用，可现在用起来不仅毫无负担，还觉得分外的有趣。
原来她们是这样的池瑜和闻溪呀。
池瑜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小小的口风琴，朝着闻溪笑，“没想到吧，我也有一手。”
闻溪也看着她笑：“很意外。”
借着风助势，池瑜轻轻地吹起了口琴。
在月色和星光之下，在风声和水色之间，她偶尔看向别处，时时看着闻溪。
这口琴是她出差的时候买的，很多年不吹，技巧很生涩。
但好像能勉强地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乐声停下来的时候，池瑜还没开始说话，梁思思的电话先打了过来，语气透着一股子焦急：“表嫂，你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池瑜一愣：“什么？”
梁思思的反应不像是小事，她和闻溪对视一眼，一起回了房间。
“是不是……”梁思思小心斟酌，“是不是表姐她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离婚？”
池瑜喉咙迸出一声：“哈？”
梁思思叹气：“所以你们真的离婚了吗？”
池瑜坐在了沙发上，有些哭笑不得，“谁跟你说我们离婚了？”
梁思思皱眉：“那你怎么说表姐是你女朋友？我还以为……”
“嗯？”池瑜想起了白天街头采访的那姑娘，“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在梁思思的解释下，池瑜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街头采访的姑娘刚好是梁思思的同事，回公司剪辑的时候，梁思思正好路过，正好又看到了她在剪池瑜和闻溪的画面，又正好提了一嘴，那姑娘也正好把那句「女朋友」说了出来。
于是梁思思又正正好开始胡思乱想。
池瑜好笑道：“没有的事，你别多想，我当时只是随口开了句玩笑而已。”
梁思思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小表妹退场以后，池瑜公司里又来了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挂断电话时，闻溪已经把房间的香薰蜡烛给点了上去。
她揉了下脖子，听闻溪笑说：“池总监，聊聊。”
池瑜几步走到闻溪身旁，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道，微笑：“聊什么闻总？”
闻溪挑了下眉：“聊你什么时候开始主动。”
妻妻之间一切行为都是自然且合理的。
比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在了闻溪的腿上，池瑜目光看到了桌子上民宿的logo，想起了梁思思的反应，不自觉多了点笑意，“有点好笑，哪有妻妻像我们一样，隔三差五出来住。”
当然，这都是夸张的说法。
闻溪抬手摸了下她的耳垂，“所以我是你女朋友。”
池瑜噗呲一声，眨眼道：“步骤跳太多，但又什么都想尝试一下，比如说闻溪做我女朋友是什么感受。”
彼此对视间，池瑜看着她的眼睛，开口：“其实在机场见到你的那一瞬很想说一句话，但还是没好意思说。”
闻溪：“那现在呢？”
池瑜歪了下脑袋，弯唇，“现在没人，可以偷偷说。”她凑到了闻溪的耳边，“你今天好漂亮。”
闻溪没撑住笑了，“怎么这么甜？”
确实很甜。
互相望着对方，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池瑜觉得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看着，仍旧觉得心口跳得剧烈。
池瑜笑：“哎呀……”
闻溪也笑：“哎呀……”

第47章
房间灯随着轻轻「嗒」一声而关上。
在闻溪看着自己时，池瑜觉得这样就很好。可在闻溪亲过来后，池瑜又觉得这样还不够。
她是跨坐在闻溪的腿上的，在黑暗中单手撑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也勾着她的下巴，随后，闻溪用唇迎了上来。
在池瑜深深吸了一口气时，闻溪的吻落在了她脖颈上。
在一起倒向床被时，池瑜翻身在上，动作轻柔地拨开了闻溪肩上的长发，而后弯身吻了下去。
……
身体是彼此的游乐场，而激烈过后的拥抱安抚，才是她们的温柔乡。
池瑜喜欢在漆黑安静中被闻溪抱着的感觉，喜欢她的手指从自己的头发穿过，喜欢她一遍遍吻着自己的眼眉。
而她也会埋进闻溪的肩颈，轻轻地蹭了一下又一下。
这样无声的亲昵所带来的愉悦感比方才还要强烈。
台灯的灯罩很特别，亮起来的时候光细细碎碎的，落下时像是雪似的，池瑜靠着闻溪的肩膀，恰在这个时候，方婉来了个电话，告诉她C市下了第一次场雪，并叮嘱她今年在临江过年。
池瑜说好。
母女俩的通话时长不长，池瑜把手机放到一旁，盯着闻溪的脸，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闻溪手指抚摸着她的脸庞，声音温柔：“在想什么？”
池瑜顺势又倒回她的怀里，“在想你去年在C市，雪落在你身上的样子。”
闻溪笑了一声：“嗯？”
池瑜咬了一口她的锁骨：“想我们老了以后是什么样子。”
闻溪：“想出来了？”
池瑜摇头：“没有。”
窗外是海浪声，池瑜贴在了闻溪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要是临江会下雪就好了。”
闻溪抚着她的头发，语调轻柔：“好，以后看。先洗澡？”
池瑜伸出手：“抱我。”
在浴室里，那点文艺的气氛渐渐转向了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氛围。
池瑜想，其实雪不雪也无所谓，眼前的闻溪更吸引人。
……
十月尾巴悄然扫过，带起一阵寒凉。
曲冰越又病倒，这回比上次要严重得多，住了院——消息来源于付芮晴亲口描述，外加闻溪佐证。
而原因是付芮晴给她做的饭里面放了柠檬，而曲冰越柠檬过敏。
两人到时，曲冰越在床上躺着休息，而付芮晴在旁边坐着给她削水果，表情有些许尴尬。
中途，付芮晴将池瑜从病房里拉了出来，满腹心酸：“我也不知道她这个过敏……”
池瑜安慰她：“还好现在没事，别太自责。”
付芮晴欲言又止：“不是这个原因……”
池瑜问：“怎么？”
原来，昨晚曲冰越过敏时付芮晴扶了她一把，两人很魔幻地亲了一下脸颊。
付芮晴揉了揉眉心，说：“我发现我居然心跳得好厉害，你说我是不是素久了……”
没等池瑜回答，她又按了下眉头，叹气，“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她，小瑜，我该不会是个受虐狂吧。”
说完，她继续叹气：“算了，不聊这个。”
探望结束，付芮晴依旧留下，池瑜在长廊上走着时，想起了当初闻溪过敏的事。
与池瑜不同，闻溪视力很好。
所以真是无意么？
心中思量的时候，池瑜忽然听到梁思思的声音：“表嫂？”
抬头看去，梁思思站在一间病房门口，门是敞开的，里面只有一张床上有人，池瑜看一眼便拧眉。
是周瑶玉。
病床旁边还站着虞嬨和上回在长宜陪着她的女人。
几人似乎在吵什么，更确切地说，是周瑶玉单方面在吵，她将床头柜上的花扔进垃圾桶，冷笑道：
“这算什么？难不成还想我祝福你们？时青澜，我把你当朋友，你倒好，来撬我墙角，好啊，好的很！”
虞嬨皱了下眉头：“瑶玉，话别说得这样难听，我跟你本来也没什么。”
周瑶玉沉着一张脸。
时青澜看了一眼她的脑袋上的纱布，说：“瑶玉，这件事情是我不够磊落，当初我让了，你自己没把握住，我没怨过你。可你后来不该一面跟池瑜在一起，一面吊着阿嬨。”
周瑶玉咬牙：“我跟池瑜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里，在场几个人都没说话，反倒是梁思思坐不住，走回病房里，说：
“表姐，本来你的私事我是不该管的，但你这样也太过分了。以前表嫂跟你谈的时候，你对她就不算太好，现在还说这种话，真的，我都替你丢人。”
周瑶玉看着去而复返的梁思思，拧了下眉头，“梁思思，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梁思思气得很，转头走了出去。
时青澜无奈：“瑶玉，这种话你自己觉得有可信度吗？”
周瑶玉面色铁青，“要不是你给池瑜发的那张照片，怎么会……”
时青澜：“纸是包不住火的，谁都不是傻子。”
她侧头看了一眼虞嬨，说：“今天来是为了跟你说声抱歉，既然你人没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里面又响起了一阵争吵声。
而池瑜也没兴趣看下去，跟梁思思打了声招呼，“我先回去了。”
梁思思追了上来，在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呼了口气，“我也不想来，我妈非让我过来看看她。哎，说起来就气。”
池瑜安抚似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好了，不值得。”
梁思思：“我就是气不过，最近二表姐是越来越出格了，姑妈给她气病了三回。”
梁思思一一细数的周瑶玉这段时间的行为，最后呵了一声：“公司越来越不像样子，她还整天围着虞嬨转，也不想想别人是傻子吗？怎么可能听她说胡话，真是昏了头了。”
这都是可以预见的，再加上前段时间她跟张泞又见了一面，知道周瑶玉一直想请她回四木，想来是后续填萝卜坑的团队都不太能让人满意。
池瑜并不算太意外。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梁思思目光在池瑜脸上流连，抬手按数字键的时候，声音透着好奇：“表嫂，知道照片是谁发的你居然不惊讶吗？”
这件事池瑜在第一次跟虞嬨正式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猜出。
她轻声：“惊讶。”
梁思思：……
“不过也多亏她了，你能早点脱离苦海……”梁思思啧了一声，“不过说起来，她们也是挺狗血的。”
在梁思思绘声绘色地描述中，池瑜大体知道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时虞三人从小认识，算是知交好友，后来的后来两人对虞嬨的感情开始变质。
梁思思说：“后面的事你应该就知道了，昨天二表姐撞见她们一起从家里出来，还……”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反正她俩就是在一起了。”
池瑜有点难以置信：“所以打起来了？”
“没有，是二表姐她自己摔进了楼道口里，现在脑震荡了。”
池瑜好笑：“你在门口站着就为了听这个？”
梁思思嘻嘻一声：“媒体人的自我修养嘛，这叫做培养敏锐的嗅觉……”
两人走出医院，闻溪的车停在门口，梁思思蹭了个车回公司。
池瑜看着闻溪，想起了去年圣诞节，更想起了在那家小餐馆里，她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觉到了甜意。
闻溪：“这么看着我。”
池瑜：“发现你好可爱。”
闻溪失笑：“想知道为什么吗？”
池瑜：“为什么？”
闻溪朝她招了下手，“过来。”
池瑜靠过去。
闻溪：“亲我。”
池瑜亲了她一下，闻溪的声音在耳畔回响，“近朱者赤。”
池瑜笑：“近闻溪者甜。”
闻溪捏了捏她的脸颊：“现在就好可爱。”
池瑜重新坐回去，随着身子后倒，她摇摇头：“你的可爱饿了，我们去吃上回的芋儿鸡好不好？”
她撑着手，又说：“这回可以把我借给你很久很久，没有期限。”
“好啊。”
但两个人去的不是小餐馆，而是附近的一家超市。
从入口走进去，池瑜侧过脸去看闻溪，询问：“来这里干什么？”
闻溪：“买食材。”
池瑜眉眼弯弯：“要给我做？”
闻溪拿过推车，微笑：“给池瑜做，你是吗？”
池瑜：“我不是，我是哈哈。”
琳琅满目的货架从余光中穿过，闻溪几不可闻地笑了下：“好的，哈哈瑜。”
池瑜：“嘻嘻嘻……”
闻溪：“嗯？”
池瑜眼睛弯得更厉害：“听懂了呀。”
闻溪笑：“小木鱼。”
两人说着话间，旁边经过一对小情侣，快步走的那个看起来很生气：“有话不能直说吗？什么都是你以为你以为，你……”
她们过去得很快，转头就进了另一个区域。
但池瑜却有点尴尬地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失笑：“感觉好像在被戳脊梁骨。”
离婚协议的事，池瑜偶尔还能回想起来，想一回尴尬一回。
幸好，都是误会。
池瑜转头，想了想，问：“你会生气吗？”
闻溪也想了想：“你会哄我吗？”
池瑜毫不犹豫：“当然会。”
闻溪露出了一个短促的笑：“那是得好好生生气。”
池瑜一下子就被她逗笑。
食材买完，两人来到生活用品的区域，看着闻溪拿起了手套，池瑜在她背后，问：“买手套干什么？吃这个用不着吧？”
闻溪：“切辣椒。”
池瑜哦了一声：“你怕辣么？”
闻溪放进了推车里，抬头时轻声说：“怕辣到你。”
池瑜反应了两秒，耳朵悄悄红了起来。
看了一眼推车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已经备得差不多，池瑜看了一眼闻溪：“还要买什么？”
闻溪说：“买一只池瑜。”
池瑜乐不可支：“要把我也煮了？”
闻溪牵起她的手，温声：“带回家。”

第48章
随着十二月来临，临江渐渐入冬。
在立冬那一天，池瑜和闻溪在深夜的街头牵手而行时，忽然决定要补办婚礼。
婚礼一切都准备得很快，婚纱是闻溪找人设计的，婚纱订制好后，池瑜和闻溪去了一趟工作室。
看完以后，池瑜见到了提着便当盒的刘洋。
原来，这位设计师就是刘洋的老婆。
婚礼日期在一月十八号，是她们领证的第二天。
这天微风不燥，阳光正好，与领证那天一模一样。
只不过因为临江的习俗，婚礼在黄昏时举办。
在她们交换完戒指后，付芮晴坐在主桌，侧头跟旁边的未未说：“我跟你换个位置，你那里拍得清楚一点。”
未未点头：“好。”
婚礼结束后，梁思思因为喝了几杯酒脑袋有点晕，于是牵起了一直扒拉着她腿的金毛狗往外走。
她推开房门，走在厚重的隔音地毯上，想起了自己相机里诸多的照片，忍不住笑了笑，心中感慨着爱情真美好。
但——
她一转头，便看到了隔壁房间门口，付芮晴拉住了曲冰越的手，将人按在了墙面上，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亲了起来。
梁思思：……
她牵着狗赶紧往反方向走，而后又撞到一对拥抱在一起的女人。
一个是池瑜的同学，另一个……梁思思也认得出来是给她们设计婚纱的人。
梁思思：……
最后，她带着狗来到了天台，寒风瑟瑟，她望着天空那轮明月，摸了摸狗头后长长地叹气。
“小夏，好恨这个只有我们俩受伤的世界，呜呜。”
-
夜深人静，回到家中后，池瑜便换回了常服。
池瑜在电脑桌前回着亲朋好友的祝福信息，书房门被人打开，她回过头，闻溪从外面走了进来。
闻溪走到她背后，轻声说：“吹一下头发。”
池瑜停下敲键盘的动作，说：“好。”
在她吹头发的时候，梁思思和付芮晴发了好些照片过来，是她和闻溪在婚礼上的画面。
头发吹干后，池瑜盯着这些照片，看着梁思思那串啊啊啊，她好笑道：“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我现在也好想啊啊啊。”
说到这里，她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回头看向闻溪：“对了，你上回不是说给我拍了两张照片吗？我看了相机里只有一张。”
闻溪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语气轻轻：“还不知道吗？”
池瑜眨眼：“什么？”
闻溪失笑：“呆呆鱼。”
池瑜也笑：“是哈哈，不是呆呆。”
玩闹话到此结束，闻溪转身来到书柜前，抬手从上面取下了一个盒子，放在了桌面上。
池瑜记忆顿时被唤醒，她手摸了下盒子，有点惊讶：“我以为你当时只是随口说说。”
闻溪说：“要看吗？”
池瑜眨眨眼：“那看看？”
池瑜能猜得出来里面是什么。
果不其然，她一打开，里面的东西跟梁思思描述的差不多。
只不过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垫在下面。
池瑜继续回头：“这个也能看吗？”
闻溪支着下巴，笑了一下：“池瑜能看。”
池瑜噗嗤一声：“那我就是一分钟池瑜吧。”
日记本封皮已经开始褪色，池瑜翻开第一页，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只不过中间夹了张照片。
画质在现在看来已经算不上太好，只不过依旧能看得清晰。
画面里是十年前的池瑜。
池瑜一愣，原来这另一张照片在这里。
闻溪的爱一直有迹可循，只是她从未发现。
池瑜忍不住抬头去看闻溪，静静对视了几秒后，闻溪忽然又笑起来：“时间到了，还要续费做池瑜吗？”
池瑜跟着她笑：“怎么续费？”
闻溪：“亲我。”
池瑜凑过去跟闻溪吻在一起，给她来了个永久续费。
续费完成，她坐在闻溪腿上，手指翻开了第二页。
2006年6月29号晴
她好可爱
2006年6月30号晴
她好可爱
2006年7月3号雨
跟她说了八句话，她好可爱。
2006年7月13号阴
她又在角落吹口琴，不是七里香，她好可爱。
2006年7月30号阴
她好可爱
2006年8月26号晴
想见她
2006年8月27号晴
希望她不会觉得我冒犯，希望她愿意……
2006年9月3号阴
希望还能再见到她
日记到这里还剩下最后一行，日期是一年后。
2007年8月27号晴
池瑜，你还好吗？我想我应该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一年临江不常下雨，四季分明，但愿你也四时明朗，依旧可爱。
……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着纱帘，吹动着纸张，也吹动着池瑜心口久久不能平静的心。
外面皓月当空，却又渐渐洒了点细细的白点。
还没来得及看什么，梁思思的微信就过来：表嫂！！临江居然下雪了！！
今年的临江很冷，但下雪是始料未及的事。
窗外细雪慢慢落着，池瑜靠着闻溪的怀抱，用下巴轻轻蹭了下她的肩头，“原来续费还能赠送这个啊。”
闻溪笑：“还有。”
池瑜：“还有什么？”
闻溪亲了亲她。
池瑜有点想笑，靠在了闻溪的肩膀上面，“可以先不做一分钟池瑜吗？”
闻溪：“嗯？”
池瑜在她耳边也轻声道：“因为池瑜说不出口她爱你。”
闻溪笑了：“你刚刚说人类的本质是什么？”
池瑜：“复读机。”
而后她听到闻溪温柔地说：“告诉池瑜我也是。”
池瑜嘴角上扬：“哎呀……”
闻溪轻轻应着：“哎呀……”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池瑜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笔，在最后一行字下面又添了一行字。
外面是落雪声，里面是笔在纸张上走过的声音。
而她和闻溪的轻浅的呼吸声在此刻显得尤为清晰。
闻溪，你好。不知道十年后的我是否可爱，但十年后的我很爱你。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