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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
作者：柿橙
内容简介
 1） 虞粒喜欢程宗遖，从14岁开始。 那天，他在舞台上弹奏贝斯，张扬肆意。 只是惊鸿一瞥，她再也没能忘却。 几年后重逢，他已成为商场大亨。西装革履，气质矜贵凛然。 她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爱慕，鼓起勇气上前搭讪：程叔叔，你这个年纪的人，应该不用微信吧？ 他饶有趣味看她两眼，将手机递给她：加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18岁生日那晚，她从家里跑出来，失魂落魄地拨打他的电话：程叔叔，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他闻讯而来，揉揉她脑袋，怜惜中透着蛊惑：跟我走吗？ 2） 程宗遖儒雅风流，放浪形骸。在商场杀伐果断，在情场运筹帷幄。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爱玩的人，却在纸醉金迷的夜晚，独自坐在角落，迷离的光线错落下来，他的手中握着一支钢笔，在一张A4纸上解一道数学题。 好友调侃：那么大家业不要了？要改行当数学老师了？ 程宗遖将解题步骤拍下来，慢条斯理说：我只给某个小心眼的丫头一对一辅导。 从那以后京圈人人皆知，程宗遖身边有个小姑娘。 宠溺、纵容，恨不能倾其所有。唯独从不给她明确的回应。 后来，流传出他订婚的消息，在这段如雾中看花的关系里得不到答案，某个小心眼的丫头报了外地的大学，远走高飞。 好友趁机挖苦他：养了这么久的金丝雀，说飞走就飞走了。 他不以为然地笑笑：翅膀硬了，飞走就飞走吧。 然而，在发现她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后，程宗遖这才慌了神，搁下所有工作，追了过去。 站在宿舍楼下，换了新的号码，拨了她的电话。 在上课，不要打扰我。她冷漠疏离。 我等你下课。 那天，程宗遖从白天等到黑夜。即便下起瓢泼大雨他也不曾离去。 虞粒跑来，气急败坏地喊，程宗遖，你有意思吗！ 没意思，你不在的每一天都没意思。向来轻世傲物的他却抱住她不肯撒手，甘愿伏低，回到我身边。你要什么，我全都给你。 3） 程宗遖不知道的是。 虞粒曾许过两次愿。 14岁生日愿望：明天还要见到他 18岁生日愿望：得到程宗遖 虞粒也不知道的是。 从不信佛的程宗遖，在海拔5200米的高原，翻山越岭。 为她挂上1200米的经幡，向神明许愿。 愿我的姑娘，得偿所愿。 老狐狸X乖张少女 年龄差12岁｜成年之前没有任何亲密描写 极限拉扯，简单甜文HE（不甜打死我），暗恋成真双向救赎，追妻火葬场 微博@柿橙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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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招惹
程宗遖是怎样的一个人。
是放浪形骸，也是绅士温柔。
是她的造梦人。
再次遇见程宗遖的那天，虞粒经历了很多糟糕又堵心的事情，但因为遇见了他，让这一天，变得注定不平凡。
高三生周六中午才放学。
虞粒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网吧，开了一台机子，账户里余额充足，足够让她混到明天下午直接回学校。
刚坐下就收到了一条备注为“妈”的微信消息。
【放学直接回家，别乱跑，赶紧回来好好打扮打扮。你爸生日，客人都来了。】
“爸”这个字眼，安在那个男人身上，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唐元强是虞粒的继父，他很有钱，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即便已经年过半百，依旧仪表堂堂。蒋潇雅很喜欢他，准确的来说是很喜欢他的钱，嫁入豪门是她一辈子的梦想，带着她这么大个拖油瓶都能顺顺利利入豪门，这也称得上是蒋潇雅的本事。
然而虞粒却厌恶这样的豪门生活，更厌恶改善她们母女物质条件的唐元强，在她眼中不过是个衣冠禽兽、虚伪小人罢了。
中午吃了泡面，玩了两把游戏后便盖上外套睡觉。
没睡多久就被腿麻醒。
嘴巴很干，她下意识去摸书包里的钱包，准备去买瓶水，结果一看书包，傻眼了。
书包拉链是拉开的，里面的书被翻得乱七八糟。
书包里并没有她的钱包，她突然后知后觉想起来，她中午去买了泡面后顺手就将钱包扔在键盘旁了。
抬眼看过去，更傻眼了。
不仅没看见钱包，手机还不见了。
但桌面上摆着她的身份证和学生证饭卡之类。
她蹭的站起身，跑去前台对网管说她东西丢了，让网管调了监控出来。
虞粒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她旁边坐了个男生，跟她隔了一个走廊，当她买了泡面回来把钱包扔在桌子上时，那男生就扭头看了一眼。
之后她蒙头睡着了，男生往她那边看的频率越来越高，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直到见她彻底睡死过去，他这才四周张望了一番，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她身边。
他戴着鸭舌帽，再加上他知道网吧里有摄像头，所以就找了个口罩戴上，彻底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只能依稀看清他的穿着，简单的黑外套和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的…类似于老北京布鞋。
但是看体态，年纪应该不大。
他抓起她的钱包，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好半天。
随后将身份证学生证这类的证件给她留下。这大概是这个贼作为人最后仅剩的一点的良知。
跑路之前不忘翻一番她的书包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最后再一同顺走了她的手机。
其实她钱包里根本没多少钱，零零散散也就二百来块。
值钱的是那个钱包。
爱马仕的小牛皮。
这是蒋潇雅用剩下的旧款。蒋潇雅天性虚荣，自己要披金戴银整天在那些富太太面前嘚瑟不说，连带着她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狗也必须保持体面，说白了就是别给她丢脸。
“你钱包里有多少钱？”网管也意识到真的遭了贼，她打量虞粒一眼，不痛不痒说：“要不要报警？”
虞粒本来就心情不好，现在又遇到这种糟心事儿，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话出口别提有多冲：“可真行，一句报警就完事儿了是吧？出这种事儿，你们网吧有责任你知道吗你！”
“我说小妹妹，看你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呢，你自己要睡觉，自己不保管好贵重物品！倒打一耙我可不认啊。”
网管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很明显对这类突发状况已经见怪不怪，反驳起来游刃有余。随手一指墙上挂着的牌子，上面写着：贵重物品自行保管，丢失概不负责！
“看到没？牌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虞粒肚子里的火气烧得越来越旺，可她也清楚是自己大意，只是她情绪太过不稳，烦得她想骂娘，所以才会把火气撒在别人身上。
报警就算了，一是报警也没什么卵用，追肯定是追不回来的。二是懒得折腾，再加上她也不想把事儿闹大，她还是个十七岁的未成年，万一到时候去了警局，要是警察让她叫家长，或者通知学校怎么办。
这回只能自认倒霉。
其实网吧是确实有责任的，但她也懒得跟网管扯皮，黑着脸回到了座位，看到摆在桌上的证件就来火儿。
她抓起来揣进兜里，咬牙切齿的骂：“狗东西，最好别让老娘再看见你，弄不死你！”
现在身无分文了。
幸好还有电脑，虞粒直接打语音电话给好闺蜜陈妍宁求助，让她送二百块钱过来，明天还给她。
本来打定主意不回家，可这年头，人还真离不开手机，这下手机也丢了，她还是逃不开要回家一趟。
被偷的手机是蒋潇雅给她换的新款，家里还有个旧手机，她得回去拿。
到了晚上快十一点，虞粒这才打车回了唐家。
唐元强的宅子在京市才开发不久的别墅区，去年才搬进去住。
看到紧闭的别墅大门，虞粒郁闷的叹了口气，要进去得刷卡，卡在钱包里。那缺德玩意儿没给她留下，再一次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其实她大可以按门铃，可她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她这么久没回去，蒋潇雅见到她了还不得一阵狂轰滥炸。
现在都十一点了，估计生日宴早就结束了，她偷偷溜回去没人能发现。
于是她跑到了院墙边，找了个好爬的位置，起跳了好几次才抓稳，好在墙不高。
墙上攀爬着茂密的藤蔓月季，开得正盛，大片大片的红映入眼帘，花香扑鼻，惹得虞粒连连打喷嚏，她坐在墙头喘着粗气，摊开手掌心看了看，月季根茎的刺扎得手心全是红痕。
她嘶了声。
寒冷的十二月，一阵风吹过，凛冽刺骨。
风将花香吹散。
不知道是不是虞粒的错觉，一丝丝轻薄的烟草味似乎也混入风中，吹到了她的鼻息间。
她没在意，手小心扶着，准备一鼓作气跳下去。
正在起跳的同时，然而伴随着一个抬眼，猝不及防看到了站在几米开外的一个人影。
“我靠！”
虞粒心头一跳，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可不轻，一个慌乱脚挂住月季藤蔓，重重一扯，藤蔓哗啦啦的响。
“砰-----”
她从墙头摔下去，这动静，好像大地都颤动了一下。
月季花瓣如同春日细雨般扑簌簌落下来，铺了一身。
这一幕毫无浪漫可言，只有她龇牙咧嘴的倒抽气儿声：“阿西…”
摔得她仿佛要散架，她艰难的爬起来，暴躁的扫开身上的花瓣，气势汹汹的瞪过去：“你是人是鬼，想吓死谁…”
四目相对。
猝不及防。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虞粒的声音迅速降低，直至被堵在了咽喉中。
是个男人。
他站在凉亭里，身形挺拔，站姿散漫。
寒冬腊月，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衣袖挽至小臂，外露的那截儿肌肤，是冷白色，却也有大片暗黑，似乎是刺青。
身下是熨烫笔直的西装裤。
他一手举着手机打电话，一手夹着烟，指间有明明灭灭的猩红在闪烁。
他身于暗处，那点朦胧的庭院灯微不足道，丝毫没有映进凉亭半分。但手机亮着，贴在他耳畔，隐隐照亮了他的侧脸。
能隐约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下巴上浅浅的胡茬，像是特意留的。清晰流畅的下颚线条。
以及，那双深邃又犀利的眼睛。
他默不作声的侧头看着她，目光轻飘飘的没有一丝波澜，但就是让虞粒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猛兽，危险、倨傲、玩味。
虞粒眼皮一跳，竟莫名有点心虚，不确定他到底听没听见她刚才那句毫不客气的指责。
她被这气场震慑到，有些局促的站起了身，随手拍拍身上的灰，小跑着离开。
可转念一想，这是她家，她有什么好怕的。她这幅落荒而逃的样子，搞得好像她是个翻墙的贼一样。
那根反骨开始作祟，带动着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傲气劲儿，她继而放缓了脚步，昂首挺胸的朝凉亭走去。
“我可不是贼！”难掩嚣张跋扈的架势，下巴一昂：“我就喜欢不走寻常路。”
她大摇大摆从他身旁走过去。
这时，身后隐隐传来一记短促的笑声，沉甸甸的，像是轻嗤。
虞粒下意识回头看去，他没有再看她，继续打着电话。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之后白色的烟雾从口鼻中徐徐飘出来，朦胧了他的面容。
此刻四周一片寂静，虞粒隐隐听到了从他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女人声音。
听上去委屈得很，像是都要哭了，十分小心翼翼：“我刚才听到了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她是谁？你又有新女朋友了吗？”
虞粒意识到原来这男人跟女朋友在闹分手，她也没兴趣围观这种无趣的分手大戏，当正要迈步离开时，她听到了男人说话的声音-----
“你觉得，你有什么立场问这种问题？”
声音很沙，磁性，一种哑沉感。是典型的烟嗓，却又不像是那种抽了太多烟导致的感觉，很自然、浑然天成。
明明是冷酷无情的一句话，但语调中却又带着点笑，懒懒的，很勾人。似乎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假象，给人他是在轻哄的错觉。
虞粒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几乎是一瞬间转过身来。
原本平静的脸上划过剧烈的异样，掀起了一片熟悉的浪潮。
他已经缓缓走出了凉亭，与她背道而驰，走进了更深的夜色中，她更加看不见他的模样。
似乎只是昙花一现的幻觉。
虞粒愣在原地，细细回味着刚才的一幕幕，那声音一遍遍在耳边重复。
而拥有这声音的主人，他放荡不羁、游戏人间，记忆中的他，是属于音乐的。他也从来都不是西装革履的。
巧合吧。
不可能是他。
虞粒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稍稍回神，跑出了花园。
出乎意料的是这么晚了，生日宴还没有结束，而她正要后厅偷偷溜上楼时，正巧被蒋潇雅逮了个正着。
“你怎么回事！电话不接，这么晚才回来！”蒋潇雅穿着华丽，妆容得体。但看到虞粒这灰头土脸的样子时，狠狠拧着眉，气得连鱼尾纹都明显了些。
她揪着虞粒满是灰尘污垢的外套，质问：“上哪儿鬼混去了？！”
虞粒不想跟她废话，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去玩了。”
她扯回自己的外套，迈步往前走，结果蒋潇雅又一把将她给拽了回来，脸上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厌恶和怪罪，“你这鬼样子，让客人看到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虞粒在网吧呆了一个下午，身上沾满了烟味，蒋潇雅使劲儿戳了戳虞粒的太阳穴，“我从早上就提醒你早点回家，你给我当耳旁风！你最好老实交代，到底去哪鬼混了，一个女孩子知不知羞耻，这么晚…”
“对，我不知羞耻，谁生的我就随谁呗！”
虞粒忍无可忍，呛了回去。
蒋潇雅脸色猛一变，像是被戳到了痛脚，她扬手直接一巴掌甩到了虞粒的脸上。
“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扇得虞粒脸偏了偏，她皮肤白，被打的地方很快红了一大片，同时发红的也有她的双眼。
不知道到底是被气的还是因为心寒，她鼻子发起了酸。
但也倔强的瞪大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蒋潇雅丝毫没有愧疚心，又去拽虞粒，“去哪！”
虞粒用力一挥胳膊，回过头时，眼睛猩红，恶狠狠的磨着牙：“你再动我一下，我就让你和那老头儿更下不来台。”
“虞粒！”
蒋潇雅恨铁不成钢的喊。
虞粒充耳不闻，径直往外走，速度很快，像是恨不得立马逃离这个地方。
她从快走变成大跑，一边跑一边将眼泪抹干净。
视线有短暂的漆黑，就是这么短的时间，突然与人迎面撞上。
这一下可撞得不轻，再加上跟她撞上的人，身体硬得像块铁。
本来就摔了一跤，现在再一撞，虞粒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头晕目眩。
火气就那么堆积在胸腔，蓄势待发。
各种恶劣的话即将脱口而出之际，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抱歉。”
虞粒身体一僵，本能的睁开眼。
当看清他的脸时，所有的疼痛、委屈、愤怒好似顷刻间消失。
的确是花园里遇到的男人没错。
背头，留着浅浅的胡茬，西装革履。
这张脸，单单用一个“好看”来形容，实在太单薄。但这张脸，也的的确确，与记忆中的那张脸，完美重合。
真的是他。
“程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蒋潇雅立马端上温婉笑颜，走了过来，将虞粒拉到身前，笑着赔不是：“我女儿跟我闹别扭呢，让你见笑了。”
“好好走路都不会了？”蒋潇雅暗暗瞪了虞粒一眼，随后又落落大方的介绍，“这位是你爸生意上的朋友。你要叫程叔叔。”
虞粒从屋子里追出来后，正巧看到程宗遖手中拿着西装外套，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商务车。
她想也没想就追上去，跑到车前，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车窗落下时，程宗遖正随手松了松领带，骨节分明的指间还夹着一根正燃着的雪茄。
他慢条斯理吸了一口雪茄，看到来者之人是虞粒时，下意识降下他那头的车窗，半眯着眼，寥寥烟雾被他吐到了车窗外，夹着烟的手也顺势伸到了窗外。
掸掸烟灰，这不紧不慢的动作，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慵懒的痞劲儿。
他不动声色的绅士行为，让虞粒心里一暖。
虽然很不想叫他叔叔，可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叫了：“程叔叔。”
因为她并不知道他的中文名，她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叫Ian Cheng
“嗯？”程宗遖很淡的扯了下唇，闲闲的敞着长腿，“有事？”
“那个…我要去我朋友家，我能搭个顺风车吗？”虞粒尽量做出一副软软糯糯的样子。
“当然。”程宗遖抬了下眉骨：“我的荣幸。”
没有问她到哪里，也不在意到底顺不顺路。毫无犹豫的答应。
司机下车，替虞粒开了车门。
虞粒道谢，上了车。
从她上车后，程宗遖就将手中的雪茄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车内的空间很宽敞，他们之间至少还能再坐下一个人。
虞粒用余光尽情打量着旁边的程宗遖，他手里握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衬衫袖子仍旧半挽至小臂。
腕骨精瘦，戴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腕表。
她也清楚的看到了他小臂内侧的刺青。
很大一片，往上延伸，其余部分被衣料遮挡。露出来的部分，各式各样的复杂图案都有，但虞粒看到了其中的音乐符号，还有三个字母----
ZN.T
心弦被触动。
开始蠢蠢欲动。
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这才鼓足勇气，装出一副跟他闲聊的语气，问：“程叔叔，冒昧问一下，你今年贵庚？”
程宗遖仍旧盯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三十。”
“哦，这样。”虞粒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她歪了歪脑袋，天真无邪的样子：“那你这个年纪的人应该不用微信吧？”
闻言，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忽而一顿，他的目光终于肯落到她的脸上。
饶有趣味的翘起唇角，幽深的眼睛里布满了戏谑。
虞粒倒也不闪躲，直勾勾的与他对视。
丝毫不怕他洞穿她自作聪明的小心思。
程宗遖又笑了笑，将手机递给她，顺着她的话说：“加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2章 、招惹
正中虞粒下怀。
她内心一阵窃喜，连忙接过程宗遖的手机，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可又立马后知后觉想起来，她现在身上的这个旧手机并没有电话卡，连不上网就算了，连微信都没下载。
思忖一秒，她倒是不客气，大大方方的打开了程宗遖的微信，并没有乱看窥探别人的隐私，而是直接点开了添加朋友-----输入自己的微信号，点击添加。
之后，将手机还给程宗遖。
扭头朝他看过去时，正巧对上他的眼睛。
程宗遖眼睛偏狭长，双眼皮不宽，很深的一道褶，睫如鸦羽。瞳孔漆黑一片，像藏在暗处最远的潭石，神秘、悠远。
不笑时，犀利而锋利，无形中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他无疑是成熟稳重的，可偏偏，笑起来时，却又从善如流的转换成了一种放浪形骸的痞气劲儿，他的笑容往往不达眼底，只是漫不经心的一个抬眉，便直抓人心，勾人得很。
在他身上，成熟稳重好像跟玩世不恭，并不矛盾，可以共存。
就好比现在，程宗遖就用这种轻飘飘的，勾人又轻佻的眼神看着她，好整以暇的模样。
虞粒莫名脸红耳热，她的目的确实想加他微信，而他似乎洞察一切，这眼神让虞粒手足无措，臊得慌。
可她还是强装着镇定，掩饰紧张一般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硬着头皮说：“嗯，有微信，程叔叔还是挺跟得上时代嘛。”
程宗遖收回视线，偏过头看向窗外，腿随意的敞着，明明空间这么宽敞，好似仍旧摆不下他这双长腿，显得有点憋屈。
他半耷着眼，按了两下太阳穴，慢条斯理说：“比不上你们年轻人。”
嗓音更沙，倦意很浓。
意识到他好像很累，她并没有多说话来打扰他，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用余光打量着程宗遖，发现他好久都没有动静了，保持着一个坐姿，靠进椅背里，头微微侧着，偏向车窗那一边。
侧脸线条流畅而立体。
大概是睡着了。
他的头侧着，虞粒看见了他后颈处也有刺青，像是一串英文。
看不太清楚。
虞粒下意识靠过去，脖子伸得老长，想要看得更清楚点。就仗着程宗遖睡着了，才敢如此胆大包天。
然而就在她要靠得更近一点时，车子停了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自然看到了虞粒的举动，但仍旧只字未提，而是说：“小姑娘，到了。”
虞粒条件反射缩回去，后一秒程宗遖就慢吞吞掀起了眼皮，在他看过来前，虞粒心虚的扭过头，拉开车门，下了车。
在关车门时，她又刻意放缓了动作，微弯下腰，直勾勾的盯着程宗遖：“谢谢你啊，程叔叔。”
程宗遖降下他那一侧的车窗，开口：“客气。”
独处时间太过短暂，虞粒心有不舍，可一时半会儿却也没有任何借口拖延，只能依依不舍的关上了车门，然后对程宗遖说了句“再见”便转身离开。
车子缓慢行驶，程宗遖重新拿出一支雪茄，“哒”一声，打火机冒出蓝红火焰，唇衔着雪茄靠近。
沉沉吸了口，手肘撑在边沿，手夹着雪茄递到窗外掸掸烟灰，目光无意间瞥向后视镜，看到了镜中的一道娇小身影。
风刮得很大，凛冽刺骨，她处于寒风中，头发凌乱，略显几分羸弱。
她三步一回头，在原地踌躇不前。两人的目光似乎在镜中遥遥相撞。
不由想到了今晚发生的事情。
女孩儿从墙头狼狈摔落，被母亲掌掴之后咬牙切齿时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虞粒无疑是个令人非常赏心悦目的女孩儿。大眼睛，瓜子脸，睫毛长长，皮肤白皙。
只是，浑身的刺儿。戾气很重，桀骜与叛逆就写在脸上。
一种具有攻击性的美。
程宗遖似乎笑了下，很轻，快到来不及捕捉。
他漫不经心吸了口雪茄，对着后视镜的方向吐了吐烟雾，模样有些轻佻，意味深长的低喃：“小孩儿么，惹哭了可就罪过了。”
直到程宗遖的车子消失不见，虞粒这才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迅速跑进了小区，想迫不及待去陈妍宁家连Wi-Fi下微信，然后通过程宗遖的好友验证。
陈妍宁家住的小区有些年头了，楼很旧，墙灰掉落，绿化带也没有人管理，甚至很多一楼的住户还非常霸道且无耻的将门口的草地划分成了私人领域，拿来种菜养家禽。
环境不怎么样，但胜在地理位置不错。离市中心很近，据说快拆迁了。
这个时间点了，除了她，小区里空无一人。
夜黑风高，路灯一闪一闪的，寒风吹过，格外阴森。
虞粒不由加快了脚步。
正当要跑进单元楼时，忽然从黑暗中跳出来了一个人影，唰的一下往她面前一挡，“嘿！”
“我靠！”虞粒冷不防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般抬起腿就是一记猛踹。
这一脚还没踹过去，对面那人似乎已经早就料到她的举动，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腕。
虞粒傻住。
我靠！这货居然还会预判？这么乌漆麻黑的还能看见，开天眼了吧！
之前听陈妍宁说过，这一片儿前段时间有盗窃团伙出没。虞粒心想真他妈倒八辈子血霉了，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被贼给堵了。要劫财还好，劫色的话…
不过等等…真的有这么蠢的贼吗？偷袭人之前还专门吼一嗓子提醒别人我来堵你了。
不对，再等等…这声音听上去怎么这么熟悉？
短短不到三秒的时间，虞粒的脑子闪过了太多事。
直到这一刻，她从原先的慌乱中抽出身来，冷静又无语的闭了下眼睛，颇有几分咬牙切齿：“陈泽宁，你是不是想死？”
紧接着，对面那人放开了她的脚踝。
“不错，还能认出你爹来，哈哈哈-----操！”
少年的笑声清爽而欠揍，结果下一秒，尾音来了个山路十八弯，变成了痛苦的吆喝。
他捂着腿蹦哒了几下，就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蹦跶亮了起来，旁边有被一楼住户圈起来的绿化带，里面养了鸡鸭，陈泽宁的动静太大，连熟睡中的鸡鸭都被吵醒了，扑腾着翅膀叫了几声。
他能预判一次，不能阻止虞粒第二次偷袭。
松开虞粒腿的那一刻，虞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一脚踢在了陈泽宁的小腿上。
陈泽宁捂着腿缓了好一会儿，脸气得通红，俊朗的面孔颇有几分狰狞，佯装愤怒的瞪着虞粒：“你要真是个男的，现在已经被我撂地上起不来了！”
虞粒非但没有被唬住，反而嗤之以鼻的白了他一眼：“傻逼。谁让你没事找事。”
她推开陈泽宁，走进单元楼。
刚迈了两步，胳膊就被陈泽宁一拽，整个人又被拽了回来。
陈泽宁说：“你等会儿。”
虞粒捏紧了拳头：“你是不是找茬儿…”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她的脸颊就被温热的指腹触了一下，他眉头紧蹙，嘶了声：“你被打了？”
虞粒下意识将头往后一仰，拍开了他的手，故作嫌弃：“手洗没洗，别把病毒传给我。”
“没跟你开玩笑。”陈泽宁收敛刚才的所有不着调，严肃起来：“谁打的你！说出来，是谁！明儿我就替你报仇！”
火气似乎越烧越旺，暴力值蹭蹭往上涨，他撸起袖子，露出了自己清瘦的手臂，用力拧出肱二头肌：“看到没，才练出来的，弄不死他我不姓陈！”
虞粒看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来了兴致，面不改色说：“我妈。”
“……”
陈泽宁将袖子撸下来，默默走进了单元楼。
虞粒跟在他身后，嘲讽道：“去啊，给我报仇去啊，肌肉哥。”
“咱俩这泛泛之交，我顶多给你找袋冰敷敷。”陈泽宁两手交叉在胸前，一本正经：“报仇，哒咩。”
“怂。”虞粒嗤了声：“你叫我声爸爸，从今以后跟我姓。”
陈泽宁中指和拇指并在一起，不轻不重的弹了下虞粒的脑门儿：“少谋权篡位。”
虞粒哪是吃亏的主儿，当下一巴掌拍他背上：“少给脸不要脸。”
陈泽宁和陈妍宁是龙凤胎，她跟他们初中就认识了，直到现在高三了，还在一个学校。
而这就是虞粒和陈泽宁的相处模式。
互怼，互殴，互相看不顺眼。
陈泽宁不拿她当女的看，她也照样不拿他当男的看。
一栋楼只有六层，没有电梯。两人并肩上楼，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盏一盏应声亮起。
陈泽宁扭头看了眼虞粒，她皮肤白，脸上的巴掌印更加明显，触目惊心。甚至那半边脸颊已经泛起了肿。
他知道她和她妈妈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每次吵架之后，虞粒都会来投奔他们。
只是这一次，没想到她妈还动手了。
“是你亲妈吗？”陈泽宁忍了半天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虞粒的脸，“下手真狠。很疼吧？”
虞粒故作不耐烦，扭头躲了躲：“我给你一巴掌，你说疼不疼。”
虞粒内心没什么波澜，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我倒巴不得我是她捡来的。”
陈泽宁没回应她的自嘲，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煞有介事：“你宁哥的臂弯永远等你来靠！”
“……”
虞粒故意做出抖鸡皮疙瘩的动作，“那你去给我报仇啊，肌肉宁哥。”
陈泽宁：“……”
虞粒不太想聊这话题，她瞥了眼身旁的少年。
个子很高，身上穿着棒球服运动裤，头发许是很长时间没修剪，碎发蓬松的耷在额前，堪堪遮住了眉眼，浑身满满的少年感。
他其实是属于清秀干净的长相，乍眼一看，妥妥一阳光大男孩，可惜一开口就成了个沙雕大老粗。
“这么晚，你干嘛去了。”虞粒随口一问。
“上网呗。”陈泽宁冲她挑挑眉，“回去双排啊？”
虞粒果断拒绝：“没空。”
她还得赶紧回去通过程宗遖的好友验证呢。
一想起这事儿，虞粒就加快脚步，三步并两步跑上楼，还不停催促陈泽宁快点跟上，给她开门。
陈泽宁父母已经睡了，虞粒悄悄洗漱了之后回到陈妍宁的房间。
床头柜上摆着陈泽宁送来的冰袋，她没功夫用。
满心满眼只有手机。
她通过了程宗遖的好友验证后，第一时间给他发了一条自我介绍：【你好程叔叔，我叫虞粒。】
这都洗漱完了，也没等到程宗遖的回复。
她难免失望，可也自我安慰，或许程宗遖已经睡了。
她点进了程宗遖的朋友圈。
动态很少，完全没有任何关于音乐的内容。
即便如此，虞粒也确定，他就是记忆中的那个，站在舞台聚光灯下的人。
虞粒昨晚还能自我安慰程宗遖可能是睡了没看到她消息，然而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收到程宗遖的回复，这下她就完全没有理由自欺欺人了。
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上课也提不起劲儿。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虞粒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吧。
她站在门口，昂起头望了望。
这条街霓虹闪烁，人潮熙攘，酒吧的招牌尤为引人注目。
名叫----ZN.T
跟程宗遖小臂上的刺青一样。
这其实严格来说不算酒吧，说是Live house更准确些，而几年前也不叫ZN.T，后来没多久就改成了现在这名字。
她将外套严丝合缝的拉上，藏住穿在里面的校服，缓缓走了进去。
酒吧内五光十色。卡座坐满了人，舞台上有个乐队正在唱摇滚乐。
虞粒一进来就四处张望，仔细搜寻着。
目光快速掠过形形色色的人，直到经过角落的一个卡座，这才定住视线。
那个角落光线昏暗，程宗遖坐姿慵懒的窝在沙发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腿上还是一条西装裤，他那双长腿交叠搭在桌上，左手正在百无聊赖的摆弄着一个魔方。
没有系领带，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好几颗，连同衣摆都没有刻板的别进裤腰。
散漫、玩世不恭，却又不乏恣意与矜贵。
似乎与这场子里的喧嚣隔绝开来。
看到程宗遖之后，虞粒并未第一时间欣喜，而是渐渐皱起了眉。
因为…他旁边坐了个女人，正在哭。

第3章 、招惹
虞粒恰巧站在吧台前，她无意间听到了调酒师和一个服务员之间的对话。
“这姐妹儿还真每天都来蹲啊，不敢去公司找就来店里找，今儿终于让她给蹲到了。”
“这都多久了还来纠缠，说实话程总脾气还挺好。换我我早就烦死了，脸再好看也不顶用。”
“听说程总还给了她一大笔分手费，好聚好散不行吗？整天来堵人，现在搁那儿哭天喊地的，哎-----”
“话说他们为什么分手啊？”
“这不是很正常吗？程总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有什么可稀奇的。”
“也是。不过这姐妹儿，分都分了，都成年人了还玩不起了吗？”
“你得搞清楚，她纠缠的人是谁，是程宗遖！有颜有钱有权有才华，最主要还出手阔绰，给她了不少好资源，她自己都清楚以后再也遇不到比程宗遖更好的了，这种香饽饽那还不得咬紧点儿。”
……
虞粒敛下思绪，目光一直盯着角落那处，犹豫两秒，她最终还是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坐在与他隔了差不多两米开外的位子上。
程宗遖坐在一个长沙发上，双腿交叠懒散搭在桌上，右手支着下巴，耷着眼皮，看上去似乎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可左手却又快速拼着魔方。
女人就坐在他身旁。的确有张很漂亮的脸蛋儿，穿着紧身长裙，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伤心得很：“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原本脸上戴了口罩和帽子，这会儿为了方便哭，她把口罩摘了下来，挂在下巴下面。
即便隔得不是太远，可台上音乐声传过来，将女人的声音盖住，虞粒听得不是太清晰，只能又大胆的往旁边靠近，竖直了耳朵。
那女人说，再也不会这样了？
虞粒不由好奇，到底是再也不会怎样了？
紧接着脑洞大开，开始大胆猜测这句话的意思。
该不会这女的出轨了？给他戴绿帽子了？
而且虞粒突然认出来，这女人好像是个模特，最近上了几档大火的综艺，已经进军演艺圈，甚至还拿到了一线明星都拿不到的大ip剧。
叫什么名字虞粒忘了，她不追星，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这些事儿，只是经常刷到这女人的视频。
然而即便女人在泣如雨下追悔莫及的挽回，程宗遖也仍旧无动于衷，似乎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单手灵活的转动魔方，不到三十秒便将魔方轻而易举还原。
女人正当想挽一下程宗遖的胳膊，程宗遖便慢条斯理抬了抬手腕，手指一松-----
“啪”的一声，清脆而微弱的碰撞，魔方掉落在玻璃桌上。
这一下，似乎流逝殆尽的沙漏，时间已到，这三十秒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程度。
程宗遖终于肯撩起眼皮正视面前的女人，淡淡问：“说完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不好，我会注意…”
程宗遖收回搭在桌上的腿，半挑起眉，笑了，好似带着几分歉意：“不要妄自菲薄，你没有错。”
他微颔首，手掌虚盖住酒杯杯口晃了晃，浅褐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摇曳，明明简单寻常的动作，颇有那么点痞气劲儿。
“是我的问题。”程宗遖神态散漫，说：“我喜欢听话的女孩儿。”
女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对着程宗遖不停点头：“我会听话的，我真的会听话的。”
“嗯。听话，拿得起放得下。”程宗遖握住酒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即站起身，轻描淡写：“不是任何时候我都能像现在这样有耐心。”
程宗遖握着空酒杯不紧不慢走去了吧台。
这一回，女人没再跟上去，而是更加绝望的哭了起来。
程宗遖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真心。他在万花丛中过，游戏人间的浪子，不会为任何一朵花做太长时间的停留。
其实她有错，她就是错在没有自知之明。误以为跟他恋爱就能真的以女朋友自居，做女朋友能做的事儿，总妄想着一个浪子能为自己回了头，总妄想自己能成为他世界里最独特的存在。
她不过是想看看他的手机，不过是多问了两句什么时候能来找她，不过想让他跟她的朋友们吃个饭，便让这段如履薄冰的关系走到了尽头，就连结束，他都没有出面，而是让助理带了一张卡来将她打发。
程宗遖年轻有为，继承了庞大的家族企业，他生在金字塔顶端，狂妄、傲骨嶙峋，有实力有魅力，出手从来都大方阔绰。但就是这样一个完美的人，浑身上下却又布满了隐形的雷区。
没有人能干涉他的隐私，触犯他的雷区。更没有人能将他管束和摆布。
他要的听话。
是不多问，不多说，不多事。
女人自然不敢再去纠缠。程宗遖说得没错，他的耐心是有限的。看似温柔多情，实则最无情。
她知道她换别的号码打电话给他的那天晚上，询问他是否有了新欢，他就已然心生不悦。如今再不死心的来纠缠，只会让他更不留情面。
刚才程宗遖跟那女人说话的时候，正巧摇滚乐队唱到了高潮，音乐声浪越发喧嚣，场子里热闹沸腾，虞粒完全没听到他们都说了什么。
程宗遖起身时，直视着前方，连余光都未分给旁人半分，径直走去了吧台。
而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女人，她胡乱擦擦眼泪，将口罩戴上，低着头迅速离开了。
程宗遖站在吧台前，将手中的空酒杯递给调酒师，低头与他说了几句话，之后调酒师便殷切的点点头。
他并没有坐下，站在吧台前，微躬着身，双臂搭上台面。
身形挺拔，西装裤笔直，身上的衬衫却松松垮垮，站姿闲散。看上去吊儿郎当的。
机会来了。
虞粒站起身，用手机照脸，理了理头发-----
谁知程宗遖的存在感太强，光是在那站了还不到五秒钟，就有一个性感女郎走过去了，她站在程宗遖身旁跟他搭话，笑得那叫一个黏腻。
虞粒皱起眉。不爽就摆在脸上。
刚走了一个，这会儿又来一个。
她将手机收起来，迈步走过去。这时，程宗遖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与性感女郎的距离，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性感女郎失望万分的走了。
紧接着，调酒师将调好的酒递给程宗遖。
然后，虞粒看见他转过身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还想走过去跟他打招呼，结果在他看过来时，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猛地将头埋下来，暗戳戳的又走回去，坐在昏暗的角落。
这里面暖气太足，人人都在过夏天，只有她穿着大厚棉袄，还戴着围巾。她很热，但不由自主将围巾拉高，裹住脸。
她觉得自己被一股不知名力量给控制了。
程宗遖朝这边走过来，她除了紧张之外，还莫名其妙有点胆怯和心虚，就像是生怕被他发现她的存在。
有病吧！
她不就是专门来找他的吗？怎么还怕他看见！
此刻，她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她怂不拉叽的往黑暗中躲
另一个她在内心咆哮，再怂一巴掌拍死你！
她的脸埋进了围巾里，只露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外，直勾勾的看着他。
程宗遖径直走来，两手都端着杯子。
许是光线昏暗迷迭不太真切，虞粒有种程宗遖盯着她看的错觉。
难不成发现她了吗？
可她明明捂这么严实…
下一秒，程宗遖走到了虞粒面前，站定。
虞粒有点呆，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
程宗遖原本神色自若，见她这怔愣的样子，一时好笑，不由弯了弯唇，叫她：“唐小姐，你这是…”
“我不姓唐。”
程宗遖话还没说完，虞粒就打断。
脸上裹着围巾，看不见表情，但是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不见半点方才的无辜，只有明晃晃的不满。
她郑重其事的强调：“我不是唐元强的女儿。”
一提起唐元强，语气就满是遮不住的厌恶和抵触。
程宗遖微愣，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的确听闻唐元强几年前再婚了，也隐隐约约记起来唐元强有个儿子，而不是女儿。
“抱歉，是我唐突了。”程宗遖谦谦有礼，问：“那冒昧问一下，该怎么称呼？”
不问还好，这一问虞粒眉头皱得更紧，幽怨又愤懑的瞪向程宗遖。
程宗遖气音失笑：“怎么了这是？我又说错话了？”
调侃的语气中带着点摸不着头脑的无辜。
他坐上沙发，与虞粒保持着一段距离，两人中间至少还能再坐下一人。
他将手中的一个杯子放到了虞粒面前，礼貌询问：“橙汁，可以吗？”
虞粒垂眼。
看到面前的一杯鲜榨橙汁时，心底的怨念这才稍稍消散了点。
原来他早就发现她了。
她将围巾往下拨了拨，端起橙汁儿，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很甜，没加冰。
可心里还是气不过，哼了声：“我的名字，已经告诉过你了。”
程宗遖微挑了挑眼尾：“嗯？”
虞粒不可置信的看向程宗遖，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的不知情，但他俨然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似乎在说----有吗？什么时候？
虞粒一下子就气不顺了。
好家伙，她苦等了一天，结果人家连她昨晚发的消息看都没看。
“这家酒吧是你的？”虞粒突然问。
程宗遖：“算是吧。”
虞粒将橙汁儿赌气般放在桌上，“你们酒吧的橙汁儿，真难喝，难喝死了！我最讨厌喝橙汁儿！”
故意找茬儿似的。浑身的刺儿竖得笔直。
其实就是换了种方式宣泄自己的不满。
程宗遖身子往后嵌，靠上椅背，手中握着酒杯，轻晃着，冰块轻轻敲击着杯壁。
他看着虞粒，神情讳莫如深。
沉吟几秒，慢吞吞笑了一下：“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爱生气呢？”

第4章 、许愿
语调平淡的一句话，却让虞粒心里咯噔了一下。
意识到刚才的脾气确实有点大了，蛮横又跋扈不讲理。她有什么立场对程宗遖摆脸色发脾气。
她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
程宗遖微垂着眼，迷离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他整个人隐在半明半暗间，神情高深莫测。
酒杯递到唇边，慢条斯理的抿了口酒。
虞粒惴惴不安，不想惹他不高兴，就在她准备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局面时，程宗遖的胳膊便懒洋洋的抬到半空中，对着调酒师的方向招了一下手。
调酒师正在忙没注意到这边，一个男服务员就跑过去提醒了他一下，他这才放下手中的事儿忙不迭跑了过来。
“程总。”
程宗遖微侧头看向虞粒，漫不经心的目光，语气还是很淡：“别生气了，想喝什么跟他说。”
明明没什么起伏与感情色彩的一句话，却让虞粒心跳漏了好几拍，竟莫名有了种他是在哄她的错觉。
调酒师朝虞粒微笑了一下，问道：“女士，请问您要喝什么？”
虞粒哪里有功夫去想喝什么，她整个儿心思全落到了程宗遖身上，却又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看他，只能匆匆扫一眼他的脸，然后视线下滑，不由自主挪到了他手上，玻璃杯中的酒还剩下三分之一，冰块融化，杯壁上浮着层层水珠。
他的指尖冷白。
衬衫袖子挽至小臂。虞粒再一次看到了他小臂内侧的刺青。
她从很早之前就知道程宗遖身上有很多刺青，只是从未近距离看过，也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
她知道，程宗遖从小在美国长大，接受着西方教育，将刺青当成了一种文化与信仰。
她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向上挪，不由好奇，沿着小臂内侧往上的刺青图案是什么。
他的领口松开了好几颗扣子，凹深的锁骨显露无余，而线条分明的锁骨上也有刺青。
类似于…“绳索”缠绕。
光线太暗，看不清楚。虞粒下意识顺着那条“绳索”看上去。
直到对上了程宗遖幽沉的双眼，漆黑如潭，如鹰一般犀利。似乎一眼就能望进人心底。
虞粒心头一跳，下意识别过眼，脸上明晃晃偷看被抓包的心虚，干咳了声，随便找了个话题：“额…程叔叔，你喝的什么酒啊？”
程宗遖面不改色，手腕一转，将酒杯拿开了些，并未正面回答，故意逗她：“喝什么酒都不妨碍你喝果汁。”
颇有几分无情和强硬。
话锋一转又如长辈般严肃说教：“小孩儿可不能喝酒。”
虞粒：“……”
她暗自撇嘴，对调酒师说：“苹果汁吧，谢谢。”
调酒师点头：“好的。”
“好好弄。”程宗遖一敛方才的散漫，正色起来：“如果再让我听到‘难喝’这样的评价，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老板的身份上纲上线。凌厉、杀伐果断。
调酒师吓得一哆嗦：“好…好的。”
忐忑间，还有些迷惑，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他做的东西难喝。
他离开前，不由多看了虞粒两眼，以及她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橙汁。
虞粒：“……”
一个头两个大。有点尴尬。
调酒师走后，就又只剩下虞粒与程宗遖。
她看着面前的橙汁，突然觉得有点愧疚，刚才她说橙汁难喝，其实纯粹是泄愤，因为程宗遖没有看她发的消息。
谁知道程宗遖这么认真，还真的听进去了？
她可不想因为她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让调酒师担丢工作的风险，虽然她明白自己或许在自作多情，但她还是解释道：“其实那个橙汁儿…不难喝，挺好喝的。”
程宗遖很轻的笑了声：“嗯。”
半挑起眉，那样子有点玩味：“所以，你刚才在跟我闹什么？”
“……”
程宗遖如此一针见血，倒是把虞粒问得一时哑口无言，无语凝噎。
他好像非常擅长捕捉那些不易察觉的切入点，趁其不备杀来一个措手不及，直击对方要害。
淡然从容，运筹帷幄的把控着局势走向。
但矛盾的是，他这句话却又不带半点质问的犀利感，反而给人一种无奈的纵容感。
既然他这么问了，那虞粒肯定也不会再扭捏作态，她看了眼程宗遖，结果话明明都在嘴边了，又让她给咽回去了。
他都不曾看过她的消息，她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和追究。
自尊开始作祟。不愿意再重复提醒昨晚发消息的事儿。
但心里依旧不是滋味儿极了，她鼓了鼓腮，努力做好表情管理，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程宗遖恍然大悟：“抱歉，忘了自我介绍。”
人是漫不经心的，却又是谦谦有礼般的态度。
“我叫-----”
虞粒一直都直视着他，见他的唇一张一合说着话，可这时，舞台上的乐队再一次将全场的气氛带动了起来，即便他们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可程宗遖最后说的话还是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覆盖住。
虞粒蹙了下眉。
有点烦躁，嗨就嗨吧，带气氛就带气氛吧，怎么偏挑这时候？
她压住被打扰的不满，扬高声调，几乎是喊出声：“我没听清楚，你能再……”
话还没有机会说完，虞粒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一直保持着距离的程宗遖，突然闯过他们之间的那一道安全防线，俯身朝她靠近，手臂撑在她身侧，头微低，一字一顿：“程宗遖。”
他说他的名字。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喧嚣和热闹都被隔绝在外，耳畔只有他磁性的嗓音，如此清晰，如同徘徊在山间的浓雾，化不开飘不散。
这么近的距离，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烟草味，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形容这味道。
他喷薄出来的气息是醇烈的酒香。
她眼睫微垂，入目是他性感的锁骨，以及锁骨上的刺青。
终于看清楚。
原来不是绳索。
是蛇。
盘旋在锁骨上的蛇。
危险，神秘。如他这个人。
不知道是被栩栩如生的蛇刺青惊到，还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所心慌，她的背脊一僵。
然而还不待她后退，程宗遖便先一步有了动作。
说完自己的名字就快速撤离，再一次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只是没有像方才隔得那么远。
场内气氛仍旧火热高涨，程宗遖对她说话的音量拔高了些，问：“怎么一个人跑这来？”
明明很普通寻常的问题，却是让虞粒眼皮一跳。
她终于明白刚才在程宗遖发现她的时候她为什么要心虚的躲了。
因为她潜意识里就在怕程宗遖会这么问她。
她一时想不出任何借口，就算她向来心直口快，可现在这情况，总不能直白了当的说来找他的吧。
虞粒的目光闪烁，她明显卡壳了一下，慌乱间，脱口而出一句：“我才不是一个人来，我在等我朋友。”
程宗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逗她似的，故意问：“男朋友？”
虞粒立马摇头：“男性朋友。”
“啊。”程宗遖若有所思的抬了抬下巴，要笑不笑的：“男性朋友。”
拖腔带调的，意味深长。
好像从哪断句都奇怪，惹人浮想联翩。
虞粒脸一热，梗长了脖子：“是好兄弟！”
程宗遖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抖了两下。
逗她两句，还给人小姑娘惹急眼了。
他的手机开始震动，他一边笑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眼。
有通电话，他没接，挂断了。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虞粒的苹果汁放到她面前：“女士，您的果汁。”
虞粒说：“谢谢。”
程宗遖挂了电话，将手机踹进兜里，食指和中指捏着杯口两侧递到唇边，昂起头一饮而尽，烈酒刺激着喉咙，他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只剩下冰块，他顺手将酒杯放上服务员手中的托盘。
“那成，我不打扰你和你男性朋友相聚。”他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她恹恹的“哦”了声，闷闷不乐的抿了口苹果汁：“慢走。”
程宗遖临走前又打量了一眼虞粒，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裹着黑色的围巾，马尾很长。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场所中，显得格外乖巧，格格不入极了。
他沉吟一秒，最后还是再次弯下腰，低声叮嘱：“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虞粒微怔，抬眼看向他时，他已经抽身离去，只看见他一个宽阔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一边走一边穿上外套。很长，到小腿的位置，深色的呢子大衣。
成熟，沉稳，压抑。
虞粒一时竟然恍惚。
他还是那个他，可又跟记忆中的他完全不一样了。
舞台上的乐队终于演奏完毕，最后的互动环节也结束。
虞粒望过去，看到主唱走下了舞台。
其实…程宗遖曾有一支乐队。
他是乐队主唱。
四年前，虞粒第一次见他，也是在这家酒吧。
当时他唱的是Imagine Dragons的《shots》
Am I out of touch？Am I out of my place?
…
Oh I&#39;m wishin&#39;you&#39;re here，but I&#39;m wishin&#39;you&#39;re gone
I can&#39;t have you and I&#39;m only gonna do you wrong
Oh，I&#39;m gonna mess this up，oh，this is just my luck
Over and over and over again
…
And then I shot，shot，shot a hole through everything I loved
他站在舞台上，五光十色的光落在他身上，妖冶得不真实。穿着摇滚风满满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露着半臂刺青，脖子上挂着一把贝斯，唱到高潮迭起的部分时，手指迅速拨着弦，随着节拍和过度的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会凸起。
是了。
记忆中的程宗遖从来都不是现在这般西装革履，成熟稳重。
是不羁、狂烈、野性的。
天生的舞台艺术感，为音乐而生。
只是后来，他的乐队不知道什么原因解散了。
再后来，这家酒吧被收购，改了名字，名为——ZN.T
ZN.T是他的乐队名。
这是一家连锁酒吧，拥有他乐队名的酒吧遍布在全国各地，似乎这是乐队曾经存在过的唯一痕迹，而程宗遖再也没有出现过。
今晚她来酒吧，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还真碰到了程宗遖。
说来也奇怪，曾经无数次来寻找，每一次都无功而返。结果自昨晚在唐家遇到过后，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了。
如若不是他出现在这里，还有他手臂上纹的“ZN.T"刺青，她真的很难将现在的程宗遖和曾经的程宗遖联系到一起。
程宗遖走后，虞粒又坐了好一会儿，有点拖延时间的意思。
因为她是请了假逃掉晚自习出来的，想耗到晚自习快结束再回去，现在这时间要早不早要晚不晚的很尴尬，索性彻底不上了。
她不紧不慢的喝完苹果汁，这才走去前台结账。
前台的工作人员告知她，程宗遖交代过她的所有开销都免单。
现在九点四十多了，打车回学校，正好就下晚自习了。
她没有住校，蒋潇雅安排了司机，每晚下晚自习接她回家。
虞粒离开酒吧，走到路边，正要打车回学校时，距离她几米开外的一辆劳斯莱斯商务车就开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一位中年男人，他礼貌的笑：“虞粒小姐，程总吩咐我送您回家。”
虞粒讶异：“你一直等在这儿？”
司机说：“是的，我送完程总就过来了。”
后座车门自动打开，司机做出邀请手势：“请。”
虞粒没有推脱，上了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当车子行驶了一段路之后，虞粒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司机怎么知道她叫虞粒？
虞粒一愣，像是预料到了什么。
她迅速摸出手机，点开。
果不其然，在半个小时前，她收到了程宗遖的微信消息。
有三条。
【虞粒】
【嗯，我记住了。】
【我的名字，程宗遖。】
程宗遖…
说来讽刺，念念不忘了四年，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叫什么。
虞粒反复看着他回复的内容。
心里翻涌。
他今晚问过一句该如何称呼她，她未回答之后他便一整晚都未再提及，像是对她叫什么一点都不感兴趣。问她名字也只是走个礼貌询问的过场。
甚至就在她以为她发出的消息会至此石沉大海时，谁知在她失落之际，他又将她的疑惑迷茫尽数驱散，给她希望和遐想。
抛去程宗遖的身份地位先不说。
虞粒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人迷恋程宗遖了。
因为他太擅长制造陷阱，太懂得两性间的迂回与拉扯。
他就像罂粟，具有危险的迷惑性，引人不自觉的靠近。尝过一次后，便会上瘾，心甘情愿陷入无尽的沉沦。

第5章 、许愿
虞粒回到学校时，刚下晚自习。门口停了许多私家车，虞粒老远就看见蒋潇雅给她安排的每天接送她上下学的保姆车了。
别看蒋潇雅现在又是给她名牌钱包，又是给她买大牌衣服，又是让专车接送的。但要说蒋潇雅对她有多好，其实还真不见得，这只是满足蒋潇雅另一方面的虚荣心罢了。
她让程宗遖的司机在校门一百米的地方靠边停，然后悄无声息的躲在校门口的大树下。等着有学生走出校门，她这才顺着墙根儿浑水摸鱼的溜进校门。
刚跑到教学楼门口就撞见迎面而来的陈泽宁，他手中提着她的书包。
她在路上的时候就给陈泽宁发消息，让他把书包给她带出来。
“还挺会卡点儿啊你。”
虞粒跑得气喘吁吁，陈泽宁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气儿。
虞粒手叉腰，将她的书包接了过来，挂上肩膀，她手上提着两个透明提包，里面装着两杯打包的鸡尾酒。
当她去结账的时候，前台说她的花销都不用买单，有便宜谁不占啊，她当即折回去点了两杯巨贵无比的特调鸡尾酒。
本来规定是不让打包，然而当虞粒试探性地提出打包要求时，经过今晚，调酒师自然看出来她与老板的关系不一般，于是很有眼力见儿的应了下来，就连精致的玻璃杯都一同赠与，还想办法把杯口封住，以防撒漏出来。
“弟，小鱼。”
陈妍宁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看到他们俩后，立马兴冲冲的跑过来。
陈妍宁高一和他们是一个班，到了高二分科，陈妍宁选了文，虞粒和陈泽宁一同学了理，并且分在了一个班，还是前后桌。
“陈妍宁，让你别这么叫我！”陈泽宁对于这个称呼十分抗拒，但似乎已经习惯了，所有的台词都有了肌肉记忆，不假思索的便脱口而出：“就比我早生两分钟，你嘚瑟没完了是吧？”
“就叫就叫！弟弟弟弟弟————”陈妍宁摇头晃脑的，挑衅又得意：“比你早呼吸两分钟的空气，就是比你有见识！”
陈泽宁“呸”了声，无情打击：“那又怎样？你还不是光吃不长，矮子！”
他们姐弟俩明明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可好像都各长各的，从初中开始，陈妍宁的身高就龟速增长，现在高三也依旧才堪堪一米六，倒是陈泽宁，完全就是坐火箭般的速度飙升，姐弟俩已经有了最萌身高差，陈泽宁每当说不过她就拿这件事儿来扳回一局。
“你是不是要造反！”
“你能拿我怎么样？跳起来打我膝盖？”
火药味颇浓。
“哎呀，你们不要打了啦！”
虞粒双手捂耳，冒着台湾腔夹子音，脚在地上蹬两下，像极了受惊的小白兔。
矫揉造作。
“要打她也打不过我。”陈泽宁还在嘴贱。
虞粒斜了眼陈泽宁，颇有大哥风范，中气十足的吼：“再逼逼拖出去乱刀砍死！”
陈泽宁不吭声了，只胜利者姿态般的哼了哼。
虞粒将手中提着的一个透明袋递给陈妍宁。
陈妍宁接过，拆开袋子看了看，惊喜的“哇”了声：“这是什么呀，好好看啊。”
陈妍宁那杯鸡尾酒颜值超高，上面飘着一层弗洛伊德玫瑰。
虞粒说：“鸡尾酒。”
她将另一份特调长岛冰茶递给陈泽宁：“喏，你的。”
“不用太感动。爸爸到哪儿都不会忘了你的！”虞粒煞有介事拍拍陈泽宁的肩膀，趁机教育：“对你姐好点，别嘴欠。”
袋子里还装着一张鸡尾酒专属的卡片，陈妍宁拿出来看了看，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卡片上除了鸡尾酒的名称介绍，还有一个烫金的logo
--ZN.T
“哇。”陈妍宁眼睛都直了，惊讶道：“你今晚去ZN.T了？！”
虞粒点点头，两眼明亮，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见到他了？”
陈妍宁一眼看穿，更为激动。
虞粒抿着唇憋笑：“嗯。”
陈妍宁挽着虞粒的胳膊，拖着她往前走：“跟我说说！赶紧跟我说说！”
陈泽宁也拿出卡片看了眼，听她俩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渐渐拢起眉心，他快步追上去，单手勾住虞粒的书包，稍一用力往后一拽，虞粒就被拽得后退了两步。
“嘴不欠了，手又开始了？”虞粒扬起拳头，作势要揍人。
陈泽宁一敛往常的不着调，不跟她开玩笑了，面色严肃：“你今晚请假溜出去就是去酒吧？去干嘛？”
刚才听她们俩的对话内容，陈泽宁表情古怪：“你该不会早恋了吧？谈了个社会上的混混？”
“我混你个头！”虞粒气一梗，反手就是一巴掌拍他手臂上。
“那你去干嘛？”陈泽宁追问。
虞粒挥挥手，故作不耐烦的样子：“少管你爹！”
随后，虞粒再一次拉着陈妍宁往前走，在她耳边悄悄说：“微信上说。”
陈泽宁的自行车停在校门口，他去骑车，虞粒便挥手与他们告别，跑出了校门，上了保姆车。
“把你的给我，我帮你拿着。”陈妍宁伸手，指了指他手中的鸡尾酒袋子。
“不用。”
陈泽宁将虞粒给的鸡尾酒袋子挂在车头。
陈妍宁坐上后座，抓住了他的外套，双腿在空中悠闲的轻晃，嘴里哼着歌。
陈泽宁一路上都很安静。
他们是龙凤胎，据说心连心，有一种很神奇的心电感应能力。
即便平常这个时候，陈泽宁总是保持沉默。可不知道为什么，陈妍宁莫名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今晚他好像心情不好。
“喂。”这么想，陈妍宁也这么问了：“你心情不好？”
陈泽宁似乎在想事情，反应慢了好几拍：“没有啊。”
“哦。”
正巧遇到红灯，自行车停在十字路口，陈泽宁双腿杵地。他双手把控着龙头，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手刹，捏紧又松开。
来来回回好几次，他这才回过头来，状似无意的问陈妍宁，闲聊一样的口吻：“虞粒今晚去酒吧找谁？你知道吗？”
陈妍宁抬头看过去。
对上他的视线。
路灯昏黄，少年逆着光，模糊了面容，蓬松的额发被风吹乱，仍旧吹不走他眉眼间清隽的少年感。
陈妍宁眨了眨眼：“就…去看一个歌手，小鱼是他的粉丝。今晚有他的演出。”
她努力做出自然的表情，说的话也毫无破绽。
虞粒跟他们姐弟俩的感情很好，家人一样的存在。
可女孩子之间总归还是有秘密的，有些事情，不方便让陈泽宁知道，陈妍宁肯定是不会出卖虞粒的。
“之前怎么没听说她粉酒吧歌手？”陈泽宁将信将疑。
“人家又不是随时都在一个地方演出，他们是国外的乐队，刚来京市。”陈妍宁嘟囔，“再说了，也不是什么事儿都要跟你说啊。”
陈泽宁紧皱的眉头还是没能舒展开来，他欲言又止了一番，正当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陈妍宁就拍了拍他的背，提醒道：“绿灯了，快走快走。”
陈泽宁回过头，胸腔似乎堵了口气，他只能宣泄到外物上，用力蹬了一下脚踏板。
陈妍宁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往后仰了一下，吓得急忙抓紧陈泽宁。
“陈泽宁，你是不是有毛病！”
虞粒一个礼拜都没有再去酒吧找程宗遖。
高三了，学业紧张，她不好总请假，请多了老师也要怀疑。
煎熬的度过了一个礼拜，又到了周六。
中午放了学，虞粒自己去坐地铁回唐家。她跟司机说过，周六不用来接她。
这几天唐元强和蒋潇雅都不在，蒋潇雅跟太太圈欧洲游去了，唐元强到外地出差去了。
他俩不在，清静了不少。
虞粒在家呆着也舒心不少。
她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刚八岁。
唐元强跟蒋潇雅结婚才四年，孩子已经八岁。他们之前的关系可想而知，蒋潇雅是小三上位，生下了私生子。直到唐元强原配因病过世，这才从第三者变成唐太太。
自己的母亲是个人人都厌恶的第三者，虞粒只能认命。她无法改变现状，只能接受。
谁都想过好日子，虞粒也想，可她也嫌蒋潇雅给她的东西太有罪恶感，她排斥现在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她如今只能盼着时间过得再快点。
还有半个月，她就成年了。还有几个月她就高考了。
等她考上大学，离开这里，摆脱他们所有人。
虞粒回到家，弟弟唐嘉烨不在，不知道去哪了，虞粒一点也不关心，径直回了房间。
她换下身上的校服，躺在床上玩手机，耗时间。
想着今晚再去酒吧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跟程宗遖偶遇。
这一个礼拜，虞粒都没有和程宗遖聊天，他肯定是不可能主动找她的。
她倒是想给他发消息，又不知道发什么。
就在发呆时，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唐嘉烨惊喜的呼喊声：“爸爸！你回来了！”
唐元强回来了。
虞粒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门边，贴着耳朵留意外面的动静。
保姆问唐元强在不在家吃晚饭，唐元强说晚上有应酬，还让保姆带唐嘉烨去玩，他要休息。
她的房间在二楼，离楼梯很近，唐元强路过二楼时，声音格外清晰了些，他问保姆：“虞粒呢？回来了吗？”
虞粒心里猛一个咯噔，光是听到他声音就产生了生理性不适，更别提听到唐元强叫她的名字。
保姆回答说小姐正在房间里。
虞粒第一反应就是悄无声息将房门反锁，生怕唐元强过来敲门。
然而唐元强并未多说什么，上楼了。
虞粒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但她还是无法做到彻底松懈，重新将外套穿上，拿上手机，打开房门，快速离开了唐家。
以前蒋潇雅在家还稍微放心些，现在蒋潇雅不在，虞粒总觉得心里没底儿。
唐元强说他晚上要去应酬，到时候肯定是不会再回来了，唐元强那狗改不了吃屎的老东西，出轨成性，在外面小三小四少不了，指不定晚上到哪个女人那去风流一夜。
她打算耗到晚上再回去，明天早点回学校。
唐宅离市中心不远，坐公交车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市中心，她晚上要去酒吧偶遇程宗遖，所以去酒吧附近找个网吧窝一下午。
要到酒吧需要倒车。
下一站该下车了。然而遇上红灯，公交车停在车道。
她百无聊赖的望向窗外。
对面是一个大型体育会所，里面包含多项体育运动的训练馆，甚至还有一个下沉广场。
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市，占地几万平。
更令人唏嘘的是，这还是一个私人会所。并不对外开放。
虞粒盯着会所的标志性建筑愣着神。
红灯已过，公交车继续行驶。
一辆银蓝色的布加迪先一步驶过。声浪轰鸣。
“我靠，布加迪！快拍两张快拍两张！”
“有这么夸张吗？没见过吗？”
“这辈子头次见，这款落地八千多万，全国布加迪加起来不超过五辆你敢信！”
“天！车主好帅啊！”
原本话题从天价豪车，忽而话锋一转变成了车主，公交车厢内躁动不休。
几乎全车的人都拿着手机拍照，男生拍车，女生拍车主。
站在虞粒面前的几个女生激动得恨不得扒到她这边的窗户上拍。虞粒索性站起身，给她们让了位置。
虞粒并不懂车也不感兴趣，看到超级豪车从来不会多看，但是车里的人反应太大，她便没忍住好奇扭头看了一眼。
谁知就是这么一眼，让她彻底挪不开视线。
因为。
她看到了程宗遖。
今天是他亲自开车，并未穿正装，而是一件休闲的冲锋衣外套。车窗降下，露出他精致而立体的侧脸，单手扶着方向盘，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烟，另只胳膊搭在车窗边沿。
虚着眼吐烟雾的神情，闲散又痞气。
过了这个路口，他单手打着方向盘，左转。畅通无阻的进入了体育会所。
虞粒匆忙跑到公交车后门，在车到站后，第一个冲了下去。
飞速跑向体育会所。
然而却被保安拦下。
“诶诶诶，小姑娘，这里可不能随便进------”
看到程宗遖太惊喜，一时竟忘了这是私人会所。
他的车很快消失不见。
虞粒失望又烦闷的跺跺脚。
瞪了眼保安。
有钱了不起，私人会所了不起。还不让她进。
万恶的资本家，呸！看人下菜碟，真恶心！
正当她转身要走时，又是一个不经意，看到了会所大门入口的logo。
锦程体育会所
之前，当她知道程宗遖名字后，她就去百度了一下他的名字，发现他是锦程集团的现任CEO。
“……”
那么也就说明…这个会所是程宗遖公司旗下的？
好吧，刚才她骂的那个万恶资本家原来是程宗遖。
不过，虞粒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她摸出手机，点开了程宗遖的聊天框，想也没想就发了一句：【程叔叔】
发送之后，虞粒紧张的咬着指甲盖儿，又不由苦恼，该说些什么啊！
她纠结了老半天，最后给他发了一个小孩大哭的表情包，表情包上有“救命”两个字。
紧接着又开始焦虑。
万一程宗遖又不搭理她怎么办？
这一个礼拜都没联系过，说不准都忘了她这号人。
就在虞粒忧心忡忡时，她原本安安静静的手机，忽然诈响，传来了微信电话的铃声。
虞粒惊了一跳，定睛一看，倒抽了口气。
居然是程宗遖打来的。

第6章 、许愿
十分钟后。
虞粒如愿进入了这家高级会所。
当时保安接了一通电话后，全然换了一副嘴脸，殷勤又狗腿的给她开了门，还叫人开了一辆电动观光车来载她前往篮球馆。
以前只能在外面远远的看，便能想象出这会所的豪华阔气，但如今看来，贫穷真的限制了她的想象。
这里面用豪华阔气形容都显得太委屈了一点。
高尔夫球场铺设开阔，地势起伏区布置了灌木丛、沙丘、小溪。正中央有一座面积庞大的人造湖泊，两岸遍布芦苇，天鹅亭亭玉立，惹得湖面碧波荡漾。
高尔夫球场旁边便是辽阔的停机坪，里面停了两架私人飞机。
虞粒吞了吞唾沫，下意识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有钱人的世界还真是…浮夸。
场地太大，坐车到篮球馆需要接近十分钟。
她老远就看见停在篮球馆门口的那辆超拉风的银蓝色布加迪。
观光车停在篮球馆门口，虞粒迫不及待跳下车，步伐轻快的跑进了篮球馆。
球馆也是大得离奇，除去球场，还有休闲区和观看区，观看区背后挂了一整墙的绝版篮球和球衣，集聚了知名球星的签名。
还未走近，虞粒便一眼看到了程宗遖。
球馆里的人不多，与他打球的是一群外国人，与同样高大魁梧的外国人站在一起，程宗遖还是那般吸睛，不论从外貌还是从气质，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目光落在他身上，便再也不愿再挪开。
他还是背头，下巴的浅浅胡茬儿也留着。只是不同于前两次见面时的西装革履，而是穿着黑色的一号球衣，球裤里套着一条运动压缩裤，小腿修长紧绷。
身形挺拔颀长。肩膀宽阔，手臂肌肉结实而有力，线条流畅利落。
球鞋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篮球落地清脆响动，他弯腰下身运球，随着一个背身假动作躲过重重阻碍，迅速将球运到看篮筐下，胳膊一伸，双腿一跃。
“哐当---”一声，篮球狠狠扣入篮筐。
扣篮的那一瞬间，虞粒看清了他的手臂，肌肉拉伸偾张开来，左臂上的刺青从手腕一路往上爬至后颈，遥遥看上一眼，看不清什么图案，但能看清楚颜色，黑中带着鲜艳的红。
进球之后，他的队友欢呼一声。
程宗遖抬起胳膊与队友击掌，交侧身子肩膀相撞。
这是虞粒第一次看见程宗遖打球的样子。
与舞台上的他不同。
球场上的他。
桀骜、张扬、热烈。这是一个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和性感。
无论如何，不可否认，不管是哪一面的他，都让人着迷到无法自拔。
私人球馆很清净，球场上除去他们再无其他闲杂人等，观看区也是如此，空旷到有些寂寥，虞粒是唯一的观众，却也看得热血沸腾。
每当看到程宗遖进球时，她都忍不住想要欢呼尖叫，但还是极力克制着，紧紧的咬着唇，手轻轻的鼓掌。
其实虞粒对篮球不感兴趣。不管是课余时分的闲暇爱好，还是剑拔弩张的校联赛，虞粒都不想去凑热闹，除了偶尔会被陈泽宁强行拽过去给他加油助威。
在她观念里，有看球的功夫还不如在教室里多刷两道题。
但是现在她却看得津津有味，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又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大概是到了中场休息，程宗遖接过一旁工作人员递上来的毛巾，随手擦了擦脸和脖子上的汗，之后将毛巾扔还回去。
他与那群外国人一同走向休闲区的coffee shop，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散漫，与他人相谈甚欢，连余光都不曾分一点到观看区这边。
照这架势，程宗遖怕是压根儿就没注意到她，说不准也完全忘了他让她进会所的事儿。
虞粒一阵心急，想主动走上前，可又觉得尴尬。
坐也不是，起也不是。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虞粒莫名松了口气，这消息还真是及时，拯救了她的社死。
她将手机摸出来，正要看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清醇而短促的口哨声，在这球馆里回荡。
虞粒下意识循声望去，发现程宗遖站在coffee shop的门口，他正侧头看着她，抬起胳膊朝她懒洋洋的招了下手，示意她过来。
随后他便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虞粒心下一喜，连忙跑了过去，走进coffee shop。
程宗遖与那群外国人坐在吧台前聊天，他手中拿着一瓶苏打水，昂头大口灌进喉咙。
喉结滚动，脖颈线条突兀，男性荷尔蒙迭起。
余光注意到虞粒的身影，他侧眸看过来，一边拧紧瓶盖一边对身旁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朝她走来。
虞粒克制着紧张，笑着朝程宗遖招了招手，
“要喝什么？”程宗遖走近，问道。
虞粒扫了眼显示屏上的饮品列表，随便说了句：“拿铁吧，冰的。”
程宗遖没吭声，转身走去点单。
虞粒没有跟上去，而是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的等程宗遖。
没一会儿，程宗遖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只是托盘上不止只有一杯拿铁，还有一份黑森林蛋糕。
程宗遖在她对面坐下，将蛋糕和咖啡端到她面前。
“谢谢。”
虞粒伸手去接，却触了一指尖的温热。
她握住，有点诧异：“我不是说要冰的嘛。”
程宗遖淡道：“女孩子还是少喝冰好。”
这么贴心的回答，倒是出乎虞粒的意料，她刚才还以为程宗遖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呢。
她双手捧住杯子，递到唇边浅浅抿了口，咖啡醇香，甜进了心窝子，她却装模作样的“哦”了声。
可转念一想，又小声嘟囔了句：“你懂得还挺多。”
苏打水喝了大半，程宗遖捏着瓶子把玩，他盯着面前撅着嘴犯嘀咕的少女，闷闷的笑了声，煞有介事的说：“略懂一二。”
虞粒嘴巴撅得更高了，都到了能挂衣架的地步。
心里更酸。
他会不会也这么贴心温柔的照顾别的女生。
程宗遖慢吞吞将瓶盖拧开，昂起头喝光剩下的一半苏打水，空瓶子随手一抛，准确无误的落入垃圾桶之中。
明明是简单寻常的一个举动，虞粒却不由自主握紧了咖啡杯，内心一阵嚎叫。
太帅了吧！
程宗遖转过头来，两人视线一撞。
虞粒有那么一瞬间想移开目光，但还是硬生生的忍下来了，与他对视着，夸赞道：“程叔叔，你篮球打得好好啊。”
许是受过太多人的夸赞，程宗遖早已习以为常。
可此刻，虞粒眼睛里流露着的，是明晃晃的崇拜和炙热的真诚，满满当当的，仿佛快要溢出来了。勇中带有几分羞赧，但却又毫不掩饰的展现在他面前。
程宗遖笑着耸了耸肩膀：“还行。”
话锋一转，他又问：“你那个男性朋友还没来？”
一提这个，虞粒明显卡壳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要是不问，她都忘记了。
她被拦在会所门口向程宗遖求助，程宗遖给她打了电话过来，问她出了什么事。
当时她问程宗遖这个会所是不是他的，他说是，之后她就脑子一热随便想了个借口说她有个朋友一直想到会所里的篮球馆打球，想让他帮帮忙。
坐在电动观光车上来篮球馆的路上，她就给陈泽宁发了求救消息，直接甩了地址给他，说她想学篮球，让陈泽宁来这里找她。
也不知道陈泽宁到底来了没有，如果放她鸽子就真的太尴尬了。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圆。
即便如此，虞粒还是强装着镇定：“他在路上了。”
程宗遖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并未回应她。
虞粒反射弧太长，这会儿又开始细细品味着他说的那句“男性朋友”。他明明语气很淡，但她总觉得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都说了我跟他是好兄弟！”虞粒再一次强调。
程宗遖正在看一封美国那边发来的邮件，虞粒突然这么大反应，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急跳脚了，程宗遖没忍住乐了一声，他胳膊搭在桌边，没正形的比了个“OK”的手势，有点无奈的样子：“好好好，我知道了。”
虞粒很满意，不过见他在忙，她也没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程宗遖许是没耐心打字，直接点开微信，找到联系人，给对方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虞粒就静静地听着。
他说的是英文。
流利地道的美式口音，配着他特有的烟嗓，迷人心窍一般的魔力。虞粒总算知道耳朵怀孕是什么感觉了。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声控，以前还觉得别人太浮夸，现如今…她直接怀了个三四五六七胞胎！
虞粒捻起蛋糕上的一颗车厘子，喂进嘴里。
程宗遖一边发语音消息，另只手一边漫不经心的在桌面上轻敲着。
然而虞粒的目光却全然停留在他拿着手机的左手上。
角度问题，她看不清楚他手臂上的刺青，只能隐隐看见被腕表挡住的那一块区域。
她歪了歪头，往前凑了一点，想看清楚些。
这完全是无意识的举动。
谁知下一秒，程宗遖忽然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将手臂往虞粒面前一伸，方便她看个清清楚楚，满足她所有好奇心。
虞粒一愣，有些受宠若惊。
而他却泰然自若，专心发着语音消息，说着一连串英文，虞粒英文还不错，结果到了他这儿根本听不懂。
虞粒终于看清他手臂上的刺青。
被腕表遮盖的部分应该是蛇尾，绕了手腕一圈，牵动着“ZN.T”三个字母，蔓延上手臂的是一黑一红的两条蛇，它们交缠在一片黑色荆棘里，红蛇爬至后肩，黑蛇绕至锁骨，蛇头俯向胸膛，血口尖牙，吐着毒信子。
虞粒一时被震撼到。
那蛇太逼真，连纹路都如此清晰，尤其是那狰狞又狂妄的表情，威慑力十足。
“吓到了？”
程宗遖发完消息，将手机扣上桌面。
虞粒回过神来，立马摇了摇头：“不是。”
她喝了一口拿铁，又说：“很酷。”
程宗遖慢条斯理收回手臂。
虞粒好奇起来：“你为什么要纹这样的图案啊？一定有什么特殊意义吧？”
程宗遖淡淡说，“以前年轻不懂事。”
虞粒：“那你后悔吗？”
对于她这个问题，程宗遖倒是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沉吟两秒，他开口：“我做的任何事，都不后悔。”
那为什么要解散乐队？
这个问题险些脱口而出，就差临门一脚时，虞粒还是忍住了。
她莫名有一种直觉，如果这样问，可能会破坏此时的气氛。
所以话锋一转，她换了一个问题：“我能看看你脖子后面纹了什么吗？”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后颈。
“当然。”程宗遖爽快的答应。
转了个身，背对着虞粒。
虞粒仔细看了看。红蛇从蝴蝶骨的位置盘旋至后颈，围绕着的是一个单词——chace
“看到了吗？”程宗遖问。
虞粒匆匆点头：“看到了。”
努力回想了下，这单词可以作人名，也有“追逐”的意思。
虞粒一股脑的三连问：“这是什么含义啊？你想追逐什么啊？是一个人吗？”
她发现，程宗遖身上有好多秘密与故事，她看不透猜不透，让人忍不住的去探索与钻研。
她越来越好奇，越来越贪心，想要知道关于他的所有事。
她在想，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他心里，让他追随，让他念念不忘…
然而程宗遖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左臂搭上桌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小孩子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语气中带着笑，颇有那么点无奈。但也不容置喙。
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程宗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虞粒觉得胸腔忽然堵闷起来。她知道是自己太没有分寸，人家不想说是人家的自由，打听太多也显得不太礼貌，可她还是会很失落。
胡思乱想了起来。
但她不再多问了，沉默的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
程宗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随后再一次发语音消息。
虞粒听着听着，越来越觉得心里不平衡。
她向来是憋不住的性子，脾气太古怪，小肚鸡肠爱生闷气。
就比如现在，忽然就生起了闷气。
一上头就闹起了情绪，气得鼓起腮帮，自言自语似的：“回别人消息倒是快，我的消息就看不见。”
程宗遖回完消息，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就听见了虞粒小媳妇儿般的埋怨声，瓮声瓮气的，听上去不光是不满，还有掩不住的委屈。
他怔了会儿，后知后觉想起来，虞粒应该在说上次他没看见她告诉他名字那件事儿吧。
他顿时哭笑不得，“你还挺记仇。”
虞粒顺势开启了记仇模式。怪哼一声，没说话。
“我平时消息比较多…”程宗遖解释了一半又打住了。
说实在的，他没什么可解释的。
确实是他没看见她的消息，那晚从唐家离开，他送了她去她朋友那之后，他就跟几个朋友去打牌了，玩得太晚没看手机，再加上也确实随时都有很多人给他发消息，将她的消息顶下去了。等空闲下来时，他都会粗略扫一眼消息列表，要是有工作上的要紧事，他才会点开。
之后在酒吧遇见虞粒，她说起给他发了微信消息做了自我介绍，他这才又去仔细翻了翻消息，然后回复她。
今天她一发消息向他求助，他之所以回那么快，也是凑了巧，他当时刚到会所，正巧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声音就看了眼。
他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手指抵了下额头，神色散漫不着调，态度却端正：“得，是我的错，我改我改。”
紧接着，似乎真在想及时改正的对策。
沉吟两秒后，他忽而打了个响指，拿起手机，点了几下，随后递到她面前，“这样，可以吗？”
虞粒垂眸，定睛一看。
顿时愣住。
程宗遖将她的聊天框设置了置顶。

第7章 、许愿
其实虞粒真的就只是随口抱怨一句，也没指望程宗遖能改变什么，顶多就是希望他别不搭理她就行，回复早晚都无所谓。
她也没什么立场要求程宗遖，只能发发牢骚，而且程宗遖这种公司老总，想必平常业务繁忙，他光是在这儿坐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就不停歇的响，就算她听不懂他发的语音内容是什么，她也清楚肯定是工作事宜。
不想显得无理取闹，结果程宗遖直接给了最简单粗暴也是最令她满意的解决方法。
心里头的小鹿苏醒，正在花田里转圈圈。漫天都是粉色的泡泡。
实在是受宠若惊，虞粒定睛看着他的手机屏幕，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确定自己并没有出现幻觉。
只不过她发现程宗遖并没有给她打备注，聊天框上还是她的微信昵称：小鱼不游泳
有新的消息弹出来，备注是OPM-Alan。
发来的是一个文件。
虞粒没有多看，将手机推到他面前，抿了抿唇，强装着淡定，“嗯”了声：“这样可以。”
程宗遖将手机拿起来，一边点开看，一边说：“还生气吗？”
虞粒用小勺子挖了一勺蛋糕，奶油入口即化，甜进了心窝子，但她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傲娇的抬了抬下巴：“不了吧。”
程宗遖哼笑了声：“小孩儿就是小孩儿，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虞粒眉头一皱，又有意见了：“我不是小孩儿！”
她不喜欢程宗遖把她拿小孩子看待，即使跟他比起来，她的确算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
程宗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那敢问虞小姐，成年了吗？”
虞粒背脊一挺，毫不犹豫的答：“那是肯定的！”
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撒谎，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
反正还有半个月，她就成年了。四舍五入，她就是成年人。
“嗯。”程宗遖低着头看文件，闻言，漫不经心的点了下头：“不错。”
像是不太在意。
虞粒捧着咖啡杯。
还是温热的。
一些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许是被他那句“虞小姐”给刺激到了。
虞粒慢吞吞抿了口咖啡，故意轻咳了一声：“不要这么叫我。”
“嗯？”
程宗遖一时没反应过来。
“虞小姐。”虞粒郑重其事的说：“不要这么叫我。”
程宗遖的目光仍旧落在手机上，正当他要回应时，虞粒抢先一步补充：“叫我小鱼吧。”
“小鱼？”
“嗯，水里的那个小鱼。”虞粒点头，“跟我关系好的人都这么叫我…”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听到这话，程宗遖终于舍得掀起眼皮朝她看过去，对面的小姑娘正低着头喝咖啡，看不见她的神情，但程宗遖却好似一眼看穿她此刻的羞赧和紧张。
“跟你关系好的人？”他像是还嫌她不够羞，故意放缓语速，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顿了顿，又问：“也包括我？”
只见小姑娘的脑袋越埋越低，都快戳到咖啡杯里了，卷翘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轻颤，耳朵尖儿绯红。
明明不禁逗，她却总是大胆的试探。
不对，试探好像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某种摆在台面上的暗示。就差等人戳破那一层似有若无的纱窗纸，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其中奥妙。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矫情，她煞有其事的干咳了声，暗暗深吸了口气，抬起头迎上了他审视又玩味的目光。
她强装着镇定，巧妙的将问题又抛还给他，“难道不是吗？”
程宗遖摁灭手机屏幕，没再顾那些煞风景的枯燥文件，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她嘴角残留着一些白色泡沫，脸红的样子，乖巧温软，那双杏眼清澈明亮。但实际上她又浑身带着刺儿，性格骄纵，像被宠坏的小公主，同时也俏皮有趣。
多么鲜活的小姑娘啊。
该用什么形容她呢。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呢。
大概是。
她就像一朵养在温室里带刺儿的娇花儿，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去采撷，去破坏。
即便可能会扎破手指。
被自己邪恶的念头逗乐了，手指虚虚的抵在唇边，兀自笑出了声，眉眼舒展的模样，看上去很是愉悦。
“成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点了点头，纵容顺从的态度充满了迷惑性。
她满意且得意的笑了起来，胜利者一样的姿态。
翘起的嘴角牵动着那抹咖啡泡沫，她浑然不知。
程宗遖盯着她嘴角，眸光变暗，复杂而深邃。
没有多想，任由那股邪念所支配，抬起胳膊，手伸向她唇边。
拇指不轻不重的按住她唇角。
抹掉那一点咖啡泡沫。
虞粒整个人都傻了，震惊的看着他。
他却淡然自若，撤回按在她唇边的手，捻起托盘中的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手指，一字一顿的叫她：“小鱼。”
嗓音更沉，沙哑而磁性，裹着意味不明的笑。
此时此刻，虞粒只感觉她心里的那头小鹿，已经近乎疯狂的在花田里乱窜，心脏也是砰砰砰一阵狂跳。
刚才强装出来的坦荡，顷刻间瓦解，只剩下怦怦然的心动。
正当气氛逐渐变得暧昧旖旎时，虞粒的手机忽而诈响，惊得她浑身一震，反应慢了好几拍，慌忙摸出手机。
陈泽宁打来的。
她接听：“喂。”
“你怎么回事儿啊，把我叫出来，消息也不回。”陈泽宁没好气儿的抱怨道。
“额。”虞粒一时卡壳，并没正面回答，而是问：“你到了吗？”
“嗯刚到，门口呢，怎么进啊。”陈泽宁质疑道，“你该不会闲得没事干逗我玩呢吧？你确定这地儿真能进？”
虞粒说：“你等一会儿。”
她挂了电话，看向程宗遖，一下子就又想到了刚才那一幕，目光四处闪躲，不好意思直视他。
尴尬的咳一声：“那个…我朋友到了。”
相较于虞粒的兵荒马乱，程宗遖就显得过于云淡风轻了。
“嗯。”他说，“我跟门卫说一声。”
这时，一旁的几个外国人忽然走了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话。
程宗遖点头，随后站起身，对虞粒说：“你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还有点事要办。”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虞粒不由失落不舍，但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哦。”
程宗遖手里捏着手机，跟随其他人一同往外走。
虞粒看着他离开，他并没有走出篮球馆，而是转弯上了二楼。
虞粒还坐在coffee shop里，蛋糕吃完的时候，陈泽宁就来了。
他一进来，目光四处张望，看到观看区那一整墙的绝版篮球和球衣时，顿时冒了句国粹。
这对于一个爱篮球的人来说，无疑是天堂。
他手中抱着自己的篮球，在地板上拍了两下，球馆内回声飘荡。
虞粒听到动静后，跑出去看了眼。
陈泽宁说：“我正要去找你呢。”
虞粒问：“你怎么这么久才来？”
陈泽宁一手拍着篮球，一手指了指自己脑门儿上的汗，“你知道多堵吗？我直接跑了两个路口，累死哥了。”
确实，他满头大汗，脖子上都是汗，脸上潮红。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辛苦了辛苦了。”虞粒拍拍他肩膀。
陈泽宁再一次环视球馆的环境，这一回看得仔细，偌大的球馆只有他们两个人，啧啧两声：“这他妈真的绝了，这老板开这么大个会所都不用来赚钱。梦中情馆了。”
虞粒也唏嘘程宗遖的财大气粗：“人家才不缺那点钱，完全就是取悦自己咯。”
陈泽宁意识到不对：“这是私人会所，你怎么说进就进了？”
虞粒拳头虚握举在唇边，装模作样的干咳了声，含糊其辞：“自然是有熟人咯。”
她这番说辞，陈泽宁并没有心生怀疑，因为虞粒的继父也称得上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虽不至于牛逼到能建这样一个豪华会所，但要是想进来，肯定是有门路的。
他心知肚明，并没多问，虞粒讨厌继父，不想提起败坏虞粒的兴致。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学篮球？”陈泽宁最纳闷的地方在这里，“你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就…闲着没事儿做，打发打发时间呗。”虞粒面不改色的扯谎。
她的少女心事是她的秘密，陈泽宁虽跟她关系甚好，可还未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她不想向他表露，于是巧妙的转移了话题：“为了犒劳你这么讲义气随叫随到，爸爸请你喝咖啡。”
“我谢谢你，咖啡就不用了。”
陈泽宁将身上的外套脱掉扔到了一旁，讨价还价：“给我带一礼拜早餐我倒是可以接受。”
虞粒：“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陈泽宁朝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皮了一下之后正经起来：“干正事儿吧，再墨迹天都要黑了。”
“行，那你打吧。”虞粒往观看区走，“我看你打。”
“诶。”陈泽宁立马将她拽住，“什么叫我打吧？不是说你要学吗？”
“……”
虞粒顿时语塞。
行吧，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学个十来分钟应付一下就开溜。
“来来来，我学。”虞粒也将外套脱掉，跟陈泽宁的外套放在一起，“陈老师，请赐教。”
一听这称呼，陈泽宁还真把自己当老师，开始上纲上线了。
做了几个扩胸运动，然后原地跳了两下，转转脖子和手腕，进行着热身运动。
“我说你要跳雏鹰起飞吗？”虞粒看不下去了，“能不能别老装一些全是槽点的逼，这里就我，没别人，给谁看啊你。”
陈泽宁被她吐槽得一噎，他曲起手指，不轻不重的弹了下虞粒的脑门儿，“还能给谁看，不就给你看的吗！”
虞粒做出呕吐的动作，“求你放过我。”
“先教你投篮吧。”陈泽宁停止热身运动，拉着虞粒走到二分线的位置，细心的讲解道：“这是二分线。手掌张开抓球，手心不要贴到球上了，要保持空心，不然手指很难发力。”
他做好手势和姿势，“举球高于额头，向上顶肘，压腕时用力。”
“然后，对准篮筐----”
虞粒听陈泽宁讲这些她一点都不感兴趣的东西，简直就像听天书，没两秒钟就开始走神了。
面前的少年，穿着一件蓝色的球衣，个子高挑，手臂有力，却也是清瘦稚嫩的。身上是阳光清朗的少年感。
不像程宗遖。
手臂上的肌肉那么偾张，线条那么性感。
扣篮时，衣角被带动起来，露出了块块分明的腹肌。
每一滴汗都是爆棚的荷尔蒙气息。
脑子里全是程宗遖。
挥之不去。
“嘿。”陈泽宁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听懂了吗？”
虞粒一惊，回过神来，茫然的眨眨眼，挤出一抹假模假式的笑：“我在想你刚投进去那颗球可真是太棒了。”
陈泽宁斜她一眼：“我刚才没投。”
“……”
虞粒不跟他废话了，夺过他手中的篮球，站在二分线的位置。
完全没有按照任何投篮手型，随心所欲的将篮球往上一抛。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太明显的抛物线，随后蔫哒哒的坠下。
“我见过三不沾的，没见过你这么离谱的。”陈泽宁一头黑线。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绕到虞粒身后，手把手教她。
“都跟你说了抓球要这样……”
陈泽宁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声音就飘在耳边，两人的姿势十分亲昵暧昧。
虞粒向来不把陈泽宁当男生看待，他们平常小打小闹的相处，但亲密举动不常有。
忽然靠这么近，虞粒有点不自在，刚准备推开他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动静。
是交谈声。
在这空旷安静的球馆格外突兀。
虞粒下意识往声源处看过去。
程宗遖和那群外国人从二楼下来，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冲锋衣外套、工装裤、篮球鞋。
许是刚洗过澡，头发没打理，蓬松的垂在额前，发梢还有微微的湿润感。
他随手将头发往脑后拨了拨，正侧头跟旁边的人聊天，不知道旁边那人跟他说了什么，他扭头朝虞粒的方向看了过来。
正巧将撞见两个小年轻如此亲密的一幕。
虞粒对上他的目光，可对视了不到一秒钟，他便面不改色的挪开视线。
继续与旁人交谈。双手插兜，嘴里嚼着口香糖，混不吝的样儿。
虞粒心下猛一个咯噔。
她连忙拉开与陈泽宁之间的距离，然而为时已晚
因为程宗遖已经走出了球馆。神色淡然而散漫，步伐从容。至始至终都没再看她一眼。
虞粒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完了，这回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第8章 、许愿
“你能不能歇会儿？从上车到现在，你叹了多少次气，你自个儿数过吗？”
拥挤的公交车上，陈泽宁和虞粒站在过道，陈泽宁拉着拉环，而虞粒拉着面前座椅的扶手，她一路上都盯着车窗外发呆，每隔十秒都要叹一口气，看上去苦恼极了。
遇到红灯，公交车刹停，车厢内的人纷纷惯性前倾，虞粒走着神，有点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朝前扑去。
幸好陈泽宁眼疾手快，胳膊一伸拦住了她的腰，将她拽到面前，他皱了下眉，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到底怎么了？我哪儿惹到你了？”
虞粒站稳之后，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陈泽宁的距离，她做出一副无辜状：“我没事儿啊。”
陈泽宁站在虞粒身后，像是一堵非常有安全感的墙，隔绝陌生人任何与她有肢体接触的机会，低头看着她侧脸，憋不住了似的，问：“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虞粒的性子有时候确实有点蛮横不讲理，但她从来都不是喜怒无常的。刚才在篮球馆，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她的情绪突然间急转直下，变得闷闷不乐，低落得像丢了魂儿似的。
陈泽宁这一路都在回想他们刚才在篮球馆相处的每一个片段和细节，他应该没有哪里招她吧。
“我没有…”虞粒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任何借口，有点不耐烦：“哎呀，你就当我犯病了吧。”
陈泽宁不说话了。只探索般盯着她看。
公交车进站，车门打开，后面最后一个单人座有人下车，陈泽宁立马拽着虞粒走过去，将她往座位上一摁。
然后沉默的站在她面前，生怕哪里触了她的逆鳞。
天快黑了。
虞粒盯着窗外的霓虹发呆，不一会儿又心不在焉的摸出手机来看一眼。
微信上没有一条消息，她将网络关了又开，还是没有收到。
程宗遖撞见她和陈泽宁那么亲密的一幕，她生怕程宗遖会误会，当时立马给他发了条消息：【你看见我了怎么不叫我一声啊。】
并没有太直白的解释，显得太刻意和突兀，而是习惯性的试探，想看看他会怎么回复。
谁知这都过了接近半个小时了，程宗遖都没有回复。
他不都把她的对话框给置顶了吗？难道这么久都没看手机吗？
难道…他当时就是纯属想哄她开心，之后又把置顶给取消了？
她又惆怅的叹了口气。
过了两站，虞粒该下车了，她收起手机站起身，把位置让给陈泽宁，“我先下车了啊。”
“嗯。”陈泽宁点头，叮嘱道：“注意安全，到家了发个消息啊。”
“哦。”虞粒走到车门前，朝他摆了两下手：“拜拜。”
车门打开，虞粒下了车，然后换乘另一辆公交车，颠簸了二十分钟，终于回到了唐家。
保姆正在准备晚饭，虞粒直接跑上了楼，疲惫的往床上一躺。
安静了两分钟，手机清脆响两声，熟悉的微信提示音。
虞粒反应迅速。
摸出手机一看。
果不其然是程宗遖发来的。
可…虞粒反倒越来越失落。
完犊子，照这架势，他铁定误会陈泽宁和她的关系了。
【我没有打扰别人的习惯。】
【你们好好玩，可以到处转转。】
虞粒看着消息内容，无名火顿生。
他应该确实误会了，可好像也并不在意。
这都过了接近一个小时了。天都黑了，真当她不回家了吗？
好好玩你个头，到处转你个头啊。
她脾气一上来，将手机往旁边一扔，脸往枕头里一闷。
不想搭理他了。
“唐总，地点临时有变，定在了赫威俱乐部。”
“程宗遖确定要去？”
“确定，刚才他助理来过电话说他会去，地点就是他定的。”
“他要去就好，争取今晚把项目彻底定下来，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他马上就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程宗遖那人，心思太深…”
唐元强和秘书的对话声隐隐约约传进虞粒的耳朵里。
她立马捕捉到了关键词。
程宗遖。
她迅速从床上跳下来，一溜烟跑到了门口，耳朵严丝合缝的贴上门板，想要听得更仔细些，谁知道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
彻底消失。
原来今晚唐元强的应酬是和程宗遖。
赫威俱乐部。
这个俱乐部，虞粒知道。是京市会员制的高端俱乐部，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光是入会费都高达几百万，能自由出入俱乐部的人非富即贵，那里面聚集了京市所有的权贵和上流。
虞粒又跑到阳台，看到唐元强的车开出了别墅。
她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翻开书，想要复习，可第一道题愣是看了好几遍都看不完，心浮气躁极了。
直到保姆来叫她吃饭，她这才撂下笔，抓起了外套，匆忙穿上外套跑出了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抽哪门子风。
一旦得知了他的动向，就是想要追过去，见一见。
那么高端的俱乐部，她这等无名小卒肯定是进不去的，所以她就坐公交车慢慢悠悠的过去。
到达时，快十点了。
虞粒就坐在俱乐部对面的一颗法国梧桐下的长椅上等着，不敢靠得太近，怕那些保安把她当成可疑人员驱逐。
俱乐部有十一层，雍容华贵的宫廷风建筑。光是外观上来看便能想像出内里的金碧辉煌，一辆接一辆的豪车开进去，太过壮观。
她等得无聊，拿起手机打游戏，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十点半，陈泽宁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这个时候游戏刚结束，她就接了，被打扰了语气不是很好：“找你爹干嘛。”
“我让你到家了给我说你也不说，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被人掳走了。”陈泽宁炮火连天，“结果你打游戏去了？还把你爹我放在眼里吗！”
“明知道我打游戏，你还发消息？故意的吧？！”
刚才正团战呢，陈泽宁的消息一个劲儿往外弹，她气得要死，差点儿就没把他拉黑。
“别轻易试探在爸爸心中的地位，否则分分钟让你尝尝现实的残酷和无情！”
有鸣笛声响起。
“你在外面？”陈泽宁问。
“啊。”
气温降至零下，虞粒冷得直跺脚，她嘶了一声。伴随着一个不经意的抬眼，正巧看到程宗遖从俱乐部中走出来。
他已换下先前的休闲装，身着笔挺西装，臂弯处搭着一件大衣。闲庭信步往外走，两侧站着一排迎宾，恭敬弯腰。
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从停车库开到俱乐部门口。
“这么晚，你在外面干嘛？”
“我不跟你说了。”虞粒直接挂了电话，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
司机打开了车门，程宗遖刚准备上车便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呼喊声-----
“程叔叔。”
程宗遖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小姑娘从马路对面跑过来，像极了欢脱的小鹿，兴高采烈，步伐轻盈。
“小心车。”
他蹙了下眉，忍不住扬声提醒。
虞粒很快跑到程宗遖面前，她累得呼吸不稳，呼出白雾，抢在他询问之前说道：“我跟我朋友在附近逛街，正准备回去呢，刚好看见你了，就过来打个招呼。”
天衣无缝的借口早就想好了，只是说完之后，想到了他下午的行为，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毛病又犯了，怪里怪气的嘟囔：“哪像某人，看见了都不打招呼。”
程宗遖被逗乐了。
小丫头片子还真是记仇。这一番话夹枪带棒的。
他刻意往四周扫一眼，“你那个男性朋友呢？没一起？”
不问还好，这一问，虞粒顿时像炸毛的小猫咪，忍无可忍的跳脚：“老提他干嘛！都说了我们是好兄弟！好兄弟！好兄弟！”
程宗遖被她凶得愣了愣。
他摊了摊手，投降状：“okay，i got it.”
那样子，无奈懒散，痞里痞气。
虞粒像个大人似的，装模作样的抱着双臂，哼一声。
谁知上一秒还嚣张跋扈的人，下一秒忽然蔫了气焰，迅速往程宗遖身后一躲，虞粒个子娇小，刚刚一米六出头，还不到他的肩膀，他身形高大，将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程宗遖一时不解，正要转身，她就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小声说：“救命！不要把我供出来！”
“程总，还没走啊？”
唐元强从俱乐部中出来，看见程宗遖，笑容殷切得上前搭话。
程宗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妮子是在躲唐元强。
唐元强靠近之后，只感觉身后的小姑娘更加往他身上贴了贴。
程宗遖不动声色将胳膊抬高了些，搭在臂弯中的大衣将她挡住，对唐元强客气的点了下头：“这就走了。”
唐元强本想上前再攀谈几句，可冷不丁注意到了抓着程宗遖衣服的一双小手，白净、细腻。
他身后藏了个女人。
程宗遖花名在外，有女人再正常不过，只是还真没听说过程宗遖将身边哪个女人带出来过。更别提当众这样举止亲昵。
唐元强好奇心浓烈，想必这女人在程宗遖心中颇有几分地位，可终是不敢上前打扰，便很识趣的说：“那程总，我先走一步。”
程宗遖说：“再会。”
直至唐元强的车消失不见，虞粒还不打算松手。
一开始真的是在躲，但抱着抱着，虞粒就不舍得松手了。
她的脸埋进了他的衣服里，鼻息间萦绕着是他身上的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也夹杂着细微的烟草味，但一点都不令人反感。
好想时间能停留在此刻。
曾几何时，她总幻想着能离他如此近，而不是远远的张望。
像做梦。
只是下一秒，程宗遖就将她从梦中拉回了现实。
她将他衣服抓得紧，他都没法动弹，胳膊往后伸，曲指象征性的敲了下她的脑袋：“人都走了，还抱？”
虞粒如梦初醒，几分慌张的松开了程宗遖。
程宗遖转过身来，故作惊奇的模样，调侃道：“你还有怕的人？”
虞粒蹙起秀眉，郑重其事的强调：“我不怕他，我讨厌他。”
字里行间的厌恶，藏都藏不住。
程宗遖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这种事，在错综复杂的豪门中，实属见怪不怪。
只是面前的小姑娘，鼻尖红润，眼睛水灵，许是因为气愤，扑闪扑闪的眨着，瞪得更圆，像两颗透亮的玻璃球。
不得不说，她是个很美的女孩。性格也有趣。
至少在他目前看来，是有趣的。
她在她这个年纪，生动的绽放着。
虞粒说话时喷出白雾，鼻尖越发红，时不时还吸吸气。
程宗遖沉吟的看她片刻，鬼使神差的抬起胳膊，手背碰了下她的脸颊。
冰的，也是娇嫩细腻的。
一触即离。
转而虚虚按上她的后背，将她往车上带，“上车吧，外面冷。”
虞粒反应迟钝，还陷在他刚才摸她脸的错愕中，可就在要上车之际，她又立马惊醒过来，往后一退。
“我…还不想回家…”
她不想这么快回家。怕唐元强回去了，更多的原因是想跟他多呆一会儿。
程宗遖垂眸看她，纵容的笑了笑：“我没说送你回家。”

第9章 、许愿
程宗遖的回答倒是让虞粒出乎意料了，她下意识问：“那我们去哪儿？”
此刻，风越吹越大，刮在脸上，刺刺的疼。小姑娘的鼻尖更红，连眼睫都在颤，像极了风雪中卖火柴的小女孩，惹人怜。
“先上车。”程宗遖并未回答，朝她微抬抬下巴。
虞粒很听话，弯腰钻进后座，主动拉过安全带扣上，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程宗遖紧跟其后，慢条斯理的上车，将臂弯上的大衣外套随手搁置在座椅上，刚好横在了他们之间。
司机关上车门后，车子缓慢行驶。
她倒是听话乖巧，上了车之后就不再继续追问他们要去哪里，就像是非常放心他这个人，没有丝毫提防之心。
思及此，程宗遖不由轻笑了声。
虞粒不明所以的扭头看向他：“你笑什么？”
车上暖气足，她的身体渐渐回暖，可脸颊和鼻尖还是很红，她不自觉的吸吸鼻子，那双圆润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氤氲而纯洁的雾气。
说不出的天真与无辜。
“让你上车就上车。”程宗遖说，“你怎么这么听话？”
虞粒不以为然：“怕什么？还能把我卖了不成？”
程宗遖慵懒的往椅背上一靠，煞有介事的挑了挑眉，吊儿郎当的逗她：“这可没准儿。”
虞粒灵光一闪，丝毫不害臊的接了话茬儿：“如果是卖给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咯。”
刚才还充满无辜的双眼，此刻只剩下狡黠的精光，仿佛一只沾沾自喜的小狐狸，没心没肺极了。
程宗遖扶了下额。无奈的笑。
又来了。
之前好歹还是试探和暗示，这下倒是坦荡荡，小心思藏都不乐意藏了。
若有所思的看她几秒，他沉默的朝她伸出手，手掌心摊开。
虞粒看着伸到面前的一只手，他的手指细长，手掌心纹路清晰。
她一时不解，他要什么？
犹豫片刻，随后试探性的将自己的手伸过去，虚虚的放在他的手掌心上。
谁知下一秒，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宽大，温暖，也干燥。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整个小小的手包住。
虞粒身体猛然一僵。
程宗遖倒异常云淡风轻，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腿上，一本正经的说：“怎么还这么凉？”
他吩咐司机：“空调再大点。”
“好的，程总。”
他捂热了她这只手后松开，又去要她另只手：“给我。”
虞粒脑子都空了，什么都想不到，只能僵硬的听从安排，乖乖的送上另只手。
程宗遖还是像刚才那样替她暖手。
她坐在冷风中打了那么久的游戏，白白嫩嫩的小手冻得发红。
程宗遖淡淡道：“下次出门多穿点衣服，别为了爱美冻坏身体。”
他神色太过磊落和坦荡，并没有一丝在占小姑娘便宜的觉悟，反而那语气认真得像是大人在教育不懂事的小朋友。
刚才还沾沾自喜自己的小伎俩，谁知遇到了真正的高手，跟他比起来，她实在太过菜鸟。
轻而易举就能搅乱她这一池春水。
正当心慌意乱间，她又听见他说：“女孩子，还是得有点防备心。”
虞粒反应慢半拍，随后才意识到他是在说她随随便便就上车的事儿。
其实话到这里，她回答一句“嗯”和“好”就行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动荡不安，心猿意马极了。
她故意问：“也包括对你吗？”
她的手指开始不安分，似有若无的剐蹭了一下他的手心。
她忍住羞赧和紧张，目不转睛的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深邃而暗，如望不见底的黑洞，神秘危险，一不小心就被吸噬进去。
此刻，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散漫和玩味：“当然。”
虞粒：“啊？”
程宗遖笑得颇有几分不正经，半真半假的忠告：“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说着，他松开她已经被暖热的手。
“……”
她的脸颊忽然一烫，尴尬的扭头看向窗外。
手无意识的蜷缩，似乎想要留住他残留的温度。
程宗遖看着小姑娘的后脑勺，无声的笑了好一阵儿，胸腔震动。
也不逗她了。
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随即对她说：“饿吗？带你去吃宵夜。”
不问还好，这一问，虞粒的肚子还真的咕噜叫了两声。她晚饭都没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好！”虞粒答应。
程宗遖问：“想吃什么？”
虞粒想也没想：“火锅。”
好久都没吃了，还真嘴馋了。
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多数火锅店打烊了
程宗遖让司机开去了一个商圈，海底捞24小时营业。
这个点儿了，店里人还不少。
定了一间包厢坐下。
程宗遖将ipad递给虞粒，“要吃什么自己点。”
虞粒一点也不客气，一饿起来，看啥都想吃，刷刷刷点了一大堆。
把自己爱吃的点完了之后才想起对面的程宗遖，“你要吃什么啊？”
包厢里暖气足，程宗遖慢条斯理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放一旁，随手松了松领带，“我不饿，点你自己的就行。”
“哦。”
虞粒重新扫了一眼菜单列表，又点了可乐，本想要冰的，可忽而想起来程宗遖说女孩子喝冰不好，这才换成了常温。
点完餐之后，没过几分钟，服务员就推着餐车上菜，帮忙下锅。
汤锅开始煮沸，寥寥烟雾弥漫，很倒霉的是，偏往虞粒这边飘，虞粒往旁边躲了下。
程宗遖站起身，走过来，轻拍她肩膀，“坐我那边。”
虞粒从来都不是个娇生惯养的人，相较于她，程宗遖才称得上是那个最金贵的主儿，让他被烟熏，她还真有过意不去。
就在想说不用时，程宗遖也不跟她废话了，直接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出来，自顾自坐在了她的位置。
“听话，过去。”他拍拍她的背。
虞粒走过去坐下，心里暖洋洋的，抿着唇掩饰上扬的嘴角。
他这般礼貌绅士，温柔体贴。怕是没有人能扛得住吧。
他的西装外套还搭在旁边的座椅上，虞粒心念微动，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搭上去，两人的衣服重叠。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蓝色的高领毛衣，挽袖子的功夫。程宗遖已经捏着筷子在烫肥牛了。
“你不是不吃吗？”虞粒疑惑。
烫了几秒钟，他就夹起来，路过汤锅，肥牛顺顺当当的搁进她碗里，好笑道：“这就开始护食了？”
虞粒被调侃得面红耳赤，局促的咳了声：“随口问问，你要吃我也不拦你啊，反正是你掏钱。”
程宗遖继续烫毛肚，“都是你的，不跟你抢。”
虞粒夹起程宗遖烫的肥牛，喂进嘴里，不知是食物的美味，还是因为点其他的，这会儿她心里美滋滋，幸福感蹭蹭蹭往上涨。
她一边吃一边打量着程宗遖。
在她印象里，程宗遖一直都是非常精致的一个人，不论是物质条件还是生活质量来说，皆是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除了被略微松开的领带和被他半挽起的袖口，其余地方没有丝毫褶皱。
矜贵，优雅。
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跟她坐在狭小又烟雾缭绕的包间，吃最平凡而朴实的火锅。
太不真实了。
就好像，他这个人，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思维开始跳跃。
她在想，油溅上他昂贵的白衬衫，熏得一身火锅味，他是不是也会觉得反感和不适？或者后悔陪她来这种地方。
“你吃过火锅吗？”虞粒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程宗遖将烫好的毛肚也一并放入她的碗中，撩起眼皮看她一眼，玩世不恭的样儿：“在你看来我这么可怜吗？火锅都没吃过？”
“不是！”虞粒连忙解释，“我就是觉得…你不可能会吃火锅这种东西。”
能自由出入赫威那种高端俱乐部，还有一家无数人向往的会所，他除了是个凡人之外，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不平凡。
程宗遖手支着下巴，烫金的腕表时不时反光，漫不经心说：“年轻那会儿，有段时间连路边摊都吃过。”
虞粒惊讶：“啊？你喜欢吃路边摊吗？”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程宗遖说，“是没得选。”
虞粒：“为什么啊？”
其他菜也熟了，程宗遖重新拿了一个碗，给她装了满满一碗凉着，言简意赅：“因为穷。”
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简直震惊了虞粒的整个人生观。
程宗遖还有穷的时候？
不由脑洞大开，她大胆猜测，该不会是像那些狗血电视剧里演的剧情一样，程宗遖是从生下来就被抱错或者被有心人用狸猫换下来的太子？直到前几年才认祖归宗，从玩摇滚乐队的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顺利继承皇位…
程宗遖看虞粒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脑补了一出大戏。
“别瞎猜。”他笑了笑，语焉不详的说：“我很小就去了美国，大概是没人管学得叛逆了点，做了些家里人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停了你的生活费？”
程宗遖将筷子放下，往后靠了靠：“可以这么理解吧。”
虞粒好奇得不得了：“那你做了什么啊？”
程宗遖一直认为，人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好奇心，问题问到一种程度上就要懂得适可而止，那这个人便将最基本的人情世故给琢磨透了。
他面上还是没什么起伏，倦懒的耷着眼皮，语气淡淡却也不容置喙：“以前的事儿没什么好说的，聊点别的吧。”
他不想说，虞粒自然不会非要去打破沙锅问到底。
但程宗遖转移了话题，让她聊别的，她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聊什么啊。
只能闷头吃东西。
夹了一块山药，火候恰到好处，脆脆的。很好吃。
吃完山药后，她忽而灵光一闪，想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抬起头，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朝他眨了眨，问：“你谈过多少个女朋友啊？”
突如其来问这么一句，倒是把程宗遖问得怔了怔。
见他不吭声，虞粒不由忐忑，怕冒犯到他：“这个也…不可以问吗？”
程宗遖哑然失笑，声音都有些含混不清：“没，可以问。”
顿了顿，他又一副苦恼状：“这个我还真没数过。”
虞粒瞳孔放大：“你前女友多到都数不过来了？”
程宗遖终于忍不住，偏过头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他发现逗她是真的太好玩儿了。
小丫头那样子恨不得跳起来打他，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花栗鼠。
“不至于。”他声音里还裹着明显笑意，顺势问：“那你呢，谈过恋爱了？”
话锋指向自己，虞粒也成功被带偏。她下意识将鬓角的头发勾到耳后，“我还没谈过恋爱。”
“那看来是学校里那些毛头小子不招你喜欢。”程宗遖一副明了的口吻。
虞粒低下头，筷子戳着碗中的食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尖儿逐渐染上一片绯红。
她轻声说：“我只想跟一个人谈恋爱，不是谁都可以，谈一次恋爱，到结婚…一辈子只有他一个人。”
她是个太轴的人，只要认定了一个人，无论多久都可以等，无论多远都会追随。
可这一次，说完之后，程宗遖没有接话，一时沉默。安静得仿若对面没有他这个人。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他，只见他已经敛去了笑意，神色讳莫如深的看着她，猜不透他此刻心思。
虞粒被他这眼神震慑到。
别看程宗遖平时都是温温和和的样子，可他的气场却强大足以到让人不寒而栗。
虞粒惴惴不安。
难道她说错话了？或许，他误会她心里有其他人？
正当她想要再解释一番时，程宗遖忽然站起了身，语气还是如往常那般漫不经心：“我去抽根烟。”
“哦。”
虞粒又在想，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吗？
程宗遖迈步离开包间，一边走一边说：“快吃，吃完送你回家。”
他走到吸烟区，摸出烟盒打火机，抖出一根烟，衔在唇边。
翻开打火机，偏头点燃。
吸了一口，白雾从口鼻中漫出来，他眯了眯眼。
心里头那股子烦躁愈演愈烈。
不太想再回那逼仄的包间。
程宗遖自我认知一向清晰，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随心所欲，更别提有什么道德责任感。
感兴趣了就谈，没兴趣了就散。这就是一种默认的游戏规则。
只是现在，倒不是没兴趣了，就是没什么心情了。
他不该去招惹一个涉世未深，对爱情抱有无尽幻想和憧憬，动不动就许终身的天真小姑娘。
很显然她并不懂得，游戏规则。

第10章 、许愿
吃完火锅，程宗遖真的将虞粒送回了唐家。
车停到唐家门口，虞粒还扭扭捏捏的不肯下车。每一次和他相处，最不舍就是和他分开的时刻了。
不舍的关键在于，不清楚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如果有“下次见”的约定，不舍的情绪就会减淡转换成对下次的期待。
“程叔叔，你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去打球啊？”虞粒忍不住心猿意马，又开始明目张胆的试探。
程宗遖似乎是乏了，倦懒的靠进椅背里，闭目养神。
听到她的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嗓音低沉：“不常去。”
他给的回答模棱两可，并没有提供任何线索。应该说是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幻想和期待的机会。
虞粒失望之余，还是不死心：“那……”
“回去吧。”
虞粒才刚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程宗遖便出声打断：“太晚了，别让家里人担心。”
他的语调还是那般平静从容，可又并没有带上任何的感情色彩。表面上看上去似乎在为她着想，实际上只是一种无情的逐客令而已。
无论如何，他都用一句话，将他们之间所有的暧昧都斩断了。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睁眼看过她。
好似今晚他的一切纵容和温柔都是过眼云烟的假象。
虞粒欲言又止。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不是错觉，他的态度从他抽完那根烟之后就变了，她察觉得到。
即便肉眼上看不出什么变化，离去时他依旧如往常那般绅士有礼，但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一种无法跨越的距离感。
虞粒不知道程宗遖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他如此阴晴不定，她的脾气也上来了。
一把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了车，偏又想让他知道她此刻的不满和委屈，故意将车门关重了些。
连句道别话都不愿意说，赌气的跑进了唐家。
即便强忍着没有回头，可还是在跑进门后悄悄躲在了院墙边，望了望外面。
他的车已经消失了。
虞粒只觉得胸口越发堵闷，心情也越发低落，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往屋子里走。
唐家的别墅不算太大，中式风格。就连庭院也是如此，铜门木锁，青砖黛瓦。
她路过凉亭时，不由自主放缓了脚步，多看了凉亭两眼。
凉亭那处，还是一如既往的昏暗幽凉，她回忆着那晚看见程宗遖的场景……他站在凉亭下，白衬衫西装裤，指间夹着一根烟，举手投足间，优雅而散漫。
一个眼神，便能勾魂。
她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又想起程宗遖了！
真的烦死了！
虞粒继续往前走，连同步伐都沉重了少许。
当即将穿过庭院，路过灌木丛时，寒风将树叶间碰撞的沙沙声带来了耳边，还连同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呻吟声。
虞粒一愣，下意识顿住。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
的的确确有那种声音。
虞粒虽未经过人事，可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种声音是什么。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唐元强趁着蒋潇雅不在，带女人回来鬼混了。
唐元强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男人，都五十岁的人了，照样玩得花，外面的女人一大把，只是没想到这次嚣张到带回家了。
这天寒地冻的，不怕冻萎他那二兄弟？
虞粒觉得多在这里站一秒都是晦气，她连忙调头，就算绕一大圈也不想从这里路过了。
谁知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微信提示音的铃声，短促的滑过，但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虞粒没有理会。加快了脚步。
身后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传出来。
紧接着，有人叫她。
“虞粒。”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唐元强的声音飘了过来，虞粒只能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慢吞吞转过身。
唐元强从黑暗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拉裤子拉链，似乎一点都不怕她知道他刚才都干了什么龌龊事。
“嗯。”虞粒面上无辜状，但说的话夹枪带棒，“你不是也没睡吗？我还小，熬熬夜没事，你就不一样了，还是要注意养生，现在猝死可不是新鲜事了。”
唐元强将裤子拉链拉好，皮带还散开着，他却不整理了，任由它想入非非的开着，朝虞粒走近了几步，笑容和蔼：“是啊，年轻就是好。”
说话时，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虞粒。
渐渐的，眼神变得阴暗而轻浮，他哈哈大笑起来，忽地抬起手按上虞粒的肩膀，或轻或重的捏了捏，手往下滑摩挲着她的手臂。
更靠近了几分，闻到了她身上的火锅味，熟稔的口吻，“跟朋友出去了？”
虞粒猛蹙起眉，连忙往后退一步，反应极大的躲开了他的手。怒气冲冲的瞪他，戾气横生，一身的刺竖得笔直。
然而唐元强并不在意，一副长辈关心的态度，为自己刚才的轻薄找了个很好的借口：“穿这么薄怎么行呢，要穿多点，别感冒了让你妈担心。”
那笑，油腻又猥琐。
虞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夜深人静，她一个小女生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对手。
她深吸了口气，极力做出平静的模样：“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迅速跑开。
一口气跑上了楼，进房间，反锁房门。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她按着自己的肩膀，一股又一股的恶心往上翻涌，她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老不死的东西。
唐元强就是个妥妥的下半身思考的禽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虞粒就察觉到唐元强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很下流浮浪。尤其是夏天，她从不会在家里穿短裤裙子，就连胳膊都不敢多露，捂得严严实实。
唐元强本来就是个卑鄙小人，不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讲，都是垃圾。
品行不端，人面兽心。
虞粒之前提醒过蒋潇雅，她根本听不进去。蒋潇雅怎么可能不知道唐元强是什么德行，她心里也清楚唐元强外面的莺莺燕燕成群，可她偏偏就是执迷不悟，只要继续做穿金戴银的唐太太就心满意足。
甚至虞粒曾旁敲侧击的说过唐元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结果蒋潇雅压根不信，还将虞粒臭骂一顿，骂她小小年纪就心术不正。
蒋潇雅心里眼里就只有钱，哪里还容得下其他，就连唐嘉烨都只是为了稳固她地位的工具而已。
虞粒想要离开这里，摆脱他们。可现实不允许，她爸爸早就下落不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现在还只是个高三学生，没有积蓄，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蒋潇雅。
她提出过要住校，这样就能减少与唐元强见面的机会，结果蒋潇雅死活不同意她住校，每天安排司机接送她上下学。她都搞不懂蒋潇雅到底在想什么。
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只有熬。熬到上大学。
虞粒去洗了澡。
即便唐元强碰她时，隔着衣服，可她还是使劲儿将那一块肌肤搓得通红，都快掉一层皮。
躺到床上已经凌晨了。
虞粒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烦躁、不安、低落，所有的情绪都汇聚到了一起。
她思绪万千。
在想，到底哪里惹到程宗遖了？怎么他说冷漠就冷漠了。
难道…他真的误会了她说的那个想要从恋爱到结婚的人是别人？
不会吧？
她应该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吧。
虞粒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眼。
并没有收到程宗遖任何消息，只有一条二十分钟前陈泽宁发来的：【你回家了没？】
她没心情回复。
点开程宗遖的聊天框，犹豫了好久还是将手机扔到一旁，猛地拉高被子蒙住头，扑腾了两下：“烦死了！程宗遖你烦死了！”
一个礼拜煎熬的度过。
这个礼拜，虞粒没有主动发消息给他，程宗遖更是没有联系过她。
虞粒是在赌气，可程宗遖估计早就忘了她吧。他那样的人，多的是人惦记，说不准身边又有了哪个小模特哪个小明星…
虞粒越想越坐不住，连赌气都忘了。到了周六晚上，她又迫不及待的跑去了酒吧。
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一个人，还带上了陈妍宁。
“姐妹，你记住啊，等会儿要是他问起来，你就说是你想来，非拉着我一起，我不想去你非要我去！”
虞粒一再嘱咐。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多少遍了。”陈妍宁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不过，人家会信吗？这听上去就很假啊。”
虞粒一噎，“只要我们演得好，就不假。”
虞粒拉着陈妍宁走进了ZN.T。
她专门选在了上次酒吧偶遇到程宗遖的时间，只不过今天在舞台上演出的不是摇滚乐队，而是一个女歌手，在唱轻缓温柔的民谣。
“哇，这里面好酷啊！”陈妍宁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新鲜得很，两眼放光的张望着。
虞粒也同样四处张望，只不过她是在搜寻程宗遖的身影。
酒吧的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卡座所剩无几，人头攒动。
她看了个遍，都没看见程宗遖。
难免失望，可还是不死心，拉着陈妍宁走去了吧台。
调酒师正在调酒，手中握着调酒瓶，动作利落流畅。
“宁宁，你要喝什么？”虞粒问。
陈妍宁望了一眼眼花缭乱的各种酒，异彩的灯光打下来，酒瓶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新奇又兴奋，“什么最好喝啊？”
虞粒趴在吧台上，手伸过去，敲了敲台面，大声问调酒师：“哈喽，你们最好喝的酒是什么？”
调酒师闻言，抬头看她。
迟疑了几秒，最终认出来，朝她微笑：“女士，是你啊。”
“啊，是我。”虞粒松了口气，幸好这调酒师还记得她，“又见面咯。”
“程总不在，你要偷偷喝酒吗？”调酒师半开玩笑的口吻，“我可不敢哦，你还是老老实实喝果汁吧。”
光是听到别人提起程宗遖，她的心跳都会漏几拍。
虞粒终于找到了机会，忍住悸动，强装着镇定，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顺着调酒师的话问：“那你们程总今晚来吗？在他来之前，我偷偷喝掉就好了。”
调酒师一时疑惑：“你不知道吗？程总回美国了。”
虞粒一惊：“啊？他去美国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等…虞粒细细咀嚼了一下调酒师刚刚的话，他说的是“回美国”，而不是“去美国”。
正当这么想着时，又听见调酒师说：“准确的说，程总来京市才叫出差。公司总部前年就迁到美国去了。也不知道程总什么时候再来京市。”
虞粒傻住。一颗心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摔落谷底。
也就是说，下次见面，遥遥无期。

第11章 、招惹
在将她这一池春水搅了个天翻地覆之后，程宗遖就这样一声不响的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仿若不是今天机缘巧合下得知这个消息，怕是程宗遖不会主动告知。任由他们的这一场相识埋进箱底，从此以后相忘于江湖。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南柯一梦。
如今梦醒，只有她一个人还深陷其中，流连忘返找不到回头路。
当时一气之下，虞粒已经编辑了一大段长篇大论质问埋怨的小作文，到最后还是陈妍宁及时拉住了她。
理智徒然回归。
也对，她有什么立场去质问，人家想走就走，跟她何干。
陈妍宁带着虞粒离开了酒吧，打了个车直接回到陈家。
陈妍宁父母已经睡觉了，陈泽宁在房间里打游戏，听到客厅有动静，并未抬眼，嘴里叼着根儿老冰棍，手还在键盘鼠标上疯狂点个不停，看到有人路过他房门口，这才心不在焉的随口问了句：“上哪疯去了，一回来就没见着人影儿。”
陈妍宁没搭理他，带虞粒进了房间：“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我不想泡了。”虞粒声音发闷，“我想睡觉了。”
“好，简单洗漱下就睡吧。”陈妍宁说。
听到虞粒的声音，陈泽宁终于舍得把眼睛从游戏中稍微抽离，扭头往陈妍宁房间看了眼。
虞粒脱掉身上的外套，疲惫不堪的往床上一躺，不动了。
陈泽宁放下鼠标，连激烈的团战都不顾了，站起身，慢慢悠悠走进对面的房间，立在床边，轻轻碰了下虞粒的腿。
“喂，你怎么丧眉耷眼儿的？”
虞粒脸闷在被子里，动都懒得动一下，骂人都无精打采：“傻逼，你最好躲远点，别惹我。”
陈泽宁还是头次见着她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儿，一时惊讶又好奇，拿下嘴里的冰棍儿，朝陈妍宁抬抬下巴，眼神询问----她哪根儿筋没搭对？
陈妍宁直接摆摆手，半推着陈泽宁走出了房间，关上门。
“她到底怎么了？”陈泽宁锲而不舍的问，“该不会，又被她妈给打了？”
陈妍宁知道要是不告诉陈泽宁，他肯定会一直追问，只好点头，随便搪塞了句：“嗯，她心情不好，就不要去烦她了。”
“靠，她妈真的脑子有泡吧。”陈泽宁徒然翻脸，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陈妍宁不理他了，把他推回她自己房间就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虞粒也简单洗漱完后，换上了陈妍宁的睡衣躺上床，拿着手机反复看程宗遖的朋友圈，想确认一下，他有没有把她删除。
并没有。也没有任何消息。
陈妍宁关掉主灯，开了床头台灯。躺上床。
虞粒翻了个身对着陈妍宁，叹了口气：“你说，他为什么突然就变脸了啊？明明还拉我的手了。”
“玩你呗。”陈妍宁直说。
虞粒嘶了声，歪着脑袋沉思：“可是，他又没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啊？相反是我占了他很多便宜。”
“还没得到什么？得到你的心啊！他就是看你年纪小好骗，还是个长得又漂亮的傻白甜！就想老牛吃嫩草！”陈妍宁强调。
虞粒还是想不通：“远的不说，就说他上一个前女友，我在酒吧看见那个，你还追过那女的综艺。你说他什么美女没见过啊，应该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吧。”
“……”陈妍宁觉得虞粒已经魔怔了，她按住虞粒的肩膀疯狂摇晃，“你去照照镜子，你这张脸要真进了娱乐圈那就直接大杀四方了好吗！那女的算什么啊！你清醒一点！老男人有什么好！他就是玩弄你感情！白瞎你喜欢他那么多年。”
“好吧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虞粒被晃得头晕目眩，举了白旗。
之后，越想越觉得陈妍宁说得有理。
火气又上来了，她一气之下就把程宗遖的微信拉进了黑名单。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谁能想到，昨晚还硬气的说下个更乖，拉黑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到了第二天整个人就萎了。
刷题也刷得心不在焉，完全不在状态。总是控制不住去摸一下手机，最终还是没出息的将程宗遖的微信从黑名单拉出来了。
在聊天框里来来回回的点。
纠结几分钟又泄气的将手机往桌肚里一扔，趴在了桌子上面。
笔在草稿本上胡乱的划。
死程宗遖，臭程宗遖。
陈泽宁是她的同桌，她这一系列的小动作，他尽收眼底。
从昨晚到现在，虞粒的情绪一直如此低落反常。
他也没怀疑，自然而然认为她是真的因为家庭原因而烦心。
这节课是自习，老师坐在讲台上，教室里安静得只有写字和翻书的声音。
陈泽宁为了跟她说话，只能身子前倾，靠在她耳边，低声问：“你又跟你妈吵架了？”
少年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那双黑红色的篮球鞋伸到了她的课桌下。
平添几分亲密无间，却又举止自然。
虞粒没动，不想多说，“嗯”了声。
谁知陈泽宁并未退开，又说：“你别回家了，就住在我家得了，住到高考结束。”
虞粒没心情跟他闲扯，很是不耐烦：“偶尔去一次就够不好意思了，我脸皮可没那么厚。”
陈泽宁微抿了抿唇，似乎犹豫了片刻，最终下定决心般，郑重其事说：“我给你租个房子吧，你搬出来住。”
“？？？”虞粒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没事儿吧？”
陈泽宁面色严肃，前所未有的认真：“快高考了，你妈老影响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虞粒终于提起了几分精神，她支起下巴，煞有介事问：“你有钱吗？你知道京市什么房价吗？张口就来。”
陈泽宁啧了声，得意洋洋的转了转笔，“少瞧不起人，你陈哥我什么都不多，就小金库多。租个房的钱还是有的。跟着陈哥，哪有让你吃苦受委屈的道理。”
“噗———”
少年的语气狂妄又自恋，那表情很是欠揍，妥妥的中二病。
可虞粒阴郁了许久的心情，好似瞬间得到了缓解。被关心的温暖洋溢开来。
“还知道孝顺爸爸。”虞粒憋着笑，手轻拍了两下他的脸，夸赞道：“不错不错。”
“等周六放假，咱就出去看看房子。”陈泽宁说，“你生日快到了，就当陈哥送你的生日礼物。”
“谢了真的，不过不用…”
“你们俩有什么话，要不然站到讲台上去说，说出来大家伙都听听？”
虞粒的话还未说完，一道沉厚的男声就中气十足的打断。
是物理老师。
虞粒出于本能，吓得浑身一抖，立马坐直身体，握着笔在草稿本上装模作样的演算。
陈泽宁也坐了回去，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着笔，笑眯了眼睛，一脸乖巧和坦荡：“就问问题呗。”
物理老师斜着那双黄豆眼，使劲儿敲了敲陈泽宁的桌子，意有所指的训斥：“坐你位置上别瞎动，自个儿看看还剩多少天就高考了，关键时候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考大学才是王道！”
刚才他们俩交头接耳，眉来眼去的样子，物理老师又不是瞎子。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早就练成了一双火眼金睛，男女同学稍微有点不一样的风吹草动，统统别想蒙混过去。
只是现在还没抓到什么确凿证据，断然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口头警告一下，告知班主任私下再多多留意。
一节自习课终于结束。
虞粒长长松了口气，浑身泄了劲儿，没骨头似的往桌上一趴。
陈泽宁又要凑过来跟她说话，虞粒避之不及：“诶诶诶，我警告你啊，上课别再跟我说话！”
她下意识从桌肚里摸出手机，站起身，“下课也别离我太近！”
虞粒又不是白痴。她可不想在这最后的关头，因为陈泽宁被老师扣上“早恋”的帽子请去办公室喝茶，要是再通知家长，那她就太冤了。
她往教室外走，忽而又想到什么，转过头来，对陈泽宁做了个“抱拳”的动作，“房子就免了，真心谢谢你，我的好大儿。”
虞粒跑到了走廊里站着，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正当想点进微信看看。
怎料下一秒，当她定睛一看，浑身像是过了电，唰的一下挺直腰背，睁大眼睛瞪着二十分钟前，来自程宗遖的消息。
【有事？】
虞粒激动得有点手抖，程宗遖居然主动给她发消息！
然而点进去一看，她才发现，原来是之前她不小心按到了他的头像，拍了拍他。
他才会发这样一条消息。
可是当她再一次细细看这两个字时，心里的激动和喜悦，似乎又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他的态度还是这般冷漠疏离，明明只是字而已，可字里行间仍旧不见往常的一分温情。
她的心情宛如过山车，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觉得自己很别扭，他不发消息吧，难受。发了消息吧，还是难受。
她烦躁的拧起眉，迅速打字：【按错了】
嘴硬的毛病发作，不愿在他面前呈现一丁点的卑微姿态，即便心中难捱，深知程宗遖肯定不会再回。
她再一次无力的趴上栏杆，盯着楼下的乒乓球台发呆。
这时候，手机再一次，毫无征兆地震动一下。
虞粒的心跳也跟随着漏了一拍。
她迟疑地，紧张地，期待万分地点亮了手机。
忽地笑出了声。
因为他说：【不是把我拉黑了？消气了，舍得把我放出来了？】

第12章 、招惹
程宗遖知道她把他拉黑了。
那就说明————
虞粒立马询问：【你知道了？你给我发过消息了？】
问出过后丝毫不觉得尴尬，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心虚。甚至还理直气壮。
程宗遖很快回复，是一条十几秒的语音。
走廊上嘈杂声一片，全是同学们的打闹声和交谈声，她又没有带耳机，于是抓着手机跑到了楼梯间。教学楼左右两边都有楼梯间，今天是周日，学校里人不多，只有高二和高三生在，左边的楼梯间没什么人。
虞粒点开语音。将手机贴到耳边。
“怕某个小心眼的丫头找不到我，想赶紧解释解释。结果，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你送了我一个红色感叹号。”
程宗遖低沉沙哑的嗓音透过听筒，灌入耳蜗，似乎带了电，酥得她浑身发麻，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淡，还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听上去很委屈似的。
虞粒想也没想就回了条语音过去：“你才小心眼！”
阴阳怪气，个人情绪十分浓烈。
程宗遖再次回复语音消息，无奈的笑：“是，我小心眼。”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过来，耐心的解释：“洛杉矶这边的公司出了些问题要处理，走得比较急，这两天才空下来喘口气。”
虞粒也知道自己很没有出息，他随随便便说两句，她先前所有的愤怒和埋怨便顷刻间消失，一点都气不起来了。
不得不承认，她的确不是程宗遖的对手。他总是知道她在意什么，想听什么。
虞粒的的心情飞扬起来，她又重新听了一遍程宗遖发来的语音消息，每听一次心里就像筛了一层糖霜。
只是她突然发现程宗遖那边的环境似乎很吵，有音乐声，还有说话声。
“叮铃铃————”
上课铃声贯穿整个校园。
虞粒不敢耽搁，迅速跑回了教室。
这节课是数学，正好是班主任的课。高三后期，基本每天不是刷题就是考试。
班主任拿着一沓数学试卷走进了教室，在发卷子之前，班主任先扫了一眼虞粒和陈泽宁的位置。
现在看，两人倒是老实，没什么交流和接触。
虞粒在整理桌面，将一本又一本的书摞起来。
陈泽宁靠着椅背，往后压着凳腿儿，翘着上嘴唇，笔就卡在了人中的位置，那样子看上去就没个正形。
“咳咳。”班主任气沉丹田的咳了两声，随即对着陈泽宁点点下巴指了指讲台下面的位置，命令道：“陈泽宁坐这儿来。刘老师跟我反映，说你上课话太密，都趴到人虞粒桌子上去了，我倒要看看你坐我眼皮子底下还有没有那么多话。”
“啪嗒”一声，陈泽宁夹在嘴上的笔掉落在地。
虞粒摞书的手一顿，瞥了班主任一眼。
哦豁，看来黄豆眼真的去告状了。
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别引火烧身了。
结果陈泽宁并不懂得这个道理，偏要去挑衅老虎的威严，理直气壮的问：“为什么啊？”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班主任脸孔一板，一拍讲台：“我安排你俩坐在一起是让你去辅导虞粒，不是让你去影响她的！她这次考试成绩还是没进步。整天就知道找别人说话！你算没算，寒假一过还剩几天了。”
“那我跟她又没聊别的，当然是讨论题…卧槽…”
陈泽宁还想狡辩，做最后的挣扎，虞粒的手伸到桌子底下，使劲儿拧了一把陈泽宁的大腿，他痛呼出声。
“你闭嘴吧！”虞粒手捂着脸，气音出声，咬牙切齿的警告。
陈泽宁这反应，只会越描越黑。
“你还骂老师！赶紧把位置换了，给我站后边儿去！”班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就算是训，也训不出什么名堂来。陈泽宁即便每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总拿着个手机打游戏，可人家学习就是好，从来没下过年级前三。
“老师，坐那么近，我远视啊。”陈泽宁无赖一样哀嚎。
“眼睛不行就去配眼镜，动作麻溜儿的！”班主任摁断一截儿粉笔朝他砸过去，“要我下去请你吗？”
陈泽宁只好不情不愿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去了第一排。
这一插曲终于就此告一段落，班主任将试卷发了下来，她便在讲台坐下，看起了书。
这不算考试，就是简单的做题而已，没有时间限制。
虞粒将书摞得高，脑袋趴下来，隐蔽得严严实实。悄悄把手机从衣兜里取出。
都还没来得及回程宗遖的消息。
她刚才本想问程宗遖是不是在外面玩，可犹豫了一番还是作罢，她好像没有立场问这种问题。
于是就点开了世界时钟，搜了一下洛杉矶的时间。
洛杉矶比国内慢了十五个小时，那边都凌晨一点多了。
虞粒将手机放进桌肚，单手打字。
小鱼不游泳：【刚刚上课了。】
小鱼不游泳：【你那边都半夜了，还不睡觉？】
发了消息后，她就把手伸出来，铺开试卷，开始不紧不慢的做题。
选择题都快做完了，程宗遖居然还没回，她有点沉不住气了，再一次确认般看了眼手机。
好巧不巧，手机震了一下，程宗遖的消息来了。
虞粒迫不及待点开看。
Zn：【朋友组了个局】
虞粒撇嘴。
刚忙完就跑去浪了，还真是闲不住。
这个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金发碧眼的外国妞们跳艳舞的画面，程宗遖左拥右抱…
本来外国人就比较开放，会不会酒精一上头就…
她不敢往下想了，使劲儿摇头。
小鱼不游泳：【你还是早点睡吧，毕竟不年轻了，熬夜伤身体】
这回程宗遖倒是秒回了。她的话夹枪带棒的，他倒是不生气。
Zn：【快结束了，你好好上课】
虞粒愤愤咬牙，程宗遖明显是不想往下聊了，这就开始打发她了。
怎么？打扰到他和金发碧眼的外国妞儿调情了？
她疯狂找着话题，直到目光落在面前的试卷上———
灵光一闪，有了。
小鱼不游泳：【救命啊！遇到难题了！】
Zn：【什么】
虞粒将试卷翻了一面，小心翼翼把手机拿上来，拍下试卷最后一道解答题发过去。
小鱼不游泳：【你会做吗？】
虞粒在想，程宗遖管理那么大个公司，理科一定很好吧。如果他来一句“不会”，要么“早忘了”，就很尴尬了。
那么话题就只能强行结束了。
谁知他的回复是。
Zn：【我找支笔】
小鱼不游泳：【感恩！！】
等待的过程中，虞粒真的看了一遍这道题，这套卷子是去年的高考卷。
还真别说，这道题挺难的，她还真的不会。
虞粒成绩不错。别看她现在是在火箭班，可是也只有垫底的份儿，班上学霸云集，竞争激烈得要命，她能考个班级二三十名都算不错了。
之前班上有对对帮的学习方式，陈泽宁就负责帮助她提高成绩，结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题思路和方式，陈泽宁讲的她都听不进去。这么久也没什么进步。
等了几分钟。
手机震动。
程宗遖的消息来了。
他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一张A4纸放在了透明的玻璃桌上，一瓶洋酒入镜了一块边角，还有一支黑色的钢笔。纸上面是完整又详细的解题步骤，他的字迹大气、行云流水，但一点也不潦草，非常好看。
有句话叫做见字如见人。
这话一点也不假。
程宗遖的字就像他的人一样，散漫、优雅，却又狂妄而不羁。
“嗡”一下，手机震动。
Zn：【看得清吗？】
光线确实有点暗，能看出来他此刻应该在一个灯光迷离的pub。但能看清纸上的内容。
虞粒很合时宜的装弱态，回复：【看得清，但是…有点看不懂。】
这题确实难，答案都摆在她面前了，她还是有点云里雾里，借着机会问个明白。还能多聊两句。
没发现自己这么心机，简直煞费苦心。
给他找事做，总好过别的女人去勾搭他的好。
只是不知道程宗遖干嘛去了，一直没回。
她心不在焉的做着题。别人做了大半，她才刚做完选择题。
虞粒强行集中注意力，努力跟上进度。
“嗡”
感受到从桌肚里发出的震动，虞粒的笔一顿，注意力轻而易举就被手机吸引了过去。
她小心留意讲台，悄悄掏手机。
这一次程宗遖发来的是一条视频，足有五分钟。
应该是解题思路的讲解。
虞粒胆大妄为，从书包里摸出蓝牙耳机戴上一只，拨弄下来一点头发挡住。
播放视频。
视频里程宗遖并没有露脸，镜头对准着A4纸，顺着解题步骤，一步一步循序渐进的，细致的讲解。
“其实这题很简单，有三种解法，先一步步分析，求得a=1时，F（x）的解析式，两次对x求得导数……第二，x=0，不等式恒成立……”
程宗遖的手中握着钢笔，一边讲，笔会跟着进度在解题步骤上滑动。
迷离的灯光下，他的皮肤呈冷白调，手指细长，骨节分明，腕表时不时反光。
他那头的环境还是一如既往的嘈杂，只不过她倒是没听到有女人的说话声，只有男人在交谈。
而他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徘徊。
是他特有的烟嗓，沙哑而蛊惑。明明讲着非常枯燥的数学题，但一切的一切都那么赏心悦目，让她不禁的心生欢喜和悸动。
视频进行到三分钟时，另一道男声清晰的响起。
“该走了，你坐那儿自言自语勾勾画画，干嘛呢？”
是个中国人，说的还是很地道的京市腔。
“等我几分钟。”
程宗遖说话时，手腕动了下，镜头抬起来了一点，露出了他深灰色的西装裤，除了膝盖因坐姿而弯曲的布料，其余地方没有一丝褶皱。
“别人都忙着醉生梦死，你搁这儿当数学老师？怎么？那么大家业不要了？要改行了？”好友调侃。
程宗遖沉沉笑了声，意味不明的说：“我只给某个小心眼的丫头一对一辅导。”
“ho□□hit！”好友震惊爆粗，“你……”
正当要细问时，程宗遖抬手打断，不容置喙：“边儿上等我，保持安静。”
别说别人了，就连虞粒本人听到他说的那句话都想爆粗口，浑身的血液好似在倒流，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程宗遖这个人，好像非常擅长说一些令人想入非非的话，明明暧昧缱绻，却又一本正经云淡风轻得很，让人迷惘，让人乱了方寸。
他继续讲题。
直到讲完，他又淡淡说：“朋友还在等我，得走了。还是不懂就多听几遍。”
视频结束。
虞粒手握成拳，咬着手背。
脑子里全是他的声音，全是他说的那句话。
思绪全乱了。
手不受控制的在草稿本上乱画。
她想写他的名字。
可又想让他的名字成为她心中的秘密。
于是笔尖滑动，不停的写着三个字母——CZN
后面还画了一个爱心。
她盯着草稿本发呆，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以致于连班主任的靠近都没察觉。
班主任从讲台上走下来，背着手，步伐缓慢，检查着同学们的进度。
还没走近时，她就注意到了一个劲儿傻笑的虞粒。
她悄无声息靠近，站在虞粒课桌前，清晰的看到了虞粒写了满满一篇草稿纸的“CZN”
班主任猛拧起眉。一把抽出她的草稿本，又仔细看了看，似乎在思索什么。
随后阴着脸对虞粒说：“下课来我办公室。”
虞粒暗叫不好。
完了。
虞粒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前半节课有多开心，后半节课就有多煎熬。
熬到下课，虞粒灰头土脸的去了办公室，已经想了无数个说辞。
然而她一进去，班主任就把草稿本往桌上一砸，颇有几分气急败坏：“我以为我把你跟陈泽宁调开，你俩就能收敛收敛！虞粒，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啊？”
虞粒一懵。
她反应迟钝，后知后觉过来。
妈的。
陈泽宁的名字缩写也是CZN
这下误会大了。

第13章 、招惹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人家陈泽宁有什么影响吗？成绩向来就是前三，你看看你呢，一直都是吊车尾，你说你俩在一块儿你能有点进步我就真的睁只眼闭只眼了，结果你就只光想着写这种东西！你真这么喜欢他，你就给我考个重本出来！”
班主任的手指头使劲儿戳着草稿本，上面的“CZN”都快被班主任戳个洞出来。
“老师，您怎么还踩一捧一上了？”
陈泽宁成绩的确好，虞粒承认。可班主任把她贬低得一文不值，这就让虞粒很不爽了。
不过班主任从来都是把同学分成三六九等，看人下菜碟，她也懒得跟班主任计较，毕竟人是老师，惹急了到头还是虞粒倒霉。
虞粒深吸了口气，面色平静，坦坦荡荡的直视着班主任：“我跟陈泽宁就是好朋友，我跟他姐是闺蜜。本子上写的也不是他，老师您误会了。我跟他都认识多少年了，要喜欢早就喜欢了，还能等到现在。”
班主任自然知道陈妍宁和虞粒的关系，他们三个人随时随地都腻在一起。其实之前还真没怀疑过虞粒和陈泽宁，物理老师来跟她反映的时候她还不当回事儿，之所以调开陈泽宁，其实有点私心，怕陈泽宁总找虞粒说话，不仅没提高虞粒，万一他自己成绩下降了怎么办。
现在这种关键时刻，绝不能出现纰漏。
不过发现虞粒本子上写的名字缩写，还有想起来当初对对帮才刚实施时，陈泽宁就主动找上她要求和虞粒做同桌。刚才调个位置，陈泽宁千万个不愿意，就差撒泼打滚了。
一切的蛛丝马迹联系在一起，他们俩要没点什么，狗都不信！
“那你说这是谁的名字？”班主任穷追不舍，“这上面的爱心是什么意思。”
虞粒强装着镇定，脸不红心不跳的瞎编：“我追星啊，这是一个明星的名字。”
“叫什么。”
“一个外国人，说了您也不认识。”
“巧了，我也粉欧美圈，说来听听，没准儿我认识。”
班主任双臂抱在胸前，气势汹汹。
“……”
虞粒一口气儿憋在胸口，脸都涨红了几分，没想到班主任这老妖婆这么咄咄逼人，非要逼她承认才甘心。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的编下去：“额…Calvin Zero Nick！”
磕磕巴巴的组了一堆人名后，虞粒松了口气，她大剌剌的笑起来：“这个明星不太火，他不是欧美圈的，他是巴西人，就是一个368线，老师您肯定不认识的！”
虞粒目睹班主任的脸色变得黢黑，像泼了墨一样，她老半天没说出话来。便秘般的表情。
哈哈，毫无破绽了吧。
虞粒抿着唇，掩饰着自己的沾沾自喜。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谁知班主任也不跟她白费口舌，将草稿本留了下来，挥挥手：“我懒得跟你扯，你回去吧。”
虞粒弯腰鞠躬：“好的，谢谢老师…”
“晚上回去告诉你妈，明天来办公室找我。我跟你妈好好聊聊你早恋的问题。”
虞粒这口气还没喘匀，班主任就无情的斩断了她的所有侥幸。
虞粒这时候才彻底重视起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无论如何是不能让蒋潇雅知道的，少不了会有一堆麻烦事儿，估计还会连累到陈泽宁。
虞粒并未离去，往前走了两步，垂死挣扎：“我妈不在，她出去旅游了。”
“那就叫你爸。”班主任抓过一旁的试卷，拧开红笔，随口说道。
“我找不着我爸。”虞粒说。
班主任有点不耐烦了：“你爸又出差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是我爸！”
虞粒的情绪有了强烈波动，眼神骤冷，语气中满是厌恶。
班主任都被虞粒这反应给吓了一跳，倏尔扭头看她。发现小姑娘面色紧绷，神情异常。
也后知后觉想起来，虞粒是重组家庭，她应该是和继父之间有什么隔阂吧，家庭原因她无权过问，也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冒犯到了虞粒，班主任语气缓和了些：“那我就给你妈打电话说吧。”
绕了半天还是没能绕过去。
“她在国外，电话是打不通的！我跟她都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虞粒慌得手足无措，脑子一片空白，她甚至都觉得是不是真的逃不过去了，可就在此时，忽然想到了程宗遖，于是情急之下便只能病急乱投医：“我可以给我叔…舅舅打电话，我舅舅他…有空。”
越说声音越小。
“你舅舅？”
虞粒点点头：“嗯。”
“那行吧，把你舅舅电话给我。”班主任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应下了。虞粒情况特殊，既然没有其他亲人，跟她舅舅说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让她舅舅转达给她母亲。
虞粒哪里知道程宗遖的电话。
她只能迅速摸出自己的手机，给程宗遖打了通语音电话过去，随后开了免提，手机放到班主任面前。
内心忐忑不安。
万一程宗遖不接怎么办？那她又该怎么办！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多虑了。电话打过去没多久，程宗遖就接听了。
他那头的氛围终于不再喧嚣，想必已经离开了纸醉金迷的环境。安静到，令他的声音也格外清晰，裹着几分沉醇笑意，尾音上挑，听上去缱绻又暧昧：“下课了？”
虞粒被他那声音撩得心湖荡漾，不由自主紧紧攥进衣摆。
班主任清咳了声，字正腔圆的自我介绍：“你好，虞粒舅舅，我是虞粒的班主任，我姓张，冒昧打扰到你，实在不好意思。”
程宗遖似乎也没料到事情会突然来这么大个反转，沉默了好几秒钟，再开口时，已然是那个沉稳而谦谦有礼的程宗遖。
“你好，张老师。”语气淡淡，从容不迫。
“该怎么称呼？”
虞粒心里一个咯噔，这要是知道了程宗遖的名字，那一切都败露了！
“免贵姓程。”程宗遖言简意赅，并未打算说出全名。
虞粒紧绷的神经总算松缓下来，差点站不稳。
班主任有那么一瞬的狐疑，虞粒妈妈好像不姓cheng？舅舅怎么不跟她妈妈一个姓？
可听这男人的声音，便能想象出对方应该是个稳重之人。
“程先生，是这样。高考迫在眉睫。都这个时候了，虞粒非但没有把学习放在首位，反而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班主任将来龙去脉仔仔细细讲了一遍，从虞粒不上不下的成绩到草稿本上的名字缩写，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絮絮叨叨了接近二十分钟。
她嘴角都说出白沫了，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语重心长：“早恋这个问题非常严重，尤其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万万不能出现任何纰漏，高考对一个学生来说想必程先生你也知道有多重要，一步错步步就错了。孩子正值青春期，对感情方面有探索欲我也理解，但小小年纪懂什么是喜欢吗？哪里有前途重要，总之你们做家长的应该配合老师工作，好好督促孩子才行。”
虞粒站在一旁，手指头像麻花一样搅在一起，脑袋垂着。
表面看上去虞粒这是一副心虚的认错姿态，实际上她满脸的不屑和不耐烦。
心里早吐槽成弹幕了。
小小年纪怎么就不懂什么是喜欢了？喜欢跟年龄有什么关系？
还有，她成绩虽然不拔尖，至少也是年级前一百好吧！
在程宗遖面前把她说得那么一无是处，搞得好像她是个祸害，要拖陈泽宁后腿了一样。
丢人得要命。现在简直后悔死给程宗遖打电话了！
等班主任说完，程宗遖这才开口：“好，我知道了。张老师放心，这个问题，我会好好跟虞粒谈的。”
口吻仍旧云淡风轻，但也不容置喙。
挂了电话后，班主任将手机还给了虞粒，又简单教育了虞粒一番，这才让虞粒离开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虞粒狠狠松了口气，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手上拿着草稿本，并没有回教室，还是去了楼梯间。
她又给程宗遖拨了一通语音电话过去。
这一次，在电话要自动挂断时，程宗遖才慢吞吞的接听。
虞粒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刚才…谢谢你啊。”
程宗遖并没急着回应。
听筒里传来了拨弄打火机的动静，香烟被点燃，仔细听似乎能听到烟丝燃烧的声音。
虞粒想象着程宗遖抽烟的画面。吞云吐雾时，神色慵懒而不羁，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不紧不慢开口，尼古丁晕染着嗓音，更为沙哑：“早恋了？”
虞粒诚实道：“还没。”
他似乎是被逗乐了，笑声沉甸甸的，戏谑道：“那看来是快了。”
虞粒不置可否。
程宗遖又问：“那个教你打篮球的男性朋友叫陈泽宁？喜欢他？”
他的口吻玩味。
虞粒的心跳突然又变得很快，她握紧了手机。
草稿本在她手里卷成一团，纠结了好久，最终猛闭上眼睛，鼓起勇气说：“我喜欢的是…给我橙汁，叮嘱我女孩子少喝冰，带我吃火锅，教我做题------”
顿了顿，直截了当：“正在跟我打电话的CZN。”

第14章 招惹
“咳咳咳——”
首先回应她的是程宗遖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像是难以自抑。
事实证明，虞粒的话的确是杀了程宗遖一个措手不及。
一口雪茄还没抽完，烟雾就卡进了嗓子眼里，呛得他咳嗽不止。
他将手机搁远了些，去吧台拿了瓶苏打水拧开，昂起头往肚子里灌了大半瓶，这才缓过劲儿来。他清清嗓，不紧不慢的走过去，通话还在继续，虞粒说完刚才那句话之后就安安静静的等着，没有再多说。
程宗遖按了下太阳穴，嘴角往下压了压，露出几丝无奈。
虽与虞粒认识时间不长，可他也多多少少了解了点她的性子，骄纵带刺儿，伶牙俐齿的，说话来也一向直来直往。所有情绪都摆在了脸上，不加任何掩饰。
之前每次见面，小姑娘总是暗里撩拨明着试探的。结果这一次，彻底捅破那一层纱窗纸，将所有的想法和心思都摆上了台面。
他刚才还打算说一句“就算喜欢人家那也等到高考后”，结果她一记直球打过来，砸得他一时无措，哑口无言。
还真别说，班主任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他还真以为这小丫头有一段浪漫又稚嫩的青春爱情故事，一时竟忘了自己的名字缩写也是CZN。
就在他调整情绪的这两分钟时间里，电话那端的虞粒明显是沉不住气了。
“吓成这样？”
虞粒问。
程宗遖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高大的身躯顺势嵌进了柔软的沙发中，他半靠着，目光落在落地窗外，外面是壮阔无垠的海景，整栋别墅灯火通明，依稀能看清浪潮汹涌的海面。
“啊。”程宗遖微阖着眼皮，疲累的转了转脖子，声调拉得长，带着玩味的戏谑：“原来你喜欢你舅舅啊。”
这头的虞粒，听见他一路顺杆儿爬，借机调侃她，她的脸倏尔一烫，像小猫被踩了尾巴似的，差点儿跳起来：“你少占我便宜！”
不过是在班主任面前随口胡诌了句他是她舅舅，他还得寸进尺了。
虞粒坐在楼梯台阶上，本子被她卷了又摊平，来来回回好几次，只听见他慵懒的笑声，透着愉悦。并未说话。
对于她的表白，他并没有正面回应，而虞粒自然也不会穷追不舍要答案。她之所以表白，是因为不想让程宗遖误会她喜欢的人是陈泽宁，她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心意而已。
她到底是年纪轻，根本经不住他一丝撩拨。他随随便便一句“我只给某个小心眼的丫头一对一辅导”就轻而易举俘获她的心，她心猿意马春心荡漾，根本就淡定不了。
当时在班主任面前给他打电话，其实并不是找他挡枪，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向他表白。
他这个罪魁祸首，肯定得让他一起承受才行。
“你…”
“叮铃铃——”
虞粒刚发出一个音节，清脆的铃声就响彻开来。
程宗遖先一步开口：“快去上课吧。”
“是下课了。已经到晚饭时间了。”虞粒说。
她被叫去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没下课，她就躲到了楼梯间来。
程宗遖说：“那就快去吃饭。”
她弯下腰，下巴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鞋带。
许是刚表了白，她彻底不想再遮遮掩掩，将所有不舍和留恋都表现了出来，嘟囔着：“我还不想去，想再跟你多说会儿话。”
程宗遖似是头疼的叹了口气，笑了笑：“大小姐，我这儿三点了，心疼心疼我，毕竟不年轻了。”
他那似幽怨的语气，虞粒倒是很受用，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似的。
然而嘴上却还在作怪，煞有介事的说教：“谁让你出去玩那么晚的，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还不长记性…”
“我错了。”他顺从。
“好假好敷衍。”虞粒一针见血。
不过她也听得出来他的嗓音越发沙哑，甚至还带着一点倦懒的鼻音，应该是困得不行了。
“好吧，你去睡吧。”虞粒不难为程宗遖了，毕竟三十岁的人了，她大发慈悲般的口吻。
“嗯。”他睡意惺忪，懒懒的哼一声，慢条斯理嘱咐一句：“你快去吃饭。”
“你管我。”
虞粒哼一声，故意跟他作对。
“当舅舅的，肯定得管。”他气音失笑，几分吊儿郎当和挑衅。
虞粒忽地站起身，恼羞成怒：“你有完没完！”
“有完，这就完。”他应该是起身了，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漫不经心的：“我去冲个澡，先挂了。”
挂断了电话后，虞粒还没从那股子甜蜜劲儿里缓过神来。
小鹿乱撞，心怦怦乱跳。
坐了好几分钟，她这才抓着草稿本回到教室。
教室里只有班长还没走，刷题刷到废寝忘食。
“班长，还不去吃饭啊？”
虞粒心情好，主动跟班长搭话。
班长是个很闷的人，平常少言寡语，除了学习就只有学习。即便在一个班，虞粒和他也没什么接触。
虞粒突然跟他讲话，他明显有点不知所措，紧张的说：“陈、陈泽宁在找你。”
“哦。”虞粒不以为然，将草稿本往桌上一放，蹦蹦跳跳出了教室，“谢啦，班长。”
她前脚刚离开，陈泽宁就跑了进来，他刚从办公室找了一圈，没找到虞粒。路过教室又折回来看了一眼。
他问班长：“虞粒回来过吗？”
班长点头：“她刚走。”
陈泽宁转身欲追上去，可余光无意间瞥见虞粒桌上的草稿本。想起班主任就是因为看了她的草稿本才把她叫去办公室的。
一时好奇，陈泽宁走到虞粒的课桌前，拿起被虞粒□□得皱皱巴巴的草稿本，翻了翻。
当看到写了一整篇的“CZN”时，陈泽宁一怔。
就连手都不不可遏制的抖了一下。
猛地将草稿本合上。
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明明教室里就只有他和班长两个人，他却慌乱的左右张望。
他的呼吸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手紧了松，松了又紧。
最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他又将草稿本拿了起来，近乎虔诚的翻开。
再一次看到了名字缩写时，他彻底无法自制的偷笑了起来。
陈泽宁摸出手机，将这一整篇写着自己名字缩写的草稿纸，拍了下来。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离开教室。
当走出教室后，他彻底控制不住洪荒之力，肢体动作十分浮夸，陷入狂欢：“yes！”
虞粒喜欢他！
他迫不及待地跑去了食堂。
食堂中人山人海，而陈泽宁却一眼便看到了和陈妍宁并排在一起的虞粒。
他穿过人群，跑了过去。
“诶，你怎么才来。”陈妍宁嘴里啃着一个鸡腿儿，看了眼陈泽宁，“快去打饭吧，给你占位儿了。”
陈泽宁满头大汗，一路跑来，呼吸还乱。目光灼灼的盯着虞粒，傻乎乎的乐。
“你傻了？”虞粒莫名其妙。
陈妍宁随口问道：“你被老张叫去办公室了？为什么啊？”
一说这个虞粒就无语，想起来就觉得这事儿简直离天大谱。
没好气儿的瞪了眼陈泽宁：“还不是因为这二货。”
要不是他上课找她说些有的没的，引起黄豆眼的怀疑，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我警告你啊，以后跟爸爸我保持点距离，我可不想因为你再被老张逼逼叨一节课。”虞粒指着陈泽宁，恶狠狠的说：“真的是，当时就让你闭嘴闭嘴，你非要跟老张去杠，现在好了，还连累我！”
陈泽宁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明朗的笑了起来，对虞粒摇头晃脑的，故意挑衅：“那我跟你道歉咯，下次还这样。”
他这才终于确定。
虞粒真的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陈泽宁高兴得找不着北。
少年深藏已久的爱慕得到了回应，终于勇敢冒出头，沐浴着春天的阳光和雨露。
从此以后。
生机盎然，心花怒放。
下了晚自习，回到唐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晚唐元强不在。只不过蒋潇雅回来了。
她可没有对班主任撒谎，当时蒋潇雅确实还没回来。
虞粒还以为蒋潇雅会玩个把月才会回来呢。
显然是刚回来不久，客厅里摆了大大小小七八个箱子，里面全是买的各种名牌和首饰。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哼着小曲儿，孜孜不倦的整理着礼物。
旅游一圈回来，她打扮得越发精致，披金戴银，像极了暴发户。
只不过她保养得却是极好。皮肤细腻，不见一丝皱纹。
其实蒋潇雅年纪本来就不大，十九岁就生了虞粒，今年才37岁。
如若不是她打扮得那么雍容华贵显老气，穿年轻点，说她是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都不为过。
“粒粒。”
蒋潇雅见到虞粒，立马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虞粒背着书包走过去。
“你生日快到了，妈送你个礼物吧。”
蒋潇雅的目光扫过一众名牌，最终拿起了一个Gucci的单肩链条包递给虞粒。
“我用不着。”虞粒对这些不感兴趣，“留着自己用吧。”
蒋潇雅好看的柳叶眉皱了起来，将包强硬的往虞粒的手上一塞：“给你就拿着，之前那个包不是丢了吗？正好换个新的。”
她又拿起一个爱马仕的手提包在手中比划，对虞粒说：“再说了，马上都十八了，大姑娘了，没个像样的包算怎么回事。好歹咱也是大户人家，你跟你那些同学出去，总归是要有不一样的地方的，他们可高攀不上。”
“……”
随时随地都在虚荣攀比，自我感觉良好。虞粒简直没忍住翻白眼。
不过她没拒绝，不然蒋潇雅会叨叨个没完，“我睡了。”
她丝毫没有提唐元强带女人回来的事情，蒋潇雅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情，她心里只有她的那些包和首饰。
虞粒上了楼，回到房间，即便唐元强不在，她还是习惯性将房门反锁。
她去衣帽间换了睡衣，蒋潇雅给的包就这样被她无情的扔进了衣柜里。
虞粒去洗了澡之后，坐在书桌前复习了半个小时。
躺上床时，已经凌晨十二点了。
时间不早了，可虞粒却没有半点睡意。
她又打开了世界时钟看了眼洛杉矶的时间，已经早上九点了。
不知道程宗遖醒了没有。
她在想，程宗遖睡那么晚，现在肯定是还没醒的吧。
于是她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可辗转反侧了许久，到底还是忍不住，准备去做那个不让他睡觉的恶人。
一旦决定便立马实施，不容许自己有片刻的犹豫，勇气是随时都有可能溜走的胆小鬼。
她将手机解锁，打开微信，给程宗遖打语音电话。
她紧张又期待的抿起唇。
只可惜，这通电话，程宗遖没有接。
她想要再打一通，可自尊心和好强心又使劲儿拉扯着她。
一方面安慰着自己，或许他还没醒。
可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在想，程宗遖会不会觉得她太烦了，太缠人了，所以看到她的电话才不想接。
虞粒用被子蒙住头，强逼着自己睡觉。
烦得她在床上疯了一样扑腾。
就这样煎熬了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结果一直安安静静的手机毫无征兆的诈响。
微信电话的铃声，就在耳边，如雷贯耳。
吓得虞粒猛地哆嗦了下。
她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当看到程宗遖的来电时，一下子又精神了。
心情由阴转晴。
她立马接听：“喂。”
“刚开完会。”他淡淡说。
“哦。”
虞粒不禁有点佩服程宗遖，睡那么晚居然还能起个大早去上班，看来老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同时不也觉得自己心胸狭隘，刚才还在心里骂程宗遖。
程宗遖直截了当问：“有事？”
口吻淡漠，透着疏远。好似昨晚的温情都是假象。
虞粒能隐隐约约听见，他那头有人好像在汇报工作，说的是英文。
知道他在忙，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那你先忙吧。”
该懂事的时候还是要懂事的。
挂了电话后，虞粒还是没能安然入睡。
心里总牵挂着什么，如果不说的话，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于是她给他发微信：【你什么时候再回京市？】
发过去之后，也不求着程宗遖能马上回复。
事实证明，也确实没有很快回复。
程宗遖回消息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Zn：【短时间不回】
看到消息内容时，虞粒的心失落的往下坠，
似乎现在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短时间。
那么会多久？几个月？一年？
那么长的时间，他会忘记还有她这个人吗？
难怪说深夜会让一个人格外的脆弱和患得患失。
被子盖得严实，只露出一颗脑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手机的冷光照在脸上，让她眼里的黯淡无处遁形。
她犹豫了好久，像是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也像是试探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于是她问。
【周四，是我的生日。】
【你能回来吗？】

第15章 招惹
“小鱼，明天就是你生日了诶，你想怎么过啊？”
中午吃饭时，陈妍宁拿起一串莲藕，兴致勃勃的说：“我们要不然请个假出去浪一圈！”
虞粒没吭声。
明京中学的伙食是出了名的好，食堂共有六层楼，中式西式火锅串串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今天中午就在三楼吃虞粒喜欢的转转小火锅，然而虞粒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戳着面前的油碟碗。
愤愤不平道：“还能怎么过，得过且过，一生错过。”
“……”
“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陈泽宁皱起眉，一脸探索的看着她，“怎么神神叨叨的？”
这两天虞粒很反常，整天魂不守舍郁郁寡欢的。问她也不说。
虞粒有点不耐烦：“没怎么。”
陈泽宁将虞粒喜欢吃的东西一一往她的锅里放了几串，煮好了之后拿出来，抽出签子放入她碗中，胳膊碰了碰她，催促：“赶紧吃，快上课了。”
虞粒像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提一下线就动一下。她无精打采的动了一下筷子，夹起一块山药。
口感还是很脆，可她好像是失去了所有味觉，如同嚼蜡。
不由自主想到了和程宗遖吃火锅的那晚。
一时之间，味觉恢复，可吃的东西全然是苦涩的。
说起生日，虞粒就觉得胸口堵闷，呼吸都不顺畅了。
那晚上她鼓起勇气给程宗遖发消息，问他能不能回来给她过生日。
他过了很久才回复三个字：【再说吧】
那一夜终是无眠。
勇气真的是转瞬即逝的东西，她连打字都没有一丝力气。
其实这三个字已经是客套的拒绝了。
虞粒真的不懂，琢磨不透程宗遖。
他忽冷忽热，忽远忽近。
明明那天下午在楼梯间，她表白之后，他虽然没有正面回应，可也并没有拒绝啊。
明明他对她的态度那么纵容和暧昧，可为什么转头又能毫不留情的给出那样冰冷的答案。
怪她没有自知之明。
所以啊，不要轻易试探，认清之后，连同曾经的温情都一并被抹杀，让她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
彼时的大西洋彼岸。是夜。
繁华的城市没有停止喧嚣的那一刻。灯火璀璨如银河，笼罩整个天使之城
本该是纸醉金迷的夜晚，摩天大楼顶层办公室的灯还未灭。
程宗遖坐在办公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打着，时不时翻一翻面前的文件。一通又一通的电话往外拨。
当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时，程宗遖一把甩开鼠标，脱力般往办公椅里一靠，手按着后颈，转了转脖子。
疲惫染在眉眼间，挥之不去。眼下是一片青黛。
漆黑的瞳孔布着血丝。胡茬儿更深。
一看便知，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
应该说他已经快两天没有合过眼了。
他懒散散的窝进椅背里，闭上眼假寐。
全面的落地窗设计，斑斓闪烁的霓虹映进来，明亮而恢弘。
办公室太过隔音，隔绝了室外一切的喧嚣噪响
也是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一室内的寂静。
程宗遖倒是不急，当电话要自动挂断了时，这才慢吞吞睁眼，拿起手机瞟了眼。
接通，他还是沉默，懒得开口。
“还加班呢？”
林昭那头的声音一片混乱，一听就是在酒吧里，他大声的喊：“你都没日没夜熬几天了，别他妈熬废了，赶紧来放松放松。”
程宗遖走出办公室，路过秘书办公室时，两个华裔女秘书立马站起身来：“boss！”
“嗯。”程宗遖手拎着西装外套，径直往外走，“下班吧，辛苦了。”
他说完，走进了专属电梯。
“OMG！”
“他终于走了！”
程宗遖的话如同大赦，秘书们虚脱了般往椅子上一瘫，大老板不下班，他们这些打工人怎么敢走。
“Ian真是又帅又可怕！让我又爱又恨呐！”
“他这两天怎么了？把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安排连夜赶完了。”
“对啊，不是刚从京市回来吗？为什么明天又要回去。”
“咦～还能为什么？肯定是为了女人！”
“不可能！Ian不是这种疯狂的人！”
…
林昭在的酒吧是一家屋顶酒吧，位于洛杉矶市中心。正好离程宗遖的公司不远。
在70层的高度，坐落云端，触摸夜空，俯瞰着繁华奢靡的天使之城。
程宗遖到的时候，林昭正左拥右抱，一个棕发一个金发，人姐妹俩哄着他开了一瓶又一瓶昂贵烈酒，拿了一沓小费。
看到程宗遖之后，林昭拍拍两边的美女，坏笑着说了句英文：“那个帅哥钱最多，去找他玩。”
两个外国美女望过去，眼睛倏尔一亮，扭着水蛇腰，摇曳生姿的就朝程宗遖走过去了，还未走近，程宗遖便抬了抬手，示意她
酒吧是露天，可老远就能闻见那两个外国美女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刺得鼻子难受。不适的蹙起了眉。
许是这两天没休息好，脸色有点差。他五官本就硬朗立体，眉头皱起来，显得格外的凌厉，威慑力十足，两个外国美女心中一怵，不敢靠近了。
“多漂亮俩妞儿啊。人就想要个小费，你连这机会都不给，你看你那抠抠嗖嗖的样儿。”
林昭自然知道程宗遖一向对这种声色场所的女人不感兴趣，可偏偏就是想调侃几句。
酒保走过来，给程宗遖递上一个新的酒杯，他倒了一点威士忌，都懒得拿正眼瞧林昭，不咸不淡的：“不及林少家大业大，我只是小本生意，经不起这么挥霍。”
他虽是谦卑的口吻，可在林昭听来，实在是欠揍可恨。就程宗遖还小本生意？
程宗遖年轻那会儿无心名利场，在加州玩乐队，吃喝玩乐沉迷极限运动，不是去飙车就是去跳伞，过得那叫一个潇洒自在两耳不闻窗外事，就为这事儿还跟家里闹僵。程宗遖生来随性，反骨遍身，不甘束缚，他不想做的事儿谁都强迫不来。向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宁愿在街头卖艺都不肯向家里妥协。
可后来，程宗遖的父亲身患重病，已无法管理公司，公司不能群龙无首，无奈之下程宗遖便只能接此重任。
程宗遖是个完美主义者，有的事情即便不喜欢，但一旦经手，决定做，那自然是要往最好的方向去发展。
短短几年的时间，公司规模早已扩大了几倍不止，垄断整个国内市场，进军欧美市场，如雄鹰展翅，势不可挡。程宗遖也成为福布斯富豪榜上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我听说你近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把一个月的工作都给赶完了。就您这魄力，您这拼劲儿，要不说程总事业能做这么大呢。你不成功谁成功啊。”
林昭竖起大拇指，神色浮夸。模样也是欠揍得很。
程宗遖身子闲闲往后靠，摸出一支烟衔在嘴边，拨开打火机时从虎口蹿出一束橙红火焰，他侧头点烟。
“哒”的一声盖上火机盖儿，顺势往林昭身上一砸，“就你屁话多。”
林昭手忙脚乱接下，将打火机如若珍宝般捧在手心，眉毛一挑：“我靠，惦记你这打火机好久了，这下可是我的了啊。”
要不说程宗遖活得潇洒通透。以前身无分文穷得吃不起饭的时候吃路边摊都不曾抱怨，现在腰缠万贯，钱多得十辈子都花不完，自然从不会委屈着自己，吃穿用度都是最好，从头到脚都是精致，就连一个打火机都要花重金定制。
如今，想扔便扔了，一点也不心疼。
“不过，你突然这是吃错什么药了？”林昭好奇问。
程宗遖的确很拼，可他从来不至于拼到这份上。这太反常，就跟完成任务一样。
程宗遖吸了口烟，懒懒散散抬起腿，交叠搭在桌上，姿态不羁而闲适，漫不经心说：“要回京市一趟。”
“你不是才去了吗？”林昭纳闷，“什么时候走？”
“明早开完会。”程宗遖说。
舞台上有歌手唱歌，程宗遖吐了口烟雾，虚眼看过去，目光有些涣散，问：“过生日，送什么礼物好？”
“送女人？”林昭饶有兴致的试探。
程宗遖摇了下头，纠正：“小女生。”
“holy shit！”
终于忍不住，又爆一记粗口，林昭匪夷所思极了，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别人都在玩儿，就程宗遖自个儿坐在角落录数学题解析的视频。
“我说你怎么才回来几天又要跑京市去，合着养了个高中小情儿？小情儿要过生日了？”林昭笑得很贱，“你够禽兽的啊，高中生都不放过，成年了吗？咱可不能干犯罪的事儿啊。”
程宗遖眼皮一跳，抬起腿就踹过去：“别他妈欠。”
“哟，还恼羞成怒了？”林昭还在挑衅威严，哈哈大笑了起来。
程宗遖冷冷瞭他一眼，不与他计较。
林昭是他发小，他小学来了加州，他们两人从小就相交甚好，林昭初中就跟随他的步伐追过来了，林昭就是这样嘴贱的性子。
程宗遖窝进沙发里，疲倦的阖阖眼，慢条斯理的掸了掸烟灰，又问了一遍：“送什么合适？”
小女生喜欢什么。
他还真不知道。
“还能送什么？送钱呗。”林昭喜滋滋把玩着刚得手的打火机，脱口而出一句。
程宗遖眯了下眼，非常不认同：“太俗。”
他从来没有给女人挑过礼物，麻烦、浪费时间，钱是最直接最省事的解决方式。
可他并不想用这种恶俗的价值观来对待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跟之前的那些图利的女人不一样。
她纯粹、美好也真实。
林昭啧啧两声，“这就俗了？这不是你一贯作风？”
程宗遖这人，看着温柔多情实则最寡情。对待女人阔绰，但从来不用心。不管是什么，用钱也就随随便便打发了。
他不缺钱，送出去的那些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那他缺什么呢，缺心意。
一个不缺钱的人开始花起心思来琢磨送别人的生日礼物，那就说明…他开始认真了。
“那高中生够特别的啊，让你费尽心思，就那么招你喜欢？”林昭探索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程宗遖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程宗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当初听到了虞粒的爱情观，他的确决定就此收手，不再去招惹她，因为她玩不起。
离开京市，回到洛杉矶之后，他照样过着自己循规蹈矩又纸醉金迷的生活，工作和玩乐，优哉游哉。
直到有一天下班，等红灯的间隙，几个高中生有说有笑的走过去。
外国人比亚洲人显成熟，校服也不是那般循规蹈矩，可那一刻，已经快要从他脑海中消失的虞粒就那么毫无征兆的钻到了眼前。
想到了那晚，她从墙头摔落，月季花瓣漫如雨下。
她身上的校服沾满灰尘，皱皱巴巴。狼狈不堪，却也如误入人间的天使。
他承认，也就是在那一瞬间起了邪念。
才下定决心不去招惹，结果就因为那股邪念又蠢蠢欲动了起来，他心血来潮给酒吧的经理打了个电话，问虞粒去找过他没有，经理说来找过了，也知道他已经回了洛杉矶。
程宗遖自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好人。他就是突然觉得有那么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收手。
他说服自己，他一向随心所欲，既然还对她感兴趣，那就索性继续。
管那么多干什么，瞻前顾后不是他作风。
至于她的生日，他初衷是拒绝。因为他是个太嫌麻烦的人，来回一趟太费神。而且这边一堆事儿等着他。
结果小姑娘从他说了婉拒的“再说吧”之后，不搭理他了，一看就是生气了。
然后他就像着魔了一样，开始疯狂处理工作，把余下的时间留出来回京市。
“女生不就喜欢那么些东西？包、珠宝、名牌…”林昭不以为然，“随便送送得了，一个高中生而已。”
程宗遖无奈哼笑：“那可不能随便，人小姑娘脾气可大着。”
“不然你送套房。”林昭斜他一眼，揶揄，“套房套房，总统套房～”
程宗遖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顺势抓起一旁的抱枕砸他脑袋上，“我送你座坟，你要不要。”
周四如期而至。
她今天十八岁了，可虞粒一点都不觉得开心，甚至零点的时候，她还在期待程宗遖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她已经不奢望程宗遖能回来了。可他连一句生日快乐都吝啬得不肯说。
这几天，她不找他，他也就不会联系她。
她算是明白了，他们俩之间，主动的永远都是她，只要她不主动，他们就不会有后续。
她总时不时打开世界时钟看一眼洛杉矶的时间，或者看看洛杉矶的天气，在想程宗遖在此时此刻在干什么，身边会不会有其他女人。
一时间气得要死，又开始暗里较劲儿了。
把他拉黑，可没多久又拉出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煎熬到了晚上，第三节 晚自习刚下课，还剩下最后一节晚自习就放学了。
虞粒和陈泽宁还有陈妍宁站在走廊，他们姐弟俩在商量着下了晚自习后出去给她庆生。
计划是买一个蛋糕，然后去唱歌。
虞粒趴在栏杆上，兴致缺缺的“嗯”了声。
也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她无精打采，倒是一点都不着急，慢吞吞的摸出手机。
然而定睛一看，差点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程宗遖居然给她打语音电话了！
她低落的心情不自禁慢慢飘起来，明明高兴得要死，可接听后却又装起了不耐烦：“干嘛！”
“还没放学？”程宗遖那边好吵，风声簌簌。
“嗯。”虞粒继续冷漠。
“哪个学校？”他又问。
“关你什么事！”她冷哼。骄横得很。
“我的大小姐，我不回来你冷着我，我回来了你还冷着我。”程宗遖无奈的笑了起来，尾音慵懒缱绻，带着迷惑性的轻哄，“要生气也行，我有一个月的时间在京市，你可以慢慢闹。”
“现在先告诉我地址，我来接我们小鱼过生日。”

第16章 招惹（二合一）
“啊？！”
虞粒彻底呆了，“你回来了？！”
“嗯。”程宗遖应该是上车了，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关门声，他说：“刚到。”
“叮铃铃————”
上课铃声很不合时宜的响起。
陈妍宁原本想问问是谁打的电话，可上课了，又不敢耽搁，只好扔下一句“下课集合”之后就往教室跑了。
虞粒抓着栏杆的手一点点握紧，激动得连同声音都在轻颤，“可我要上课了。”
“三好学生，逃出来吧。”程宗遖压低声音，语气很坏，教唆道。
这种离经叛道的话，与他平日里的成熟稳重大相径庭，反差感极大。连虞粒都愣了愣。
虞粒觉得，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
然而下一刻，他又正经了起来：“逗你的，好好上课，我等你。”
仿若他刚才的任性放纵是她的错觉。
他挂了电话。
虞粒还站着没动，陈泽宁没有先进教室，而是一直在等她。他察觉到，自从虞粒接了这通电话，她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重新染上了熠熠光彩。她正一个劲儿傻乐。
他心中好奇，但并未多问。
“上课了。”陈泽宁抓住虞粒的手腕，带着她回教室。
快要走到教室门口，虞粒忽然如梦初醒，猛一下抽出自己的手，她往办公室的方向张望一眼，老师还没来。
随后拍拍陈泽宁的肩膀，“我有事要先走，老师要是问我去哪了，你就说我不舒服回家了！”
“诶，你————”
陈泽宁刚想叫住她，结果虞粒那腿儿像风火轮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儿了。
还不到放学时间，虞粒不敢走学校大门，只好跑到一处摄像头死角，翻墙出了学校。
虞粒现在兴奋得找不着北，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程宗遖，可程宗遖说要来学校接她，她不敢离学校太远，于是她就跑到了学校门口的便利店等着。
给程宗遖发了个定位。
外面太冷，虞粒钻进了便利店。
她一点都不饿，也没什么想吃的。只是吧，虞粒这人脸皮薄，不买东西就进来取暖，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要便利店里有其他顾客还好，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于是虞粒就在便利店里转了一圈，想着买点东西。
然而当路过甜品柜时，她脚步顿住，心念一动，从柜子里拿了一盒红丝绒蛋糕。
紧接着，又去拿了一包生日蜡烛。
结完账，她原本打算坐在休闲区等，可想了想，怕程宗遖来了找不到她。
她走出便利店，坐在门口的台阶下。
手机一直都在震，是群消息，群里只有她和陈泽宁还有陈妍宁三个人。
陈妍宁：【等会儿我们直接去ktv吧，蛋糕我让人送过去。】
陈泽宁：【寿星公都跑了，还去屁的ktv。】
陈妍宁：【？？？跑哪去了？】
陈泽宁：【谁知道，接了个电话就跑了。】
陈妍宁：【@小鱼不游泳，谁给你打的电话啊？】
虞粒终于做不到潜水，十分不好意思的回：【抱歉姐妹们！我不能跟你们过生日了，我下次给你们补吧！这关乎我的人生大事，莫怪莫怪[祈祷]】
陈泽宁：【又不是我们过生日！什么叫给我们补！你跟谁跑出去了！】
陈妍宁：【对啊对啊，快说！】
虞粒见瞒不住，只好如实交代，只不过没有在群里，而是私聊了陈妍宁：【他从美国回来了，给我过生日。】
陈妍宁秒回：【妈个巴子.jpg】
陈妍宁：【！！！！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他朝你勾勾手你就跑过去了！为了老男人抛弃我们！】
虞粒：【嘻嘻，多多理解多多理解！】
虞粒也觉得很是过意不去，明明答应了别人，结果为了个男人转头就变卦。
可怎么办啊…她就是个恋爱脑啊！她真的控制不了啊！（捂头呐喊）
最后答应了陈妍宁请她吃饭，她这才罢休。
外面太冷了。光是玩了这么一会儿的手机，虞粒的手就冻僵了。
她将手机收起来，双手揣进兜中。双腿紧紧的合拢，蛋糕就摆在了她的腿上。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刺刺的疼，她将外套拉链拉起来，罩住了半张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也或许十来分钟。
当她冻得双腿快要失去知觉时，她听到了关车门的声音。
说来也奇怪，明明这路上车流涌动，噪音不止。可偏偏就是有一种预感。
程宗遖来了。
虞粒眼皮发沉，缓缓抬头看过去。
程宗遖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他下了车。同时也正看着她。
见她坐在路边，似乎皱起了眉。
这么多天没有见，再次见到，恍若隔世。
他穿着正装，西装外面是一件很长的黑色大衣外套，垂感极好，伴随着走动，衣摆幅度不大的动荡着。
他大步朝她靠近。
身形挺拔，肩宽腿长。姿态闲适而隽永。这一幕太过不真实，也太过养眼。
像极了浪漫的电影慢镜头，周边的一切都被虚化，全世界只剩下她和他。
她的男主角来了。
程宗遖很快走到她面前，站定。
虞粒昂起头看他，他太高大，将她笼罩，铺下来了一层阴影，而他逆着光，模糊了五官，可她感受得到，他那双漆黑而深沉的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随后，他缓缓蹲下身。拉近彼此的距离。
即便他蹲了下来，可还是比她高出了许多，他微垂着眼，眉头皱着，似是很不满，出口责备：“你傻不傻？就一直坐在这儿等？”
虞粒伸出手，将放在腿上的盒子蛋糕打开，并且插上“18”数字的蜡烛，捧着蛋糕递到程宗遖面前，骄横的昂起下巴，命令的口吻：“给我点蜡烛。”
程宗遖多看了两眼蛋糕上的数字蜡烛，不过终究是没说什么。
摸出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当火光靠近时，虞粒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烛光就在他的眼里跳动，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潭水里无意掉落了星光。
可能程宗遖根本不知道此刻她到底有多心动。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程宗遖一个轻飘飘的出现就足以让她兵荒马乱。
她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
其实虞粒从来都没有什么愿望，因为她对自己的生活没有期盼。
可现在不同了。
她在心底虔诚的许愿。
———得到程宗遖。
这是她唯一的愿望。
她要程宗遖是她的。
…
哦不对，其实她四年前，还许过一次愿望。
就是在第一次见到程宗遖的那天，在ZN.T，当然那时候还不叫ZN.T.
那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跟爸爸的最后一次见面，她偷偷从家中跑出来，爸爸说要给她过生日。
那天她已经吃过晚饭了，她恰好就站在酒吧门口等爸爸，无意间看到了立在门口的一张海报，是一个名叫ZN.T的摇滚乐队，队员有四个人，程宗遖就站在最中间，那时候的他，是中长发，后面留得稍长一些，像狼尾。耳朵上戴着几枚银色的耳骨钉。他手上抓着一把贝斯，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盘满了凶横的刺青。胳膊揽着旁边人的肩膀，是个很美很美的女人，蓝发、化着夸张妆容，看样子是个混血。
爸爸来了之后，说要带她找个地方坐坐，有事跟她说。当时的她，莫名其妙的指了指面前的酒吧：“就这里吧。”
爸爸拗不过她，带她走了进去。时间还早，卡座空得多，虞粒挑了个舞台下的座位，很近很近。
距离乐队演出还有二十分钟。
爸爸就坐在她面前，给她点了一盘小吃。
“粒粒啊，爸爸要走了。”爸爸说。
“你去哪里？”虞粒问。
“跟朋友一起去西藏打工。”爸爸遗憾的叹了口气，“你妈看不惯我，也不希望我们见面。现在她嫁得好，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至少你也能好过一点。”
虞粒没有说话，沉默的吃着盘中的薯条。
“粒粒，你放心吧，等你明年生日，不管多远爸爸都会回来的。”爸爸给出承诺，“你放假了，也可以来西藏找爸爸玩。”
爸爸把蛋糕拆开，插上了数字蜡烛，刚准备点燃蜡烛时，他的手机就响了，他走到安静的地方接听，几分钟后，他满面愁容和愧疚的走了回来，“粒粒，爸爸对不起你，我该走了，我要赶今晚的火车。”
虞粒还是不说话，他知道她在怪她，可他也无可奈何，但在离开之前，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粒粒，你现在大了，有的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你妈没你看到的那么好，当初我们谈恋爱那会儿，你妈意外怀孕，她原本想打掉，是我给她拿了一笔钱她才同意留下你…哎，爸爸没本事，不能给你好的生活，但你现在跟着你妈，你要多留个心眼，如果可以的话，大学考到别的城市去。”
虞粒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刚准备仔细问问，多留个心眼是什么意思，可他说完就着急忙慌走了。
虞粒依旧沉默，机械的往嘴里塞薯条，可如同嚼蜡。
明明她身处一片喧嚣，却觉得格外孤独寂寥，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多余的人。
直到全场一暗，只剩下舞台上的追束光。
她麻木的抬头，看向舞台。
就是这么一个抬头，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程宗遖。
他弹着贝斯在唱摇滚乐，不羁而狂烈。
直到表演结束，主持人上台说：“今天有位女士过生日，我们的乐队将为这位女士演唱一首生日快乐歌，请问虞粒女士在哪里？”
虞粒还神游天外，程宗遖便注意到了就坐在舞台下的虞粒，应该说是注意到了她面前的蛋糕。
他跳下了舞台，贝斯挂在他脖子上，他朝她笑：“虞粒？”
虞粒一愣，呆呆的点点头。
程宗遖的手按上贝斯弦，为她现场改编了生日快乐歌。
虞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进来的时候，工作人员看到爸爸说上提着生日蛋糕，知道她今天过生日，于是就问了她的名字，说一会儿会给她庆生。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一曲毕。
程宗遖并未离去，而是看了眼蛋糕上的蜡烛，是一个“14”的数字。随后从裤兜中摸出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他顺势弯下腰，低声说：“生日快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早点回家。这不是小孩儿该玩的地方。”
他们之间的距离猝不及防拉近，他完美无瑕的五官就这样放大在她眼前。
隔着迷离的灯光，她将他的面容看得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看见他瞳孔中的，属于她的倒影，小小的一团。
正处青春期的小女生，总是沉迷于韩剧与小说，对爱情这东西充满了幻想。期盼着满足自己幻想的男主角出现。
虞粒对这些一向嗤之以鼻。
可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就像是被迷了心窍。
原本糟糕透顶的心情被全然治愈，取而代之的是懵懂的少女心事。
程宗遖叮嘱她早点回家之后就抓着贝斯走去了后台，她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她这才回过神，怔怔的盯着面前跳动的烛光。
她鬼使神差的闭上眼，双手合十。
在心中许愿———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他。
可这个明天，一经四年。
虞粒从不相信一眼万年，可偏偏，就只是那么一个平淡无奇的对视，她记了整整一个青春期。
许了愿，虞粒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视线下滑，她无意间看到了他垂在地面的大衣边角，虞粒伸手将他的大衣捻起来，轻声说：“衣服弄脏了。”
下一秒，程宗遖站起身，但他并没有管衣服，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冰凉的温度，眉蹙得更深。
她太轻，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拉了起来。
“先上车。”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坐得太久，她的双腿麻木了，好似失去了知觉。被程宗遖拉起来的那一瞬间，有点发软。
不是站不稳无法行走的程度，可她就是胆大妄为的，故意往他身上靠，“腿麻了，没法儿走路。”
她的手柔软，一只被他握住，一只抓住他衣角，她往他怀里靠，嗫嚅了句：“你抱我过去吧。”
程宗遖忽地笑出了声，嗓音低缓，几分轻佻：“年纪不大，还挺会撩人。”
虞粒面上一热，有点被戳穿的窘迫。
下一秒，他却又故作正经的提醒：“你确定要我在学校门口…抱你？”
虽不是那么回事儿，但听上去确实如林昭所说，有那么点禽兽。
想了想，程宗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虞粒也知道确实不太妥，只好松开程宗遖。这会儿腿倒是又好了，推开他就健步如飞的朝车跑过去，拉开车门飞速钻到副驾驶。
程宗遖闲庭信步，不紧不慢的走过去，上了车。
刚才还如置冰窖，这会儿车上又温暖如春，一冷一热交替，虞粒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还冷？”程宗遖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小姑娘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
脸上没什么血色，倒是鼻尖和眼尾红得出奇，看上去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程宗遖情不自禁伸出手，手指虚虚的碰了下她的脸颊，想试试她脸上的温度，可谁知，刚准备撤离时，虞粒却出其不意，她的手心按上他的手背，他温热而干燥的手掌心也就实打实的贴到了她的脸上。
她像小猫撒娇一样，脸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
还真别说，虞粒突然来这么一下子，却是出乎程宗遖的意料。
这小丫头，自从告了白之后，就这么直接了？一点都不害羞了？
她的脸被他捂热了后，她拿下来，却没有松开，就抓着他的手把玩。
许是因为以前接触乐器的缘故，他的指腹上有一层茧。
程宗遖没有收回手，任由她玩。好整以暇的盯着她：“18了？嗯？”
虞粒摊开他的手，这双手实在太好看，细长冷白。她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比他的手小好多好多，别样的安全感。
她理直气壮：“肯定啊，你不都看见……”
然而还没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扯的一个谎，她骗程宗遖说她已经成年了。
“额……”虞粒觉得很尴尬，鼓鼓腮帮，吞吞吐吐的：“反正结果是一样的，晚那么几天有什么分别。”
程宗遖另只手探过去，或轻或重的弹了下她的脑门儿，“不准再撒谎。”
“这根本就不算撒谎，四舍五入本来就是嘛。”虞粒觉得自己非常有理。顺势把他这只手也捉了过来，一并握住。
程宗遖顺着她的话说：“你说得对。”
虞粒真的非常受用程宗遖对她这么纵容和顺从，她心里欢喜得不得了，“那你还不跟我说，生日快乐。”
程宗遖本想摸摸她脑袋，可她将他两只手都霸占了，动弹不得。他只得往前靠了靠，一字一句，语速低缓：“祝我们小鱼，十八岁生日快乐。”
也是这样近的距离。
虞粒一时恍惚，四年前的画面仿佛与此刻重叠。
不管是曾经的放荡不羁，还是如今的成熟隽永，程宗遖还是程宗遖。
她藏在心里的那个人。
虞粒的眼眶忽而发热，有那么点想哭。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程宗遖一怔，终于将手抽出来，擦擦她脸上的泪珠，“成年了，就这么高兴？”
虞粒吸吸鼻子，瓮声瓮气的“嗯”了声。
程宗遖将她耳鬓的碎发勾到耳后。他盯着她看，她的眼睛被泪水洗涤得清澈见底，睫毛浓密，如蝴蝶的羽翼。她身上没有了往常的跋扈，只剩下一脸的无辜，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程宗遖嘴角上挑，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我也高兴。”
程宗遖带虞粒去了一家西餐厅，重新给她定做了一个很漂亮的生日蛋糕。
原本虞粒还吵着说要去看夜场电影，可蒋潇雅却突然问她怎么还没有回家，虞粒只好扯谎说和朋友在外面庆生，蒋潇雅让她赶紧回去，说给她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虞粒本来想拒绝，可程宗遖说她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她应该回去和母亲一起度过才行。
所以只好不情不愿的回了家。
程宗遖将虞粒送回唐家，车停在唐家门口，她还迟迟不肯下车。
又想到了上次程宗遖送她回来后，他的态度急转直下，变得特别冷漠，结果没几天就跑回美国的事情。
她如同惊弓之鸟，十分后怕，小心翼翼的问：“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程宗遖的态度还是那般温柔缱绻，他漫不经心的翘起唇：“你可是大小姐，见不见，你说了算。”
像是一种承诺。
虞粒回到家，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云端上，轻飘飘的，特别不真实。
一进门，就飘出来一股饭菜的香味，只是不见蒋潇雅的身影，这么晚了，连保姆都睡了，客厅里空无一人。
说不准蒋潇雅见她迟迟不归早就睡了，她有睡美容觉的习惯。
虞粒本想直接回房间，可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一下蒋潇雅，趁着现在还没过零点。毕竟是母亲的受难日丽嘉。
她回来的时候专门看了眼，唐元强的车不在，他应该不在家。
虞粒往楼上走，去了蒋潇雅的卧房。
先敲了两下门，随后开门走进去，床上没人，但被子凌乱，有睡过的痕迹。
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复古台灯。
洗手间那边传来了一些动静。
虞粒走过去，“妈，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洗手间的门打开，虞粒一愣。
出来的不是蒋潇雅，而是…唐元强。
唐元强许是刚上完厕所，裤子拉链开着，他并没有扣上。
他身上的酒气很重，眼神恍惚，步伐漂浮，一看就是喝多了。看到虞粒后，他又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粒粒，这么晚了，专门来找我的？”
虞粒心中一个咯噔，下意识往后退，她强装着镇定：“我找我妈。”
她转身就走，结果却一把被唐元强攥住了手腕，将她用力往后一拽，虞粒吓得惊叫一声。
心中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来了就别想走了。”唐元强眯着眼坏笑，猥琐又轻浮，手去碰她的脸，“听你妈说，你今天18岁了。”
“你放开我！”虞粒吓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她使劲儿去推唐元强。
别看她平常嚣张跋扈，可此时此刻，这才认清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她根本就不是唐元强的对手。
“放开你？老子养你这么多年，就是等今天！”唐元强哈哈大笑了起来，拖着虞粒将她往床上推。
虞粒脑子一片空白，除了尖叫就是挣扎，拼命的喊蒋潇雅，喊保姆，可没有人应答，她手忙脚乱的摸出了手机，想要打求救电话报警，可手刚滑动屏幕，唐元强就将她整个人往床上一甩。
手机掉落到一旁。
“你知不知道，你可比你妈漂亮多了！”唐元强趴在她身上，去扒她的衣服，“不然你以为我会有兴趣替别人养孩子？”
他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就像是下水道的恶臭，虞粒不停的干呕，她疯了一样去踹打唐元强。
“妈！”
“妈！”
她声嘶力竭的喊。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绝望，蒋潇雅终于出现了，她跑进房间，见到这一幕时，错愕的瞪大眼，惊叫：“唐元强！”
蒋潇雅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将他用力推开。
唐元强是真的喝大了，整个人如一滩烂泥，滚到了地上，嘴里还胡言乱语的说着下流话。
虞粒屏住了呼吸，几乎是一瞬间爬起来，将衣服匆忙捂住，抓起地上的手机就跑出了房间。
蒋潇雅连忙追出去，拉住了虞粒。
“我要告他！”虞粒衣衫褴褛，头发凌乱。浑身都在抖，声音已经哑得厉害，可却丝毫不减她的愤怒，“我要告唐元强这个畜生！”
蒋潇雅原本想安抚虞粒一番，结果冷不丁听到了她的话，神色猛然一变，“粒粒，你别冲动！”
“我冲动？”虞粒眼睛发红，她的情绪已经紧绷到了一种极致，“他要强奸我！你不是也看到了！”
蒋潇雅被吼得愣了愣，她满脸的慌乱和惊恐，拍拍虞粒的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粒粒，他…他喝醉了！他不是故意的，明天…明天妈让他跟你郑重道个歉。”
“你没听到他说的？他说养我就是为了这一天！他明明早就有预谋！”虞粒拍开蒋潇雅的手，“我也早就跟你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畜生！我不告他也行，你跟他离婚！”
“离婚！离什么婚！我要是离婚了你让我们娘仨去喝西北风？”蒋潇雅似乎被戳到了什么敏感神经，双臂抱在胸前，眼神冷却下来，不痛不痒的说了句：“他又没干成什么，摸一下又不会掉块肉！你就那么金贵？还碰不得了？”
“……”
虞粒呆滞的看着蒋潇雅。
无法相信这话是从她的亲生母亲口中说出来的。
蒋潇雅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到底是心虚，她的态度又软下来，诱哄道：“粒粒，你年纪小太天真，就算你说要告他，你觉得你能告得了他？还有他喝醉了，他估计自己干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当他耍了个酒疯，好不好？给妈一个面子。”
“你今晚去哪了？”
虞粒突然问。
蒋潇雅目光闪烁，“我…我在你房间等你啊。”
“我那么大声的叫你，你没听到吗？”虞粒又问。
“我这不是来了吗？”蒋潇雅侧过头，看向别处。
虞粒却笑了，笑得很冷，“我爸很早之前跟我说过让我多提防你，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为了稳固自己唐太太的地位，不惜把亲生女儿往自己男人床上送，这种缺德事儿只有你能干得出来。”
“啪———”
蒋潇雅脸色大变，想也没想就甩手给了虞粒一巴掌，“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是你妈！我从十九岁就生了你，要不是有你我能嫁得更好，你现在居然跟我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爸给你拿了钱你才生我的！少给我打感情牌，你眼里就只有钱！”虞粒吼回去，“你要是想讨好男人，你倒不如再给他生个女儿，等她长大了你再往唐元强床上送，你们又是母女又是妯娌，相处多融洽啊！”
“你给我闭嘴！”
蒋潇雅恼羞成怒，又连着扇了虞粒两个耳光，“简直不可理喻！”
虞粒的脸好似已经失去了知觉，她不愿再多说什么，推开蒋潇雅就跑下了楼。
“虞粒，你给我回来！”
虞粒充耳不闻，跑得更快，恨不得马上消失。
已经深夜，风更刺骨，她不停的跑，不敢停下来。风刮在脸上，似乎终于恢复了痛觉，竟然痛得她心如刀绞。
她走投无路，无处可去。
她脑子里只想到衤糀了程宗遖，她匆忙拿出手机想给程宗遖打个电话，没想到手机竟然在录像中。
许是刚才被唐元强压住的时候她要打求救电话，不小心点开了照相机，弄成了录像模式。
她结束录像，打开微信，给程宗遖打了个语音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呼吸急促，艰难说：“程叔叔，你能…能来找我吗？”
当程宗遖赶来的时候，小姑娘正蜷缩成一团，坐在路边。
她浑身的狼狈和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
程宗遖疾步走过去，叫她的名字：“虞粒。”
不由自主放柔了声调，像是怕吓到她一般。
虞粒反应迟钝的抬起头，白皙的脸上是明晃晃的两个巴掌印，她的眼睛通红，布着红血丝，几缕发丝黏在嘴唇上。
宛如被抛弃的小宠物，瑟瑟发抖。
看到程宗遖的那一刻，虞粒几乎是一瞬间冲了过去，猛地扑进了他怀里，纤细又瘦弱的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被唐元强欺负，她没有哭。被蒋潇雅打，她没有哭。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
可是此刻，她却无法遏制的哭了起来，哭得好委屈，绝望又无助。
程宗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愣了片刻，他终是抬起胳膊揽住她颤抖的肩膀，然后怜惜般揉揉她的脑袋，低声说：“跟我走吗？”

第17章 许愿
程宗遖问出这句话后，虞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坚定的点头。
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
程宗遖说，女孩子要有防备心，对所有男人亦是如此。
可她，永远都无法对他有所防备。
他身上是清冽的男士香水味，是马不停蹄赶来的风尘仆仆，每一种味道皆是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从家里跑出来，坐在这路边，时不时有人经过，总会看她一眼，有的还上前询问她出了什么事，一个男人试图将她拉起来，她无比恐惧，条件反射的想起唐元强对她做的畜生事儿，她如惊弓之鸟迅速跑开。
但在知道他在来找她的路上了，那颗惴惴不安的心被一股不知名的强大力量所抚慰。
风刮得越来越猛，将她头发吹得更乱，她冷得瑟瑟发抖。
程宗遖也没说话，只揽住她轻薄而颤抖的肩膀，带着她走到车前。
她刚走了两步，像想起什么来似的，站住不动了。
程宗遖不解的看她两眼：“怎么了？”
虞粒嚎啕大哭了一场，不仅脸肿，眼睛也肿，鼻尖和眼尾如同被染了胭脂水粉，楚楚可怜极了。
她用那样清澈而羸弱的眼神看着他，提了提自己的裤子，露出了自己的脚。
程宗遖垂眼看过去。
她一只脚穿着拖鞋，一只脚光着，小脚细嫩雪白，被冻得发红，连同趾尖都是红的。
程宗遖思忖一秒，最终还是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虽她的本意是如此，但程宗遖抱起她的那一刻，她还是会惊了一跳，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她太轻，小小的一团，缩在程宗遖的怀抱中，他的双臂有力结实，安全感满满。
虞粒依恋的往他怀里缩了缩。
程宗遖走得很快，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将她放了进去，细心的替她系上安全带。
程宗遖上车，将空调开大。
气氛明明如此温馨，却没有一人说话。
程宗遖沉默的开着车，虞粒便沉默的望着窗外。
她这么听话，将所有的信任都给他，决不问他带她去哪儿。
虞粒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傻子，她自然知道深夜随随便便跟一个男人走无疑是疯狂又危险的行为，可她却一点都不怕。
程宗遖不是别人，是她喜欢的人。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
电台中播放着歌曲。
———该怎么去形容你最贴切，拿什么跟你做比较才算特别，对你的感觉强烈，却又不太了解，只凭直觉。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却又像风捉摸不住，像手腕上散发的香水味，像爱不释手的红色高跟鞋———
当唱到最后那一段时，虞粒也跟着节奏轻轻的哼唱。
“我爱你有种左灯右行的冲突，疯狂却怕没有退路，你能否让我停止这种追逐……”
恰逢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程宗遖侧头看向她，虞粒缩在座椅里，脑袋微微靠着车窗。沿街的灯光若隐若现的打在她脸上，她的侧颜娇俏，睫毛浓长，看上去过分的乖巧。
像是心有灵犀，她也慢慢扭过头来看他。
四目相对。眼神交替。
他的眸光仍旧深邃不见底，像暗处礁。
而她的眼睛却那般清澈干净，却又满是狡黠。
明明谁都没开口，却又似乎谁都了解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程宗遖很轻的笑了声，手伸过去似有若无的捋了捋她凌乱的头发，率先打破这暧昧游走的静谧，饶有兴致的挑起眉，夸赞的口吻：“我们小鱼唱歌这么好听呢，嗯？”
虞粒顺势将他的手捉下来，握住。
“你会唱吗？”她不动声色的试探。
程宗遖面色未变，一如既往的平静散漫，他耸耸肩膀：“不会。”
到底是不会唱歌，还是不会唱这首歌。
模棱两可，琢磨不透。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回应她的问题，给她想要的答案。
她心中难免失望，可却也并不着急。
来日方长，总会等到的。
她这样想。
程宗遖带虞粒来了位于市中心的一个新开发的高端公寓，距离他的体育会所也不远，开车大概十分钟，去公寓会从会所路过。
车子开进地库。
虞粒当即惊愕，因为地库里停满了豪车，商务车，轿车，跑车，应有尽有。场面之壮观。
当然，虞粒一眼就看到了程宗遖的那辆天价布加迪。
她在想，到底是这整栋楼都是有钱人，还是说，这全是程宗遖的车？
她不禁吞了吞唾沫。
程宗遖已经停好了车，他率先下了车，走到了副驾驶，拉开车门。
这一次倒不用她刻意提醒，他自己便非常上道的将她从副驾驶抱了出来，还是如刚才那样的公主抱。
明知道他是因为她没穿鞋才抱她上楼的，可是虞粒还是会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她抿紧唇瓣，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公寓一共有66层，而程宗遖便住在顶楼。
虞粒一直以为程宗遖这么有钱的人，家里肯定是金碧辉煌的，像皇宫一样。
然而并不是，装修简洁大方。但面积大得离谱，是复式设计。全屋都是落地窗，就连屋顶都是透明的，像是一座玻璃屋。仰头便能看到浩瀚星辰。
外面还有一个宽阔的大露台，连着露天泳池。
窗帘全开，璀璨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尽数照进屋子里。这般君临天下的高度，俯瞰着整座城市的繁华，楼下的车流如蝼蚁。
高不可攀，震撼人心。
虞粒又吞了吞唾沫。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程宗遖将她放了下来，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男士拖鞋，递给她。
虞粒刚准备换，可想了想，又尴尬的将脚往后藏了藏，“我的脚很脏。”
她怕把程宗遖的鞋弄脏。
程宗遖思索了下，说：“稍等。”
他脱下皮鞋，只穿着袜子走进了屋子里。
虞粒往鞋柜里看了看，没有其他拖鞋了。就只有她面前这么一双。
那就说明…程宗遖一个人住。
虞粒又忍不住想，程宗遖会不会也带别的女人回来过？
这么想着，她的眼睛就四处乱瞟了，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女人留下来的痕迹。
这时，程宗遖走了出来，手上多了一块毛巾。
他走到她面前，虞粒下意识伸手去接，结果程宗遖就这么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淡淡说：“抬脚。”
虞粒难免受宠若惊，而且也十分不好意思，她的脚又往后缩了缩，“我、我自己来。”
倒不是矫情，就是有点不知所措，而且她的脚在地上踩了那么久，很脏。程宗遖给她擦的话，她会觉得很尴尬。
女孩子谁不爱美呢，怎么好意思在喜欢的人面前流露出不好的一面。
即便她现在狼狈又窘迫。
程宗遖抬头看她一眼，故意打趣道：“你还知道害羞？”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虞粒的脸更红了，她气鼓鼓的瞪着他，那么伶牙俐齿的人，这回倒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程宗遖不逗她了，站起身将毛巾递给她，“擦好了就进来。”
他说着，转身走进去，脱掉了身上的大衣，随手扔到了沙发上。
虞粒趁着他背对她的功夫，迅速将自己黑漆漆的脚底板用热毛巾擦干净，然后把脏毛巾扔进了垃圾桶，这才穿着宽大的男士拖鞋，走了进去。
程宗遖又去拿了冰袋和新的毛巾，包裹好之后，拉着虞粒在沙发前坐下。
冰袋隔着毛巾，凉意减退不少，可突然触上滚烫又敏感的脸颊，虞粒还是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程宗遖还以为她很疼，于是握毛巾的力度轻了一点。
屋子里的灯全都打开，光线明亮，她窘迫的现状全然暴露在眼前。
两边脸都是巴掌印，触目惊心。
程宗遖几不可查的蹙了蹙眉，眸色晦暗，一针见血问：“你妈打的？”
毕竟他亲眼见过蒋潇雅甩虞粒巴掌。
虞粒点点头，闷闷的“嗯”了声。
程宗遖一向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也从来没有好奇心，说白了就是太淡漠寡情的一个人，在这世间，他只在乎自己，别人是死是活是忧是喜，过得好与不好，都与他无关。
可这一次，他居然破天荒的问：“因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母亲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如此重手，她的脸红肿得厉害，一看就是打了不止一巴掌，连衣服都是乱七八糟有被拽扯的痕迹。
这一定是极为激烈的一场争执。
他这样一问，虞粒难掩慌乱的垂下眼，她又回想起被唐元强欺负的画面，还有蒋潇雅那冷血残酷的一字字一句句，纷纷如同一把刀子在剜她的血肉。
她与蒋潇雅的母女关系一向不融洽，她也知道蒋潇雅心里只有钱，可她万万没想到蒋潇雅竟现实到这地步，连女儿都可以拿来当筹码。
伤她的从来都不是蒋潇雅，而是这份可有可无却又割不掉的血缘。
虞粒如鲠在喉，无意识的捏紧了拳头，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天知道，她有满腹的委屈，可她不能说。绝不能让程宗遖知道。
喜欢一个人，只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这种事太丢人，她没脸说。难道要告诉程宗遖，她继父这么多年都对她虎视眈眈，今晚还差点强奸她？
她说不出口。是自尊心在作祟。
再怎么样，这也算是家丑了，家丑不外扬。
而且她也害怕，程宗遖要是知道了她这畸形的家庭环境，会不会对她有不好的印象？
虞粒闭口不言，程宗遖自然不会勉强。
他没有再多问，敷了一会儿，又换到另一边脸，漫不经心问：“饿不饿？给你叫点东西。”
虞粒机械的摇摇头。
她无意间抬眼，目光扫过他的西装外套。
胸口的地方有一大片亮亮的水渍，在灯光下，尤其明显。
虞粒顿时一臊，脸颊滚烫。
她一早抱着程宗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估计蹭了他一外套。
“你衣服…”虞粒尴尬又无地自容，指了指，“被我弄脏了，不好意思……”
程宗遖闻言，低头看了看。
的确是诧异的挑了挑眉，但并未露出嫌弃的神色，他脱着外套，一边说：“不用道歉，一件衣服而已。”
那么昂贵的外套就这样被她糟蹋了。
他却没有丝毫的怨言。反倒还来安慰她。
虞粒的心湖又被撩拨得荡漾了起来。
似乎，正是因为他这无意之举让她有了勇气。
“你…”虞粒舔了舔干涩的唇，“你带过别的女人回来吗？”
程宗遖脱掉了外套，这会儿开始松领带，明明是简单寻常的动作，却被他做得那么勾人。
“没有，你是第一个。”
不知道是真是假，她已经不想深究。
因为她已经潜意识里选择了相信。
“那我…想成为最后一个，”虞粒吞吞唾沫，紧张的问：“可以吗？”
程宗遖将领带搁在一旁，继而慢条斯理的解袖扣，沉吟不语的看着她，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
刚才还英勇的小姑娘，这会儿倒像个怯弱的鹌鹑，埋低了脑袋：“那个家…我再也不想回去，那样的家人，我也不想再要。程叔叔，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她不安的抠着手指。
犹豫片刻，又说：“我真的很难过，你能…抱抱我吗？
多么聪明的小姑娘。
换了一个这么迂回的方式。
既疯狂又给自己留足了退路，也给他留有选择和思考的余地。
气氛陷入寂静，隔音太好，阻隔了外面的所有喧嚣。
虞粒能清晰的听见自己凌乱又有力的心跳声，她紧张得腿都在抖。
也是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声，短促得稍纵即逝，可却掩不住那浓烈的无可奈何和纵容。
紧接着，专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程宗遖将她揽入怀，手怜惜的揉揉她脑袋。
明明像是来自长辈的一个关于安慰的拥抱。
可虞粒兀自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因为他已经给了答案。
像是在说————
留下来吧。
留在我身边。

第18章 许愿
折腾了一晚上，虞粒浑身疲累，没有一丝力气。她去泡了一个澡，然后去了客房，就在程宗遖卧房的隔壁。
程宗遖的家很漂亮，像一座玻璃房，竖立在66层楼的顶端，她躺在床上，没有拉上窗帘。放眼望去，灯火像一条璀璨的银河，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踩在了脚下。
房间常年没人居住，但定期有保洁打扫，依旧干净整洁。
床头点了一盏香薰蜡烛，洋甘菊的味道清香，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但在睡之前，她还是没忘将香薰蜡烛吹灭。
拉了拉被子，寻了个舒服的睡姿，闭上双眼，正当睡得迷迷糊糊时，她的房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传来程宗遖低低淡淡的嗓音：“睡了没？”
听到程宗遖的声音，虞粒立马清醒了几分，她连忙按开台灯，朝门口轻轻的喊一声：“还没。”
下一刻，房门被打开。
门口出现一抹高大的剪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周身落下细碎而橙黄的光晕。
虞粒坐起了身，被子脱落。
她茫然的看着程宗遖，他已经换下了正装，穿着一套简单的休闲家居服，刚洗过澡，头发蓬松的垂下来。这样的他，比平常西装革履的他平易近人许多，可下巴上的胡茬儿还留着，温润惬意中又平添几分痞气和颓唐，总而言之是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模样。
程宗遖不紧不慢靠近，走到虞粒床边坐下。
虞粒紧张地吞了吞唾沫，这大半夜程宗遖来找她，该不会是……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程宗遖的手伸进了被子里，握住她的脚。
一股电流似乎瞬间蹿遍了四肢百骸，随后直冲天灵盖儿，她触电般缩回了脚，羞赧又局促的攥紧被子。
“这样会不会…太、太快了……”
“你穿多大码鞋？”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待听到对方的话后，两人又皆是一愣。
尤其是虞粒，她错愕的瞪大眼睛，一脸懵：“啊？”
程宗遖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忍不住偏过头笑了笑，连胸腔都在隐隐颤动。继而故意捏了捏她的脚，手掌心包裹着她的小脚，似乎在比量，不着正调的口吻：“这会儿倒是有防备心了？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尺码。”
虞粒被程宗遖揶揄了一通，她窘迫的埋低脑袋，一点点热意密密麻麻的攀爬至脸颊和耳尖。
尴尬得想死。
程宗遖还在笑，听得虞粒简直无地自容，她颇有些恼羞成怒：“你别笑了！”
说着，她抬起脚就想踹他，可她的脚被他握在手里，刚准备抽动，他的手就稍稍握紧，使她无处可逃。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越来越猖狂，眉眼舒展开来，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还不肯放过她，继续饶有兴致的挑逗：“什么太快了？我怎么听不懂？”
他做出苦恼茫然的神情，看上去无辜纯情得很。
虞粒气结，“听不懂就去重修语文！”
程宗遖还是笑。无声的看着她。
小姑娘靠在床头，长发柔顺如藻，散落在肩头。身上穿着他的睡衣，领口太大，脖颈线条纤长优美，两条漂亮的锁骨显露无余。甚至从他的角度，能清晰的看见那若隐若现的曲线起伏…
她脸颊绯红，像春日里一朵盛开的花。缀着几滴晶莹的晨露，娇艳欲滴。
程宗遖眸色渐深，喉咙仿佛发起了麻，喉结滚动两下，不动声色的转移视线。
“脚怎么这么凉？”他松开她的脚，拉了拉被子，“被子盖好。”
屋里的暖气充足，虞粒只是天生体寒，脚总是冷冰冰的。
可被他干燥温暖的掌心握了一会儿，倒是莫名其妙发起热来了。脚趾头都蜷缩了起来。
“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
程宗遖站起身，往外走，“晚安。”
他走出房间，轻关上了房门。
虞粒这才捂着胸口，往上床一躺，脚扑腾了几下。
兴奋的扑腾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盖好被子，平静片刻后，困意再次来袭，她带着满心的欢喜和甜蜜入睡。
就在要睡着时，她突然想起来，还没告诉程宗遖她脚的尺码啊。
然而实在太困了，明天再告诉他吧。
一夜无梦。直至被闹钟叫醒。
虞粒好久都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会再深眠，会在夜里醒来很多次，确认房门是否锁好。她总是在防备和警惕中胆战心惊的度过。
可昨晚，她没有一丝顾虑，没有一丝担忧。
觉睡得好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还是一晚，就好似满血复活。
她伸了伸懒腰，跑去洗漱，昨晚程宗遖给她找了些一次性洗漱用品，可以将就用用。
现在才早上六点半，她原本打算自己悄悄离开去学校，可走到门口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没有鞋可穿啊，昨晚她就穿了双拖鞋跑出来，跑到半道儿还掉了一只。
今天总不能穿程宗遖的拖鞋去学校吧。
就在虞粒苦恼之际，她忽然注意到摆在鞋柜上的一个包装盒，看外观是女士鞋的包装。
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将盒子拆开，里面是一双栗色的缎带雪地靴，后面缀着一颗毛茸茸的小球，可爱又俏皮。鞋内的绒毛厚得出奇。
虞粒还没穿过雪地靴呢。
她拿出来，试了试。惊奇的发现，居然刚刚合适，不大也不小。
她明明都没来得及告诉尺码啊。
这下，虞粒也顾不得程宗遖在睡觉了，她兴冲冲上了楼，跑到程宗遖房门口，也学着他昨晚，象征性地敲了敲房门，但并没有等到他回应，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房门。
程宗遖的房间里很暗，窗帘紧闭着，一室的静谧。
他正侧身躺着，被子只盖到了腰侧，隐隐能看见他呼吸时的起伏，似乎陷入了熟睡。
虞粒就站在门口，又不忍心打扰了。
就在她准备关上房门时，程宗遖动了动，慢吞吞的翻了个身，虚着眼睛看过来，脸色很难看，阴沉沉，眉眼间全是被吵醒的不悦。
虞粒有点发怵，被他那表情吓到，不敢动了。
结果下一秒，他在看到来者之人时，充满威慑力的神色这才敛去不少，他压制住那股子不耐和烦躁，捏了捏鼻梁，试图提提神，哑着嗓对她说：“醒了。”
虞粒意识到程宗遖原来有起床气。看样子还不轻。
“嗯。”她有点不敢惹有起床气的男人。
“进来啊，愣那儿干什么。”他还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像是懒得动，但还是对她招了招手。
虞粒听话的走进去，他打开了台灯。屋子里的光线氤氲。
她走到床边，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有事儿找我？”程宗遖侧过身，正对着她，胳膊支着脑袋。
他的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这侧躺的姿势，领口下滑，露出了盘旋在锁骨上的蛇，每看一次都会被震撼到。
“我看到门口的雪地靴了。”虞粒说。
“嗯。”他昏昏欲睡的耷着眼，“助理送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虞粒兴致勃勃的问。
程宗遖睡眼惺忪，许是睡眠不足的缘故，双眼皮更深。抬眼看她时，眼球还有明显的红血丝。
他懒洋洋的笑了笑，“脚就那么点小，一摸就知道了。这有什么难。”
他那么平淡无澜的口吻，可虞粒听到他说“摸”这个词，脸就没由来的发烫。
明明知道昨晚是什么状况，可这个词出现在他口中就莫名带着一种…暗欲。
“你脚凉，注意保暖。”他又不紧不慢的补了句。
虞粒反应过来，心里更是甜滋滋的。就说嘛，难怪他要挑那么厚一双雪地靴。
“哦。”即便内心已经笑成了朵花，可表面还是装着淡定。
“别光‘哦’，听进去。”程宗遖抬起手，弹了弹她的脑门，“女孩子一定要注意保暖，别冻坏身体。”
“哦哦哦！”
虞粒声音更大了点。
这小丫头就爱跟他唱反调，程宗遖也不生气，轻笑了声。随后又没骨头似的躺了下去，脸埋进枕头一半，“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上学了。”
“嗯。”虞粒很不舍。
“我现在很困，我找人送你去学校。”
程宗遖还过着美国时间，昨晚熬了一宿，才睡着没一会儿就被虞粒吵醒了，现在精神状态不好，实在没办法开车。
他像是觉得很抱歉，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哄道：“好不好？大小姐。”
虞粒没有说话，脑袋趴在床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程宗遖撩起眼皮，无奈的笑：“生气了？”
虞粒摇了摇头：“不是。”
程宗遖问道：“那是怎么了？”
虞粒闷闷不乐的叹了口气。
“虞粒，我不喜欢猜，”程宗遖的语气还是那般平淡，因为困意而染上了一丝慵懒的鼻音，听上去格外的有耐心和温柔，他循循善诱：“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截了当的告诉我，这样彼此都省事儿不少。”
虞粒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舍不得你。”
只有呆在一起才发现原来时光可以这么美好。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很开心。
程宗遖闻言，似是头疼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忍不住去捏她的脸，“有什么舍不得，你晚上放学不就又见了？”
说实在的，程宗遖不喜欢粘人的人，他觉得困扰和麻烦。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虞粒说这番话，他竟然觉得，还挺新鲜。应该说是佩服小姑娘的坦诚和英勇。
孺子可教也。
虞粒听到他这话，一双眼睛如晶莹剔透的玻璃球，闪着兴奋的光芒，她顿时来了精神：“我晚上还来你这里吗？”
程宗遖挑起眉尾，故意调笑的反问：“不是跟我说没地方去了？小小年纪就学会欺骗感情了？”
“……”
虞粒以为昨晚只是她的黄粱梦。如今梦醒，也该回归现实。
她还以为她今天又要回唐家呢。
虞粒霸道得很，“我就要在这里。”
“嗯。”程宗遖温热的指腹抚上她的脸颊，经过一晚，巴掌印已经淡化不少，可他还是温柔的抚摸着那处，似是安抚，又似是提醒，想让她记住。
“只要你愿意，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他专注地盯着她，双眸深邃而暗，目光旖旎，充满了诱惑性。
而她成功上钩，尤其是他说的那句“欺骗感情”，更是让她蠢蠢欲动。
她问：“包括你吗？”
程宗遖笑了笑，“小丫头真贪心。”
虞粒理直气壮：“不是你说的吗！”
似乎困得睁不开眼，倦怠的哼了声，从鼻子里懒懒的发出一个短暂的音节。
他闭上眼，嗓音沉甸甸地，听上去不是那么正经，还有点坏：“巧了，我就喜欢你这么贪心。不贪心我可不要。”

第19章 许愿
虞粒知道，自从昨晚的那一个拥抱过后，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而那一个拥抱，更像是一种心知肚明、无须多言的默契和默许。
比如留在这座梦幻的玻璃屋，留在他身边。
即便他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可虞粒还是甘愿一头扎进这个充满未知的温柔乡，义无反顾。
程宗遖最后叫了他的助理来接虞粒。
虞粒的书包在学校，昨晚逃了课太匆忙，没有背回来。倒是方便今天了。
她自己穿好外套和程宗遖准备的雪地靴。没多久，助理就来了。
他站在门口，客气又恭敬的微笑，自我介绍道：“虞小姐，你好。我是程总国内这边的特助，我叫章明，今天由我送你去学校。”
“啊。”虞粒礼貌的点点头，“好，谢谢你啊。”
虞粒走出屋子，章明跟在身后，轻轻带上了门。抬起胳膊，毕恭毕敬的做出指路的手势：“电梯在这边，虞小姐。”
章明拿出卡刷了电梯，电梯门打开。
两人走进去。
电梯运行中。
和陌生人独处，虞粒难免会觉得尴尬和不自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这还是她第一次穿雪地靴。
她之前觉得雪地靴很笨重，不好搭配衣服，所以从来都不买，可现在却又觉得格外的好看，脚也暖暖的，整个心窝都暖洋洋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虞粒主动搭话问道：“章特助，我想问一下，这双鞋…你是今天早上送来的吗？”
“不是。”章特助说，“昨天晚上。”
“啊？”虞粒有点惊讶，“昨晚几点啊？”
章特助：“两点左右。”
“那么晚啊！”虞粒又惊了，但心里却止不住的翻涌甜蜜水。程宗遖估计昨晚来她房间问她脚的尺码之后就安排助理买鞋了吧。
“给他当助理很辛苦吧。大半夜还让你跑腿。”虞粒活跃气氛一样的口吻。
章明坚定摇头：“不辛苦，这都是我的职责所在。”
实际上从昨晚半夜接到大boss的电话让他买一双女士雪地靴之后，他的内心就已经波涛汹涌过一次了。
程宗遖有女人，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只是吧，章明的认知中，在感情方面，程宗遖是个非常淡漠无情的人，他什么时候贴心到为女人准备这些生活用物。他脑子里除了工作就是自己，居然还有心思分给其他人，最主要买了东西还让送到他家来。
程宗遖是个典型的利己主义者，他把生活和欢场分得很清楚，有极为强的领地意识，他从不允许女人踏及他的私人领地。因为他清楚大家都是逢场作戏或者纯粹成年人之间的游戏，玩归玩，从不走心。
据章明所知，这还是程宗遖头一次带女人回家。
直到今天早上被程宗遖派遣送她去学校之后，才更为震惊，居然还是个……高中生！！
章明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虞粒。
不得不说，虞粒的确是个美人胚子，朱唇皓齿，肤如凝脂。粉黛未施，素着一张脸也掩盖不了她姣好精致的五官，恰恰就是这样青葱的年纪，才让她更为生动和稚嫩。程宗遖之前的那些女人大多都是成熟妖艳型，虞粒和她们明显是两个极端。
能让程宗遖如此区别对待，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但章明自认阅人无数，怎么看也看不太出来，虞粒是那种工于心计不简单的女孩子。
老板的私事，哪里是他们这些打工人敢八卦的，顶多在心里好奇好奇。
即便是66楼的高层，可没多久的功夫就抵达了地库。
章明在前面带路，还是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商务车，停在电梯出口的位置。
虞粒左右张望了一下，不由有点纳闷，虽说这是一梯一户的高级公寓，可也不至于这一路下来，都看不到别的业主吧。
然而事实证明，的确没有，好似整栋楼就只有她和章明两个人，哦不对，还有正在熟睡的程宗遖。
“诶，章特助。”虞粒上了车，扣安全带的功夫，问道：“这楼盘是不是卖得不好啊？”
章明说：“卖得很好啊，开盘就售罄了。”
“可是为什么，除了我们，这半天都没见到其他人？”虞粒纳闷。
难不成住这楼的人都不用上班的吗？
“虞小姐，这栋楼是程总的，自然不会有闲杂人等出现的。”章明淡定解释。
“……”
靠，照他这么买，这能不售罄吗？！
早上跟程宗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那么久的天，出门时已经有点晚了，再加上在路上买了点早饭吃耽搁了些时间。好在公寓离学校不远，等她到学校的时候，刚好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下了早自习之后，陈泽宁就凑了上来，一记爆栗敲了下她的天灵盖儿：“喂，不会游泳的臭小鱼，你昨天怎么回事儿啊！说跑就跑了！晚上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你能不能不要像一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啊！”虞粒不耐烦的抬起头瞪他一眼。
“你……你的脸！”刚才还气势汹汹得像条小狼狗，结果在看清虞粒的脸时，瞬间灭了所有气焰，化身小奶狗，关切满满：“你的脸怎么回事！”
即便她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退不少，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些许痕迹。
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了，“又是你妈对吧！”
他握起拳头，气愤的一砸桌面，没忍住爆了粗口：“妈的操，你妈就是脑子有病！”
明明被打的是她，可陈泽宁却气得不轻，胸口不断起伏。护犊子心切，像是恨不得马上跑回去把蒋潇雅给揍一顿来出气似的。
但也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完全想不起来昨晚虞粒抛弃他们的事情了。
虞粒觉得好笑，但还是故作不耐烦的拽了他一下，提醒道：“我谢谢你，不用这么大声说话！让全世界都知道！”
陈泽宁弯下腰，凑近看了看她的脸，手指轻轻碰了碰。
虞粒立马往后躲了一下，“哎呀，没事儿了，别咋咋唬唬的。”
少年有一双很干净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心疼，所有的情绪都不加掩饰，他直勾勾的看着虞粒，不言而喻的保护欲。
上课铃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
虞粒催促：“赶紧回去，让老师看见又得脑补一出大戏，我可不想因为你再去办公室！”
陈泽宁拧着眉，表情十分凝重，他临走之前拍了拍虞粒的肩膀，像是安抚，又像是承诺：“你放心，宁哥一定救你脱离苦海！”
铿锵有力。
他说完就回了座位。
虞粒自然没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班主任来了之后，就又开启了疯狂刷题的一天。
试卷做到第二页，看到解答题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程宗遖。
她在想，程宗遖睡了这么久也该醒了吧。
明明晚上放学就能见到了，还是很想他。
变着法儿的想跟他聊聊天。
虞粒偷偷摸出手机，给程宗遖发消息：【呼叫！紧急呼叫！】
谁知道这一紧急呼叫，直到大课间，她都跑完操了，程宗遖才不慌不忙的回她：【怎么】
虞粒气儿不打一处来，他还真是不痛不痒呢！
她气鼓鼓的回了条语音：“你再回晚点，人都凉了！”
程宗遖这下秒回了，懒懒的笑着：“干什么了，喘成这样儿？”
“跑操啊。”虞粒想也没想就回。
“啊，跑操。”程宗遖又笑了笑，不咸不淡的说：“看来你体力不行。”
“……”
虞粒刚跑完操，再加上又急着回教室，又是跑了一路，气息肯定是乱的。
只是话从程宗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对劲儿。
尤其是他习惯性上扬的尾音，慵懒中充满了玩味，吊儿郎当的，很是不正经。很容易就让人浮想联翩。
其实她体力确实不太好，体能可以用差来形容，可被程宗遖这么一说，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竟然没由来的害起了臊。
虞粒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复他这一句，程宗遖就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来：“我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没注意你的消息，别生气了。”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闲适和沉稳，耐心的解释着，温柔的包容着。
“你不是在睡觉吗？”虞粒问。
“可不是么。”程宗遖困扰的叹了声，嗓音里满是疲惫：“休个假都消停不了。”
虞粒再一次感叹，老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心疼程宗遖，不忍心再打扰，就回了句：【那你快睡觉吧，我要上课了。】
程宗遖回了个“好”字。
聊天结束。
高三学习紧张，下了课，大部分同学都回了教室继续学习。虞粒也准备放下手机加入刷题的队伍，可手机却在此时剧烈震动了起来，她拿起一看，第一反应就是皱起了眉。
蒋潇雅打来的。
虞粒直接挂断。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谁知道蒋潇雅又打了过来。
虞粒心烦意乱，她拿着手机走出了教室，站在楼梯间，接听。
一开口语气就很冲：“你到底想干嘛。”
“你昨晚去哪里了？”蒋潇雅说，“你爸他酒醒了，他…”
“他不是我爸！”虞粒尖锐的打断，“这段时间我会住在我朋友家，你不要再联系我。”
“虞粒，你什么意思？”蒋潇雅情绪激动起来，“你要跟我断绝关系吗？都跟你解释过了他喝醉了！唐元强说他把你认成我了！你这又是闹哪出？别不识好歹，要不是有他，你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
“只有你才想过这种生活。”
“你在哪个朋友家……”
虞粒不想再跟蒋潇雅费口舌，直截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手机恰好显示电量不足，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了。昨晚在程宗遖家忘记充，现在也没有充电器。她只好将网络关闭，开启了低电量模式。
虞粒原本想去找同学借一个充电宝，可问了一圈都没有借到，没有人带。
今天是周五，除了高三生都正常放学，但高三生也可以出去逛一圈，在上晚自习之前回来就行。
于是虞粒约陈泽宁和陈妍宁去小吃街吃东西，顺便可以扫一个充电宝。
到了放学时间，学校里乌泱泱都是人。虞粒和陈泽宁一同下楼，准备去找陈妍宁一起去小吃街。
反正马上就要有充电宝了，她无所顾忌般重新连上了网，想看看有没有程宗遖的消息。
连上网之后，果不其然，弹出了一条程宗遖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Zn：【晚上吃什么】
虞粒心里喜滋滋的，她打字回：【打算跟朋友去小吃街逛逛，你呢？】
消息发出去之后，虞粒正当打算收起手机后，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虞粒往旁边退了退，扭头看过去。
“不好意思啊。”
撞她的人是个男生，嘴里叼着根牙签，身边还跟了几个小弟。嘴里说着昏话，比如这妞儿挺漂亮啊，大哥上了她。
他那油腻腻的眼神落在虞粒身上，浮浪的眯了眯眼，道歉也毫无诚意可言。
虞粒对这种小混混一向嗤之以鼻，嫌弃的皱了皱眉，并不打算多理。谁知无意间扫了眼男生的穿着。
黑棉袄，校服裤，还有脚上那双…老北京布鞋，带棉的，明明是黑色的，可鞋面还是脏得要命。
一看到这双鞋，虞粒先是迟疑了几秒钟，随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偷她手机和钱包的那个男生，也是穿这种鞋。
虞粒又仔细的打量一番，凭着记忆回想，这男生跟之前监控里看到的那个贼，身高差不多，穿着打扮也差不多，年纪也相仿…
靠！
原来贼还跟她一个学校！
虞粒想也没想就冲上前，一脚踹对方腿上：“可让老娘抓到你了！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让你偷东西！”
男生被这一脚踹懵了几秒钟，反应过来后，将牙签一吐，骂骂咧咧的指着虞粒：“臭娘们儿，找抽呢是吧！”
“偷东西偷到姑奶□□上！”虞粒毫不示弱，“缺德玩意儿！”
“操！他妈的有病！”小混混又骂了一句，怒气冲冲的就走了过来，“你再给我骂一句！”
陈泽宁反应很快，一把将虞粒拉到了身后，他个头儿高，眉眼戾意横生，看起来很凶：“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陈泽宁给我教训他！我手机钱包就是他偷的！”虞粒跳起来，指着小混混。
“哎哟我操？”小混混脸都绿了，“这年头碰瓷碰成这样？你要说我跟你偷情，还有那么点可信度！”
“你他妈嘴贱是吧！说不来人话就别他妈上老子面前来吠！老子让你吠！”陈泽宁脸色更沉，一字一句仿若从牙缝中挤出来。
他气急，照着小混混的脸就是重重几拳。
小混混身后的那几个小弟一下子就坐不住了，跟炸了毛的小跳蚤似的，跳过来就要给大哥报仇雪恨。
虞粒总算找回了点理智，认清现在的局势，他们现在是2对5，就算陈泽宁再能打，也绝对打不过他们五个人！
然而陈泽宁并没有这个觉悟，他已经被气昏了头脑，扬起胳膊就要往前冲，虞粒心中警铃大作，一把抓住了陈泽宁的手腕，拔腿就跑。
“跑啊！”虞粒喊。
陈泽宁被虞粒牵住了手，他的注意力全然停留在他们相牵的手上，原本滔天的怒火似乎被一场春雨所熄灭。
他跟虞粒的关系向来好，可他们之间都是像兄弟一样相处，偶尔会搭个肩膀，亲密程度也局限于此了。
牵手还是第一次。
其实准确来说，不算牵手。她只是拉着他的手腕。
他的心跳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变乱，一下比一下有力，似乎快要破膛而出。
他情不自禁手腕一转，握紧了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感受她手心的温度。
后面那几个小混混已经追了上来。
陈泽宁便反客为主，拉着虞粒，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学校里人来人往，他带着虞粒小心的躲避，时不时会撞到其他人，然后再匆忙的道个歉。
很快跑出了校门，那几个小混混也被他们甩出了老远一段距离。
虞粒往后看了眼，终于放松了警惕，这会儿倒是又嚣张起来了，往身后“呸”了声。
陈泽宁也回头，他们目光相撞，谁都没忍住，“噗嗤”笑了声。
“陈泽宁，你行啊，关键时刻够爷们儿！”
“那是，你只有我能欺负！”
只有当事人知道他们是在“逃亡”，然而在不知情的人眼里-----
穿着校服的两人，手牵着手，他们在欢笑，他们在奔跑。
他们蓬勃朝气，他们年轻张扬。
正是黄昏，温柔的光洒满每一个角落，落在他们风华正茂的青春上。
停在校门不远处的一辆低调豪车，程宗遖坐在驾驶座，隔着车窗，沉吟的盯着虞粒渐渐跑远的背影。
她长长的马尾随着奔跑俏皮的晃动，而少年的外套被风鼓起，两人的影子落在地上，越拉越长。
骨节分明的指间把玩着一支雪茄，他慢条斯理的点燃，吸了一口。
车内弥漫白色的烟雾。
他缓缓眯了眯眼，很低的嗤了声。

第20章 许愿（二合一）
虞粒和陈泽宁跑到了小吃街，彻底甩掉了那群小混混，然后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等陈妍宁。
本来说好是在教学楼门口汇合的，结果他们俩先跑了，陈妍宁到了之后好一通数落，到餐厅了都还没消停。
虞粒和陈妍宁坐在一排，陈泽宁坐在对面，他先扫了二维码，然后下意识把手机递给虞粒，“别玩手机了，先点餐。”
虞粒一进门就扫了充电宝，点开程宗遖的对话框，发现他一直都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她正纠结要不要再发一条，并没有功夫搭理陈泽宁，心不在焉的说：“你给宁宁，让她点。”
“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宁哥，”陈泽宁脸皮厚了起来，简直不害臊，“你突然叫这么亲密，很容易让人误会我们的关系啊！”
虞粒闻言，没忍住翻了一个世纪大白眼，她一把躲过他的手机，递给了陈妍宁，鄙夷的剜了陈泽宁一眼：“你放心，谁都知道我是你爹，不会误会。”
“别玩手机了，赶紧点餐。”陈泽宁催促。
“我这么大个活人坐在这儿，你看不见吗？”
被忽视的陈妍宁，一下子就更不爽了，“你到底是谁弟！”
陈泽宁不耐烦的“啧”了声，将手机搁到陈妍宁面前，“得得得，你点你点。”
犹豫了一会儿，虞粒最终还是主动给他发消息过去：【你吃饭了吗？】
点完了餐，陈妍宁和陈泽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虞粒不好再玩手机，于是将手机放在一旁，心不在焉的与他们聊天。
没等几分钟服务员就端上来了一盘韩式双拼炸鸡和三份石锅拌饭。
陈妍宁和陈泽宁同时夹起一块蜂蜜芥末酱炸鸡，只不过陈妍宁是喂到了自己嘴里，而陈泽宁则是放在了虞粒的碗里。
菜上来的那一刻，虞粒第一时间就是摸手机，对着美食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程宗遖。
正巧拍照的时候，陈泽宁的手伸了过来，将鸡腿放入她的碗中。
少年的手入了镜。
是很漂亮的一只手，指甲修剪得干净而圆润，指节细长。
虞粒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只是突然发现她刚才问程宗遖吃饭了没，程宗遖到现在都还没回她。
她心里瞬间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平衡，她的确很喜欢程宗遖没错，可她并不想自己因为喜欢他而变得卑微和被动。
她可以有分享欲，但必须是要在得到回应的前提下。
他这么久没回消息，现在在她的角度看来，他就是不当回事，她就是很生气，于是虞粒又闹起了脾气，就在快要两分钟时，她及时撤回了那张照片。
如果他是真的在忙，没看到消息，那么她闹脾气了，她会道歉。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任由自己被坏情绪所操控。
一直煎熬到了晚上放学，陈泽宁手里推着自行车，陈妍宁走在虞粒身边。三人并肩而行。
“小鱼，你今晚去我们家吧？不要回去了。”陈妍宁听说了虞粒被蒋潇雅打的事情，她挽着虞粒的胳膊，十分心疼的说道。
“就是，又回去干嘛？你妈更年期到了，指不定又因为什么事情再打你。”陈泽宁说这话时，磨牙霍霍。
虞粒没吭声。
她现在也很纠结，唐家肯定是不想再回去的，可现在程宗遖这态度让虞粒很迷茫，她明明在赌气，还要再回他那里的话，感觉很丢人，很没有骨气。
要不然就先去陈妍宁家住一晚，看看明天程宗遖什么态度……会不会找她回去…
就在这么打算时，正巧走出了校门，虞粒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劳斯莱斯。
程宗遖的车。
他来接她了吗！
虞粒心中一阵窃喜，可她表面还是极力装着淡定，她这会儿倒是傲娇了起来，像是没看见一样，跟陈妍宁有说有笑的从车前路过。
内心却不停的呐喊。
快叫住我！快叫住我啊！
就在快要走过时，车门终于打开————
“虞小姐。”
一道男声响起。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
一个中年男人拉开了后座车门，恭敬的微笑：“程总让我来接你。”
虞粒认出来，是程宗遖的司机。
陈妍宁悄悄的抓住了她的胳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而陈泽宁则是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司机，又看了一眼虞粒，眼神中充满了狐疑和审视。
现在有了台阶，虞粒自然要下的。也勉强算是程宗遖来接她了吧。
虞粒松开陈妍宁，弯腰上了车，与他们挥手告别：“拜拜，你们路上小心。”
司机关上车门后，坐上驾驶座，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虞粒离开后，陈泽宁问陈妍宁：“那司机说的程总，是谁啊？”
陈妍宁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哎呀，不会有事的，别管那么多了，小鱼肯定是认识他的！说不准是小鱼继父的朋友呢。”陈妍宁推了推陈泽宁，她自顾自坐上后座，催促道：“赶紧回家，冷死了！”
一边说一边摸出了手机，疯狂轰炸虞粒：【啊啊啊！这大晚上他带你去哪里啊！！！你可不要被占便宜！保护好自己！】
陈泽宁将信将疑的坐上车，踩了一脚踏板。
陈妍宁说的有理有据，但陈泽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虞粒上车没多久就收到了陈妍宁的消息，她正要回复，蒋潇雅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虞粒真不知道蒋潇雅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蒋潇雅是个特别心高气傲的人，之前她们也吵过架，就算明知是她的错，她也绝不会服软，冷战是她们母女最常有的相处模式。
这还是头一次，蒋潇雅这么契而不舍、上赶着来联系她，说好话。
因为蒋潇雅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碰到了虞粒的底线，唐元强犯下了无法饶恕的错误。
既然蒋潇雅这么怕这件事败露，那么虞粒就偏偏要往她痛处戳。
虞粒挂了蒋潇雅的电话，然后给她发消息：【我说了不要再来烦我，不然我们就闹个鱼死网破，让所有人都知道唐元强干的畜生事，我手上有视频。】
这话是专门说给蒋潇雅的，故意吓唬人的。
即便犯错的人的确是唐元强，可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名声受损的人是她。
当初说要告唐元强，其实也是气过头了，后来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有点异想天开，且不说名誉，就说实力，她根本就不是唐元强的对手，她就是一高三穷学生，唐元强有钱有势，怎么可能斗得过一个老奸巨猾的资本家。
视频确实有，那晚无意间录到了。
但这是她的一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
消息发出去后，蒋潇雅秒回：【虞粒，你是不是疯了！好日子过够了是吧？！到底有完没完？我让他道歉还不够？】
即便只有文字，可字里行间的愤怒和惶恐却怎么都掩盖不了。
虞粒回复：【所以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你们一家三口过你们的好日子吧。】
她回了之后就把蒋潇雅的微信拉黑了。
一回想起那晚，唐元强的触碰，虞粒的胃就开始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那晚只是摸了两下，如果真让他得逞了，虞粒真的会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她使劲儿摇摇头，将那窒息的一幕幕统统甩出脑海，扭头看向窗外，发现这并不是回公寓的路，公寓离学校不远，现在走的是反方向。
我靠，该不会要把她送回唐家吧！
虞粒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她立马问司机：“我们现在去哪里？”
司机答：“去接程总，他今晚有应酬。”
虞粒长长松了口气，虚脱般往椅背上一靠：“哦。”
原来程宗遖在应酬啊。她勉强安慰自己，程宗遖是因为在忙所以没空回她消息。
车子行驶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了一家私人酒店门口。等了几分钟，程宗遖从酒店中走出来，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外套就被他那么随意的抓在手上，他不紧不慢地朝车走来。
司机下车，恭敬的拉开了后座车门。
程宗遖上了车，将西装外套往旁边一扔，疲惫的窝进椅背，闭着眼扯了扯领带。
他身上有烟草味，也有一股淡淡的酒味，混在一起，可虞粒却又一点都不觉得反感。他一上车，虞粒的心就紧张的提了提，整个人都局促了起来，她想跟他说点什么，比如你是不是喝醉了、你是不是很难受之类的话，关心他几句。可程宗遖一上车就没拿正眼瞧她。
旁若无人般。
她瞬间不是滋味了，明明是他先不搭理她，怎么搞得好像是她得罪了他似的。
她又开始赌气，故意往车门旁挪了挪，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他的西装外套就摆在他们俩中间，就像是一条分界线，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虞粒却还在偷偷用余光打量程宗遖，他保持着刚才的坐姿没有动，一双长腿随意的敞着，领带被他扯松了很多，一只手撑着额头，双眼紧闭，眉轻轻蹙着，像是睡着了。
他倒是淡定！
虞粒气鼓鼓的扭头看向窗外，嘴巴翘得都能挂衣服了。
处了一段时间，她也算是稍微了解了一点他的性子，他应该是脾气不太好，总是阴晴不定。但大多数时候她都琢磨不透程宗遖，准确的来说，她或许从来都没有看透过他。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她哪里惹了他不高兴，所以他才突然对她这么冷漠。
可想了好一会儿，都把自己想睡着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车内温暖，她不由自主陷入了沉睡，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感觉到了一只温热而干燥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她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车内昏暗，朦胧的视线里是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指腹点了点她的脸颊，嗓音低沉，莫名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他说：“到了。”
虞粒是真的好困，许是困懵了，一时竟忘记了和他在赌气的事情，脸眷恋般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咕哝道：“我好困。”
“回家再睡。”
他还是那样的语气，让她忍不住去依赖，抓着他的手不放。
“要我抱你上去吗？”像是被她这小孩子一样的心性给逗乐了。
虞粒眼睛都睁不开，稀里糊涂的就点了两下头。
他并没有再说话了，松开她的手，沉默的下了车，随后她这边的车门打开，程宗遖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虞粒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头。
她昏昏欲睡的闭着眼，感觉到程宗遖抱着她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时，忽而飘进来了一股凉风，扑面而来，稍微将她的睡意吹散，她恍然睁眼，看到了程宗遖利落而流畅的下颚线，她瞬间惊醒过来，呆呆地盯着他看。
察觉到她的目光，程宗遖微微颔首，两人视线一撞，他淡淡的勾起唇：“清醒了？”
虞粒面上一热，竟有点不好意思了：“放、放我下来。”
程宗遖没说什么，将她放了下来。
虞粒站在他身边，低着脑袋，仓皇的理了理自己翘起来的外套边角。
她真的觉得很丢人，明明在车上还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要跟他冷战到底，结果转头就撒娇耍赖求抱抱了。
正当懊恼之际，余光里忽然注意到程宗遖的手按了按胃，只是一瞬，他便松开了手。
“你胃痛吗？”
虞粒再一次忘了还在闹别扭的事情，关切的问。
闻言，程宗遖又按了一下胃，这回使劲儿了不少，眉头稍蹙着，可他却还是一副淡定从容的口吻：“没事。”
虞粒想起来他今晚应酬，那肯定是喝了不少酒。
这么一想，她更是忧心起来，电梯门一打开，她就急匆匆走进门，脱了鞋，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进了屋子里，她去厨房晃了一圈，翻箱倒柜的，结果发现程宗遖家的厨房完全就是个摆设，连一口锅都没有，冰箱也是，里面都是一些冰水。
“你这儿有蜂蜜吗？”虞粒扬起声问了一句。
程宗遖倒是不慌不忙，整个人慵懒的往沙发里一躺：“没有。”
虞粒惆怅的叹了声。
冰箱里连根儿新鲜菜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蜂蜜。
“谁让你要喝那么多酒！经常喝酒还不备一些蜂蜜，胃喝坏了活该！”她没好气儿的数落着，秀眉皱成一团，从厨房走出来，凶他：“我现在下去给你买。”
路过程宗遖身边时，程宗遖一把拽住她胳膊，将她往面前一拉，虞粒像轻飘飘的羽毛，飞进了他怀里。
正当想坐起身时，程宗遖的手揉揉她脑袋，无奈轻笑：“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啰嗦？”
说实在的，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又是摆脸色又是抱怨又是数落又是教训的，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生气。
相反，他觉得她此刻跟温柔不沾边的样子，出奇的可爱，和真实。
她那双眼睛太过纯澈和生动，像是会说话，将对他的关心和心疼统统表达了出来，不加丝毫的掩饰。
“我没事，过会儿就好。”程宗遖懒懒散散的靠进沙发靠背，“陪我聊聊天。”
虞粒这会儿算是半坐在他腿上，整个人都像是被他包围着，他身上的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无路可退。
她的心跳就这样乱了方寸，紧张又局促的坐在他腿上，不敢轻举妄动。
“聊什么？”她问。
他手指百无聊赖的勾着她的发丝，闲聊一般的口吻：“晚上吃了什么？”
虞粒老实回答：“跟朋友去小吃街吃了韩料。”
说完，又像是想什么似的，她气鼓鼓的嘟囔：“我本来拍了照片，想给你看，谁让你那么久都不回我…”
程宗遖垂眸直视她，嗓音更沉，叫她的名字：“虞粒。”
“干嘛！”虞粒故作不耐烦。
“你发别的男生给你夹菜的照片，你希望我怎么回？”程宗遖说，“跟你说一句，祝你们吃得开心？”
虞粒呛回去：“那我不是撤回了吗！”
程宗遖哼笑：“那我谢谢你？”
“我…”虞粒原本还想再跟他呛两句，结果这时候猛然反应过来，一惊：“你看到我发的照片了？”
程宗遖只单挑了下眉毛，表情略显不屑，但也算是默认，随后微眯起眼，又说：“还有，跟朋友去吃饭，需要牵手吗？”
“……”
虞粒一开始，脑子卡壳了一下，之后便更惊讶了：“你下午在学校门口，看到我了？”
程宗遖没吭声，只沉吟的看着她。
“你别误会啊！”虞粒心急如焚的解释，“是我认出了之前偷我钱包手机的那个贼，我跟他起了些冲突，他们人多，是我朋友拉着我跑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宗遖若有所思的抬抬下巴：“陈泽宁？”
虞粒更急了，原本想再解释两句，可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抓住了重点，两眼亮晶晶的，满是兴奋的光芒，“你吃醋了是不是！”
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他一直不回她消息，难怪一上车就对她视而不见，原来源头在这里！！
她更加笃定，倏尔起身，双腿跪在沙发上，比他高了一点，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深邃的双眼，强调道：“你就是吃醋了！”
“吃醋？”程宗遖面不改色，还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模样。明显对这两个字，持有嗤之以鼻的态度，“有吗？”
虞粒抿起唇。
他的眼神，轻佻又狂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
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原本笃定万分的她，忽然有点底气不足了，信心急转直下。
虞粒泄气的坐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程宗遖又不咸不淡的补了一句：“不过，我倒是有那么点儿…不高兴。”
原本黯淡的眼眸又被点缀一层层细碎的星光，她的眼睫像生动的羽翼，忽闪忽闪着。满面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花儿。
“我不高兴，你这么开心？”程宗遖敲了下她的脑袋，“不哄哄我？”
两人的距离如此近，虞粒抬眼便能看见他那菲薄的唇，心念蠢蠢欲动。她舔了舔唇，下意识昂起头，朝他的唇靠近。
她似乎想用实际行动来哄他开心，也似乎想借此机会，来得到一个明确的回应，或者更进一步的发展。
她的心像是快要蹦出嗓子眼，连腿都在发抖，却仍旧阻挡不了她的决心。
渐渐的，他身上的味道更为清晰浓烈，他的唇就近在咫尺，她甚至感受到了他逐渐变沉的呼吸。
他并没有退后，也没有闪躲，虞粒把这当成了一种默许和鼓舞，便更加坚定的靠近。
然而就在两人的唇只差几公分就要触碰上时，程宗遖的手忽而捏住她的两腮，虎口卡在了她的下巴上，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行为。
他的眸幽暗，讳莫如深，瞳孔在收缩。
她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
再开口时，嗓音格外沙哑：“不是现在。”
程宗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心知肚明。男人脑子里不就那么点儿东西。
可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点于心不忍。
虞粒虽然已经成年了，可她毕竟还是个高中生，就是个小孩子，他如果真对她做了什么，真就显得自己是个禽兽了。
还能怎么办，那就等呗，等到小姑娘毕业。
虞粒面红耳赤，她仓皇的退后，拂开程宗遖的手，头都快埋到胸口了，支支吾吾的：“你不是说…哄哄你。”
原本以为程宗遖会很开心，结果被拒绝得这么惨，虞粒有点无地自容。
程宗遖的手虚掩着嘴唇，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迅速调整了情绪后，语调恢复以往的从容散漫：“唱首歌给我听听。”
虞粒无精打采的：“唱什么。”
程宗遖：“昨晚在车上唱的那首。”
虞粒哪还有什么心情唱歌，可还是拒绝不了程宗遖的要求，只好又唱了一遍《红色高跟鞋》
这一次，唱得一点都不走心，颇有点完成任务的意思。
但到那句“我爱你有种左灯右行的冲突，疯狂却怕没有退路，你能否让我停止这种追逐”时，却又想故意唱给他听似的，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暗示意味满满。
程宗遖居然听得格外有兴致，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捏到发烫发红，随后俯下身贴到她耳边，神秘感十足的低语：“去你房间看看。”
虞粒不明所以：“看什么？”
程宗遖不答，只抬起下巴指了指她房间的方向。
虞粒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她跳下沙发，迅速上楼，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床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礼盒旁是一束很大的红玫瑰。
她跑到床边，迫不及待将礼盒拆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红色高跟鞋，尖头，红底，款式简单大方，鞋跟也不高。但鞋上镶满了细碎的钻石。不会显得太成熟和庸俗，而是一种别样的、淡雅的魅力。
屋外的霓虹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钻石璀璨，在闪闪发光。
而高跟鞋的旁边，躺着一瓶女士香水还有一个珠宝盒，里面是一条项链，上面缀着一个音乐符号。
虞粒意想不到，惊喜得捂住了嘴。
程宗遖走进房间，来到她的身边，嗓音温柔又缱绻，笑了笑：“希望送我们小鱼的成人礼礼物没有来得太迟。”

第21章 许愿
难怪今晚让她再唱一遍《红色高跟鞋》，原来用意在此。
其实无须多言，他好像已经给了答案和回应。
虞粒的十八岁成人礼，他送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双高跟鞋和第一瓶香水，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虞粒的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高跟鞋，上面的碎钻摩挲着指腹，她看到了鞋底的logo。
托蒋潇雅的福，她对于奢侈品品牌并不陌生，她一眼就认出来这高跟鞋是某个国际高定品牌。这双鞋具体价格虞粒猜不到，可上面镶满的碎钻便能得知有多昂贵。
她忽然有点不敢碰它，有点不知所措。
程宗遖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他走近一步，站在她身侧，低声问：“不喜欢？”
虞粒收回手，声音很弱：“太贵重了。”
在外人看来，虞粒过着豪门生活，过豪车上下学，住大别墅，整天吃香的喝辣的，但虞粒是特别拮据的一个人。与其说对奢侈品不感兴趣，实际上可以说是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因为那是她能力之外的事。
程宗遖看出她的不安和局促，他顺势坐在了她的床上。她站在他的面前。
“之前那贪心劲儿呢？”他掀起眼皮直勾勾的看着她，又问了一遍：“喜欢吗？”
虞粒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喜欢。”
他送的礼物，怎么可能不喜欢，每一样都好喜欢。
程宗遖的手掌心轻按上她的发顶，似情人之间的怜惜和安抚，又好似长辈间语重心长的循循善诱，“你要知道，在我这里，你可以尽情做个贪心的女孩。”
“我比你大了十二岁，你还这么小，我该给的，能给的，远不止这些。”
他的眼神深邃而犀利，一眼便将她的所有顾虑都看穿，他一路牵引着、引导着，让她卸下所有沉重的包袱。
神奇的是，她的心竟然就这么一点点安稳下来。被他给的安全感团团围住。
她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我喜欢！”
程宗遖也跟着笑了。
她就是个小孩子，所有情绪都浮于表面。不高兴了就皱眉，高兴了就展颜欢笑，至真至纯的小姑娘。
虞粒这会儿兴致勃勃，她又突然想起什么，兴奋的问：“你是因为昨晚在车上听了我唱《红色高跟鞋》这首歌，所以才送我红色高跟鞋吗？”
“是。”程宗遖坦荡承认。
小姑娘脑子倒是转得快，一针见血。
他早就在想该送虞粒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才显得不那么庸俗，一直都没想到合适的礼物，确实涉及到盲区和短板了。直到昨晚在车上，听到虞粒唱了这首歌。
那一刻，他像是瞬间找到了方向。
虞粒更是欢喜，她跳到程宗遖面前，俏皮的歪着脑袋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又问：“你今天下午去学校找我了吗？就是想送我礼物？”
程宗遖点头：“嗯。”
虞粒笑得像朵花儿，张了张唇正要又说些什么时，程宗遖的手掌心忽然托起她的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相握。
他的手背上是突兀的青筋，说不出的性感。
虞粒一愣，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却换来他更用力的禁锢。不由分说地将她往怀中一拉。
他的腿随意的敞开，而她被他拉到了他两腿之间站着，他实在太高，就算他现在是坐着的，他们之间也没有太大的身高悬殊。
她睫毛轻颤，紧张的吞了吞唾沫，无辜又茫然的看着他，乖得不像话。
“下午我问你晚上吃什么，那时候我已经在你学校门口了，原本想带你去吃饭。”程宗遖的语调慢悠悠的，没什么起伏，笑也淡淡的不达眼底，“可你让我看到你跟你的男性朋友，在牵手。”
他扣住她的手，往上抬了抬，“like this.”(就像这样）
“……”
“男性朋友”这四个字咬字格外清晰，如同往常每一次说这四个字时，如出一辙的语气。
有点轻蔑，也有点戏谑，不着正调的态度。
“还说你没吃醋！”虞粒底气十足。
“是吗？”程宗遖还是笑，却又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吃醋什么的，程宗遖不清楚。毕竟这个词，于他而言是非常陌生且遥不可及的，但他可以确定，在看到虞粒和陈泽宁牵手奔跑的那一刻，他确实很不舒服，很不高兴，尤其后来是虞粒还给他发了一张陈泽宁给她夹菜的照片。
程宗遖认为，也或者是那骨子里的“领地意识”受到了冒犯，有人侵入他的领地，还碰了他的“囊中之物”，导致于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那股子异样情愫，他并不打算去深究。
麻烦。
“行行行，你没吃醋，你只是不高兴！我知道了！”虞粒反客为主，两只手都和他相牵，安抚似的晃了晃，像哄小孩子似的：“我以后只跟你牵手！”
程宗遖微阖了下眼，玩味中又带着点严肃：“谢谢大小姐的恩赐。”
“客气。”虞粒豪迈的拍他肩膀。
“要试试鞋吗？”程宗遖说，“我帮你。”
他说着，就要起身，虞粒本能的阻止，“先不了吧。”
最主要她现在还穿着校服，就算是试鞋，可还是会很奇怪。而且这么好看的一双鞋，必须要在重要场合穿才行。
要有仪式感。
“那你想什么时候穿？”程宗遖好笑地问。
虞粒有点不好意思：“等毕业那天吧。”
她瞟了他一眼，又垂下头，摸了摸鼻子。
程宗遖“嗯”了声。
他拿起首饰盒，捻起里面的项链，“来，我给你戴上。”
“好。”
虞粒正准备转身，结果下一秒，程宗遖忽而俯身朝她靠近，双臂绕过她的颈后，他的头侧着，目光专注于项链扣，略微皱着眉。
程宗遖很多年没戴过项链了，而且他更从来没给别人戴过，女士项链的扣子很小，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确实有点考耐心。
他一只手按住虞粒的背，将她往他面前拉得更近了，虞粒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扑进了程宗遖怀里，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紧紧的抿着唇，心跳咚咚咚，撞得胸口都有些疼了。
此刻的姿势太过暧昧，室内温度似乎徒然升高，而他的气息四面八方都将她笼罩。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气息，与自己的呼吸交融。
恰恰他的唇就停在她耳畔的位置，他每一次呼吸，绵长的热意都会喷薄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一丝丝酥麻从耳垂蹿至四肢百骸，浑身如过了电，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她抬眼，他的轮廓就近在咫尺。
她贪恋地看他的侧脸，看他的喉结。看他的耳朵。
他耳垂和耳骨上都有好几个不明显的耳洞，像是快要愈合了，可那道痕迹却怎么也抹不去。好似在证明着他过去的一切经历都是真实存在的。
虞粒心念微动，她鬼使神差地微张开唇，对着他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气。
似捉弄，似挑逗。
程宗遖原本都快扣上了，结果就因为虞粒这出其不意的一下子，手抖了一下。
他略侧头，两人的目光相撞。
她眼里除了羞赧便是狡黠，像小狐狸一样。
程宗遖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突兀地跳了几下。
本来戴项链戴得他心里烦躁，结果现在被虞粒这么一搞，更躁了。
后者的躁，更让他难耐。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像深潭中的玉，清冷却又充满了沉寂已久的欲望，而此刻，那股欲望似乎正在苏醒。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袒露自己这危险的一面。
这个时候应该做点什么，虞粒也深有所感，或许她应该再主动一点。
然而却换来他的一声无奈轻笑，“跟谁学的？”
虞粒直言：“跟你啊。”
她又在他耳边吹了一口，轻声说：“你刚才就是这样。”
她看见他的唇线逐渐紧抿，喉结微微滚动。
随后他凑到她耳边，几乎是隐忍的气音，“你现在最好老实点，别招我。”
似乎有点头疼，但也掩不住其中浓烈的警告意味。
她所有的小心思都无处遁形，她顿时羞恼不已，脑袋往他胸膛里一埋，像是无颜见人。
一条项链折腾了这么久，终于戴好。
程宗遖拍拍她脑袋，“好了。”
虞粒从他怀中退出来，垂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银色的链子，音符吊坠也是银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能看出来做工非常的精细。
她拿起吊坠仔仔细细的看，发现音符侧部刻了字——ZN.T
这种感觉虞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又离程宗遖近了一步。
就像是——她也被印上了属于程宗遖的烙印。
“我喜欢，我真的好喜欢！”
虞粒又扑进程宗遖怀里，抱着他的肩膀，大大方方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如此直白且热情的表达方式，程宗遖明显很受用，“喜欢就好。”
虞粒此刻兴奋得无法言喻，热血沸腾，情绪格外高涨。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递给了程宗遖，“你给我拍照好不好？”
程宗遖都还来不及回答，她就把手机塞到了程宗遖手上，使唤人倒是得心应手，一点都不客气。
她跳上床，抱起床上的红玫瑰，摆了一个pose，看着镜头，甜甜的笑着。
她其实也像大多数人一样，得到了喜欢的礼物，也会疯狂的拍照，但她不会发朋友圈，只是单纯想记录下来。
她不想把这些昂贵的礼物当成一种炫耀的资本，只想要私藏。
程宗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
人小姑娘pose都摆好了，他也只好当一次工具人。
程宗遖不擅长拍照，拍照技术基本为零，不过好在小姑娘长得好，不论他的角度有多直男，她的颜值依旧抗打，在红玫瑰的衬托下，她的皮肤越发白皙，少女如红玫瑰般明艳动人，很美，也很纯。就像是缀满晨露，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
程宗遖看着镜头中的虞粒，竟然失神了那么一瞬。
是突然弹出来的一条短信将他拉回了神。
他无意窥探她的隐私，他本想直接滑掉，可事与愿违————
原本只是不经意地掠了一眼，可当看到内容时，他微眯了下眼，又仔细看了一遍。
短信发件人的备注是“妈”
【粒粒，妈妈最近不会来打扰你了，你好好冷静，消气了之后就回家来，唐元强那晚真的是喝醉了，他跟我说把你当成我了，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你把视频删掉吧。你为妈妈和弟弟想想，如果闹大了，我们该怎么办？】

第22章 许愿
虞粒抱着玫瑰跳下床，她又跑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花似锦的夜景，她惊叹的“哇”了一声，然后兴奋不已的朝程宗遖招手，“这里这里，在这里拍。”
虞粒的声音将程宗遖拉回了神，而短信横幅也弹了回去，程宗遖面不改色的往前走了几步。
只不过程宗遖距离她越来越近，而且拿手机的角度那么低，虞粒立马不满意了，她抱着花又忙不迭跑到程宗遖面前，握住他拿手机的手，往上抬了一点，开始手把手教学。
“你要这样拿高一点，然后我的脚就抵住这条线，就会把我显得很高……还有要把外面的夜景拍到才好看。”
她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絮絮叨叨的，听得程宗遖一个头两个大。
一拍起照来，她格外的较真儿，简直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完美主义者，不能有不满意的地方。一会儿拉着程宗遖站在这，一会儿又站在那，这样摆那样摆。
说来也奇怪，程宗遖其实是个极其没有耐心的人，也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没完没了的使唤他，他倒是一点都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还觉得这样的虞粒，非常的鲜活。她是青春最好的代表，年轻、灵动。
好似将他沉闷枯燥的生活点亮了一丝光彩。增添了一丝乐趣。
小姑娘现在就像是一只玩得欢脱的小鹿，在花田里肆意奔跑，所经之地，鲜花盛开蝴蝶纷飞。
而他这么不厌其烦的，任由她一次又一次的差遣。
折腾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消停下来，兴冲冲的跑来拿手机，坐在床上欣赏照片。
其实原本不抱什么希望的，可是当看到照片后，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拽一拽旁边程宗遖的衣角，昂起头看他：“哇，可以啊程叔叔，没想到你拍得这么好看！”
话锋一转，她傲慢又得意的晃了下脑袋：“当然了，还得是我教的好！”
夸了别人一通，绕来绕去一大圈，最终目的还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程宗遖被她一拉，顺势坐了下来，就坐在她的身旁，侧头看着她。
小姑娘拍了这么久的照，许是累到了，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眼睛却格外明亮。她笑得很开心。
看得出来，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容易满足的小孩。
“当然了。”程宗遖将她那几缕凌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手指不经意却又有意般临摹着她的五官轮廓，他这样的回答：“还得是你长得美。”
虞粒不是一个美而不自知的人，从小到大，她收到过很多夸赞，多到她已经习以为常。
当然，在她前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没出现过程宗遖这样的人，让她惊艳、让她念念不忘。如今就是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如此真诚的、毫不吝啬的夸她美。
他的眼神强势又缱绻，就这么直白而专注地看着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那是来自一个成熟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占有欲，征服欲。
危险的，迷人的。
虞粒感觉到脸颊徒然泛起热意。原本平静的内心，就这样因为他一个眼神一句夸赞，掀起了惊涛骇浪，心动到无力招架。
而将她撩拨得心慌意乱的始作俑者，却格外的云淡风轻，他的胳膊落下来揽住了她的肩膀，头微低，靠在她耳边：“给我看看？”
虞粒脑子都是木的，十分乖顺，将手机递给了他。
程宗遖一只手还是揽着她，另只手接过来手机。他像是累了，疲倦的靠在她身上，下巴微微磕在她的发顶，宛如整个人都依赖她而生。
举止自然又亲昵。
虞粒一动都不敢动，手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他举着她的手机，欣赏着她的照片。
礼貌又绅士的问：“可以翻吗？”
虞粒点头：“嗯。”
得到她的准允，他这才翻下一张。
拍了不少的照片，少女姣好的容颜再配上娇艳的玫瑰和璀璨的夜景，无疑是非常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
他一张一张的翻。
耐心又细致。
直到翻到一条视频，画面是全黑，视频中最开始传出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似是衣料摩擦声，紧接着就是虞粒的惊叫声———
虞粒瞬间惊醒，几乎是出于本能，一把抢回了手机，锁屏。
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而且已经不见方才的一丝羞赧，只剩下慌乱和无措。
程宗遖还是那淡然处之的姿态，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怎么回事？”
“这…”虞粒强装着镇定，“这就是一个恶搞视频。朋友们扮鬼吓我，没…没什么好看的。”
他眸中一片平静。可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虞粒感觉到一层层压迫感在无形之中散发开来。压得她头皮发麻。
她垂下眼，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虞粒不想让这件事曝光的原因之一，就有程宗遖。
她不想让程宗遖知道这件事。
她有自己的骄傲，这种丑事儿实在太丢人，而且她根本没有把握程宗遖知情之后会对这件事抱有怎样的态度，他又会怎么看她。
这事太过敏感，关乎名声和清白。
她只想在程宗遖面前，留下最美好最干净的一面。
虞粒深吸了口气，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哈欠，困顿的揉揉眼睛：“我好困了，我要洗澡睡觉了。”
程宗遖神色自若，没再追问，慢吞吞站起身，掌心蹭了下她的脸颊，用很低的声音说：“晚安。”
虞粒甜甜一笑，看上去格外的听话：“晚安。”
程宗遖松开她，走出了她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虞粒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松懈，她脱力的往床上一躺，劫后余生般长吁了一口气。
虞粒调节情绪很快，她只是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就又恢复了之前那飘飘然的状态，今晚的好心情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这一插曲所影响，她也极力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件恶心的事。
她趴在床上，抓起香水包装盒，将香水拿了出来。
是白色的玻璃瓶，长方形。上面应该是法文，虞粒不认识。
她对着手腕喷了两下。
香气扑鼻而来。
前调是青柠檬味，中调是一种花香味，后调是麝香中混着淡淡的柑橘味。
柠檬沁人心脾，花香清新，柑橘澄澈。
香水的基调和熙鲜活，不腻，是一闻就很少女的味道。
也很甜。
虞粒又贴着手腕闻了好一会儿，不得不说，程宗遖的品味是真的很好，挑的每一样礼物都非常适合她。
此时此刻，空气是甜的，心窝也是甜的。
兴奋的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这才跳下床，去了浴室洗澡。
…
程宗遖进来时，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原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没想到她正在洗澡。
程宗遖并不想这么无礼的私闯小姑娘的房间，可他没办法，不能当今晚这一插曲什么都没发生。
蒋潇雅的短信和视频里她惊恐又绝望的尖叫，还有她那无措的反应，皆让他无法做到若无其事。
他走到她床边，拿起了她的手机，刚才给她拍照时，他知道了她的手机密码。
解锁，打开相册，目的性十分强，直奔视频而去。
将视频发给了自己。
然后把她的手机放回原处。悄无声息地离开她的房间。
程宗遖不是一个喜欢刺探别人隐私的人，这是第一次。
他是一个成年男人，自然能猜到蒋潇雅短信中所说的“冒犯”是什么意思。他需要搞明白事情真相，确定自己的猜测。
虞粒看样子是不想让他知道，他懂她的苦衷，她是怕难堪。
所以他没忘将发送记录删除了。
他回到书房，点开了那条时长接近十分钟的视频。
唐元强今晚有个应酬，回来得很晚。
晚上喝了太多酒，整个人像一团烂泥似的瘫在后座。
车子开进别墅区，正当要开进院子时，原本光线昏暗的路上忽然亮起了刺眼的车大灯。
“轰轰轰———”
是跑车的车浪声，喧嚣刺耳，划破了这寂静的深夜。
一辆银蓝色的布加迪，如同离弦的利箭，冲散了夜色，急速而来。
唐元强的车子还来不及开进院子，只见下一秒，快如猎豹般的布加迪风驰电掣的驶来。
“砰——”的一声巨响划破天际。
布加迪撞上黑色奔驰，将它硬生生撞出了院子，甚至在原地转了一圈，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继而撞上院墙，奔驰凹凸变形。
司机已经吓懵，趴在方向盘上，脑子嗡嗡嗡的响。
唐元强酒彻底醒了，刚才那剧烈的晃动将他甩到了车门上狠狠一撞，撞得胃里翻山倒海！
“怎么回事！你怎么开车的！”唐元强怒吼。
“我…我不知道…有人故意撞上来…”
唐元强艰难的爬起来，他扭头看向窗外。
跑车的大灯全开着，刺得眼睛眯了眯。
只见，车门打开，走下来了一道极为高挑挺拔的身影，看不见面容。
他手上拿着一支高尔夫球杆。
他逆着光，闲庭信步般走来。
唐元强满肚子的火气，正要打开车门下车时，怎料下一秒，那人举起手中的高尔夫球杆，用力往后座的车窗上一砸。
“嘭——”
玻璃碎裂，玻璃碴四溅。划过唐元强的脸，刺痛感弥漫开来，他吓得往座椅上一趴。
“嘭——”
又是一下，车窗彻底不堪重负。
变形的车门被人拉开，紧接着唐元强就这样被人给拽下了车。
空气中有血腥味，也有遍布着冰冷而窒息的低气压。
唐元强被人攥着衣领，连呼吸都困难，他睁开眼，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他混沌的脑子瞬间一木，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程…程…”
刚发出模糊的音节，就生生挨了一脚猛踹，笨重的身体摔上玻璃渣。
下一秒，坚硬的高尔夫球杆，毫不客气地砸在他身上。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程宗遖。
眼神阴森，面容狰狞，浑身上下是腾腾杀气，明明愤怒到了极致，他却仍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轻松的口吻：
“不好意思啊唐总，球杆儿太久没使了，拿出来用用，生锈了那就可惜了。”

第23章 许愿
门口的动静闹得很大，甚至还惊动了周围的邻居，只不过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的围观。
蒋潇雅原本都睡着了，外面传来的一声剧烈的碰撞声将她惊醒，她还以为是在做梦，保姆急匆匆来敲她的房门说唐元强的车被撞了了，蒋潇雅连忙披上外套跑了出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蒋潇雅吓懵了。
唐元强的车被撞得变了形，车窗也被全部砸碎，而唐元强则躺在一片碎玻璃碴上，他痛苦的挣扎和叫喊，而他面前的男人，挥动着手中的高尔夫球杆，一下接着一下的往他身上砸，像是对他恨之入骨，颇有一种彻底置他于死地的架势和决心。
蒋潇雅跑近，才看清男人的面容。
“程、程总。”蒋潇雅吓得声音都在发颤，她跑过来，想要阻止可又不敢靠得太近，但气势上倒是极力保持着受害者一样的姿态，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家老唐怎么、怎么惹你了？你把他打成这样？”
程宗遖闻言，慢条斯理撩起眼皮，目光笔直的看向蒋潇雅。
可就是这么轻飘飘一眼，让蒋潇雅所有故作的镇定全然崩塌，她心里猛一个咯噔，在这一刻，似乎捕捉到了极其危险的信号，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此刻的程宗遖，逆光而立。
刺眼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清晰的描绘出挺拔的身形轮廓，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他的面容模糊在强烈的光线中，可那双深邃而犀利的双眼却不掩一丝一毫的凌厉。
暴戾、狂妄、阴森。
如同一只苏醒过来的野兽。
“唐太太，来得正好。”
明明怒不可竭，可他的姿态仍旧散漫而优雅，他慢条斯理转了转挥累的手腕，一股说不上来的痞气劲儿，他闲聊般的口吻，对蒋潇雅笑：“有笔账得跟你算算。”
蒋潇雅怎么也没想到话锋一转，矛头忽然指向了自己。
她完全摸不着头脑，她跟程宗遖从来都没有什么交集，哪有机会去得罪这样的大人物。
正当她纳闷之余，程宗遖倒也不跟她卖关子了，解开了她心中疑惑。
“我这人，没什么气量。记仇，睚眦必报。”程宗遖重新握住高尔夫球杆，轻描淡写般的语调，“你打了虞粒多少次，我就替她还多少次。”
从在唐家初次见面，蒋潇雅的那一巴掌，还有虞粒生日那晚，承受了连续不断的巴掌。
程宗遖记得清清楚楚。
他不想去追究一个母亲有多自私和丑陋，只不过无法忍受视频中蒋潇雅那一记又一记教训的耳光。
蒋潇雅彻底懵了，没想到居然从程宗遖的口中听到了虞粒的名字。
她完全处于状况之外，怎么也无法将虞粒和程宗遖联系到一起。
她看见程宗遖拿起了高尔夫球杆，顿时心惊胆战，连连往后退，“程、程总，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吧，从不对女人动手，可我现在就是很生气，该怎么办呢？”高尔夫球杆拖在地上，划过地面发出呲呲的摩擦声，下一秒他徒然挥起球杆儿，狠狠一下砸在了唐元强的身上，“那就让你男人替你受。”
唐元强痛得吆喝不断，蒋潇雅吓得尖叫连连。
坚硬的高尔夫球杆连车窗都能砸个粉碎，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肉之躯，哪里能扛得住这般暴打。
可程宗遖还是不罢休，怒火已经攻了心，他的脚踩上唐元强的头，居高临下的冷睨，问：“哪只手碰的虞粒？”
“这只？”球杆儿点点左手。
唐元强痛得意识模糊，嘴里含含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
“还是这只？”球杆儿又点点右手。
唐元强还是没答。
“那就两只一起废了。”他全然失去了耐心，一踹唐元强的腰，唐元强整个人翻转，趴在了满地的玻璃碴上，他用脚将唐元强的手并拢，随后重新挥起球杆儿，又是狠戾的一棍重重砸上唐元强的手。
有玻璃刺进皮肤的声音，有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唐元强生不如死的叫喊声。
蒋潇雅已经腿软的瘫倒在地，她拼命的朝一旁的保姆喊：“快报警！快报警！”
无数玻璃碴扎进了唐元强的皮肤，鲜血流了遍地。血肉模糊。
血腥味浓到令人作呕。
这样的场面，似乎要见了血才有意思。
程宗遖从来都没有什么慈悲之心，正如他所说，他记仇、睚眦必报。骨子里就有股与生俱来的狠劲儿，年轻时混加州那会儿，浑事儿没少干，但凡是惹了他不高兴的人，要么往死里打一顿来解气，要么就搞得那人身败名裂在这社会无法立足。
很显然，唐元强是个非常幸运的人，两者兼得。
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只有程宗遖还是那般衣冠楚楚，身上的大衣不见一丝褶皱。
优雅从容，高高在上。
他听到蒋潇雅要报警，嗤之以鼻的笑了。随后将手中的高尔夫球杆朝蒋潇雅扔了过去：“来，上面全是我指纹，物证给你。”
他慢条斯理收回脚，不再看他们一眼，往车走去，不咸不淡的提醒：“等唐总清醒了，让他留意公司股票。然后告诉他，这只是第一步。”
“还有，虞粒是我的人，敢动她，那就要付出代价。”
程宗遖上了车，布加迪再一次轰起喧嚣声浪，扬长而去。
虞粒睡之前喝了一杯水，睡得正香时被尿意憋醒，她很不想就这么从睡梦中醒来，可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挣扎的睁开了眼，选择妥协。
她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正要起身，冷不丁看见了坐在床边的程宗遖，眼神复杂，似乎压抑着什么。
她条件反射惊叫一声，重新往被窝里一躺，攥紧了被子。
也只是这么一瞬间，等她缓过神来后，捏着拳头或轻或重的往他身上一砸，故作嗔怪道：“你吓死我了。”
程宗遖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另只手安抚般摸了摸她的脸，声音低到竟然显得过分柔情，轻哄：“抱歉，别生气。”
虞粒注意到他身上穿着大衣外套，她问：“你出去过了吗？”
程宗遖只“嗯”了声。
虞粒又问：“那你怎么…不去睡觉？”
光线昏暗，他那双眼睛越发深沉，让人看不透其中情绪。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却又好似只剩下温柔和怜惜。
他说：“想看看你。”
在这样寂静的深夜，说出这样暧昧的话，无疑是最勾人心弦的。
她起身，跪坐在程宗遖面前，上半身朝他前倾，昂头看向他，索性让他看个仔细。
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睫毛浓密如羽翼，双眼里盛满了欣喜，她天真纯澈，却又满眼狡黠：“那我好看吗？”
程宗遖看着她，眸色更深。
须臾才答：“好看。”
被他夸了，虞粒笑得更欢，眼睛眯了起来，弯弯的。
其实虞粒的美是具有攻击性的，不笑时，整个人看上去很难以接近，可笑起来却又如同和熙的春风，足以吹化一颗坚硬无情的心。
从此以后甘愿对她，俯首称臣。
虞粒一高兴就容易得寸进尺，她直白了当的问：“那我和你之前的女朋友比，谁更好看？”
程宗遖不理解女生为什么总喜欢问这么没有意义的问题，他从不会回答这种浪费时间的愚蠢问题。
可今晚，却格外的有耐心，他眸内平静，嗓音低淡，郑重其事的回答：“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虞粒。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赢了。”
无论从哪一方面，都赢了。
答案不言而喻，远远比一句寡淡的“你好看”更要让虞粒心满意足。
她神采飞扬，得意洋洋。
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兴奋的往他怀里一扑。
手腕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明明都洗过澡了，手腕上还留着香。
虞粒将手腕伸到他鼻子前，“我喷了一点你送的香水，好闻吗？”
程宗遖的手心托起她的手腕，轻嗅了一下。
而此刻，却像是被这香味蛊惑了心智。
下一秒，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她手腕处，落下一枚吻。
如此的氛围，说什么都是深情的。
他说：“很适合你。”
虞粒感受到他温热的唇触碰着自己的肌肤，只是轻轻的一下便撤离。
明明这个吻只是落在手腕，却缠绵悱恻到好似与他接了一场淋漓尽致的吻。
虞粒的手指倏尔蜷缩，触电般将手缩回。
到底是小姑娘，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撩拨，落荒而逃的尿遁。
她跳下床，跑去卫生间：“我去上厕所。”
她在卫生间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还特地洗了把冷水脸，调整好情绪后便故作镇定的走了出去。
原以为程宗遖肯定已经走了，结果他还在。
只不过他没有坐在她床边了，而是坐在落地窗边的一个单人沙发上。
他背后是整面透明的落地窗，是阑珊闪烁的夜景。
他脱掉大衣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他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整个人像是融入了迷人又缱绻的夜色中。
手中把玩着打火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滑动着齿轮，橙红火焰点亮一瞬又被他熄灭。
虞粒走过去。
他心有灵犀的抬起头，两人目光一撞。
他一个眼神便让她想起刚才的那枚手腕吻，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被撩得乱了方寸，而始作俑者却异常的气定神闲。
虞粒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火树银花和车水马龙。握住手腕。
转移注意力般，随便找了个话题：“我听你助理说，这栋楼都是你的。”
程宗遖收起打火机，也跟随她的视线，看向窗外，“嗯”了一声。
“为什么要把一栋楼都买下来？”虞粒不理解，再有钱也不至于这么花吧。
“我不喜欢住的地方人太多，吵。”程宗遖云淡风轻的说。
“……”
真是又霸道又豪气。
“楼下建了影院和游戏室，你无聊了可以去看看电影或者玩玩游戏放松一下。”程宗遖似乎回忆了一下，又说：“还有个练歌房，正好你喜欢唱歌。”
“……”
虞粒狂吞唾沫。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应有尽有。
太浮夸了。把整个商场都搬回家了吗？
“我真的…有点不敢想。”虞粒说。
“什么？”
虞粒像是昏了头，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你家，真的太棒了！简直梦中情房！”
程宗遖轻笑了声，问：“喜欢吗？”
虞粒点头如捣蒜：“喜欢！”
程宗遖又说：“行，明天过给你。”
“……”
虞粒一懵，“过给我的意思是，过户给我？”
程宗遖微微颔首，默认的态度。
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虞粒久久都不能平静，心情开始陷入复杂。
她知道程宗遖很有钱，有钱到超乎她的想象，一栋楼说给就给，他也绝对不会是那种只说不做的人，虞粒坚信，只要她点头，明天这栋楼就会是属于她的。
在酒吧时，她听到了调酒师和服务员之间的对话。
他们说程宗遖出手阔绰，跟了他的人都会捞到不少的好处。
那个时候她还不以为然，可现在，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开始计较，她到底在他这里，是不是独特的那一个。
“你……”虞粒垂下眼，声音很小，却格外清晰，“你对谁都这样吗？”
因为他有钱，所以一栋楼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这并不是最特别的礼物。
程宗遖站起了身，他走到她的身旁，他身上的气息将她团团围住，强势得让她无处可躲。
他揽住她肩膀，让她正对他，曲起手指或轻或重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之前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傻了？”他像是教训似的。
虞粒茫然不知的看着他。
程宗遖无奈的叹息，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却给人无尽的安全感。
他说：“虞粒，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无所有。这里，就是你的家。”
虞粒眼睛重新有了光亮，她握住他的手，“可我不想要你的房子。”
“那你想要什么？”他耐心询问，温情纵容到，似乎下一刻，不论她说什么，他都会双手奉上。
虞粒心跳漏一拍。
她莫名想到了他说过的话
——只要你愿意，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在我这里，你可以尽情做个贪心的女孩。
她再一次被蛊惑，她鼓起勇气说：“我想要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程宗遖愣了几秒。
他透过迷离的光线，看清了她的眼睛。一双干净而纯澈的眼睛，所有的情绪都呈现出来，不加丝毫的掩饰。
她从来都是如此的勇敢和直接。却又不见任何的贪婪，唯有真诚而已。
这也正是他欣赏她的原因之一。
程宗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扣入怀中的同时，他也迈步朝她靠近。
“好，我是你的。”

第24章 许愿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梦幻，虞粒兴奋的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都不舍得入睡，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第二天闹钟一响将她吵醒之后，她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去看床头柜，玫瑰花和香水还有高跟鞋都好好摆在上面。
她又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手指细细的摩挲着项链上的ZN.T。
随后，虞粒跳下床，抱着玫瑰花闻了好一会儿，这才跑去洗漱。
收拾好一切之后，虞粒又像上次那样，轻轻的敲了敲程宗遖的房门，然后开门走进去。
程宗遖像是已经习惯了虞粒这样“自来熟”又骄纵的性子，也适应了有人和他共处一室的事实，所以对于她再一次闯入他的房间，将他吵醒，他的起床气倒是被硬生生的磨没了。
她像一只欢快又活泼的小鹿，蹦蹦跳跳到他的床边。
“早啊。”她眉眼弯弯的说。
“早。”程宗遖眼睛虚虚掀开一条缝，睡意惺忪，随后胳膊搭在眼皮上，嗓音沙哑到极致。
时差还没倒过来，到现在又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虞粒心里一欢喜，肆无忌惮的往他床上一趴，掀开被子钻进去。抱住了他的腰。
程宗遖瞬间清醒了几分，撩起眼皮看她，还不待他说话，虞粒便抢先一步开口：“我就是来找一点实感。”
“嗯？”程宗遖抬抬眉骨。
“你是我的，对吧？你昨晚是这么说的。”虞粒问。
程宗遖发出一记慵懒的鼻音：“嗯。”
“那我可以抱你吗？”虞粒笑嘻嘻的。
程宗遖垂眼，饶有兴致的看看她紧环在他腰间的手，抱都已经抱了，还问？
虽是这么想，还是耐心的回答：“当然可以。”
下一秒，虞粒便更加用力的收紧胳膊，她的脸埋进了他胸膛。
他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终于有了点实感。她真的好怕昨晚的一切都是幻想，也真怕自己是灰姑娘，过了零点就会回归原样。
不过好在，是真的，真实发生过的。
程宗遖说，他是她的。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又不像香水味。
虞粒像着了魔一样，不停的在他身上嗅，喃喃自语：“你身上好香。”
对于男人来说，清晨大概是最不经撩的时刻之一。
虞粒像小狗一样抱着他闻个不停，手搭在他腰上，头发会轻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而这股痒意似乎顺着神经组织，传遍了全身，直至汇聚在一个地方。
他的喉咙发起了麻，舔着唇吞了两下唾沫，随后便有些用力过度的将她往后一拽，拽出了自己的怀抱。
他目光犀利而危险，压抑着浓浓的欲望和目的性。眼睛里是睡眠不足导致的红血丝，再搭上这样凌厉的眼神，看上去格外的凶。
相反，虞粒满眼无辜，一脸的茫然。
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她太单纯，好似完全不懂风花雪月那些事儿。
“不抱了。”程宗遖松开她，平躺下来，与她保持距离，心里烦躁，语气莫名的冷硬，命令中带着隐隐的不耐：“下去。”
程宗遖的态度忽然来了个360度大转变，虞粒很是摸不着头脑。
她在想，他阴晴不定的毛病又犯了？
还是说起床气来得这么迟？
莫名其妙被凶一顿，虞粒忽而觉得有点委屈，他变脸速度实在太快了。
而且这么长时间，其实程宗遖和她相处时，总是充满了纵容，虽偶尔忽冷忽热，可他从没有这么凶她，一直都是温温和和带着笑的语气。
小姑娘坐在床边，半天都没有动静。
程宗遖忍不住侧头睨了她一眼，发现她正耷拉着脑袋，落寞得很，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程宗遖心里更烦了，可又莫名的于心不忍，甚至有了点罪恶感。
虞粒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她立马顺杆儿爬，就势发起了脾气：“你凶什么凶！”
程宗遖太阳穴猛跳，烦躁就摆在他脸上，可他也听到了自己的一声轻叹，似乎是妥协。
随即坐起身，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再次拉进怀中，手安抚般拍拍她的背，语调恢复了往常的温柔，“没凶你，你上学快迟到了。”
虞粒没吭声。
程宗遖哄她：“回来再抱。”
下了早自习后，陈泽宁手中拿着一本用A4纸订在一起的册子，兴冲冲跑到虞粒的座位前。她同桌出去了，陈泽宁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她同桌的位子上。
虞粒正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刷题，突然间一本册子摆到了她的试卷上，压得她的笔尖一划，在试卷上划出了好长一条线，虞粒瞬间拧起眉。扭头朝旁边看了一眼，当看到是陈泽宁时，脸上的不满这才猖獗起来，一摘耳机，推搡了一把陈泽宁：“你大早上就开始找骂是吧？”
虞粒这一下可不含糊，陈泽宁差点儿没从座位上摔下去，幸好眼疾手快抓住了虞粒的胳膊，他也不生气，手臂顺势搭在了虞粒的肩膀上，朝她靠近，神秘兮兮的冲虞粒挑眉，一指面前的册子，“看看。”
虞粒将陈泽宁的胳膊甩下肩膀，一脸莫名其妙，可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翻开了册子。
随后，愣了几秒。
因为一翻开，就是房屋出租的详情介绍，写得很细致，屋子的照片准备得也很充分。唯独没有写出租价格是多少。
“这套房离我家很近，就隔了一条街，这样你就可以坐我的车上下学了，到时候陈妍宁自己骑车。”陈泽宁指着图片，细心的介绍：“只不过这房有一点不好，做饭不方便，但你可以上我家来吃饭。”
随后他开始翻下一页，“这套离学校近，步行十分钟，不过吧，靠北，采光不好。”
再翻下一页，“这套就有点远了，但装修风格很不错，你应该喜欢……”
虞粒呆呆愣愣地听着陈泽宁絮絮叨叨般介绍，那专业程度简直比得上中介了。
她还没听完，终于反应过来，用手中的中性笔拍了下他的手，“陈泽宁，你这是干嘛…改行当中介了？”
陈泽宁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笔，很轻的一下敲在她脑袋上，一脸理所当然：“我中你个头，我是让你选房子。”
笔在他手指间灵活的转动几圈，瞥她一眼，干咳一声，像是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可只是不好意思了那么几秒钟，他又恢复了往常的装逼又中二的模样。
他非常做作的做了一个抹发鬓的耍酷动作，“宁哥我，大男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说了要带你脱离苦海，就一定不会食言！”
虞粒没说话，还是看着他，狐疑中带着点惊讶。
“也不用太感动，这些只是花了我一个晚上整理出来的而已，一点都不辛苦。”陈泽宁明明嘴上说着不辛苦，可又非常合时宜的打了个哈欠，胳膊搭上虞粒的课桌，脸凑近虞粒面前，有意无意的展示自己快要垮到下巴的黑眼圈。
就想邀功，想让虞粒夸他两句。
虞粒被他这样儿逗得噗嗤笑了一声，有点好笑，但也确实挺感动的，心里暖暖的。
她原本以为陈泽宁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给她整理了这么多套房子出来，真要给她租房子。
其实怎么说呢，她一直都是一个被老天眷顾的人。
原生家庭的遗憾和不幸，换来了一生的挚爱和两个知心好友。这就足够了。
“中国好兄弟！说的就是你！”虞粒一拍陈泽宁的肩膀，眉眼舒张开来，眼睛格外的明亮，真诚的道谢，“谢谢你，真的。”
“知道谁对你最好了吧？”陈泽宁得意。
“啊对对对，你对爸爸我最好。”虞粒顺着他的话说，“大课间请你去小卖部。”
陈泽宁食指左右晃了两下，“这就算了，真想感谢我的话，就选离我家近的这一套，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下学，多方便。”
虞粒摇头：“算了真的，不用给我租房子。”
陈泽宁坐直了些，眉毛拧起来，一改方才的不正经，严肃中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妈都把你打成什么样儿了，你就不能有点骨气？有你宁哥在，你怕什么！不用担心房租的事儿，这点房租我还是付得起。”
“不是…”虞粒弹了弹笔帽，说，“我有地方住了。”
这个回答，陈泽宁倒是出乎意料，虞粒的家庭情况，陈泽宁还是了解一点的，她爸好早就去西藏打工了，已经很久都没有和虞粒联系过了，不知是死是活。
她除了唐家还能去哪里？她唯一的亲人就是蒋潇雅。
“你住哪儿了？怎么没听你说过？”陈泽宁审视般看着她。
虞粒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将实话告诉陈泽宁。
“我住在我喜欢……”
这时候，虞粒的同桌回来了，看到陈泽宁坐在自己位置上，离虞粒那么近。这样的角度，乍眼一看，两人的举止十分亲密，于是他带头起哄。
“哦哟，干嘛呢这是？”
他往前凑了点，看到了虞粒面前的租房信息，更是激动，“哟哟哟，可以啊这进度，你俩要同居了？”
此话一出，教室里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虞粒和陈泽宁，同时发出一声“哦哟～”
自从上次班主任兴师动众的给他们俩换了位置，之后又把虞粒叫去了办公室之后，所有人对陈泽宁和虞粒都默认是情侣关系。
而陈泽宁似乎也没想澄清，只是简单粗暴的直接抄起桌上的书就要砸过去。
“哥哥哥，宁哥，宁大爷，我错了————”
男生笑着往后退。
虞粒皱眉，正想说话时，上课铃就打响了。
陈泽宁不情不愿的回了座位，走之前还深深看她一眼。
男生坐了下来，虞粒用笔敲敲他的桌面，好看的秀眉拧在一起，前所未有的严肃，警告道：“吴力洋，你别再说些不靠谱的话，我跟陈泽宁那就是铁哥们儿，你别瞎传，不然我跟你没完。”
吴力洋暗自撇撇嘴，这话狗都不信吧。
不过还是碍于陈泽宁的面前，不好多说什么。陈泽宁不仅是个学霸，而且还在学校混得很开，打架也厉害，要是虞粒去告了状，陈泽宁护犊子心切把他给揍一顿怎么办？
而且虞粒家里有钱，他也惹不起。
他应道：“得勒。”
虞粒摘下另只耳边的耳机，正打算将手机放进桌肚，可这会儿老师还没来，她又开始心猿意马了。
于是重新打开手机，给程宗遖发了条微信：【dd】
程宗遖这次回得很快：【怎么】
小鱼不游泳：【没什么，就是想你了/狗头/】
自从表了白之后，她就开启了没脸没皮模式。
Zn：【暂时别想我，想学习】
小鱼不游泳：【那你想我了吗？】
继续没脸没皮，连弯都不带转一下的。
Zn：【暂时没想你，在工作】
Zn：【图片】
虞粒点开。
办公桌上的电脑呈现的是满篇的英文，还有一些很复杂的抛物线，虞粒根本就看不懂。
电脑旁边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烟灰缸里是一支快要燃到尽头的雪茄，还冒着微弱的白烟。
看布局，应该是在家里的书房，没在公司。
虞粒脑子转得很快：【也就是说，工作之前在想我咯？/机智/】
她看见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一直在闪，她不由期待的抿了唇。
然而期待了许久，他的回复却是：【穿什么码的衣服，我让人置办一些】
虞粒郁闷又失落的吐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打字：【不说】
越想越气不过，她呛他：【你那么会摸，连我穿多大码的鞋都能摸出来，那等我回来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第25章 许愿
隔了很久，就在虞粒以为程宗遖不会再回了的时候，他居然回复了。
非常充满威慑力以及恐吓的成分：【你别后悔就行】
其实他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她甚至能想象出来他说这话的表情，一定是跟早上把她从怀中拉出来时的表情一样，看上去凶狠又暗欲，甚至还带着点不善以及烦躁。
她居然不好意思回复了，就好像是在挑衅王者的威严，虽然她刚开始的确是在挑衅，现在倒不敢了，万一把他给惹急了怎么办。
不过虞粒已经在开始期待晚上了，他个三十岁的大男人，肯定不会骗小孩吧？
说摸那就得摸！
光是想想都刺激。
正当她盯着程宗遖的消息发呆时，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来了一条微博头条新闻的推送：【唐氏集团股市一夜之间跌停，集团债券相继暴跌，多个项目投资人宣布撤资，资金链断裂，企业将面临重大危机……】
唐氏集团…
这不是唐元强的公司吗？
虞粒下意识点进了这条新闻，她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
新闻里还说祸不单行，昨晚唐元强遭遇车祸，多处骨折，昨夜凌晨送往医院抢救，脱离危险后至今还未醒来。
对于唐氏集团一夜之间高楼起高楼塌的事件，网友纷纷做出了猜测。
【这一看就不简单，很明显有人专门搞他啊！】
【老唐没犯什么事儿吧？一夜之间这也太夸张了，不会明天就宣布倒闭吧？/裂开/，我才买了他家的股啊！】
【车祸绝对没那么简单，对方得啥来头啊，这么牛批。公司说垮就要垮了，我记得之前不是还跟锦程签了个大项目吗？】
1楼回复：锦程头一个撤资[哆啦A梦害怕]
2楼回复：不是说锦程根本就没有跟唐氏合作吗？
3楼回复：细思极恐，锦程该不会是想操纵股市吧？[哆啦A梦害怕]
4楼回复：你懂什么叫操纵股市吗？学了个词张嘴就来[二哈]，为什么要扯上锦程？锦程什么级别，人老总美国福布斯富豪榜前三十名，唐氏在他面前就是只小蚂蚁好吗？他犯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去踩死一只蚂蚁吗？[挖鼻]
5楼回复：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难不成唐氏要倒闭了，锦程还跟着一起淌混水？生意场上本来就是这么残酷，那肯定是自保啊，不撤资等着亏本吗？
6楼回复：不管怎么说，唐元强得罪某个资本大佬了，这是肯定的！
…
虞粒一条条翻完，没想到话题居然牵扯到了锦程集团。
虞粒知道锦程集团是程宗遖的公司。
评论区吵起来了，一口咬定肯定是有人在搞唐元强。
但虞粒坚信，肯定不会是程宗遖。
唐氏集团这公司，说大不算太大，可规模也的确不算小，对于京市来说还是比较有影响力的，股票和债券一夜之间跌成这样，公民怎么可能淡定得了，一时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说实在的，虞粒觉得很惊讶，这真的太突然了，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看到唐元强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虞粒莫名暗爽。
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了两个字：活该！
还有蒋潇雅。
如果这一次唐氏集团真的倒闭了，肯定会欠下巨债，房子车子所有的不动产都会冻结，那么蒋潇雅的阔太太梦也就此终结了。
虞粒其实还挺冷血的一个人，在她这儿，亲情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说白了，蒋潇雅也只是将她生下来了而已，从没教育过她，从没尽过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从幼儿园开始，虞粒就是读的寄宿学校，每个周末就只在家呆两天而已，蒋潇雅都懒得分一丁点的时间给她，只顾着和男人寻欢作乐，对她非打即骂，总是把她是个累赘拖油瓶挂在嘴边。她曾经也渴望过母爱，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直至爸爸告诉她，他给了蒋潇雅一笔钱才同意生下她的那一刻，她就彻底心死了。
但虞粒又在想，如果蒋潇雅真的因此失去了所有光环，她真的会开心吗？
虞粒摇摇头，将手机放进桌肚，将这件事赶出自己的脑海。
反正现在也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中午放了学，陈泽宁被物理老师叫去了办公室，虞粒和陈妍宁便在教学楼门口等他一起离校。
两姐妹趁着现在独处的时间，好好聊了聊闺蜜话题。
虞粒也老实交代了近来发生的一切，但她没说是因为唐元强欺负她才求助程宗遖，只撒谎说蒋潇雅打她。
陈妍宁自然没有怀疑，先是骂了蒋潇雅一顿，随后又拽着虞粒的胳膊一通激情蹂躏。
“没想到老男人这么浪漫啊！还送你高跟鞋和香水！”陈妍宁一边说，一边去拉她的衣领，“我想看看你的项链！姐妹！”
虞粒从高领毛衣中拿出了项链，展示给陈妍宁。
陈妍宁凑近仔细看了看，发出惊叹的声音，“哇，居然还刻了属于他的标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虞粒问：“什么？”
陈妍宁组织着语言，思考了半天，这才艰难的说出一句：“大概就是…想把你圈起来？”
“我又不是动物，还把我圈养起来？”虞粒被逗乐了，“你还不如说他想把我封印起来。”
陈妍宁挥挥手：“哎呀，反正就是这类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而言之一句话，老男人可真会！”
虞粒将项链如珍宝般收了进去，对于陈妍宁对程宗遖的称呼很不满意，强调道：“你别这么叫他，他才不老呢。”
陈妍宁挤眉弄眼的撞撞她肩膀：“哟喂，你还护犊子上了。”
虞粒理直气壮：“那是！”
陈妍宁应该算是见证了虞粒的暗恋历程，对于一个仅见过一次面的男人一见钟情，这无疑是最疯狂的行为了，可虞粒却心心念念了整整四年，如今虞粒能梦想成真，陈妍宁是真心替虞粒高兴。
见虞粒这沉浸在幸福中无法自拔的样子，可作为好闺蜜还是得提醒她一句：“我跟你说，他都三十了，像他这种商人，肚子里花花肠子少不了，八百个心眼子，你根本就不是他对手，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保护好自己…
虞粒听到这句话，冷不丁想起了今天那少儿不宜的对话。
她的耳朵尖儿忽然红了个透顶。
陈妍宁根本就不清楚他们之间，其实虞粒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方，就比如他送她礼物的那一晚，她主动靠过去，想要吻他。
他绅士，温柔，对她纵容又尊重。
虞粒不否认陈妍宁的话，程宗遖是个商人，都说无奸不商，这是肯定的，没点头脑和手段怎么可能坐到这个位子上，但虞粒非常肯定且坚信，程宗遖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莫名的一种直觉。
“什么保护好自己？”
虞粒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泽宁就突然插了一句。
他单肩挎着书包，走了出来，刚巧就听见陈妍宁这句话的尾巴，说让虞粒保护好自己。
虞粒干咳了声：“没什么。”
三人一起并肩前往校门，陈泽宁终于找到了机会，他问虞粒：“你说住在哪儿来着？你当时那话还没说完。”
虞粒恍然大悟过来，她原本想说“我住在我喜欢的人家里”，结果还没说完就打上课铃了。
“哦。”虞粒下意识回答，“我说我住在…”
这一次话仍旧没说完就被阻止，因为陈妍宁偷偷拽了拽虞粒的手指头，悄悄给她递眼神儿，示意她不要说这么隐私的问题。
虞粒心领神会，立马改了口，语焉不详的说：“我住在我喜欢的…房子里。”
她压根不给陈泽宁再问的机会，又补充了句，彻底将陈泽宁的话堵回去：“反正我有地方住，你就放心吧。”
直到虞粒走后，又是一个红绿灯路口，恰逢红灯，陈泽宁坐在山地车上，单脚踩地。
沉默了片刻，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身后的陈妍宁：“你觉不觉得，虞粒最近很奇怪？”
陈妍宁若有所思的看着少年的后脑，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我觉得你很奇怪。”陈妍宁暗叹一口气，试探的口吻：“你是不是喜欢小鱼？”
红灯已过，行人陆陆续续迈上斑马线，只有陈泽宁停留在原地。
他回过头，直直地看向陈妍宁，坦坦荡荡的承认：“是。”
而后，郑重其事的咬字：“我喜欢她。”
虞粒自己坐车回了公寓。
回去之后发现程宗遖不在家，虞粒给程宗遖发消息，问他去哪里了。
他隔了一个小时才回，说公司有事，晚上回来带她去吃饭。
虞粒暗自撇撇嘴，他不是在休假吗？怎么每天还是那么忙？忙完国外又忙国内。
本来虞粒回来的路上还特别紧张，想着等会儿见着程宗遖了，到底该怎么面对，是要她主动，还是等他主动？
可现在程宗遖不在，所有期待都暂缓片刻，失落之余又莫名松了口气。
她将所有思绪都暂时抛于脑后，拿出周末布置的试卷，安安静静的做了两个小时试卷，等卷子做完了之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
透过屋顶的玻璃看到了屋外的蓝天白云，这会儿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做完了试卷，又没事儿做了，她躺着发了会儿呆，然后爬起来，开始无所事事的闲逛。
她发现自从住进这里，她都没有好好参观参观。
当真是大得离谱，应该说是应有尽有。
而且二楼最尽头的房间，还有一间乐器房，里面什么乐器都有。
虞粒拿起了一把贝斯，尝试着弹了一下，发出低沉又厚重的声音。虞粒一直觉得贝斯的声音有一种孤独寂寥的感觉，让人听了很触动。
虞粒忽然想到了程宗遖弹贝斯的模样。
那般潇洒、狂野。
莫名心血来潮，她摸出了手机搜索了贝斯初学视频，然后跟着视频慢慢的学习。
事实证明，学乐器是真的很磨耐性的一件事儿，而且按弦时，手指会很痛，她没接触过乐器，手指僵硬得很，学起来非常的艰难。
然而虞粒这会儿斗志满满，越困难越要挑战。
学了大概两个小时。
直至外面的天色变暗，她这才意识到，已经晚上了。
程宗遖应该快回来了吧。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再一次陷入了狂欢，紧张和期待接踵而至。
她放下贝斯，离开了乐器房。
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镜子前重新梳了梳头发，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倒不是虞粒上赶着想跟程宗遖发生点什么。
她只是想要更进一步的发展，总得找一点实感才行。
程宗遖对她好，可却又从不对她做什么，她觉得很虚浮，就像是他们这段关系。
浮光掠影，雾里看花。
可她终究是个小女生，脸皮薄不说，其实胆儿还小。
她真怕看见程宗遖就泄气了。
于是灵机一动，她跑去酒柜里拿了一瓶酒。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程宗遖到家时，家里的灯都没开，只有屋外璀璨的霓虹点亮了若隐若现的光影。
他以为虞粒不在家，可茶几上摆着她做完的试卷。
程宗遖走过去，随意捻起数学卷子翻了翻，看到后面的解答题时，似有若无的“啧”了声，随后握起她的笔，在她的答案上改了几笔，这才满意的放下。
他不紧不慢的上了楼，走去虞粒房门口，轻敲两下门，而后打开。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虞粒不在。
这时候，程宗遖莫名有了种强烈的预感。
他调转方向，走去了自己的房间。
一开门，果然看到了床中央那一块隆起的轮廓。
小姑娘睡得正香。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颗小小的脑袋。看上去格外的乖巧。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时，忽然注意到了摆在床头柜上的一瓶烈酒。
少了三分之一。
不算多，可烈酒之所以是烈酒，那是因为度数比一般的酒都高。而且后劲儿大。
程宗遖一皱眉，轻拍了拍虞粒的脸蛋，叫她：“虞粒。”
叫了好几声，虞粒这才恍恍惚惚的睁眼，“啊？”
往日清澈有神的眼睛，这会儿一片混沌。
“你都干什么了……”
凌厉的质问还未说完，虞粒就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程宗遖眼皮一跳。
因为随着被子的脱落，他看清了虞粒此时此刻的穿着。
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衬衫。
很明显是他的。
她的头发散落下来，乌黑如藻，与衬衫的黑似乎融为了一体，可也衬得她的肌肤白皙如雪。
因为酒精作祟，她不仅两眼迷离，连同脸颊也绯红一片，像暗夜中盛开的那一朵最欲的花。
她像是无比骄傲，竖起一根手指头，“我喝了一点xxoo。这个酒的名字真的好色情哦。”
“……”
那是人马头xo。
“我还去拿了一件你的衬衫穿。”虞粒跪起来，往日已经是直球小能手了，现在喝了酒胆子更大，更加直接：“小说里不是经常有女主穿男主的衬衫勾引他的桥段吗？我也想试试，对你管用吗？”
“……”
程宗遖扶额，太阳穴突突突的跳。
要说她想勾引吧，可她还像模像样的系了条领带，虽然还是系得松松垮垮。
看来是真的醉得不轻。
程宗遖不动声色深吸了口气，按住她肩膀，嗓音发哑，耐心的哄道：“你醉了，快睡觉。”
他说着，摸出手机，想给助理打个电话让他送点醒酒的东西过来，结果还没来得及拨出去，手机就被虞粒一把夺过去，扔到了一旁。
随后整个人如同轻盈的蝴蝶，飞进了程宗遖的怀里。
她的手腕处和耳后有淡淡的香水味，吐气如兰：“你不能骗小孩啊，程叔叔。”
程宗遖唇线紧抿，须臾才哑声说：“骗你什么了？”
“是你今天早上说的，回来就抱我。”虞粒说。
“……”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他当时只是为了哄她老实去上学，随口一说。
但事已至此，程宗遖现在只想让她老实睡觉，所以便格外的顺从。
抬起胳膊，抱住了虞粒。略显敷衍。
“程叔叔，抱紧一点啊。”虞粒不满意，在他耳边吹气，“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啊，程叔叔？”
虞粒已经被酒精控制，所有的行为都没有经过大脑，她的手开始作乱。
无意间碰到他的皮带扣，碰到他的衬衫纽扣，碰到他的领带，也从纽扣缝隙间碰到了他炙热的胸膛。
其实平常她不怎么叫他程叔叔，也不知道这会儿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样，嘴里一口一个程叔叔，在此刻，无疑成了最强烈的调味剂。
刺激着程宗遖的神经。
直至她的变本加厉让他忍无可忍，他忽而扣住虞粒的肩膀，将她一把按到了床上，他跪在她两侧，单手迅速扯下自己的领带，三下五除二绑住了虞粒那双为非作歹的手。
他压住她，徒然俯身，隐忍到了极致时，几乎是难耐的咬着牙，一字一句：“别他妈这么叫我。”
虞粒脑子一片浆糊，刚才被他重重的摁下来，头摔得更晕了。
她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什么？程叔叔？”
她的红唇微启，轻轻的喘着气，气息里是香水的诱惑，也是浓烈的酒精。
“程叔叔？”她不知天高地厚，又叫了声。
程宗遖下颚线紧绷着，喉结突兀地滚动。眼神锐利而凶狠。
他的手指按住她的唇，问：“明天会不会记得？”
虞粒迷茫了好一会儿，胡乱地点点头。
程宗遖哼笑一声：“行。”
随即，他的两指掐住她两腮，虎口正抵在她下巴处：“你自找的。”

第26章 许愿
宿醉之后，头很疼，胃还难受。
早上闹钟都还没响，虞粒就醒了。
她睁开眼之前还反了一下胃，下意识趴在床边呕了几声，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但整个人有一种非常无力的虚脱感。
不得不说，烈酒果然是烈酒，这后劲儿大得她差点一口气背过去了。
昨天其实也就喝了一点，一开始喝的时候自我感觉良好，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莫名其妙就晕晕乎乎什么也不知道了，跑到程宗遖的衣帽间去溜达，他的衣帽间简直大得离谱，一个男人比女人的衣服还多。
她还非常大胆的挑了一件黑色衬衣，学着那些精英人士打了一条领带，自嗨到了极致还站到镜子前，指着镜子中的自己，模仿着霸总的经典语录：“这点活儿都干不好，马上给我卷铺盖滚蛋！”
模仿完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就越来越晕，她踉踉跄跄的上了床，头晕得像是在坐小时候去游乐场坐的海盗船。
虞粒趴在床边，脑袋放空了片刻。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了眼四周，一片漆黑。她连忙摁开床头的台灯。
果然，她还在程宗遖的房间，身上还穿着程宗遖的衬衫，但领带已经没有系在脖子上了，被丢在了地上。
地上可谓是一片狼藉，两条领带随意扔在了地上，虞粒纳闷，怎么会有两条领带？
这时候，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程宗遖摘下自己的领带，胡乱两下绑住她的手，整个人特别的凶。凶得像是要吃人。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居然能看见隐隐的红痕。这得使了多大的劲儿？还依稀记得，好像程宗遖还把她脖子上的领带给扯下来，把她双脚给绑住了……
这…真的足以证明，他的火气是真的不小。
而领带旁边有个垃圾桶，里面有很多纸巾。房间里装了空气净化器，所以闻不出来其他异味，她也不确定自己吐没吐。
她又看了眼床上，床上一片凌乱，枕头横七竖八的乱摆。
搞不懂状况的，还以为这床上经历了大战三百回合呢。
虞粒又使劲儿回忆，那最后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她彻底断片，到后来意识都不清醒了，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那程宗遖最后又去哪了？
她抿了抿唇，想象着接吻是什么感觉。
想象不出来。
虞粒抬起手背，轻轻的触了触自己的嘴唇，像是想找一些相同的触感。
然而并没有。
她在床上烦躁的在滚了几圈，最后还是跳下床，跑出房间，去自己的房间看了眼，程宗遖不在。
她晃了一圈，最终在书房找到了他。
赶巧的是，程宗遖还没睡，他坐在书桌前，早已换下了正装。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休闲裤。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正儿八经的金丝边眼镜，大概是洗过澡了，头发没打理，松松软软的散在额前。
没了往常的犀利，只剩下温润与斯文，平易近人了许多。
他目光十分专注地盯着电脑，手不停的点着鼠标和键盘。
虞粒本以为他是在工作，没想到他是在打游戏。
这个点儿了，他看上去仍旧精神抖擞。
虞粒光着脚丫子走进去，地板发出闷闷的声音。
程宗遖匆忙瞥她一眼，随后又看向电脑，声音很淡：“醒了。”
虞粒走到程宗遖面前，好奇的问：“你到底是没睡，还是也醒了？”
程宗遖整个人慵懒又闲适的窝进椅背，眼都没抬：“托你的福，没睡。”
不知怎的，虞粒的脸颊忽然冒起了热气。
她下意识揪紧了衣摆，原本被她搞得皱皱巴巴的衬衫，这会儿更皱了。
像是心有灵犀，程宗遖扭头睨了她一眼，看到她身上的衬衫，眼里很轻微的闪过一丝起伏，扯起唇角：“醒了还穿？穿上瘾了？”
虞粒本来就挺尴尬的，结果他这么一调侃，更是无地自容。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害羞的，索性顺着他的话，理直气壮的问：“你对我做什么了？”
这话问得非常强硬，俨然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她也觉察出不对劲儿，所以又换了一种方式：“我们…做什么了？”
程宗遖好似沉浸在游戏中，懒散又心不在焉：“你不是说你记得住？”
同时也留足了悬念。
简直将虞粒的胃口吊得死死的。
她焦急不已的跺脚：“记住什么？”
程宗遖不答。
她又急冲冲的绕到另一边，“是什么啊？你快说啊！大胆说出来吧！”
她就站在他身边，很近的位置。
他的余光能看见她那双又白又直的腿。虞粒个子不是很高，但她的身材比例好，腿型也好看。
此时此刻，那双腿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让他不由想起来昨晚，他用领带将她作乱的手给绑起来后，没想到她的腿比手更不老实，乱踢乱蹭，甚至还变本加厉的缠上他的腰，他忍无可忍，扯下她的领带，将她的双脚也禁锢起来。
她双手双脚都在挣扎，却又忍不住求饶认错，双眼迷离，像是含了一汪春水。隐隐露出大腿根儿的蕾丝边缘。
百无禁忌。
嘴里哼哼唧唧着“程叔叔我知道错了”。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那样子有多乖、有多迷人。
那时候真是，弄死她的心都有。
包括现在，程宗遖异常烦躁，单手将她捞过来，她轻盈的身体就这样轻而易举的飘进了他的怀抱里。
她坐在他的腿上，衬衫衣摆掀起了边角，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懂得绅士和坐怀不乱，贴心的替她理了理衣摆，并且做到了面不改色。
她想动一下，结果忽的被他按住，语气倒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淡定，“老实点！”
有的人，明知道这是个充满诱惑的陷阱，非但不远离，反而还要去拥抱陷阱，但又他妈不干脆跳进去。
说的就是程宗遖。
明知道虞粒能勾得他百爪挠心，他还要把人家抱在怀里。
虞粒靠在他怀里，他双臂将她圈起来，手仍旧在键盘鼠标上点个不停。
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程宗遖没有任何吸引力？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能打得下去游戏？
她故意挖苦：“没想到老年人的手还挺灵活嘛！键盘倒是按得溜啊！”
谁知就是这么一句话，让程宗遖饶有兴致的挑起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老年人的手用处还很多。”
虞粒自然是没有读懂他话中的弦外之音。
她只知道程宗遖现在都还不痛不痒着，还有心情跟她谈论手该怎么用。
她一个气急，胡乱的在键盘上按了两下，想干扰他。
虞粒也是算是半个网瘾少女，平常的放松方式最多的也是打打游戏，当然她最烦的也是在打游戏的时候被人干扰。
如今她却在做自己做讨厌的事情。
可她就是忍不住。
等她反应过来后，才知道自己或许犯了大忌。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程宗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悦，只是轻拍了下她的脑袋，然后单手握住她还停留在键盘上的双手。
“时间还早，我抱着你，你再睡会儿。”
他的纵容是她撒野的资本，察觉他并没有生气，虞粒便彻底放下了心，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挣了挣手腕，抱怨道：“你看我的手腕！都红了！都是你捆的！”
程宗遖松开她的手腕，托着掌心看了眼。
小姑娘的手腕太细，细得仿佛一折便断，根本经不起任何风雨。
偏偏，她这么瘦弱的手腕上却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痕。
但与其说是伤，不如说是一种别样的，性感。
程宗遖压下心底那一股子邪恶的欲念，故意冷哼了声：“该！”
虞粒正想发作，不料下一秒，他却低下头，安抚般亲了一口她的手腕，指腹怜惜的摩挲着那处。
一口气儿就这么憋在了胸腔，发不出来。
程宗遖这算是，给一巴掌再给一颗枣吗？
但虞粒却非常吃这一套。
她甚至在回忆刚才程宗遖吻她手腕时的触感。
她大概可以确定，程宗遖应该是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了，不然不会把她双手双脚都绑起来，肯定是嫌她太闹腾。
即便这么想着，可她还是不死心，又问：“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程宗遖正要回答，可不知怎的，这会儿坏心思油然而生，故作神秘：“也不算吧。”
虞粒瞬间眼前一亮，坐直了些，搂住他的脖子：“什么？什么！”
“真想知道？”程宗遖已经掌握了该如何吊人胃口的技巧，达到了故弄玄虚的最高境界。
虞粒双手合十，做祈求状：“我可求求了，快说吧！！给个痛快吧！”
程宗遖被她这反应逗乐了，闷笑一声，随后耸耸肩膀，“也没什么。”
虞粒以为程宗遖又拿她寻开心，结果下一秒，他侧着头，贴到她耳边，用气音低语：“就是对着你…”
想了想，还是换了个委婉一点的说法：“用了下手。”
他满脸都是浪荡的坏笑，又慢吞吞补了句：“跟你说了，老年人的手用处很多。”
“想学吗？手把手，教你。”
丝毫不怕带坏小孩。
换而言之这就是他的目的。

第27章 许愿（二合一）
程宗遖自知不是正人君子，向来随心所欲。也从不会委屈着自己。
可就是这么一个利己主义者，却在离她的唇仅仅只有几公分时，选择了撤离。不管她是不是已经发出了邀请，他还是没能任由自己为所欲为。
没别的原因，只是单纯觉得，如果真在她醉酒的情况下做了什么，那就成了趁人之危。
他问她，明天会不会记得。
她点头，说会。
会个屁。
天没亮就穿着他的衬衫跑到他面前晃来晃去，考验他的忍耐力。
但昨晚，他也的确做了些失控的事情，只不过没有对着她。
她昨晚喝得可谓是烂醉如泥，缠着他闹了好久，之后吐了他一身，他用纸巾简单清理了一下衣服和床单，想把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结果她又开始闹，抓着他的床单不放手，非要在他床上睡，后来他实在没辙，安抚好她后去了客房。
程宗遖真的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么有耐心的一天，她没完没了的吵闹、纠缠他的时候，烦是真的烦，却又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准确的来说，应该说是想生气，却一点都气不起来。
因为他明白自己心中的烦躁，不是情绪上的，而是…生理上的。
他并不是个重欲的人，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了，那么就会沦被欲望驱使的傀儡。
然而在花洒之下，湍湍的水流还是冲不散身体里的躁，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闪过虞粒穿着他衬衫的迷离模样，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虞粒叫他程叔叔时的声音，似娇哼，又似不满。
然后他就像个傀儡，被欲望所支配和控制，情不自禁的幻想着她的样子，用手解决，却又宛如和她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爱。
虞粒还不谙世事，宛如一张白纸，可偏偏他又邪恶如斯，想要在白纸上涂满他想要的图案，疯狂的、大胆的、离经叛道的。尽可能的带坏这个什么也不懂的乖乖牌。
所以在当她问起时，他才会如此坦荡直言。他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坏得彻底，浪荡又毫无顾忌。
而虞粒的反应，也确实令他很满意。
呆呆地看了他片刻，随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瞬间脸红脖子粗，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他身上跳下来，光着脚丫子就落荒而逃。
她的脚步声远去，偌大的书房内不再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记短促的笑声。
沉甸甸的，透着愉悦。
程宗遖要补觉，专门给虞粒安排了一个司机，负责接送她上下学。
宿醉之后，虞粒元气大伤，窝在后座昏昏欲睡。
学校路口的路段，上下学时间通常会堵车，再加上她在车里呆久了头又疼又重，估计是酒劲儿缓过来，有点晕车。
所以她就让司机将她放在这个路口，她步行过去。
虞粒从小吃街穿过去。
这一大清早，小吃街便热闹非凡，早点摊冒着腾腾热气。
程宗遖让人给她送了港式早茶，她只吃了一点，没什么胃口。不过在路过早餐店时，又买了一杯现榨豆浆，她很喜欢喝豆浆。
在她上小学前，蒋潇雅将她扔到了乡下，跟外婆一起生活。
外婆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种满了蔬菜瓜果，夏天有吃不完的西瓜，每天早上都有新鲜豆子现榨的豆浆。
后来外婆去世了，她还是会每天喝一杯豆浆，因为这是外婆的味道。
老板将榨好的豆浆递给她，虞粒摸出手机付了钱。
她一边喝豆浆，一边往外走。
伴随着一个不经意的抬头，目光不由与一个男生撞上。
他应该是刚吃完了早饭，嘴里叼着根牙签儿，正在剔牙，头发留得很长，刘海儿遮住了眼睛，但仍旧遮不住他那打量的目光，以及眼神里的不善和敌意。
他的坐姿很粗旷，丝毫不讲究，一只腿踩在塑料凳上。脚上一双破旧的老北京布鞋。
哪怕穿着校服，也盖不住他身上流氓地痞的气息。
虞粒一眼认出来，这是偷她手机和钱包的小混混。甭管上次是不是误会，反正梁子自上次就已经结下了。
冤家路窄。
虞粒装作不认识的模样，淡定的往外走。
结果小混混腿一抬，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诶，臭娘们，还没找你算账呢，自个儿送上门了。”
小混混吐了嘴里的牙签，“今天又该冤枉我偷你什么东西了？”
虞粒迅速瞄了眼。
和小混混坐在一起的有四个人，都是流里流气的男生。
虞粒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也是个非常懂得识时务为俊杰的人，她清楚现在她势单力薄，根本就不是他们对手。
什么样的局势做什么样的事儿。
她强装着镇定，尽量摆出无辜的姿态：“不好意思，上次认错人了。”
“一句话不好意思就这么完事儿了？”小混混显然不满意，他故作凶恶的竖起眉毛，理直气壮得很：“这对我的名声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你！”
虞粒险些翻白眼。
你还有名声这东西？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要怎么样？”虞粒忍住不耐烦，平着语调问。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咯？”
有小弟出来附和，语气非常欠揍。
“你啵我们老大一口，怎么样？”
另一个小弟出了主意。
小混混故意做出一副十分抗拒的模样，“那这不就成了占我便宜了？我可不干！”
然而说起话时，脸上满是猥琐又油腻的笑容。
“必须亲嘴！”
“对，亲嘴亲嘴！”
起哄声一片。
早餐店里还有其他学生在，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虞粒解围，不想引火烧身。
大家都齐刷刷盯着他们看，窃窃私语着。
虞粒不知道突然被哪个小弟给推了一下，她一个猝不及防，扑进了小混混的怀中，小混混也顺势一搂。
小混混身上的味道，除了烟味还有非常浓的体臭，扑面而来，呛得虞粒差点干呕。
“哦哟，还投怀送抱上了？这么等不及想亲我们老大？”
小弟们起哄。
虞粒原本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没想到这群人变本加厉。
她忍无可忍，握着手中的豆浆，对着小混混的脸就是一泼，然后抬起腿就是一记猛踹。
“我亲你老母！”
她反应很快，做完一系列的反击之后，拔腿就跑。
“草！臭娘们！看老子不弄死你！”
小混混彻底被激怒，一抹脸上的豆浆，扭曲着脸就追了出来，小弟们也一窝蜂的跟上。
虞粒现在只能拼命往学校跑。
在校内的话，他们就不敢太嚣张，到时候可以求助老师。
学校离小吃街有几百米。头一次觉得几百米原来这么的远。
说实话，虞粒虽然叛逆，但她从来没跟谁打过架，没遇到过这类似的情况。
人在极度慌乱时，脑海中总会第一时间出现最依赖的人。
于是她本能的摸出手机，拨打了程宗遖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被接听了。
“怎么了？”程宗遖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睡意，声音沙哑。
“臭娘们，敢泼我们老大！不想活了是吧！”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跑得过他们一群男的，她都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个小弟很快就追上了她，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刺痛感遍布整个神经，头皮发起麻来。
虞粒吃痛的叫了声，被迫昂起了头。
“干什么呢！”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爆吼。
下一秒，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就飞了过来，使劲儿砸在了揪着虞粒头发的小弟脸上。
还未看清，少年高挑有力的身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面前，一脚踹在小弟的肚子上。
虞粒的头发终于获救，她如释重负，闪到陈泽宁背后，指着他们，像是瞬间有了底气，声音都喊劈了：“陈泽宁，他们打我！”
“操！又他妈是你！”
小混混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他，“陈泽宁，就理科实验班那个学霸陈泽宁是吧？好学生就别他妈多管闲事！”
“她是我女朋友。她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陈泽宁撸了撸袖子，“好学生把你揍得妈都不认识，你信不信？”
虞粒一愣，根本就没有想到陈泽宁忽然会冒出这么一句。
压根儿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泽宁就单枪匹马冲了上去，揪着刚才对虞粒动手的小弟就是一通暴殴。
揍一拳，说一个字。
“不、想、活、了、是、吧！”
小弟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他连滚带爬的窜到小混混后面，又哭又跳：“老、老大！你要帮我报仇啊！”
其他人瞬间像是炸了毛，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甚至有的早点摊还因此受到了波及，塑料凳子被那群小混混抓起来就往陈泽宁身上抡。
“陈泽宁，别打了！走了走了！”
虞粒意识到严重性，上前拉架。
陈泽宁从小就学了散打，打他们几个自然不在话下，可事情越闹越大，影响到了早点摊的利益，早点摊的老板直接报了警。
小吃街前面就有一个派出所，没几分钟就有警车的声音响彻了整条街。
小小的派出所，很久没这么热闹。
调解室前站了乌泱泱一片人，班主任和教导主任都赶来了，还有早点摊的老板。
早点摊的老板神情激动的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还摸出手机翻了翻自己摊子的损害现场。
小混混一群，每个人都鼻青脸肿，蹲成了一排。
陈泽宁自然也挂了彩，外套上明晃晃几个脚印子，书包脏得满是泥泞和灰尘。虞粒看上去也狼狈，头发刚才被那小弟揪得乱七八糟，因为拉架，难免遭受误伤。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虞粒脑袋抵着墙，叹息连连。
到现在腿都还在抖。
毕竟是小女生，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吓得脑袋都木了。
跟虞粒比起来，陈泽宁倒显得淡定一些，拍了拍虞粒的肩膀，低下头在她耳边安慰：“没事儿，别怕。有我呢。”
这时候，班主任走了过来，脸色难看得要命。
“你们俩谈恋爱就算了！还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在校门口都敢打架，你们还想不想高考了！”班主任气得头顶都快冒烟儿。
“老师，是他们先动的手。”陈泽宁理直气壮，指着小混混，“就那个傻逼，他骚扰虞粒。”
班主任气急，一巴掌拍在陈泽宁的手臂上，压低声音：“你闭嘴！”
“你才傻逼，是你那泼妇女朋友先浇我一头的豆浆，少他妈恶人先告状！”小混混站起了身。
“你再给我骂她一句？”
陈泽宁指着他走过去。
小混混也不甘示弱，“怎么？当警察面儿还敢打我不成？”
“给我回去站好！”紧接着，小混混的班主任一声呵斥，一把将小混混推了回去。
班主任拽着陈泽宁，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她深吸了口气，吹胡子瞪眼儿的教育道：“无论如何，你们都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
其实小混混他们是校外人还好解决一点，最要命的是他们都是学校的学生，打架斗殴还闹进了派出所，学校的名声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这一次，陈泽宁和虞粒也难逃一劫。
“我已经通知你爸妈了，我管不了你，那就等你爸妈来管！”班主任说
“我无所谓，反正不是我的错，我爸妈来了我还这么说。”陈泽宁耸耸肩膀，随即郑重其事起来，“虞粒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顿了顿，又补了句：“况且，我还挨打了呢。他们那么多人打我一个。”
神游在外的虞粒终于找回了三魂七魄，她转过身来，脸色有点苍白，急切的解释：“老师，我就是去买了杯豆浆，就被他们给堵了，对我冒犯加骚扰，我气急之下才泼豆浆的，这不关陈泽宁的事儿，他就是…见义勇为。”
陈泽宁一看虞粒把责任全揽她自个儿身上了，他一着急，抓住虞粒的手，“你干嘛你！怎么不关我的事儿？换个人你看我还见不见义，勇不勇为！”
虞粒瞪他一眼，警告他闭嘴。
班主任扶额，头疼得厉害：“得得得，你俩就别在我面前情深意重了。”
民警了解了大概情况，建议他们私了。
教导主任十分赞同，毕竟这是校内的事儿。丑事儿不外扬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就在商量着给早点摊赔偿的时候，两个男人走进了派出所。
虞粒看过去，一眼就认出来，其中一个男人是章明。
“章特助！”
虞粒喊。
章明走过来，恭敬的颔首：“虞小姐。”
“你怎么来了？”虞粒一边问一边往外张望，没有看到程宗遖。打量了一眼章明身旁的另一个男人，“这位是？”
“这位是程总的私人律师。”章明介绍道。
“你好，虞小姐。”律师礼貌道。
虞粒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你好。”
她一开始还有点纳闷，章明怎么会带着律师来？
班主任走上前，问虞粒：“他们是谁？”
虞粒卡壳了一下，想起了上次对班主任编的谎话，于是说：“他们是我舅舅的助理和律师。”
班主任没怀疑：“哦，我刚还打算给你舅舅打电话呢！现在倒省事儿了！”
倒是陈泽宁不由多看了两眼章明和律师。
虞粒有舅舅？他怎么没听说过？
章明带律师走到民警前，之后章明便又和班主任交谈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班主任原本凝重的脸色总算有所好转，甚至还对章明和颜悦色的笑了起来，就连教导主任都一个劲儿的道谢：“那就谢谢虞粒舅舅了，可真是帮了我们学校大忙了。”
章明和班主任交谈结束后，他走到虞粒面前，说：“虞小姐，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程总还在车里等你。”
虞粒怔了怔，“他来了？”
她心下一喜，离开之前，还是不忘征求班主任的同意，询问道：“老师，我可以出去一下吗？”
班主任点头：“去吧，你舅舅助理刚才给你请过假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来学校吧。”
得到准允之后，虞粒背着书包快速跑了出去。
陈泽宁察觉出不对劲儿，下意识想追上去，结果一把被班主任拽住，面对他，瞬间又是另一副脸孔，严肃得很：“你不准走！跟我回学校！你爸妈来了我还得好好谈谈你的问题！”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班主任将陈泽宁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说：“人家虞粒舅舅压根儿都不需要出面，让律师说几句话的功夫问题就解决了，你去充什么大头！人家用得着你英雄救美吗？你知不知道，真闹大了，学校根本就保不住你！”
陈泽宁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目光追随着虞粒的背影，看到她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心情越发复杂。
虞粒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
程宗遖还是穿着早上那套衣服，毛衣和休闲裤，甚至脚上是一双家居拖鞋。能看出来，出门很急。
他闲适的靠在后座，曲肘搭在车窗边沿，支着脑袋，闭目养神着。
另只手中握着手机，听筒里时不时传来一些嘈杂的交谈声。
虞粒听出来，是派出所里头的动静。
她往他的手机屏幕上瞄了一眼，发现正显示着和她正在通话中。
虞粒一惊。
随即恍然大悟，她在被小混混追的时候给程宗遖打电话了，只是当时太过混乱，她把这事儿给忘到后脑勺了。
没想到，他一直没挂电话。
那么也就说明……他听到了全程。
虞粒上车之后，司机就启动了车子。
程宗遖慢吞吞睁开眼，将与她的通话挂断。
虞粒想跟他说点什么，可他从她上车都没瞧她一眼。即便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虞粒还是能隐隐感觉得到，这个时候的程宗遖，惹不得。
明明车内暖气很足，可莫名弥漫着一股强烈的低气压，令人不寒而栗。
虞粒心里发怵，也觉得底气不足。
她在想，程宗遖会不会觉得她就是个大麻烦？总是给他惹事。
她不敢说话了。
只默默的缩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也清楚，这一次的确是她的过错。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程宗遖接听了电话，听对方说完之后，他才慢条斯理说：“拘一个月。”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又说：“那就按刑拘来办，要么拘满一个月要么吃牢饭，让他自己选，其余免谈。”
即便是毫无起伏的语调，仍旧掩不住那股子狠劲儿，不容置喙。
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车子开进了公寓地库。
停稳之后，司机下车离开。
现下只剩程宗遖和虞粒两人，独处在这静谧的氛围中。
虞粒内心不由忐忑起来。
就在虞粒想说些什么时候，程宗遖终于侧过头来看了虞粒一眼。
小姑娘的马尾要散不散的，看上去狼狈中又有点滑稽。
她心有灵犀般看过来。
目光撞上的那一瞬，她的眼睫颤了颤，像是有点胆怯。
俨然一副犯了错的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点跋扈和骄纵。
程宗遖沉默几秒，终是叹息一声，朝她张开手臂。
虞粒心生窃喜，连忙靠了过去。
程宗遖取下她肩上的书包，随手扔到了一旁，而后单臂揽着她腰侧，轻轻一抬，她的身体就这样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虞粒不敢乱动，眨巴眨巴眼睛看他，轻声问：“你…生气了吗？”
他将她凌乱的鬓发别到耳后，低声问：“受伤没有？”
答非所问的态度，倒像是不置可否。
许是被他关心，虞粒紧绷的神经这才有了稍许松懈，她的委屈被打翻，使劲儿点头，撸起袖子，露出了一截白嫩嫩的小臂，“这里。”
她皮肤娇嫩细腻，被稍微一碰就会起印子，刚才拉架的时候不小心被塑料凳子砸了一下，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了一小片淤青。
其实一点都不痛，可她就是想要把自己楚楚可怜的一片展现在他面前。
而程宗遖也一一应下，温热的掌心托着她弱不禁风的小臂，低下头，在她的淤青处落下一吻。
他问：“还有吗？”
虞粒不好意思的咳一声：“头也疼。”
紧接着，程宗遖便在她额头上也吻了一下，不厌其烦的问：“还有吗？
他哄得虞粒心湖荡漾。
她蠢蠢欲动了起来，一把握住他的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处，眼睫眨不停，“这里。”
明明最先撩拨的是她，可她本人却最先败下阵来，羞耻的往他怀里一扑。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她感受到了他胸腔的震动。
这时候，虞粒也不知道哪根筋儿没搭对，忽然想起来程宗遖刚才说的拘留。
她抬起头，一本正经的问：“你刚刚说拘留，应该没有陈泽宁吧？他不是……”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衣服的边角溜进去。
没有任何的阻碍，他温热的掌心覆在肌肤上，越发的灼人。
直到停滞在胸口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的手指似有若无的勾弄着边缘，“这儿疼？”
虞粒身体一僵，呆呆地看着他，一动不敢动。
她刚才只是想撩他一下，没想到他动真格的。
四目相对。
他的眼里一片漆黑，没有残留丝毫的笑意，毫无感情色彩，相反是压得人透不过气的凌厉。
可下一秒，他的吻轻轻落下来。
从她的眼睛，鼻子，脸颊。极为具有耐心。
虞粒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下意识想要抿一下唇瓣，结果被他另只手扣住了下巴。
顺理成章的一枚吻缀在她的唇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和顾虑。换来的是他隐忍许久之后的发泄和…惩罚。
“既然知道我在生气。”
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嘴唇相贴，呼吸交融。一边气势汹汹的掠夺，一边又漫不经心的说话。
在回答她之前那个问题。
她问他，是不是在生气。
显而易见，他的确是在生气。
她紧张的颤抖，他却趁此机会，变本加厉。
这是一个成熟男人最原始的欲望。危险且致命。
她永远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只能心甘情愿的承受。
柔软的唇瓣被他咬住吸吮，他不慌不忙，游刃有余，补充下一句：“那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提你的护花使者？”
吻至耳畔，就连呼吸都充满了诱惑力。
明明他该是罪人，可偏偏他又温柔得出奇，“小丫头真没良心，就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第28章 许愿
“谁是你男朋友？”
虞粒根本还来不及反应，他喷薄的热气就已经弥漫至耳畔，耳垂被他含住，一下下碾磨撕咬，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缠绵的气音，没有留下任何可循的痕迹，偏偏这字字句句又分外清晰。
是质问没错，却又更像是警告和提醒。
虞粒主动攀上他的肩膀，搂住他的脖子，虽紧张得发抖，可她还是鼓足勇气昂起头，努力送上自己的唇。
别看她平常嚣张跋扈的样儿，到了关键时刻，怂也怂得要命，只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他的嘴唇便羞得埋进他的肩窝里，颤着声强调道：“你是我男朋友！”
他单手扣住她的后颈，稍微用力，迫使她往后退了退，被迫抬头看他。
如此近的距离，即便光线昏暗，她还是清晰的看见了他瞳孔中的，她的倒影。
明明该是多情的一双眼，可偏偏对视时，却又显得那般深情。紧紧攥着她心魂，牵动她心弦。
即便她知道这一切都充满了迷惑性，她还是甘愿沉沦，越陷越深。哪怕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他微勾起唇角，漫不经心的嗤了声：“我可不是。”
有点怪的语调。
虞粒心里一个咯噔。第一反应便是落寞。
他这算是拒绝吗？
就在失神的这一秒，程宗遖收紧扣着她后颈的手，就这样往前一按，他顺势低下头，再一次吻上她的唇。
虞粒被他按住后颈，根本没办法动弹，他的吻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团团围住，所及之处皆是他唇舌间溽热的气息。
他的一只手还伸在她的衣服里，在蕾丝边缘徘徊，却又迟迟不跨过那一条警戒线。
之后，渐渐远离那一块区域，抚上了她的背。
衣角被掀起，凉风钻进来，虞粒竟然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浑身无力，她弓着背依赖般靠进他怀里，却换来他更深的禁锢。
她只能用力勾住他的脖子，来以此给予自己安全感。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她就像是一条被扔到了湖边的鱼，就在她要窒息时，她又被扔进了水里。
宛如小死一次。
脑子混沌之际，下嘴唇忽然传来一丝浅浅的痛意，让她彻底拉回了神。
虞粒“嘶”了一声，清醒过来，意识到刚才程宗遖咬了她一口。
她不满地瞪着程宗遖，正想抱怨几句他不懂得怜香惜玉，下一秒，他就又吻了上来，力度还是不算温柔。
虞粒赌气般闪躲了下，“痛啊。”
程宗遖置若罔闻，还是贴上去吻她，手捧住她的脸，看了看她的嘴唇。
他那一口咬得确实不轻，她的嘴唇甚至有点破皮，那一块儿看上去很红，娇艳欲滴。
他罪恶感满满，却不妨碍他继续作恶。
程宗遖又咬了一口她的下嘴唇，虞粒更加委屈，刚准备教训一下他，结果下一秒，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受伤的嘴唇。
很轻的一下，像小猫舔舐伤口，温柔中充满了安抚。
虞粒像触电了一般，汗毛都竖起来了。
程宗遖这个人，总是这样一本正经的撩拨，看上去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际上骨子里都是坏的。
“你不是我男朋友，那谁是？”虞粒将话题又绕了回去。
刚才他那么果断的否认，让她心里很不舒服，过不了这道坎儿。
“谁说你是他女朋友，谁就是。”程宗遖往后一靠，头枕着椅背，散漫的语调里带着些嗤之以鼻的冷嗤。
这时候，虞粒好像瞬间明白程宗遖为什么会生气了。并且刚才还质问她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提起陈泽宁。
她后知后觉想起来，程宗遖在电话里听到了整个事件的全程，当时陈泽宁跟小混混说她是他的女朋友。
程宗遖肯定听到了这句话。
“那我说你是我男朋友，你就是！”虞粒见缝就钻。
“我是了，你的护花使者怎么办？”程宗遖的手缓缓挪到了她的腰侧，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不咸不淡的反问。
虞粒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眉开眼笑了起来，她兴奋地搂住程宗遖的脖子，歪着脑袋，调侃道：“原来某人吃醋了呀。”
说完之后，又想起了上次问他是不是吃醋了，他将其归结为“不高兴”。
“哦不对，你只是不高兴。”
于是虞粒便再一次用这个说法，非常善解人意的给他找了个台阶下。
毕竟程宗遖这老男人实在太好面子了。
程宗遖只是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幽深，看不透其中情绪。
就在虞粒以为他不会回应时，程宗遖稍微直起身，猝不及防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鼻尖似碰非碰，但呼吸是交缠在一起的。掠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知道还问？”
这是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语气中的不悦也不加任何掩饰。
这也就说明，他承认自己吃醋了。
虞粒心花怒放，抿着唇笑了起来。
程宗遖盯着她的嘴唇，竟觉得破皮的那一块格外的迷人，眼神中是一个男人最原始最直白的情与欲。
虎视眈眈。
却也毫不克制，任由自己为所欲为。
他稍一侧头，轻而易举便吻上了她的唇，手捏着她腰的力度一点点加重。虞粒觉得又痒又疼，一阵痉挛，忍不住轻哼了声。
紧接着，程宗遖像是上瘾了似的，再一次咬上她的嘴唇。
虞粒拍拍他的肩膀，很严肃，觉得这毛病不能惯，“很痛的啊！你干嘛总咬我！”
程宗遖扣着她后颈不松手，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眯了眯眼，有点不怀好意，更像是一种警告，“痛就长记性。”
这样的做法确实有点欠妥。
不温柔，不绅士。
也的确，他前不久才暗自下定决心，在虞粒毕业之前不碰她。
然而反悔，也是在他的一念之间。
其实不管在他身边的人是谁，他向来从不会干涉与限制对方的社交圈。
交什么样的朋友，通讯里有多少个异性，关系暧昧与否，他统统不感兴趣，不在乎。
说白了，程宗遖就是个太自我，并且太过于独善其身的人。世界之大，他只取悦他自己。
通常来说，虞粒于他而言，也是如此的道理。
可刚才在电话中，他听到了全程。
自然包括陈泽宁是如何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的，并且如何当众声称虞粒是他的女朋友，还有是如何在老师面前维护虞粒的。
陈泽宁喜欢虞粒，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对虞粒有多少追求者不感兴趣，他也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危机感。
只是单纯的，有点不爽。
去他妈的绅士，禽兽就禽兽吧。
他就是要在她身上留下点，关于他的痕迹。
提醒她，也提醒别人。
这时候，程宗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国内公司秘书打来的。
他接听：“什么事？”
“程总，唐氏集团唐总的太太找您。”秘书说。
听到这句话，程宗遖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些，不动声色瞥了虞粒一眼，观察着她的反应。
意识到她并没有听到之后，这才对着手机冷声说了句：“要我教你怎么处理吗？”
说完便挂了电话。
见程宗遖打完了电话，虞粒又贴了上去，二话没说，对着他的嘴唇就是咬一口。
小姑娘报复心极强，不过也学着他刚才，咬过之后又舔了舔。
做完一系列举动之后，还十分挑衅的朝他昂了昂下巴，那表情傲慢得很。
学着他的腔调，“知道痛了吧？痛就长记性！”
程宗遖没忍住乐了一声，捻着她腰侧的那一块儿软肉就是一捏。懒得和她计较。
压上去轻啄了一口，恢复了以往惯有的轻哄语调，“回去洗个澡休息休息就去学校，晚上我来接你，好不好？”
今天早上的那一起打架斗殴事件有了程宗遖的帮忙，已经将消息全面压了下来，小混混一众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教训和惩罚。
这件事儿也就这么告一段落。
陈泽宁没受什么伤，回到学校被班主任语重心长的教育了一通，
陈泽宁的父母听说陈泽宁又是打架又是早恋的，吓都快吓死了，生怕自己儿子的学业受到什么影响。
从办公室出来，陈母拉着陈泽宁走到了一旁，脸色难看得很，一边拍陈泽宁身上的灰一边问：“你真的跟虞粒在谈恋爱？”
陈泽宁没说话。
“要死了要死了。你怎么能跟她搅和在一起呢。”陈母愁眉苦脸，“你知不知道她家都要破产了，肯定要欠好大一笔债还不上的。”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陈泽宁皱起眉。
“怎么没有关系，那是她家里的事情！她那个继父指不定得罪了什么人，万一有个牢狱之灾的怎么办？”陈母严肃道：“我和你爸也是很开明的，你都十八了，谈谈恋爱只要不影响学习我们都不计较的，要搁以前还行，现在虞粒家那个情况，你不准和她有牵扯，这话我跟你姐姐也说过的！”
“要没有虞粒家帮忙，我现在还在派出所里。”陈泽宁提醒道。
“要不是因为她，你能进派出所吗！”陈母丝毫不让半分，“根本原因还不是出在她身上！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虞粒这小姑娘的，嘴甜人长得也漂亮，但咱们就是平民百姓，没权没势，招惹不起这些人，他们的世界太复杂了，咱们应该有多远就躲多远。”
现如今这个社会，人人都是现实的。
就算陈泽宁还未真正的踏入这社会，但此时此刻，他的母亲却给他上了意义上的第一课。
他们这样的行为，是最真实的反应，不过陈泽宁却无法做到理解，甚至无比的愤懑和失望。
“我就不。”
陈泽宁郑重其事地咬字，说完便转身离开。
少年的喜欢或许很单薄很无力，如尘埃，给不了她任何物质帮助。
但从来都不是涣散的，它可以是星星之火。
唯有坚定是他最大的虔诚。
虞粒很听程宗遖的话，回家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就回学校上课了。
打架这件事虽然被压了下来，只不过早上有围观的同学目睹了全程，自然知道陈泽宁承认了情侣关系的事情，在学校里，恋情八卦向来传得飞快，不出几个小时，全年级都知道了。
她来了学校之后，议论声就没停下来过。
虞粒不想让这些传闻越传越离谱，她打算好好跟陈泽宁谈谈这件事，想让他解释一下。
只不过下了课还没去找陈泽宁，陈泽宁就自个儿找上来了，第一时间问：“你的嘴怎么了？”

第29章 许愿
陈泽宁一来，周围的同学立马就发出了起哄的唏嘘声。
“对啊，虞粒，你的嘴怎么了？”
有同学过来凑热闹，趴在虞粒的课桌前，仔细地看了眼虞粒的嘴唇。
她嘴唇上的伤很明显，当时就已经破了皮，挺大一块儿，看上去很红。伤在这个位置，实在令人浮想联翩。
“还能怎么了，被咬了呗？”
“陈泽宁，我说你个当男朋友的就不能温柔点吗？把人虞粒的嘴咬成那样儿！”
“哇哦，刺激哦。”
好几个同学都凑了过来，往虞粒面前扑，好奇心满满地盯着虞粒的嘴看，就连陈泽宁都被挤到了一旁，有男生拍着陈泽宁的肩膀调侃。
虞粒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红了个透顶，就连耳廓都红得快要滴血。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书就往刚才说话的男生身上砸，凶巴巴地瞪过去：“你再给我乱扯！陈泽宁才不是我男朋友！”
“咦，不是陈泽宁，那就是另有其人咯？”刚才那男生继续说，笑得很贱，“哪个班的啊？连我们陈哥都比下去了！”
虞粒的耳根子更红，她忍无可忍似的，卷起桌上的书就狠狠几下往男生身上打，“关你屁事！就你话多！！滚远点儿！”
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架势。
本以为虞粒会否认咬伤的事，没想到一开始是在否认她和陈泽宁的关系。
话锋一转，她看向陈泽宁，“陈泽宁，你来说！今天早上你说是我男朋友就是为了替我解围，是不是！”
她和陈泽宁之间隔了两三个人，陈泽宁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嘴唇上，直勾勾地盯着。眼神之中充满了探索和审视。
面对撇清关系的态度，他犹豫了两秒，一个疯狂的想法就此诞生。
“不是”两个字就要脱口而出之际，门口忽然有人叫了虞粒一声。
他和虞粒同时循声看过去。
没想到，看见了站在教室门口的蒋潇雅。
蒋潇雅今天倒是穿得朴素简单，没有像往常那样披金戴银、招摇过市。戴了一个很大的墨镜。
她站在门口，看到虞粒后，她抬起手朝虞粒招了两下，微微笑着，声音很温柔：“粒粒，你出来一下。”
虞粒下意识皱了下眉，有点纳闷，也有点惊讶。没想到蒋潇雅居然会来学校找她。
可立马又转念一想，还能是为了什么，肯定是来叫她删掉视频。
现在唐元强公司出事了，正是四面楚歌的时候，估计蒋潇雅怕她趁人之危，在这个时候拿出视频报复唐元强，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粒粒，妈妈有话跟你说。”
见虞粒迟迟没动静，蒋潇雅沉不住气了，她又朝虞粒招了招手，“来，出来。”
这么说着时，蒋潇雅已经走进了教室。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脚步有点急，走到虞粒面前，亲昵地握住了虞粒的手，将她带了出去。
只是刚走出教室，陈泽宁就追了上去，挡在前面，“阿姨，马上就上课了，您要带她去哪儿？”
即便他向来都不喜欢蒋潇雅，可面对她时，还是保持着一个晚辈该有的礼貌和尊重。
倒是蒋潇雅，她所表现的不耐烦十分明显，“我带她去哪儿还需要跟你报备吗？小孩子家家别多管闲事。”
虞粒一把扯开蒋潇雅的手，丝毫不给她留面子，“你就不能对我朋友态度好点吗？”
“你…”
在众目睽睽之下，虞粒当众给她难堪，蒋潇雅的脾气就快要收不住，可就在要发火之际，又想到来找虞粒的目的，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她深吸了口气，对陈泽宁抱歉般笑了笑，态度温婉起来：“不好意思啊这位小同学，阿姨刚才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重新去拉虞粒的手，“粒粒，妈妈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跟你说。”
她捏了捏虞粒的手腕，语气有点急切，又有点妥协的意思。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虞粒也不好再拒绝。只能跟着蒋潇雅下楼去了。
她们俩一走，好多同学都跑了出来，趴在栏杆上看，看到虞粒和蒋潇雅走出教学楼，上了停在教学楼出口的一辆车。
“陈泽宁，你够可以啊！够勇的啊，连她妈都敢拦！”
“虞粒也好勇啊！为了你跟她妈顶嘴！我又相信爱情了！”
“不过她妈今天吃错药了吗？平时恨不得拿鼻孔看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你们看没看新闻啊，她家的公司快倒闭了，她继父好像是得罪哪个资本了。她妈狂不起来了呗。”
“诶陈泽宁，虞粒家出这么大的事儿，你爸妈还能同意你俩吗？她都变成落魄千金了……”
最后这句话还是刚才那男生说的。还故作娴熟的搭着陈泽宁的肩膀。
陈泽宁阴着脸，毫不客气的推开男生：“她家怎么样关他妈你什么事？逼逼没完了是吧？”
陈泽宁指着他，警告道：“管好你那张嘴，别没事找事。”
蒋潇雅的车就停在楼下。
上了车之后，蒋潇雅从后座提了一大袋的零食，放到虞粒怀里，“高三学习压力很大，妈妈给你买了些吃的，你做完题了休息的时候可以……”
“有话就直说，我还要上课。”
蒋潇雅的话还没说完，虞粒就不耐烦的打断。
她是真的没心情跟蒋潇雅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不知道哪句话没说对，蒋潇雅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她摘下墨镜，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睛又红又肿，像核桃一样，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整个人非常憔悴沧桑，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光鲜亮丽。
“粒粒，我知道唐元强对不起你，这口气，程宗遖也帮你出了，你能不能跟他说，让他放过唐元强吧。”蒋潇雅的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唐元强现在都还在医院里，公司也出了一大堆事儿，马上要开股东大会了，公司怕是不保了。这些天我连觉都睡不着…”
“程宗遖？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虞粒觉得有点混乱。
“你不知道？难道不是你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程宗遖？”蒋潇雅疑惑地看虞粒一眼，“他为了你，把唐元强打了个半死，把公司都要搞垮了。”
“……”
信息量太大，虞粒直接懵了。
蒋潇雅在说什么？这一切都是程宗遖做的？为了她？
“粒粒，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蒋潇雅泪流满面，握住虞粒的手，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歉：“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我这个当妈的没用，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既然知道就不要说了。”
虞粒再一次不耐烦地打断，她是真的不想看蒋潇雅打苦情牌，现在这么追悔莫及，早干嘛去了。
她可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晚上蒋潇雅说的话，现在知道她是她女儿了？
“你那晚不是说，不就是摸几下吗？我有那么金贵吗？”虞粒冷哼一声，“这就是摸我几下的代价。你说我金贵不金贵。”
“……”
蒋潇雅没想到虞粒会这么咄咄逼人，对面她的服软丝毫不退让，人一旦有了靠山还真是不得了，说话都硬气不少。
要换做往常，她直接一巴掌就招呼过去了，可现在的虞粒，压根儿就惹不起，人家可是有程宗遖撑腰。
“虞粒，再怎么样我是你妈！生你养你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求跟着你过好日子，我只求你做事儿别太绝了！”蒋潇雅说，“你怎么对唐元强无所谓，我和你弟弟该怎么办？我们再怎么说是一家人，你和你弟弟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啊。”
虞粒扭头看向窗外，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面对蒋潇雅的感情牌好似充耳不闻，实际上她脑子里一团乱。
然而蒋潇雅却将虞粒沉默的态度误以为她是在嗤之以鼻。
蒋潇雅这人，脾气不好，过了几年阔太太的生活，性格更是一言难尽，更加趾高气昂、傲慢自大。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别人目中无人的态度，尤其这个人还是她女儿，敢对自己蹬鼻子上脸，一时气愤，竟然忘记了自己来的最初目的。
“虞粒，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别以为程宗遖还真的是为了你，我告诉你，程宗遖那样的人心狠手辣，你觉得他没点手段能坐到今天这位置上？你玩得过他？指不定以后吃得你连骨头都不剩！”
“别怪我这个当妈的没提醒你，他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白马王子，你以为他是在拯救你，其实他就是利用你！他就是想趁机搞这一出，然后吞了唐氏集团，这一切都是阴谋诡计！你别太天真了！”
“你觉得你有什么？就靠一张脸，青春还值几个钱，觉得跟在他身边就高枕无忧了？你当真以为他对你多认真？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说得简直头头是道，那叫一个愤世嫉俗。
虞粒还是没动静，连头都没回一下。
蒋潇雅甚至都在怀疑虞粒到底有没有听她说话。
这时候蒋潇雅才稍微恢复了些理智，她头疼地扶了一下额，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偏激行为实在不妥。
她明明就是来劝虞粒说服程宗遖的，怎么轻而易举就被虞粒给带偏了角度。
蒋潇雅深吸了口气，正想再说点软话时，不料，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车里太闷，蒋潇雅一直都开了一半的车窗，听到声音后她扭头看过去，整个人猛地一愣，反应过来后，吓得往旁边一躲。
程宗遖就站在车门前，他微微弯下腰，胳膊闲适地搭在车窗边沿，唇边勾着一丝笑，好言相劝的口吻：“唐太太，我要是你，趁着现在还能捞点东西就抓紧时间离婚抽身。”
顿了顿，他眯起眼，说：“而不是在这里，搬弄是非。”

第30章 许愿
虞粒本来是在走神，蒋潇雅说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什么程宗遖不是好人，不是白马王子，不是在拯救她，而是在利用她。
听得虞粒唯一的反应就是翻白眼。
虞粒自己都没想到，在蒋潇雅看来，她还能有这么大的利用价值？那她是不是还得庆幸，她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嘛。
蒋潇雅又不了解程宗遖，更不清楚他们俩之间的相处模式，就能如此言之凿凿。在虞粒看来，只觉得可笑。
蒋潇雅如果想站在一个过来人的角度来劝说她，让她认清自己的定位和身份，那真的大可不必。虞粒见过程宗遖的前女友，也知道对方有多漂亮身材有多好。
她甚至还记得，程宗遖的乐队里的那个唯一的女生，是个混血儿，五官立体又精致，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美人儿。
而这个女生，如果她猜得没错，也是程宗遖的前女友。
正如蒋潇雅所说，什么样的女人是程宗遖没有见过的，他的前女友一个顶一个漂亮，她跟她们比起来，除了年轻，还有其他优势吗？
但虞粒不想管那些，至少现在程宗遖是她的。
他承诺过，他是她的。
所以她不想去想遥远又未知的未来。
青春的确值几个钱，她愿意用青春，换来和他当下的朝夕相处。
蒋潇雅自己的感情经历都那么失败，凭什么以高姿态来评判她和程宗遖？
就在她想呛蒋潇雅几句时，冷不丁听到了程宗遖的声音。
他说：“唐太太，我要是你，趁着现在还能捞点东西就抓紧时间离婚抽身，而不是在这里，搬弄是非。”
别说蒋潇雅了，就连虞粒都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扭头看过去。
没想到还真看到了程宗遖。
虞粒立马拉开车门，下了车。跑到程宗遖面前，问他：“你怎么来了？”
即使才跟他分开不久，可再见到时，虞粒还是很激动，她其实特别想冲上去抱他一下，可是毕竟在学校里，而且这周围人来人往。只能硬生生忍住。
他开了一辆车库里最低调的车，却在校园里显得格外高调，他单单往那儿一站，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穿着灰色的呢子大衣，内搭柔软的高领羊毛衫，明显与十七八岁的青涩小男生不同，举手投足间是一个成熟男人独有的腔调和气质，沉稳、隽永。
长身玉立，肩宽腿长。
二楼走廊的栏杆前已经站了好多人，都直勾勾地盯着程宗遖。嘴里窃窃私语着。
而这个万众瞩目，就这么轻而易举俘获一众小女生芳心的始作俑者，目光里只有虞粒一人，他弯下腰，靠近她耳边，但碍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压低声音说道：“我要是不来，你被你妈三言两语拐跑了，晚上不回家了怎么办？”
语气中几分不正经的戏谑和轻佻。
这句话听上去还有那么点儿说不上来的诡异和…暧昧。
虞粒摇了摇头，想准备说话，上课铃就打响了。
“回去上课。”程宗遖说。
虞粒迟疑地看了一眼蒋潇雅，有点放心不下，怕蒋潇雅又在程宗遖面前乱说。
程宗遖看出她的顾虑，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哄小孩一样的口吻，低声说：“没事，我来处理。”
虽别人听不到他说的什么内容，可程宗遖这揉脑袋的动作，实在苏了一片少女心。即便已经打了上课铃，那群围观的人还是没有散去。
看到这一幕，车里的蒋潇雅简直如坐针毡，她是怎么都没想到程宗遖会突然出现，本来刚才那番话也是因为被虞粒那态度刺激到了，气急之下，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结果被程宗遖撞了个正着。
自己的闺女还真是比她这个当妈的更有本事，连程宗遖这样的男人都能勾搭到手，还把程宗遖哄得团团转，替她报仇雪恨到这份儿上。
蒋潇雅不由想到了那晚程宗遖对付唐元强的手段。
一阵心悸，该不会程宗遖会当真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吧…
“都围在这儿干嘛？上课铃听不见？”
班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走廊传下来。紧接着，她也走过去望了一眼。
虞粒听到班主任的声音后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转身，迅速跑上楼。
班主任一来，围观的那些人也就散了。
虞粒一上来，班主任最先问她：“虞粒，下面那个人是谁？”
虞粒面不改色：“我舅舅。”
怕班主任怀疑，她又立马补一句：“还有我妈。”
班主任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嗯。”
跟在虞粒身边的好几个女生一把抓住虞粒的胳膊，激动的犯着花痴：“虞粒，你还有舅舅啊？之前怎么没见到过？”
“是啊，你舅舅好帅啊我的天！！！！”
“真的好帅！而且看上去好年轻，你舅舅结婚了没有啊？”
知道程宗遖魅力大，可这些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打程宗遖的主意，虞粒还是会觉得很不舒服。
“他已经结婚了，老婆又年轻又漂亮！他们俩绝配！天生一对！”虞粒昂起下巴，那模样别提多骄傲得意。
“啊…果然帅哥都结婚早…”
虞粒没说话了，趾高气昂地走进了教室。
刚才围观的人群中也有陈泽宁的身影，别人都散了，只有他还站在原地，望着楼下。
他听到了虞粒说的话，狠狠皱起了眉。
站在楼下的程宗遖似乎有所察觉，他抬眼看过去。
两人目光相撞。
少年就站在栏杆处，对视时，他丝毫不惧，眼神之中带满了锐利的刺，明晃晃的敌意和审视。
程宗遖饶有兴致挑起眉。
要说年轻就是好，肆无忌惮，不知天高地厚。所有的情绪都摆在了脸上，有多不爽有多看不惯，一眼可见。
程宗遖一如往常的散漫，不以为然地轻笑了声，轻飘飘的，不见一丝起伏。
随即便收回目光。
嗤之以鼻的态度。
“陈泽宁，还杵那儿干嘛！不上课了你！”
班主任要给别班上课，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陈泽宁还站在原地。
“还有你们几个，慢吞吞的！老师都到教室了，你们还磨磨蹭蹭，不想上课就给我在走廊站着！”
班主任指了指虞粒和其他几个女生。
老虎一发威，瞬间如鸟兽散。吓得她们几个连忙跑进了教室。
陈泽宁也紧跟其后走进去，路过虞粒座位时，深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了一番，终究没说什么。
蒋潇雅坐在车里不敢下来，现下只剩她和程宗遖两个人。
明明他还什么都没说，无形之中便已经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恰巧寒风灌进车厢，惹得她汗毛都竖了起来。
程宗遖似乎并不想跟蒋潇雅浪费时间，更不打算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走到车门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车内的蒋潇雅，直截了当道：“唐太太，你生养了虞粒没错，但恕我直言，你不配做一个母亲，甚至还不太聪明。不明白现在的局势就去看看躺在医院的唐元强，你就会明白一个道理。”
“虞粒是我的人，我不允许我的人受半点委屈。”
“虽然你说的话很不中听，但至少有一句说对了，我不是什么好人。”程宗遖说，“如果你再来烦她，误导她，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我大可以坏事做尽。”
他的狠劲儿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我不对女人动手，不代表，我不会从别的方面下手。比如，从你的儿子开始。”
今天秘书打电话来说蒋潇雅去公司找他了，他让秘书回绝了之后，总觉得不放心，猜到她或许会去找虞粒，于是多留了个心眼儿，找人跟着蒋潇雅，没想到还真让他猜对了，蒋潇雅不仅来找了虞粒，还在虞粒面前说了一通有的没的屁话。
程宗遖最厌恶的就是蒋潇雅这种女人，典型的长舌妇。别的本事没有，就知道在背后说三道四，搬弄是非。
对付这样的女人，也没必要跟她白费口舌，更没必要心慈手软。
下了课之后，虞粒就跑到走廊去望了一眼。
果不其然，程宗遖和蒋潇雅的车都已经不见了。
虞粒摸出手机给程宗遖发了条消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隔了几分钟程宗遖回复：【回家再说】
虞粒好奇心满满，也觉得惴惴不安。
心情太复杂了，还是非常的难以置信，这么多的变故，居然还真是出自程宗遖的手笔。
听蒋潇雅那意思，应该是程宗遖知道了她生日那晚发生的事情。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虞粒一头雾水，她决定今晚回家了一定要好好问问。
就这样煎熬的熬到了下晚自习。
在下课前十分钟，程宗遖就给她发消息说他已经在校门口了。
一打下课铃，虞粒就提上书包，飞速跑出了教室。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陈泽宁打。
陈泽宁见虞粒火急火燎地跑了，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一时担心，他也连忙跟了上去。
虞粒跑得特别快，他都没机会叫她，只能加快脚步追上去。
只是没想到的是。
他看到虞粒上了一辆豪车。
那辆车很熟悉，是今天那个虞粒嘴里所谓的“舅舅”的车。
陈泽宁心里莫名很慌。
虞粒嘴上的咬伤，今天与那个男人隐隐约约的暧昧举动，还有这么晚了，她上了他的车…
一切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他根本来不及犹豫，身体已然率先做出了行动。
那就是迅速跑到停车区，解开了自己的山地车，脚用力踩上踏板，去追程宗遖的车。

第31章 许愿
车子开出没多远，刚过一个路口，在拐弯时，无意间从后视镜中扫了一眼，程宗遖便注意到了跟在车后不远处的陈泽宁。
少年骑着单车，凛冽的风吹乱他的头发，鼓起他的外套，仍旧阻挡不了他坚定不移的决心。身体里仿佛使不完的力气。
这就是十七八岁时的喜欢。
执着，热烈，也纯粹到没有丝毫的杂质。
虞粒和陈泽宁，他们是一类人，一个世界的人。
程宗遖看了两秒便收回目光。
车内的光线昏暗，路灯的光影掠过他的面孔，眸色沉静，看不透情绪。
须臾，他忽而嗤了声。
很短暂，似乎裹着讥嘲。
虞粒看过去，不明所以地问：“你在笑什么？”
程宗遖又哼笑了声。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只手伸过去，手托着虞粒的下巴，或轻或重的捏了两下：“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小鱼魅力挺大啊。”
一贯的散漫口吻，不着正调地笑着。
虞粒不明白他好端端说这句话什么意思，但还是接了一句：“那是必须的！”
她洋洋得意地挑起下巴，下意识往车窗的方向瞟过去，结果下一秒，程宗遖便扣紧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掰了回来，阻止了她的行为。
稍微有点用力，虞粒不满地拍了下他的手，“很痛。”
程宗遖侧头看她一眼，维持不到一秒便重新直视前方，手还没收回来，只不过放松了力度，怜惜般摸了摸她的下巴，漫不经心道：“抱歉。”
就像是在摸一只小宠物，但虞粒很吃这一套。
她就像小猫撒娇一样，脸在他手心蹭了蹭，两眼狡黠，问：“既然我魅力这么大，那迷倒你了吗？”
问起来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程宗遖倒像是习惯了，毕竟虞粒一直都是个直球选手。
程宗遖原本摸着她下巴的那只手，收了回来，扶着方向盘，他答：“当然。”
不管程宗遖这回答是真是假，但事实证明，的的确确取悦了虞粒，她心满意足地往程宗遖肩膀上一靠，挽住他的胳膊。
“坐好，在开车。”
即便是这么一本正经地说着，程宗遖也并没有推开虞粒。
虞粒的手松开了他的胳膊，但脑袋还靠在他的肩膀上，理直气壮地耍赖皮：“我又没有妨碍你。”
程宗遖无奈地摇摇头，垂眸看了眼。小姑娘的睫毛是真的又长又密，像小刷子。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吻了吻。
视线一转，他再次看向后视镜。
陈泽宁还在后面。
明知道跟了条小尾巴，程宗遖却故意放慢了车速。
既然陈泽宁想跟，那就让他跟。
公寓离学校不远。
当车子开进了公寓大门后。
下一秒，程宗遖毫不犹豫地用力踩下油门，轰鸣声响起，车子飞速前行，瞬间拉开了与身后那辆山地车的距离。
程宗遖瞟了眼后视镜中的身影，一点点变远，变模糊。
少年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烦躁地抓了几把头发，紧接着又气急败坏地将山地车踹倒在地。
暴躁，却又略显幼稚的孩子气。
的确，虞粒和陈泽宁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程宗遖就是要把她拽到自己的世界来。
陈泽宁回到家时，父母已经都睡了，陈妍宁正在厨房煮螺蛳粉，整个屋子全是臭烘烘的味道。
要换做往常，陈泽宁早就开始抱怨陈妍宁污染空气，吐槽陈妍宁在吃屎。结果今天晚上，他回到家之后异常的沉默，路过厨房连余光都没分给陈妍宁一眼，直接进了房间。
只不过，就算他没有只言片语，但一举一动都暴露了他此刻糟糕透顶的情绪。
一进门，连鞋也不换，“砰”地一声用力推开房门。
动静实在太大。
陈妍宁连忙跑了过来，生怕陈泽宁把爸妈吵醒。今晚陈泽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下了晚自习就没见着陈泽宁，给他打电话也不接，整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陈泽宁这人虽然有时候的确不太靠谱，可也没一声不吭就扔下她不管啊。
晚上回到家，爸妈问他怎么没回来，陈妍宁这个人间好姐姐，即便被抛弃了还不忘替挨千刀的弟弟打掩护，说他给同学过生日了。
这要是吵醒了，看他这吃了枪药的状态，还不得又叨叨个没完。
“你神经病啊，弄这么大动静。”陈妍宁走进陈泽宁的房间。
“出去。”
陈泽宁将书包往床上一扔，语气十分不耐烦。
陈妍宁站着没动。
这时候才注意到陈泽宁此刻的狼狈，他的头发乱七八糟，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发着紫。
陈妍宁走过去摸了下陈泽宁的手，冷得像块冰。
“你……到底干嘛去了？要先走也至少跟我说一声吧？”
陈妍宁又问。
陈泽宁抬起胳膊，挡开陈妍宁的触碰，他越发不耐烦：“你能不能别来烦我？”
他脱掉外套，电竞椅横在面前，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你多大人了，就不能自己骑车吗？”
“……”
陈妍宁被陈泽宁突如其来的发火弄得一脸懵逼，同时脾气也被激发出来了，“你有病吧！自己在外面受气了别发我身上，我欠你的啊！”
她越想越气不过，“行啊，明天我自己骑车，省得看您老人家脸色。”
陈泽宁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失态。
他也并不想把火发到无辜的人身上，只是所有的情绪都堵在了胸口，即便他骑车发泄了很久还是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
陈泽宁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在陈妍宁要出去之前，叫住了她：“诶，陈妍宁。”
语气和缓下来。
陈妍宁不搭理他。
想说一句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你知道虞粒有舅舅吗？”
冷不丁一句，迫使陈妍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陈泽宁。
瞬间明白陈泽宁为什么今晚突然间这么反常了。
今天的事情都传开了，说虞粒的舅舅来学校了，又高又帅还特有钱。
陈妍宁没撞上现场，只能在微信里问虞粒了。
陈妍宁当时还特别遗憾没见到程宗遖本人。
只是现在倒忘了，陈泽宁很了解虞粒的家庭情况，突然冒出来个舅舅，肯定会起疑心。
“我知道啊。”陈妍宁硬着头皮说。
她说完就想赶紧离开，可刚走了两步就又停下来，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过身，说：“陈泽宁，我知道你喜欢小鱼，但…我老实告诉你吧，小鱼有喜欢的人。”
思忖一秒，又补了一句：“她喜欢那个人很久了，从初中就开始了，在认识我们之前。”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也成功打碎了陈泽宁的所有希冀。
就在陈妍宁说第二句之前，陈泽宁还在幻想，或许那个人会是自己，可陈妍宁强调虞粒喜欢的那个人是在认识他之前。
不言而喻。
虞粒喜欢的人不可能是他陈泽宁。
那么CZN又是怎么回事？
“叫什么？”陈泽宁问。
似乎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上次她问陈泽宁是不是喜欢虞粒，陈泽宁坦坦荡荡的承认，当时她就想说出来，可又不忍心。
但现在，意识到陈泽宁的喜欢并非一时兴起，作为陈泽宁的姐姐，她有私心，是真的不想自己的弟弟越陷越深没法收场。
因为这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单恋。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陈泽宁。
那就长痛不如短痛吧。
陈妍宁回答：“程宗遖。”
车刚开进车库，程宗遖就接了一通美国那边打来的电话，之后回到家他就直奔了书房去处理公务了。
虞粒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聊蒋潇雅的事情，但他在忙工作，虞粒自然不会去打扰他。
其实事到如今，那件事也没什么好聊的。
虞粒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先洗个澡，可当走进衣帽间准备换衣服时，直接愣在了原地。
偌大的衣帽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全是最新款的女装，春夏秋冬的都有，睡衣也是，各种款式。
鞋子，饰品，包包，应有尽有。
其实住进来的这两天她有衣服穿，虞粒让章明帮她买了两套换洗，本来打算哪天有时间了回唐家一趟，把自己的用物都拿过来，结果程宗遖突然给她准备得这么齐全。
他是真的把商场都搬回来了吗？
虞粒兴冲冲地跑过去，走马观花般逛了一圈，所有衣服都挂着吊牌，忽略那昂贵的价格，她看了看尺码。
确实是她的尺码。
不由惊叹，程宗遖那手简直绝了，尺子做的吗？
她都没告诉他尺码，还真的一摸就摸出来了。
不过，逛了一圈后，虞粒忽然发现，好像没有…内衣…
…
程宗遖临时开了一个电话会议，持续了接近半个小时，终于结束。
他关掉电脑，走出书房。
虞粒不在客厅，程宗遖朝她房间的方向看了眼。
脱掉身上的外套随手搭在了沙发上，不紧不慢走去了吧台，拿了一瓶冰水。
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声源在沙发那边。
程宗遖喝了口水，拧上瓶盖，走过去。
虞粒的手机在响，就摆在书包边上。
“虞粒。”
程宗遖扬声叫她。
“干嘛？”
刚准备告知她来电话了，然而伴随着他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来电显示。
陈泽宁打来的。
程宗遖挑起眉。
还真是锲而不舍。
程宗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大度的人，他可以接受另一半有追求者，也从不会干涉对方的交际圈。可自从见到陈泽宁和虞粒牵手奔跑，再到在电话里听到了陈泽宁自称是虞粒男朋友，然后再到今晚陈泽宁义无反顾追他的车。
程宗遖便知道，他看这个陈泽宁，很不顺眼。
这一回，他怎么都做不到所谓的大度。
有脚步声传来。
于是他很卑鄙地将虞粒的手机静音，扔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顺势坐下，拉开了虞粒的书包，欲盖弥彰般：“时间还早，下来学习。”
程宗遖从她书包里拿了一张卷子出来，这张卷子已经做完了。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
虞粒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她的脚步轻盈又欢快，跑到他身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程宗遖指着一道题，回头看她，“这种题都错？”
程宗遖脸上带着笑，明明看上去淡淡的，可虞粒总觉得他是在笑话她。
又是这种长辈姿态，甚至给虞粒一种爸爸在指责女儿的错觉。
所有的暧昧气氛仿佛凝固，虞粒十分不满，窘迫又恼怒地将卷子一夺，扔到了一旁，“你管我！就错！”
“那可不行。”程宗遖严肃道：“你班主任跟我说你成绩下滑，看来没有夸大其词。”
虞粒正想反驳，程宗遖又一本正经说：“明天给你找个家教，好好补补。”
“……”
虞粒一口气憋在胸口。
可下一秒，忽而想到了什么，她蹦哒到程宗遖的面前，坐进他怀里，两条白嫩嫩的手臂缠上他的脖颈，“这不就有现成的一对一家教吗？”
她抬起头，娇媚又俏皮地冲他笑，故意喊他：“老师，程老师。”
刚才她站在身后，这会儿美人在怀，总算看清了她的穿着。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黑色吊带睡裙，长发散了下来，身上散发着香水味。
其实这些衣服都是让女助理去采购的，他也不太了解这些，只是告知了女助理虞粒的年龄和尺码。
这条睡裙不算暴露，只是吊带的款式而已，长度到膝盖，胸口有一个蝴蝶结，风格属于甜美那一卦。
然而在这样的氛围下，倒显得性感又勾人。
她叫他程老师。
这样的氛围下，怎么听怎么禁忌。
“程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虞粒说。
程宗遖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为什么我没有找到内衣？”虞粒无辜地眨眨眼，随后她抬起下巴，凑到了他耳边，自问自答：“是不是因为…你还没有摸过？所以不知道尺码？”
她握住他的手，附在胸口处。
隔着一层薄薄布料，手心下有她的心跳，也有肌肤的温热。
软软的一团。
她靠得太近，香水味扑鼻而来。
香水挥发至后调，清新的柑橘，符合她年轻的躯体，却又不同于她魅惑的眼神。
名副其实的妖精。
她吐出的气息喷薄在耳侧，他的身体绷了一瞬。
他垂下眼，眸色深谙，一眼看穿她刻意为之的撩拨和挑衅。
这也无疑是一种邀请卡。
闯入成人游戏的小菜鸟忽然拿到了技能点，变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大胆。
一旦跨出了亲密接触的第一步，那便不再隐忍克制，而此时此刻，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她这一番良苦用心。
“我们小鱼真聪明。”程宗遖慢悠悠笑了笑，他吻她的脸颊，“不过，现在也不迟。”
不给她回应的机会，他的吻覆盖上她的嘴唇。
不同于第一次接吻时的温柔，这一次格外的强势凶悍。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
虞粒到底是太嫩，哪里是他的对手。
他的胳膊有力又坚硬，搂住她的腰，按着她的背，将她死死的扣在自己怀中无法动弹。
而他的手也做到了言出必行。
一寸一寸的仔细丈量着。并且不那么温柔。
虞粒宛如浑身过了电，手掐着他的肩膀，力度大到指甲都嵌入了他的皮肤。
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肩带滑落。
她能感受到一股又一股的凉风从后背钻进来，他手臂上的刺青与她瓷白的肌肤形成了一种强力的视觉冲击。
虞粒这时候才彻底相信，原来喝醉的那晚，程宗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没有碰她一分一毫。
因为即便醉到不省人事，身体也绝不会忘记这种感觉。
而此刻的一切，都是陌生且疯狂的。
然而当情到浓时，门口忽然响起一阵开门的动静。
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下一秒————
“HOLY SHIT！”
一道惊呼声猛然诈响。

第32章 许愿
突如其来的惊呼声，威力大到几乎能掀翻房顶儿。
动静实在太大，也实在太过始料未及，虞粒更是吓了一大跳，猛地颤抖了一下，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程宗遖便迅速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捞起沙发上的羊毛毯，将虞粒整个人从头罩住，捂得严严实实。
林昭就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盯着虞粒。掩不住的好奇心。
程宗遖一手搂着虞粒的腰，一手抓起一旁的靠枕朝林昭砸过去，沉着嗓：“还他妈看？”
林昭反应迟钝没躲开，被靠枕结结实实砸了一下，回过神来后，朝程宗遖耸耸肩膀，然后背过身去，举起双手：“不敢不敢。”
程宗遖的手安抚般捏了捏她的腰，压低声音，命令道：“去换衣服。”
这时候虞粒可不敢造次，她十分听话地点点头，仍旧老老实实捂着羊毛毯，光着脚迅速跑上了楼。
虞粒一走，林昭这才转过身来，下意识望了一眼虞粒离开的方向，只剩下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小小的一团。
“well，well，well.”（类似啧啧啧）
林昭一边鼓着掌，一边匪夷所思地说：“挺稀奇啊，居然带女人回来了，整这么些激情戏。”
程宗遖是个怪人，明明常常处于喧嚣，但对于生活这一块儿，他却又享受独处，从不会带女人回家。所以在突然撞见这么活色生香的一幕时，林昭才会这般惊讶。
林昭走进来，只匆匆环视了一圈，便察觉到这屋子里有哪儿不一样，
程宗遖完全就是有钱烧得慌，房子一买就买一整栋，买了又不常住，就偶尔出差回京市来才住几天。这屋子，大还是很大，可好像…却又不那么空了。
因为屋子里随处可见，女人的痕迹。
比如，摆在玄关处的女鞋和柜子上一堆五花八门的小发夹，还有放得满屋子的零食，拆过的没拆封的都有，吧台上有各种各样的饮料和牛奶，沙发上还有试卷和书包，桌上的可爱保温杯。
放眼望去有点乱，但却又散发着温暖的人气儿。
程宗遖是个有轻微洁癖和强迫症的人，林昭是怎么都没想到程宗遖还能如此容忍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不过看到沙发上的书包和试卷，林昭瞬间恍然大悟，放低声音，朝程宗遖挤眉弄眼：“合着这位就是你那高中小情儿？”
林昭顺手捻起试卷扫了眼，字正腔圆地念：“虞粒…高三一班…”
话音还没落，卷子就被程宗遖一把夺过去。
“怎么走哪儿都有你？”他将试卷平整对折，撩起眼皮看林昭，语气不善，“找我有事？”
明显是被打扰了兴致之后的不爽和愠怒。
“就你能回来，我就不能回来了？”林昭嘿嘿笑，“找你玩呗。我哪知道你这么忙，不好意思，打扰了哈。”
程宗遖将虞粒的卷子折好，放进了她的书包里，没搭理林昭。
“说实在的，小小年纪身材是挺不错。”林昭啧啧了两声，摸着下巴思索：“不过比起你之前的…”
还没“不过”个所以然出来，程宗遖就打断。
“自己挖还是我找人替你挖？”语气不咸不淡的。
林昭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玩意儿？”
程宗遖往后一靠，朝林昭看过去，眼神忽而变得凌厉，“眼睛。”
无端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林昭愣了几秒，明知道程宗遖是在开玩笑，可也看得出来程宗遖有点生气了，他们这么多年兄弟，平时相处起来就是这样，从来不分你我的。谁知道程宗遖就这么突然生气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林昭连忙双手合十做出作揖状，语无伦次地求绕道：“错了我错了，遖哥，我没看清楚，就晃了那么一眼，我真没看清楚，就看到了点腿，你反应那么快直接给人从头盖到脚，我真其他什么都没看到…”
“Zip it！”（闭嘴）
程宗遖懒得听，不耐烦地抬脚踹过去。
林昭这话是真的。本来他就来得突然，一进门就看见两人在亲热，就算不想看也多多少少能瞄见一些裸露在外的地方，然而程宗遖的反应实在太过敏捷，林昭当真是不该看的地方一点都没看到。就第一反应觉得这小姑娘很白。
不过令林昭大吃一惊的是，从小接受西方文化的程宗遖，一向玩得很开的程宗遖，居然会因为一个女生这么一点点的走光，就被人看了点腿就醋意大发。
记得很早之前，在美国，那会儿程宗遖的乐队还没解散，林昭跟他们一群人去海边冲浪，他前女友是乐队里的吉他手，当时穿着暴露性感的三点式在一群大男人面前晃悠，那沟儿都快掉出来了，也没见他当回事。
现在倒为了个小丫头片子变得占有欲这么强，到底该说他年纪大了思想保守老派了，还是该说…他真的上心了。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
虞粒已经穿戴整齐，整理好仪容仪表，落落大方地下楼。
林昭听见动静，下意识望过去。
结果下一秒，程宗遖阴恻恻的眼神就飘了过来，林昭只觉一阵脊背发凉，他都还没看清长相就转移了视线，靠进沙发里，干咳了一声。
程宗遖回头看了眼，虞粒倒是穿得严严实实，穿了件高领毛衣和针织裤，也不光脚了，趿着毛绒拖鞋。头发随意扎了一个丸子头，不论怎么看都很稚嫩青涩，活脱脱的学生相，乖得很。
只不过，许是还因为刚才的插曲而觉得尴尬，脸红扑扑的，对上程宗遖的视线后，羞愤地瞪了他一眼，看上去像只凶巴巴的小奶猫。
程宗遖无声笑了笑。
虞粒走过来，程宗遖朝她伸手，她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指了指林昭，言简意赅介绍道：“林昭，我朋友。”
林昭终于敢光明正大的瞧虞粒了。
他立马站起身，笑得十分具有亲和力，补充道：“打出生就一起玩儿的朋友，当然，他比我老两岁，我才二十出头。”
虞粒差点笑出声，不过还是硬生生忍住了，给老男人几分薄面。
虞粒朝林昭微微笑了笑：“哈喽，我叫虞粒。”
“久仰久仰，早就听闻小美女的大名了，在美国的时候遖哥就老把你名字挂在嘴边，夸你美得像天仙呢。”林昭态度谦卑，朝虞粒伸出手，“总算见到本人了。”
虞粒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林昭一眼。
一看就是一有钱公子哥儿，长得好，个头高，有气质有颜值。果不其然，论圈子的重要性。
只是性格方面，比较自来熟…该怎么形容，比程宗遖要…风趣幽默接地气，平易近人一点？
至少嘴很甜。
而且他说程宗遖经常提起她，不管这是不是客套话，虞粒还是止不住的开心。
她伸出手，想象征性的和林昭握一下手，毕竟人家的手都伸过来了，不然会显得她不礼貌。
结果还没握上，程宗遖就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一扯，虞粒猝不及防，跌落在沙发上。
程宗遖顺势搭上她的肩膀，看了眼腕表，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时间不早了，你还不走？”
虞粒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程宗遖的腰，觉得特别尴尬，人家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人轰了。
程宗遖一说，林昭倒是自觉，立马站起身：“得，我也不当灯泡了，你们接着忙。”
明明是很正常的语气，但惹得虞粒面红耳赤，尤其是“接着忙”那句话。
林昭往门口走去，程宗遖也跟着站起身走过去，林昭故作受宠若惊：“这么客气呢？不用送不用送。”
程宗遖打开门，点开智能锁，手在上面操作了一番，删除了林昭的指纹，轻描淡写说：“改密码。这不是我一个人住，以后别随便进。”
“……”林昭又大吃了一惊。
林昭还以为只是把人带回来过夜这么简单，没想到人是长住了。程宗遖是打算直接把人家养家里了？
不得不说，这叫虞粒的小姑娘还真是挺有本事的，头一次有人能让领地意识极强的程宗遖打破常规。
可毕竟是程宗遖的事儿，就算是兄弟也不好多说什么，程宗遖也从来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的私事。
林昭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放低声音，意味深长地提醒了句：“注点意，别玩太过火，人小姑娘还是高中生呢。”
林昭又往客厅那头瞥了一眼。
虞粒原本坐在沙发上，鼓着腮帮，优哉游哉地晃着腿，也正在看他们这边，当撞上林昭打量的目光后，她站起身，缓缓朝门口走来。
虞粒美的确美，可平心而论，程宗遖之前的女人有哪个是不美的，个个身材凹凸有致，妖娆又性感。
只是，虞粒和她们…也确实有很不一样的地方，她比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有灵气，明媚的鲜活感。年龄的确是她的一大优势。
林昭没有深究，或许程宗遖换口味了吧。
只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
“年纪这么小，一看就是个玩不起的。”林昭将声音放得更低。
提醒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林昭知道，就算程宗遖爱玩，可他比谁都懂得分寸。
“走了，明天再找你。”
林昭歪了歪脑袋，看向走过来的虞粒，笑得和善：“我先走了，小美女，有空一起玩…”
林昭简直将两副面孔演绎得淋漓尽致。
程宗遖懒得听他废话，不由分说将他推出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林昭一走，虞粒这才走过去挽住了程宗遖的胳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探索一般，“他刚刚说我什么了？”

第33章 许愿
“他在说，”程宗遖迎上虞粒探索的目光，面不改色道：“你今晚一共看了他多少次。”
“！！！”
虞粒原本心里还很忐忑，毕竟这是第一次见程宗遖的朋友，事发突然闹了这么一出笑话，就怕会给林昭留下什么不太好的印象，当林昭要走之前看她那一眼，她就有种直觉，肯定是在跟程宗遖说她什么了。
说实在的，虞粒也不太确定程宗遖有没有替林昭打掩护，可当听到程宗遖这么说的时候，她还是很激动地否认，一个劲儿的摇头：“什么啊，胡说八道吧！”
程宗遖双臂环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须臾，他缓缓朝她走近。虞粒就站在玄关柜子旁，程宗遖伸出双臂，抵在柜子上，正巧将她圈在了怀中。
他俯下身，拉近彼此的距离，微垂着眼皮，目光笔直且深邃地看着她，玩味地笑：“我也发现你看了他很多次。”
虞粒的头简直要甩成拨浪鼓了，急切得很：“我哪有看他很多次！”
就像受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冤屈似的。
程宗遖也不说话，只沉默地看着她，脸上玩味更浓。
虞粒本来还想再解释几句，可忽然灵光一闪，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立马变了口径，故意说：“我就是觉得有点好奇，因为…他长得还挺好看的哈。”
听闻此言，程宗遖微挑起眉尾，离她更近，两人鼻尖似碰非碰，他的眼神讳莫如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嗯？”
有点危险气息弥漫。
然而虞粒这回倒一点都不着急了，反而越发欣喜，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我的确看了他一两次，但没有你说的很多次好吧！还有，他可远远没有你好看。”
虞粒冲他嘻嘻笑。知道他是在吃醋，更心知肚明他只是借此机会蒙混过关，林昭肯定是跟程宗遖说她什么了，但他并没有如实告诉她。
虞粒也不生气，朋友的存在嘛，这种时刻肯定是要评价对方两句的，甭管好话赖话，只要没有影响到她和程宗遖，管林昭怎么说呢，何必刨根问底。
程宗遖哼笑了声。
一眼便看穿她眼里的狡黠。
她这典型就是给一巴掌再给颗甜枣，把人哄得团团转。
虞粒没再说话，她终于跨过那最后一点点距离，吻上他那近在咫尺的唇。
在这方面，虞粒是绝对的勤奋好学，她现学现卖，学着他吻她时的技巧，缓缓轻啄和试探，再渐渐探进。
她是认真的，但也是青涩和笨拙的，像一颗涩中带甜的青苹果，不自觉便让人一点点上瘾。
程宗遖也的确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以身作则，率先垂范。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掀起毛衣边角。
家里来人了她就老实了，乖乖穿上了内衣。
可炙热的大掌却轻而易举解开了搭扣。
虞粒不由弓起身，往他怀里钻了钻，后背抵上柜子，挂在旁边的校服外套被撞得掉落在一旁，却无人问津。
她昂起头被迫承受他来势汹汹的吻，连同呼吸都被他一并夺取。
直到快要窒息之际，他总算放过她的嘴唇，可连绵不绝的吻从耳畔蔓延至脖颈。
虞粒的腿发起了软，根本就站不住，只好竭尽全力攀附着他。
他下巴上留着浅浅胡茬儿，刺挠着皮肤，浑身上下竟跟着酥麻。
毛衣领口被他拉下，她咬紧下唇，情不自禁昂着头。异样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
然而在最后一刻，他的吻又重新回到她的唇瓣，只不过只是重重一啄便直起身，松开了虞粒。
沉着声说：“早点休息。”
原本被他撩得七荤八素，他却毫无征兆叫了停。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径直上了楼。留下虞粒一个人在原地百爪挠心。
程宗遖上楼之后，先去了一趟书房拿手机，不经意扫了眼屏幕，有很多条微信消息。
他漫不经心地打开来浏览了一番，直到看到了十分钟前，林昭发来的消息。
【/图片】
【这校服不是跟你那小情儿一样吗？一个学校的哦，莫不是你小情儿用你的钱偷偷养的小白脸吧？大半夜守在门口吹冷风，看样子就是为情所困哦[机智]】
程宗遖点开图片看了一眼，的确是陈泽宁没有错。
他就蹲在公寓大门口，身旁的山地车倒在地上，他垂着头，手指间夹着一支烟。光是看照片都能看出他的颓丧和落寞。
在寒风中，萧瑟又凄凉。却又莫名有一种执念支撑着他。
程宗遖当真有点惊讶，没想到陈泽宁居然能等到现在。
他到底在等什么？是不是在等，在期待虞粒能从这栋公寓楼里走出来？就为这么一点执念，他难不成还打算蹲在门口等一晚上？
程宗遖忽然想到了林昭临走前说的那句“年纪这么小，一看就是个玩不起的。”
心里头觉得有点烦躁。
并没有回复林昭panpan这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消息，将手机锁屏，离开了书房。
程宗遖冲完澡，腰间只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浴室。
没想到床上已经躺了个人，小姑娘窝在被窝里，看到程宗遖出来之后，立马坐了起来，她又换上了原先的那条吊带睡裙。
虞粒先是虎视眈眈地往他裸露的上半身瞧了瞧，待看到他性感又偾张的肌理线条后，馋得孩子猛吞了吞唾沫。
而后嘻嘻一笑：“我要跟你睡。”
完全是通知的口吻，而不是征求意见。
然而程宗遖在看到她之后，不易察觉地蹙起了眉头，这一次没有再纵容小姑娘的任性，毅然决然地拒绝：“不行，回你自己房间。”
向来对自己有求必应的程宗遖这次居然拒绝她了，虞粒有点意想不到。
但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我们都已经亲亲了呀，为什么不能睡一起？”
说的时候有点害羞，可又理直气壮得很。
程宗遖无声地叹了口气，似乎有点头疼和无奈。
“接吻而已，不代表就能同床共枕。”
虞粒竟一时哑口无言。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较真儿，不就是睡在一起吗？
接吻而已。
这话让虞粒起了逗弄之心，她爬起来，跪行到床尾，伸出手指勾住了他的浴巾边缘，调皮道：“那我们就…做一点不止接吻的事情吧？这样就可以睡一起了吗？”
她的眼神天真烂漫，却又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妖媚。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应该算是刻意撩拨，明目张胆的撩拨和挑衅一个男人的欲念。
偏偏这一次，他没有被妖精蛊惑，反倒生了一肚子的怒火。
“虞粒。”他叫她的名字，前所未有的严肃。
挥开她勾着他浴袍的手，面对她时，总是温润含笑的模样，此刻却不见丝毫的温情和纵容，脸色是冷的，眼神也是陌生的。
“且不说你面对的人是我，换做其他任何人，你就算再喜欢对方，也不应该让自己处于劣势，更不要轻贱自己。女孩子在这方面，总归是吃亏的一方。”
虞粒傻了。
她知道程宗遖的脾气是阴晴不定的，总对她忽冷忽热，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明明二十分钟前还在跟自己缠绵拥吻的他，转头就变了态度？
用这一副长辈姿态来和她讲大道理。
“你觉得我是在轻贱自己？”
虞粒抬起头看他，脸上也没了任何笑意。
“乖，回你的房间。”程宗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没有一丝不耐和疏离，仿佛又蒙上了温柔的假象，“晚安。”
虞粒的自尊心仿佛被踩在了脚下，一时之间羞恼又愤怒。
她用力推开程宗遖，跑出了程宗遖的房间。
她开门的力度很大，在她离开后，门板“砰”地一声撞向墙壁。
程宗遖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了一旁，普通寻常的一个动作，却莫名显得几分烦躁。
他早知道虞粒和陈泽宁是一类人，对儿女情长过于执着，似乎抱有飞蛾扑火的决心和勇气。
今晚的陈泽宁仿佛就是明日的虞粒，一样的偏执和疯狂。
她年纪还小，所有的想法都天真烂漫不计后果，不代表她以后不会后悔莫及。而程宗遖也坚信，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一成不变的感情。
他也从一开始就知道虞粒玩不起这个游戏，但他还是任由自己的一己私欲作祟，又去招惹她。
他可以一直护她周全，但现在该做的，应该是给她留足全身而退的余地。
程宗遖自顾自摇了摇头，烦闷又无奈。
按了按胀疼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房间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很大的动静。
程宗遖迟疑两秒，终是走了出去。
他看见虞粒已经穿上了外套，背上自己的书包，拉开门跑了出去。
程宗遖根本就顾不及自己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随即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虞粒刚跑到电梯门口就被程宗遖一把捉住。
“去哪儿？”
虞粒试图甩开他的手，但程宗遖就是紧抓着不放。
虞粒挣扎，“你放开我！我要走！”
程宗遖皱起眉，声线肃穆到分外冷酷，“虞粒，这时候别跟我耍小孩子脾气。”
虞粒还是挣扎，脸涨得通红，连带着眼睛也红了，流出不争气的眼泪，阴阳怪气地说：“我哪敢发脾气，我多听话，绝对不留在这里作践我自己！”

第34章 许愿
程宗遖无法站在虞粒的角度来评判她是否将真心错付，但他清楚他并不是她所期望的好男人，他本性风流不安于现状，也从未有过和谁共度余生的想法。
而刚才那番话也是完全是出于最理性的奉劝，他只是想要虞粒能清醒且理智的面对这段感情，不对，是对任何感情，任何人。
甭管她以后会不会后悔，以后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甭管她玩不玩得起，他是真的不希望她这般感情用事。
可他忘了虞粒终究还只是一个刚刚十八岁的小女生，她就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情窦初开，对爱情抱有无尽幻想，冲动又大胆。她也太娇气，听不得半点重话。
看她情绪这么激动，哭得这么伤心委屈，程宗遖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程宗遖不喜欢女人哭哭啼啼，他其实远没有所表现的那么怜香惜玉。可他知道，他真的给了虞粒太多耐心和纵容，她在他这儿，的确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这是他也认清的一个事实。
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其实总是在触犯他的底线，可每一次他都会把底线往后挪几分，任由她为所欲为，给她一种他无限包容的错觉，实际上，事态早已不受他的控制。
他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抱进怀里。
虞粒还是拼命挣扎，这会儿完全就是一只炸毛的小猫，脾气大得很。
他抓着她不放，虞粒来了火儿，对着他的手腕一口咬下去。
谁知道，程宗遖还是不放手，虞粒就又使了点劲儿。
程宗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生气，没有闪躲，任由她咬。
要说虞粒使了多大劲儿，那也不见得，她也怕把程宗遖给咬伤。
只是想警告他一下，结果程宗遖没动静，虞粒就泄气般甩开他的手。
程宗遖去摸她的脸，“消气了没？”
虞粒拍开他的手，那样子像是抗拒得很。脸上明晃晃摆着三个大字：不可能！
程宗遖皱起眉用了些力气，揽住她的肩膀，嗓音低下来，明明心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轻哄道：“是我说错话了，别生气。”
虞粒吸了吸鼻子，没说话，但还在倔强地把他往外推。
程宗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姿态伏低，“我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
他一边说一边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得不成样。就像在哄一个叛逆期的小朋友。
虞粒是个很好哄的人，原本气得肺都快炸了，可程宗遖哄她两句，滔天的怒火好似瞬间被扑灭了一大半。
她冷哼了声，语气很不好：“你知道就好。”
虞粒撅着嘴，微垂着眼，哭了一场，浓密的眼睫毛被泪水黏在了一起，看上去楚楚可怜，实在惹人疼。
罪恶感就这么油然而生，他那话确实说得重了点。他也的确是个罪人。
程宗遖捧起她的脸，俯下身去吻她的眼泪，“别跟我怄气了，成吗？”
虞粒故作嫌弃地躲开，不想让他亲。
“大小姐，行行好，我就穿了这么点，这外面多冷。”程宗遖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光裸的上半身，无奈地笑，“心疼心疼我，咱回去，嗯？”
虞粒看了看。
程宗遖的确只裹了一条浴巾就跑出来了。
明知道程宗遖实在装可怜，可虞粒还是心软了。
怕他感冒，当然，他给了一个台阶，她就该顺理成章的下去。
毕竟…她不是真的想走。
虞粒臭着脸，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推开程宗遖就走进了屋子。
她走在前面，连看都不想看程宗遖一眼，径直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程宗遖走进来，站在客厅望了望她房间的方向。
手腕上残留着轻微的疼痛感，他抬起开瞥了眼。
有一圈牙印。
他盯着这圈牙印，摇头轻嗤了声。
随后不紧不慢地上楼，没有再去找虞粒，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正气头上，让她冷静冷静，他也冷静冷静。
第二天，程宗遖一早就醒了。
现在虞粒形成了一个习惯，去学校前都会来他的房间找他，把他吵醒跟他聊聊天再走，程宗遖也准时在她上学的点儿就会醒过来，结果今天早上，虞粒没来。
程宗遖起了床，走去虞粒房间看了眼，空无一人。
他下了楼，去冰箱拿了瓶冰水。这时，有人从厨房走了出来，系着围裙。
这房子程宗遖只是回京市了才会来住几天，从不会请保姆。可现在有了虞粒，卫生和一日三餐都必须有人打理，他就请了个保姆，负责打扫清洁和一日三餐，做完一天的工作照常下班，不住在这里。
“程先生，早上好。”
保姆笑着说，“早饭在桌上。”
“虞粒走了？”程宗遖喝了口冰水。
“虞小姐吃完早饭就学校了。”保姆说。
程宗遖只点了下头，没出声。
又是无奈地笑了笑。
这小丫头气性还挺大。
程宗遖喝了水，去吃了早餐，然后就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就算在休假，也有不少的事情要忙。比如唐氏集团的股东大会。
蒋潇雅有句话也没说错。
他的确吞了唐氏集团，趁着股市暴跌，低价收购，成了最大股东，将其与国内的分公司合并，今天正好要开股东大会。
懒得到场，开个视频会议就行。
开会开到一半。
林昭就来了。
昨晚程宗遖改了密码，林昭进不来，只能按门铃。保姆在打扫卫生，听到门铃后去开了门。
林昭得知程宗遖在书房，一点也不客气，象征性敲了两下门就开门进去，看到他在忙，识趣的没去打扰，自个儿坐到一旁玩手机。
快十一点的时候，会议结束。
程宗遖关了视频，点了支烟衔在唇边，打开了助理发来的文件，正当看的时候，林昭走了过来，煞有介事地看了看文件。
“唐氏还真是你的手笔。这阵风都吹到洛杉矶去了。”林昭匪夷所思，“不应该啊，你要搞唐氏早就搞了，还能等到现在？唐元强是不是哪儿得罪你了？”
程宗遖掸了掸烟灰，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其他。
这顿时勾起了林昭的好奇心，连忙问：“怎么得罪你了？他有个项目不是巴巴的想跟你签吗？把你当祖宗供还来不及，哪还敢得罪你？”
“你去问唐元强。”
程宗遖看着电脑，眼皮都没抬一下。
“……”
林昭难免失望，可也没有再问了。
程宗遖要是不想说的事情，刀架他脖子上都不顶用。
不过，伴随着视线不经意一瞥，林昭看到了程宗遖手腕上的一圈齿痕，消了不少，但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哟，怎么了这是？”林昭抓起他的手，仔细看了眼，立马露出吃瓜的表情，“被咬了，够野啊，你们昨晚这么刺激？”
在沙发上都那么刺激了，更别提在床上了。
“你可悠着点儿啊。别玩出事儿来了。”
程宗遖本来心情还算平稳，一听林昭又说这种话，昨晚的那种心烦意乱再一次接踵而至，他终于肯拿正眼看林昭，眼神凉飕飕的，毫不客气地警告：“管好你自己的事。”
林昭耸耸肩膀。
刚说完，程宗遖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看了眼来电显示，第一反应就是皱起眉。
犹豫了几秒钟，他还是点了接听。
“听说你又回京市了，不打算回家看看？”
还来不及开口，就有一道浑厚的中年嗓音传过来。
是他的父亲程茂鸿。
程宗遖始终相信，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父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现在公司全权由他负责，而他又常年待在美国，更没有联系的必要。
程茂鸿的语气并不算好，有点命令和质问的意思。
然而程宗遖却一点也不吃这一套，他置若罔闻，正要开口拒绝时，不料电话里又传来一道年迈又慈爱的声音，和蔼地叫他：“宗遖啊，我是奶奶。”
程宗遖的态度立马转变，笑着问好。
“中午回来吃饭啊，我和你爷爷好久没见着你了。”奶奶说。
程茂鸿为了让他回去一趟，还真是煞费苦心。
爷爷奶奶一直都在海南养老，年纪这么大了，还把老两口拉出来一起演戏。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不想去也得走一趟了。
程宗遖说了句“好”，然后便挂了电话。
将手头的工作快速处理完，他关了电脑，站起身往外走。
“我要回去一趟。”程宗遖说。
林昭跟上去，“那成，我先走了……”
“你跟我一起。”程宗遖打断，“饭点儿了，去吃饭。”
鸿门宴一个人去就没意思了。
林昭是他玩到大的哥们儿，他们家什么情况林昭不清楚？倒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程宗遖去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开车回了家。
程家老宅是位于二环的一座四合院，偌大的宅子却人气儿稀薄，显得分外冷清。
程宗遖从来都不喜欢这里，压抑感促使满院的绿植都充满了阴森气息。
不过在程茂鸿生病前，这宅子简直相当于他的后宫，住进来的都是他的莺莺燕燕，左拥右抱夜夜笙歌。
四年前，程茂鸿查出了肺癌晚期，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玩不动了，这才消停了下来，将外头的女人打发得干干净净，现如今就整日在这宅子里修身养性，喝喝茶下下棋钓钓鱼，过着退休生活。
停好车后。
路过院子时，撞见程茂鸿正一个人坐在石桌前下棋。
今儿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正盛，花香浓郁。
短短几年，程茂鸿的头发全白了，他坐在一个轮椅上，即便浑身上下包裹得严实，还是能看出他骨瘦如柴的身形，他佝偻着背，捏着棋子的手病理性地颤抖。
独自下棋，看上去几分凄凉。
往日的一代枭雄，如今只剩下这一个破败的躯壳，任谁看了这一幕都会唏嘘感慨。
然而程宗遖却毫无动容。
走过去，不冷不热地开口：“爸。”
只有一个字，一个礼貌性的称呼。没有任何感□□情。
他们这可有可无的父子情倒也用不着虚假的嘘寒问暖。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错，还知道我是你爸。”程茂鸿冷哼了声。
程宗遖面不改色地说：“最近公司很忙。”
“是忙啊，我说你怎么洛杉矶京市两头飞，敢情这儿有了个温柔乡，你不忙谁忙？那姑娘年纪那么小能伺候好你？”程茂鸿放下棋子，瘦得凹深的眼睛看上去一股凶相，他阴阳怪气，“有给唐家养闺女的功夫，没说回来看看你老爹死了没有。”

第35章 许愿
果不其然。
从接到程茂鸿的电话那一刻起，程宗遖就知道这事儿已经传进了程茂鸿的耳朵里了。
对于程茂鸿的冷嘲热讽，程宗遖并无多大的反应，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吊儿郎当的样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自然是长命百岁。”
话锋一转，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没想到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消息倒是灵通。”
“你有多少女人，那档子事儿我不管，随你想怎么玩，只是现在公司交到了你手上，就由不得你胡来。”程茂鸿将棋子重重地扔进了棋奁里，情绪激动，面容都狰狞了几分：“不管你是不是因为那小丫头片子，你也不应该这么草率鲁莽！”
唐氏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就算程茂鸿现在闲云野鹤一个，但这股风还是刮了个满城飞。后来知道了是锦程收购了唐氏集团，程茂鸿才觉得不对劲，于是找人调查了一下程宗遖最近的动向。
倒是没想到唐元强的继女居然跟程宗遖搞一块儿去了，要说唐家是故意把虞粒安排到程宗遖身边的，这压根儿说不通，要不然不会把唐家往死里整，程宗遖这一系列做法那纯粹就不想给唐元强活路。
况且按理来说，程宗遖根本不会喜欢一个乳臭未干还在吃奶的毛丫头。但突破点，的确就在她身上。
“你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程茂鸿抬头看过去，直视着程宗遖漆黑的瞳孔，试图看出点什么。
程宗遖面上仍旧保持着笑意，走到程茂鸿的身后，手搭上他的肩膀，或轻或重地按着，一副孝顺模样，“您就安心养身体吧，公司的事儿就别操心了，至于虞粒，那就是我的事儿了，您就更犯不着操这份儿心。”
程宗遖处变不惊的反应，从容应对。语调也是那般温温淡淡，不了解情况的，还真以为这是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也只有他们彼此清楚，这其中的暗流涌动。
程茂鸿刚才还试图想看穿他的心思，他怎么就忘了，他从来都看不透他这个儿子。
程宗遖很像年轻时的自己，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儿，可程宗遖的狠跟他不一样，程茂鸿的狠只局限于商场上的野心勃勃，程宗遖的狠是嗜血的、带着杀意的，他就是一匹驯不化的野狼，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尤记得，程宗遖喜欢赛车。
程茂鸿之前从来都不知道程宗遖有这种极限运动的爱好，他喜欢什么，程茂鸿向来不管，只负责给钱。直到程宗遖十八岁那年参加了一场地下赛车比赛，具体情况程茂鸿不太清楚，好像是有人使了阴招，把程宗遖的车撞出了赛道，幸好他及时跳车，才没有跟着撞上峭壁。
赛车本就是高危的体育项目，可在美国却又非常的受欢迎，每一次加速都堪称死亡竞速。
跳车后在地上翻滚擦过无数石块，停下来时，他的左臂骨折，手指关节全部错位，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叫救护车，而是咬着牙，自己将一根根手指掰了回来。车子撞上峭壁后，四分五裂，燃起了火，在爆炸前，他从副驾驶拿出了一把手枪。
当那个人开第二圈即将路过他这里时，他右手握枪，即便身上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的手抖得厉害，但子弹飞出枪口，还是准确无误地射在了车子的前轮胎上，急速而驰的车子失衡，轮胎摩擦着地面冒出了火光，刺耳的尖锐声贯彻整个峡谷，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程宗遖将那人拖下车，那人满脸的血，面容模糊，剧烈的碰撞让他意识也模糊不清。程宗遖一言不发，抓着那人的胳膊搭在一块石头上然后狠狠一脚踹上去，骨头断裂和嘶吼声同时响起。
程宗遖却没有罢休，他也疼得满头大汗面色惨白，可偏偏又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将那人骨折的地方又一下子复位了回去。然后再一次，踩断。让那人一次又一次的体会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就是这样狠的人，睚眦必报。谁让他不爽一分，那他必定百倍奉还。
那次，程茂鸿恰巧去美国出差，替程宗遖摆平了这件事儿，对方的那只胳膊算是废了，他自己也没好哪儿去，左胳膊里打了几根钢钉。
程茂鸿没想到程宗遖在美国学得这么叛逆，训了他一句，“你不想要命了？”
程宗遖不痛不痒地反问：“玩了这些东西，你觉得我还想要这条命吗？”
程茂鸿永远都忘不了程宗遖当时的眼神，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又阴森得可怕。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流露出来的眼神。并不想用这么尖锐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儿子，但是在那一刻，程茂鸿仿佛看见了一个极端的疯子。
潜意识里，程茂鸿是有些怕程宗遖的，因为他们父子的感情太薄弱，也或许是因为自己生病之后这具身体太过破败，是一个弱者面对强者相由心生的恐惧感。
程宗遖的手一下下按着程茂鸿的肩膀，他不由想起了程宗遖曾经那个眼神，仿若寒风吹过，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程茂鸿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程宗遖的弦外之音。
话里话外不就是警告程茂鸿别插手他的事，尤其是那个虞粒。
看来唐家那小丫头片子在程宗遖这儿，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上次见程宗遖这么护一个女人还是在大概七八年前，那个女人是程宗遖乐队里的，是个混血。
程茂鸿和妻子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结婚后各玩各的，程宗遖从小就被送去了美国，学得离经叛道，先是玩不要命的赛车，后来又去玩乐队，结识的人能有几个是正道上的，一个个全是混子。
程茂鸿不喜欢他搞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乐队，在外面抛头露面。而那个混血女人，程茂鸿就更不喜欢了，她母亲夜场工作未婚先孕，私生活糜乱，就这种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什么好货色，为了不让程宗遖跟那帮人鬼混，也怕玩出事儿来，于是程茂鸿停了程宗遖的生活费，给他施压，让他分手，远离那帮人，结果程宗遖吃了秤砣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宁愿流落街头都不肯低头。
程宗遖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苦头，程茂鸿以为他没了钱就会剥掉他那一身傲骨和轻狂，可事实换来的是他毅然决然与家里决裂。
程茂鸿连那个时候的程宗遖都无法控制，更别提现在了，现如今，程宗遖羽翼丰满，他的能力强大到足以一手遮天，他不再需要家族庇佑，程茂鸿就算是想再干涉他的事儿，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父子俩在明争暗斗，两人的气氛剑拔弩张，站在一旁的林昭倒是被他们的对话杀了个措手不及，惊得他目瞪口呆。
他都听到了什么？
原来虞粒就是唐元强那个继女？搞了半天，程宗遖对付唐元强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吃了这么个惊天大瓜，他可不得消化好几天。
他也是个非常有眼力见儿的人，自然不会在这时候逮着程宗遖请教十万个为什么是怎么形成的，他吞了吞唾沫，将自己强烈的好奇心先咽进了肚子里，然后哈哈一笑，缓和着气氛：“叔儿，遖哥说得对，现下最要紧的是您的身体，公司交给遖哥您放一百个心吧，遖哥把公司做得多好啊，您就安享晚年吧。”
说着，他在程茂鸿对面坐下，“叔儿，我陪您下一局，好久没跟您下棋找虐了。”
“我老了，哪里是你们年轻人的对手。”程茂鸿将程宗遖的手挥开，“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也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过于自负，指不定以后在哪儿栽跟头。”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意有所指，表面上看是冲着林昭说，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话其实是针对程宗遖。
儿子心高气傲，老子自然也是心高气傲，他虽然拿程宗遖没办法，耍耍嘴皮子的功夫还是有的。
程宗遖倒没什么反应了，充耳不闻，往一旁挪了几步。
“宗遖啊，可算是来了。”
奶奶的及时出现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
奶奶虽已经接近八十岁的高龄，可精气神儿依旧旺盛，她身上披了一个羊绒披肩，身形没有任何其他老年人那般的佝偻，优雅端庄。
她走得很快，老远就在叫程宗遖。
程宗遖闻言，立即大步走上前，扶住了奶奶，低声说：“您当心着点儿。”
“好长时间没看见我宝贝大孙子了，得有大半年了吧。”奶奶拍着程宗遖的手背，笑得脸上皱纹格外深，显而易见的欣喜，她故意嗔怨道：“你也没说来看看奶奶。”
“是我不对。”程宗遖很乖顺地道歉，“我有时间一定多去看您。”
“他连我这个爹都懒得来看一眼，妈，您就别指望他能有多大孝心了。”程茂鸿接了话茬儿，这回倒是明目张胆的指责了。
奶奶的目光在他们父子俩之间徘徊，程茂鸿吹胡子瞪眼板着脸孔，程宗遖却没有一丝情绪起伏，面对父亲的控诉，他对着奶奶好似无奈地耸耸肩膀。
“好了好了，吃饭了。”奶奶打着圆场，“你爸他现在就是个老小孩儿，脾气大得很，咱不理他。”
“林昭也来了啊，赶紧，咱进屋吃饭了。”奶奶笑着招呼林昭。然后拉着程宗遖率先进屋。
林昭向奶奶问好之后，他主动去推程茂鸿的轮椅。
“小昭啊，还是你懂事，那逆子连你一半儿都赶不上。你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怎么他就这么不让人省心。”程茂鸿长吁短叹。
“遖哥掌管那么大个公司，他公务缠身，哪儿像我，纯粹一摸鱼混日子的。叔儿，其实遖哥一直记挂着您呐。”
林昭有自知之明，他可一点都不觉得程茂鸿这是在夸他，纯粹就是有目的性的客套话。
林昭是多精的人，一肚子的官方话术，信口拈来。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他什么德行我还不了解？”程茂鸿冷哼，“他有时间也花在女人身上了，哪儿还记得他老子。”
这不，铺垫了几句，接下来便切入正题，程茂鸿试探：“他跟唐元强那个继女，具体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哎哟喂，叔儿，您还真是高估我了。”林昭笑着说，“遖哥最不喜欢谁打探他隐私了，我哪儿敢问啊，我真不知道。这件事儿吧，您就听遖哥的吧，别操心了，他有分寸。况且，收购唐氏，好处多多啊，何乐而不为呢，对吧？”
程茂鸿脸色更难看了。
他俩不愧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跟程宗遖的话还真是换汤不换药，旁敲侧击让他别打探程宗遖的隐私。
饭桌上。
奶奶给程宗遖夹了一块红烧肉，笑容和蔼：“宗遖啊，谈朋友了没有啊？”
程宗遖面不改色答：“没有。”
“也是时候好好谈个对象计划一下成家的事情了。”奶奶说，“之前是工作忙嘛，现在都稳定下来了，立业了就该成家了呀。”
林昭下意识看了眼程宗遖，憋着笑。
来了来了，不可避免的催婚环节终究还是来了。
程宗遖语气平平：“不着急。”
程茂鸿又开始见缝插针了，语气激动：“三十岁的人了你不着急，那要什么时候才着急？”
奶奶不想让气氛再一次变得僵硬，她横了程茂鸿一眼，随后又和蔼可亲地问程宗遖：“是还没遇着喜欢的姑娘吧？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姑娘啊，奶奶给你留意留意。”
程宗遖其实很反感催婚这种行为，话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句。
明知道是场鸿门宴，只是话题转到结婚这上面来，不知道是不是触及到了他的雷区，导致耐心彻底告罄。
面对奶奶，他不想显得太冷漠，尽量保持着温和的语气，可说出的话还是难掩无情。
“话说到这儿，我就交个底儿吧。”郑重其事，通知的口吻，“我从来没想过要结婚。所以这事儿，别再提了，任何人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第36章 许愿
“你从来没想过要结婚，是想让你老子到死都抱不了孙子是吗！”
程茂鸿“猛”一拍桌子，吼声虽然很大，但听上去却又不像往常那般中气十足，有气势，声线病理性地发颤。然而依旧掩不住其中的怒火。
突如其来的来这么一下子，把桌子上的人都冷不丁吓了一跳，林昭一块红烧肉还没来得及咽就被吓得直接吞了下去，他偏过头捂着嘴闷咳了几声。
“哎哟，你那么大声做什么！”奶奶喝了口水压压惊。
唯独程宗遖全程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波澜不惊地将奶奶夹在碗中的菜吃完，然后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们慢用。”
路过林昭时，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椅子，嘲讽道：“吃这么多，不怕噎死？”
林昭拍了下胸脯，终于缓过来了一点，立马站起身，笑哈哈道：“叔儿，爷爷奶奶，你们慢用啊，我也先走了。”
程宗遖已经率先走出了正厅，林昭连忙小跑跟上。
程茂鸿脸色黑得快要滴出墨来了。
程宗遖明摆着不把他放在眼里，程茂鸿有气也没地儿撒。
奶奶见程宗遖真的走了，她也连忙追了出去，叫住了程宗遖。
程宗遖停下脚步，见奶奶在跑，他又折了回去，扶住奶奶。
“吃完饭再走吧。”奶奶握住程宗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你别跟你爸怄气，他现在身体状况不好，现在最惦记的就是你了，他就是想看到你早日成家……”
她叹了口气：“奶奶年纪也大了，每天数着过日子，过一天算一天了，还指望着帮你带带孩子呢。”
程宗遖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真有事儿，得去一趟公司。”
原生家庭的原因，造就了他淡漠的性格。在这个家，心肠对谁都硬，即便是这么和蔼可亲的奶奶，程宗遖也没有过多的感情，拒绝起来那叫一个斩钉截铁，面对奶奶的感情牌，完全无动于衷。
“您进去吧，外面凉。”程宗遖说。
奶奶又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看上去惆怅得很。
她迟迟不肯进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林昭，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昭是多有眼力见儿一人，主动回避，朝车子走了过去。
程宗遖的耐心再一次一点点流失，但他还是耐着性子，低声问：“您有话可以直说。”
“我听说，你妈…外面那孩子明年就上高中了，她好像还打算陪那孩子出国读书，好好培养他…”奶奶平日里那么温柔慈祥的一个人，但一说起程宗遖的母亲就恨得咬牙切齿。
“你妈真是太狠心了，你爸得病，没来看过一眼，好歹还是夫妻，指不定就盼着他早点死好分家产。当初你那么小，一个人在国外那么多年，她都没去看过你一次，现在对外面的野种那么上心，宗遖啊，你可得提防着点啊，万一你妈以后真带着那野种回来抢公司。”
程宗遖笑了笑，“您就这么不相信我？”
“奶奶当然相信你了，我宝贝大孙子这么优秀能干，外面那不三不四的野种八辈子都赶不上！”奶奶用力握住程宗遖的手。
“不管怎么样，她能学着去做一个尽职的母亲，这是好事儿。还有您放心，公司谁也抢不走。”程宗遖摩挲着奶奶苍老的手背，轻描淡写的口吻，仿若他就是一个无关紧要局外人。
程宗遖看了眼腕表，随后虚虚拥抱了一下奶奶，“我真得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说罢，他转身离开。
奶奶看着程宗遖的背影，摇了摇头，悄悄抹了一把眼泪儿。
程宗遖开车离开，回了公寓。林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也跟回来了。
在饭桌上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程宗遖给叫走了，肚子里那块儿险些噎死他的红烧肉也消化得差不多了，林昭就打电话叫了菜来。
等的过程中，林昭心血来潮就跑去酒柜看了看，发现了一瓶巨贵的洋酒，想着不喝白不喝，于是他拿了出来，朝楼上吆喝了一嗓子：“遖哥，喝一杯啊？”
程宗遖从来不在白天喝酒，而且一回来就上书房去了，林昭想着他肯定还有工作处理，纯粹就是象征性问一句。
结果刚把酒给打开，程宗遖就下来了。
林昭有点惊讶，还真喝？
这倒是稀奇，林昭十分积极地给程宗遖拿了一个玻璃杯，倒上酒。
程宗遖在吧台前坐下，玻璃杯里有冰块，触了一指尖的凉意，他昂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烈酒辛辣，刺激着喉咙，程宗遖不由自主蹙了一下眉，却又觉得这样很爽。
他将空杯推到林昭面前，修长的指节叩了叩桌面，示意他倒酒。
“我靠，”林昭看程宗遖一眼，“喝这么急？你还借酒浇愁上了？”
“我浇什么愁？”程宗遖这回只浅浅抿了一口酒，一只胳膊搭在椅子上，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玻璃杯，那样子看上去闲适极了。
他确实，心里头有点烦。可能是因为提到了结婚吧。或许还因为点别的。
林昭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程宗遖，问：“你真不打算结婚？”
程宗遖爱玩，这一点林昭是心知肚明的，他也知道，程宗遖这种极致的利己主义者是肯定没有几分真心存在的。
别看他俩关系铁，其实从来没聊过感情方面的事儿，程宗遖心思深，感情淡。林昭也一直以为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最后肯定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联姻，他们这圈子哪有什么爱情可言，爱情算什么？
结果，今天才知道，程宗遖是不打算结婚的。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程宗遖瞭他一眼，反问。
林昭耸耸肩：“不像。”
他知道程宗遖向来说一不二。
之后，他沉默了会儿，犹豫了一番，还是没忍住，说：“那Tina呢？我之前，一直以为她能让你回头是岸。”
许是太长时间没听到过这个名字，再次听到时，有些陌生，却又有些莫名的久违感。
“回头是岸…”程宗遖碰了碰林昭的酒杯，被逗乐了，“这词儿用得讲究。”
他侧眸看向林昭，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林昭似乎被程宗遖给问住了，他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说了一个理由：“她跟你时间最长。”
一时半会儿好像还真想不出来程宗遖对她哪儿不一样，除了交往时间长之外。可矛盾的是她能在程宗遖身边留这么久，好像就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毕竟程宗遖每一段恋爱都夭折得太快，就一妥妥的花花公子，谈恋爱全凭心情。
突然间，灵光一闪，林昭激动得一拍台面：“你当初不就因为她跟你爸决裂吗？你俩一起搞乐队，一起同甘共苦，有共同的追求和目标，你就没想过跟她结婚？”
程宗遖挑起眉沉吟了会儿，随后握着酒杯慢条斯理抿了口酒，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真没想过。”
不太想聊这个，对于Tina，程宗遖是有愧的。
该怎么说？
当初跟程茂鸿决裂，看上去是为了Tina，实际上是为了他自己。
他从来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对于曾经的那段感情，也并没有付出多少。更或者，他们说是情侣，其实两人更多时间更像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之所以在一起时间长，那是因为他们有一个乐队牵扯着，无法分割。后来，他决定回国继承公司，他们分手了，乐队也解散了。
在男女情方面，他一直清晰地知道自己并非好男人，所以对Tina没什么罪恶感，毕竟你情我愿的事儿，Tina也一直遵循着游戏规则。但在道义这方面，的确是他说撤就撤，不论是对她还是对其他乐队成员，都有愧。
林昭托着腮，目光笔直地就看向程宗遖的手腕，那道牙印若隐若现。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嗤地一声笑了，略显玩味地问：“那虞粒呢？”
程宗遖“嗯？”了一声。
林昭说得更明白了点：“我跟你说过了吧，那小丫头片子一看就是个玩不起的，要非赖着你，让你娶她，你怎么办？”
颇有点看戏的姿态。
程宗遖冷冷地斜睨过去，强调：“她才刚成年。”
“你也知道你禽兽啊，刚成年的小姑娘都不放过。”林昭毫不客气地笑起来，胳膊搭上程宗遖的肩膀，“诶，不过20岁就到法定婚龄了，万一到时候人就是吵着闹着要你娶她呢？要甩还是要娶？”
闻言，程宗遖的眼皮跳了一下，手指捏着玻璃杯，似有若无地晃了两下，冰块敲击着杯壁。
沉默须臾，他将林昭的胳膊甩下去，嗤笑了声：“没必要回答你这种假设性问题。”
这时，林昭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眼，是叫的菜到了，这是一梯一户的高级公寓，外卖员进不来，他得下楼去取。
拒绝回答，答案好像已经昭然若揭了。
林昭自然懂其中的潜台词。
林昭一边起身一边拍拍程宗遖的肩膀，一副“你果然不负众望”的表情：“也对，是我高估她了，两年后说不准你身边的小可人儿早就换了好几波了。”
程宗遖现在的确对那个虞粒不错，可新鲜感这玩意儿，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什么稀奇的。Tina都没能在程宗遖身边呆上两年，更何况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林昭没当回事儿：“我下楼一趟。”
聒噪又八卦的林昭走了，程宗遖的耳根子终于清静了。可心里头那点儿烦躁却莫名越来越浓烈。
他再一次将玻璃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说到虞粒，程宗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往常每到中午，虞粒都会给他打个电话问他中午吃什么，然后跟他絮絮叨叨说她今天在食堂打了什么菜。
可今天，虞粒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发任何消息。
向来黏人的小猫突然间不黏人了。
昨晚的气还没消，从昨晚开始，她就已经正式跟他冷战了。
又无意间注意到手机屏幕上的日期，今天是星期六。也就是说，虞粒这会儿该放学了。
思忖了两秒，程宗遖还是给虞粒打了通电话过去。
以往都是秒接，结果这次一直嘟嘟嘟的响，没人接，直到自动挂断。
程宗遖将手机扔上吧台，耷着眼皮静默地盯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台面，眸光变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快要自动锁屏时，程宗遖又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林昭提着外卖走出电梯。
恰好此时，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虞粒接听了。
她率先开口，语气很不耐烦，全是情绪：“打电话干嘛？”
手机听筒声音大，林昭路过程宗遖身旁时，正巧听到了虞粒的声音。
我靠，这妹子居然用这种口气对程宗遖说话？胆儿够肥的啊。
就在林昭暗暗为虞粒捏一把汗时，万万没想到程宗遖居然仍旧态度平和地问：“下课了？我去接你？”
“随便。”
虞粒没好气儿扔下两个字之后就挂了电话。
林昭像见了鬼一样看向程宗遖，仔仔细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发现他古井无波，不见一丝生气的迹象。
甚至转头就给司机打了通电话过去，让他来开车。
程宗遖收起手机，站起了身，命令道：“吃完了收拾干净。”
紧接着往外走。
林昭问：“你上哪儿去？”
程宗遖：“接大小姐放学。”
林昭：“……”
林昭真觉得自己见鬼了。
这他妈还是程宗遖？就那么心高气傲又自大的程宗遖，居然能忍受有人冲他发脾气？
莫名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娶不娶的先不说，没准儿这小丫头片子能破了Tina的记录。
当到学校时，虞粒就站在校门口等着，耳朵上戴着耳机，手中捧了本书正在看。
车停到她面前，司机下车，替虞粒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虞粒这才抬头看了眼，然后弯腰上车，笑着对司机说了句谢谢。
上车之后，坐得离程宗遖十万八千里远，继续戴着耳机看书。看都没看程宗遖一眼，好似身边没有他这个人。
车子开出一段路。
虞粒好似看书看得认真。
这时，余光中一只手朝她靠近，伸到了她耳边，摘下了耳朵里的耳机。
虞粒终于朝程宗遖看过去，不满道：“你摘我耳机干嘛！”
她想把耳机抢回来，程宗遖却握在手里，没有还给她的打算，他吩咐司机：“老张，靠边停车，去给我买包烟。”
“好的，程总。”
老张照做，将车停到了便利店门口，然后下了车。
虞粒知道程宗遖是故意将司机支开的，但她不清楚用意是什么。
程宗遖坐着没动，目光笔直地看着她，嗓音很沉：“过来。”
虞粒扭头看向窗外，马尾在空中甩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只剩下倔强，明摆着跟他唱反调。
程宗遖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他攥着她瘦弱的胳膊一扯，略显粗暴的力度迫使她另一只耳朵的耳机都被拽扯了下来，胳膊被他攥过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虞粒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鼻子撞得生疼。
他身上有浓烈的酒气，虞粒从来不讨厌他身上的任何味道，可在此刻这样僵硬的氛围，她排斥极了，也生气极了。
她愠怒地皱起眉，使劲儿推他，“大白天就喝酒，离我远点！烦死了！”
程宗遖还是抓着她不放，垂下眼看她，居高临下的姿态不见往日的一丝旖旎和温柔，过分平静。
“想走吗？”程宗遖说，“我放你走。”
虞粒突然停止了挣扎，她愣愣地抬头。
四目相对。
程宗遖的眼睛深邃而暗，像一个黑洞，充满了不为人知的危险。犀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下一秒，程宗遖松开了虞粒。
松开的那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虞粒脸上的慌乱和无措。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会觉得心烦了。
因为提到了结婚，也因为…虞粒。正如林昭所说，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该拿虞粒怎么办？
程宗遖是个非常坚定的不婚主义，排斥婚姻关系。
不管是谁，都没有让他产生过结婚的念头。
很显然，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娶她肯定不现实，但就目前而言，他又不甘心放手。
或许在酒精上头的瞬间，他彻底将自己卑鄙自私的一面暴露了出来。给了她一个看似公平实则满是陷阱的选项。
“只要你说一句想走，我绝不留你。”
程宗遖的手指扣上她的下颌，指腹拂过她的嘴唇，嗓音渐渐沙哑，一字一顿：“但你只要说一句不想走，到死你都得着我。”

第37章 许愿
当程宗遖说要放她走的时候，虞粒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仿佛整个人都摔进了万丈深渊。那一刻，她想了很多，第一反应就是后悔，是不是她脾气太大了，刚才对程宗遖的态度太恶劣了，所以他才说出放她走的这种话。
他是不是不想管她了？要把她送回唐家吗？以前做过的承诺都不作数了？
她其实就是一个怂包，刚刚还那么嚣张地闹情绪摆脸色，下一秒就慌得要死。
正当胡思乱想时，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局面，冷不丁听到了程宗遖最后说的那句话。
只要你说一句想走，我绝对不留你。但你只要说一句不想走，到死你都得跟着我。
她的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会儿被甩入地狱，一会儿又被抛上天堂。
即便程宗遖后半句话一点也不温柔，强势又霸道，听上去简直就是资本主义不讲道理的剥削，可虞粒却狠狠松了口气，就连僵硬的肩膀都如释重负般松懈了下来。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柔软，安安静静地靠在程宗遖的怀中。
他给出了一道选择题，一道早就填好了答案的选择题。
虞粒不知道程宗遖为什么会突然间这么…凶？莫名其妙就扯到了想不想走的问题上，但听程宗遖那意思，只要她选择留下来，她这一辈子都是他的人。
一辈子……
多么诱人的条件，诱人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可虞粒这人吧，矫情又爱面子，刚才还怂得要命，生怕程宗遖不要她了，结果现在局势反转，她好像瞬间又有了底气一样。
她这脸皮也是随机应变，忽厚忽薄的，就比如现在，脸皮儿薄得很，才不好意思拉下脸来跟程宗遖说她不想走。
于是，她又端起了架子，推着程宗遖的胸膛坐直了身体，再一次往旁边退了退，与程宗遖保持着距离。
紧接着，缓缓按下了车窗。老张买完了烟就站在便利店门口等着，虞粒都看得出来程宗遖是故意支开老张的，老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没有得到老板的准允，他不敢贸然上车。
“张叔，买完了吗？”虞粒问。
“诶，买完了。”张叔应道。
“那就赶紧回去吧，我还要写作业。”虞粒说完，就把车窗升上去了，然后继续戴上耳机看书，理都没有理程宗遖。
程宗遖倒是忽地笑了声，被她逗乐了，不过也没说什么。坐着没动，只侧头看着她，眸光深邃，看上去波澜不惊，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的是汹涌着的复杂情愫。
她即便没有正面回答，可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选择了后者，她愿意跟他回家，那就说明她不想走。
他想当个所谓的君子，实际是个贪婪的坏人，他表面给她选择，其实就是诱她上钩。她选择与他纠缠，他得逞又庆幸，同时又有那么点儿罪恶感，如果以后她后知后觉过来这选项中暗藏着的陷阱，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他，会不会一走了之。
程宗遖收回目光，松懈般往座椅里一靠，扭头看向窗外，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去管以后。
回到公寓，林昭已经不在了。也将程宗遖的吩咐铭记于心，吃完饭之后，非常自觉地将外卖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从酒柜里顺走了好几瓶名贵酒，当然，也包括他们中午还剩一大半的洋酒。
即便选择了留下来，依旧不妨碍她跟程宗遖冷战的决心，她记仇得很，程宗遖昨晚对她那态度，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了气的。
她一路都没有跟程宗遖说过话，全程冷着脸。与他一前一后走进屋子，虞粒背着书包直接走去沙发前，将书包扔在沙发上，拉开拉链拿出了试卷和书还有笔袋，她盘着腿坐在地毯上，耳朵里还戴着耳机，趴在桌上认真做卷子。
程宗遖给她准备了她专门学习的书房，可是她就是喜欢在客厅里，这样坐在地毯上，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阳光充沛明亮，感觉特别舒服。就连写作业都变成了一件美好的事情。
程宗遖去换了一身家居服，他下楼来到客厅，虞粒正戴着耳机，一边转着笔一边吃着葡萄，目光专注地盯着面前的试卷，看上去应该是在思考，秀眉微蹙着，有点苦恼的样子。
程宗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地敞开，胳膊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前倾，几乎是处于将她半包围的状态，在她的身后，看了眼她的卷子，摘掉她一边耳机，问：“哪道题不会？”
虞粒本来全神贯注，没注意到他的出现，他声音冷不丁在耳边响起，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猛地扭头，他的脸就近在咫尺，甚至扭过头的这一瞬间，她的鼻尖轻轻地擦过他的下巴，像是触电了般，虞粒反应有些大地往后一退，“你想吓死谁啊？”
明明是她自己要戴耳机，听不见四周的声响，可她就是要理直气壮的怪罪，仿佛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程宗遖也不跟她计较，手在她的手臂上轻轻地摩挲了两下，既是安抚也像是妥协，他淡淡的笑，又说：“我帮你看看。”
虞粒忍不住又侧头看了他一眼，两人靠得太近，他身上已经没有了酒气，新换的衣服上是熨衣水的味道，虞粒的衣服也是用的这款熨衣水，他们的味道明明是一样的，可他这人，好像天生自带着一股扰乱人心的荷尔蒙。
许是喝了酒，他眼里还残留着朦胧的醉意，混着淡淡笑意，眼尾上扬着，看着她时，显得缱绻又勾人。
他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睛具有太强烈的误导性，总是给人一种他用情至深的错觉。以致于在后来的某一天，坐在离开京市的飞机上，虞粒回顾往日的种种，想要搜寻一些他爱她的蛛丝马迹时，总会想起他这样的眼神，那时候才反应过来，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她在自作多情。
而现在的她，面对他如此深情的眼神只觉得心慌意乱，神色不自然地背过身，程宗遖继而乘胜追击，往前又靠近了几分，胳膊绕过她，去拿桌上的试卷。
虞粒眼疾手快，“啪”地一下，按住试卷，硬气道：“谁要你帮忙了！少瞧不起人，我自己会做！”
程宗遖收回手，保持着刚才的坐姿没动，没有说话。
已经夸下海口，虞粒只能硬着头皮重新读了一遍题。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虞粒成绩不错，属于中上游的水准。别看她学理科，可物理是她的短板，每次考试物理都拖后腿，全靠其他科拉高平均分。她在做一张理综卷，正巧一道物理大题把她给卡这儿了，一时半会儿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握着笔，题都读了好几遍了愣是没往卷子上写一个字儿，而程宗遖的存在感又太强，她就更尴尬了。
偷偷回头瞄了一眼程宗遖，发现程宗遖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好像就等着她束手无策来向他求助似的。
虞粒顿时不爽了。
就故意跟他作对，偏不问他！
拿出手机给物理课代表发消息，结果物理课代表老半天不回消息。
这时候，恰巧陈泽宁的消息弹了出来：【好多了。】
陈泽宁今天请假没去学校，听陈妍宁说昨晚陈泽宁一晚上没回来，早上回家后陈母发现他发了高烧，连忙送去医院了。
虞粒上午给他发消息问他怎么样了，他一直没回，本来虞粒都忘了这回事儿了，现在他一回复，虞粒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给他打了一通语音电话过去。
明明上一秒才回了消息，结果这通电话快要自动挂断，陈泽宁才慢吞吞接起来：“喂。”
“你回家了吗？”虞粒问。
“嗯。”陈泽宁说，“有事？”
许是生病的原因，声音虚弱又无力，掩盖了他冷漠的态度。
虞粒自然没听出来，甚至还故意开了免提，问他：“我让你姐把卷子帮你带回去了，现在有空没？教教我理综卷第28题吧。”
她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让程宗遖知道，她除了他又不是找不到人帮忙！
她用余光打量着程宗遖。
他还是看着她，没什么反应。很平静。
就在这时，陈泽宁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虞粒，现在知道想起我了？早干嘛去了？”
陈泽宁的语气里是有情绪的，像是幽怨的控诉。虞粒没多想，平常陈泽宁总是这么欠欠的样儿，她都习惯了，压根儿没有意识到还有更深的含义。
“关键时刻想起你，不就说明了你的重要性吗？”虞粒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含混不清地催促：“赶紧的吧，给我讲讲。明儿我提个果篮儿去看望你。”
陈泽宁那头又陷入了沉默。
虞粒提心吊胆，真怕陈泽宁这逆子关键时刻不按常理出牌让她下不了台，那她还不得丢死人，程宗遖说不准怎么嘲笑她呢。
差不多十秒后，听筒里传来一记叹息声，“好吧。”
陈泽宁的鼻音很重，听上去莫名有点凄惨的感觉。
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找出了卷子，开始絮絮叨叨的讲题。
虞粒听得心不在焉的，她一直留意着身后的程宗遖，即使他一言不发，可气场还是很强，她总觉得不自在。往桌上一趴，手机放在一旁，陈泽宁一边讲她一边往卷子上写，另只手揪了一颗葡萄喂进嘴里。
她吃葡萄喜欢含在嘴里嘬。这会儿也是，慢慢地嘬着汁水和果肉。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程宗遖，他再一次朝她倾过身去，温热又干燥的掌心按上她的额头，稍一用力，将她往后一推，虞粒借着力，猝不及防被他推得挺起了身，嘬在嘴里的葡萄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她不明所以，正朝他瞪过去时，程宗遖面色如常，一本正经的教育道：“靠太近对眼睛不好。”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突然说这么一句，显得格外突兀，原本在讲着题的陈泽宁瞬间没声儿了，紧接着，这氛围顿时诡异了起来。
然而程宗遖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横插进来的，他按了按她的肩膀，笑着说：“你老师没教你正确坐姿？”
他还是一副长辈姿态。
虞粒觉得他管得真宽，坐姿怎么样都有他说的。
她推了他一下，正准备反驳，听筒里便传出来陈泽宁的声音，有些僵硬的试探道：“虞粒，刚才是谁在说话？”
虞粒一愣，完全忘了陈泽宁还听着。
程宗遖的手顺势搂上她的肩膀。
虞粒刚才嘬着葡萄，嘴唇有一层潋滟的水光，偏粉的唇色，嘴角有汁水欲滴，看上去更加诱人。
程宗遖眸色深了深，他没有任何犹豫，滚烫的舌舔过她的嘴角，之后含住她的唇，或轻或重地咬了一口，像是在品尝一颗美味的葡萄。
他非但没有避嫌的打算，反而趁机借题发挥，一边吻她一边说：“告诉他，我是谁。”

第38章 许愿
虞粒没想到程宗遖会突然间亲她，又不是没有接过吻，可能是因为昨晚吵架到现在两人都是冷战状态，再加上陈泽宁在旁听的缘故，虞粒觉得此刻的吻，过于的缠绵与…禁忌。
不仅刺激着她的神经，还撩拨着她的心弦，她的身体渐渐变得柔软，可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沉沦。
她使劲儿推了程宗遖一把，扭头躲开程宗遖的吻，强装着自然的语调，“我舅舅在说话！我舅舅回来了！”
陈泽宁那头没了动静。
程宗遖坐在她的身后，他的腿太长，随意敞在她两侧，稍微一伸就将她圈在了怀里，使她无路可退。
他紧贴着她的背，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微微一带，促使她侧过头，再一次强硬地吻上去，她的衣摆也翘起了边角，一阵凉风钻进。
虞粒这样坐姿很别扭。整个人都是反过身的，脖子抻着，有点落枕的感觉，腰也抻得发酸，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而此刻的程宗遖，丝毫没有了怜香惜玉之情，却还嫌事态不够乱，他灼热的唇贴到她耳畔，就连呼吸都充满了引诱的味道，与她耳鬓厮磨。
“跟他说，你正在跟你舅舅接吻。”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在她耳边讲话，像故意怂恿小朋友做坏事。
尤其是这句话，百无禁忌。
虞粒的头皮瞬间发起了麻。仿佛浑身过了电。
现在的氛围很安静，安静到他紊乱又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突兀，陈泽宁一直都没有说话，虞粒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程宗遖说的那句话，更不确定陈泽宁是不是已经挂断了电话。
衣服被程宗遖扯得乱七八糟，文胸搭扣也被解开，虞粒觉得自己快要被折磨疯了，她死死地咬着唇，艰难地点开手机看了眼，发现还在通话中。
一颗心就这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我、会做了，先不说了啊，你好好休息吧。”虞粒的语速飞快，磕磕绊绊的还带着些颤意，“明天我去看你……”
“你”字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虞粒就又轻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很痛苦。因为程宗遖又在捏她，她这回算是彻底确定了，他绝对是故意的，这一下又一下的明摆着带着报复意味。
“没照我的话说，这么不听舅舅的话？”他略不满。
他还蹬鼻子上脸了？
虞粒不敢耽搁，连忙挂断电话，生怕陈泽宁听到。
挂了电话后，虞粒就彻底不再克制，抓住他正在她衣服内作乱的手就是一口咬上去，这回可不是咬手腕了，而是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紧接着，她趁机站起身，理好自己的衣服，愤怒地瞪着他，那模样像极了被惹毛的猫，快要跳脚，“你就是故意的！”
她这会儿衣衫不整，而他却穿戴整齐，连根头发丝儿都没乱。
她气得炸毛，程宗遖这罪魁祸首却格外的气定神闲，他懒散地往沙发里一靠，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又留下了一圈牙印，他却一点都不觉得恼，反而心情大好地笑了笑，明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又一本正经的口吻：“抱歉，情难自禁。”
“……”
这个“情难自禁”直接让虞粒哑口无言，简直就像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
脸涨得通红，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羞的还是恼的。
只能又狠狠瞪他一眼，然后匆匆收拾自己的书包和试卷，在离开前，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他砸了过去，“不要脸！”
虞粒抱着书包一溜烟儿跑上楼，“别再来打扰我学习！”
她回到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看上去气势汹汹，实际上在关上门的那一刻，虞粒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靠着门坐到了地上，捂着胸口不断地深呼吸，可气息还是乱得一塌糊涂，心跳咚咚咚的，一下比一下有力。
甚至被他捏过的地方都还在隐隐作痛着，有点火烧火燎的感觉。
虞粒觉得自己真没出息，怎么被他亲几下，她就这么大反应。
她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还在跟他冷战中，一定要清醒点，绝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她不能这么好哄，亲两下摸两下就想和好？
做梦去吧！
虞粒又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跑去洗手间洗了两把冷水脸，这才稍微平静了点。
她将书包扔到床上，人也扑了上去，趴在床上做卷子。
要是让程宗遖看见自己现在这样子，估计又要跟她说什么正确坐姿。
她咬着笔头思忖了两秒钟，随后跳下床，光着脚跑到门口，将门反锁，这才气哼哼地重新躺回去。
她偏不用正确坐姿，怎么着吧？
没一会儿，就进入认真学习的状态，一张理综卷做完后，她又做了一张数学卷子，杀死太多脑细胞，笔往旁边一扔翻了个身就睡过去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程宗遖来叫她吃饭，他发现门反锁了后就敲了敲门，被叫醒后，虞粒下楼去吃了饭。
吃饭全程都没有跟程宗遖有所交流，不论是眼神还是言语。程宗遖给她夹菜，她就又夹回到他碗里，然后跟他作对似的，故意又去夹了同一道菜吃。
吃完饭，她径直上楼，回到房间后很娴熟地反锁房门。
虞粒其实是个没有隔夜仇的人，她向来没心没肺的。可这一次，打定主意和他冷战到底。
她承认在程宗遖面前的确有时候挺作的，可这次她也不是故意矫情，就是想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昨晚说的话真的把她伤到了。
虞粒趴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到八点就去洗澡。
脱了衣服后，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胸前的指痕，顿时又羞红了脸。
程宗遖是使了多大的劲儿，居然还给掐出印子了。
报复！妥妥的报复！
她不好意思再多看，简单冲了个澡之后，穿着睡衣走出浴室，不料，看到了凭空出现的程宗遖。
他半靠在床头，腰间就围了一条浴巾
他正在检查她做完的试卷。手上拿着一支笔，漫不经心地修改。
虞粒吓了一跳，明明她锁门了！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里是他家，他想进哪有进不来的道理。
虞粒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试卷和笔：“你出去！”
虞粒站在床边，程宗遖坐在床上，他上半身裸着，从她的角度能清晰的看见他腹部的肌理线条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起伏着。
常年坚持运动的原因，他的身材保持得非常好，宽肩窄腰，标准的九头身。胸肌腹肌人鱼线，一个不落，偾张又性感。再配上从锁骨盘旋至胸口的凶横刺青，视觉冲击极大。
程宗遖稍坐直了些，腹肌舒展开来，块块分明，肌肉越发紧绷。
他微昂头看她，眼睛深谙，挑起眉：“一起睡？”
这一幕还真是似曾相识，跟昨晚的场景一模一样，只不过两人已经对换了角色。
主动的那个人变成他了，虞粒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等反应过来后，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她傲慢地昂起下巴，双臂环在胸前，“程宗遖，你不要轻贱你自己！”
虞粒多小心眼儿啊，把程宗遖告诫她的话尽数还给他了。
程宗遖差点儿没忍住乐出声来，他扭头，抿了抿唇，认输般点了点头：“我就喜欢轻贱自己。”
“……”
虞粒一噎，没料到他是这样的回答。差点也没绷住，全靠她强大的意志力才没有笑场，唇线绷得笔直。
“那你留在这儿轻贱你自己吧。”虞粒还是冷着脸，转身往外走，“我去别的房间睡。”
还没走几步，就被程宗遖给捉了回去，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俯身朝她靠近，反问：“你不在我怎么轻贱我自己？”
两人就像是打太极似的，这词儿没完没了的抛过来又抛过去。
可此时此刻，这词儿好像又没有了一点贬义的意思，只剩下调情和暧昧。
程宗遖半搂着虞粒，两人扑倒在床上，虞粒第一反应就是推着他挣扎了两下，可他太沉，根本无法撼动半分。
“别跟我怄气了。”程宗遖温柔地吻她的眼睛，“闹了一天了，还没消气？”
其实他这样死缠烂打一番，虞粒早就不生气了，可她是多好面子的人啊，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放过程宗遖。
她偏过头躲开程宗遖的吻，将他说过的话又搬出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接吻而已，不代表就能同床共枕。”
“我听说过一句话。”程宗遖的目光变得玩味，顺着她的话，说：“告白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成年人直接用勾引。”
停顿两秒，他勾住她衣领，一字一顿地强调：“这就是我的表达方式。”
虞粒愣住。
细细品味着他这话，随后猛地反应过来，推开他坐起身，逻辑性非常强：“你想跟我说你喜欢我？”
两人一番拉扯，程宗遖围在腰间的浴巾也松松垮垮，摇摇欲坠。
程宗遖顺着她的力度顺势往后仰了一下，他双臂撑在身后，微抬下巴，垂着眼看她，目光比这夜色深沉。
就这种撩人而自知才最要命。他真的太擅长用自己的优势蛊惑人心。
虞粒不由自主吞了吞唾沫。
随即，程宗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缓缓滑过，落在她的下巴上，轻轻一扣，往他面前一拖，他低头，贴到她耳畔，这样叫她：“小朋友。”
舌尖舔过她的耳垂，嗓音暗哑裹着坏笑：“要不要一起‘犯错’？”

第39章 许愿
一起去犯错，一起沉沦。
这是他发出的邀请，一张彻底进入成人世界的入场券。
原本还打定主意和程宗遖冷战到底，可没想到他如此犯规，故意露身材，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勾引她这种话。年纪一大把居然如此心机，还真是将她的软肋拿捏得死死的。
其实说他表白了吧，好像并没有多直截了当，可他那话中的弦外之音却又昭然若揭。
可想想这也确实符合程宗遖的作风，他高傲自负，他不可能说出“我喜欢你”这种肉麻的情话。
他真的太懂她想听什么，也太懂如何让她心甘情愿跳进他设下的温柔陷阱。即便换了一种迂回又简单粗暴的方式，可一字字却准确无误地往她心窝子里砸。不管是怎么样的表达方式，只要他是喜欢她的，这就够了。
虞粒根本就没有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机会，她一言不发，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那就是半跪起身，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昂起头去吻他的唇，程宗遖也及时回应，在她吻上来的那一瞬间，便捧住她的脸颊，一手去解她睡衣的扣子。
如果她像上次那样穿吊带睡裙就会方便不少，这次的睡衣明显太碍事儿了，扣子多到让程宗遖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粗暴地揪着她的衣摆往上一拉，她被迫抬起双臂。
刚洗过澡，头发还微微有些湿润，衣服剥落的那一瞬，头发如瀑布般垂下来，乌黑柔顺，还散发着清香，这点香味在这暧昧的氛围挥发到了极致。
发丝披肩，拂过他的嘴唇，丝丝酥麻。将此刻的冲动彻底点燃。
连吻都不似往常的循序渐进，而是变得急躁、凶狠，有缠绵，但没有多少温柔成分存在。
像是忘了这是一个还很稚嫩的小女孩，这是一具还很青涩的年轻身体。
他箍住她的背，翻过身，她被甩在了床上，摔下去的那一刻上下颠伏了几下，头都晕了两秒，不过紧接着床垫就迅速塌陷，他跪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眼神灼灼。
所有的欲望都露骨，好的坏的，一点也没遮掩。他是真的打算坏到底，采撷面前这朵含苞待放的娇花，装进玻璃罐里，独自欣赏。
虞粒竟然莫名觉得没有安全感，急切的想要一个拥抱，她撑着坐起身，往程宗遖怀里靠，而程宗遖却一把扣住了她下颔，迫使她仰起头，脖子线条拉长，天鹅颈优美至极，他吻下来，吻她的眼睛，她的下巴，最后再唇舌交缠。
他握住她的手，带她做坏事，将摇摇欲坠的浴巾彻底摒弃。被随手扔到一旁，与她的睡衣重合，变成这场疯狂战役中唯一的见证者。
虞粒整个人是悸动的，但也是懵懂的，迷茫的。
此刻的心理也矛盾了起来，她其实很期待接下来能发生点什么，这样的话，她能跟程宗遖的关系更进一步，她愿意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付给他，因为他是她最爱的人，他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同时，却不妨碍她产生紧张和胆怯的情绪，她就是一张白纸，踏入从未企及过的领域只剩下无措。当程宗遖压上来的那刻，她的身体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连小腿都在抖。
“我…我有点害怕…”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音，像是有点无助。
她还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胆量。
别看她老是去撩拨程宗遖，其实她就是个胆小鬼，关键时刻就怂得很。
程宗遖的动作一顿，他稍微撑起身。
四目相对。
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干净到所有的惶恐和青涩都一目了然。
理智回归。
他闭了下眼，然后整个人像是脱力了般往她身上一趴。
手宣泄般捏了下。似乎在惩罚她的临阵脱逃。
胸口一阵钝痛，虞粒嘶了一声，“很痛！”
她又幽怨地嘀咕：“本来就被你掐出印子了，你还这样…”
这么控诉了一番，应该是起到了作用，他虽然没说话，但手上却温柔了不少。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极了。
但这样的状态只持续了差不多十秒钟，他便起身，将她也拉了起来，拿起床尾的睡衣，亲自给她穿上。
这会儿倒是有耐心了，一颗一颗，有条不紊地系扣子。
虞粒一愣，她突然好后悔，懊恼自己扫了他的兴致。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情，面色无波无澜，可眼底的情潮还未褪去，唇线绷着，像是极力隐忍着某种极大的痛苦，和某种…烦躁。
“我没有拒绝你的意思。”虞粒怕程宗遖生气，连忙抓住程宗遖的手，解释道。
虞粒敢对天发誓，她真没有要临阵脱逃的意思，刚才那句害怕也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害怕是一码事，拒绝又是另一码事了。如果真想拒绝他，她从一开始就不会主动。
“嗯，我知道。”程宗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那…”虞粒抿了抿唇，不好意思说那么直白，只是去解睡衣扣子。
这一回，程宗遖却阻止了她，“不早了，睡吧。”
虞粒心一沉，心思敏感极了。
她的头发有些乱，程宗遖温柔地将黏在嘴角的发丝拂开，他压下所有的躁意，勾唇笑了笑。
此刻的他，又变回了往常那个风度翩翩的绅士，跟刚才那个像野兽般凶悍又性感的他判若两人。
他轻轻地吻她颤动的眼睫，耐心地安抚道：“等到你不害怕的那天。”
怕她又胡思乱想，他不紧不慢补了句：“我们有的是时间。”
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她却打了退堂鼓，不爽肯定是不爽，可程宗遖一点都不怪她，反而是在怪他自己。
明知道她年纪还这么小，许是一开始吓着她了。
可就是有这么邪门儿，一碰她，他就会失控，总会产生一些将她弄坏揉碎的邪恶想法。
程宗遖给她穿好衣服后，自己却没有重新裹上浴巾，直接往地毯上一扔，然后带着虞粒躺了下来，关掉灯。
本该活色生香的夜晚，此刻只剩下烧了一半的余烟，暧昧却不减。
虽躺在一张床上，可程宗遖却没有再碰她，连拥抱都没有。
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让他好好冷静冷静，不该再去招惹，可又实在贪恋他的体温，于是便轻轻挪过去，最先挨到的是他精壮的胳膊，她挽住，试探一番后，他并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这才更加大胆地迈出下一步。
她瘦弱的胳膊环过他的腰，随着呼吸的一起一伏，他紧实的肌肉摩挲着她的皮肤。
程宗遖顺势抬起胳膊将她拥入怀中，虞粒像小猫一样，脑袋在他怀里蹭了两下。
“你睡得着吗？”虞粒问。
“你觉得呢？”程宗遖反问。
她靠着他胸膛，他的声音从胸膛中震出来，听上去格外低沉和性感。
虞粒噎了下。
她自知理亏，干咳了声：“那我们来聊聊天吧。”
“聊什么？”
虞粒扯了扯被子，安静的房间有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也在想该聊什么。
想了一会儿，问：“你今天为什么喝酒？心情不好？”
程宗遖说：“没有。”
“那你跟谁喝的酒？自己一个人？在酒吧吗？”一连串的问题。
“在家，跟林昭。”程宗遖耐心回答。
“他为什么大白天就找你喝酒？”虞粒皱了皱眉头，下意识说：“你那个朋友是个渣男吧？”
“……”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倒把程宗遖给逗乐了，“怎么这么说？”
“一看就不是好人。”
虞粒想到之前林昭走之前对程宗遖说悄悄话就来气，肯定是讲她坏话了，所以这会儿私人情绪很重，当然也不否认，她对林昭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林昭虽和程宗遖是朋友，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可他完全没有程宗遖的成熟稳重，一身的纨绔气息。
“那我呢？”程宗遖忽然问，“不怕我也不是？”
虞粒不假思索：“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在我这里，你肯定是个好人！”
突如其来的好人卡，程宗遖又笑了。但也陷入了沉默。
或许时间再长一点，他真实的一面就会被她发现，到时候她会不会失望，他并不是她看到的那么完美。他和其他男人一样庸俗又自私。
“唐元强的事情，你…是看到我手机的视频了，所以才这么做的吗？”
话题跳转得太快，程宗遖都迟钝了一秒，他如实回答：“嗯。”
已经无需再多问了，虞粒将程宗遖抱得更紧，语气真诚：“程宗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是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最最最最好的人。”
她感动得一塌糊涂，甚至有想哭的冲动，说话时，略微带着点哭腔。
这世上能有一个男人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爱。甚至觉得，只有爱还是无以为报。
程宗遖低了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枚安抚的轻吻。没有说话。
她继续絮絮叨叨地说：“我爸妈其实没有结过婚，他们一开始就是玩玩而已，我的到来是他们不负责任的后果，我爸为了让我妈留下我就给了她一笔钱，我爸一直都在给我妈拿抚养费，她之所以不把我给我爸，就是为了抚养费，后来我爸就去西藏打工了…”
许是早就对自己破败的原生家庭麻木了，她说起自己的身世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反而兴致勃勃的问：“你去过西藏吗？”
“没有。”
“啊？真的？”虞粒不敢置信。
她以为程宗遖早就游遍千山万水了。
“嗯。”程宗遖说。
这话是真的，程宗遖虽然确实去过世界各地很多地方，可还真没去过高原，他不太喜欢海拔高的地方。
“我之前看过一部电影，叫《冈仁波齐》，就是因为我爸才去看的，看了之后感触很深，我觉得人有信仰真的太重要了，他们可以为了信仰从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去朝圣，而且据说在西藏挂经幡祈福特别灵。”
虞粒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昂起头看他，“等我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我已经很久没有我爸的消息了，我想去找找他，如果找不到就为他祈福。”虞粒说完之后，又小声地补充：“也为你祈福。”
程宗遖饶有兴致地“嗯？”了声，“为我祈什么福？”
虞粒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希望你…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
程宗遖沉沉笑了声，一针见血：“这应该是为你自己祈福吧。”
虞粒在他胸膛里尴尬地蹭了蹭脸，不回答他的话了，而是又问了遍：“要不要陪我去了！”
“好。”程宗遖纵容地允诺，“陪你去。”
可她并不知道，程宗遖不仅不喜欢海拔高的地方，他也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信仰，他从不信佛。他觉得这些东西太过虚无缥缈。
哪儿有什么神明，都是无知人类的臆想和寄托罢了。求神拜佛只是走投无路时最后的自我安慰。
陪她去，也只是博美人一笑，并不会改变他最直观的看法。
虞粒欢喜开来，她捧着程宗遖的脸就亲了口，以示嘉奖。
现在的睡姿不太舒服，她下意识抬起了腿，搭到了程宗遖的腿上，结果无意间碰到了一处滚烫，这一下可直接让程宗遖身体紧绷了几分。
虞粒有点懵圈。
又不确定的挪了挪腿，再碰了下。
程宗遖蓦地攥住她不安分的腿，放下来，声线沙哑：“别乱动。”
聊了这么半天的闲天，虞粒还以为程宗遖早就冷静下来了，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好转，合着他忍到了现在。难怪不想碰她，实际上是不敢碰。
虞粒讪讪地收回腿，她又尴尬地咳了声。
想到刚才碰到时那坚硬的触感，虞粒的脸颊就发起了热。
他很难受吧？
一时之间，又羞涩又愧疚。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一热就伸出手放上去，小心翼翼探寻。隔着一层薄薄布料，好奇心太重。
这一回程宗遖却没有阻止，而是翻了个身，将她半压着，脸朝她逼近，他沉灼的气息喷薄在她耳侧，又用那种蛊惑的声音怂恿道：“要摸就伸进去摸。”

第40章 许愿
虞粒都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程宗遖就抓住她的手按了上去，轻轻的缓缓的，带着些试探意味，似乎在等她适应。
原本平稳的呼吸迅速变得沉重紊乱。他另只手狠狠捏着她，情难自禁地咬她的耳垂。
虞粒脑子一片空白，等感知回归时，事态已经越来越失控。
在她印象中，程宗遖一直都是从容不迫，闲适又沉稳的人，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又好像对什么都有胸有成竹。即便刚才两人激烈接吻时，他都还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像个高高在上的指挥官，占领着主导权，把控着彼此的节奏。
可现在，两人再一次角色转换，此刻的程宗遖仿佛藤蔓依附她而生，她将主导权一夺而过，甚至宛如拿捏他生命的救世主，朝与夕，起与落，释放或盛开皆由她定。
然而正当情到浓时，虞粒彻底回过神来，吓了一大跳，惊叫了声后猛地缩回了手。
手心发烫，她下意识攥紧拳头。无助又羞赧地看着程宗遖，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到底年纪小见识少，什么都不懂。别看平常张牙舞爪的，一旦动起真格儿来，小孩儿本性立马暴露无遗。
刚才抽回手太过突如其来，杀了程宗遖一个措手不及，原本已然沉浸其中的他被瞬间扯回了现实，而且她那一下可不含糊，弄得他有点疼，不适地皱起了眉。
从今晚到现在，她临阵脱逃又不是第一次，可这回好像格外恼火，程宗遖一只胳膊搭上眼睛，他极其沉闷地吐出一口气，随即又难掩烦躁和不耐烦地啧了声。
刚才还行，做几个深呼吸缓缓能控制，这会儿已经完全脱离了轨道，已经不是只差临门一脚的事儿了。
下一秒，程宗遖掀开被子，再次朝她扑过去，跪在她两侧，半趴着，将她圈牢。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光线昏暗，但程宗遖好似能准确无误捕捉到她的眼睛，目光灼灼。
“这样都害怕？”嗓音沙哑，语调却是意味深长，故作幽怨：“到你不害怕的那天，我岂不是要等很久？”
虞粒扭扭捏捏的，还是没说话。
不过程宗遖也不是真的怪她，就是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受折磨的只有他而已。
他去寻她的嘴唇，碾磨时含混出声：“那我自己来，你多学着点。”
明明坏透了，口吻却一本正经得很，仿佛真的在教她什么正经本事。
他一点也没闲着，一手拥住她，吻她的下巴、脸颊、锁骨。每一缕呼吸都深深动了情。
虞粒的脸早就烧得通红，她无法形容此刻的场景有多疯狂。
黑暗中，他的双眼如鹰一般犀利，却又如夜一般深沉，仿佛氤氲了一层雾气，一股朦胧的性感。迷惑着她随他一起沦陷。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尤记得上次她喝醉酒，程宗遖说也对着她用手做了同样的事情，可上次毕竟她醉得不省人事，她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子的，然而现在身临其境，她才知道到底有多致命。是致命的吸引力。
她死死地闭上眼睛，一动都不敢动。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终于安静下来，像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劲儿，他的头无力地埋进她脖颈间，吻了下。然后就没动静了，只剩下还不算平稳的呼吸。
他的头发有些湿了，贴在她的肌肤上，有些凉。被打湿的不只他的头发，还有无辜遭殃的她。
过了一会儿，程宗遖拉着虞粒去洗澡。
明亮的光线下，她的脸还是红得透顶，简直就是熟透了的石榴。
她背过身去独自清理胸口前留下的黏腻痕迹，不好意思再多看程宗遖一眼，拿起浴巾胡乱擦几下水渍就跑了出去。
相较于虞粒的手足无措，程宗遖倒过于云淡风轻了。看到虞粒的落荒而逃，心情大好地笑了声，等他洗好澡出去时，虞粒已经换好新的睡衣躺在床上，掩饰尴尬般的玩手机了。
看到程宗遖走出来，她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脑袋都快全埋进被子里了。
她房间的床单脏了，没功夫换，只好来程宗遖的房间了。
虞粒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直到身侧的位置塌陷，程宗遖躺上来从背后将她拥住。
虞粒下意识抖了一下。
程宗遖又无奈地笑了声，打趣道：“胆儿这么小，以后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吻她的耳骨。低醇嗓音拂过耳廓。
通过今晚，她发现她真的很胆小，看来以前是真的太单纯了。只是程宗遖这句话，让她冷不丁想起刚才他说过的那句“到你不害怕的那天，我岂不是要等很久？”
想到这，虞粒放下手机，突然翻过身来，正对着程宗遖，灵魂拷问：“如果你真的要等很久，你…会不会去找别的女人？”
男人无疑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如果时间长了，她一直没有胆量跨出那一步，程宗遖是不是就对她没兴趣了？毕竟她一无所有，除了一腔崇拜和爱意，只有一具年轻身体。
就程宗遖这种无论从哪一方面都完美的人，多的是女人往他身上扑，当然，身材好长得好的女人那就更不缺了。
“如果你真敢去找别的女人。”还不待他回答，虞粒就又着急地开口，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出有震慑力的警告。
程宗遖要笑不笑的样子，看上去格外轻佻，“你就怎么？”
虞粒撑起身，想象了一下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场景，刚想象了一半她就气愤了起来，就跟真的发生了一样，手不停地拍打他的胸膛，“我就打你！打死你！”
是真的动真格打他，一下下用力得很，未免入戏太深。
程宗遖还故作痛苦地闷哼，“再使点劲儿，我绝对活不到那天。”
果不其然，虞粒停了下来。
程宗遖拉过她的胳膊，将她搂紧怀中，手安抚般顺了顺她的头发。
程宗遖有点跟不上她过于跳跃的思维，但好像女人都是如此的多愁善感喜猜忌。
他真的很不理解女人为什么总喜欢问这种可以用自我安慰来形容的问题，幼稚、愚蠢。
就为了想听到心目中的理想答案，一句不需要任何成本的承诺。如果对方存心欺骗，说一句“不会”照样没有一丝罪恶感。
但面对的是她，一个不谙世事，真诚又勇敢的小女孩，他唯有以耐心，以同等的坦诚相待。
“虞粒。”
他叫她的名字，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静。
“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包括我。”
“不会”两个字好像太苍白，他想要她清楚他们之间应该是平等的。
一段感情的基础那就是信任，而忠诚是选择。
原生家庭的原因，他厌恶背叛和谎言。虽然自知并非善类，但这是他的原则。
人都有七情六欲，男人脑子里不就那么点东西，但程宗遖也坚信，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欲望都无法左右，那这个人就会沦为被欲望驱使的傀儡。不论哪个方面，他从来都不会让任何人和物凌驾于他之上，让自己的处境落于下风，欲念也是。
只是在她面前，他才会少有的失控。
“如果你不愿意，你有拒绝的权利。”程宗遖严肃道。
虞粒抬起头看他，他也正好垂眼，他的眼睛深邃又迷人，像一个神秘的黑洞，看得虞粒心跳不断加速。
不论何时何地，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心动，越陷越深，越来越无药可救。
然而下一秒，他眼梢微挑，又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故意说：“就要看你舍不舍得拒绝了。”
“……”
又上他的当了。
虞粒又一拳砸在他胸膛上。不过这一回劲儿跟小猫挠痒痒似的。
程宗遖的时差倒过来了。他习惯早起晨练，即便晚上睡得再晚还是能准时起床，自律得可怕。
而虞粒好不容易放个假，能睡个懒觉，程宗遖却偏偏不如她的意。
他已经晨跑回来，保姆阿姨做好了早餐，程宗遖上楼冲了个澡之后，就去叫虞粒起床吃早餐。
虞粒烦得要命，一把拉过被子捂住头，“我不吃！”
程宗遖强硬道：“不行。”
“程宗遖，你真的好烦！”虞粒在床上扑腾了几下。
程宗遖的手从被子边缘探进去，顺着她的大腿摸上去，“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做点更烦的事情了。”
虞粒下意识夹紧腿，一个激灵坐起身，头发乱得像鸡窝。她苦着脸哀嚎，“我想睡觉。”
“吃完早餐慢慢睡。”程宗遖双臂从她腋下穿过，将她抱了起来。
两人身高悬殊太大，此刻邋遢又赖床的模样，更像一个小孩。
而他的好脾气全用在了她身上，居然抱着她去了洗手间，耐着性子帮她洗脸刷牙。
下楼，保姆阿姨将丰盛的早餐端出来。
虞粒还是没精打采地眯着眼，一边打瞌睡一边慢吞吞地喝粥。
程宗遖中途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在她身边坐下，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黏在她嘴角的米粒，对保姆阿姨吩咐道：“她房间的床单要换。”
“好的，程先生。”
一听这话，虞粒的脑海里瞬间又出现了昨晚那少儿不宜的一幕幕，呛了一下，瞌睡虫跑没影儿了。
可突然间又想起来昨晚程宗遖弄了一床都是，肯定是留下痕迹了，这要让保姆看见了那还得了，虞粒反应有些大：“不、不用了，我自己换！”
“虞小姐，我换就好。”保姆说。
“我换！我自己换！你不用管了！”虞粒越发坚持。
程宗遖的手指虚掩在唇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轻笑了声。
他侧过头，靠近她耳畔，用气音说：“我下次注意。”
虞粒在桌子底下，愤懑地拧了一把他的大腿。
吃过早餐，虞粒马不停蹄跑上楼去换了自己的床单被套。弄完之后她本来想再睡个回笼觉，可经过这么一个插曲，她一点睡意也没了。
程宗遖在书房处理公务，虞粒就拿出练习册准备刷题，这时候忽然想起来陈泽宁了。
昨天她说过一句今天去看望他。
毕竟是好哥们儿，人都生病了，是该去看看。
虞粒收拾了书包，去换了身衣服。离开前，去书房找程宗遖，准备跟他报备一声。
她轻轻打开书房门，正巧听见程宗遖在打电话。
他手中夹着一支雪茄，另只手握着手机，漫不经心说：“明天出发。”
抽了口，眯着眼吐出白雾，补充道：“下午吧。”
虞粒走过去。
见她来，程宗遖下意识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挥了挥，漂浮在空中的烟雾瞬间散开，随后又对电话那头交代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不去补觉？”
他将手机扔到一旁。拉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
“不补了。”虞粒环住他的脖子，“陈泽宁生病了，我打算去看看他，午饭前回来。”
听她这么说要去找陈泽宁，程宗遖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行啊。”他面色如常，爽快地答应，甚至还很善解人意地问：“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虞粒很懂事，“你还有工作要忙。”
“嗯，工作确实挺多，明天下午要回洛杉矶。”
程宗遖摸了摸她的脸，手摩挲着她的耳垂，轻叹了声，面露出苦恼的神色。
有点像示弱，又有点像不怀好意的哄诱：“你又不陪我，所以只能想办法跟你多待会儿。”

第41章 许愿
不怕男人坏，就怕男人又坏又心机。
明明不想虞粒去看望陈泽宁，可又不想显得自己太小气，人家就只是去看望一下生病的朋友而已，这样他都不允许的话，虞粒多多少少会有不满，而他自己并不想去限制虞粒的社交圈，只是单纯太介意陈泽宁这个人。
所以啊，程宗遖多聪明一人啊，简直将虞粒的命门拿捏得死死的。先是体贴又大方的提出送她，然后又故意摆出低姿态来装可怜。将以退为进这一策略运用得炉火纯青。
而虞粒这一单纯的小白兔还浑然不知，轻而易举就跳进了大灰狼挖好的陷阱。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天呐，你看看啊！人家多懂事啊，都要走了还想方设法跟你多待会儿！虞粒，你简直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可等等…她的第二反应接踵而至————
“你要回洛杉矶了？”虞粒呆呆地看着程宗遖。
这也太突然了。对虞粒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嗯。”程宗遖略是颔首。从鼻腔中短促地哼了声，许是看出她的失落，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像摸小宠物一样，“临时有事，必须要我回去处理。”
“为什么你不早说？”虞粒翘着嘴巴，看上去不开心得很。
“我早上刚接到电话。”程宗遖说。
虞粒想起来，吃早餐的时候，程宗遖的确去接了一通电话，她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工作电话呢，结果……
原本的好心情这会儿彻底消失了，肩膀无力地垮了下来。
程宗遖还在摸她的脸，她故意将不舍的情绪转变成了不耐烦，一把拍开他的手，头转到了一边。
程宗遖手又探过去，摸到了她微微鼓起的腮帮。
除去喜欢摸她胸前那几两肉，最喜欢摸的就是她的脸，她的脸很小，标准的瓜子脸，可却有不太明显的婴儿肥，皮肤很嫩，滑滑的，手感非常好。
她的嘴翘得老高，程宗遖玩心大发，食指和中指上下夹住她的嘴唇，“都可以挂衣服了。”
虞粒晃了下脑袋，十分不满他现在的行为，然后又抓着程宗遖的手腕，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程宗遖没动，任由她咬着，但嘴上却说：“咬上瘾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虞粒就咬得更使劲儿了点。
然而这点力道在程宗遖看来，安全就是被蚂蚁夹了一下，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声
虞粒不明白他在笑什么，狐疑地看着他。
紧接着，程宗遖动了动手腕，被她咬着的那根手指趁她出神便乘虚而入，探进了她的口腔，像一根调皮的羽毛，挑逗着她的舌尖。
“咬这儿你倒是积极。”他目光噙着浅浅笑意，莫名一股放浪形骸的劲儿，看上去坏得很。手指在兴风作浪，他往前倾，侧到她耳畔，舔她的耳垂，“咬别的地儿怎么不敢？”
虞粒宛如浑身过了电。
这一幕简直说不出的诡异，连空气都霎那间升温、逐渐沸腾。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具有极致的吸引力，强势而危险。倒也坦坦荡荡，将所有不为人知的一面都袒露在她面前。
她自然懂他说的“别的地儿“是什么意思，就连“咬”这个字都变得一点也不清白。
她的脸被他的气息烘得发烫，反应剧烈地往后一退，再离开前，还不忘报复般咬一口他正在作乱的手指。
她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嗔怪地骂一句：“老色批。”
虞粒落荒而逃般跑出了书房。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将刚装进书包里的试卷和书又拿了出来，然后换掉身上的衣服，穿上舒服的家居服，正好和程宗遖是一套情侣款。
毋庸置疑，程宗遖轻飘飘一句话就改变了她的决定，她自然是选择留在家里陪程宗遖的，毕竟他明天下午就要走了。
一听到程宗遖要走，那一瞬间虞粒是真的很难过，就像是从天堂跌落地狱。跟他相处的时光总是太快乐，导致她忘记了他并不属于这里，他只是短暂的在这里停留片刻，他迟早会回到他的世界，那里才是他的圈子，那里还有他的商业帝国。
那她呢？
是不是也是他短暂栖息的某个消遣？他回到了他的世界，还会不会记得在这里还有个人在等他？
虞粒猛地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猜疑抛出脑海。她在想，既然程宗遖都说了她到死都得跟着他了，那他肯定不会抛弃她的。
虞粒趴在床上伤春悲秋了一会儿，这才抱着试卷走去了程宗遖的书房。
程宗遖戴上了金丝边眼镜，目光专注地投掷在电脑屏幕上，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在感应区轻轻地滑动，眸光清冷而犀利。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而这只是程宗遖迷人的一个方面而已。当然，不管是哪一方面，虞粒都没有免疫力。
馋得孩子吞了吞唾沫，她压住小鹿砰砰的心动，轻手轻脚走进去，坐在了离他办公桌不远处的沙发前。
而她这般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他，而他却本能地将注意力挪到了她身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来了。”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来陪你？就不怕我真的走了？”虞粒心血来潮地问。
程宗遖笑了，目光又挪回到电脑上，语气笃定：“不怕，因为你不会走。”
“……”
这么自信，还真是让虞粒很不爽。
他好像就吃定了她会一直围着他转。但……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虞粒翻开练习册，一边做题一边问他：“你刚才打电话说的明天下午出发，就是回洛杉矶？”
“嗯。”
“那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我不去机场。”
“啊……”虞粒狐疑了一阵，有点没理解，可立马想起来体育会所的那个超大的停机坪和两架私人飞机，“哦对，你可是有私人飞机的人。”
她垂下头，嘀咕了句：“有钱真好。”
程宗遖在键盘上打了个几个字，停顿两秒，他又回头瞥了眼，小姑娘正坐在后面的小书桌前做作业，头埋得很低，头发挽成随意的丸子头，蓬松柔软，还垂下来了几缕。
看上去倒是乖得不像话。
心尖儿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起身，朝她走过去。第一时间就是又抵着她额头往后退，时刻不忘督促她正确坐姿。
随后蹲在她面前，揉了揉她的脑袋，低沉的声线显得过分温柔，“我忙完就回来。”
虞粒抬起眼睫，与他对视，镜片下的那双眼睛深邃而朦胧，好像他这个人就隔得很远，虞粒莫名一阵心慌，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温热而干燥。
甚至食指前端还残留着一圈红红的牙印，那是她刚才留下的。
“那忙完是什么时候。”虞粒问。
这倒把程宗遖给问到了，他不想为了安抚她就给她没有保障的承诺，只能如实回答：“我不确定。”
虞粒惆怅地叹了口气，无力地往桌上一趴。
程宗遖都这么说了，那估计是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她很不开心，但又不能跟他闹，毕竟人家又不是去玩的，是工作缠身。
要懂事，一定要懂事，虞粒这样告诉自己。
可这时候，忽而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大学考到洛杉矶去怎么样？”虞粒两眼亮晶晶的。
然而下一秒，又苦恼起来，“可是国外的大学要考雅思托福吧，我就算现在准备也来不及了。”
况且雅思托福可比普通的英语要难得多。她又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一时半会儿提升不了。
虞粒觉得自己真是异想天开。
程宗遖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问：“你真想去？”
虞粒重重点头，满眼的认真。
去洛杉矶上学就不用跟程宗遖分开了。
“好。”他磁性沉醇的嗓音给人一种十分踏实的安全感，“你只管好好学习照常高考，其他我来安排。”
其实只需要她一个决心，哪儿用得着那么多繁琐流程，不管是哪个学校，他都能送她去。
第二天是周一，本来程宗遖选在下午出发就是想避开周末，趁着虞粒上学离开，这样虞粒就不会太不舍，结果虞粒死活要去送他，还嚷嚷着想看看私人飞机长什么样儿，所以在午休的时候她找了个借口请了事假。
程宗遖来学校接她，他们一起去了体育会所。
机组人员已经准备完毕。
车子停在停机坪外，司机打开车门，一名乘务员就上前提起程宗遖的行李。
虞粒跟着程宗遖下车，一前一后走上舷梯，两名空姐呈丁字步站在舱门口迎接，穿着职业装，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程总，下午好。”
程宗遖略是颔首，随后伸手牵虞粒的手，带她走进了机舱。
虞粒进来时，空姐还保持着甜美的职业微笑。
她不动声色上下打量了她们一下，发现这俩空姐是长得真好看啊，身材也很好，职业装衬得前凸后翘的，尤其是腿，又长又直。
她不由瞪了程宗遖一眼，随后使劲儿甩了一下他的手，程宗遖发现她的不满，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她。
虞粒朝他勾勾手，程宗遖心领神会，弯下腰，凑到她面前。
虞粒在他耳边不高兴地说：“你干嘛招这么好看的空姐？居心不良吧！”
程宗遖无奈失笑：“真是冤枉，不是我招的。”
他还真没闲到连这些琐事都要管的份儿上。
“那你不准跟她们说话！”虞粒提出无理要求。
程宗遖又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
刚保证完，一名空姐就走上前询问，“程总，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程宗遖站直身体，当真说到做到，没有答话，而是摇了下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好的。”
空姐走到一旁站定。
虞粒抿着唇憋笑，其实她刚才说那句话是开玩笑的，结果程宗遖这么配合，她心里顿时甜得冒泡泡。
刚准备夸程宗遖几句，然而走进机舱后，看到了机舱内单单用豪华来形容都不够的陈设，她顿时惊掉了下巴。
休息室，会客室，独立办公室，餐厅，私人套房，健身房，可加热的大理石地板。全舱几乎全是智能化的高科技，一键改变舱内布局。
这简直就是一套飞行的豪宅。
虞粒吞了吞唾沫，再一次感叹，这就是资本家的世界啊。
她连普通飞机都没坐过，更别提私人飞机，虞粒兴奋得找不着北，去了程宗遖的私人套房，往床上一扑。
“哇。这就是人类参差吗！”虞粒坐起身，哭唧唧地哀嚎，“你现在就带我走吧。”
程宗遖脱掉身上的外套往床上一扔，“现在自然不行，不过等你放寒假可以，我让章明给你办签证和护照。”
虞粒兴奋不已：“真的啊！”
她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高兴起来，双眼光彩熠熠，生动又灵气。
程宗遖眸光渐深，他一只腿跪在床上，将她半圈着，一手捧住她的脸，低下头便牢牢吻住，舌头深入，卷着她的舌根。
或许要分别，这个吻格外地失控疯狂，他的手习惯性探进她的衣摆。
“疼吗？”
捏着时，他故意问。
他其实每次都很用力，不知道这是什么癖好，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胸口一阵阵的疼，但虞粒这次却摇了摇头，“不疼。”
温顺成这样，程宗遖心窝子也跟着软了一下。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也惦记着她还要上课，程宗遖只亲了一会儿就松开她，替她整理好衣服，“好了，回去吧。”
虞粒落寞地垂下眼，“哦。”
她走出卧室，程宗遖跟在身后，想送她上车，可走了几步虞粒就猛地转过来，强硬地命令道：“你不准跟过来！我自己走！”
她怕她真的会受不了。
程宗遖点头：“行。”
心中颇为无奈，这小丫头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可却又庆幸她说不用送，因为他怕看到她哭，那样…估计就走不了了。
程宗遖站在原地，虞粒很快跑出了机舱，空姐便拉上了机舱门。
他走到窗前，看到虞粒还在跑，马尾在空中飘荡，身影变得越来越小。他下意识伸出手，试图去抓那一抹纤弱身影。
彼时的程宗遖绝对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她真的会离他越来越远。就像此刻，她宛如变成了风，怎么都抓不住。

第42章 许愿
从转身跑开的那一刻，虞粒的眼睛就已经发起了热，但她一直憋着，努力跑得很快，生怕慢了就不想走了。
她一口气跑上了车，催促着张叔开快点，还急着回学校上课。张叔连连应道，加快了车速。
狂奔了一路，她的呼吸凌乱，不断喘着气儿。她本以为自己可以这么强忍下去，可当听到飞机启动的声音时，她条件反射转过头，飞机在跑道上迅速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起飞的那一瞬间虞粒降下了车窗。
声浪轰鸣震耳，卷起尘埃，连带着她的灵魂一起，冲上了云霄。
寒风扑面而来，刮进了她的眼睛，涩涩的发疼。眼泪就这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她不想再看，关上了车窗。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脸冻得冰冷。
张叔从后视镜中看了眼虞粒，小姑娘哭的时候一点声儿没有，可眼泪珠子不停往下掉，看上去可怜得很。
就连张叔都于心不忍，出声安慰：“虞小姐，你在这儿，程总肯定会很快回来的。”
虽然这么说，张叔还是在心底叹了口气。
谁知道程宗遖到底什么时候再回来呢，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想起虞粒呢？
他给程宗遖开了这么久的车，程宗遖一年也就回来了两次。在目前看来，程宗遖的确对虞粒很好，可程宗遖是什么样的人，他家财万贯，花名在外，天生就不该是一个安分的主儿。
就好比，一艘在大海航行的船，遇见了一座美丽的岛，或许会靠岸停下来欣赏片刻，但绝不会留下来长居，因为海上不缺岛，也不只有岛。
虞粒到底是太年轻了，年轻本身就是一种天真，她但凡像其他女人那样做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只从程宗遖身上求财，而不是异想天开去求浪子的一份真心。她或许会好过得多。
虞粒没理会张叔的安慰，依旧没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将脸上的泪痕给擦干净。
其实她是真的不想显得太矫情，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明知道他是去工作的，可这种感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感觉脚底下特别空，心也特别空，很慌很没有安全感。
就像是被全世界抛下了。因为现在的她，只有他可以依靠了。
回到学校，已经下午自习了，她刚走到教学楼下，就打起了上课铃，她急匆匆跑上楼，走到一半就看见陈泽宁和其他同学从楼上下来。
“怎么往下走了？”虞粒问陈泽宁。
陈泽宁的感冒还是没好利索，脸上没什么气色，耷拉着眼，看上去病恹恹的。
他只瞥了眼虞粒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只扔下三个字：“体育课。”
从今天早上来了之后，这还是他跟她说的第二句话，早上虞粒问他身体怎么样了，他说好多了，然后她问他那晚平白无故消失了一晚上去哪里了，陈泽宁就没再搭理她了。
陈泽宁对她的态度过于冷淡，可虞粒也没有多想，一方面是觉得陈泽宁可能生病了就不想说话吧，更多的原因是程宗遖要走了她情绪也不高，哪里有闲功夫去注意陈泽宁的情绪变化。
虞粒没说什么，跟着下楼，去了操场。
高三虽然学习繁重，可体育课还是有的，老师也懂得劳逸结合这个道理，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占课。只不过美名其曰体育课，实际上就是跑几圈操，然后就自由活动。
到操场集合后，先是做了几组热身运动，然后体育委员就带领着全班同学绕着操场跑圈。
虞粒体能不好，跑在最后面。
往常都是陈泽宁陪她一起，今天陈泽宁跑到前面去了，他跑得很快，甩出大队伍一大截，像是在刻意发泄似的。
虞粒和陈泽宁两人，一个跑得飞快，一个又跑得贼慢，一个比一个反常。
虞粒整个人都丧得很，就跟魂儿丢了似的。跑步都没看路，一不留神跑出跑道了都不知道，直到脚下一绊，她猝不及防扑进了一旁的花坛中，腿先着地，一阵刺痛传来。
虞粒一摔，引起了一阵动静，有几个女生围了过来。
“虞粒，你没事吧？”
“还能站起来吗？”
两个女生去拉虞粒，虞粒伸出手，她的手心有一片擦伤，还混着泥土。衣服和裤子上也全是泥。
她拉住女生的手试图站起来，可脚一刚受力就疼，女生就大喊求助：“虞粒摔倒了，赶紧来个人帮忙啊。”
“不用。”虞粒一手撑在地上，艰难地起身，“没那么严重…”
话还没说完，陈泽宁就拨开围观的人群，他冲了进来，面色凝重地看了眼虞粒，随后二话不说就蹲到虞粒面前，拉住她没伤的那只胳膊，一手去托她的屁股，轻而易举就将她背了起来，朝医务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诶，我真没事儿，就崴了一下，不用去医务室。”虞粒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陈泽宁没吭声，还是义无反顾地背着她跑。
少年的肩背清瘦却宽阔，温暖也有力。
跑到医务室，陈泽宁将她放到了病床上，他第一时间冲出去叫校医来处理伤口。
学校医务室只有一个医生，刚才上厕所去了，结果被陈泽宁火急火燎呼叫一通，校医匆匆洗了手就跑来了。
校医擦干手上的水就撩起虞粒的裤腿检查了下。
虞粒本来还没当回事儿，结果裤子撩起来一看，还真挺吓人的，膝盖有擦伤，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脚踝已经肿得老高。
“没啥大事儿。”校医检查了番，“就是扭到了，没伤到骨头，等会儿拿那块儿冰袋敷一敷再开点药养几天就好了。”
“没事的话会这么肿吗？”陈泽宁眉头皱成了“川”字，“还是拍个片看下好了。”
说着，他还真打算带虞粒去医院。
虞粒阻止：“你别大惊小怪了，你懂还是医生懂。”
“你自己看看你脚肿成什么样儿了？还我大惊小怪？”陈泽宁指着她又红又肿的脚，教训道：“你跑个步都能摔进花坛去，你还能再夸张点？就不能注意点？”
“对啊，千万多留神儿。”校医八卦又暧昧的眼神在虞粒和陈泽宁之间转来转去，打趣道：“你看把这小同学急成什么样儿了，刚恨不得来女厕所拽我了。”
校医戴上手套，一边给虞粒的伤口做消毒工作，一边好心提醒道：“你俩太明显了啊，在我面前就算了，在其他老师面前稍微收着点儿，被发现就完咯。”
虞粒一听医生这话不太劲儿，她立马摇头否认：“老师，你误会了，我们就是好哥们儿。”
“哦～”校医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好哥们儿啊。”
“真的不是！”虞粒焦急又严肃。
她这么着急撇清的样子，对于陈泽宁来说，犹如棒喝。心渐渐下沉，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中，这种彻骨的窒息，与那天听到她和那个男人耳鬓厮磨时的痛苦如出一辙。
在陈妍宁那里得知虞粒喜欢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叫程宗遖的男人后，他就像疯了一样，再一次骑车到公寓楼下，就蹲在大门口，他给她打电话，想问问她在哪儿，想问问她陈妍宁说的是不是真的，可她没有接。
然后他就吹了一夜的冷风，像个行尸走肉，等了整整一晚。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也不知道意义在哪儿。
直到那天她打来电话问问题，又让他产生了一种侥幸心理，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这是误会，或许那男人真是她舅舅，毕竟那天她妈也在场，或许陈妍宁也不清楚情况。
可是他听到了他们接吻时的声音，他听到了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调情的话。
终于认清现实，虞粒喜欢的人不是他，她的“CZN”更不是他。
从天堂落入地狱是什么感觉，他体会得彻底。
他陈泽宁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
校医帮虞粒的擦伤处理好之后，拿来了一块冰袋。
陈泽宁接过冰袋，刚要贴上她的脚踝，虞粒就抢了过来，“我自己来，”
陈泽宁没有强求，而是坐在了她面前，沉默地看着她。
虞粒将冰袋轻轻贴上去，冰得她缩了缩脖子。
无意间抬头看了眼陈泽宁，他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连同唇色都是白的，背着她绕了大半个学校跑了一趟，额头上还挂着细细的汗，看着她的眼神，几分黯淡。
她从兜里拿出一包纸，抽出来几张递给他。
“刚辛苦你了啊，你快回去休息吧，自个儿都还没好利索呢。”虞粒一边吹了吹脚踝，一边说。
她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脚，还真别说，看上去真的惨不忍睹。
思考了几秒，她摸出手机，对着红肿的脚踝拍了张照片，想想觉得还不够，又拍了张手心和膝盖的擦伤照片，然后一并发给了程宗遖。
打字：【好痛，该不会骨折了吧，我以后会不会成瘸子，你可不能嫌弃我！[大哭]】
发送。
小丫头还有两幅面孔。在外人面前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在程宗遖面前立马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小绵羊。
她其实就是想让程宗遖心疼心疼她，这样在洛杉矶也会时刻惦记着她了。
发完就收起了手机，没想过程宗遖会回，他在飞机上，手机应该关机了，等他落地了就能看到了。
陈泽宁还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将她发消息时那娇嗔的表情尽收眼底。
沉默须臾，他忽然问：“虞粒，你真的看不见我吗？”
虞粒闻言，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一副毛骨悚然的表情：“大白天的你别吓我啊，你是鬼啊？我看不见？当我眼瞎啊。”
陈泽宁的眸光越来越晦暗，他的肩膀缓缓垮下来，“你就是眼瞎。”
脚冰敷了二十来分钟，校医又给她缠了绷带，开了点跌打损伤的药。
疼还是挺疼，可也能勉强走路。陈泽宁说背她下楼，虞粒拒绝了，她可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而且也不想让别人误会。
张叔照常来接她，回到公寓后，虞粒的心情瞬间又跌入了谷底，偌大的公寓好像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
其实虞粒早就习惯了独处，甚至曾几何时，她还非常享受独处。
可现在，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昂头看着外面黑沉沉没有一点星光的天空，耳边安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见，死一样的寂静。
她开始疯狂想念程宗遖，想得鼻子发酸。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脆弱，灭顶的孤独感将她淹没。
她揉揉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能让自己再这么丧下去。
想上楼去洗漱睡觉，可心里头又烦得很，此时此刻，特别想吃一口甜的，因为心里太苦逼了。
她本来想点外卖，可是外卖送不上来得自己下去拿，幸好楼下就有一家便利店，她索性自己下楼去买了。
她一瘸一拐地下楼。
走出路口，正逢红灯，她站定。
天空中忽而飘下白色颗粒，虞粒愣了下，下意识伸手接住，小雪花落入了手掌心。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虞粒心里一阵欣喜，她第一反应就是摸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程宗遖。
分享欲爆棚。
【初雪哦，你可真没福气，刚走就下雪了。】
发完之后又无限失落，应该是她没福气吧，之前呆在一起那么多天不下雪，他一走就下雪了，老天爷是不是故意的，偏不让他们俩一起看第一场雪。
许是心里太酸楚，她又发了一条：【我刚才许了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红灯过了，绿灯有90秒。
虞粒收起手机，一瘸一拐地过马路，好在绿灯时间长。
她慢吞吞过了马路后，一直安静的手机忽而震动了起来，虞粒下意识拿起来一看，随后整个人都愣住。
因为——是程宗遖打来的电话。
她有些懵，疑惑着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一边又不确定般接听。
“许了什么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他的嗓音还是那般磁性悦耳，透过听筒传过来，不真实极了。
虞粒还是处于当机状态，他不是在飞机上吗？怎么突然来电话了？
可转念一想，哦对，那可是私人飞机啊，那肯定是有Wi-Fi的。手机应该不用关机或者飞行模式？
他既然这么问，虞粒内心的失落瞬间翻涌了起来。目光无意间掠过绿灯秒数，还剩下65秒。
她鼓起腮帮，不太开心，闷声说：“希望你一分钟之内出现在我面前。”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慢慢往前走，“你说是不是不可能！”
程宗遖那边有些嘈杂，有簌簌风声。
虞粒狐疑，刚准备问问他怎么会有风声。
下一秒，就听见他说：“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虞粒瞬间蹲住脚步，不知为何，莫名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她迅速转过身，彻底傻了。
程宗遖似乎从天而降，从马路对面迈上人行道，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他还穿着今天离开时那件黑色大衣，手机举在耳边，目光直直地锁住她的双眼。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他和她，还有天空中不断飘落的白色雪花，落上她的眼睫，落上他的肩头。
昏黄的路灯下，勾勒着他颀长的身形轮廓。
他走到她面前，绿灯秒数还剩下十秒。
他温柔地拂去她头上的雪花，说出的话却是那般狂妄————
“在我这儿，就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

第43章 许愿
当程宗遖走到面前时，虞粒这才彻底意识到，程宗遖是真的回来了。不是她的幻觉。
她竟然一时词穷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简直就跟梦一样，他就这样以偶像剧情节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漫天的雪花是浪漫的加成，而他是心动的始作俑者。
这一刻，他便是她的神明，降临人间，满足少女心中贪婪。
她爱这人间，更爱他。
虞粒欣喜若狂地往程宗遖怀里一扑，止不住地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明明看到飞机都起飞了！”
程宗遖接住她，小心地搂进怀中，目光微凛，横她一眼：“你也知道飞机都起飞了？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飞机上是有Wi-Fi的，并且能正常使用手机，他是收得到虞粒发的消息的，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他一直都在处理公务，光是一个视频会议就开了三个小时，等忙完后又整理了一下报表，等空闲下来抽空看了眼手机，这才注意到了虞粒发来的照片。
光从照片上来看，的确有点惨不忍睹。
但他从照片上注意到了她所处的环境，她应该是正坐在病床上，而且医生的白大褂也入镜了一些边角，甚至还有一双运动鞋也入镜了，一看就是个男生。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男生肯定是陈泽宁。
这时候也来不及去思考陈泽宁在她身边他很不爽这个问题，而是她的伤。
理智告诉他，虞粒百分之九十九无大碍，她之所以发这种消息就是向他卖卖惨，撒撒娇而已。况且她人在学校，有校医在，也不可能出什么大事儿。
但那一刻，也有一种无法控制的冲动，将理智全然抛到了脑后。
飞机都飞出境了，他却任由冲动牵着鼻子走，命令机长返航。明明他还一摊子事儿没处理，他想他是真疯了，怪就怪，小丫头成了精，太会蛊惑人。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他知道。最可气是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这会儿虞粒高兴得活蹦乱跳，像只小兔子似的。脸埋进程宗遖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有男士香水味，还有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虞粒原本落寞空荡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程宗遖按住她肩膀，严肃地拧起眉：“蹦什么？脚不痛了？”
虞粒太过兴奋，脚痛这回事儿简直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她现在哪里还痛啊，就像是浑身上下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了似的，让她再围着操场跑几圈估计都不成问题。
“痛啊。”
然而在程宗遖面前，她还是继续装那个弱不禁风的可怜小绵羊，她撅起嘴巴：“真的好痛，我今天跑步的时候，太想你了就走了个神，一不小心摔进花坛里了。”
她向来就是这样直接，有多想，有多爱，各种好的坏的情绪，统统敢于表达，毫不遮掩一下的。
程宗遖唇角一扯：“照你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了？”
“啊。”虞粒理直气壮昂起下巴，“就是你的错！”
程宗遖无奈耸耸肩：“得，我的错。”
随后弯下腰，撩起她的裤腿看了眼，她脚上绑着绷带，看得出来还是肿着的，只不过肿得不是那么厉害了。
看来并无大碍。
注意到虞粒的穿着，程宗遖瞬间皱起了眉，长辈角色上纲上线，指责道：“穿这么少就出来？脚没好赶明儿又病了，别上我面前来哭。”
风这么大，她就穿了件毛衣。
他虽语气很凶，表情也很凶，可还是很贴心地脱下了自己的大衣，裹在了虞粒的身上。
紧接着，将她拦腰抱起。
“出来干什么？”不忘问一句。
“买蛋糕吃。”虞粒如实回答，“因为觉得心里太苦了。”
程宗遖没忍住乐了，眼尾一挑，那样子一股痞劲儿：“还吃吗？”
虞粒双手勾住他脖子，脸又在他胸膛里蹭了蹭，“不吃了，我现在心里甜得冒泡泡。”
程宗遖又笑了笑，还是抱着虞粒去买了蛋糕，“那就让你更甜点儿。”
买完蛋糕，又抱着她过了马路，他的车子就停在了路边。他将她放进副驾驶。
一下飞机他就自己开车回来了，走到这路口正巧收到了虞粒发来的飘雪的照片，意识到她正在外面，他连忙下了车，跑到她所在的路口，看见了对面那抹熟悉的纤弱身影。
这一次，他能抓住，她就在他怀里。没有今天在飞机上时隔窗相望的那种…陌生的、让他把控不住的无力感。
而那种感觉也只是一闪而过，程宗遖没在意。
不过一个小女孩儿，有什么抓不住的。
就像他说的，虞粒不会走。
她又能走哪儿去呢。
……
晚上，两人同床而眠，只不过来不及缠绵，因为程宗遖还在忙。
程宗遖半靠在床头，腿上放着一个轻便的笔电，处理完最后一些事情后，他将笔电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放。
摘掉眼镜，关掉台灯，躺了下来，虞粒像小鱼一样游到他怀里，很自觉地抬起他的胳膊，枕进了他的臂弯里，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抱得紧紧的，像是生怕他消失了似的。
说来也奇怪，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一个下午没见而已，怎么搞得像分开了很久一样，而且平常在学校也是这样一天见不到面啊。
许是今天看着他离开的那个劲儿太大了，让她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程宗遖哭笑不得，揶揄道：“喘不上气儿了，想憋死我？”
此话一出，虞粒不情不愿地松了松力道，问他：“你什么时候走啊？”
就算不想面对，那也必须面对，程宗遖这次是因为她的脚伤才临时回来的，他迟早还是会走的。
程宗遖顺着她的小臂一路摸上去，但也只是在胳膊上摸一摸，没有企及其他区域，他温热的手心摩挲着她的手臂，像在给小宠物顺毛，淡淡说：“不确定。”
语焉不详，模棱两可的回答。
程宗遖关怀的嘱咐道：“我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轻吻她的额头，“睡吧。”
虞粒哪里睡得着。应该说舍不得睡，感觉睡觉太浪费时间了。
“我不想睡。”虞粒摇了摇头，像一个正处叛逆期的小孩，怎么都不听大人的话。
她伸手，摸到了他的下巴，往下滑，指尖落到了他的喉结上，尖尖的触感，一时新奇，绕着那一块锋利的凸起临摹般画了个圈，她胳膊撑起来，朝他靠近。
在她的脸靠过来的那一瞬间，程宗遖便先发制人，低下头含住她柔软的唇，几番辗转，吸吮。
“那你想干什么？”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肤上，低沉沙哑的嗓音，沾染上欲念。
虞粒下意识往他身前贴。接了这么多次吻，她知道程宗遖最喜欢碰她哪儿，这一次，她主动捉住他的手附了上去，而他也欣然接受，开始为非作歹，肆意妄为。
就在她以为今夜必定是活色生香，可他偏偏在悬崖处及时勒马。自制力强大到连虞粒都不禁钦佩。
“赶紧睡。”
程宗遖沉下嗓，“明天你要上学。”
虞粒失望满满地哼一声，“你管我睡不睡，我只要起得来就行了。”
程宗遖没说话。
虞粒又开始不安分了，从他的下巴摸到喉结，然后又在胸膛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他左臂上。他的肌肉很硬，可吸引虞粒注意力的是，他手臂内侧有一条疤。
如果没记错，刺青就在这条胳膊上，她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还有疤，摸上去还很长。
“这儿是怎么伤的？”虞粒好奇问道。
“年轻那会儿玩赛车，出了点意外。”程宗遖说。
“你还玩赛车啊？”虞粒惊讶，“这么刺激？那你现在还玩吗？”
“偶尔。”
“我看过速度与激情。”虞粒一边问一边比划，“你玩的那种是不是跟电影里是一种性质？车能在空中转圈圈？”
程宗遖笑了，“没那么夸张。”
“那是不是也跟电影里面一样，有很多辣妞车模？”
“有。”
她将速度与激情这系列的电影刷完了，光是看电影都觉得劲爆，更别提现实了，而且电影里几乎每人车上都会有一个身材火辣的妞儿，玩的尺度那叫一个刺激。
“那你是不是也会载辣妹？”虞粒一下就不高兴了。
程宗遖笑得越发玩味，“你去了我车上不就有了？”
他摸她的脸，手指轻扫着她长长的眼睫毛，“想玩吗？寒假带你去玩玩。”
“要去！”
虞粒立马答应，随后又霸道地说：“以前我不管，反正以后你的副驾只能我坐！”
“好。”程宗遖纵容道，“你说了算。”
…
这晚，虞粒拉着程宗遖絮絮叨叨聊了好多，聊到后来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她半夜翻身，无意间压到了脚，痛意将她拽醒。
虞粒呜咽了声，下意识往身旁靠拢，想要寻求一个温暖的怀抱，可却扑了个空。
身旁空无一人，甚至他躺过的位置已经冰凉一片，连他的一丝余温都不剩。
虞粒一阵慌张，迅速坐起身，打开了台灯，电子闹钟显示着凌晨四点。
她掀开被子下床，一瘸一拐地下楼，找了一圈后，终于意识到，程宗遖真的已经走了。
比起昨天下午的相送，程宗遖的不辞而别更让她难受，就好像昨晚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总算知道昨晚程宗遖为什么不告诉她今早就会离开了，估计就是怕她接受不了吧。
虞粒坐着愣了会儿神，一拍桌子站起身。
她不能老这么伤春悲秋的！反正程宗遖说了，他会安排她去洛杉矶上大学。
虽然知道程宗遖势力滔天，安排她进学校就一句话的事儿，可她还是要好好学习，好好考试，考出个漂亮的成绩，这就根本不算走后门。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虞粒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启了疯狂学习模式。
一晃，程宗遖离开了快半个月，已经一月份了，还有一个礼拜就面临期末考试，而距离高考也迫在眉睫。
每天虞粒都会和程宗遖视频，程宗遖会给她讲题。有一说一，程宗遖算得上是称职的好老师，不管是多么复杂的题型，有多难解，他总是能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向她讲解，之后她便醍醐灌顶一般，原来还能这样解题。
短短半个月，她的成绩突飞猛进，就连班主任都不敢置信。
周日这天，虞粒一早就起床了，吃了早饭后就去了书房，听了一会儿英语听力，到中午快十一点的时候就给程宗遖弹了个视频过去。
上学日的话，她都是在午休的时候去一间无人的教室和他视频，因为那时候程宗遖那边正好是晚上，时间也不晚。周末的话，她就是中午这个时候和他视频，这个点儿洛杉矶那边快晚上八点，他应该已经回家了。
然而这一次，视频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他接听，背景也不是他在洛杉矶的豪宅，而是在一个露天餐厅，还有音乐的声音。
“你在外面啊？”虞粒问。
画面中，程宗遖俯视着镜头，即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他还是好看得不真实。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优越的脖颈线条，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色链子，锁骨凹深性感，胸口吐着信子的蛇头狂妄醒目。
他坐的位置靠落地窗，身后一片阑珊繁华的夜景，周围是他人的交谈声，偶尔酒杯相碰的清脆响动。
“约了朋友吃饭。”
他回答完她，旁边就有一个男人跟他说话，他侧过头去与那人交谈，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轻勾起唇角。
侧脸线条立体又分明，笑起来慵慵懒懒的，半挑了挑眉，却又有一种痞气。
听了这么久的英语阅读和听力，她还是听不太懂他们在聊什么。
既然他有事，她也不好再打扰他。
就在她准备挂断视频时，她看见程宗遖身边的男人抬了下手，似乎在指引着谁。
“Tina，here！”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Sorry，i&#39;m late.”
她的身影从镜头中一闪而过，即便只是一瞬间，虞粒还是看清楚了，是个很美的女人。
她入座，絮絮叨叨的吐槽路上有多堵车。语气苦恼，似乎还抱怨了句出门时忘了换鞋。
毋庸置疑，是太熟悉的关系相处时才会这般自然。
程宗遖又垂眼看了看镜头，他面色如常，淡淡说：“结束打给你，先挂了。”
还不待虞粒开口，程宗遖就挂了视频。
虞粒还保持着举手机的动作一动不动。
Tina…
这个名字，莫名熟悉，让她恍惚了一阵，之后才想起来。
Tina是程宗遖乐队的吉他手，也是程宗遖的前女友。

第44章 许愿
14岁生日那天，虞粒许下的生日愿望是：明天还要见到他。
可惜，第二天虞粒再去酒吧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程宗遖出现，她问服务员昨晚的摇滚乐队去哪里了，服务员说他们从美国来的，演出只有一个晚上，之后服务员还告诉她，如果想了解乐队更多消息的话可以关注他们的YouTube和Instagram。
那个时候，虞粒哪里知道什么是YouTube和Instagram，她上网查询了之后又发现国内无法登陆国外软件，所以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接上加速器，这才登陆成功，关注了乐队的账号。
她将他们之前演出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每天翻来覆去的看，以致于晚上做梦都梦到了程宗遖，梦到生日那天，他跳下舞台为她点上生日蜡烛之后，亲吻了她的唇。
她醒过来，脸还是潮红的，捂着嘴抿着唇，仿佛真的被他吻过。心跳快得她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要撅过去了。
青春期的第一个春梦和第一次心动，献给了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年纪，不知道他身处何处，不知道他们是否还会再见。
可无奈，少女情怀总是春。只是惊鸿一瞥，只是一次虚幻的亲密接触，他便在她心中种下情根，让她朝思暮想，像着了魔一样。
她找遍了全网都没找到程宗遖的个人社交账号，但无意间找到了Tina的Instagram账号，她点进去看了看，Tina经常分享一些生活日常。
比如，乐队成员一起排练，一起狂欢，一起在广场唱歌唱到天明，一起滑着滑板去追日落，甚至他们几个人坐在地上围着一个炉子吃涮羊肉和火锅。
在Tina的账号里，她好像了解了程宗遖这个人，潇洒、随性、无拘无束、落拓不羁。他会为了整朋友，故意往别人碗里放芥末，吐司上的蕃茄酱换成辣椒酱，也会为了写一首歌，用一瓶酒和一把贝斯，坐在房间一整晚。
这就是程宗遖真实的一面吧。
当时的虞粒总是贪恋于这样的程宗遖，沉迷于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所以她随时随地都会跑去刷Tina的Instagram动态。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Tina发了一段视频，那天是中秋节，他们去了海边玩，庆祝月圆夜。
Tina穿着暴露的三点式泳衣，身材火辣性感，在人潮熙攘的沙滩仍旧是一条靓丽的风景线，她抱着冲浪板拉程宗遖陪她一起冲浪，他们跑向大海。
冲浪板上，程宗遖站在她身后，胳膊横在她胸口，手臂上的刺青格外醒目。
越过一个一个浪潮，当冲浪板翻越到浅水区时，Tina突然起了坏心，故意将程宗遖推进了海里，她趴在板上哈哈大笑，程宗遖从水里站起身，报复性地将她也一把拽进海里，Tina一声尖叫，短暂的溺水后她如同美人鱼般破水而出，扑向程宗遖，搂住他的脖子，去吻他。
看到那一幕时，虞粒第一反应就是迅速关掉手机，不敢再看下去。
原来他们是情侣。
这一认知，让她体会到了心碎，也让她彻底意识到————
他的吻只有在虚幻的梦里才是属于她的，而在现实中，属于另外一个女人。
他从来都不在她的世界里，只存在于她的幻想里。
她不敢再去看Tina的动态，怕看到他们的亲密举动，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嫉妒。
直到几个月后，她无意间在YouTube上看到了乐队官方账号发出的一篇声明，宣告乐队正式解散。
虞粒当时特别惊讶，不明白乐队为什么会突然解散，于是她再一次鼓起勇气去看了Tina的Instagram，发现Tina将关于程宗遖的动态全都删除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坏，意识到他们可能分手了之后，她是窃喜的，非常。
…
乐队解散了后，再也没了程宗遖的消息。但虞粒总会时不时去看一眼Tina的Instagram，她真的再也没发过关于他的任何动态，甚至后来Tina的身边出现了新的男友，开始了新的生活，所以久而久之，虞粒便不再去看了。
四年过去，虞粒以为Tina和程宗遖早已变成了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可突然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虞粒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又浮现出他们俩在海里接吻的画面。
那种酸涩慌乱也如同汹涌的浪潮，席卷而来。
他们居然还有联系。
程宗遖说约了朋友吃饭。
他说的朋友就是Tina吗？
确定只是朋友这么简单？
虞粒坐着发了好长时间的呆，直到敲门声将她拉回了神。
保姆阿姨敲了几下然后轻轻开了门，问：“虞小姐，今天中午烧土豆排骨炖猪蹄可以吗？下午再炖燕窝。”
虞粒垂下眼，无精打采地说：“都可以，看着来吧。”
反正吃什么都没胃口。
“好的。”
保姆阿姨离开，关上了门。
虞粒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重新拿起笔开始做题。
她不停地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他又不是跟Tina两个人吃饭，不是还有别人吗？她应该相信程宗遖才对。
可吃饭他们会聊什么？会不会聊到从前？会不会旧情复燃？
越是强装淡定，就越淡定不了。
虞粒盯着手机看了几分钟，到底还是忍不住，又给程宗遖弹了个视频过去。
然而这一次，程宗遖却没有接。
一股火气蹭地冒上来，跟Tina吃饭连她视频都不接了？
她将手机“砰”的一声扣上桌面，握着笔使劲儿在草稿本上胡乱划了一通，草稿本都被笔戳出了好几个大洞。
十二点半的时候，保姆阿姨叫虞粒来吃饭。
虞粒下楼，满屋子飘着饭菜香气，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保姆阿姨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她用筷子几粒几粒的往嘴里叼，心不在焉地走神，心里头堵得慌，甚至越吃越想吐，她索性将筷子一放，上楼去了。
回到书房，第一时间就是看手机，想看看程宗遖给她打电话没有。
然而并没有。
快一点了，而洛杉矶那边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程宗遖说结束给她打电话，到现在也没打。
吃饭吃两个小时了，难不成还没结束？
这时候，虞粒忽然想起了Tina的Instagram，她重新下载了软件和加速器，然后登陆了已经几年没登过的账号，关注列表里还有Tina，她点了进去。
显示二十分钟前她发布了一条新的视频。
虞粒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忐忑地点开。
视频中，Tina坐在一个灯光柔和的舞台上，四周围绕着鲜花，鲜花上的水露在灯光的折射下闪着碎光，而背景仍旧是洛杉矶璀璨夺目的夜景，看得出来还在那个露天餐厅里。
她面前立着一个麦克风，她穿着打扮很简单，一件很短的T恤和一条短裤。坐姿也随意，一只腿搭在脚蹬上，一只腿踩在地上，视觉上身材比例极其优越。
记得她以前是一头蓝发，而现在是棕色的头发，大概是原本的发色。化着标准的欧美妆。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还是那么吸人眼球。
她正在唱一首英文歌，是Adele的《Hello》
“Hello，it&#39;s me（你好，是我）
I was wondering if after all these years you&#39;d like to meet
To go over everything（我犹豫着要不要给你来电，不确定多年后你是否还愿相见，愿意闲聊，细数从前）
They say that time&#39;s supposed to heal ya but I ain&#39;t done much healing（人们都说时间能治愈一切，但我却似乎没有更好一点）
…
I&#39;m in California dreaming about who we used to be
When we were younger and free（我在加州梦见我们过去的种种美好，当时那年轻而向往自由的我们）
…
There&#39;s such a difference between us，And a million miles.（我们之间犹如天差地别）
Hello from the other side
I must&#39;ve called a thousand times to tell you…(我还是想打给你，即使相隔天边，即使打上千遍万遍我也想给你来电）”
曾经在乐队中，Tina虽然是个吉他手，可她的唱功却不容小觑，她一开口，餐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拍视频的男人是出现在程宗遖视频里的那个，他也欢呼了声，Tina笑着往他们这边看了眼。
准确地说，应该是看向了程宗遖的方向。
视频里只露出了程宗遖的一个侧脸，他的坐姿散漫，目光是看向舞台的。餐厅的光线整体呈橘调，很柔软，即便他的神色朦胧看不太真切，可在此刻的氛围下，论谁看了都浮想联翩。倒怎么都显得温情了。
是啊，他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睛看谁都温柔。
虞粒听过这首歌，怎么不懂其中的含义。她又用手机仔细查了下歌词大意，呼吸瞬间不通畅了。
Tina这跟深情表白求复合有什么区别，怎么？诉衷肠吗？
他们俩这跟公然调情有什么区别。
看来这顿饭不是结束不了，是他们压根儿就不想结束吧。
虞粒猛地将手机锁屏，扔到桌上。手在抖，嘴唇也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慌的。
一时报复心理疯狂叫嚣，她决定不再给他打电话。
她抓起手机站起身，大步走出书房，正巧撞见保姆阿姨，手里端着炖好的燕窝。
虞粒面色凝重，难看至极，吓了保姆一跳，“虞小姐，您怎么了？”
“我晚上不回来吃饭。”
虞粒黑着脸去房间快速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走下楼，给陈妍宁打了个电话。
“宁宁，赶紧给我找一帮男的，组个局！我请客！”
行啊，玩是吧。她也去玩。
看谁玩得过谁。

第45章 许愿
虞粒给陈妍宁打电话的时候，陈妍宁刚从澡堂子搓完澡回来，陈父陈母去出差了，家里就只有她和陈泽宁两个人，没人做饭，陈妍宁正好从外面给陈泽宁打包了饭菜。
自从陈泽宁知道虞粒的心另有所属之后，他的状态一直都很糟糕，原本那么阳光的一个人，突然丧到了极致，不爱说话，连游戏都不爱打了，放假就窝在房间里刷题，父母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儿，找他谈了好几次都问不出个所以然，吓得他们还以为陈泽宁在学校是不是被霸凌了，跑去问班主任，班主任又说一切都正常。
只有陈妍宁知道其中缘由，但无奈，她只能装个哑巴，闭口不谈。那能怎么办呢，毕竟这种事儿，也强求不来。
陈妍宁一进门，虞粒的电话就来了。
她放下饭菜，叫陈泽宁出来吃饭，然后去了房间接听，特意避开了陈泽宁。
特殊时期特殊处理，怕陈泽宁听到有关虞粒的事儿，饭都没心思吃了。
“宁宁，赶紧给我找一帮男的，组个局！我请客！”
虞粒的声音很大，语气很激动，一听就反常。而她毫无征兆来这么一句，属实把陈妍宁给整蒙圈了，“你受什么刺激了？”
突然来这出。
谁知道，这话一问，虞粒的心态瞬间崩了，又气愤又无助，声音里出现了哭腔：“程宗遖气死我了！”
“怎么了啊？”
“他跟他前女友吃烛光晚餐去了！”虞粒怒吼，“他前女友还当众给他唱情歌！”
“靠！还有这等事！”
陈妍宁惊呼，“程宗遖他给你戴绿帽子了？”
“你先别激动，先去老地方！”陈妍宁也气得不行，手叉腰，气势十足：“我马上给你安排。”
挂了电话后，陈妍宁当真开始给通讯录里的男性朋友群发消息，让他们在ktv集合，有活动！
陈妍宁性格大大咧咧，简直就跟生错了性别似的，从小就能跟男生打成一片。当然，跟陈妍宁不太对付的，可能也就只有陈泽宁这个嘴贱的直男弟弟了。
陈妍宁约好了人之后，迅速换了身衣服。
走出房间，与陈泽宁打了个照面，准确来说，陈泽宁就站在她房门口。
“刚在说什么？”陈泽宁嫌弃地扫她一眼，“房顶都快让你给掀了。”
陈妍宁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还是别让陈泽宁知道这件事吧，不然他又该死灰复燃了，有希望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而且这是虞粒的隐私，她也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没什么。”陈妍宁戴好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换了鞋就匆匆出门，“你快吃饭吧，我有事儿出去一趟。”
陈妍宁离开之后，陈泽宁却陷入了沉思。
刚才他好像听到了“程宗遖”三个字，是虞粒那个程宗遖吧，那就说明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虞粒。
难不成虞粒跟那男人分手了？
虞粒打车去了他们常去的ktv，开了个中包，自己一个人坐在包厢里。ktv下午还没什么生意，周围也并没有其他人那些鬼哭狼嚎的声音，服务员送了果盘和一箱啤酒进来就离开了。
虞粒一个人坐在包间里，觉得太安静了，她就去点歌机上点歌，无意间看见了《Hello》这首歌，顿时气得牙痒痒。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程宗遖还是没有给她打电话。
她又去Tina的Instagram看了看，想看看Tina有没有发什么新的动态。
没有。
还是餐厅里唱歌的视频。
虞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故意去找虐，她又点开那视频仔细看了一遍。
不过这一次，她发现视频结尾那里，程宗遖收回目光没有再看台上，而是摸出了手机。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
不看还好，这一看，险些七窍生烟。
要说程宗遖忙着跟前女友眉目传情烛光晚餐没时间看手机，虞粒还能接受点，但他都开始玩手机了，却不接她的视频也不联系她，这种无视又满不在乎的态度才真正让虞粒心灰意冷。
她在想，他们吃完饭又会去哪里呢？去干什么，会不会……
虞粒联想到程宗遖之前面对她时都那么欲求不满，他们俩这干柴遇上烈火的，而且外国妞一般都热情奔放，Tina身材还那么好，保不齐玩出些什么花活儿来让程宗遖无力招架，不管哪儿哪儿比她这怂货有情趣多了。
虞粒见过他们在一时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神仙眷侣，一起追逐梦想一起享受生活，每天都多姿多彩。最主要，他们还认识那么长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虞粒总有一种她才是横插进来的外来人员的错觉。好像她才是多余的那个。
越想越觉得难过，她的鼻子开始泛酸，眼眶都湿润了。
正当黯然神伤时，陈妍宁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连忙询问具体情况。
虞粒心里憋得难受，将来龙去脉都跟陈妍宁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哭，就跟被抛弃的糟糠之妻似的。
陈妍宁听了之后，义愤填膺地一拍桌子：“靠，欺人太甚啊这！”
虞粒脸气得通红，眼睛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啤酒，她倒上一杯之后昂头一饮而尽。
“我早跟你说过了，他就是想玩玩你！你还不信！”陈妍宁恨铁不成钢，连连叹息，“照你这么说，他俩这会儿肯定已经……”
陈妍宁做了个手势，“你懂的。”
本来就提心吊胆的，结果陈妍宁这么一说，虞粒瞬间感觉头顶上一道惊天大雷劈了下来，把她劈成了两半。
“妈的！”
虞粒猛地摇摇头，不想让自己再脑补下去，不然真的要疯了。
她将啤酒瓶里最后一点酒全都喝掉之后，“啪”一声猛放在桌子上，她跑去点了首歌，坐在麦克风前唱，还让陈妍宁给她录了视频发了一个朋友圈，简直就是一个阴阳高手。
当初分手加上乐队解散，闹得很不愉快，Tina让程宗遖做选择。当时程茂鸿重病，公司群龙无首，Tina说可以等他回国帮助公司度过危机，稳定之后他再回到加州，如果真的要放弃乐队放弃她，那他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但程宗遖还是选择了离开，之后Tina便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程宗遖离开的原因，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是程茂鸿的独子，责任自然而然落到了他的头上，虽然其他乐队成员也颇有微词，可也表示理解，也一直都和程宗遖保持着联系，Tina之所以那么极端，那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一段情，她为了这段情付出太多太多才会心有不甘。
自从乐队解散之后，程宗遖就再也没见过Tina，之前听其他乐队成员提起过，Tina离开了加州。一晃好几年过去了。
这次遇见，实属巧合。
前两天，乐队里的鼓手Adam过生日，邀请程宗遖去参加他的生日趴，程宗遖那天很忙，忙完了之后很晚才过去，party正到最嗨的时候，Adam在敲架子鼓，而Tina站在一旁一边弹吉他一边唱歌。
而对于程宗遖的到来，显然在她的预料之外。
也显然，Adam并没有告诉Tina，他会来。
几年不见，Tina除了尴尬就是无措，程宗遖的姿态倒显得落落大方，从容不迫地与她打招呼，寒暄两句。
之后，Adam说Tina过得并不好，和程宗遖分手后又交了个男朋友，男方偷偷染上了毒，骗光了她所有的钱，毒瘾发作时差点把她打死，她也是今年才回到洛杉矶，在一家超市里打工。
程宗遖并不是一个有爱心的人，更不是什么慈善家，这世上生活艰难的人多了去了，那是他们的命运，与他何干。
可对于Tina，于情于理，是有愧的，根本做不到袖手旁观。
所以程宗遖想帮她走出困境，正巧Adam他们一直都想继续做乐队，这才有了今晚的饭局，就是想把他们约在一起好好商量这件事，如果真的想做，那么他就负责投资，安排好一切。
也算是，弥补他们一点。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Adam怂恿Tina去唱歌，Tina没有拒绝，不论经历了什么，她一直都是一个自信的人。
只是程宗遖没想到，她会唱这么一首歌。
Adam意味深长地看向他，说：“Tina还是忘不了你。”
程宗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手握着玻璃杯晃了晃，以沉默应对。
“我有时也会怀念从前，我们几个窝在一个破破烂烂只有一张沙发一张床的仓库里，白天出去卖唱，赚了钱就回家狂欢，嗨累了就窝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Adam回忆道，“你说过，你要的是自由。”
“Adam，往前看。”程宗遖喝了口酒，嗓音更沉一些，目光是平静的，“你知道，我从不走回头路。”
之前Adam说过，一切都在变好，程宗遖完全可以再继续回来做乐队，毕竟这是他的梦想。可程宗遖是个太理性的人，一旦放弃了的东西，绝不会再回头捡起来，人也是一样。
“我身边有个女孩儿，她挺可爱的……当然，不闹脾气的时候。”
“她还敢跟你闹脾气？”Adam惊讶。
程宗遖侧头看向落地窗外，目光略涣散，不知落在何处，似乎在想此刻的京市是什么天气。橘调的光晕打在他身上，轮廓越发分明。脑海中浮现出虞粒和他使性子的画面，不由自主勾起唇，几分无奈，更多的是温柔。
“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Adam没说话了。对于程宗遖有女人，一点也不意外。倒也没刻意撮合他和Tina复合。
毕竟从以前Adam就看出来，程宗遖对Tina感情就没那么深。
应该说对于男女情这方面，他从来都是一个寡淡的人。
就算现在这个他所说的女孩儿，估计尚有几分新鲜感在吧。
Tina还在唱歌，Adam拿起手机给Tina录了段视频。
程宗遖却显得意兴阑珊的，摸出手机想跟虞粒发条消息，结果发现手机关机了。
他没在意，想着等回家再说。
Tina唱完一首歌，几人又聊了会儿天。
饭局结束后，程宗遖用Adam的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来接自己，给Tina他们也叫了一辆车。
回到家后，程宗遖给手机充了电，去洗了个澡，手机开了机，给虞粒弹了条视频过去。
没想到，虞粒并没有接。
程宗遖没当回事儿。想着虞粒可能睡着了，也可能在学习。
他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处理了些公务，忙完之后都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拿起手机，发现虞粒一直都没有联系他，于是又给虞粒打了通视频电话，还是没人接。
无意间点进了她的朋友圈，没想到她两个小时前发了好几条动态。
第一段视频，她在ktv里，坐在麦克风前，KTV里的光线五彩斑斓，她撕心裂肺地唱着一首……
“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眼睁睁看她走却不闻不问，是有多天真，就别再硬撑，期待你挽回你却拱手让人……”
唱着唱着，包厢的门被人打开，虞粒看过去，惊讶地说：“诶，陈泽宁，你怎么来了！来，一起唱歌！”
她像个土地主似的招呼着，“随便坐啊，喝点酒，等我先唱完这首啊。”
“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唱了两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陈泽宁说：“我没骂你哈，别误会，这首歌是献给一个远在天边的老渣男的。”
“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
一直重复着这一句，那叫一个怒火滔天，怨气深重。
“……”
程宗遖眼角抽了一下，蹙起了眉，继续点开下一个视频，是虞粒和别的男生坐在一起玩划拳。
场面很混乱。
“十五二十…十五！”
虞粒输了。
男生将她的杯子里灌满酒，“哈哈哈喝！”
虞粒懊恼地拍了下桌子，“喝就喝，怕你啊！”
她一口闷了之后，豪迈地一擦嘴上的水，“再来！”
然后，她又输了，接着喝。
陈泽宁走过去一把拽住她，“别喝了。”
虞粒身形摇晃，脸通红，明显的醉态，不耐烦得很：“别管我。”
她继续玩划拳，继续输，只不过刚要喝酒的时候，陈泽宁一把夺过了她的酒杯。
“你玩，我帮你喝。”
包厢里瞬间响起了其他人的起哄声，“哦哟，帅哦！”
“……”
看完视频后，程宗遖的脸色已经黑得快要滴出墨来。
他直接给虞粒打了通电话过去，结果这一次，“嘟”地一声被拒接了。
他又给家里的保姆打了通电话，问道：“虞粒在家没？”
保姆说：“虞小姐中午就出去了，还说她晚上不回来了。”
“……”

第46章 许愿
程宗遖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这位小祖宗不高兴了，让她整出这些幺蛾子来气他，又是唱歌骂他不是男人，又是在外面和别的男生喝酒鬼混。
毋庸置疑，程宗遖成功被她这一系列行为气到。尤其是视频里，她醉态酩酊地倒在陈泽宁怀里，和他拉拉扯扯。
他再一次给虞粒打了通电话过去，这一次结果也一样，被毫不留情地拒接。
程宗遖听到“嘟”地一声响后，下一秒手机就被他扔到了办公桌上，在这本就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他双臂撑在桌沿两边，微躬着身，低着头。朦胧的光线只隐隐落在他周身，面孔隐在黑暗中，眸内布满了阴鸷的寒光，火气就堆积在胸腔处。
手指敲着桌面，手臂上的青筋凸起。
这一下下彰显着他此刻的烦躁和不耐。
但沉静片刻后，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国内这会儿是晚上七点，还不晚。不过照虞粒这么喝，估计早不知道醉成什么样儿了。
也不一定，还知道挂他电话，没准儿人还清醒着。
挺有本事的。
心底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几个字。
他阴着脸重新拿起手机，这一次没有再打给虞粒，而是打给了林昭。
接通后，程宗遖率先开口，开门见山问：“还在不在京市？”
林昭那边有点吵，一听就知道在外面鬼混，他扬起嗓子说：“还在啊，正玩儿呢。”
听筒里有女人的娇笑声，黏腻得很，应该是在叫他喝酒。
“我联系不上虞粒了，你帮我去找找。”
程宗遖听到他那头的动静就不适地拧了拧眉，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了点，根本不管林昭这会儿在干什么，直接开口命令，言简意赅。
“你要不要这么夸张？联系不上就得去找？说不准没看手机呗，她都多大人了，你干脆把她拴裤腰带上得了，我真怀疑她是不是给你下什么蛊了。”林昭想也没想就说，明显心不在焉，“再说了，我怎么找啊，京市这么大。”
“你问我怎么找？”
普通寻常的一句话也能准确无误踩准他的爆发点，火气有些压制不住，他狠戾地眯起眼，无法遏制地低吼出声：“我他妈在洛杉矶，你问我怎么找？”
程宗遖从来不喜欢爆粗口，他也很少真正动怒，就算是心里不高兴了，他也习惯做个笑面虎，喜怒不形于色。
人要学会控制情绪，而不是被情绪左右。
可这一回，倒不由自主沦为了被情绪所驱使的傀儡，火气根本就压不下去。
幸好他这会儿在洛杉矶，不然虞粒早不知道被他怎么收拾一通来消消气了，不过最他妈恼火的也是他在洛杉矶，隔得天远地远的，就算他连夜飞回去也来不及。
这种无奈，烦躁，窝火，简直让他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可又怕她真的喝醉了被人给带走怎么办。
“我靠。”
程宗遖突然的发火吓了林昭一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几乎是瞬间服软认怂，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遖哥别着急，我找，找找找，马上找！就算把京市翻个底儿朝天，人也保证给你找着！”
“速度。”
程宗遖扔下两个字后，直接挂了电话。
再一次泄愤似的将手机往桌面上一扔，他闭上眼睛，唇线绷得笔直，按了按鼻梁。
程宗遖分析得没错，虞粒醉了，好像又没有彻底醉，因为她还知道挂程宗遖的电话。
程宗遖给她打一通电话时，她正跟别人玩骰子玩得忘乎所以，压根儿没听见手机响，之后去厕所吐了之后，她眼前清晰了些，这回听见了手机响声，迟钝了几秒，随后迅速摸出手机来看。
发现真的是程宗遖打来的电话，她第一反应就是欣喜，可随后又立马想到了他和Tina吃烛光晚餐，Tina给他唱情歌的画面，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这都过去多久了？是不是跟前女友缠绵完了，总算想起她了？
虞粒赌气般将程宗遖的电话给挂断。
他打一次她就挂一次，报复心理尤为强烈，她也要让他尝尝被忽视被撇在一边的滋味。
可转念一想，没准儿他根本就不在意吧，给她打电话或许只是走个过场。
她发现人的想象力真的不要太丰富，太丰富了保不齐会发疯，比如她只要一脑补程宗遖跟Tina滚床单的画面她就受不了。
本来吐了之后脑子稍微要清醒一点了，可这会儿又受了刺激，虞粒走出洗手间就又继续喝，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她其实并不想这样，她也气自己为什么总被程宗遖牵着鼻子走，可她脑子里全是程宗遖，她也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陈泽宁将她的痛苦和自我折磨都看在眼里，从他来了到现在，虞粒就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她像是被困在沼泽了，可她自己并不想自救，而是心甘情愿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看她这么难受，陈泽宁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实在看不下去，他走过去，夺过她的酒杯用力放在桌上，像发泄似的。
“别他妈喝了。”陈泽宁愤懑又无力，“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儿了？”
在陈泽宁印象里，虞粒从来都是一个活泼、烂漫的人，光彩四射，自信又张扬。
虽然原生家庭不幸福，但她一直都很乐观，她并没有让这些负能量的东西改变她。
可现在，因为一个男人，变得患得患失，变得喜怒无常，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能决定她一天的心情是怎样的。她的世界里好像只有这个人存在了，她再也看不到其他，甘愿折掉翅膀，在笼子里做个供他观赏逗玩的小宠物。
“你清醒点吧，他那样的人，外面的女人还能少得了？你还想当他的唯一？做什么梦！”陈泽宁握住她肩膀，摇晃了两下，恨铁不成钢极了。
虞粒本来头就晕乎乎的，被陈泽宁这么一晃，更晕了。
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阵恶心，她弯下腰干呕了声，陈妍宁连忙给她递垃圾桶，推开了陈泽宁，小声说：“你别跟她说这些了。”
陈泽宁不听，他坐在虞粒身边，重新握住她肩膀，迫使她抬头看他。
“那男的有什么好的？除了有几个钱，他有什么好的？”陈泽宁情绪激动，故意往他痛处戳，“他年纪大你一轮了，外边还有那么多女人，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不闻不问，你在这儿要死要活有什么用？”
陈泽宁一字字一句句都像一把刀子扎在虞粒心上，似乎想要逼迫她认清现实。
虞粒颇有点恼羞成怒，脸都气红了，一把推开陈泽宁，“你知道什么你就乱说？他对我很好！”
紧接着，她强调：“还有，他年纪才不大呢！他才没有别的女人！”
“那你在这儿要死要活？你刚才没骂他老？”
“我可以说，你不可以！”虞粒脖子一梗，理直气壮极了。
她这人就是护短，程宗遖再怎么样，她骂可以，别人就是不行。
陈泽宁被气得面目狰狞，指着虞粒，怒极反笑。心里嫉妒得发狂。
“他是救过你的命还是怎么着？你这么死心塌地？”
她打了个酒嗝儿，像烂泥一样往沙发上一倒，含糊不清地哼一声，“对。”
这下把陈泽宁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气氛降至冰点，就连其他几个正在骰子的男生都停下不玩了，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们：“什么情况？”
陈妍宁刚准备说一句“没什么”，包厢的门就被人推开，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西装保镖。
那男人嘴里还叼着根烟，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脚上一双马丁靴，手上还戴着一枚大翡翠戒指，虽然这身派头一看就价值不菲，但着实没什么好人相。
走进来后，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厢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谲的寂静，甚至陈妍宁还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这浩浩汤汤的，以为他们是一帮□□。
“哟，人这么多呢，还挺热闹。”
林昭嘴里叼着烟，说话时，烟一上一下，“我找个人，你们继续。”
他目光环视一圈，锁定在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虞粒身上，走过去。
虞粒的头发乱七八糟，一身的酒气，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
林昭啧啧两声，难怪程宗遖会突然发这么大火，原来这姑娘跟一帮毛头小子在一块儿嗨得都不省人事了。
可是让他好找啊，不过还好他聪明，直接去调了公寓门口的监控，看见虞粒打车来了这家KTV。幸好这么早找过来，不然还真怕交不了差。
这时候，虞粒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手机就揣在她的衣兜里，林昭猜，肯定是程宗遖打来的电话，他下意识想伸进她衣兜里去拿手机，然而下一秒————
“你想干嘛？”
“别动她。”
陈妍宁和陈泽宁几乎是不约而同开口。
陈泽宁反应更大一点，冲过去挡在了虞粒面前，拍开了林昭的手。
林昭饶有趣味地挑眉看了眼面前的陈妍宁，忽地笑了，他作出投降状懒散散举了下双手，煞有介事说：“对对对，她我可不敢动，她男人知道了得灭了我。”
陈泽宁脸色更难看。
林昭摸出自己的手机，给程宗遖打了通电话过去。
很快接听，他说：“你家大小姐我给找着了，她喝醉了，躺沙发上睡觉呢。”
“送她回去。”
程宗遖的声调冷到了极致。
“好勒……”
“诶，是你。”林昭话音还未落，就听见虞粒突然开了口，她懵懵懂懂地坐起身，虚着眼睛指着林昭。
“是我啊，小美女，咱们之前见过，遖哥让我送你回家……”
“哦，程宗遖那个渣男朋友。”虞粒大喘气儿似的补了句。
“……”
林昭表情凝固，尴尬地笑了笑：“这误会就太大了不是，我可是非常专情的…”
“果然，渣男都跟渣男玩，程宗遖也是个大渣男。”
林昭话又没说完，虞粒就又语出惊人了，她浑身没劲儿地往桌上一趴，碎碎念。
“……”
林昭眼角猛抽，吞了吞唾沫，暗骂这姑娘还真是胆大包天，连程宗遖都敢骂。
心想完犊子了，本来程宗遖就正在气头上。
果不其然，程宗遖说：“手机给她。”
声音更冷了。
林昭照做，将手机递到了虞粒的耳边。
默默为她祈祷一分钟。
“虞粒。”
程宗遖的声线低沉也紧绷，明显压着火气，“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回家。”
突然间听到了程宗遖的声音，虞粒一下子就精神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点朦胧感，很不真实。她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浑身像过了电。
她情绪起伏很大，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克制不住，瞬间冒出了哭腔，委屈又愤怒：“我没玩够！我非但没玩够，我还不回家！”
程宗遖忽而陷入了沉默，他那头安静得连他略沉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虞粒更加气不过，控诉：“就你能玩？就你能跟你前女友吃饭调情唱情歌，我不能玩？你还骗我，你说结束就给我打电话，这都过了几个小时了你自己数数！谁知道你们俩到底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是酒劲儿上头了，还是太生气了，虞粒说完就趴在垃圾桶上干呕，撕心裂肺的。
“……”
别说程宗遖了，就连林昭都觉得这姑娘作得有点太过了。
程宗遖的确对她有多不同，可她闹这么一出，作天又作地，基本上不该踩的雷全都踩了，程宗遖是什么样的人，从出生就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谁不是捧着上赶着。迄今为止，还真没人敢用这种口气对程宗遖说话。
平心而论，但凡谁想要试图破坏游戏规则，那这个人在他身边的期限也就到头了。因为程宗遖讨厌不清楚自己定位的人。
林昭心里也不爽，简直太嚣张了！他遖哥轮得着她来说三道四？
但同时又很好奇和期待程宗遖会怎么教训她，说不准马上就会甩了这小作精。
她呕得天昏地暗的，不停把手机往外推。
林昭只好开了免提。
对面，程宗遖还是沉默。
林昭不由自主为虞粒捏了把冷汗，这回是真碰到程宗遖逆鳞了。
谁知下一秒，程宗遖似乎长叹了声，听上去很无奈。
他的语气平静又温柔，完全摆低了姿态，哪里还有半点火气，极有耐心地轻哄和循诱：“你喝醉了，不清醒，我说的话你现在可能听不进去，也可能记不住，所以你先回家，明天我再跟你解释清楚，好不好？”
跟一个醉酒之人讲道理，无疑是对牛弹琴。
“乖，听话。”
他也非常狡猾，知道如何示弱让她心软，“洛杉矶现在凌晨四点，我一直在等你，你不回家，我连觉都睡不着。”
“谁信啊！”虞粒脑子混沌。
“那要怎么样？”程宗遖说，“我马上飞回来陪你一起玩？前提是你得回家去。”
“……”
“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回不回家。”

第47章 许愿
“我不回家…”
虞粒还是给出这样的回答，呕了半天都没呕出来，虞粒抽出几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巴，随后又瘫在沙发上了，有气无力地说：“我就在这儿睡了。”
“……”
全场再一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陈妍宁的目光在虞粒和林昭还有陈泽宁之间转来转去，无意间撞上林昭的视线，林昭立马露出了他的招牌式笑容，单挑着嘴角，眯了眯眼。他长得是很好看，可看上去就一脸浪荡，典型的二世祖。
陈妍宁猛皱了皱眉，别开眼，看向虞粒，正准备要扶虞粒起来，带她回自己家，结果刚碰到胳膊，虞粒就像被碰到了开关似的，她蹭地一下弹坐起身，又打了个酒嗝儿。
“我要回家了。”
“你真的要回家？回哪个家？我家吗？”
虞粒的态度转变得太快，陈妍宁都没反应过来，她确认般又问了遍。
虞粒半虚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脸颊被酒精染得绯红一片。她迷迷糊糊地点头：“嗯，回家。我和程宗遖的家。”
明显是醉了，但她的立场又非常坚定。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碎碎念：“我得回去学习了，我还要去洛杉矶上大学呢。”
“……”
已经无需多言，虞粒的决定永远都不会改变，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都还是会无条件选择程宗遖。哪怕她今晚大闹了一场，愤怒地控诉，说了再多的狠话，到最后，她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
陈妍宁下意识看向陈泽宁，陈泽宁沉默地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落在虞粒的身上，眼神暗淡无光，是明晃晃的失落和受伤，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陈妍宁肯定是心疼自家弟弟的。虞粒在程宗遖那里受了伤，对于陈泽宁来说，无疑就是又看到希望了，结果现在这么一搞，估计比以前更绝望了。
陈妍宁头疼地叹了口气，明明都很小心了，都不知道陈泽宁是怎么找来这儿了，这不纯纯找虐吗？
不过…刚才听到程宗遖在电话里哄虞粒，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虞粒会这么迷恋程宗遖了。
温柔、包容、成熟又稳重，他太会哄人，太懂女人的心思。妥妥的高阶段位，就虞粒这种单纯小女生哪里是他的对手。
电话还通着，程宗遖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他似是低笑了声，很快便消失，继而吩咐林昭：“带她回去。”
之后便挂了电话。
“回家好，回家好啊。”林昭殷切地走过去扶住了虞粒，虞粒站都站不稳。
可刚碰到虞粒的胳膊，林昭就想起什么似的，反应极大地松开了虞粒，虞粒本来就站不稳，这一下又瘫坐到了沙发上，头晕目眩的。
“我可不敢碰你。”林昭煞有介事。
本来刚才还笃定这小丫头片子犯了大忌，程宗遖肯定懒得再管她，任由她自生自灭。结果让林昭大跌眼镜的是，程宗遖居然放下身段哄她了！
他当真低估了这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更加坚信，她可能真他妈会下蛊。看看把程宗遖都迷成什么样儿了。
程宗遖当个宝似的，他哪里敢碰一下。
“这位小美女，你是她小姐妹儿吧？”林昭笑眯眯地看向陈妍宁，求助道：“帮个忙呗，把她扶到车上去，我扶就不太合适了。”
陈妍宁真的很不想让虞粒回那个公寓去，可也没办法啊，这是虞粒自己的意愿，而且程宗遖还找了这么一帮人来找虞粒，这阵仗就跟小说里霸总来逮出逃的小夜莺似的，她也惹不起他们啊。
她没说话，走到虞粒面前，拉起虞粒的手。这时候，一直沉默的陈泽宁终于有了反应，拉开了陈妍宁，弯腰去准备去抱已经迷迷糊糊睡过去的虞粒。
“诶诶诶，我说这位小兄弟，这可使不得啊。”林昭连忙冲过去制止，“不跟你夸张啊，我上次就瞟了眼这小美女的腿，她男人就说要挖我的眼睛，你说你这又搂又抱的，出了事儿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林昭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陈泽宁心里头那点小心思他能看不出来？看这姑娘的眼神简直都快掐出水来了。
只不过这么近距离一看，林昭忽然又觉得他有那么点儿眼熟，他眯着眼思索了会儿，嘶了声，“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蹲在我兄弟家楼下的那哥们儿吧。”
林昭说着，长叹了口气，拍拍陈泽宁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听哥一句劝，不该碰的人别碰，不该有的心思别有。”
陈泽宁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少年的情绪从来都不加遮掩，恼怒和挫败被激了起来，他甩开林昭的手，推了林昭一把，眼神狠戾：“关你屁事儿啊。”
林昭用一种极其匪夷所思的表情看陈泽宁，“哟，还动上手了是吧？”
陈妍宁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昭身后的几个黑衣壮汉可不是摆设，她连忙冲过去，将陈泽宁拽到了一旁，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然后去扶虞粒，催促道：“快走吧，等会儿小鱼着凉了。”
林昭拍了拍被陈泽宁推过的地方，像是上面沾上什么病毒似的，随后又整理了一下仪容，嘲讽的眼风扫过去，嗤一声：“小屁孩儿。”
陈妍宁扶着虞粒往ktv外走，林昭就走在一旁。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敲字，不知跟谁在聊什么，笑得那叫一个春心荡漾。
走到门口，司机将车开了过来，打开车门迎接。
看林昭这吊儿郎当又没谱儿的样子，陈妍宁总觉得有点不放心，问道：“你是小鱼男朋友的…手下？是直接送她回家去了吧？”
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说话，林昭抽空看了眼陈妍宁，发现陈妍宁的眼睛里满当当的全是戒备，他没忍住乐了，“这么不放心啊？”
陈妍宁没说话，但她那眼神摆明了就是在说————你看我像放心的样子？
林昭觉得还挺好玩儿，忽然起了逗弄之心，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那加个联系方式？到了我告儿你一声？”
“不用了。”
陈妍宁才不上当，她到时候可以直接打虞粒的手机。
“别介啊，相逢即是缘，做个朋友呗。”林昭翻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陈妍宁面前，眯眼笑着，一副长得好看的皮囊的确有很大的加成。
“我不跟年纪大的人做朋友。”可陈妍宁丝毫没有被这皮囊蛊惑，死死地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我可不老啊，我还没到而立之年呢。”
陈妍宁有点不耐烦了，更加直白：“我不跟你做朋友。”
“……”
到公寓的时候，保姆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保姆搀扶着虞粒上了楼，到家后，虞粒又天昏地暗地吐了一次，吐到最后连酸水都不剩了，保姆简单给她擦了擦身体，然后冲了蜂蜜水喂她喝了之后，这才扶着她睡下。
喝了酒，睡觉一直都睡不安稳，头痛，胃里难受，心里也发慌。
到凌晨一点的时候，虞粒醒了过来，喉咙干得快要裂开，她迷迷糊糊地吞了吞唾沫，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一片黑。
她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
她爬起来去开台灯，房间瞬间有了光亮，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去找水喝，这时候忽然传来程宗遖的声音————
“醒了？”
虞粒一愣，她反应迟钝了几秒，随后迅速左右张望了一番，确定这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背脊瞬间发起了凉。
难不成她想程宗遖想得出现幻觉了？
她摇摇头，头到现在还昏昏沉沉的。
困惑地站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结果下一秒————
“去哪？”
这一回听得更加清晰，虞粒整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惊恐地尖叫一声，扑上了床，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就在以为自己见鬼了时，被窝里的手机正亮着光，虞粒下意识去摸，手机烫得厉害，她拿过来一看。
没想到正在跟程宗遖视频通话中，已经打了快五个小时了。
程宗遖穿着咖色的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办公室是全面落地窗的设计，采光非常好。
而洛杉矶那边的天气似乎也不错，阳光透过玻璃倾洒而进，笼罩在他周身，衬得他格外的温润如玉，气质矜然，谦谦君子的模样。
“吓成这样？”
手机就立在一旁，他微侧头看了一眼，下颚线条越发清晰，唇角勾起散漫又戏谑地笑：“要哪天我真死了，是不是连梦都不敢给你托了？”
“……”
虞粒听他这么说，又害怕又生气，“你神经病啊，没事儿说这些。”
程宗遖笑了笑。
虞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脑子就像当机了似的。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程宗遖打视频的。
茫然地盯着手机里的程宗遖，陷入了沉思。
直到一阵敲门声起，紧接着走进来一个身材前凸后翘的女秘书，递给了程宗遖一份文件。
女秘书穿着职业装，那胸都快挤出来了。
这时候，虞粒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喝醉前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她怒气冲冲地将手机往床上一扣，喊道：“程宗遖，你骗我！”
那头的程宗遖在文件上签了字递给女秘书，女秘书正要接的时候，凭空响起少女愤怒的控诉，吓得女秘书手一抖。
程宗遖倒淡定，慢吞吞将钢笔旋上，让女秘书出去。
女秘书离开前还八卦十足的瞄了眼程宗遖的手机，结果手机屏幕一片黑，看不到人。
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他将眼镜摘下来搁在一旁，拿起手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里，看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有条不紊地解释：
“昨晚我的确跟我前女友吃了饭，但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不是不给你打电话，而是我手机关机了，回到家之后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有接。我和她之间只是单纯吃了顿饭，没有发生你所猜想的任何事。”
“谁信啊！”
小姑娘还是将手机扣着，看都不想看他，“你说你手机关机了，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证据。”程宗遖说，“但这是事实。”
虞粒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说辞给噎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又像是憋着一口气似的，声音发闷：“你都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她是你前女友的吗？”
“嗯。”程宗遖洗耳恭听，“你说。”
虞粒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以前有一支乐队，也知道那时候你在和Tina谈恋爱，因为…我14岁在酒吧看到了你的演出，那天是我生日，你还给我唱了生日歌…”
“……”
这番话属实出乎程宗遖的意料，太惊讶，导致他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过去这么久你肯定忘了，我不怪你。”即便如此，虞粒还是觉得心里失落，“可昨晚跟你视频的时候我又看到她跟你一起吃饭，你说过结束会给我打电话也没有打，我还以为你们旧情复燃了。”
她没有说她以前像个卑劣的偷窥者一样在Tina的Instagram里看到了他们接吻的视频。
就像是撑着一股劲儿，这就是她的自尊心，不想显得自己太在意，太患得患失，让他瞧不起。
“把手机拿起来。”程宗遖出声，“看着我。”
虞粒不动，程宗遖也不恼，而是更耐心地哄她，“乖，拿起来，看着我。”
虞粒到底没抵住蛊惑，听他的话拿起了手机，程宗遖的脸就放大在手机屏幕中，距离近到，像极了往常亲密无间时，只差几公分就能吻上。
他的眼睛漆黑又深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无论多少次，都会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
“你知道，我是个有过去的人。”程宗遖嗓音发沉，一字一句，郑重又真诚，“这一点磨灭不掉，你得接受。但也你要相信，过去的它始终都过去了，它存不存在，都影响不了你的存在，明白吗？”
虞粒与他对视，有了一种快要溺水的感觉。他还是像个大家长一样，给她讲道理，带她走出困境。
“你的意思是，我才是你的现在和未来吗？”虞粒情不自禁问。
对于程宗遖来说，未来太远。
可他还是面色未变，“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这样理解。”
鼻子又没由来的发酸，她鼓起了腮帮。眼泪还是滑了下来。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话。至少在这一刻，她是真的满足。
程宗遖的手抬起来，手指似乎摩挲了两下屏幕，眼神中浮现出无奈，笑着说：“别哭，我没办法给你擦眼泪。”
虞粒瞪他一眼，但已经没了任何幽怨，反倒像撒娇。
程宗遖眼梢微挑：“还气呢？”
“赶明儿我问问有没有随身监控按一个，让你随时随地都看着我，别嫌我烦就成。”
虞粒噗嗤一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为什么要跟你前女友吃饭？”她又问。
“一些工作上的事儿。”
程宗遖并没明说，倒不是刻意想隐瞒，就是并不想拿别人生活的窘迫来当成一个哄虞粒开心的理由、一个谈资，那是Tina的隐私，他应该尊重。每个人都应该是体面的。
好在虞粒并没有追问，而是非常霸道地说：“反正我不管，你以后不准再跟她见面了！我不喜欢！”
程宗遖略颔首。
“你以后也不准再自己跑出去喝酒了，听到没有？”他严肃起来，神色微凛，“再让我发现，有你好受的。”
“哦。”
这时候，又有人敲门进来。
“再睡会儿吧，你等会儿还要去上学。”程宗遖将手机放到一旁，重新戴上了眼镜，漫不经心说：“章明把签证护照给你办下来了，等你考完试就过来。”
虞粒开始口是心非：“我才不想见你！”
程宗遖啧一声，玩世不恭的模样，“我想见你，行不行？”
原本已经定好期末考试结束后，虞粒就飞去洛杉矶，可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程宗遖突然接到了老宅打来的电话，奶奶在电话里哭得伤心欲绝，说是程茂鸿的肺癌又复发了，让程宗遖赶紧回去一趟。
无奈之下，程宗遖只好连夜赶回了京市。
飞机一落地就直奔医院。
程茂鸿已经抢救了过来，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vip病房。人是清醒的，只不过身上连着心电检测仪，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没有一点血色，人又瘦了一大圈，看上去有几分恐怖，像骷髅架子。
爷爷奶奶都坐在病房里，奶奶应该是哭了很久，眼睛红肿得厉害。
看到程宗遖来了之后，奶奶扑进了程宗遖怀里，又开始哭：“宗遖啊，你说这老天怎么这么不开眼啊，你爸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现在可倒好……明明每次都按时复查，怎么就突然复发了！”
程宗遖向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哭哭啼啼的人，他也有点无措，揽着奶奶的肩膀摩挲了两下。
他问：“医生怎么说？”
程茂鸿虚弱地半睁着眼睛，面对这噩耗好似没什么感觉，冷笑了声：“还能怎么说？等死。”
程宗遖敛了下眸，平静道：“我给您转院，去美国看看。”
“没必要，我活到这份上了，治不治都无所谓了，这都是命。”程茂鸿定定地看着程宗遖，良久，又吃力开口：“要说遗憾，看不到你结婚生子的那天，死都不能瞑目。”

第48章 许愿
程茂鸿都说了是临死前最后的遗愿了，然而程宗遖却仍旧不痛不痒，他走到程茂鸿病床边，替他掖了掖被子，嗓音沉静：“您放宽心，现在医学发达，没那么容易死。”
说的话直截了当，也不近人情。就好像将死之人不是自己的父亲，他至始至终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程茂鸿被程宗遖这无动于衷的的态度刺激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氧气面罩上呼起了一层白雾，心电图上的线条也不再平稳，心率急速加快，仪器发出警报声，他愤怒地瞪着程宗遖，凹陷的双眼看上去异常狰狞。
“你这…逆子…”他颤抖着手指着程宗遖，艰难又含糊不清地说出几个字。
奶奶吓得连忙冲过来，安抚地拍着程茂鸿的胸膛，“宗遖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着急别着急。”
爷爷也走了过来，将程宗遖拉到了一边，眼神凌厉地横他一眼，以示警告。
程宗遖耸耸肩膀，走到了一旁，窝进沙发里，手虚握成拳在唇边，不动声色打了个哈欠。
事发突然，撇下那边一堆事儿连夜赶回来，在飞机上也没休息好。眉眼间满是疲态。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现在是晚上八点。
虞粒十点下晚自习。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余光一道白色身影急匆匆跑进病房。
“程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程宗遖循声看过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跑到病床边，关怀备至地询问情况。
“没事儿没事儿。”
经过奶奶的一阵安抚，程茂鸿的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心率也恢复如常，奶奶看到女医生之后，笑了笑：“就是儿子从美国回来了，你程叔叔一时半会儿太激动了。”
一提到程宗遖，奶奶顺势对坐在沙发上的程宗遖招了招手，“宗遖，来。”
程宗遖慢条斯理站起身，走了过去。
女医生细心地替程茂鸿简单检查了一番，这才看向程宗遖。
“这是你孟叔叔的小女儿蓁蓁，她今年才从美国回来，是你爸的主治医生，你们还没见过吧？”奶奶笑得和蔼的介绍，又对女医生说，“我们家宗遖从小就去美国了，蓁蓁好像也是在美国上的大学吧？哪个城市啊？”
孟蓁蓁不动声色打量了眼面前的男人，最后得出结论————果然名不虚传。
她回答奶奶的问题：“费城宾大。”
之后主动向程宗遖伸出手：“你好，孟蓁蓁。”
“宾夕法尼亚，好学校。”程宗遖露出欣赏佩服的表情，真假难辨。
继而，他伸手虚触了下孟蓁蓁的手，一触即离，言简意赅三个字：“程宗遖。”
所谓孟叔叔，是程茂鸿的多年老友，程孟两家是世交，孟家还有个大儿子，以前有生意往来接触过几次，小女儿倒是头一次见。
女人一头干练短发，身形也高挑，一身白大褂衬得气质越发圣洁端庄。不是艳丽的长相，五官柔和清淡，偏清冷，胜在气质脱俗。
“我正要下班，听到程叔叔的仪器在响就过来看了看。”孟蓁蓁严肃提醒，“一定要注意病人的情绪，不要受刺激。”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程茂鸿，突然开口对程宗遖说：“你加一下蓁蓁微信，有什么问题在微信上咨询，这样省事儿不少。”
奶奶愣了一下，她也立马附和：“是啊，宗遖蓁蓁，你们俩加一下联系方式，年轻人沟通起来也方便，我和你爷爷年纪大了用不来那些。”
话锋一转，奶奶握住孟蓁蓁的手，“蓁蓁，你平常工作忙，有什么要交代的就直接告诉宗遖，省得来来回回跑。”
程宗遖怎么可能不懂他们母子俩来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
他面上淡淡一笑，看不出真实情绪，从容应对：“您都说了孟医生日理万机，怕是不好叨扰吧。”
拒绝之意昭然若揭，谁承想孟蓁蓁却二话不说摸出了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递到程宗遖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不存在叨扰，这是我职责所在。”
话已至此。
程宗遖从衣兜拿出手机，添加了孟蓁蓁的微信。
不过列表里多了个人而已，倒也无伤大雅。
恰巧此时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林昭，程宗遖却说：“工作上有些急事，先走一步。”
他没着急接电话，看向程茂鸿，“爸，您好好休息，下次再来看您。”
之后对孟蓁蓁礼貌颔首：“失陪。”
程宗遖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这才不紧不慢地接听，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这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味还真是怎么闻怎么不舒服。
“叔叔没事儿吧？”林昭问。
“能有什么事儿。”程宗遖唇边的弧度有些泛冷，轻嗤了声。
还知道往他身边塞女人，真是煞费苦心。
“我组了个局，来玩会儿啊，放松放松心情。”林昭那头的背景音依旧是那般嘈杂，说话全靠喊。
程宗遖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去。”
“不是，遖哥，怎么回事儿啊你现在…”林昭话没说完便意识到了什么，故意调侃道：“你该不会还要去接你家大小姐放学吧？那你是不是还得辅导她写作业啊？”
他觉得非常有可能。
“有什么问题？”
电梯停在地下车库，程宗遖朝停车位走过去，不置可否的态度。
“靠！”林昭对于这种行为简直不理解极了，叹息连连，又不敢对程宗遖说什么，只好换了个方式：“那就把你家大小姐带上一起来玩玩呗，她整天学习不累不枯燥吗？”
“玩什么玩。”
程宗遖走到车前，拉开了车门，将大衣外套扔到副驾驶，他随手松了松领带，拿出雪茄盒，唇衔起一根，漫不经心说：“别把人给我带坏了。”
“啧……”
林昭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宗遖现在是改邪归正了还是怎么着？他那么爱玩的一个人，突然间约不出来了。
“挂了。”
懒得跟他废话，程宗遖直接挂了电话。
他又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
将手机揣进裤兜，摸出打火机，虎口中蹿出橙红火焰，微眯着眼点烟。
他吸了口雪茄，懒散地靠在车门上，白雾从口鼻中飘出来，模糊了面容。他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看着什么。
此时，恰巧一辆白色的宝马X5停在了程宗遖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孟蓁蓁的脸，她已经脱下了白大褂，换上私服。少了那抹肃穆，不过气质仍旧清冷又不失大方。
孟蓁蓁的手伸出车窗，打了个响指。
程宗遖慢吞吞撩起眼皮看过去。
“怎么在这儿抽烟？”
孟蓁蓁收回胳膊，顺势搭在车窗沿上。
刚才说有急事的人，这会儿却在车库闲情逸致地抽烟，孟蓁蓁脸上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程宗遖收起手机，他笑了一下，给出这样的答案：“我女人不喜欢闻烟味。”
孟蓁蓁的手饶有兴致地敲了敲方向盘，直截了当：“所以宁愿躲在外面抽完，也不愿意为了她戒烟吗？”
“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她毫不避讳地直视程宗遖，一双看似柔弱的眼睛里满是犀利。
她好似在替他身边的这个女人打抱不平，又好似在替所有女人控诉男人的自私和虚伪。
毋庸置疑，这是个非常聪明且清醒的女人。
程宗遖面不改色，仍旧是八风不动，轻扯着嘴角，神色散漫：“看来孟医生接触过的男人不少。”
面前的这个男人无疑是迷人的。
不论是长相还是能力。孟蓁蓁听说过程宗遖，不止是国内，他在美国的名声也很大。
只不过这样的男人，没人能驾驭得了。
迷人的东西总是危险的。
孟蓁蓁没回应他刚才那句话，而是抬起纤细手指，一指大概五十米开外的禁烟标志。
善意提醒的模样。
程宗遖望过去，继而笑着耸耸肩膀：“抱歉，没注意。”
姿态谦逊有礼，实则不见几分歉意。
他将烟在垃圾桶上摁灭，扔了进去。
孟蓁蓁也笑了一下：“再会。”
车窗缓缓合拢，车子扬长而去。
紧接着手机响了一声，程宗遖下意识看了眼。
显示着，孟蓁蓁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
她的车前脚刚走，下一秒他嘴角的弧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看到这样一条消息，眉眼间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面无表情拉开车门上了车，启动车子离去。
虞粒下了晚自习后，跟陈妍宁一起朝校门口走去。
自从ktv之后，陈泽宁索性彻底不理虞粒了，见虞粒和陈妍宁走在一起，他就自己先去骑车，在校门口等陈妍宁。
这特意避开的行为太过明显和反常，虞粒早就察觉不对劲儿了。
她吃着课间买来的辣条，问陈妍宁：“我是不是哪儿得罪他了？他最近老给我甩脸子。”
在ktv那天直接给喝断片了，虞粒不记得在程宗遖这个问题上跟陈泽宁有过激烈的争执。
陈妍宁含糊道：“他最近对谁都那样儿，谁知道哪根儿筋没搭对呢，你别管他。”
虞粒又气愤又无语：“他大姨夫来了吧，整什么冷暴力啊。”
“就是就是。”陈妍宁附和。
两人不紧不慢走出校门。
陈泽宁催陈妍宁，语气很不耐烦：“走快点儿行不行，有什么可聊的？”
虞粒简直不爽得很，她这几天找陈泽宁说话，或者找他问问题，陈泽宁不是将她当作空气，要么就是阴阳怪气地让她回家去问她那身家千亿的男朋友。
可把她气得半死，这会儿他又去凶陈妍宁，她有点忍不了，刚准备教训他几句，结果无意间一瞥，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
不是往常接送她上下学的商务车，而是程宗遖经常开的那辆车！
虞粒怔愣了好一会儿，惊喜铺天盖地砸下来，她激动地拽着陈妍宁的手，“宁宁，你看，程宗遖的车，他回来了！”
陈妍宁惊了：“啊？”
陈泽宁也看了过去，脸更黑了，捏着车把手的手不断紧握。
虞粒来不及多想，她背着书包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拉开车门，程宗遖果然坐在驾驶座。
“叫唤什么，我在这儿都听见你声音了。”
程宗遖侧头看她，哼笑一声。
意识到程宗遖真的回来了，她高兴得找不着北，上了车就朝程宗遖扑了过去，“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扑进程宗遖的怀里。他只穿着一件高领毛衣，柔软的面料摩挲着脸颊，这股暖意仿佛蔓延到了心窝。
她情不自禁捧起他的脸去吻他的唇。
结果碰了一下，程宗遖的手就扣住她下颌，将她的脸往后推了推，他蹙起眉：“吃什么了？”
嘴角还挂着油和辣椒，嘴唇红彤彤一圈。
虞粒嘟起嘴：“辣条。”
他的目光下移，他浅色的毛衣上已经被蹭上了痕迹。
虞粒连忙抽出纸巾去擦他的毛衣，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嘛。”
程宗遖眉心一拢，啧了声，命令道：“不准再吃这种垃圾食品。”
虽不满，倒也没有生气。
他拂开她正在擦毛衣的手，然后又抽了张纸，将她嘴上的油渍给擦干净。
擦干净之后，虞粒又急切地朝他扑过去，想亲亲他，结果程宗遖再一次将她的脸给按住，煞有介事：“不刷牙不给亲。”
他还端起架子了。
虞粒瞪大眼睛：“你嫌弃我！”
程宗遖启动了车子，又强调了一遍：“所以别再吃这种东西。”
虞粒气哼了声，气冲冲地坐了回去，双臂环在胸前，板着脸。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过了一个路口，程宗遖停了下来，扭头看她，好笑道：“生气了？”
虞粒头一扭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程宗遖解开了安全带，靠过去，握住她肩膀，稍一用力就将她掰了过来，抬起她下巴就吻上她的唇，一边吻一边说：“刚才在学校门口，你确定不怕你同学看见？”
反应过来，原来他不是嫌弃她，而是为她着想，顾虑到是在校门口怕同学看见他们的亲密举动。
虞粒满心欢喜，主动攀上他的肩膀，将呼吸交换给他。
被他亲一下哄一下就不生气了，虞粒真的觉得没自己有出息，可他突然回来给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她怎么可能招架得住，满心满眼皆是他。
亲了会儿，程宗遖的手从她衣服里伸出来，将车子驶离路边。
刚刚明明做了少儿不宜的坏事，可下一秒便能继续当个道貌岸然的君子，面上没有一丝起伏。
虞粒却不一样，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急促的呼吸，内衣扣子被解开了，她也没管，反正马上就回家了。
她开心地哼着歌，目光无意扫过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
犹豫几秒，她过去挽他手臂，朝他眨巴眨巴眼睛，撒娇道：“我要看看你的手机，可以吗。”
虽然是询问的口吻，可明显已经是通知的态度了。
程宗遖看一眼后视镜，打了个转向灯，不以为然地说：“想看就看。”
虞粒内心一阵窃喜，她拿起程宗遖的手机，问了他密码之后解锁。
她就是想看看程宗遖有没有和Tina联系。
他手机里app很少，桌面也非常的简洁，就跟一部恢复出厂设置的手机一样，连Instagram都没有下载。更别提其他社交软件了。
她表示很满意。
然后点开了微信，他的聊天置顶还是她。
虞粒喜滋滋地弯起唇，只不过下一秒就皱起了眉。
她看到了一条最新的添加好友成功的消息。
她点开聊天框一看，发现居然还是程宗遖主动加的对方。
对方的昵称就是一个名字，孟蓁蓁。
头像是一张阳光下侧脸的照片，没有笑容，看上去很高冷的样子。
“她是谁！”

第49章 许愿
虞粒将孟蓁蓁的头像照片点开，她举着手机气势汹汹地质问。
车刚开进地库，程宗遖抽空扫了眼她放大的照片之后便面无表情地重新直视前方
瞥了一眼倒车镜，单手操控方向盘，车子轻而易举便顺进了停车位，漫不经心说：“我怎么知道。”
他这不痛不痒的态度，这让虞粒一下就无法淡定了，她将手机往他面前怼得更近了点，“这明明是刚加上的好友，而且还是你主动加的她！你不知道吗！”
闻言，程宗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虞粒是在说孟蓁蓁。
程宗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又俯身靠过去解开虞粒的安全带，“我爸的主治医生，我爸让加的。”
虞粒有些惊讶：“啊？你爸爸生病了吗？很严重吗？”
“嗯。”程宗遖说，“肺癌晚期。”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虞粒愣了一下，刚才程宗遖说他爸是肺癌晚期的时候，那表情实在是太淡定了，就好像得绝症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
见她发愣，程宗遖走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打开了车门，捏着她的书包提带，将她提溜了下来。
虞粒下了车之后，他顺勾着书包提带从她的肩膀上取了下来。
“那该怎么办？怎么会得这个病啊？还可以做手术吧？”
程宗遖一手提着她的书包，虞粒就去牵他另一只手，昂起头问他一连串的问题。
之后，她叹了口气，“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感到很遗憾。”
甚至还轻轻捏了捏程宗遖的手指，像是在安抚他。
程宗遖没忍住乐出了声。
他抬起胳膊从她的后颈绕过去，勾住她的肩膀，捏了捏她又软又嫩的脸蛋儿，“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虞粒的脸被他捏得变形，也没反抗。
她不知道程宗遖是在装没事儿，还是真的无所谓。
两人走进电梯，虞粒拿起他的手机，点进了孟蓁蓁的朋友圈。
孟蓁蓁的朋友圈设置成了三天可见，最新的一条动态是昨天，她转发了一条关于治疗研究分享。还有一条是一张两个女人的合照，一个长发一个短发，长发女人手中捧着一个蛋糕，上面插着“28”的数字蜡烛，短发女人鼻尖上被抹了一点蛋糕。
两人对视，笑得很开心。看上去关系特别亲密。
虞粒对比了一下头像的侧颜，确定短发女生是孟蓁蓁，很有气质，长相清清淡淡的，很漂亮。
她还是没按耐住好奇心，故意问程宗遖：“这个孟医生长得好不好看？”
程宗遖不假思索：“没注意。”
虞粒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到达顶层，电梯打开，程宗遖揽着虞粒走出去，他微挑起眼梢，煞有介事地说了句：“那我下次仔细看看？”
这话立马让虞粒跳脚：“你敢！”
程宗遖懒懒散散半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当然不敢。”
他的一只手上还挂着她粉色的书包，甚至书包上有很多可爱的小挂件儿，粉嫩又软绵绵的少女心跟他简直格格不入极了，有那么一点滑稽感。
虞粒噗嗤笑了声，傲慢又得意地昂起下巴：“算你识相。”
洗过澡之后，虞粒躺在程宗遖的床上玩手机，明天就期末考试了，她反而格外放松，她就是这样，考试前看书怎么都看不进去，还不如好好休息。
打算再玩一会儿，等程宗遖忙完工作回来就睡觉，养好精神明天准备应战。
十一点的时候，程宗遖就回房间了。他扫了眼正在床上刷视频的虞粒，然后走进了浴室。
没几分钟，程宗遖从浴室出来，走到她面前，一把抽走她的手机。
虞粒抬起手，迷茫又不满：“你干嘛？”
“来算算账。”
程宗遖上半身光着，只围着一条浴巾。身上还挂着水渍。
即便他的身材已经看了很多次，但每一次看都还是这般养眼，秀色可餐极了。
“什么账？”虞粒直勾勾盯着他块块分明的腹肌，垂涎欲滴。
程宗遖抬起腿跪在她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下颚，俯身倏而靠近，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危险眯着眼：“我算什么男人？嗯？”
“……”
“我不在，玩得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是吗？”
“这么爱玩？那来跟我玩玩？”
顾及到第二天虞粒要考试，程宗遖到底没舍得真的教训她。
至少在十二点前就睡觉了。
第二天，程宗遖亲自开车送虞粒去学校。
考试两天，程宗遖打算等她考完了，两人一块儿飞回洛杉矶。
在虞粒考试的第二天，奶奶又打电话让程宗遖去医院。
程茂鸿化疗期间有专门的护工照料，但奶奶不放心，她坚持要留在医院陪程茂鸿。
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权威医生，已经明确表示程茂鸿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癌细胞扩散至淋巴管和血管，转移至肝脏，治愈率几乎为零，只能保守治疗，尽量延长生命。
这个时候，程宗遖并不想显得太过于冷漠。而且奶奶也一大把年纪了，老人家一大早就在电话里哭，程宗遖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送了虞粒去学校之后就去了医院。
程宗遖到的时候，奶奶正在喂程茂鸿吃早饭。
短短两天时间，程茂鸿好像又瘦了一大圈，脸色惨白，一点精神都没有。化疗都痛苦，他吃饭也没有任何胃口，奶奶苦口婆心地劝他再吃几口，他的手不耐烦地一挥，“吃再多也没用，早晚都是死。”
奶奶听到这话，眼泪又掉了下来。
电视正在放财经新闻，程茂鸿躺在病床上，看哪儿哪儿都不顺眼，他拿起遥控器往电视的方向一砸，“关了关了，吵得人心烦。”
“好好好，关关关。”
奶奶连忙走过去捡起遥控器，“你别着急，我这就关。”
程宗遖走进病房，奶奶像看见救命稻草似的，她步履蹒跚地走过来拉住程宗遖的手，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儿：“宗遖，快劝劝你爸爸，让他多吃点饭，不吃饭怎么能行呢。”
“我不化疗了，给我办出院。”程茂鸿闭上眼睛，似乎呼吸都艰难，“横竖都是死，老子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医院里，给我办出院，接我回去。”
奶奶一老年人，听不得这些丧气话，除了哭还是哭，眼睛里全是血丝。
奶奶都是八十高龄的人，还陪着程茂鸿在医院里熬，全都是满满的母爱。任谁看了都难免心酸。
生了病的人情绪都不稳定，性情大变，暴躁又不可理喻。
像祥林嫂似的，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程宗遖顾念到程茂鸿时日不多，强忍着不耐，低声说：“等化疗结束，自然会接您出院。”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吧。”程茂鸿冷哼。
程宗遖面不改色，将他的阴阳怪气置若罔闻，问奶奶：“您吃了早餐没有？”
奶奶点头。
程宗遖打算坐一会儿就走，这里的氛围实属压抑。他和程茂鸿从来没什么感情，守着这儿装孝子也多此一举。
他坐在沙发上，摸出手机打发时间。
护工在忙上忙下。
有脚步声由远到近，直至停在病房门口，继而响起一道中厚的男声：“老程啊。”
程茂鸿循声看过去，脸上浮出惊讶：“老孟。”
“宗遖也在呢。”
程宗遖收起手机站起身，他礼貌地颔首：“孟叔，好长时间没见着您了。”
孟昌国身边站着孟蓁蓁，孟蓁蓁挽着孟昌国的胳膊，她没有穿白大褂，穿着自己的私服，短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儿，没有化妆，素颜清丽，但黑眼圈有点重，看上去很憔悴，没什么精神。
她跟孟昌国走进病房，向奶奶和程茂鸿打招呼。最后向程宗遖微笑着点了下头。
“可不是吗，好几年没见着了。”孟昌国拍了拍程宗遖的肩膀，脸上全是赞赏，“你现在事业可是越做越大了，了不得了不得。”
“您过奖。”程宗遖谦逊有礼。
“了不得什么，这辈子守着工作过得了！”程茂鸿训斥道，“三十岁的人了还不结婚。”
“他们年轻人都这样，我闺女不也是？都28了，连个对象都不谈，跟我说要找真爱，找不到真爱不结婚。”孟昌国就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盟友似的，说到儿女结婚的这个话题，怎么都得接几句。
紧接着，他又走到病床边。
“听蓁蓁说你住院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正好蓁蓁今天早上下夜班，我顺道儿接她一块儿回去。”
之后又询问了一番程茂鸿的情况，说了些宽慰话。
奶奶这时候抓住重点：“蓁蓁没开车啊？”
孟蓁蓁很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满脸的疲态：“值了夜班第二天精神不好，我一般不开车。”
程茂鸿立马给程宗遖派活儿：“你送蓁蓁回家，你孟叔在这儿跟我聊聊天。”
“对对对，让宗遖送蓁蓁，上了夜班得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奶奶附和。
他们拐弯抹角来这一出，撮合之意太明显。
程宗遖也不好拒绝，正好借着这个当口脱身。
“那就麻烦程先生了。”
孟蓁蓁坦然接受安排，微笑着对程宗遖说。
“蓁蓁这叫得可就太生分了啊。”奶奶说。
孟蓁蓁毫不扭捏，改了口：“宗遖哥。”
程宗遖笑了笑，没说话。
……
程宗遖与孟蓁蓁一同去了地下车库，走到车前，孟蓁蓁很自觉地去拉副驾驶的车门。
程宗遖忽而像想起什么似的，阻止道：“不好意思，孟医生，我的副驾驶，外人不能随便坐。”
他绕到后座，十分绅士地替她拉开了车门，虽是抱歉的姿态，但又不见丝毫歉意，“只好委屈你坐后面了。”
孟蓁蓁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程宗遖的意思，她欣然接受：“明白。”
还不忘调侃般夸一句：“不错嘛，比上回偷偷抽烟有觉悟多了。我坐后面倒不委屈，就是要委屈宗遖哥当一回司机了。”
无意间看见了他颈侧的一个咬痕，不太明显，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懂那代表着什么。
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程宗遖也没遮掩。
这是昨晚虞粒被他弄急眼了，故意咬在上面的。
“比起家里头那位大小姐生气，当回司机算得了什么。”程宗遖抬起手慢悠悠地摸了下咬痕那块位置。笑容轻佻，可语气却一本正经得很。
孟蓁蓁耸耸肩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落落大方地坐上后座。
两人这一来一回，明争暗斗，她也的确，有点吃力。
开出医院的停车库，程宗遖问道：“住哪儿？”
孟蓁蓁昨晚熬了值夜班，坐上车就昏昏欲睡，她半阖着眼，还留着一根儿神经在，回答他的问题：“不回家。”
之后报了个商业街附近的位置。
程宗遖没说什么，对于她去哪里丝毫不在意，反正他只负责把人送到目的地，她去哪里跟他无关。
然而这时候，孟蓁蓁却自己闲聊般交代：“去找我女朋友，她在那儿上班，我去找她吃个午饭，忙了好几天没时间见面。”
此女朋友非彼女朋友。
程宗遖自然懂。
没什么可惊讶的，现如今这社会，取向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程宗遖专心开铱誮车，没接话茬儿。
许是车里有些闷，她将车窗降下来了一点，寒冷的风打在脸上，她虚了虚眼，又说：“只有女生才最懂女生最想要的是什么。”
这话中的怨念太浓，对广大男性同胞。
程宗遖只觉得好笑，手指轻点着方向盘，波澜不惊的语调，打着没有感情色彩的官腔：“不论性别，只要能真心对你，这就是好事。”
孟蓁蓁吹了会儿冷风，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前面正在开车的男人，心里腹诽————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将车窗升上去，思忖几秒，不动声色地试探：“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程叔叔现在这情况……应该很着急。”
估计着急到恨不得他在外面多出几个私生子。无论哪个女人生的，都是喜欢的。
程宗遖一哂，不答反问：“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孟蓁蓁没再说话了。
没多久便达到目的地，孟蓁蓁下车前对他道了谢。
他淡淡说了句：“客气。”
孟蓁蓁迈下车，却没有急着离去，而是绕到了驾驶座，敲敲他的车窗。
车窗落下来，程宗遖侧头，不明所以地看她一眼。
孟蓁蓁面色平静，直白了当：“你有女人，我也有女朋友，其实我们都一样，挺合适的，要不要考虑合作，做一对表面夫妻，向家里交差？”
顿了顿，她直视他的眼睛，似乎洞穿一切，又几近傲慢地补上一句：“如果你打算娶她，当我没说。”

第50章 许愿
虞粒考完试的第二天，程宗遖就带着虞粒飞去了洛杉矶。
程茂鸿病入膏肓，他回来两三天就急着走，爷爷奶奶还有程茂鸿纷纷对此行为表示非常不满，可无奈洛杉矶那边堆积了太多工作。
况且就算他留在京市守着程茂鸿，每天无非在耳边念叨的还是结婚生子那些事儿，他可以选择置若罔闻，左耳进右耳出，但他没那么多耐心和时间听这些车轱辘话。
从出发前的头一晚虞粒就兴奋得睡不着觉，在衣帽间收拾行李都收拾了好久。洛杉矶那边的天气温暖如春，根本用不着厚重又臃肿的大棉袄和羽绒服，她便准备带一些漂漂亮亮的小裙子穿。
这些衣服是程宗遖女助理给她采购的，
衣服实在太多，她其实都没怎么仔细欣赏过，一时悠闲，她看见一条合眼缘的裙子就往身上比划一下。不得不说，女助理的审美是非常在线的，导致于虞粒每一件都想带，抛弃任何一件她都会很难过。
到晚上快十一点半的时候，程宗遖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杯热牛奶。
衣帽间被虞粒翻得乱七八糟，满地狼藉，全堆积着她的新衣服，她身旁立了好几个大行李箱，衣服塞得超出负荷，他进来的时候，虞粒正死命往箱子里塞衣服。
程宗遖都没地方下脚，只好站在门边，一手端着牛奶杯，一手插兜，懒散地倚靠着门框，“还忙着呢？”
程宗遖一来，虞粒的分享欲瞬间爆棚，她抓起旁边的一条明黄色的碎花裙就往身上比划，两眼亮晶晶的：“这件好看吗？”
“好看。”程宗遖不假思索。
虞粒认同般点点头，然后又将这条裙子塞进行李箱。
程宗遖一来，她就越发津津有味，乐此不疲。一件又一件地询问程宗遖的意见，直到捞起一条法式吊带裙，程宗遖终于不再是寡淡简洁的“好看”“不错”两个字。
而是仔细打量了一眼她比在身前的裙子，微耷着眼，睫如鸦羽般垂下，眸中一片黑沉，他略抬抬下巴，慢悠悠说：“穿上我看看。”
虞粒没多想，十分听话，当着程宗遖的面就脱掉身上的睡衣，一点也不害臊，坦荡得很，她浑身上下程宗遖哪里没看过。
在他直勾勾的目光下不慌不忙地穿裙子。
明亮的光线，让她身体的每一处都无处躲藏。少女的酮体曼妙，腿型是好看的，腰是纤细的，该有肉的地方绝对不含糊。她低头，优美的天鹅颈拉长。就连脚趾都是娇嫩的粉红色。
虞粒将细带挂上瘦而薄的肩膀，她像欢快的小鹿，蹦跶到程宗遖面前，轻轻一转，光滑的背部呈现在他眼前，凸出漂亮的蝴蝶骨，脊柱沟往下蔓延至圣洁的蕾丝边之下。
“给我拉拉链。”她命令般的口吻。
程宗遖抽出插兜的那只手，握住她柔顺如瀑布的黑发，拨到了肩膀前，手指捻起拉锁，慢慢往上。
衣帽间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镜，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上的裙子很短，堪堪遮住大腿，细带要落不落的挂在肩膀上，法式的设计，腰收得很紧，很显身材的一条裙子。款式也好看。
只是虞粒有点不太满意，因为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脯，又对着镜子，手隔着衣料，捏着对比了一下。
秀眉渐渐皱起，她微回过身，昂起头看程宗遖，很困惑的样子：“两边是不是大小不对称啊？”
她这么低头俯视，左边真的空了一点。以前没发现，现在冷不丁一看，差距还真是……
程宗遖拉拉链的动作一顿，也毫无犹豫，手顺着腰侧就探了进去。
镜子中，她看到衣料鼓了鼓，像钻进了一只调皮的小猫，又溜到另一边。
明明多么具有视觉冲击的一幕，他却那般气定神闲一本正经，好似真的在心无旁骛地比量。
他心有灵犀般抬眼，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
蓦地，虞粒却情不自禁红了脸。
“是有点。”
程宗遖面不改色收了手，将拉链拉上去。头发重新给她弄了回来。
手中的牛奶递给她，“喝了。”
虞粒正好口干舌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她接过就是喝了一大口。
却不料，听到他喉咙中溢出一声沉沉的笑，别有深意说：“有助发育。”
“……”
虞粒呛了一下，回过头来凶巴巴地瞪着他，控诉道：“还不是都怪你！谁让你每次都只…”
以前脸皮那么厚的人，这回居然破天荒地害臊起来了，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你但凡雨露均沾一点，才不会发育失衡……”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目光渐渐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他的胸膛上。
他还没换上家居服，身上还穿着一件白衬衫，刚才虞粒被他那话刺激到了，转身的动作有些剧烈，手中的牛奶不小心洒了出来，同时洒到了他的衬衫上，而正巧是那一块…特殊区域。
衬衫浸上湿意，渐渐晕染开来，湿润的那一块布料贴在了皮肤上，更加明显。慢慢扩大，能清晰可见他胸膛上的刺青。
程宗遖也低头看。
虞粒觉得很抱歉，可是更觉得好笑，她努力憋住：“不好意思。”
程宗遖站着没动，只朝她抬抬下巴，眼微垂，居高临下的姿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示意她赶紧想办法解决。
虞粒盯着那一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名脸红心跳了起来。
扭捏了一会儿，虞粒红着脸慢吞吞朝他靠近，一手搂着他的腰，衣料下藏匿着的是紧绷又偾张的肌肉，她缓缓低下头，尖尖小舌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笋，触上那一块湿润的布料。
镜子中的两人，一高一低。
少女纤瘦，皮肤晶莹剔透。她的脑袋伏在他的胸膛前。
像个虔诚的信徒。
一股电流似乎从末梢神经开始，迅速汇聚在一处。
程宗遖喉咙也发起了麻，喉结上下滚动。
只维持几秒，她便直起身，她抿了抿唇，舌尖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甜甜牛奶味。
故意撩拨的目的太明显，却又不敢抬头直视他。
正当害臊时，手腕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握住，动作丝毫不温柔，几乎是拖拽着她往里走，她猝不及防一惊，手中的牛奶杯徒然落地，打翻在柔软的地毯里，没留下一丝声响。
只有两人凌乱的脚步声。
他扣着她肩膀，将她翻转过身，她背靠着他的胸膛，偌大的镜子呈现出两人此刻的姿态，他贴在她耳边，热气拂过耳廓，她不禁瑟缩。
“突然发现这镜子不错。”
他的手掰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艰难地回过头，力度大到仿佛恨不得将她揉碎，轻而易举便吻住她的唇。
背后的拉链传出声响。
声音沙哑，充满了蛊惑和邪恶：“在这儿玩玩？”
衣帽间到最后还是一片狼藉，只不过虞粒兴冲冲收拾了好几个大箱子的衣服，最后一件也没带。
程宗遖嫌麻烦，跟她说到时候直接买新的。
坐上飞机，虞粒更是兴奋得找不着北，拿着相机拍云都拍了一下午，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她一点都不觉得枯燥。连觉都不舍得睡。
到最后还是扛不住睡意，这才依依不舍地睡过去。
一觉睡醒就到了另一个国度，她来到了程宗遖长大的地方。这个国家，对于虞粒而言，只出现在世界地图或者手机电视里，她一无所知，一眼望过去只有陌生，但因为知道这里承载了程宗遖太多的回忆，她竟然觉得亲切起来。
曾几何时，她只能在手机里看着那些Tina发过的视频，一遍遍记住他生活过的地方，而如今，她真的来到了这里。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奇妙到虞粒鼻子有些发酸，但也是无比亢奋的状态，浑身上下的血液好似都在沸腾。
之前跟程宗遖打视频的时候，她就知道程宗遖在洛杉矶的房子简直大得离谱，等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她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
别墅置在半山腰，现代化建设，北欧风格，靠海，海景浩瀚壮观。花园大到能迷路。
本来以为程宗遖在京市的一整栋楼就已经够惊讶她一年的了，结果这超级海景豪宅简直刷新她的世界观，资本家的生活根本无法想象。
“你一个人住，干嘛买这么大的房子？”
大得像一座宫殿，难不成他们有钱人都这样，高处不胜寒吗？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儿，虞粒瞪大眼睛：“你该不会经常带那些外国妞回来开party吧？”
虞粒觉得很有可能。毕竟之前老去偷看Tina的Instagram的时候，虞粒就能看出来，程宗遖是个很爱玩的人。
外国人开party本来就嗨，嗨着嗨着就嗨到床上去了的已经是家常便饭。虞粒想象了下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代入感太强，她扑过去，将程宗遖压在沙发上，跪坐在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气势汹汹：“说！”
她压根没使劲儿，但程宗遖却紧皱着眉，一副快要喘不上来气的样子。
虞粒信以为真，当即松了手，程宗遖单臂撑着起身，手摸了摸她的脸，带动着她转变视角，手指了指屋子四周。
“到处都是摄像头，你要是这么好奇，可以去监控室调调监控，看看我每天都在干什么。”
他眯了下眼，嘶了声，一本正经的口吻：“或许能看到前段时间我在床上一边想你一边…”
说话时咬着她耳垂，带动着她的手，恬不知耻地比了个动作。
虞粒的脸轰然一热，一把推开他。
程宗遖唇角勾起笑，散漫又浪荡。
随即站起身，没再逗她。
手机恰好响了几声，他摸出来一看，之后又摸了两下她的脸，说道：“我处理些事情，你先自己玩会儿，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哦。”
虞粒乖巧应道。
程宗遖坐电梯上楼，去了书房。
虞粒一个人在屋子里瞎转悠，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跑到前院，坐在伞底下看海，捧着椰汁喝，沙滩上还有人在打排球，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好像还是能看见那些身材火辣穿着三点式的外国妞蹦起来拍排球时胸都快掉出来了的画面。
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一大一小的两坨，撇撇嘴。
之后到处晃悠了一圈，有点困了。
现在洛杉矶是下午两点，国内那边是凌晨五点，还没倒过来时差，再加上在飞机上也没怎么睡，虞粒躺在庭院伞下，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惬意，一时半会儿眼睛都困得睁不开。
洛杉矶天黑得早，基本下午五点多天色就慢慢暗下来。
程宗遖找了一圈都没找着虞粒，给她打电话也没接，这时候才感觉到房子大了是真不好。
他找来前院时，虞粒还在熟睡，怀里还捧着一个椰子，嘴里含着吸管，侧身睡着。
嘴唇微张，甚至流出了口水。
程宗遖抽了几张纸替她擦掉口水，然后拿开椰子，将她打横抱起来，朝屋子里走。
他已经尽量放轻，虞粒还是醒了过来，她的脸上都被压出了一片红印，睡眼朦胧的看了眼程宗遖，之后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回到房间，将她放到床上。她还没睡着，知道自己去盖被子。
程宗遖低声向她交代：“我有些事要出去一趟。”
抬起手腕看一眼表，计划着，“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你先睡，等回来我们就去吃饭？嗯？”
虞粒迷迷糊糊地“嗯”了声。
程宗遖弯下腰吻了吻她额头，之后又揉揉她脑袋，低声叮嘱：“别乱跑。”
她又像小猫一样哼了声。
程宗遖这才离开，轻轻关上了房门。
一艘私人豪华游艇上正举行着一场派对。
音乐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乐队正在演凑，男男女女在甲板上狂欢，海面上空燃起绚烂烟花。气氛烘到了制高点。
程宗遖坐在沙发上与几个音乐制作人交谈，对方屡屡劝他喝酒，他纷纷摇头拒绝声称一会儿还要开车，手上端着杯白水，偶尔象征性与对方碰一下杯。
节奏感爆棚的派对，程宗遖却显得意兴阑珊，他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监控画面。
画面定格在他的卧室，他出来到现在，隔一会儿他就会看一眼虞粒是不是还在睡觉，他怕她乱跑。
好在她挺乖，睡得正熟，快一个小时过去了，连睡姿都没变。
又隔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程宗遖再次看了眼手机，然而这一次，床上已经没有了虞粒的身影。
他不由蹙起眉，将监控画面一一调转到别的房间，都没看见虞粒。
像心有灵犀办般，微信弹出来一条虞粒打来的视频电话。
程宗遖走到游艇的第一层，这里相对安静些，接听了视频电话。
一接通，虞粒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她又跑到了前院的庭院伞下坐着：“你去哪儿了？刚刚睡醒房间里就我一个人，吓我一跳。”
确定她在家之后，程宗遖才松了口气，说：“我跟你说过出来谈点工作的事情。”
虞粒茫然地歪头想了想：“说过吗？”
那会儿困得要死，压根没听见他说的什么。
只不过这时候注意到程宗遖的背景，他站在甲板栏杆前，背后有楼梯，虞粒能看到游艇的二三楼，亮着斑斓的灯光，二楼还有人影在蹦哒。热闹的氛围太过浓烈。
“你在船上吗？”虞粒惊讶。随后又气鼓鼓地瞪他，“好啊，你背着我出去玩！”
“在游艇上。”程宗遖一本正经，“我是来办正事不是来玩的，差不多快结束了，我很快就回去。”
“哦。”虽然他的确是在参加派对，可或许外国人应酬都是这样？边玩边谈？
这样想想虞粒也就不生气了，立马又变成了个好奇宝宝，“游艇长什么样儿啊，我没见过，让我见见世面！”
程宗遖说：“明天带你来玩。”
虞粒不满意：“我现在就想看！”
她就是想看看他们的派对都是怎么玩的，是不是那种群魔乱舞，其实最关心的还是有没有那些辣妹嫩模。
海风刮得很大，吹起他的衬衫边角，鼓了风。他夹在指间的雪茄明明灭灭。
程宗遖将雪茄咬在唇上，烟雾顺着风刮到脸上，他微眯了眯眼，之后调成了后置摄像头。
“看。”
“上二楼看看。”
程宗遖不紧不慢迈上楼梯，对着二楼甲板沙发的位置。
虞粒看到了全景，的确有很多人，全是美女帅哥，可他们穿着很得体，不是她想象中的穿着比基尼扭腰跳舞，而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香槟和红酒，侃侃而谈。
“看到了？”
程宗遖靠在栏杆上，抽了口雪茄。
“看到了。”虞粒很满意。下一秒，似乎又看到了什么，蹭地坐起身，“不对，等等…我怎么好像看到了一个电影明星？他他他…真的是那个那个演XXX的男主吗？啊啊啊你能帮我要个签名吗！”
程宗遖笑了，“别激动，让他陪你吃饭都成。”
她在那头激动得尖叫。嘴里碎碎念着老喜欢他演的电影了，就跟实现梦想了一样。
程宗遖眉梢微动，啧了声，似乎有点吃味。见着他，怎么不见这么激动。
这时，有脚步声靠近，程宗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Tina从远处走来，高跟鞋的声音清脆。
与程宗遖目光一撞后，扬起笑脸，正要说话，程宗遖却快速抬起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在这朦胧的光线中，他矗立在风口，眉眼犀利，面部线条冷硬而分明，看上去格外的有威慑力。

第51章 许愿（二合一）
甲板上海风吹得大，风声簌簌的，虞粒应该没听见Tina的高跟鞋声，他开的是后置摄像头，Tina从他身后过来，虞粒也并没有看见她。
之后又聊了两句，程宗遖便挂了电话。
Tina这才缓缓靠近，她站在程宗遖身边，双臂搭在栏杆上，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她用手别到耳后，问：“女朋友？”
Tina是半个中国人，但中文说得不好，当初为了追程宗遖苦苦学了好久。
程宗遖挂了视频后，将监控画面调到了前院，看到虞粒正趴在沙发上喝她下午没喝完的椰汁。
闻言，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想起刚才自己的举动有些许欠妥，他微侧眸看她一眼，笑中带了些歉意，淡淡说：“抱歉，刚才情况特殊…我女朋友查岗呢，她不喜欢我出席这种场合。”
本来程宗遖想带上虞粒一起的，可是今晚这个局是他为了帮乐队牵线搭桥才约了几个圈内的知名人士，必定是有Tina的。
虞粒不喜欢Tina，上次也说过不准他和Tina见面，要让虞粒知道他和Tina有联系，就她那脾气还不得把天都给捅个洞出来。指不定跟他怎么闹。
而且这个局是早就定好了的，他是推荐人，不来也不好，推后更不好。所以才会出此下策，瞒着虞粒，想着过来走个过场，其他让他们去沟通就成。
即便程宗遖换了个很委婉的说法，Tina还是能听得出来什么意思。
她目光有些复杂，感叹道：“Cheng，你变了很多。”
程宗遖一边看监控，一边抽雪茄，不以为然：“有吗？”
Tina没回答。
再次见到程宗遖时，她的确滋生过想要和他复合的念头，这么多年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所以才会在吃饭的那晚唱了一首《Hello》来表明心迹，可那顿饭之后Adam对她说，程宗遖现在有了女朋友，比他小很多，脾气还不好。
这样简简单单的几句陈述，这个姑娘好像就已经赢了她曾经付出过的那些时光和青春。
她刚刚听见程宗遖对虞粒说不要乱跑，乖乖等他回家之类的话。
对于情侣间来说，这样的关怀和亲昵很普通寻常，但无奈，程宗遖并不是普通寻常的男人，他倨傲、不可一世、桀骜不驯。没人能将他左右，他的世界里永远都是以自我为中心。
在一段关系开始之前，他会开诚布公地告知你————我不完美，我不善良，我可能给不了你平等的感情。
已经作出提醒，至于接受还是放弃，这就是对方的选择了。
他是一个自私利己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男人。
可这样的一个人，有朝一日却害怕女朋友生气。
如果不是在意，怎么会如此顾及对方的感受。
Tina记得和他在一起时，就算有了矛盾起了争执，他总是波澜不惊事不关己的态度，语气淡漠：“你冷静了再说吧。”
她其实从来都不敢真的和他闹，因为她知道，他的规则就立在那儿。
后来有一天，他们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她接到了新娘的捧花，所有人都在起哄，就连她都羞红着脸期待地看向他，他当时只是笑了笑，未置一言。
婚礼结束后，她不甘心地试探，他才跟她直白了当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直白了当到近乎无情：“Tina，抱歉。这样说很残酷，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不会娶你。如果你不想再继续这段关系，你随时可以叫停，包括现在。”
他说的是“不会”，不是“不能”和其他带有不可抗因素的字眼。
该说他坦诚还是残忍。哪怕一个善意的谎言都吝啬得不肯给。
再后来，他要回国继承家业，她给出那样的选择题，到底是有多不自量力。他其实早就先她一步给她出了一道选择题，是她自己明知他不会给她任何结果还是舍不得放弃这段虚无缥缈的感情。
想到以前，Tina忍不住问他：“她会改变你之前的想法吗？”
程宗遖掸烟灰的动作一顿。
他自然懂Tina口中所说的“之前的想法”是什么。
突如其来涌上来一股烦躁和不耐。
近来这段时间，已经有太多人在他面前提起“结婚”这样的话题。
他真的不懂，婚姻关系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是这一生必须完成的事？爱情难不成靠一纸婚书就能维持到时间尽头？
而现如今的离婚率也充分证明了婚姻的荒唐和多余。
他很清楚，他这一生没有什么是必须履行的义务和任务。
程宗遖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唇角是勾着笑的，可这笑不达眼底，眉眼间被清凉的海风染上了惹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和疏离。
他率先转身走进去，并没回答她的问题，慢悠悠说：“风大，进来吧。”
Tina望着程宗遖的背影，不知是无奈还是失望地笑了一下。
看来，程宗遖还是那个程宗遖。
极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只取悦他自己。
他只爱他自己，他最爱他自己。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天空中繁星点点，而洛杉矶这座城市却好似永远不会陷入沉睡，别墅处于的地理位置非常好，距离喧嚣的市中心很近，却又矗立在这安静的半山腰，居高临下的观览所有繁华之处。
虞粒站在观景天台，被璀璨夺目的夜景所惊艳和震撼。
这就是洛杉矶，电影之都。
氛围感太强，让她有一种身临其境美国大片的感觉。
天台上还有一架很大的天文望远镜，她兴致勃勃地看了看星星，之后又转动着镜头，看向远处的夜景，她看到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水马龙。
又转了转镜头，居然看到了一家中国超市。
人在异国他乡，即便她只来了一个下午而已，但是看到有关自己国家的事物还是会觉得无比亲切。
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
饿了。
她很想等到程宗遖回来一起出去吃饭，可现在无所事事。
她用肉眼看了看远处的中国超市，应该不远。拿起手机用Google地图搜了一下那家超市的具体位置。发现顺着这条路笔直走下去，不用东拐西拐就能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想走路，于是踩上程宗遖摆在车库里落灰的平衡车。
这是一条下坡路，有些陡，虞粒控制着速度，缓慢前行。
这路上灯火通明，两边种着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大树，晚风不算凉，只是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了，这条路上放眼望去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不禁有点发怵。不过仔细想想，这里放眼望去就程宗遖这一栋房子，占地面积还那么广，压根儿没有邻居，肯定是没人烟的。
正打算摸出耳机听听歌，程宗遖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虞粒立马接听。
“去哪儿了？”
一接通，程宗遖看见她身处的环境便黑了脸。
“赶紧回去。我不都说了让你别乱跑？”他正在开车，抽空看她一眼便直视前方的路况，“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
“我想去买东西吃，我看到超市很近啊。”虞粒调到后置摄像头，拍了拍四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哪里危险了。”
虞粒是根本就不了解洛杉矶入了夜的情况，不是一般的乱，抢劫这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虞粒。”镜头中，他的面部线条凌厉而冷硬，眉头一皱，看上去格外的凶，“马上回去，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他每次叫她的名字都很严肃，这一次更是，甚至是快要发火的节奏。
即便隔着屏幕，她都感受到了他身上强烈的压迫感。
虞粒有些怔愣。
程宗遖少有会和她真的动怒，他从来都是以包容、纵容的姿态来对待她。
意识到可能真的不太对劲，于是虞粒很听话地答应了：“知道了。”
她调转着方向，急匆匆往回走。
只是她没发现的时候，光线昏暗的大树下正躺着几个在睡觉的黑人流浪汉，听到虞粒的声音后他们醒了过来，朝虞粒看了过去。
面面相觑一番后，眼睛里窜出兴奋的光，迅速锁定了目标，他们起身，追了上去。
虞粒在说中文，他们听不懂，只知道她打扮得光鲜亮丽，身上都是名牌，脚上踩的平衡车也价值不菲，在确认她是孤身一人之后，他们瞬间冲了上去。
这条路上很安静，身后徒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就连她戴着耳机都能听见，她下意识回过头，看到几个黑人正虎视眈眈地朝她跑来。
她反射性尖叫了声，然后调整平衡车的速度，可她一慌就手足无措，原本驾驶平衡车很稳，结果这会儿太慌乱了，腿软了，平衡车一顿，她整个人都从上面摔了下来。
她来不及感应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拼命往前跑。
“程宗遖，救我！”
她一边跑一边喊。
那几个黑人，个个都又高又壮，轻而易举便追了上了她，其中一个黑人一把拽住了虞粒的头发，头皮传来剧烈的拉扯感，她惊叫出声，另一个黑人直接夺过她手中的手机。
虞粒本能地去抢，结果黑人反手就是扇了她一巴掌。
“shut your pie hole！son of a bitch！”
这一巴掌力度太大，她的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声，头晕目眩，嘴角都渗出了血丝，灵魂就像是被打出窍了，好半天没反应。
黑人在她身上乱摸，似乎想要摸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除了一部手机和平衡车之外，他们没从虞粒身上找到其他东西，于是其中一个黑人就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把小刀，面目凶狠地对着她，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她耳朵还在耳鸣，她都怀疑是不是要被这一巴掌给扇聋了。
早就已经吓得脑子混沌，话都说不出，只知道发抖。
拉扯间，藏在衣服里的项链漏了出来，黑人眼前一亮，立马伸手去扯，他的手还没碰到，虞粒便很快反应过来，捂着项链不撒手。
这是程宗遖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绝对不能被抢去。
拿刀的黑人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嘴里更是骂骂咧咧，锋利的刀一笔一划，眼看着就要刺上她的脸，虞粒倏尔闭上眼，心跳仿佛都快停止了。
然而下一秒，刀上忽而闪过一丝刺眼的光，远处传来车浪的轰鸣声，即便虞粒耳鸣，可这喧嚣急躁的轰鸣声还是冲破一切阻碍传进了她的耳朵。
似乎有一种心电感应，她睁开了眼睛，回头望去。
程宗遖的车正朝这边疾驰而来，冲散了黑夜，逼退了虞粒所有慌张。
如同一只进攻的猛兽。
大灯刺眼，迅速逼近，只见逆着光线，一只有力的胳膊探出车窗外，紧接着“砰”一声巨响划破长空。
虞粒尖叫，站在她面前的黑人猝不及防倒地，他痛苦地挣扎，从背部渗出大片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是枪声。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最真实的枪声，一时吓傻在原地。
拿刀的黑人也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推开虞粒就匆忙逃跑。然而只迈出几步，又是一阵枪响，准确无误的打在了他的腿上，他大声痛呼。
有两个已经趁乱逃走。
“吱————”
急刹车时，轮胎剧烈摩擦着地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轮胎印。
稳稳停在了虞粒面前。
车门打开，长腿迈出。程宗遖大步流星朝虞粒走过去，车门都来不及关。
车灯还开着，直直地打过来，迫使虞粒抬手挡了挡。
光影中漂浮着从地面上卷起来的尘埃，他逆着光大步走来，看不见面容，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身形轮廓。
虞粒一直都没哭，程宗遖出现后，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她嚎啕大哭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朝程宗遖伸出手，急切的想要一个拥抱。
程宗遖走过来，单手将她揽进怀里，她的脸肿得厉害，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唇齿间似乎碾磨出一句脏话。紧接着下一秒，她清晰地看见他将枪上膛，用力推一下套筒，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腕骨嶙峋，手背上青筋暴起。
然后另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入胸膛，捂住了她的耳朵。
扣动扳机，“砰砰砰”几声————
他们动过虞粒的手好似被打成了漏筛，嘶嚎声痛苦至极。
枪声就在耳边，电光火石间弹壳一枚一枚的弹出来，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硝烟。
虞粒吓得尖叫连连，她的腿软得厉害，即便程宗遖托着她，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她用最后一丝理智攥住程宗遖的衣角，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要…”
虽然那几个黑人的确是罪有应得，可虞粒真的很怕程宗遖把人给打死了。
“程宗遖，我害怕…我想回去……”她吓得说话都不清晰，舌头仿佛都打了结。
她攥着他的衣角，力量微弱。
却好似牵动着他的心。
程宗遖的理智回归，灭顶的怒火也只能暂且先置于脑后，他弯腰将她抱上了车。
油门一踩，留下黑色的尾气弥漫在原地，车浪声越来越远。
到了家，程宗遖将虞粒抱进屋，虞粒还在止不住地颤抖，除却脸颊上的巴掌印通红，她的脸色惨白到几近透明，两眼都是呆滞的。
程宗遖用手擦去她嘴角的血丝，然后摸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虞粒的手不自主握成拳，指尖死死地掐着手心，脑子里全是那混乱又血腥的场面。
“他们……他们……会不会死？”
虞粒声如蚊音。
“死了最好。”
虞粒终于看清了程宗遖的表情。
阴鸷、狠戾、残忍。
漆黑的眼睛里似乎布着红血丝，唇线紧绷，说话时咬肌鼓动，能看出他的愤怒几乎到了无法估量的地步。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让虞粒连连颤栗。
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程宗遖。
如果不是她开口阻止，她相信他真的会置那几个人于死地。
她开始后怕。
“对不起，我错了…”虞粒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不停，一抽一哽，哭得像个孩子，“我再也，再也不乱跑了，我，我会听你的话……”
程宗遖的心像是被一根针狠狠扎了一下。
很难受。
他将她抱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沉着嗓：“是我该说对不起。”
方才的所有暴躁与杀戮好似被瞬间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责与心疼，甚至还夹杂着心有余悸。
他不该把她独自留下。
他更加不敢想，如果他再晚来一会儿，她到底会怎么样。
或许那把刀就会插进她的身体里，夺走她鲜活的生命。
她一直都在哭，程宗遖便不厌其烦地替她擦眼泪，安抚她的情绪。
没多久，家庭医生就来了。
看了看她的伤势，检查了一下她的耳朵，确定不会因此影响到听力后，程宗遖才松了口气。
给她开了些外伤用的药膏，之后程宗遖又让医生开了点镇静安神的药，让她好好睡一觉。
原本对这趟洛杉矶之行抱着万分期待之心，现在只剩下恐惧了。程宗遖很怕这件事给她留下心理阴影，当时确实是愤怒当头，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让她看见那么血腥暴力的一幕。
他说带她出去散散心，她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哪里都不去，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而且她总是在想那两个黑人有没有死，她怕程宗遖背上人命。
程宗遖也见她被困在这个问题里了，所以找人打听了一下，那两个黑人并没有死，子弹没有打到要害，但程宗遖也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动用了关系，把他们直接送进监狱了。
虞粒的手机在那场争执中摔坏了，程宗遖给她买了新的手机，她也不玩，每天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美国综艺，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懂，就那么聚精会神地看着。
程宗遖很忙，但他又不敢再把虞粒一个人留在家里，所以他雇了个女佣来家里，跟虞粒年纪相仿，同时她也能练练口语。
高三学业紧张，高考也迫在眉睫。假期只有差不多两周的时间。
虞粒好不容易出了趟远门，结果每天却闭门不出，一天天过去，假期即将结束。
在大年三十这天，程宗遖说带她去唐人街逛逛，虞粒表现得兴致缺缺，就在他打算找些中国厨师来做年夜饭时，虞粒又突然转变了想法，心血来潮地跟他说想去上次他和Tina去过的餐厅吃饭。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单纯觉得那个餐厅很好看而已。”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显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程宗遖怎么可能不懂她那点小心思，不过倒也没多说什么，只附和：“你说得对。”
其实虞粒的想法很简单，她要把有关于Tina和他的回忆都抹上她自己的痕迹，取而代之。她知道这样很幼稚，也没必要跟一个前女友较劲，但在感情方面她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只是没想到去了餐厅，居然遇到了Tina。
准确来说，是遇到了他们的乐队，其他乐队成员都在，他们也在聚餐。
今天是大年三十，中国人才会庆祝的节日，可因为程宗遖的原因，很多年前他们几个人每一年的春节都在一起度过，直到形成了庆祝春节的习惯，而在这儿聚餐是因为上次Tina在这里唱歌火了一把，餐厅老板就高薪聘请她来这里驻唱。
再加上，有了程宗遖的帮忙，和音乐制作人谈得很顺利，成功签了公司，他们来庆祝乐队即将正式出道。
“hey！Ian！”
程宗遖和虞粒刚入座，从不远处就传来了惊喜的呼喊声。
程宗遖和虞粒不约而同循声望过去，有个男人站起了朝他招了招手，他们中间隔了大概五六桌。
虞粒认出来，招手这个男人，那晚也有他。
注意到Tina也在，程宗遖下意识看了虞粒一眼。虞粒没什么反应。
程宗遖随意抬了下手，朝他们点了下头，以示回应。
紧接着，乐队那几个人一同走了过来。
Adam拍了拍程宗遖的肩膀，说了句好巧，之后又开玩笑似的说：“are you stalking me？”（你不会跟踪我吧？）
程宗遖笑了笑，拉着虞粒站起身，一一介绍：“他们是我之前的乐队成员，鼓手Adam，键盘手Tomaz，吉他手Tina。”
以前老去看他们演出的视频，这样一看的确是熟面孔，只是过去这么多年，Adam有些发福了。
“Hi！”
虞粒扬起笑颜，热情地朝他们招了招手，即便面对Tina，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落落大方。
他们也向虞粒打招呼。
紧接着，程宗遖揽了揽虞粒的肩膀，言简意赅的介绍道：“这是虞粒。”
虞粒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介绍其他人时，他会说这是鼓手Adam，到了她这里，就只有一句简单的，这是虞粒。
就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
心思敏感了起来。
虞粒渐渐垂下眼。遮掩满眼的失落。
她并没有发现，在他说她就是虞粒时，Adam和Tomaz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虞粒，Adam朝程宗遖竖了下大拇指。
之后，他们又跟程宗遖闲聊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们一走，气氛好似就沉寂了下来。
虞粒不说话，程宗遖让她点菜，她也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几道。
台上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有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在弹奏舒缓的曲子，虞粒的目光呆滞，无神地盯着舞台上某一处。
其实她就是在走神而已，但落在程宗遖眼里，还以为她在看弹钢琴的男人。
他跟她说话她也爱答不理，结果盯着别的男人看得眼都不眨一下，程宗遖有些吃味，他朝虞粒侧过身，在她耳边低语：“这么喜欢看？”
热气拂过耳尖，惹来一阵酥痒，虞粒回过神来，她转过头就看见程宗遖近在咫尺的脸，一张太过招蜂引蝶的脸。
距离近到快要吻上，虞粒却皱起鼻子，不耐地推开他，“你让开。”
在这一方面，她性格很别扭，明明平时那么一个心直口快的人，但触及到自尊心，她宁愿憋在心里也不愿意吐露一个字。
有什么好问的？他可能会觉得她无理取闹吧。一个介绍而已。
虞粒按着他的脸，将他推开，程宗遖似乎是来了兴致，半挑起眉，妥协般点了下头：“成，那你记得好好看。”
虞粒没搭理他了，还真是故意跟他作对，瞪大了眼睛盯着台上弹钢琴的男人。
谁知道下一秒，他一言不发地起身，朝舞台走过去。
虞粒一愣，见识过程宗遖暴力的一面，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该不会他要上去把弹钢琴的男人给胖揍一顿吧？再说一句：让你勾引老子的女人！
正当脑洞大开时，只见程宗遖从钱夹里摸出了几张一百的美元递给了弹钢琴的男人，并且跟他说了一句什么，那个男人接过美元之后笑着朝程宗遖点了点头，之后走下了舞台。
程宗遖迈了迈腿，缓缓坐在琴凳上，许是很久没有弹过琴，手随意弹了一段不知名曲子找了找手感。
他天生就该是万众瞩目的，不论在哪儿，永远都是最吸睛的存在。
刚才的燕尾服男人坐在这里弹奏了一整晚，餐厅里的客人都是吃着盘中的美食，喝着杯中的红酒，与友人或者爱人相谈甚欢，甚至连余光都没时间分到台上一眼，餐厅里的琴声只是提高氛围的背景板。
而程宗遖就只是往那里一坐，随便弹了几个音，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停止交谈，纷纷看向舞台。
程宗遖调了下钢琴上的麦克风之后，双手抚上琴面，修长而漂亮的手指在琴键上从善如流的跳动，奏响旋律与和弦，悠扬抒情的琴声绕梁。
弹奏着曲子前奏时，程宗遖侧眸。
目光越过人群，笔直地望向虞粒。
“This song is dedicated to…”他低头，唇靠近麦克风，嗓音带笑，“my girl.”
（这首歌献给我的女孩）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远隔重洋，日复一日）
And i slowly go insane
（我一步步走向疯狂）
I hear your voice on the line
（电话里传来你的声音）
But it doesn&#39;t stop the pain
(但这无法让伤痛停止）
…
Wherever you go
（无论你去哪里）
whatever you do
（无论你做什么）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会一直在这等着你）
…
这是时隔四年后，虞粒第一次听到程宗遖唱歌。
沙哑低醇的烟嗓，深邃又缱绻的眼睛，让他每一个看向她的眼神都好似溢满了深情。
深情到，让她在心里反复说服自己，他是爱我的吧。
你看，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你唱情歌。还说你是他的女孩。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至小臂，绅士、优雅。
柔和的灯光照拂他的每一寸轮廓，似是细碎的星光点缀，他的眼睫也落下璀璨的光，这一切温柔到连他手臂上的刺青都显得柔软了起来。
直至最后一个音节消弭，唱完这一曲，台下霎时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与喝彩。
程宗遖站起身，从容不迫走下舞台。
他坐上座椅，发现虞粒脸上挂满了泪痕，他好笑道：“感动成这样？”
指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像是觉得不够，他又凑过去亲了亲她的眼睛，“我可以天天唱给你听。”
随后又在她耳边，玩味地戏谑道：“别看别的男人就成。”
虞粒破涕而笑，先前的失落和沮丧一扫而空。
他吻着她的脸颊，虞粒故意装作嫌弃的样子：“你让开，胡子好扎人。”
“回去就刮。”他好脾气的纵容。
“不行。”虞粒却又变了口径，摸着他留着浅浅胡茬儿的下巴，“我喜欢。”
“喜欢还不让我亲？嗯？”程宗遖抓住她的手，“你们小孩儿都是这么说一套做一套？”
说着，他故意用下巴去蹭虞粒的脸颊和脖子。
她躲避不及，咯咯笑不停。
不远处的Tina将他们之间的每一个互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虞粒一开始对程宗遖发脾气，摆脸色，不耐烦，推开他。但程宗遖没有丝毫的不悦，而是走上舞台为她弹唱了一首情歌。
他在主动向一个女生示好，轻哄。耐心多到好似用不完。
这样的程宗遖是她没有见过的。
原来他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只是要看面对谁。
他也并不是如他曾经所说，他不完美，他不善良，他给不了对方平等的感情。
Tina忽然觉得空气都稀薄了起来，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起身离席，去了洗手间。
站在盥洗台前掬起一捧冷水冲了冲脸。
正当擦脸上的水时，走进来一道娇小身影，她下意识看过去，目光一撞，两人纷纷愣了一下。
虞粒没想到会撞见Tina。
她承认，她很不喜欢Tina，但这一刻，她还是很友善地对Tina微笑了一下，主动打招呼：“Hi”
“你好。”
Tina用中文回应。
虞粒有些惊讶她的中文居然这么好，只不过也没说什么，又笑了一下。
Tina本人比照片更好看，五官非常精致。个子也高挑。
虞粒站在她身边，两人一对比，她更像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她连厕所都不想上了，象征性地冲了下手就准备走。
这时候，Tina忽然开口：“你是个幸运的女孩，希望你能改变Cheng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
虞粒不理解：“什么观念？”

第52章 许愿
Tina曾经追过程宗遖很久，他们因为一场赛车比赛结识，在赛车圈里估计没人没听过Ian Cheng这个名字。
当初f1赛车队的一个教练看中了他的能力，向他抛出橄榄枝，邀请他成为职业f1赛车手，参加职业比赛。程宗遖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了，回答是随便开着玩玩而已，对方却屡屡不放弃，还派出团队中的一个华裔来打感情牌劝说。
当时程宗遖刚开了一圈回来，那个人穿得周吴郑王的，缠着程宗遖一个劲儿地念叨成为职业赛车手能给他带来多少好处和荣誉，成为f1赛车手是多少人做梦都实现不了的事。
明明都是中国人他偏要拽洋文，字里行间满是优越感，趾高气昂，恨不得拿鼻孔看人，似乎打心眼儿里瞧不起玩地下赛车的人，因为在他们眼里，玩地下赛车的人都是一群为了钱拼命的穷鬼。
那人傲，程宗遖比他更傲，浑身的反骨与逆鳞。
程宗遖年轻那会儿脾气本就不好，耐心更是被磨得一分不剩，他直接摸出卡在后腰的一把手枪，动作麻利地上膛，黑洞洞的枪口不由分说抵上对方的脑门，他唇上叼着烟，表情淡淡，居高临下的姿态：“中国人，说中文。”
那人也没料到程宗遖会突然掏枪，狐假虎威的德行立马暴露，吓得脸都白了。
“再说一遍，老子没时间跟你们耗。”枪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那人的额头，“信不信我在这儿崩了你，你主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程宗遖家境优渥，家底雄厚。别人都是玩赛车搞钱，他是花钱玩命，只为消遣。
优秀出众的人往往遭人嫉妒，有一次有人故意在比赛时使阴招，程宗遖却直接将对方的手给废了，一辈子都没法再开赛车。
这件事之后他的名声更噪。
Tina就是在那时遇见了程宗遖，人都有慕强心理，她对他一见钟情，从而展开热烈追求，起初他都不拿正眼瞧她。他对赛车的兴趣过去了又突发奇想去搞乐队，Tina便紧紧跟随他的步伐，穷追不舍与他一起去玩了乐队。
他太难追，太难接近，然而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那天程宗遖去见了他的父亲，回来之后就情绪不佳，看见她就突然说了那句————我没你想得那么好，不完美也不善良，可能也给不了你平等的感情，你也能接受？
Tina想也没想就点头。
然后他们在一起了，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如他所说，他能给的感情就只有那么一点儿，他比他所说的还要寡情，可不知情的人却又总认为Tina在程宗遖那儿，是与众不同的一个，能在他身边呆上那么久。
也只有Tina知道，连接着他们的从来不是儿女情长，是名叫“ZN.T”的乐队。
其实她的原名并不叫Tina，而是在程宗遖为乐队起名后，她的私心作祟，特意为自己改了“T”字开头的名字，要说她有多痴迷，活在自欺欺人里维持这段感情。
有时候Tina在想，或许程宗遖对她是有真心的吧，只是没那么多。
他为了她宁愿和家里决裂也不分手，在最穷的时候也没有亏待过她。
直到今天见识到了他对虞粒的态度，她才明白，当初不分手是因为程宗遖天生桀骜，不甘被家里束缚摆布。即便再穷也把卖唱挣的钱给她花是因为责任心，在钱这方面，他向来大方。
她曾经在他身边时的小心翼翼，对比虞粒的骄纵任性，有些讽刺。
她承认，羡慕，并且嫉妒虞粒的与众不同，也承认，想要程宗遖在这上面狠狠摔摔一次，也尝尝爱情的痛苦和心酸，可更承认，她希望程宗遖能真正懂得如何爱一个人，真心希望他能幸福。
“你不知道是好事。”
面对虞粒茫然的追问，Tina没有直说。
希望这个女孩儿没有知晓程宗遖不愿意结婚的那一天吧，或许她真的能走到最后呢。
虞粒不明白Tina到底想表达什么，绕了一圈又不明说？
“我知道你们之前的关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沉默几秒后，虞粒问道。
Tina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可以。”
“你还喜欢他吧？”虞粒开门见山。
Tina似乎没料到虞粒如此直白，她倒也没隐瞒，坦诚道：“Cheng的确是个让人很难忘的人。”
果然。
《Hello》都唱了，那可不就是忘不了吗？
虞粒心底涌上来一股浓烈的醋意和不悦，她昂起下巴，两手叉腰，霸道地宣示主权：“可他现在是我的！”
话音还未落，明亮的洗手间忽然陷入黑暗。
虞粒条件反射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时，洗手间门口传来程宗遖的声音：“虞粒。”
虞粒扬声应道：“我在。”
“停电了。”程宗遖的嗓音低沉，带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我就在门口。”
同时，昏暗的洗手间门口亮起了一道光亮，他打开了手机电筒。试图给她安全感。
虞粒心里暖洋洋的。
刚才她来上厕所，是拉着程宗遖一起来的，让他在门口等她，自从上次遭遇抢劫后她就变得更加胆小敏感，在陌生的地方就会很忐忑，尤其是这餐厅里这么多外国人，实在不敢一个人走动。
虞粒立马跑了出去，程宗遖就站在洗手间门口，倚着对面的墙壁，光打在地面上，面容有些朦胧感，那双黑眸越发幽深。
见到虞粒出来，他走过来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怎么这么久？”
虞粒捏了捏他的手指，随后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故意找茬儿般反问了句：“等这么一会儿就不耐烦了？”
程宗遖笑了，很无辜：“天地良心，我是担心你。”
虞粒傲慢地哼了声，脸上却是笑着的。
她没有说在洗手间遇到Tina的事，也没有向程宗遖询问Tina那一句“根深蒂固的观念”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让她不要问。
好奇心会害死猫。
其实虞粒并不想显得小人之心，可是Tina说了一大堆令人浮想联翩的话后，转头又欲盖弥彰，这怎么可能不让虞粒怀疑Tina或许是在挑拨离间？故意在她面前秀曾经与程宗遖相恋的优越感吗？
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真的不想从程宗遖嘴里听到任何有关于他和Tina的事，不想程宗遖再去回忆之前那段感情。程宗遖以前是什么样儿的，她不管，只要现在他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虞粒能察觉到，她对程宗遖的占有欲，已经到了几近偏执病态的地步，可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程宗遖的手机电筒光在虞粒跑出去的那一刻就消失了，洗手间里再一次陷入无边黑暗。
Tina摸着黑走出来，她看见他们手牵着手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边勾起一丝苦笑，似乎在回应虞粒刚才的那句话，喃喃道：
“你放心，他从来都不是我的。”
春节一结束，也就意味着虞粒的假期也结束了。
虽然这一趟洛杉矶之行，她全程都宅在家里度过，并没有按照计划那样去和程宗遖体验现实版《速度与激情》的刺激，也没有去他那个豪华的私人游艇让电影明星陪她吃饭，但能和程宗遖待在一起，她每一天都很快乐。
当然，到了分别时，不舍和难过也是双倍的。
虞粒安慰自己，快了，一切都快了，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等高考一结束，她就能来洛杉矶，天天和程宗遖在一起了。
同时，高考迫在眉睫，任务越来越繁重。回到京市后，虞粒每天除了忙学习还是忙学习，连想程宗遖的次数都少了。
而程宗遖也很忙，世界各地的出差。彼此都忙得不可开交，还隔着时差，有时候甚至几天才会联系一次。
不过顾虑到虞粒现在处于关键阶段，他又没时间辅导，所以他给虞粒找了个家教，虞粒这一次听从了他的安排。
洛杉矶一别之后，快要两个月了，这期间他们就只见过一次，还是情人节那天，程宗遖特地抽空飞了回来，他回到公寓时已经有些晚了，给她带了一束红玫瑰和一对钻石耳钉，钻石是在南非出差时买的，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虞粒，买下后定制成了耳钉。
虞粒很喜欢，只可惜她并没有耳洞。
她倒是能狠得下心，直接拿起耳钉扎穿了自己的耳垂，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只是在程宗遖面前习惯性流露出楚楚可怜的一面，红着眼向他撒娇说：“疼死了。”
紧接着，又突发奇想般冒出来一句，“直接做成钻石戒指不就好了，就不用受罪了。”
程宗遖的指腹摩挲她的脸颊，低头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舔舐拭去耳垂上的血珠，吻从耳垂蔓延至嘴唇，压低嗓音时显得格外温柔缱绻，“耳钉戴上很好看。”
她只扎了一边，但忽然想起来程宗遖有耳洞，于是将另一枚耳钉戴上程宗遖的耳洞，她拿起小镜子欣赏两人耳朵上的耳钉，钻石璀璨，晶莹剔透。
“你不准摘下来！”她兴高采烈地勾住他的脖子，命令道。
“好。”程宗遖低头去吻她。
那时候的虞粒，被爱情滋养灌溉，被恋人万般宠爱，幸福得快要昏了头。哪里想得到，她曾无意提起戒指，他答非所问的态度，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情人节那晚，还是像之前那次一样，程宗遖在虞粒睡着后就又匆匆赶回了洛杉矶。
但在五月份时。
奶奶打来电话说程茂鸿的病情恶化，器官衰竭，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人快不行了。让程宗遖赶紧回京市，陪程茂鸿度过人生最后一段时光。
程宗遖到医院时，程茂鸿还是在重症监护室。几个月不见，程茂鸿已经完全没了一点人样儿，让人触目惊心。
上次见他至少还能清晰说话，这一次连说话都困难，但在看见程宗遖的那一刻，他嘴里只模糊的重复一句，“结婚……你…我要看到你结婚……”
就像是陷入了什么执念当中，这或许就是他坚持弥留至今的根本原因。
程宗遖已经连轴转忙了几个月，在飞机上也没休息。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到病房，被这压抑的气氛笼罩，再次听到“结婚”两个字，某根神经越绷越紧。
程茂鸿快死了，他作为儿子，这个时候不论是虚情假意还是天经地义，他都应该表现出最基本的伤感，可程茂鸿到死都还是试图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他怎么也无法共情，眼底只有冷漠：“除了这件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闻言，程茂鸿的呼吸开始急促，他狰狞地瞪大眼睛，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奶奶老泪纵横，她抓住程宗遖的手，“宗遖，你就答应你爸吧。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成家。”
她说着就颤颤巍巍地跪下去，“算奶奶求你，宗遖啊，你别让你爸带着遗憾走啊…”
程宗遖一把将奶奶拉了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向来淡漠的面孔终于有了情绪起伏，说话时唇角搐动，“我为什么抗拒婚姻？因为我见识够了他们夫妻的婚姻有多虚伪扭曲，我只是他们为了完成任务生下来的工具，把我扔到美国不闻不问，您知不知道最开始那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他眸光凌厉冰冷，一字一顿：“造成今天这种的局面的人，从来不是我。”

第53章 许愿
为什么抗拒婚姻？
因为程宗遖有一个非常畸形的原生家庭。
父母商业联姻，夫妻间只有利益关系，没有任何感情，他们连在人前扮演恩爱夫妻的兴趣都没有，各找各的情人，各自寻欢作乐。
那座四合院的老宅一开始是夫妻两人的后宫，每天都有不同的男男女女从这里进进出出，他们夫妻俩好像只有在这件事上很有默契，对四合院也自行划分了领地，彼此都守着各自的私人领域，互不干涉。
他们之间有的交流，只会是争吵，漫无休止的争吵，明明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面对对方时却只有最脏最狠的谩骂和诅咒。
越长大，他就越长得像母亲，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有和程茂鸿一处相像的地方，不止一次，程茂鸿当着他的面和母亲争吵说———这他妈是你跟外边儿的小白脸生的野种吧？想让老子帮别人养儿子？你他妈想得美！臭婊子
闹得很大，就连奶奶都起了疑心，她提出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而鉴定书上明明白白写着——相似度大于99.99%
从他记事起，他的母亲没抱过他一次，每次见到他除了冷眼就是不耐烦，印象最深的是小学三年级时，那时候林昭家离他家不远，有一次他放学回家后去林昭家玩，到六点多时保姆叫他回家吃饭，他骑着车走在前面，刚骑出巷口，一辆车就很快从面前开过去，将他擦倒在地。
母亲的新欢从驾驶座下来，一看是他，有些吓到了，谁知母亲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冷着脸指责：“你看看你，骑车不知道躲远点儿？我刚提的车，第一天开就给我刮花了！”
他被撞得小腿脱臼，从医院回来后，程茂鸿臭骂了母亲一顿，而母亲却嗤之以鼻地说：“你不是说他是野种？那倒好，死了就碍不着你的眼。”
然后程茂鸿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她几个巴掌。她也不是善茬儿，摔了家里的古董花瓶，捏起碎片就扎进了程茂鸿的肩膀。
那次导致她意外流产，怀着的，真的是野种。而程茂鸿也负了伤，他们两败俱伤。
说来可笑，即便他们闹得再难看再鸡飞狗跳，却谁都没提出过离婚，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太大，谁都不甘心给对方分去一半财产。之后母亲搬出老宅，出去自立门户。从此他没再见过母亲。
程茂鸿也厌恶这段婚姻，厌恶母亲，连带着厌恶长得和母亲极度相似的他。所以在他十岁的那年将他送去了美国。
虽然安排好了他的衣食住行，可这跟流放没有区别，对他不闻不问。
这个家里，没人真的爱他。
所以没人关心他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不知道他去美国后便枪不离身，更不知道他第一次朝人开枪是十一岁，那次是因为有同学把他堵在厕所逼他吸毒。
这就是他在洛杉矶学到的自我保护的方式以及遇事的解决方式。
他不懂，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让他降临这人世间。
后来才明白，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使家族血脉延续的工具。
既然当个乖孩子也不招人待见，那他就索性只取悦自己。他喜欢赛车，喜欢跳伞，喜欢一切极限运动，喜欢那种或许下一秒就会死的刺激和未知。
同时，与程茂鸿作对也是他的乐趣。当初不喜欢他搞乐队，他就偏要一条道走到黑，甚至程茂鸿误会他和Tina是情侣关系，在他面前诋毁Tina，说：“你整天都跟些什么人鬼混在一起？还有那个女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你找对象就不能挑挑人？”
所以那一刻逆反心理疯狂作祟，他选择了和Tina在一起，即便程茂鸿再怎么阻挠也决不妥协。
回看曾经那些荒唐岁月，他最愧对的人就是Tina，可和乐队成员一起为了生活拼搏追梦的那几年也是他人生中最轻松的日子。
“奶奶知道，程家对不住你…你别怪你爸…”
在奶奶印象里，程宗遖一直是个沉稳寡言的人，看似孝顺其实对谁都不亲近，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还是头一回看见他情绪失控，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想必全是隐忍多年的心里话，奶奶一时心痛如绞，“怪我和你爷爷，是我们要安排他联姻，这些年委屈你了…但他好歹是你爸啊，你忍心看到他……”
“我替你爸向你道歉…”奶奶说着又弯膝往下跪。
程宗遖用力攥着奶奶的胳膊，不为所动，“您不需要这样。”
眉眼间似乎染上凛冽寒冰，只剩下冷意和无情，“一而再，没有再而三。”
程茂鸿病重，他放弃乐队，放弃自己喜欢的生活和梦想回国接管公司，每天像个机器人一样穿梭在尔虞我诈的商场，这已经是他作为儿子能尽的最大的孝道。
绝不可能再妥协第二次。
况且，婚姻就是他最不可触犯的雷区和底线。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左右得了他。
人连自己的底线都守不住，那还能守得住什么？
躺在病床上的程茂鸿似乎受了极大的刺激，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嘴里发出声嘶力竭的呜咽声，连接着的心电检测仪再一次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脸上是极致的痛苦和愤怒，他死死地瞪着程宗遖，手指僵硬，指着他。
程宗遖全程冷眼旁观，似乎没有一丝动容。
医生和护士急匆匆跑进来，进行抢救工作。
正在值夜班的孟蓁蓁也闻讯赶来。
奶奶一时心急，犯了高血压，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倒地后依旧紧紧攥着程宗遖的衣角。
“老伴儿，老伴儿。”爷爷跑过来抱住奶奶。
又有一大帮人跑进来将奶奶送去了另一间急救室。
当下乱成了一锅粥。
只有程宗遖一个人，气定神闲地矗立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奶奶被护士抬到病床上推走，爷爷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而是走到程宗遖面前，扬起手就重重甩了他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他微偏了下头。
“你这个不孝子，我看你真是想把他们活活气死！你爸和你奶要出什么事儿，全是你一手造成的！”
爷爷颤抖着手，指着程宗遖，怒火中烧地吼道。
孟蓁蓁听到动静惊了一跳。她反射性回过头看了眼。
相较于爷爷的歇斯底里，程宗遖就显得过于淡漠了，仿佛挨那一巴掌的人不是他。
舌头顶了顶被打的那一块地方，勾唇轻嗤了声，漆黑的瞳孔不见一丝温度，只剩下阴鸷。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不慌不忙走了出去。
今晚这一出，连着两个都送去抢救室了，肿瘤科上下都忙忙碌碌，程宗遖径直朝外走，看到科室门口有一个自动贩卖机。
他停了下来，摸出钱夹，打开之后最醒目的就是虞粒的照片，这是她十八岁生日那晚他给她拍的，前段时间她突发奇想打印了出来塞进了他的钱夹，说想让他时时刻刻都看见她。
程宗遖翻了翻钱夹，里面全是美元，没有人民币，连一枚硬币都没有。
就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轻而易举点燃了他所有压制着的怒火，唇齿间磨出一句脏话，随后胡乱抓起钱夹里的美元往自动贩卖机上一砸，脚发泄般踹过去，砰的一声巨响，在这走廊里回荡。
那根神经一直绷着，情绪就这么堆积着，这种时候哪里还有理智顾得上这是在破坏公物，只知道急需一个发泄口。
美元轻飘飘落了一地，他丝毫没有捡起来的打算，迈开腿大步离去。他不知道的是，其中飘落的还有一张照片。
正巧有个病人家属提着水壶出来打水，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地的美元，他还以为自己大晚上眼花了，结果走近一看还真是。
当下欣喜若狂，眼都直了，连忙蹲在地上捡。
一边捡一边左右张望，生怕有人过来了，动作麻利地捡完揣进兜里，无意间瞥见自动贩卖机旁的一张照片。
他狐疑地捡起来一看，照片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她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坐在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甜甜的笑着，身上还穿着校服，唇红齿白，年轻又灵动。
家属没多想，估计这照片是跟美元一起掉的？
他本来不想管，可忽然意识到要是那人发现钱掉了跑回来找，看到这张照片掉在这个位置肯定就知道钱也是掉在这里了，却只见照片不见钱，万一调监控发现是他捡了怎么办？毕竟掉的美元不是小数目。
所以思考了一会儿，家属直接将照片撕碎扔进了病房的马桶里冲掉。这样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了。
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
距离高考还剩下不到二十天。
每过一天，班上学习的氛围就凝重一分，就连平常插科打诨的同学都变得严谨以待了起来，下课后，走廊里的嬉戏打闹声也少了，每个人都在为高考做最后的奋战。
可能是换季了，也可能是压力太大，虞粒这几天都不太舒服，有点感冒了，头昏昏沉沉，鼻子也堵。
很难集中注意力，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每一个人都全身心的投入，而她这种力不从心的状态让她很着急，人一生病反应就很钝，她觉得脑子里很空，甚至有时候一道很简单的题她需要看好几遍才看得进去。
在晚自习中途，不知道突然间怎么回事儿，那一瞬间特别想吐，她冲到垃圾桶就不停地呕吐，把晚上吃的东西全给吐出来了。
下了晚自习回到家，她第一时间冲了杯感冒药喝。浑身疲惫，没一点劲儿，困得眼都睁不开，她却不敢睡，因为今天还剩下好多作业没写完，只好去洗了把冷水脸清醒清醒。
回到书房继续写卷子，可写了没几道题，她的头就开始剧烈疼痛。明明已经是五月中旬，天气渐暖，可虞粒却冷得瑟瑟发抖。
头晕目眩，那种想吐的感觉再一次袭来，她跌跌撞撞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得稀里哗啦，将吃的药水吐得干干净净。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己根本摸不出来是不是在发烧。
她只知道这一切都不对劲，撑着马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去摸手机想打电话叫救护车，这时候却突然弹出来了一个来电。
虞粒眼前一片模糊，压根儿就没看清楚是谁打来的。但第一反应就想到了程宗遖。
她立马接听，可传来的却是陈泽宁的声音，“喂，你好点了没？”
失望如同一桶冷水，铺天盖地的浇下来，让她的身体如置冰天雪地，冻得止不住颤栗。
可却又仿佛在绝望之境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看到了希望。
“陈泽宁…”
虞粒趴在转椅上，声音弱得几不可闻，“我感觉我…好像快要死了…”
她话音还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很大的动静，似乎是凳腿用力划过地面，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随后轰然倒地。
“我马上就来，等我！”
“你这大晚上往哪儿跑？”
是陈母在说话。
陈泽宁没答，跑出了门，他紧绷的声音里夹杂着急促慌忙的脚步声和簌簌风声，“别挂电话！”
虞粒的头越来越重，意识也渐渐模糊不清。
她连说出住址的力气都没有。
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泽宁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说小同学，你怎么又来了？隔三差五蹲在这儿，到底找谁啊？”
是公寓门口的安保人员在说话。
“程宗遖住哪栋楼？”
“你找程总？”
“跟他住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儿，你认识吧？她现在生病一个人在家，你给我开下门，我带她去医院。”
“你说程总那个小女朋友啊？”安保明显怀疑，“她生病，你带她去医院？你跟她什么关系？你等我打电话问一下程总。”
“给他打电话有什么用？他特么能从国外马上飞回来？”陈泽宁失去了所有耐心，暴躁又窝火地一踹公寓大门，怒吼道：“人他妈出事了，你担得起责任吗？我让你给老子开门！操！”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
虞粒想出声替陈泽宁证明，可那头，安保似乎是真怕出事，已经给陈泽宁开了门，并且亲自带他上楼。想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虞粒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又觉得仿佛只过了几秒钟，原本只是隔着电网的声音，竟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自己耳边。
“虞粒。”
陈泽宁冲进了书房，将虞粒背了起来，“我来了，我带你去医院。”
安保发现虞粒真的已经病得神志不清，他也吓了一跳，连忙联系安保队派车，送陈泽宁和虞粒去了医院。
一到医院，陈泽宁就背起虞粒往医院急诊科跑。
她趴在他少年单薄却有力的背上，感受到了一阵阵颠簸，即便已是深夜，可医院却仍旧人潮熙攘，周围声音鼓噪杂乱。
她被颠簸得睁开眼，恍惚间，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挺拔身影，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懒散地倚靠着灯柱，指间有一抹猩红明明灭灭，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女医生在交谈。
那个人，好像是程宗遖。

第54章 许愿
“陈泽宁，你停一下……”
惊喜感突然降临，让她瞬间提起了些许精神，她焦急地拍了两下陈泽宁的肩膀，声音还是弱，但听上去像是找了支撑一样，很坚定，“我好像看到程宗遖了…”
原本在她说第一句话时，陈泽宁本能地就要停下脚步，谁知道听到她下一句，一股火气瞬间冲了上来，让他又憋屈又气恼，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教训：“虞粒，你是不是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他？他TM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了。”
陈泽宁并没有任何停留，反而还加快了脚步，大步跑进了急诊中心。
虞粒不死心，回头望去，也正是这时，恰巧一辆救护车从外面开了进来，挡住了她的所有视线。
头昏昏沉沉，她一时混沌，竟然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或许，是错觉吧。
她垂下眼，眼底暗淡无光，失落像涨潮的海水。
…
急诊中心的大厅旁设有一个吸烟区。
程宗遖从住院部过来，他靠着一根被灰扑满的灯柱，丝毫不在意会弄脏自己昂贵的衬衫，叼起一根细雪茄点燃，猛吸了两口。
烦躁的时候，烟和酒仿佛就是良药。
尼古丁在口腔中弥漫，渗透。
刺激着口腔，麻痹着神经。情绪也很快得以控制，让他有时间可以冷静下来，保持清醒用理智思考。
程宗遖抽一口雪茄，昂起头，脖颈线条拉得更修长，喉结滑动。
黑沉沉的天空中缀满了点点繁星，他对着天空吐了口烟雾，盯着那一团烟雾渐渐飘散，眸底晦暗，神色难猜。
正出神之际，一只手忽而伸到面前打了个响指，拉回程宗遖的思绪，他慢吞吞撩起眼皮看过去。
孟蓁蓁站在不远处，她手里拿着两个易拉罐，将其中一个朝程宗遖扔过来，他本能地伸手接住，定睛一看。
是一听啤酒。
“我觉得这时候你应该需要这个。”孟蓁蓁走过来，半开玩笑的口吻，带着点善解人意，就跟两人之间很熟稔一样。
程宗遖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
他欣赏聪明的女人，同理，自作聪明就多少惹人反感了。
只一瞬便恢复如常，将啤酒又毫不留情地朝她扔了回去，动作是不耐烦的，但姿态却是谦谦有礼的，神色自若，“谢谢，不需要。”
他扔过来的力度有些大，难免会显得粗暴，孟蓁蓁差点儿没接住。
意识到自己属实自讨没趣了，将啤酒哐当一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倒也没说什么，大概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心情跟她装绅士。
她转过身离开。
然而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程宗遖的声音：“人怎么样了？”
孟蓁蓁很想将这理解成关心，可他的语气却太过不痛不痒，仿佛往更深了理解，她认为可以理解成“人死了没有？”才更恰当一点吧。
在美国，怕是没人不知道程宗遖。有谋略，有头脑，从京市开疆拓土杀进欧美市场。江湖上流传着的全是他的成功事迹，以及年轻时的离经叛道。
经历过大起大落之后也才三十而立，便已经坐拥万千荣华。
细看三十年峥嵘岁月，他活得太潇洒随性。当然，能站在如今的顶峰之最，到这个位置的人，他必然是没有多少慈悲心的。
可作为医生，更作为程茂鸿的主治医生，孟蓁蓁对程宗遖的冷漠无情颇为愤懑，可毕竟是别人家里的事情，她也不好插手，只能尽本分的提醒道：“人已经抢救过来了。但我跟你说句实话吧，你父亲现目前这种情况，剩下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我希望你还是尽量让他保持一个…”
孟蓁蓁斟酌了一下用词，“愉快的心情。”
闻言，程宗遖笑了，“哪是我不让他愉快，是他给我找不痛快。”
掸了掸烟灰，说话时口鼻中飘出寥寥白雾，眯着眼，凌厉中带着一股吊儿郎当的轻佻劲儿。
孟蓁蓁没说话。
“正如你所说，他没多久活头了。”程宗遖的语气淡漠，没什么起伏，“我也不想落个不孝子的名声，既然如此，那不妨具体谈谈你上次说的合作？”
孟蓁蓁没想到程宗遖会突然转变态度。
她大概永远会记得那天当她提出合作时，程宗遖的表情。
他当时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笑着说了句：“别让女朋友久等。”
然后驱车离去。
他的笑很淡很轻，挂在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看上去绅士温和，可眼里的嗤之以鼻却也不加任何掩饰。
表面上他对待她时谦卑有礼，其实这只是出于他的修养，实际上于他而言，她和其他那些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女人没什么两样。他对她，是不屑的。
当时，有那么一瞬间，她莫名有种被看穿的难堪和窘迫。
因为她的确有私心。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也什么都要拥有最好的。
从成绩到物质，以及另一半。
她喜欢女生没错，之前也在搜寻假结婚的对象。没有一个人令她满意。
程宗遖的出现让她找到了目标。因为程宗遖这样的男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即便她对他没有任何爱慕之情，但崇拜欣赏的确是有的。跟这样的人拥有婚姻，就是最好的选择，能无极限的满足她的虚荣心。
“你上次可是拒绝我了呢。”
孟蓁蓁又何尝不是骄傲的人，对于程宗遖转变态度，她不免暗爽，借题发挥。
然而程宗遖却见好拆招，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你同样有拒绝的权利。”
孟蓁蓁莫名被激起了胜负欲。
走过来，站在程宗遖的面前，拉开了可乐的拉环，慢条斯理喝了口，试图不动声色夺走主导权：“合作可以，那我有个条件。”
“孟小姐。”
程宗遖忽而变了对她的称呼，他目光平静无澜，可面色冰冷严肃，“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只是就目前而言最合适也最省时省力的选择对象，但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对象。”
拿出在职场谈判的那一套，极具威慑力。
孟蓁蓁在他面前还是嫩了不少，哪里是他的对手。
他三两言语就轻松将主导权占领。仍旧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众生。
他也的确将她所有的心思都揣摩得透彻。一招取胜。
也对，程宗遖是个商人，只会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说的话也处处是陷阱。
跟他提条件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孟蓁蓁欣赏他的智慧与气魄，也讨厌他这掌控一切的狂妄和自信，冲动告诉她，她应该也将自己的骄傲清高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拒绝他。可理智告诉她，这不就是她的目的吗？
最终，理智取胜。
“Fine.”
孟蓁蓁也学着他耸肩的动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程宗遖抽完最后一口雪茄，将其摁灭在垃圾桶上，漫不经心说：“想清楚了的话，明天我让助理拟两份合同，送一份给你。”
孟蓁蓁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程老板是职业病犯了吗？这种事都要签合同？”
“白纸黑字写清楚能避免不少麻烦。”程宗遖笑。
就在这时，程宗遖隐约听到有人吼了一声。
“虞粒，你是不是疯了……”
程宗遖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第一时间扭头看过去。
可一辆救护车出现，挡住了他的视线。
等救护车开过去之后，四周并没有虞粒的身影。
程宗遖沉吟了几秒，随后收回目光，没放在心上。
自动归结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
虞粒应该已经睡了。
这段时间他很忙，老是出差，他们隔着不同的时差，她闲下来他正忙，他休息了她又没空了。
他们现在联系的时间很少，基本上两三天会打一次电话或者视频，交代交代彼此的情况，大多数都是虞粒在说，说完之后又急匆匆地去刷题。
现在他们两人的交流确实少了很多，但毕竟虞粒正处关键时刻，所以程宗遖不想让她分心。
还有十几天就高考了，等熬过去就好了。
等他处理完这些破事，他就可以带她去洛杉矶了。
今天回来得匆忙，还没告诉她，那时候她还在上课，现在又这么晚。
程宗遖并没有给她打电话，决定不去打扰她休息，计划着明天早点回去送她学校。
那小丫头睡醒后突然看见他出现在面前，估计会吓一跳，也会像往常那样，像只粘人的小猫，欣喜若狂地扑进他怀里亲亲抱抱。
想到这儿，程宗遖糟糕了一晚上的心情，总算治愈了一点。
然而程宗遖凌晨五点开车回公寓，进公寓大门时，安保人员认出他的车，连忙跑过来，交代昨晚的情况，绘声绘色的描述：“哎哟程总，您可算回来了。昨晚有个小伙子急吼吼跑来闹让我开门，说您女朋友病了，我怕出事就给他开门了，结果您女朋友真病得神志不清了，我就赶紧找人派车送去医院了，现在还没回来…”
闻言，程宗遖猛一怔。
耳边中忽闪过昨晚在医院听到的那一记喊声。
原来他没听错，真的是虞粒！
心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提了起来，他迅速将车调头，朝医院的方向急驰。
到了医院询问一番后，找到了急诊中心的缓冲病房。
凌晨五点，医院走廊相较于白天要冷清不少，向来沉稳的脚步声比往常要多了几分匆忙慌乱，在这走廊回响。
病房的门只开着一条缝，里面只有微弱的床头灯亮着，他走到门前，正要推门而入，下一秒却不由顿住脚步。眸光一点点变沉。
虞粒半躺在病床上，她埋着头，掩面痛哭，苍白的手背上插着留置针。
坐在她床边的少年，心急如焚又万般怜惜，起身将她搂进怀里。
“小鱼，离开他吧。”

第55章 许愿
虞粒高烧到40度。
其实这几天她一直都持续低烧，只是她没放在心上，也没时间放在心上，只喝了点感冒冲剂，以为是简单的感冒而已。
到了医院后也就只有她误以为看到了程宗遖那一会儿稍微清醒了点，之后整个人就又开始昏昏沉沉，甚至一度失去了意识。
抽血检查后，医生给她打了退烧针，然后吊点滴。
她一整晚都处于昏睡状态，直到凌晨五点多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陈泽宁一直都没睡，守着输液袋，挂了好几大袋，到现在都没输完，他就坐在病床边盯着，困了就去洗冷水脸。
就在他又打算去洗脸清醒下时，突然见到虞粒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好点了没？”陈泽宁的困意瞬间全无，看她醒来长长松了口气，他坐在床边，眼神中满当当的关切，问道：“要不要喝水？”
虞粒点了点头。
陈泽宁立马拧开他早就买好的矿泉水，小心扶起虞粒，喂她喝水。
干得快要裂开的喉咙得到了水的滋润，终于得到了好转，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喝了水，虞粒重新躺下。
陈泽宁又问：“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
他转身就要走，虞粒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力量是微弱的，但陈泽宁却不由分说停了下来。
“我不饿。”
她松手，声音嘶哑，鼻音很重。
今晚的一切像一场噩梦，到现在虞粒都还心有余悸，那种束手无策的绝望实在太无力，像漫无边际的黑暗一点点将她吞噬。
她还以为她真的要死了。
“陈泽宁，谢谢你啊。”虞粒扯了扯嘴角，故作出一副轻松的姿态，“幸好你那通电话打得及时，要不然我就嗝儿屁了，明天请你吃饭，好好犒劳你。”
话锋一转，她又夸赞道：“虽然你平常老是气我，这段时间还像神经病一样给我摆脸色，但关键时刻你还是很靠谱的。”
陈泽宁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眼神复杂。
她昂头看了眼还有好几个鼓鼓胀胀的输液袋，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现在已经没事儿了，没必要输这么多吧。”
陈泽宁还是沉默。
虞粒又看了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她撑着胳膊缓缓坐起身来，“几点了啊？天都亮了！这得输到什么时候啊，我们上学要来不及了！”
手浑身上下摸手机。
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半。
可她注意到的却是屏幕上的消息提示，微信有很多条未读消息，有班级群的，有同学的，有陈妍宁的。
唯独没有程宗遖的。
他们上次联系已经是两天前了。
是一通视频电话，只通话了不到五分钟。
距离是个可怕的东西，隔得太远，心好像也远了，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昨晚，在绝境之极，她所有的求生欲还是会习惯性地寄托给一个远在天边的人，希望他能出现，埋怨他为什么不出现。
哪怕在那时候，即便他无能为力，但只要有一通他的电话，能听到他的声音她也会心安许多。
虞粒一个人絮絮叨叨了这么多，就像没事人一样，看上去情绪非常稳定，可拿出手机后，她眼底的失落怎么都藏不住，陈泽宁又怎么看不出她一切若无其事的碎碎念都只是在强颜欢笑。
“你别装了。”
陈泽宁终于开口说话，“想哭就哭吧，你不累吗？虞粒。”
手机屏幕黑掉，虞粒从屏幕里看到了自己的脸，苍白又沧桑。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流了下来。
陈泽宁这句话就像是瞬间触到了某个阀门，所有的委屈心酸全都席卷而来。
生病的人，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格外的脆弱，她其实不想哭，但就是忍不住，就是觉得很难过很伤心。
她抬手捂住脸，自尊心作祟，不想让陈泽宁看见她这么可怜又不堪的一幕。
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针头戳着，尖锐的疼痛。有血倒流出来，她却仍旧不松手。
陈泽宁连忙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拿了下来，阻止她这无形中的自虐行为。
虞粒一哭，他就手足无措，心也跟着疼，疼得仿佛在被针扎。
保护欲是一头被他强制禁锢了许久的野兽，这一刻终于花光积攒着的所有爆发力，破笼而出。
他站起身，搂着她的肩膀将虞粒抱进怀里，“小鱼，离开他吧。”
虞粒还是在哭，说不出话。
“他只会让你伤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连你生病都不在身边，他除了有钱，他还能给你什么？连最基本的陪伴和守护都做不到！”陈泽宁继续说，语气愤懑，浓浓的心疼。
虞粒却不自觉地摇头，“他不是！他是工作太忙了，他很忙的，我不怪他…”
他很忙，他很忙。
虞粒用这个理由不停地说服自己。
程宗遖很忙，她是知道的。他也经常工作到凌晨，世界各地的奔波劳碌，多得没完没了的应酬，喝酒喝到胃痛。
她也知道，程宗遖不可能只围着她一个人转。不可能面面俱到，事无巨细。
其实分开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很充实，被学习的压力包裹，白天想他的时间很少。
可敌不过夜幕降临。
她其实真的不想显得太无理取闹和矫情。可道理都懂，但还是会在半夜醒来因为房间里的漆黑而心悸，她打开台灯，发现身旁空无一人后，那种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的孤独感将她淹没，几乎快要窒息。
她想给他打电话，可总会习惯性地看看世界时钟，意识到洛杉矶那边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忙便打消这个念头。
夜晚总让人变得不堪一击。
她也躲在被子里哭过好多次，明知道他没有错，还是会怨他怪他，为什么离她这么远呢，为什么总是不在。那一刻全然想不起他曾经不放心她的脚伤临时让飞机返航，为她洛杉矶京市两头飞，陪她过情人节。
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这样快乐又心酸，她就像浮萍，脚底下是空的，只能依附他而生，随着他的牵引而前行。
“你跟他的差距，你还没意识到吗？”陈泽宁试图敲醒这个为爱迷失自己的傻女孩，“不仅是年龄还是阅历，还是圈子，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怎么知道他每时每刻都在忙工作？他在国外，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别的女人？”
其实也有私心，想做个趁虚而入的小人，趁她最脆弱时，趁程宗遖不在的空缺。
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小鱼。”
陈泽宁吞了吞唾沫，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出口：“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突如其来的告白，令虞粒震惊到忘了哭泣，呆呆地盯着陈泽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旦跨出这一步，他便不再克制，目光直直地看着虞粒，将自己的真心掏出来呈现在她面前。
“你相信我，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的时间我的世界全都属于你。我…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你不知道我每天以朋友身份跟你相处有多痛苦，我从来都不想当你的朋友…”
这是陈泽宁第一次向女孩儿表白，还是喜欢了太久的女孩儿，他紧张又小心翼翼，明明一肚子的话可临了却不知道从哪里该说起，语无伦次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但少年的眼神却炙热得宛如熄不灭的烈火，满眼的真诚无处安放。
他又何曾不是骄傲之人，他又何曾不是别的女孩心中那颗最闪亮的星星，可他在她面前却甘愿变成黯淡又卑微的沙砾。
“你…你看看我，可以吗？跟他比起来我的确什么都没有，没那么多钱…但我会努力的…他能给的，我也会努力给你的…”
他喉咙发紧，扣住她肩膀的力度不由加大，几乎是恳求的姿态，“我想成为你的CZN。”
程宗遖站在门口，旁观了少年真挚告白的全程。
其实他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对于自己的东西，占有欲也强烈。他的私人领域，别人碰不得，看不得，侵犯不得，就连觊觎也最好别让他察觉。
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出面阻止。
就这么站在一段安全距离之外，安静地当一个旁观者。
神色平静，漆黑的瞳孔幽深得见不到底，似乎没有一丝起伏。
按兵不动，不慌不忙。
给足少年争取爱情的机会。
这一刻，难得这么有耐心，这么有耐心地等待虞粒给出答案。
到底该说他大度还是胜券在握。
不需要多久，他看见病床上的少女终于有了反应，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歉意和不忍，但还是坚定不移地说出：“对不起，我的CZN只会是程宗遖。”
闻言，原本微抿的薄唇忽而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很快便消失。
紧接着，他慢条斯理抬起手象征性敲了下病房门。
虞粒下意识循声望过来，看到突然出现的程宗遖，明显傻了眼。
“抱歉，来得不凑巧，无意打扰。”他却从容不迫，姿态谦逊有礼，“说完了吗？我可以进来了吗？”
陈泽宁对于他的出现也措手不及，迟迟没反应。
程宗遖迈步走进病房，来到虞粒面前，微抬起她的下巴，看见她红肿的眼睛不自觉便蹙起了眉，手指安抚般摸了摸她的眼睛，擦去她未干的眼泪。
又细致检查了一遍她有些溜针的留置针，然后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抬眼朝陈泽宁看过去，郑重其事说：“我不否认这次生病的缺席是我的不足，但有件事可能你有些误会。我的女人，只有虞粒一个。”

第56章 许愿
程宗遖一出现，虞粒满心满眼就只有他。哪里还有刚才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整个人都像是，木偶被注入了灵魂。
即便他付出再多，把真心都掏出来双手奉上，还是不及程宗遖一个轻飘飘的出现。什么都不用做，她都会爱他，无条件的。
以前从来不会觉得自己输了，只是在懊恼遇见虞粒的时间比程宗遖要晚，他甚至曾经一度陷在这种晚一步的困境里，每天都在想如果自己早一点行动会不会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现在，那种挫败与不甘，如同沉重的大山压下来，快要喘不上气。
的确，他输了。
不论从哪一方面。
无关出场顺序。
两人的气场悬殊，即便他极力强装着镇定和不卑不亢，还是不及程宗遖举手投足间任何一个随意的动作，松弛闲适，沉稳又从容。
抛去身份地位不说，程宗遖的年龄和阅历摆在那里，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优势。
正当气氛陷入诡谲时，呼叫听筒里传来了护士的询问声：“46床怎么了？液体输完了吗？”
程宗遖小心摸了摸她的手背：“回血了，麻烦处理一下。”
护士：“好，马上过来。”
很快，护士就走了进来，见到立在病床边的程宗遖，不由多看了两眼，之后走过来看了看虞粒的手背，一边处理一边说：“要小心一点，你血管太细了。”
虞粒点点头。
程宗遖重新看向陈泽宁，很客气又真诚道谢的语气：“昨晚麻烦你了，我派车送你回去。”
陈泽宁没回答，看都没看程宗遖一眼，将他无视得彻底，像是故意撑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维护自己仅剩的自尊心。
“你今天还去学校吗？”陈泽宁面色如常的问虞粒，“不去的话，我帮你请假。”
虞粒点头：“去的。”
陈泽宁“嗯”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快要走到病房门口时，传来了虞粒的声音。
“陈泽宁，谢谢你…”虞粒的语调听上去很不自然，但仍旧轻轻的，“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谢谢你，比刚才听到她说对不起这三个字还要难受。
但不想给她负担，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欠我顿饭。你刚说的，我可记住了啊，别想赖。”
他努力挤出一抹大剌剌的笑，还是像往常那样阳光清爽，语气也欠揍，对她摆了两下手，然后没事人一样快速走出了病房。
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了没几步，眼泪就掉了下来。他抬手迅速抹掉。加快脚步，用力用力地跑。
就像是一出舞台剧，他从来不是她的男主角。
他只是站在角落的背景板，连和她并肩的机会都不曾有。
她是看不到他的。
陈泽宁刚才走出去，虞粒觉得心里很难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愧疚和迷茫。
她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陈泽宁喜欢她这件事，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打闹和互怼，他也说过压根儿没把她当女生看待。可刚才，他眼睛里的真诚不像是演出来的，他也没必要为了安慰她而说出这番话。
余光中，程宗遖在病床边沿坐下，她回过神。
有些不真实。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像是一晃眼程宗遖就会消失了似的。
程宗遖看她发起了呆，样子看上去傻傻的，他没忍住笑了一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之后托起她插着针的手。
虞粒皮肤白嫩，插针的那一块区域已经红了一片，还有些发紫。
于事无补，只好低头吻了吻她受伤的手背。又捏了捏她的手指。
感受到他温热又柔软的薄唇，是真切也动情的碰触，虞粒这才稍微有了点实感。
她刚想去握住他的手，程宗遖就将她插针的手给放了下去，并且以眼神勒令她不准乱动。
虞粒却渐渐弯起了眼尾，欣喜就这么一点点攀爬而上。
程宗遖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很想教训她一句，为什么没有照顾好自己。可临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给的陪伴确实太少了。
虞粒这时想起刚才他从病房外走进来的那一幕，不由有点忐忑，“你刚都听到了？”
程宗遖坦诚道：“嗯。”
虞粒仔细观察着程宗遖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她想到之前程宗遖因为陈泽宁而不高兴的事情，于是问道：“你生气了吗？”
程宗遖勾起唇，笑得很无奈，反问：“我为什么生气？”
虞粒眨了眨眼，不确定他这话的真实性。
下一秒，程宗遖就单手揽过她肩膀，将她扣入怀中，紧紧抱住。
气息拂过耳廓，他似乎吻了下她的耳垂，上面有一个很小的耳洞，是她自己扎的。
高中生不允许戴耳钉，她平常没有戴那枚他送的钻石耳钉，但怕耳洞重新堵上，所以戴了一根很细的透明耳棒。
“我该向你道歉，没能陪在你身边。”
程宗遖声音很低，追悔莫及，“昨晚我应该回去一趟或者给你打个电话。”
这是他最后悔的事情。
其实听到陈泽宁指责他那些话，他确实一点都不生气。没必要计较这些。纵使陈泽宁如何“挑拨”或揣测，他都相信虞粒不会失去判断力。
只不过当时虞粒哭得那么伤心，还那么懂事地说出“他工作很忙”这种话。
她不知道，那一刻，他自惭形秽。这话就像是烙在了他心上，让他很心疼。
虞粒的脸在他脖颈内侧蹭了蹭，鼻息间是他特有的气息，正当心满意足时，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反应有些大地推开程宗遖，质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就回来了，在医院急诊中心外面？”
程宗遖微愣，最终还是大方承认：“是。”
随后，又说：“临时接到消息。我爸，时间不多了。”
他回国居然不告诉她，这个认知让虞粒原本一肚子的埋怨和委屈马上要发泄出来，可他轻描淡写一句却也让她所有的火气就这么堵在了胸口。
很气，真的很气，可却又理解他的心情和处境。
所以她一时半会儿就这么不上不下的，表情怪异，一句话说不出。
程宗遖想再解释几句来证明自己，比如怕打扰她休息。可终究为时已晚，这事儿确实是他考虑不周，说什么都没用。
解释来解释去，反倒显得多此一举。
“有火儿发出来，别憋着。”程宗遖去抓她另只手，往自己身上招呼，“来，消气为止。”
虞粒的手一直没使力。
她沉默地看着他，那双哭过的眼睛被洗得清透明亮，眼尾略红，像勾人的狐狸眼。
她微微张唇，无声说了两个字，吻我。
程宗遖了然，低头朝她靠近。
她率先勾住他脖子，他及时护住了她插针的手，吻上他唇时报复性地咬了口，还恶狠狠说：“把感冒传染给你，这是惩罚。”
程宗遖笑出声，含住她的舌尖，“这明明是宽恕。”
…
程宗遖本来让虞粒请假在家休息一天，虞粒不肯。程宗遖拗不过她，只好在她输完了液之后将她送去了学校。
下了晚自习回家，虞粒不敢洗澡，就简单擦了下身体，然后就坐在客厅地毯上开始学习。
程宗遖和她一同坐在地毯上，伸长了腿靠着沙发，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虞粒的成绩确实提高了不少，除非遇到特别拿不准的题，一般情况下不会向他求助。
两人就这么并坐着，各忙各的事。安静得只有笔尖划过纸面和微弱的键盘声响，基本没什么交流，但这空气里却生出了岁月静好的味道。
直到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程宗遖随手捞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一个陌生号码。
想也不想便挂断，他从来不接陌生号码。
然而刚挂断，立马弹出来了一条短信，来自刚才那个陌生号码。
告知他：【孟蓁蓁】
紧接着下一秒，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程宗遖下意识看了眼正在埋头刷题的虞粒，像是心有灵犀，她抬起眼回头看他。
程宗遖拿开电脑，站起身，面不改色说：“我去接个电话。”
虞粒点点头：“好。”
程宗遖笑了下，揉揉她脑袋，然后拿着手机不紧不慢上了楼。
他接听：“你好。”
“这合同有问题吧？”孟蓁蓁一开口就是不满的质问，“这上面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程宗遖走进书房，关上门，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不结婚，只演戏，到程茂鸿死那天为止。”
他单手抄兜，姿态闲散，故作打趣的口吻：“孟小姐，我律师的专业能力还是挺不错的，条条款款写得很清楚，应该难不倒你这个宾大的高材生吧？”
“这就是你说的合作？”
“你认为的合作是什么？”程宗遖轻描淡写将问题抛回去，“跟你结婚？抱歉，我好像没这么说过。”
继而喉咙中涌出一记轻笑：“看不出来孟小姐的胃口，倒不小。”
孟蓁蓁眼皮一跳，他这不屑的口吻简直就宛如将她剥光了凌迟。
就好像在说——就凭你还妄想当程太太？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所有自认为藏得很深的小心思都暴露无遗，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孟蓁蓁深知，毕竟“程太太”三个字，并不是一个称呼这么简单。怕是不论哪个女人做梦都想钉上这个标签。
孟蓁蓁颇有些恼羞成怒，似乎是气笑了，“程老板还真是个成功的商人啊，说话处处是陷阱。”
“过誉了。”
“什么叫合作，是共赢。“”孟蓁蓁说，“只有你达到目的，我又能得到什么？”
“共赢的前提是，等价交换。”程宗遖靠在办公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雪茄，有条不紊道：“换句话说，我为什么选择跟你合作？说白了你有利用价值，你能轻易取得我家人的信任，省时省力。”
“孟小姐，你应该了解令尊公司的情况，近两年资金断流，我相信你父亲和你哥为了公司的事儿碰了不少壁吧。换个角度想想，正因为你身上的这么一点价值，我用了国内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来换，你觉得，你得到了什么？”
孟蓁蓁沉默，他句句都往她的痛处上戳。
所有的窘迫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她父亲的公司这两年确实出现了危机，孟家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状态了。
百分之三的公司股份，对于锦程这样顶尖的公司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
他的确慷慨，可字里行间又何尝不是在讽刺她没有自知之明不懂识时务为俊杰。他愿意给百分之三已经是她高攀。
“忘了告诉你。这件事，我已经提前征求了孟叔的意见。当然，选择权在你。”
雪茄递到鼻息前轻嗅，还是那副谦逊又漫不经心的姿态，然而威严仍不减半分，“只是我得提醒你，任何东西都有降值的时候，错过好时机就会被市场淘汰，而这个市场从不缺好产品。”
说罢，他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将雪茄随手扔到了办公桌上，下了楼。
虞粒已经写完一张试卷，她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玩手机，中场休息。
程宗遖走过来，她很自然地将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递给他，“吃不下了。”
“那就不吃了。”
“你吃。”
程宗遖挑起眉，用一种几乎匪夷所思的表情看她。
“浪费是犯罪。”虞粒就是想故意逗他，表情装得非常严肃。
可下一秒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蹭地坐起身，“你嫌弃我啊？”
“我哪儿敢。”程宗遖认输般叹了口气。
随后拿着她吃剩下的苹果喂到嘴边啃了一口，想想也觉得好笑。
没想到自己还有吃别人剩下的东西的一天。关键是还挺乐意。
虞粒露出得逞的笑容。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躺到了程宗遖的腿上。
不过，想到他接了这么久的电话，还以为是洛杉矶那边打来的，一时心情又开始惆怅：“你什么时候回洛杉矶？”
程宗遖没犹豫：“等到你高考结束。”
虞粒一愣，接他的话：“然后我们一起过去？”
“嗯。”
“啊啊啊，太好啦！”虞粒欢天喜地的扑起来，双臂勾住程宗遖的脖子，去亲他。
他嘴里咀嚼着苹果。
她的唇舌间也染上清甜的汁水。
明明刚才自己才吃过，可怎么这时候觉得格外的甜。
亲了一会儿她呼吸不顺畅，立马缴械投降，乖乖躺了回去。
这时候，程宗遖的手机响起一道微信提示音。
程宗遖扫了一眼。
孟蓁蓁发来的。
是一张合同的图片，在乙方的那一栏，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程宗遖没回，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垂眸看着眉开眼笑正哼着歌的虞粒，眸光渐渐幽沉，讳莫如深。
他情不自禁抚摸她的脸颊。
看不出在想什么。

第57章 许愿
“小鱼。”
他摸她的耳鬓，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指轻轻描摹着她耳洞的轮廓。
他其实很少叫她小鱼，叫她全名的时候都是在严肃又不容置喙的态度下。
他忽然这样叫她，用最温柔的语气，最缱绻的眼神。
“干嘛？”
虞粒躺在他腿上，他垂眸，她仰面，目光交汇。她的心跳就这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对视那一秒，虞粒就已然成了手下败将，甘愿为他心动千万次。
程宗遖还是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问：“想去洛杉矶哪所大学？还是美国其他城市？”
她想也没想就回答：“肯定是跟你待在一个城市啊，至于哪所大学嘛……”
这倒是把虞粒给问住了。
她整天惦记着的净是眼前的高考了，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她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着。思考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她连洛杉矶有哪些大学都不清楚。
然后问他：“你上的哪所大学？”
“UCLA.”程宗遖说，“洛杉矶加大。”
虽然不太了解国外的大学，但最出名的那几个虞粒肯定是听说过的。她早就猜到程宗遖肯定是个大学霸，只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那我还是算了吧，就不进去找虐了。”
虞粒讪讪的努了努嘴。想都不用想，里面估计人均IQ120…
程宗遖胸腔中震出沉沉的笑声，他弯腰俯身，轻啄了口她的唇，语气严肃而认真：“我的小鱼从来不比任何人差。”
他靠近，气息拂面，扫过她的肌肤和眼睫。
灼热的，混着些烟草的清冽，和男人天生的某种男性荷尔蒙将她团团包裹，无孔不入地占据她浑身每一根神经。
他说这话时，坚定又真诚，甚至还隐隐透着些骄傲和赞许。
而且他说，我的小鱼。
虞粒心潮翻涌，也像是受到了蛊惑，她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昂起头用力去吻他。像是心有灵犀般，他即刻便夺来了主导权，含住柔软的唇，与她舌尖纠缠。
像是无声的较量，虞粒忽然不想就这么任他摆布。她勾住他脖子借着一股劲儿，直起了上半身，然后腿一抻，跨坐在他身上。
膝盖跪在两侧，渐渐起身，她变成了居高临下的姿态，虞粒按着他肩膀往后一推，程宗遖顺势往后面一倒，靠上了沙发椅背，任由她作威作福。
她的手指穿进他刚洗过的还微微泛湿的发。
她也的确是个勤学奋进的女孩，与他博弈过多次，从他那里偷学来了太多经验和技巧，已经能独当一面。攥住他的心魂。
然而他终究还是那头进攻性极强的野兽，一如既往的威风凛凛，强势又凶狠。没有给她嚣张太久的机会。
单手扣住她的后颈，不由分说往面前一按，几乎一瞬间夺去她的呼吸，牙齿碾磨她的下唇。
手更用力。
终于远离了冬天，没有了厚重的外套，亲密起来更加容易。
她穿着单薄的棉质睡衣，扣子多到他全然失去了耐心，只向上一掀。
激烈的火花顺着彼此的呼吸迸发开来，朦胧的黑夜变得更加浓稠。
虞粒昂起头像搁浅的鱼大口喘息，被迫承受他毫不温柔的吻，却又不甘示弱地不断挑衅。
然而就在事态疯狂到快要彻底脱轨时，忽而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按到了沙发上，不由惊叫了声。入目是透明天花板外的璀璨星空，以及男人染满欲的双眼，深邃得仿佛快要将人吸噬，里头叫嚣着的是极致的危险气息。
下意识吞吞唾沫，可却又极力压制着那一股紧张和胆怯，微微发着抖的小腿试探性般缠上他劲窄的腰。
她撑着胳膊想起身去吻他，可下一秒他收紧扣住她下颚的手，又将她往下一按，强势地阻止她接下来的举动。
被箍得发疼，虞粒很不满，一脚踹过去。
程宗遖低笑了声，抓住她发脾气的腿，俯身贴在她耳畔，安抚般吻了吻。
刚才有多粗暴，现在就有多温柔。仿佛他从来都是如此松紧有度，收放自如。
“乖，小心明天起不来。”
笃定的口吻。
简简单单一句，虞粒却一下子红了脸，有些窘迫地闭了闭眼。
简直一时冲昏了头脑，怎么就忘了明天还要上学。
要说他有多善解人意，这个节骨眼儿还能甘愿当个柳下惠。
时间从指缝中溜走。
学校大屏幕上的高考倒计时，只剩下一天。
这天虞粒起得很早，到教室时，里头已经坐了二三十个同学了。每一个人都在埋头苦干，不敢浪费一点光阴。
学习的氛围越发凝重和紧迫。
高三本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压力如同大山，随着时间的逼近，而每个人的抗压能力也存在不同的限度，有人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生了病，甚至还总有学生因高强度的学习崩溃而跳楼自杀这种层出不穷的新闻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播报出来。
可相较于其他人，虞粒就要放松很多，大多数原因是有了程宗遖的陪伴和开导。
程宗遖没经历过国内的高考，但也能想象到其中压力，只不过从小接受着西方教育，他认为劳逸结合也是真正的应对方式，他从来不允许她复习超过十二点，每天也会规定某个时段陪她看看电影，教她弹琴打游戏或者一起在健身房锻炼身体，周末自驾游带她去周边城市散散心。
在高考前除了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还有健康的饮食。
程宗遖便让保姆每天给她送饭。
晚上吃了保姆送来的晚饭后，虞粒跟几个同学结伴去操场散步，一边散步一边背文言文。
这个时间，火红的夕阳流连忘返地挂在地平线，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染红了云层，风吹过，云涌动，晚霞的形状千姿百态。
美得像画。
她情不自禁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程宗遖。
操场旁边就是篮球场，一群朝气蓬勃的大男孩正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
这时候，一颗篮球飞了过来，虞粒正在发消息完全没注意到。
“虞粒！”
一道疾呼声传来。
虞粒刚准备抬头，她的胳膊就被人猛地一拽。
篮球从虞粒身侧擦过。
虞粒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手机掉落在地。
呼吸都窒了一瞬，抬眼一看，陈泽宁就站在她面前，紧紧攥着她的胳膊。
他穿着校服短袖，额头有细细密密的汗，微微打湿了额前蓬松的碎发，逆着光，少年的轮廓模糊在夕阳中。
“没事吧？”
他问。
虞粒反应慢半拍，生硬地摇了摇头。
陈泽宁松开了她的胳膊，弯腰捡起了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与程宗遖的聊天框上。陈泽宁捡手机时无意间瞥见了聊天记录，她发了一张晚霞的照片和一句“想你”，而给他的备注是一个粉色的爱心。
陈泽宁觉得刺眼，但也没表现出一分，将手机递给虞粒就跑去捡起了篮球。
他一边拍着篮球一边跑，目不斜视地从她身旁擦肩而过，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泽宁一走，其他几个女生就围了上来。
撞撞虞粒的肩膀。
“我靠，陈泽宁这男友力真的绝了！”
“你是没看到他刚才跑得有多快！恨不得飞过来！”
“别胡说了。”
虞粒尴尬地咳了一声，故作自然，“篮球砸到的人可不一定是我，万一他是朝你跑过来呢？”
“虞粒，你该不会真看不出来陈泽宁喜欢你吧？”
一个女生说，“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好吗！就连老班儿都知道！”
“对啊对啊，就之前十五班有个女生跟陈泽宁表白，他直接说他喜欢的人是你！你知道这事儿吗？”
“别着急，高考完他肯定会正式跟你表白的！”
“陈泽宁这成绩肯定预定京大了，虞粒你呢？你肯定会留在京市吧？你的成绩进步了好多，或许也可以报京大试试呢。”
“我觉得虞粒随便去哪里，陈泽宁都会跟她去吧哈哈哈哈。”
几个女生在虞粒耳边喋喋不休，无尽猜想。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郑重其事道：“你们不要瞎猜了，我有男朋友。而且我不会留在京市，我会去我男朋友那边。”
反正都快毕业了，说出来也没事。
自从上次陈泽宁向她表了白之后，他没有再故意冷着她，还像以前那样相处，但是他们之间总有一种很微妙的尴尬和拘谨存在着。
他可以装若无其事，可虞粒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看待他了，他说过和她做朋友很痛苦，而她实在给不了他想要的，与他保持距离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啊？谁啊？哪个班的？你男朋友要报哪个学校啊？”
其他人都很惊讶。
虞粒摸了摸脖子，只简单说一句：“他不是学校的。”
她们还想八卦，虞粒完全不给机会，已经率先朝教学楼跑去。
一边上楼一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程宗遖还没回她消息，于是她直接给程宗遖弹了一通视频过去。
她站在走廊栏杆前，看着天空中美丽的晚霞，静静地等待着。
没一会儿，程宗遖就接听了。
他在车上。
“你去哪里了？”虞粒趴在栏杆上。
“来我爸这儿一趟。”
程宗遖拿手机的角度还是很死亡，可他的脸实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边下车，一边漫不经心说。
虞粒知道程宗遖家祖宅是一座四合院，车子应该停在了院门口，他下了车之后，身后是气派又精致的雕花大门，上面挂着个很大的牌匾，写着“程宅”两个字，石梯旁立着两只魁梧的石狮。
“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虞粒问。
“我刚在开车，大小姐。”程宗遖似是叹了声。
言下之意就是没看到。
虞粒努努嘴，她心血来潮：“我刚才给你发了晚霞的照片，你拍拍你那边的天空，我看跟我这边是不是一样的！”
她调成后置，对准了她这边的天空，催促道：“你快点！我马上要上课了！”
程宗遖很顺从，将手机抬高了些，对准天空。
虞粒对比了一下，“诶，怎么感觉你那边的更好看一点？”
程宗遖笑了笑。
上课铃这时候打响，虞粒立马抓紧时间问：“你今晚回来吗？”
“嗯。”
“你想不想我？”
“我哪儿敢不想。”程宗遖抬了抬眉骨，看上去几分玩世不恭。可柔软的夕阳落进他深邃的瞳孔，好似他整个人都显得温情脉脉了起来，“一会儿去接你。”
“好。”虞粒心满意足地挂了视频。
程宗遖收起了手机揣进裤兜，转身准备走进宅子。
孟蓁蓁就靠在门框上，她立马解释：“奶奶说你回来了，让我出来接你，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啊。
之后又用一种惊讶又新奇的表情看他，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半开玩笑地调侃道：“只是吧，我没想到程老板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呢。”
她迈下石阶，“不过我又很好奇，你既然喜欢这姑娘，怎么不顺水推舟把她带回来见你爸？何必找我演戏？”
从她签了字那天起，合同就正式生效了，程宗遖对家里人宣布两人在一起的消息，程家上下都很高兴。
今天是程茂鸿出院的日子，约了两家人正式见面。孟蓁蓁知道程宗遖不可能去接她，所以她自己提前来了，奶奶一直拉着她聊天，对她的喜欢一点也不遮掩。
也总想表现出她的特别来哄她高兴，特地在她面前强调程宗遖在遇见她之前从来不打算结婚。
原来程宗遖是个不婚主义。
看来在这件事儿上，程家人没少往程宗遖身上施压。
只是刚才无意间听见程宗遖和虞粒的对话。孟蓁蓁真的很意想不到，可以用唯利是图冷酷无情来形容的程宗遖，居然会对一个女生如此温柔纵容，毕竟他的风流韵事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她故意这样问，太好奇程宗遖这样的男人到底会不会为一个女人返航泊岸。
“孟小姐，好奇心太重不是一件好事。”
程宗遖闲散迈步，双手抄进裤兜，语调平淡，但格外的具有威慑力。
孟蓁蓁自知自己多嘴了，她讪讪地耸耸肩。
自觉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朝他公式化地笑笑：“做戏做全套，演得逼真点咯。”
程宗遖面无表情地抽出胳膊，率先走进去，“敬业分很多种，唯独不包括这一种。”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打响。
全校瞬间涌起来一阵激烈的欢呼声，所有人都扼腕抵掌，群情激昂。
抱着这高中三年做过的所有试卷跑去了走廊，用力朝空中扔去。
这是学校给每一届高三生最后的仪式感。
散落的试卷承载着每一个高三学子这三年来所有的辛酸苦辣，熬过的每一个夜，受过的每一次训。
正如挂在学校里的横幅标语：破釜沉舟博他个日出日落，背水一战拼他个无怨无悔！
白色的试卷如同皑皑白雪漫天飞舞，覆盖校园每一处。
广播里放起了歌。
“从前初识这世间
万般流连
看着天边似在眼前
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有人拿出了礼花筒，偷偷对着老师的头顶“砰”地一声拧开，最后的调皮。
有人拿着笔邀请同学在自己的校服上留下最后的痕迹。
有人拿着鲜花对自己喜欢的女孩表达了心意。
有人拿出手机打开电筒展臂摆动，随着歌合唱时哽咽了声音。
惆怅的，迷茫的，雀跃的，如同这青春一般百感交集。
陈泽宁站在栏杆边，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流落在虞粒的身上。
她将最后几张卷子用力抛出去，她的马尾随风而动。
之后她拿出手机对着试卷纷飞的天空自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身旁的同学涌过来，她举高了手机合照时比了一个“V”
在这混乱而汹涌的氛围中，她突然踩上栏杆，双手靠近唇边做出喇叭状，她昂起头，对着漫天的试卷和清澈的月光，放肆大喊：“程宗遖！我喜欢你！”
陈泽宁收回目光，敛下眸，掩盖住所有情绪。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歌词飘进耳朵。
陈泽宁的双手也学着她的动作，举到唇边，只不过说出的话，只有自己听得见。
“虞粒，我喜欢你。”
程宗遖收到虞粒对着天空大喊“程宗遖我喜欢你”那个视频时，奶奶从房里拿了什么东西走出来，她笑呵呵地朝程宗遖和孟蓁蓁招手。
程宗遖坐着没动，正戴着蓝牙耳机在看虞粒发给他狂欢的视频，一条接着一条，他都耐心地看完。
当听到她大喊喜欢他时，程宗遖兀自笑了一声。
“你奶奶叫你，听不见？”
程茂鸿不悦地看向程宗遖，横他一眼。
程宗遖置若罔闻，还是没动。
奶奶拉着孟蓁蓁走到了程宗遖面前。
笑起来时，脸上的皱纹越发深，“宗遖啊，虽然你们都说订婚从简，两家人吃顿饭就行，但没有戒指怎么能行呢。”
“你看。”
奶奶摊开手心，古董木匣子里装着的是一对翡翠戒指，“这是我和你爷爷当年的婚戒，从清朝传下来的。来，你们戴上！”

第58章 许愿（二合一）
程宗遖只扫了一眼面前的戒指，便重新看向手机，不咸不淡道：“我没有戴戒指的习惯。”
程宗遖这种无所谓的冷淡态度，拒绝意思已经昭然若揭，奶奶下意识看了眼孟蓁蓁和孟昌国，孟蓁蓁对她甜甜笑了笑，而孟昌国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不出喜怒。
奶奶还是觉得很尴尬。虽然深知程宗遖答应和孟蓁蓁结婚完全是赶鸭子上架，可哪能想到他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没有习惯也要学着习惯呀。”为了挽回局面，不让所有人难堪，奶奶非常坚持，她把木匣子往程宗遖怀里塞，“宗遖，来，给蓁蓁戴上。”
奶奶将孟蓁蓁的手拉到了程宗遖面前，笑呵呵地夸赞道：“你看蓁蓁的手多好看呐，又白又细，跟笋尖儿似的，戴这戒指再合适不过了。”
程宗遖置若罔闻，在手机上敲字，给虞粒发消息：【结束了？】
程茂鸿的脸色板青，但这么多人都在也不可能当众发火，只好端起茶杯，喝茶时重重地“咳”了一声，这一咳像是牵扯到了五脏六腑，程茂鸿面露痛苦，咳嗽不止。
孟蓁蓁和奶奶连忙走过去，奶奶轻拍着程茂鸿的背，担心得不得了：“你慢一点，别着急别着急。”
缓了好一会儿，程茂鸿这才稍微好了点。
他艰难地抻长了脖子吐了口气。
满屋子的人大家都围着程茂鸿转，只有程宗遖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太过冷酷，不见一丝动容。
他又怎么不懂程茂鸿来这出戏的用意是什么，无非就是提醒程宗遖——我快死了。
希望以自己的将死之躯换来他最后一点点的体谅和同情。
可程宗遖这人，理智大于情。在他看来，他已经对此做出让步，如果对方再得寸进尺，那就纯属不知好歹了。
程宗遖终于肯撩起眼皮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程茂鸿已经缓过劲儿来了，但脸色还是不好看，他对上程宗遖的视线，一边无力地喘气，一边说：“你奶奶说得对，都订婚了怎么能没有戒指，这要传出去了，还不得招别人笑话。”
今晚这顿饭，简单来说就算是订婚了。
程茂鸿还想大办，程宗遖果断拒绝，再加上有了孟蓁蓁和孟昌国这两个盟友，他们父女俩齐上阵，找了些合理的理由，便将订婚仪式变成了只简单吃这顿饭。
程宗遖懒得应付，直接将难题丢给孟蓁蓁。
“问女方吧，她想戴我就戴。”
他的目光落在孟蓁蓁身上，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睛勾起浅浅的笑意，落在别人眼里眼神是深情而宠溺的，可只有孟蓁蓁知道这其中藏着的刀子有多锋利。
他那眼神不就是在告诉她——敬业时间到了。
而孟蓁蓁的确是个合格的演员，她立马会意。
她挽住奶奶的胳膊，巧笑嫣然地说：“哎呀奶奶，我平常手术很多，戴了还总得在做手术前摘下来，我倒不是怕麻烦，就是怕万一忙起来把戒指弄丢了，这可是从清朝传来下的戒指呢，多贵重啊。”
“再说了，这还是您跟爷爷的婚戒，意义非凡，我们不能要的。”孟蓁蓁说完，羞赧地看一眼程宗遖，“您放心吧，宗遖哥肯定会给我买的。”
孟昌国这时候也及时出来打配合：“是啊，蓁蓁的工作性质确实戴戒指不太方便。”
奶奶明显觉得遗憾。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孟蓁蓁扶着奶奶进屋放戒指。
屋子里只留下几个男人。
程宗遖的手机震了一声，他拿起一看，虞粒回复了他的消息：【马上就结束了，在收拾书啦！】
程茂鸿就坐在程宗遖旁边，自然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从他盯着虞粒的视频傻笑开始。
他板着脸孔，趁其他人不注意，压低声音，只用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唐家那丫头，你最好别再跟她有牵扯。一无是处，能给你带来什么？只会拖你后腿。”
程宗遖回复了虞粒一个“好”字，收起手机。
“您也最好别在我面前再说她半句不是，我不乐意听。”程宗遖侧过头，靠近程茂鸿时，长期吃药导致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药味，他不适地蹙了下眉，从而拉开距离，语调平淡，但格外的冷：“到底谁拖我后腿，您不清楚吗？”
说罢，他慢条斯理站起身，对众人微颔首：“先走一步。”
程茂鸿低吼：“大家都还在，你去哪！”
程宗遖充耳不闻，双手插兜从容不迫走出正厅。
孟昌国及时出来圆场：“宗遖工作忙，哪像我们一个个大闲人，理解理解。”
只是程宗遖并不知道，奶奶走进房间刚准备把戒指放进保险箱，立马就改变了主意，硬塞到了孟蓁蓁的手里：“蓁蓁，这戒指你拿着，宗遖不喜欢戴戒指，你就留着戴，平常没手术的时候戴着玩玩也是好的，你现在算是我们程家的人了，自然是不能亏待你的！”
高考当天。
程宗遖比虞粒起得还早，替她仔细检查了一遍准考证和考试用具。然后去叫虞粒起床吃早餐。
保姆今天还特地给她准备了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寓意着考一百分。
吃了早餐后，程宗遖送她去考场。
每一年的高考都会下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到了考点后，虞粒背起书包，手不由自主缠紧书包带子。虽然这次高考不论成绩如何，她都可以去洛杉矶上大学，就像程宗遖说的，她想去哪个学校都可以，但她还是很紧张，还是很希望能取得一个好结果。
给自己的努力，给自己的学生时代一个满意的答卷。
“程宗遖。”
在下车前，她突然叫他。
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忐忑，求助道：“你抱抱我。”
程宗遖上半身前倾，胳膊伸过去，揽住虞粒的肩膀，将她扣入怀中，手轻揉着她的后脑。
“你亲亲我。”
她攥紧他的衣角，正要昂起下巴，程宗遖便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吻重重地压了下来。
不似以往的攻城掠地，反而格外的温柔，细水长流般，他耐心地轻啄，吻从嘴唇一路蜿蜒至耳畔，他就连呼吸都是温柔的，在她耳边低语：“别怕，我就在这儿等你。”
似乎是一颗定心丸。
所有的担忧与顾虑，在他的吻落下的那一刻，在他的气息萦绕的那一刻，在他说等她的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明明只是普通寻常的一句话，但却比情话更动听。
虞粒紧紧地抱了他一下，用力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松开他，像是瞬间士气大涨，神色坚定又肃穆，“我走了！”
她干脆利落地下了车，背着书包走进了考场。
为期两天的考试。
程宗遖如他所说，就等在考场外，从早上等到下午。中午结束考试就跟虞粒一起去吃饭午休，下午她继续考试，他就坐在车里办公。
最后一门考完。
雨下得越来越大。
虞粒与几个同考场的同班同学结伴走出教学楼。有同学没有伞，她只好将自己的伞分享出来，与其他人共撑。
人潮汹涌，寸步难行。
考完对答案是大忌，可周围的好多同学还是会忍不住和别人对答案，当发现答案不一致时便展开了激烈的辩论赛，大家都觉得自己才正确答案。
然而完成了这场人生中最重大的考试后虞粒就再也不惦记了，反而浑身轻松，满心满眼只想着程宗遖。
不停地踮脚往校门口看。
校门口人满为患，全站着家长。
明明场面混乱，人来人往，可虞粒却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程宗遖。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直柄伞，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身姿落拓，单手抄兜站在校门口。
雨下得太大，他也应该站在外面等了很久，雨水将他的西裤打湿了一大截。
虞粒激动又兴奋地朝他招手。
程宗遖也看到了她，目光相撞的那一刻，他勾唇笑了下，然后慢悠悠朝她挑了挑下巴。
和她同行的几个女生自然也看到了程宗遖，一个个又开始犯花痴了。
“你舅舅真的好帅啊虞粒！”
“而且对你好好，考试全程陪着你！我怎么没有这种又帅又有钱又贴心的舅舅！”
“我靠，他笑那一下直击我的心巴！真的太羡慕他老婆了！”
虞粒紧盯着程宗遖。
虽然知道程宗遖不论走到哪儿都是最耀眼的存在，不知俘获了多少少女心。
可听到她们一个个对程宗遖如此虎视眈眈充满幻想，占有欲瞬间拉到了满格。
考完最后一场，也就意味着她的高中生涯就此结束。不会再有人整天拿早恋来说事儿了。
于是她越发地心猿意马，决定不再克制。
鼓起勇气，大大方方地宣示主权：“他才不是我舅舅，他是我男朋友！”
“啊？！”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道惊雷，几个女生全傻了。
“我说他是我舅舅是为了骗老班的。”虞粒再一次强调，“他是我男朋友！”
“我靠！！！你开玩笑吧！”
“他比你大不少吧！”
“年龄不是问题啊，而且他一点都不老！”虞粒非常严肃。
“不对啊，你之前不是说他已经结婚了？而且老婆又年轻又漂亮？”其中一个女生察觉不对劲。
一说到这儿，虞粒脸上的笑就越发明艳张扬，她神采奕奕地昂起下巴，马尾在空中俏皮地飘荡，她说：“我难道不是又年轻又漂亮？他迟早会娶我的！”
“……”
等靠近校门口，虞粒终于按耐不住，她将伞递给旁边的女生，“伞送给你啦！”
之后便双手撑在头顶，跑进如纱的雨幕中，穿过熙攘的人群，朝程宗遖跑去。
程宗遖同时也大步走上前，将她一把拉进了伞下，手擦擦她脸上的雨水，蹙起眉刚准备斥责几句，结果虞粒就抓住他的手抱住他。
“程宗遖，你亲我一下！”
程宗遖微怔。
虞粒的头发上挂着雨珠，刘海湿濡的贴着脑门儿，长长的眼睫毛黏在一起。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羞。眼睛睁得圆溜溜，里面写满了狡黠，她催促：“赶紧啊，同学都在看，她们不信你是我男朋友！”
“……”
得知原因的程宗遖，无可奈何地摇了下头。
合着这小丫头一毕业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不过下一秒，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蜻蜓点水一个吻。
程宗遖从来都不是遮遮掩掩的人，之前顾虑到她的处境才甘愿陪她演一场戏，被她说成是舅舅也没关系。可现在既然她想公之于众，他便如她所愿。
虞粒心满意足，眉开眼笑。可一时半会儿也羞赧了起来，埋进他的胸膛。
“胆儿这么大了？”
程宗遖揶揄了句，之后便从她肩膀上取下她的书包，提在撑伞的那只手中，另只手牵起了她的手，拉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那几个同学当看到程宗遖弯腰亲虞粒的时候，她们同时倒抽了口凉气。猛地捂住了嘴。
不可置信极了。
再看着他们相牵的手，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们信真的是她男朋友吗？”
“她说迟早会娶她，这话……该不会那男的已婚了吧？她还盼着那男的离婚娶她？”
“有可能哦，一般像他们这种有钱人，家里头都是有一个的……”
高考终于结束了。
虞粒一回到家就是扑到沙发上兴奋地打几个滚儿。
她终于可以去洛杉矶，不用跟程宗遖异国恋了。
她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她的头发还有点湿，程宗遖催她去洗澡，虞粒拖延着说一会儿洗，随便拿了一根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就躺在沙发上和陈妍宁煲电话粥。
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复习，姐妹俩都没什么时间联络感情。
程宗遖拗不过她。他身上倒是差不多都湿了，他便自己先去浴室冲澡了。
程宗遖走后，陈妍宁这才开始八卦：“我可听说了啊，你俩在考场门口亲嘴了！”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虞粒惊讶。
“我去，大姐，不仅我知道了，全年级都知道了好吗！据说你们老班知道后那表情就跟混凝土一样！”
画面感太强了，虞粒噗嗤一声笑出来。
“现在好多人都在猜你们的关系，就有人说得还不太好听……”陈妍宁欲言又止，“你懂的。”
虞粒趴在沙发上晃了晃腿，不以为然：“猜就猜呗，说就说呗。身正不怕影子斜。”
虞粒一点也不在乎别人会如何看待她和程宗遖这段感情这段关系。
只要她自己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坦荡且正当的，就够了。
“嗐，说你不好的那些人就是嫉妒你。”
“其实我真不是故意这么做，想让别人嫉妒羡慕什么的。”虞粒努力组织着语言，“就……你懂那种感觉吗？我就是太激动了，想宣告全世界，这个男人是我的！”
不是因为他有多富有，有多优秀。
而是因为他是程宗遖，只是程宗遖，她迷恋了好几年的人。
压抑了这么久，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和他手牵手，为什么要低调呢？
“懂懂懂，因为你太喜欢他啦！你这个恋爱脑！”陈妍宁叹了口气。
陈妍宁一开始对程宗遖的印象不太好，总觉得这男人就是想玩弄年轻小姑娘的感情，可这么久程宗遖对虞粒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只要虞粒觉得幸福就行了。
“不过，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开车了吗？”
陈妍宁话锋忽转，语气暧昧了起来。
虞粒脑子没转过弯来：“开什么车？”
陈妍宁很直接：“啧，啪啪啪啊！”
虞粒的脸唰一下红了，红得快要滴血，“没、没有！”
“日！”陈妍宁直呼牛逼，“这都多久了，你俩居然还是柏拉图式恋爱吗？我对这个男人的印象蹭蹭蹭往上涨，当代柳下惠啊。”
虞粒咳了声没说话。
“不对，他这年纪，是不是不行了啊？不然这么能忍？”陈妍宁质疑。
“才不是！”虞粒急于为程宗遖辩驳。
虽然两人没到那一步，但虞粒是见识过他那方面有多…
太没羞没臊了，实在不好意思跟陈妍宁讲。
“哦～”陈妍宁笑得贱兮兮的，“看来你很了解嘛。”
虞粒想到他之前握着她的手教她干坏事的画面，又开始咳了起来。
那么脸皮厚的一个人居然有些聊不下去，“我去洗澡了，回头再聊哈。”
挂了电话。
虞粒的脸蒙进了沙发靠枕里。
但不由自主想到了陈妍宁说的这个问题。
是啊，她和程宗遖在一起半年多了。自从那次她说了害怕后，就算两人亲热，到最后他也会及时刹车。
她知道他是个多正常的男人，甚至早上起床，那一处也是醒着的……
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安静了会儿，虞粒突然间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
上楼，回房间。
她听到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又深吸了口气，然后轻轻打开了浴室门。
程宗遖站在花洒之下，站姿懒懒散散的，他昂头闭着眼，冲了冲头上的泡沫，手指随意拨弄着头发。
泡沫顺着水流往下，淌过他结实而偾张的胸肌，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没有一丝遮掩，大大方方地展现自己的性感。
虞粒不由自主吞了吞唾沫。
然后走上前。
程宗遖听到动静，他一抹脸上的水，将头发顺到脑后，看过来。
明明他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但虞粒就跟要犯事儿的小孩被抓了个正着似的，下意识又要落荒而逃，可这一次她强逼着自己鼓起勇气。
她尴尬又局促地咳了声，“我和你一起洗吧。”
说着，她就开始脱衣服。
全程低着头，走进去。
程宗遖倒显得气定神闲，拉过她手臂，“帮你洗头？”
之前他们也一起洗过，程宗遖也帮她洗了头，对此好像已经驾轻就熟了。
虞粒“嗯”了声。
他拆了她的头绳，她的头发长了不少，散落下来，像瀑布。披在肩头，乌黑的发与瓷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以及少女青涩却诱人的身体。
程宗遖往她头上挤了一点洗发露，揉搓出泡沫。
虞粒却低着头盯那，眼看着一点点发生变化。
她抿了抿唇，忽然抬起藕臂抱住了程宗遖，“你那里……”
“嗯。”
程宗遖的手上是滑腻的泡沫，他顺着她的脸颊扣住下巴，坦荡荡说：“硬了。”
浴室里弥漫着氤氲的雾气，不仅烘高了室内温度，还烘热了虞粒的脸颊。
他的胸膛比这热水还要灼人。
“明天…我不用早起了…”虞粒来这么一句。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他的头发被顺到脑后，露出了整张完美无缺的脸，他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所有邪恶都清晰可见。
他向来直白，这时虞粒好似也被勾起了胜负欲。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羞的了。
她说：“用手不好。”
程宗遖似是笑了声。
从胸腔中沉沉震出来，在这片氤氲之中，格外的蛊惑人心。
他不给她闪躲的机会，再次扣住她下巴，让她直视于他。
四目相对，他眼底不再是一片漆黑，水淋淋的雾气将其正浓的欲洗得一望而知。
“那用什么？”他循循善诱。
她被迫昂着头，热水直直地打到了脸上，漫进鼻腔，她闭着眼呛了几下，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往他身上靠，远离水源，难受地咳了几声，之后便去吻他胸膛上的刺青。
“我。”
只需要一个字，所有的防线全溃堤。
她感受到腰箍上来一股强大的力量，被他紧紧圈进怀里，“不害怕了？”
虞粒摇摇头。脸上还在淌水，睫毛上的水珠因轻颤而摇摇欲坠。
正要说话，他强势的吻便落了下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
背撞上隔断玻璃，很重地一下，虞粒吓了一跳，生怕玻璃碎了。
一瞬间腾空，她像一只还年幼的小蛇，依赖在他腰间。
“这次，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他坏透了，“反悔也没用。”

第59章 许愿（二合一）
花洒还在不停地喷出热水，地漏堵着一团白色泡沫迟迟下不去。
浴室里水声潺潺，一时分不清是花洒，还是她。
虞粒的手掌撑着隔断玻璃，热水将这有限的空间烘得起了层层白雾，水珠连成线从玻璃上滑落。不知道是玻璃滑，还是地板滑，她竟然有些站不稳，小腿在打颤，几次都无力地往下跪。
程宗遖多体贴，每当千钧一发之际他都会及时伸出援手，紧紧扣着她的腰。她也实在走投无路，只能将他当成唯一支柱。
热水温度太高，打在身上，烫得她皮肤发麻。
她几次伸手想去关掉花洒，可每次都像溺水之人最后的几下挣扎，在一望无垠的海面捞了一个空。
然而这一次，程宗遖却握住了她那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站不住了？”
他的声调有些发沉，还算平稳。
虞粒喉咙像是被堵住，说不出话。只能机械又仓皇地点点头。
程宗遖低头看着她。
她的蝴蝶骨很漂亮，腰伏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折断，热水从脊柱沟流了下来，到相通的地方。
雾气太碍眼，程宗遖忽然想看看她此刻的表情。
他握紧她的手，一拉，她站直。
胳膊反扣住她肩膀，她皮肤发红，他的刺青看上去格外的凶横。贴在一起，极具视觉冲击力。
另只手去寻她的下巴，扣住。稍用了些力，就这样不算温柔地将她的脸别过来了一点。
她吃力地回过头，脸颊红得不正常，眼睛里全是楚楚可怜。乖得不像话，也实在招人欺负。
程宗遖手指蜷缩了下，低头吻住她那微张的唇，反复地亲。将她所有的抱怨与撒娇统统收下。
……
像是泡了一个漫长的热水澡，浑身的惬意，可好像还有点副作用，是什么，虞粒不清楚，只知道头昏脑胀。连心跳都不正常。
她的头发还湿答答的，打湿了枕头。就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让她崩溃了情绪。
抓过垫在腰下的枕头就朝面前的程宗遖砸了过去，像一拳头砸到了棉花上没起到任何作用，她瘪起嘴，出现了哭腔，“你停，你给我停……”
真的太久了。
“马上。”
没有开灯。窗帘太过遮光，灰蒙蒙的。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形轮廓，健硕的，凶悍的。
绷着声线。
这个马上明显是天方夜谭，虞粒抬起搭在他肩上的腿就踹过去，“骗子！”
“嗯。”
程宗遖呼了口气，难得好脾气地一一应下，“我是骗子。”
虞粒气势汹汹：“禽兽！”
“嗯。”
他用力抓住她脚腕，“禽兽在操你。”
虞粒又气又恼，却无计可施，只能耍嘴皮子：“老流氓！”
她听见他笑了声，沉甸甸地，有些发哑，带着粗粝的颗粒感，仿佛愉悦到了极致。
他将她拉起来，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鼓励似的，饶有兴致说：“接着骂，我喜欢听。”
虞粒噎得哑口无言。
在虞粒印象中，程宗遖平日里待人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皆是谦逊而优雅的姿态。可她终究忘了，在某些方面他从来都不屑伪装，曾经无数个瞬间他都在她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天生的放浪形骸，坏到了骨子里。
尤其现在。
她这只不谙世事的小绵羊怎么斗得过城府颇深的老狐狸，只能放弃挣扎，被他吃干抹净。
后来程宗遖又抱着虞粒去洗了个澡，她累得连脚趾头都不想动，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闭着眼，耳边是吹风机的嗡嗡声，他细致地为她吹干了头发。
这声音实在太催眠，她都忍不住睡了过去。
他房间的床单已经湿透了，没法睡。只能去了她的房间。
躺上床时，他将动作放到了最轻，虞粒还是醒了过来。
说来奇怪，刚才还困得睁不开眼，结果躺上床时居然破天荒地精神了些。
她睁开眼时，程宗遖正侧躺在她身旁，一手支着头，另只手捻起她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触到鼻息前轻嗅。
见她醒来，程宗遖便低头吻吻她的唇。
虞粒想喝水，动了动，浑身酸痛，尤其是腰和腿。
她用自认为很大的力气去推他，毫不客气地使唤这个犯下这一切罪恶的始作俑者，“去给我倒杯水！不冷不热，温度要适中！”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要说虞粒还真是唯一一个敢使唤程宗遖的人，然而程宗遖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贴上去吻吻她的脸颊，像是接到了一个神圣又庄严的任务：“遵命，大小姐。”
家里没外人，程宗遖懒得去找衣服，直接光着走出房间。
他去给她倒了杯温水，十分谨慎地试了试温度，这才上楼。
虞粒真的太渴了，明明在浴室里泡了那么久却还是像一条快干涸的鱼一样。
捧着杯子一饮而尽。
程宗遖掀开被子坐上床。
“几点了？”她问。
程宗遖看了眼一旁的电子闹钟，“快九点了。”
“！！！”
虞粒整个人都卡壳了，她下午五点结束考试，回到家打了一会儿电话，然后一眨眼就晚上九点了？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虞粒就止不住的脸红心跳。要不是身体的酸累感还这么强烈，她甚至都以为只是自己做过的一场春梦。
现在静下来，她的脑子里不停闪过一个个片段，莫名开始复盘起来了。
在这之前，她确实是有点怕的，而且对这种事情也一直抱有抵触的心理，因为她跟在蒋潇雅身边长大，她见过蒋潇雅的每一个男人。
蒋潇雅带男人回家已经是家常便饭，而虞粒也常听到从他们房间里发出的声音，蒋潇雅和她的那些男人统统让她觉得恶心，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做这种丑陋的事。
到现在，她才发现。
原来这种事，要跟爱的人做才有意义。
颠覆了她曾经的观念，不是丑陋的，是幸福的。
她喜欢和他亲密。她喜欢看他沉沦失控的样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合二为一的感觉，像是通往了灵魂深处，她甘愿付出所有，甘愿为他臣服。
其实跟程宗遖在一起这段时间，甜蜜是真的甜蜜，但总缺少一点实感，总觉得他们之间少了一点连接。所以她才会下定决定和他跨出最后一步。
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坚信。
他是她的。
虞粒忍不住往程宗遖身边靠。
他半靠在床头，将空杯子放到一旁，感受到环上腰的一股温软力量，她的皮肤太白，胳膊上有一些很深的指痕都太突兀。
那都是他的杰作，有些罪恶感，同时又莫名地满足和兴奋。就像是刻上了自己的功勋章。
他躺下去，揽过她，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将她拥进怀中。吻她的额头，手搭上腰腹，一点点摩挲。
“还疼不疼？”他低声问。
虞粒的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有点不好意思：“一开始疼……”
确实好疼，都把她疼哭了。
程宗遖安抚了她好久。
程宗遖轻轻咬她的耳垂和锁骨，又笑了，“然后呢？除了疼没别的了？”
虞粒觉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明显不太愿意跟他过度讨论这个话题，因为实在是太羞耻了。
她才不像他，那么坏。
过程中总会说一些格外羞耻的话，过于直白粗鲁，说得她无法直视，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
想到这儿，虞粒就忍不住抬起胳膊打他。
一露出来，自然看到了自己胳膊上的痕迹，吓了一跳。
“你真的好凶，一点都不温柔。”
虞粒将胳膊伸过去，控诉道：“你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被家暴了！”
就如程宗遖所说，她没有任何反悔的机会，就算反悔也没用。
从一开始就是他主导。刚开始那会儿他是真的温柔，可那会儿也应该用尽了耐心，导致于后期只剩下野蛮和强势，不知餍足。
她完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她从没见过他这么凶的一面。
程宗遖丝毫不为自己的罪行狡辩。握住她的胳膊，牵到自己面前亲了亲。
“抱歉，下次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虞粒傲娇哼一声，故意吓他，“你做梦去吧！”
程宗遖还真闭上眼睛，陷入冥想，“嗯，今晚早点睡，做梦试试。”
虞粒吃吃地笑了笑。
不知道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蹭地一下趴了起来，大惊小怪地：“我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你怎么会有套套！”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可在失控之际，他居然像变魔术一样，从抽屉里翻出来了一盒避-孕-套。
“你别给我装死！”虞粒伸手去掰他闭着的眼睛，“快说！哪儿来的！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
话音还未落，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他压在了身下，太过猝不及防。
他的手用了些力道，像惩罚似的揉，似乎偏要让她长记性。
“真是冤枉，我哪儿有别人。”程宗遖有时候挺佩服她的想象力，他胳膊支在她脑袋旁，将她牢牢圈住，严肃的面孔下一秒变得轻佻，他低下来在她耳边用气音说：“那自然是给我们小鱼准备的。”
他曾经对她说过，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这是大实话。
他从不是正人君子，更不是真的柳下惠。
他想跟她做-爱，想把她揉碎，想看到她因他而绽放。
程宗遖习惯克制欲望，但同时他也会直面欲望。
他就是这样的人。他邪恶，卑鄙，城府深。但他也向来坦荡。
他对她有欲望。这是毋庸置疑的。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这个解释，虞粒其实很满意，但还是控制不住面红耳赤。
她去掐他的腰，可他身上的肉实在太紧实，拧得手指头都疼了。
“不要脸。”她愤懑。
程宗遖去捉她的手，眉峰挑了挑，黑眸中晕开一层吊儿郎当的笑意，理直气壮得很：“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要什么脸。”
说着，又看了眼电子闹钟，然后问她：“饿不饿？”
虞粒疯狂点头，“快饿死了！”
程宗遖拍拍她的背，“走吧，出去吃饭，庆祝你毕业，也庆祝我们……”
直觉告诉她，他肯定又要说什么骚话，虞粒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程宗遖带虞粒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吃饭，吃完饭已经快十一点了。
但她却心血来潮说想去他的酒吧玩。
上次来，好像还是和陈妍宁那次。
那次，程宗遖前一天带她吃了火锅，晚上就对她疏远冷淡，没几天就一声不吭飞回了洛杉矶。她还是从调酒师那里得知这个消息。
那时候的虞粒每天都陷在和他重逢的喜悦中。
面对他时，小心翼翼，斟字酌句。会因为他的一个举动一句话胡思乱想很久。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和他在一起。
明明才过去几个月，却恍若隔世。
而她也终于梦想成真，他现在就在她的身边。
虞粒拉着程宗遖坐到舞台正下方的一个位置。
舞台上有个穿得很嘻哈梳着脏辫的歌手正在唱hipphop，脚一踢，氛围瞬间就烘上来了。
然而这么嗨的气氛，依旧不影响虞粒煽情地回忆往事。
她勾着程宗遖脖子将他拉近，贴到他耳边说：“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我14岁生日的时候看过你演出，就是在这个位置。”
她指了指舞台，“你在上面唱歌，之后跳下舞台给我点蜡烛，还给我唱了生日快乐歌。”
“你猜那天我许了什么愿望？”
程宗遖说：“什么？”
“明天还要见到你。”
虞粒感慨万千，“虽然过了很多个明天，但最终还是见到你了，所以这个愿望算实现了。”
她故作不满，瘪起嘴：“你肯定忘了吧。”
程宗遖沉默。
四年前，那时候程茂鸿刚检查出肺癌，程宗遖飞回了京市，乐队成员也跟他一起回来了。这家酒吧是圈内的一个朋友开的，他们也是友情出演一晚。
之后，程茂鸿以死相逼他回国管理公司，他退出了乐队。
虞粒曾问过他纹在后颈的“Chace”有什么意义。
他只知道她想问他在追逐什么。
他其实是在追逐自由。
乐队解散后他回了国，也时不时来这里坐坐。
他倒不是多怀旧的人，就是被迫放弃的感觉太让人不甘心。
他只是极度渴望自由和自我，没有任何束缚，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他将酒吧收购，改名为“ZN.T”，试图为自己留下点什么。
只是虞粒说的这件事。
他不想为了哄她开心就说谎。
他确实没有印象了。
他每天都会遇到很多人，发生很多琐事。他没有精力记住太多。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会成为她的一个“心病”，更想不到，牵连他们之间的会是曾经他所认为的一件琐事。
程宗遖突然觉得有点心疼，也有点难受。
他什么都没说，只急切地吻住她。捧住她的脸颊，手指揉着她的耳垂，钻石耳钉扎着指尖。
这个吻很深，毫无顾忌。唇齿相依，唇舌纠缠。
音乐声太大，遮盖住暧昧的吮咂声。
吻了好一会儿，虞粒都快喘不上气了。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虞粒觉得很羞，但也没有退缩，紧紧抱住程宗遖。
“算了，你不记得就算了，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了！”她笑得很开心，“我18岁生日愿望也是关于你的，现在也实现啦。”
虞粒去勾他下巴，得意又傲慢：“程宗遖，你注定是我的，你跑不掉的！”
那模样，颇有几分霸总气势。
程宗遖认命般笑了笑，“没想跑。”
虞粒心满意足，又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朝调酒师招了招手。
调酒师麻溜儿跑过来，态度十分恭敬：“您好，有什么吩咐？”
最惊讶的人莫过于调酒师了。
上次见，这小姑娘在他这儿得知程宗遖回了洛杉矶后，在酒吧里好一通哭，简直就跟被渣男欺骗感情了似的。
好家伙，过了半年多，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更牛逼的是，跟大boss出双入对，还当众激吻。
他是不是该叫一声老板娘？
“给她一杯…”
“烈酒，谢谢。”
程宗遖还没说完，虞粒就打断。
她的叛逆期来了，偏不喝果汁，就要喝酒。
程宗遖也由着她，让调酒师做了杯特调鸡尾酒。
一开始她还嗤之以鼻，觉得这就是果汁。
结果没多久后劲儿就起来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凌晨十二点多，程宗遖带她回了公寓。
车子开到地库，虞粒还在唱歌，整个人异常兴奋，这途中不是摸摸他的手，就是在红灯时扑过来缠着他亲亲抱抱。
所以当车停下时，程宗遖将座椅往后调，将虞粒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腿上跨坐着。
他舔过她的脖颈，牙齿轻轻咬，像吸血鬼在享受美食前最后的仪式感。
虞粒眼睛迷离，她昂起头，脖子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像是尚存一丝理智，“在这儿吗？”
而他一旦突破防线便再也不愿克制。
“嗯，在这儿。”
又胡闹到黎明前。
虞粒仿佛要散架，睡了个天昏地暗。
直到下午被手机吵醒，有人给她打电话。
她摸起手机，连来电显示都看不清就接听。
是快递小哥。有一个到付的同城快递。
虞粒听到快递，立马精神了，甩开程宗遖搭在她腰上的手就麻溜儿跳下床，这时候一点也不觉得身子酸了。
程宗遖被她的动静吵醒，眯着眼睛，嗓音沙哑：“去哪儿？”
“我去拿个快递！”虞粒快速找了衣服穿。
这是她定制的一个手链，送给程宗遖的。她还没跟他说过，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跑下楼，要出门前，发现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一的电了！昨天回来后一直都没机会充电。
快递是到付的，因为需要验货。她手机这点可怜的电量估计都撑不到她下楼。更别提付钱了。
她又迅速跑上楼，想去找点现金时，无意间在柜子上看到了程宗遖的钱夹。
她想着程宗遖肯定有现金吧，于是她走过去拿起钱夹。
打开的一瞬间，愣住了。
钱夹里没有钱。
也没有她的照片。

第60章 许愿（二合一）
虞粒仔细翻了翻钱夹，她的照片真的不翼而飞，而且钱夹里没有一分钱，只有各种银行卡。
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钱夹里为什么没有钱，只知道她的照片不见了。
第一反应就是程宗遖把她的照片给偷偷取下来了。
强烈的委屈和愤怒就这么一股脑地冲上来，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前者多还是后者多，她攥着钱夹就冲到床边，抓起枕头一下又一下往程宗遖身上砸。
在虞粒起床后，程宗遖翻了个身就又睡过去了，还没睡熟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强制性醒了过来。
眼睛还一片朦胧的惺忪感，他不明所以地皱起眉，看着面前的虞粒，眼神不禁带着点戾气。
他是有起床气的，尤其是在没睡醒的情况下。但还是强行将那股本能的烦躁往下压。
胳膊稍撑起上半身，倦懒地耷拉着眼皮，哑着嗓：“怎么了？”
他一边说一边去拉她的手。
结果虞粒一把甩开，继续臭着脸拿枕头打他，“你把我照片弄哪去了！”
程宗遖脑子迟钝了那么几秒，一头雾水：“什么照片？”
虞粒似乎气得不轻，不停地拿枕头招呼他。
他也没了耐心，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拉，她轻而易举便扑到了他怀里，坐到了他腿上，她想挣扎，程宗遖压根儿不给她任何机会，锁住她的腰，蹙着眉神色一凛，故作凶狠：“又欠操是不是？”
自从全方位解禁之后，程宗遖索性不再跟她装君子，说话那叫一个简单粗暴，毫无禁忌。
他没睡醒，总归比平时容易躁一点。意识到这样不太对，他闭上眼睛，快速调整了下情绪。
安抚般捏了捏她腰侧最敏感的那一块地方，耐住性子说：“虞粒，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猜。你有话可以直说。”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他又问。
虞粒将钱夹往他胸膛上一砸，“我的照片呢！”
程宗遖打开钱夹，竟真的不见照片，他也明显怔了一下。
脑子里快速回忆这些天发生过的每一个细节，最后一次动钱夹好像是在医院那里，那时他烦不胜烦急需发泄口，气急之下将钱包里的美元全扔了。
照片估计就是那时候掉的。
当时他也没想到照片会掉，回到家之后随手就扔到了一旁，没再管过。
虞粒见程宗遖敛眸沉思的模样，心瞬间凉了半截。她就像是炸了毛的小猫，伸出爪子疯狂挠人。
气急败坏极了：“你心虚了对吧！你是不是偷偷拿出来了！你不想放我的照片吗？怕别人看到？”
她就像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一阵扫射攻击，完全不给程宗遖辩驳的机会。
他无可奈何，束手无策。头都快大了，偏偏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扣住她的腰顺势往后一倒，将她压在身下。单手握住她两只纤细手腕，往她头顶上一摁。
这姿势就像是两人交欢时，他也是如此强势霸道，将她治得服服帖帖，一动不能动。
可此刻她并没有那会儿的娇媚柔软，脸都气红了。嘴里还是喋喋不休地控诉和质问。
程宗遖伸出另只手，食指覆在她嘴唇上，这会儿却又极具耐心，轻轻地“嘘”了声。像哄小孩儿似的。
“你听我说。”
“照片可能是我拿钱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在这之前我并不知情。我也绝对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偷偷拿出来。”
他真的不太理解女生的某些小题大做的行为，不理解这件事为什么非要无限放大？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嘴上还是说着软话：“弄丢是我的过错，我道歉，好不好？”
程宗遖的态度极其端正诚恳，倒让虞粒瞬间气不起来了，她直勾勾盯着他，“真不是故意的？”
程宗遖毫不闪躲她审视的目光，真诚又严肃：“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顿了顿，又补一句：“重新再放一张，可以吗。”
“你要是再弄丢怎么办？”
“任你处置。”
程宗遖像想到了什么，松开了她，将她拉起来，“还不消气就接着打我吧，来。”
虞粒气得牙痒痒，不是生弄丢照片的气，而是单纯气程宗遖，他明知道她不可能动真格打他。
他就是仗着她舍不得。
但她也确实舍不得。
作势挥了几下拳头，结果一下都没碰到他。
气呼呼地捧起他的脸，泄气般亲了下他的嘴唇。
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了句：“可恶！心机老男人！”
有一种吵架之后忽然觉得自己没发挥好的极度懊恼感。
程宗遖笑了声。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虞粒一个惊醒，终于想起还在楼下苦苦等待的快递小哥。推开程宗遖就跳下床。
她怕快递小哥久等，匆忙去翻了翻书包，翻出来了些现金，然后麻溜儿下楼去了。
她下楼拿快递那会儿的功夫，程宗遖起床了。被她这么一闹，睡不着了。
他找了身家居服穿，去书房，打开电脑，看了一下邮箱，处理了一些邮件。
没一会儿，虞粒就拿了快递回来了。
她去房间找程宗遖没找到便径直来了书房，程宗遖正在打电话。
她也不急，乖乖坐在一旁，一边等程宗遖忙完，一边从包装盒里拿出手链在手中摆弄，一时间爱不释手，满意得不得了。
程宗遖打完了电话后放下手机，随口问一句：“买什么了？”
看她那样子，好像很开心。
虞粒这才捧着盒子走过去，她也丝毫不留悬念，将手链瘫在手心，“送给你的。”
程宗遖垂眸看了看，是一条黑色的锦绳编织手链，上面连着一只银色的小鱼。
“送我？”他有些受宠若惊。
“嗯。”虞粒献宝似的，“你别小瞧这手链，寓意很深的。”
程宗遖好奇：“什么寓意？”
说到这儿，虞粒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抿抿唇：“我听说过一句话，一缕青丝系君腕……所以手链里藏着我的头发……”
她也是无意间得知用锦绳缠头发做成手链的寓意。
一缕青丝系君腕，望君不负倾心人。
古代人将头发视作生命，为爱人剪下青丝，把所有的相思和爱意都藏在了这条手链中。就像常说的那句，结发妻子。
从青丝到白头，长长久久，生生世世。
太浪漫了。
所以她便决定要送一条给程宗遖。
她本来想自己亲手做的，可她实在不是心灵手巧的人，教程无论看多少遍都学不会，她真怕再弄下去都会把自己剪秃了。
到最后她放弃挣扎，专门找了一家店定制了这条手链。那只银的小鱼是她在金店里买的，上面还刻了她的名字缩写。
虞粒的手指摩挲着手链上的小鱼，她觉得非常有必要提醒他：“不过，戴上这手链之后还有一个禁忌，那就是……如果你辜负了我，就会万劫不复。”
她正色看他：“你怕不怕？”
带着试探。
但她眼神也出卖了她的忐忑和紧张。
她是个迷信的人。不对，不如说她是个有神论者，信鬼神。有信仰。
不管程宗遖信不信，或许他会认为这就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幼稚又可笑。但她是相信的。
她问他怕不怕，实际上是在问自己怕不怕。
是有点没底儿的，也有点怕的。
具体怕什么，她说不太清楚。
大概就是。
她怕程宗遖会拒绝她。
更怕程宗遖会负了她。
不得不承认，她一直都不太自信，对他们的这段感情。她总觉得像在走钢丝，一脚踩空就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安全感。
所以她才会屡屡从他身上寻求安全感，以任何方式。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她看到程宗遖将右手伸到她面前。
虞粒愣愣地看着他。
“傻了？”他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命令的口吻，“给我戴上。”
虞粒那颗惴惴不安的心像是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尘埃落定般松了口气。又像是瞬间飘到了天上，喜悦和庆幸铺天盖地砸下来。
先前的顾虑和紧张统统烟消云散。
“哦。”
她却强装着镇定，将手链套上程宗遖的手腕。
他的手腕太好看，腕骨嶙峋，脉络清晰。一条普普通通的编织手链戴在他手上竟也变得赏心悦目了起来，上面的小鱼紧贴着他皮肤，亲密得让人心动。
就是手链的风格与他整个人气质有点突兀违和。
虞粒刚刚还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不要表现出那不值钱的样子，就跟没见过大世面一样！
然而下一秒还是按耐不住心猿意马，扑进了程宗遖怀里，程宗遖顺势接住她，两手握着她的腰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
她抓起他的手，欣赏着。
越看越欢喜，忍不住抓到面前亲了亲。
亲他的手链，亲他的手背，亲他的手指。
她的唇柔软，热热的。扫过肌肤，惹来一阵阵酥痒。
程宗遖倒没阻止她，任由她亲。另只手去按鼠标，漫不经心说：“还有没有想去哪里玩，或者想做的事？”
“哈？”他突然来这么一句，虞粒没反应过来。
“比如国内的其他城市，有没有想去看看的？”程宗遖说，“或者抓紧时间跟好朋友聚聚，把想做的事做了，玩够了我们就回洛杉矶。”
洛杉矶那边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他尽量能远程处理的都处理了，不能远程的就一推再推。其实他大可以在程茂鸿面前演完一场戏就回洛杉矶去，但虞粒那时候又突发高烧，说到底还是不放心，于是决定留下来陪她到高考结束。
现在高考结束了，是时候该走了。但考虑到毕业季嘛，她肯定还是要跟那些兄弟姐妹再最后聚聚的，毕竟去了洛杉矶后就会很少回来。
所以他让她趁这几天好好去疯去嗨，跟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好好道别。
虞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程宗遖说得对。她反正都要去洛杉矶上大学了，也不用留在这边等分数线，到时候成绩出来了，她看看结果就好了。
她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了。
其他城市嘛，有倒是有，不过她想跟陈妍宁去。是南方一个有海的城市，从高一就跟陈妍宁约好要一起去了，闺蜜之行，肯定是不会带程宗遖的。
还有就是去西藏，程宗遖答应跟她一起。
但是她也谅解程宗遖工作繁忙，西藏太远，而且一去就要耽搁好几天。可以稍微延期，留到最后来做。
至于其他想做的事情……
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并且不太费时间。
“你什么时候有空？”虞粒问。
程宗遖单手在键盘上敲字，反问：“怎么了？”
虞粒勾住程宗遖的脖子，“我想去看花海和日落，你什么时候有空？”
说完又善解人意的补一句：“没空的话也没关系，反正以后机会很多。”
程宗遖没答，而是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
紧接着又打了通电话，简单说了两句后，就拍拍她的屁股，“去换衣服吧。”
“啊？”
“不是要去看花海和日落？”
“现在？”
“日落之前。”
虞粒觉得有点突然。非常惊讶于程宗遖的执行力。
等反应过来后，她立马从程宗遖的怀里跳下去，风风火火跑去换衣服，也不问到底去哪看。
她想象着自己漫步在花海中那唯美的画面，所以挑了一条很仙的连衣裙，结果程宗遖特意提醒她不要穿裙子，虞粒不明所以。
没有开车，也没有坐他的私人飞机，而是带她上了一架直升飞机。
飞行两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一个山谷。
虞粒终于知道程宗遖为什么不要让她穿裙子了。
因为他要带着她，跳伞。
双人跳伞，他们公用一个装备。
有专业人员替他们穿好装备，直升机渐渐飞进山谷，盘旋在云层之上。
她看见山谷中有一条宽阔的紫色河流，仿佛没有尽头。风吹过，河面会随风波动，只不过不见一丝水光。
原来那是薰衣草，一整片的薰衣草花海，一片紫色的梦。
现在这个时间，夕阳正一点点往下坠。染红了大片天际。
程宗遖带着虞粒走到直升机舱门口，风声太大，他贴到她耳边说：“准备好了吗？”
虞粒沉浸在绝美如画的景色中，她反应迟钝，“啊？”
他就在她身后，紧贴着。能感受到他的胸膛在微微颤动，他的笑声轻扫耳廓，一股热气，暧昧又缱绻，不羁而张狂。
“跟我一起。”
“去拥抱自由。”
他将她的双臂展开，然后松开抓舱门的手，一鼓作气，带着她坠入黄昏中。
失重感让虞粒撕心裂肺地尖叫，风声贯耳，她吓得紧闭着眼睛，浑身僵硬。
下坠的速度太快，她只敢紧紧的抓住程宗遖的手。
他低下头靠在她耳边，拔高音量：“睁眼！”
虞粒脸都快拧在一起了。
他又说：“别怕！有我！”
像是着了魔。这一刻，他的声音隔绝了所有嘈杂风声，闯进她的耳蜗，敲击着她的心脏。
坚定又温柔。
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渐渐睁开眼。
她戴着护目镜，风吹不进眼睛。
让她将这一切清晰地刻进了脑海。
美到一时之间忘记了恐惧。
云就在脚下，所有一切都变得渺小，炙热的太阳仿佛触手可及。
她大胆地伸出手，感受到夕阳的温度，在指尖缠绕。风不凛冽，是薰衣草的味道。
舒展着双臂，就如程宗遖所说，去拥抱自由，拥抱世间万物。
她放声大喊，欢呼。
直到肺活量达到了极限。
心跳快到要超出负荷。兴奋得浑身上下的血液为此沸腾。
这是她看过的最浪漫的一场日落。
而这场浪漫是程宗遖给她的。
虞粒情不自禁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程宗遖，他微勾着嘴角，瞳孔中仿佛落满了细碎星光，他笑起来真好看，好看到连现在的美景都黯然失色。
他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张扬与热烈。他的世界是如此自由与疯狂。
而她正在一点点进入他的世界。
她想就这样，永远待在他的世界里，和他一起热爱生活，拥抱自由。
这种感觉让虞粒觉得很幸福，幸福到眩晕。
她双手合十，对着花海与日落，对着蓝天白云，虔诚地许愿。
开了伞后，降落的速度变缓，程宗遖熟练的操作着，平稳地降落在薰衣草花田里。
脚沾上地面，腿还有些发软。
程宗遖取下身上的装备，虞粒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不停地喘气。
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程宗遖捧住她的脸，将她的头发一点点理顺。
“开心吗……”
“程宗遖，你跟我说过在你那儿，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对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她的脸微微泛着红，眼睛明亮又清澈，急切又亢奋地看着他。
程宗遖挑起眉：“当然，你还有什么愿望？”
“我刚才许了一个愿望。”
虞粒忽然闭上眼睛，做了几下深呼吸。可呼吸却变得更乱了，她的心跳更快，快到几乎要破膛而出，那种幸福的眩晕感还没过去。
半分钟后，她强迫自己冷静，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他，“我的愿望是，嫁给你。”
程宗遖嘴角的弧度渐渐淡下去。
“我知道我现在还很小，但是我很快就会到法定婚龄的，你愿意娶我吗？”虞粒紧张地攥着他的手，急切的，迫切的，“我没有开玩笑，你不要觉得我是心血来潮，我真的想嫁给你。程宗遖，你会实现我这个愿望吧？”
下一秒，她感受到他的手指在无意识的蜷缩着。
他漆黑的眼睛晦暗一片，似乎正汹涌着某些不知名的情绪，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或者在挣扎着什么。
“虞粒。”
他还是这样温柔地叫她。却又透着严肃。
微抿了抿唇。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这一刻，程宗遖莫名体会到了煎熬和不忍。
曾经Tina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那时候他能坦荡又从容地说出“我不会娶你”这种话。
那时候，Tina说他是个没有心的人。他也依旧毫无罪恶感。
可现在，他凝视着她的双眼，里面是明晃晃的憧憬和欢喜，天真烂漫到让他不忍粉碎破坏。
他知道她只是想要一个承诺。
但。
“我不想骗你。”他吞了吞唾沫，喉结滚动，喉咙似乎有些艰涩，索性不去看她的眼睛，“我的人生里，不会有婚姻。”

第61章 许愿
虞粒有想过，她突然说嫁给他这种话，程宗遖会觉得她是一时冲动，是心血来潮，没准儿还会觉得她幼稚无知又天真。
毕竟她的年龄摆在这儿，才刚成年而已，就说要嫁给他，任谁听了都会当成一个笑话。
可虞粒清楚，她不是冲动，不是玩笑。
过去的十几年人生里，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坚定过。
她的人生观爱情观从头到尾都很简单，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是她一直都缺少那么一点勇气，是在经历了极度恐惧和刺激的失重感之后，她找到了自由的定义。
自由是，毫无畏惧的，义无反顾的，勇敢的。
世界这么大，怎么会容不下她这点贪念呢。
疯狂之后，分泌的多巴胺上了头，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黄昏落日，紫色海洋，连风都是浪漫的味道，她晕头转向，兴奋不已。勇气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她想嫁给程宗遖。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程宗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我不想骗你。”
“我的人生里，不会有婚姻。”
所有的热情与激情像是被一桶冷水兜头浇灭，连一点余烟都没有了。
这里的浪漫也统统黯然无色。
“你……”
虞粒知道，程宗遖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但她还是想问，“你只是不想娶我，还是……”
勇气消失殆尽，问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任何人。”程宗遖知道她想问什么，沉吟了片刻，终是开了口，坦诚道：“我没有过结婚的计划。”
虞粒怔怔地盯着他，听到他的回答，她是不是该庆幸呢？他并不是不想娶她。
而是压根儿就不打算娶任何人。
她突然想到在洛杉矶那次，Tina跟她说过的“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这句话。
到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所谓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不结婚。
果然是她小人之心了，当时她还以为Tina是在挑拨离间。
她好像终于明白，程宗遖所说的拥抱自由。
他从来都是自由的，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那她呢？终究在他那里，没有任何不同。她也像Tina一样，只是他人生中路过的某一站吗？
真讽刺。
程宗遖亲眼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消弭，直至暗淡。没了任何鲜活和灿烂。
她的眼神里，有无措，有幽怨，愤怒，更多的是失落和失望。
程宗遖垂下眼，一股强烈、呼之欲出的烦躁就堵在胸腔，同时也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他的人生里可以做很多事，玩乐、工作、追求自由享受生活、尝试新鲜事物，当然也包括恋爱，他甚至想过或许有一天自己会真心实意的对某个人动心。但这一切，唯独除了婚姻。
他的态度一直都非常坚定，不婚是他的原则。
不禁想到了之前林昭说的那个问题。
如果两年后，虞粒到了法定婚龄，非要让他娶她，他到底会不会娶。
对于这问题，那时候他确实有些嗤之以鼻。
更没有在意林昭的这种假设性问题，当时他想，就算真到了那一步，那也是两年后的事情了，这两年间会发生很多事，甚至大可以将他那些卑鄙无耻的心思全都剖开来，他认为没有什么感情是一成不变，谈天长地久太滑稽，新鲜感迟早都会过去。
然而根本用不着两年，她就将曾经的假设性变成了现实性，强行摆在了他面前让他面对。
当然，在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之后，他必须承认，他的心境发生了改变。
虞粒在他这里不一样。他对她的所有包容纵容都是发自内心。他也清晰地认知到，他对她动了心，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他喜欢她的鲜活以及偶尔的小脾气。
从一开始他的确把这当做一场你情我愿到最后就好聚好散的游戏，可现在，他没有再当作游戏，他是真的想把她一直留在身边。哪怕以最自私的方式。
“你说过你不会骗我。”
她明白她没办法逼程宗遖，他有自主的意志，所以她没办法闹，可虞粒还是没控制住红了眼，眼泪不停往下掉，她愤怒又委屈，“可你说你会实现我所有的愿望，这就是最大的谎言。”
他的确说到做到，没有骗她，这么残酷的事实他都坦诚相待。她倒宁愿他在这件事上骗骗她。
可他也的确是骗了她，他实现不了她的愿望。
程宗遖闭了下眼，太阳穴猛跳了几下。她的眼泪像是砸在了他心上，溺得他好像快要透不上气。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带进怀里，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虞粒哭得更凶，她一把推开程宗遖，“你毁了今天！”
说完，她又自顾自摇了摇头，“不对，你毁了之前的每一天。”
毁了今天的浪漫，毁了所有。
“对不起。”程宗遖去吻她的眼泪。
“你走开！你就是骗子！”
虞粒不停躲，他还是不松手，温柔得不像话，低着嗓：“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影响不了任何，我们还是可以一直在一起。”
固执又耐心地一遍遍吻她。
她看到他的手腕，上面戴着她送的手链。
“小鱼。”他捧住她的脸，看着她，黑眸幽深，只有温情和诚恳，“我是真心的。”
虞粒像是泄了气，肩膀无力一垮，捂住脸大哭。
他永远都知道她最想听什么，最想要什么。
无非就是他的一句真心。
而最爱的那个人注定是输家，只能丢盔弃甲，一次次妥协。
……
那天，在薰衣草花田，虞粒知道了程宗遖的真实想法，而他轻飘飘一句“我是真心的”就让虞粒失去了抵抗力，她知道自己应该硬气一点，可还是舍不得放弃。
比起其他，她更想留在他身边。
可明明她都已经选择了妥协和接受，还是会觉得很生气，回去之后跟程宗遖冷战，给他摆脸色，不愿意跟他说话。程宗遖也不会生气，更不会不耐烦，总是无下限地哄着她，由着她。
虞粒觉得自己应该冷静冷静，好好调整一下这些乌七八糟的坏情绪，所以她跟陈妍宁一起去了她们曾经向往的南方海滨城市。
离开之后，每一天程宗遖都会给她打电话问问她的情况，也不催她回去，只让她玩得开心。
事实证明，旅行确实是一件非常治愈的事情。
姐妹俩去打卡了网红景点，去海边玩水，还结识了一群也是毕业旅行的同龄人，他们一起打沙滩排球，晚上一起BBQ。
甚至他们一大帮人还相约结伴去了当地最出名的大学。憧憬着未来的大学生活。
游玩了一个多礼拜，虞粒跟陈妍宁要坐晚上回京市的航班，其中有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生在分别前，鼓起勇气红着脸向虞粒表白，问了她的志愿，还说希望能和她上一所大学。
虞粒不是一个美而不自知的人，从小到大被很多人追求过。这次也一样，面对男生腼腆又真诚的表白，她游刃有余地拒绝了，称自己有男朋友。
到了傍晚，程宗遖又给她打电话。
陈妍宁像是故意的，抬高音量说：“诶诶诶，今天跟你表白的那个眼镜帅哥，想加你，你赶紧通过一下啊，别人都来问我了！说你怎么也得给个当朋友的机会吧。”
“你看人家多单纯啊，表个白脸都红成红烧狮子头了，还说想跟你上一所大学呢！我都感动了！你说说你，怎么到哪儿都有桃花呢！”
程宗遖那边没动静。
虞粒觉得很尴尬，她举手作势要打陈妍宁，陈妍宁捂着嘴憋笑。
虞粒干咳了声，转移话题，问他：“你在干嘛？”
“准备开个视频会议。”他的语调淡淡。
“哦。”
其实这些天，就算两人打电话也聊不到几句，因为她还在闹别扭，故意冷着他。
但这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的胃好些了没？”
“好多了。”
“哦。”虞粒说，“那你忙。”
虞粒挂了电话。
陈妍宁立马凑过来：“还是跟同龄人待一起才有意思吧，共同话题多，什么都能聊得来，也能玩到一块去。老男人多无趣，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跟他话都讲不了几句。”
虞粒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他才不无趣。”
程宗遖永远都不会是陈妍宁口中的无趣的人，他的人生比谁都精彩，他活得比谁都潇洒自如。
陈妍宁并不知道虞粒和程宗遖闹矛盾的事，虞粒没说，自尊心作祟。
“得得得，他不无趣，他最有趣，行了吧。”陈妍宁啧啧两声，戳了戳虞粒的脑袋，“真不知道你再大几岁会不会心智成熟一点，会不会有所改变啊！”
“我看你是真没救了，他听到有人追你，都不吃醋！你呢！今天听他说了句胃疼，马上就买今晚的航班飞回去！”
“你听说过一句话没？爱得太满，物极必反！”
虞粒的动作顿了下，没说话。
八点抵达京市。去的时候是坐了程宗遖的私人飞机，虞粒也是担心程宗遖的胃才临时买机票回来，程宗遖一开始并不知情，上飞机前才告知了他，他当时在开视频会议走不开，于是他叫了司机来机场接虞粒和陈妍宁。
将陈妍宁送回家之后再送了虞粒回公寓。
虞粒上楼，拖着行李箱进门。
程宗遖坐在客厅，听到动静后，将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往旁边一搁，走了过去。
虞粒站在玄关换鞋。
“回来了。”
“嗯。”虞粒将背上的书包取下来，刚准备推行李箱进去，熟悉的男性气息就扑面而来，一道黑影将她笼罩。
背猛地抵上了墙壁，他扣着她后颈，炙热的吻就密密麻麻落了下来。
吻得那么急切，那么难耐。
他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柜子上一放，一边吻她一边喘着气问：“加了吗？”
“什么？”虞粒被吻得晕头转向，没反应过来。
“说要跟你上同一所大学那个。”
虞粒想起他在电话里那若无其事的态度就来气，“当然加了，不止他一个！我加得多！”
程宗遖却笑了，“嘴硬。”
虞粒不服气，正要推开他，程宗遖就又问：“这些天，想我吗？”
虞粒继续嘴硬，“不想。”
他轻咬她的下唇，吻过她的脖颈到锁骨，之后舌尖舔她的耳垂，嗓音沙哑，用很低的音量说：“可我想你了。”
一句“我想你了”，彻底让虞粒败下阵来。
软肋真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她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送上去，任由他剥去了她的衣衫。
急到仿佛连回房间的时间都没有，就在玄关口诉说彼此的思念之情。
这些天，她冷静地思考过。
不就是不结婚吗？现在这时代，不结婚只恋爱的多了去了。
而且，或许可以等等看呢？或许哪一天，程宗遖真的为她改变了呢？
说她天真也好，说她是个过于乐天的傻子也罢。
她想，反正时间还多。而且他说，他对她是真心的。
她想赌一次。
她想和他在一起。
小别一场，他比之前还要凶。
只是分开几天而已，虞粒真不知道过去半年他都是怎么忍住的。
只不过还没有胡闹太久，他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实在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他就抱着她去沙发，一边继续一边接那通工作电话。
明明在做最禁忌的事情，可他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头脑清晰地跟对方交谈。只是呼吸有些不稳。
他开着免提，她听到对方问他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听声音不对。
程宗遖直接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在健身。”
许是他平日里的形象太过威严，这会儿口吻又严肃正经，对方丝毫没往歪了想。
虞粒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紧咬着唇逼自己不准发出任何声音，忍到极致时，报复性地咬他的肩膀，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亲吻了一下她的额角。
挂了电话后，接着一番狂风骤雨，直到十点多终于安静下来。
两人去洗了澡。她的包和行李都还摆在玄关。
她下楼来拿包，手机正巧响了几声。
她拿出来一看，陈妍宁将这些天拍的照片和视频都发给她了。
她们打算做成视频，正好她会剪辑，所以这项任务就交给她了。
虞粒瞥见放在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
“你还用电脑吗？”虞粒扬声朝楼上喊道，“我想剪个视频。”
“你用。”
程宗遖说。
虞粒打开电脑，输入密码。
径直点开微信，想登陆自己的账号，把照片传上电脑。
其实虞粒很少查程宗遖的手机，就查过那么一次，还是因为Tina。得知他跟Tina没有联系后就再也没看过了。
可这一次，电脑上登陆着程宗遖的微信。
他的消息很多，未读消息几乎上百条，可不知道为什么，点开的那一瞬间，她却第一眼看到了孟蓁蓁的聊天框。
聊天框上有一个红色的数字1
是下午六点发来的。
【叔叔最近情况很不好，他总问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他还让我们明天回去一趟。】

第62章 许愿
虞粒的注意力只在“领证”两个字上。
像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心猛地往下一沉。不禁屏住了呼吸，点进了孟蓁蓁的聊天框。手明显在颤抖。
往上翻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只截止到了上个礼拜，但完全不需要太多，只简单几句就足够让虞粒的世界天崩地裂。
【今晚两家吃饭，我下班就先直接过去了。】
【奶奶把订婚戒指给我了，我说不要还是坚持要给，没办法我就收下了。你有空来拿一下吧。】
【你什么时候来拿戒指？】
两家吃饭，订婚戒指，领证……
这些字眼，像锋利的刀，一下又一下地刺在她的心上。刺得鲜血淋漓。
虞粒捂着胸口。
原来心是真的会疼的。
疼得她好像快要死过去了，她张大嘴唇喘气，一滴滴眼泪砸上了键盘。
脑海中全是那天在薰衣草花田的画面。
他那么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他的人生里不会有婚姻，他不会娶任何人。
可事实是，他已经跟另一个女人订了婚，甚至未来的某天会结婚。
虞粒的手扣着心脏的位置，就在这儿，程宗遖刚刚吻过。那么动情地吻了一遍又一遍。
可现在，没有了丝毫缠绵，只剩下彻骨的痛。
有脚步声靠近。
程宗遖从楼上下来，他看见虞粒佝偻着背，整个人都在颤抖。
下意识加快脚步，大步流星走到虞粒面前，手揽住她颤栗的肩膀，“怎么了？不舒服？”
虞粒的反应慢了好几拍，听到程宗遖的声音，她僵硬又麻木地抬起头。
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让程宗遖怔了怔，紧紧蹙起眉，眼神之中是浓浓的担忧和关怀。
手去擦她的眼泪，还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到底怎么了？”
虞粒直直地看着程宗遖，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订婚了？跟那个女医生？”
这样的问题似乎杀了程宗遖一个措手不及。闻言，他的表情僵了一瞬，之后本能地看了眼她怀中的电脑，正停留在孟蓁蓁的聊天框上。
他闭了下眼，眉心猛跳。
“不是……”
“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程宗遖的话还没说完，虞粒就像是恍然大悟了似的，自言自语地开口：“难怪那天我会在医院看见你，原来你急着去找你未婚妻，难怪你不告诉我你回来了，你要去见你未婚妻怎么可能会告诉我呢。我生病的时候，你们就站在急诊中心那里你侬我侬互诉相思情吗……”
“难怪你的钱夹里会没了我的照片，也对，怕你未婚妻看见是吧？”
“……”
程宗遖拧起眉，神色严肃，试图和她讲道理：“虞粒，你不能凭你的主观臆断就扭曲事实。”
“事实就是，你骗我！”虞粒原本平静的面孔瞬间被撕破，她用力推开程宗遖，几乎气短地吼，“你说你不会娶任何人！可你转头就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你说她只是你爸的主治医生，你说你连她长什么样都没注意！你能再演得像点吗？”
“你前几天还说你是真心的，会跟我一直在一起！而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逼，我居然信了！”
“程宗遖，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她的情绪开始激烈和崩溃，原本的心痛渐渐演变成了灭顶的愤怒。
“你能不能先冷静，听我说……”
“我不想冷静，我更不想看见你！”虞粒压根不给他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甩开她怀里的电脑，即便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还是能听见电脑坠地时的一声闷响，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她不想再懂事的去顾虑电脑里是不是有什么重要文件，会不会影响他的工作，她只知道她在这台电脑里看到了让她最崩溃的东西。
虞粒也一刻都不想在再这里待下去，她起身，连拖鞋都没功夫穿，光着脚就朝门口跑去。
而程宗遖也丝毫没有在意那台破碎的电脑，见虞粒跑走，他几个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扯了回来。
虞粒却像疯了一样，抬起脚踹上他的小腿，“你给我滚！你放开！我要走！”
他不松，反而越拉越紧，就是不让她走。
“你走去哪儿？”
虞粒气急败坏，愤怒得没有丝毫理智，像个泼妇，抡起胳膊一下又一下地打他，“我还在留在这儿干嘛？我给你未婚妻腾地方不正合你意吗？！”
是真的发了狠地打。
她性子骄纵跋扈，可以前从来都舍不得真的跟他闹。
但现在真的没办法冷静，她快要难过死了，他们明明二十分钟前还在抵死缠绵，可转头就有一个灭顶之灾朝她砸下来。从天堂坠入地狱原来是这种的感觉，她生气的是欺骗，但更多的是绝望，意识到她并不是唯一，他即将属于另外一个女人。
她胡乱发泄了一通，拳打脚踢。程宗遖一一受下，不管她多疯狂，他都沉默地接受，也没有阻止。
只有他禁锢着她的手没有松。
直到拉扯挣扎间，她的手无意间，不偏不倚地扇上了他的脸。
“啪”的一声，在这并不安静的氛围下还是那般清晰有力。
这一巴掌可谓是卯足了劲儿，用力到手心都还在泛疼。
虞粒像是惊醒，突然停了下来，浑身僵硬，手还在发抖。
指甲划过他的下颔，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泛着血丝。
她看着程宗遖，还在抽哽。
他们站在玄关口，只亮着一盏门厅灯，他太高，将她笼罩，挡住了所有的光源。而他逆在光线里，五官模糊，只剩下棱角分明的轮廓，眼神沉静，下颔上的那一道划痕触目惊心。
眸中情绪汹涌，唯独没有丝毫不悦，见她安静下来，他终于开口：“冷静了吗？能听我说了吗？”
怎么可能冷静，可这会儿，突然想起来刚才程宗遖说的那句“你走去哪儿？”
或许他没别的意思，但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仿佛一棍子将她敲醒。
是啊，她现在靠他养啊。她要是离开了这里，就会无家可归，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悲，是她把自己的自尊心给全碾碎了，去做依附别人而生的藤蔓，没有自我，没有灵魂。
她哭得快喘不上气，胸口都疼了，一气起来就口不择言，怎么尖锐怎么来。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拿我当什么啊？你养的一条狗吗？你是要怎么样啊？以后你结婚了，在你老婆那无趣了就来逗逗我，给我扔块儿肉骨头啃吗？我再感恩戴德的冲你摇摇尾巴？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就是这句话一说出口，程宗遖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任由她怎么闹怎么发泄，哪怕扇了他一巴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生气，她不高兴，她委屈，那他就任由她撒气，直到消气了为止。可就是因为这么一句话，他的眼里明显烧起了怒火。
虞粒还在掰他抓她胳膊的手，程宗遖不再跟她废话，扣住她的腰，一抬，不由分说将她扛到了肩上，上楼。
步子迈得很急。
虞粒捶打他的背，没多久，他就又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搁到了椅子上。
他带她来了书房。
这样忽上忽下，又落进办公椅里，虞粒头昏眼花。
等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就想挣扎起身，而程宗遖却猛扣住了她的后颈，使她不能动弹。随后弯腰去拉办公桌的抽屉，翻了翻，应该不对，又去拉另一个。
他的动作粗暴，哪还有平日里的从容，只剩下暴躁，似乎正酝酿着滔天的怒火。
直到从抽屉中找出了一份合同，甩在了办公桌上，将甲方乙方签名处指给她看。
手指点着那处，砰砰作响。指节都泛白了。
“来。看看。”他的声线绷得很紧，“需要我一条一条念给你听吗？”
虞粒有点懵，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合同。
呆了几秒，她拿起来仔细地看。
“我跟你说过，我爸时间不多了，他希望我结婚，我只是找个人逢场作戏。”他说，“照片，照片是意外丢失，这是事实！”
程宗遖的手松开她的后颈，手指捏在两腮处，虎口卡在她的下巴上，将她的脸抬起来，迫使她直视他的目光。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你就是这么看待我们的关系？”
他下颔的指甲划痕太突兀，眉眼之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压迫感极强。
他靠着办公桌，两腿敞在她左右，将她彻底圈牢。
程宗遖对待她一直都是温柔纵容，从没对她发过火，从来都由着她宠着她，即便她再怎么闹脾气他都没有生气过。
可这一次，虞粒知道，程宗遖真的动怒了。
看到他这样子，她竟然莫名有些发怵。
“虞粒。”
“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
“我想跟你在一起是真的，我他妈喜欢你也是真的。”
他明明是在表白可没有一丝温情脉脉，几乎是磨着牙一字字说出来，脸阴沉得吓人，从不爱讲脏话的人忍不住爆了粗。足以证明被她刚才的恶语相向气得不轻。
一一推翻她刚才的质疑。
她说他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程宗遖自认他的确不是完美男人，自私利己，从某些方面来讲，道德底线也低。
可他敢摸着良心讲，对虞粒，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虞粒被他吼得更懵。身体都不自觉颤抖了几下。
程宗遖说喜欢她。
这明明是她做梦都想听到的情话，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心里却错综复杂。
一时之间知道了太多事。大脑好像已经超出了负荷，可思考起来，却又格外清醒。从没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假订婚，应付家人。
他喜欢她，但却不愿意娶她。
他喜欢她，宁愿找个人假扮未婚妻应付了事，却也不愿意跟家里人说：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以后会好好跟她在一起，你们大可以放心。
虞粒迟迟没开口讲话，眼睫不停地颤动，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蜷缩着，一动不敢动。
程宗遖的心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控了。
他闭上眼，与她额头相抵，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快速调整好情绪后，他睁眼，将她抱进怀里。
手揉揉她的脑袋，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低声说：“消气了吗？”
虞粒还是没说话。
“要怎么样你才能消气？”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接着打我吗？行，打骂都随你。”
虞粒张了张唇，她想问：你想过带我回家见父母吗？有想过让父母知道我的存在吗？
临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这样的问题，没有丝毫意义。
何必自取其辱。
她明白，她的年龄小不小都不是关键。而是他并不想给她这方面的希望。
她终于理解曾经他说过的———你只要说一句不想走，到死你都得跟着我。
那时候天真如她，还真以为她能跟他天长地久。
原来，他是想让她心甘情愿没名没分跟他一辈子。
她许久不说话，程宗遖心里没由来地发起了慌，他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吻她的发顶，嗓音更低：“小鱼，你在想什么？告诉我。”
安静了好长时间，她说：“我想要你，程宗遖。”
程宗遖“嗯”了声：“我本来就是你的。”
虞粒摇了摇头：“我不仅要你的心，要你的人，更要你的名分。”
她抬眸看他，眼睛里又出现那期待和渴望的光，“说你会娶我。”
哪怕只是一个虚假承诺。
哪怕只是一张空头支票。
求求你了，说一句吧。让我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让我能继续找一个理由留在你身边。
程宗遖唇线紧抿，又沉沉叹了声，尽量保持平和的语调：“婚姻只是一种形式。”
虞粒像是故意较劲，“可我就是想要这种形式。你只需要回答，会不会。”
程宗遖觉得太阳穴一股一股地涨着疼，那种烦躁不安的情绪再一次接踵而至。
他松开虞粒，缓缓阖了阖眼，侧头看向一边。侧脸线条流畅而紧绷，在现在的氛围下，显得不近人情，很冷漠。
“虞粒，你同样有一个糟糕的原生家庭，你应该明白……”
他话还没说完，她就打断：“就是因为我的原生家庭太烂，所以我渴望拥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幸福的家庭！”
“那你又怎么确定你想拥有的家庭就一定是你心目中的理想状态？”他正色了起来。
虞粒如鲠在喉，逆反心理再一次猖狂了起来，她站起身，“你连体验的机会都不给我就否定了一切！好，你不愿意给我，总有人会给我！谁愿意给我，我就跟谁……"
“虞粒！”
他厉声开口，脸色难看至极，几乎是威胁，“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
只可惜，她刚开了个头，程宗遖就一脚踹开她身后的办公椅，将她抵上办公桌，几近凶狠地去吻她的唇，带着极其强烈的占有欲。将她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气话全都堵了回去。
是气话他也不想听。一个字都不想。

第63章 许愿（二合一）
程宗遖的吻带着浓烈的惩罚意味，牙齿一遍遍碾磨她的唇瓣，湿热的舌尖强势地混入其中。虞粒觉得自己的舌根都发起了麻，嘴唇很疼。
她的腰抵在办公桌边沿，他长臂一挥，扫开办公桌上的东西，文件台灯统统落地，噼里啪啦一通响，吓得虞粒不停颤栗。
程宗遖将她摁在办公桌上，虞粒被迫承受着他几近粗暴的吻。其实在亲密这方面，程宗遖一直都很凶，具有极强的进攻性，像只凶猛的野兽。霸道又强势。野蛮，却也无疑是令人着迷的。
只不过，这一次虞粒所表现出来的只有抗拒，她抬腿踢他，手去推他的胸膛，可他身体就像是铜墙铁壁，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她根本就撼动不了他半分。
程宗遖又像之前那样，握住她两只手的手腕，拉过头顶。她双腿被迫勾住他的腰。
书房里本来只亮着一盏台灯，可台灯被他挥落，唯一的光源熄灭，只剩下一层朦胧的暗。
她穿着睡裙，裙边被卷起来压在了腰下，她感受到程宗遖的掌心顺着小腿往上。明明是是炙热的温度，可她却莫名想到了他纹在他胸口的吐着毒信子的蛇。
那种畏惧感再一次油然而生，顺着脊背攀爬而上，虞粒的小腿都不禁打起了颤。
他咬她的耳垂和肩膀，是还能接受的力度，但虞粒却一下子哭了出来，幽怨又无助地指控着：“我好疼。”
不是身体疼，是心在疼。那种生理性的疼。
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瞬间奏效。
所有的暴怒和失控顷刻间被湮灭。
程宗遖停下来，理智也彻彻底底回归。他闭着眼，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间，沉沉地呼吸。
他脾气不算好，但其实是个很少真正动怒的人，说白了没什么事能让他真正动怒。再说了三十岁的人了，能有什么事儿过不去呢？又不是十七八那会儿。
可程宗遖发现，遇到虞粒之后，他总是失控，总是被她牵动着情绪。过去那些年真他妈白活了。
他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就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了。他从来都不该是一个被束缚的人，也从来都不会被束缚。
可现在，他竟然会因为虞粒说要跟别人结婚而动怒。
即便知道她说的是气话，故意刺激他，可他还是会生气，光是想想都觉得愤怒。无法接受。
他明白他对虞粒的占有欲已经强烈到连他自己都惊讶的程度。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虞粒还在哭，哭得很伤心，抽哽着。
程宗遖的嘴唇触了触她的脖颈，然后微支起上半身。在黑暗中去寻她的嘴唇，亲了亲。
吻去她的眼泪，苦咸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他的心都跟着发起涩来了。
“别再说这种话。”他将虞粒拉了起来，她坐在办公桌上，扣着她的后脑拥进怀中。
虞粒在发抖，说不出话。像受了惊的兔子。
程宗遖的手摸摸她的脸，诚恳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
又保证道：“我不会再这样了。”
程宗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心里头也复杂难捱，有点愧疚，有点烦躁，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安静许久，程宗遖的手扶住她的腰，想把她抱起来。虞粒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她对他的防备心让程宗遖怔了下。
胸口更堵。不过他硬生生忍着，温柔着嗓：“我抱你回房间。”
程宗遖小心翼翼将虞粒抱了起来，踩着满地的文件走出了书房，将虞粒抱回了房间，放到床上。
有了光亮。
他看清了虞粒红肿的眼睛以及被他咬破的嘴唇，脖子上也有好几处吻痕。她的鼻尖也红扑扑的。
她没有哭了，但还在抽哽，嘴唇轻轻颤抖。
看上去可怜极了，全是破碎感。
程宗遖心口紧了紧。真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欺负一个小女孩。
他将她搂进怀里，再一次道歉：“对不起。”
她艰难开口：“程宗遖，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嗯。”程宗遖应道，“我错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霸道，这么自私？”虞粒一抽一噎，“我想要的你不能给我，还不准我找条退路吗……”
她的话音还未落，落在她腰间的手就收紧了几分，他另只手捧起虞粒的脸，垂眸俯视她。
“你没有退路。我也不会让你有退路。”他的嗓音低醇磁性，即便语调平和，其中的强势和专制依旧不减半分。
顿了顿，他又说：“小鱼，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这句话，那天在薰衣草花田他也说过。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只有你，只会有你。”他毫不吝啬地展现自己的诚恳，“相信我，嗯？”
虞粒看着程宗遖。
四目相对。
他那双天生多情的眼睛里，此刻充盈着一目了然的深情，深情到好似将他整个心都呈上来给她看，来证明他到底有多真诚。橙黄的光打下来，他冷硬的面部轮廓好似都柔和了几分，眼里是一片缱绻之意。
如果换作以前，虞粒肯定早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会扑进他怀里，觉得自己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可这一刻，突然感觉面前的男人很陌生，这个她最爱的男人，即便他说喜欢她，可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走进过他的内心。她从来都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订婚是假的。她是有庆幸，可这终究是另一道坎儿，就卡在这儿，不上不下的。
她没说话，程宗遖就低头去吻她，“刚才想去哪儿？”
这个问题又让虞粒莫名有了一种不堪又可怜的感觉。她大概敏感到，明明他只是平平淡淡的随口一问，都让她觉得他其实是在嘲笑她，除了他，她无人可靠。
自尊心作祟，不服气地来了句：“我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我有关系很好的朋友！”
虞粒侧头躲开他的吻，“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是今天不想，还是以后都不想？”他将她的头发别到耳后。
虞粒张了张唇，想回答后者，可就跟被什么神秘力量给操控了似的，怎么都说不出口。应该说是没胆量。
可又觉得这样子很丢人，她拍开程宗遖的手，扭过头不去看他，“反正不想看见你。”
答非所问的态度好像已经说出真实答案了。
程宗遖勾了勾唇角，手又去摸她的脸，她继续躲，他便去拉她的手。
虞粒作势下床，来劲儿了，“我不想看见你！我要去找我朋友！”
程宗遖往前一挡，“是跟你旅行的那个朋友吗？”
百般纵容，百般宠溺，面对时她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你不想看见我，那我今晚先出去。然后再找人把你朋友接来家里陪你，可以吗？”
虞粒现在的确不想看见他，可听说他要走，第一反应就是他走了之后会去找哪个女人，那个假未婚妻？
但她还是赌气，“好，你走！”
程宗遖暗自叹了声。
其实这样也好，让她好好冷静冷静。他也冷静冷静。
后来，无数次想起今晚，程宗遖都无数次后悔，他不该走，他该留下来守在她身边。或许就能改变一切。
可他还是走了。
他吻了下她的额头，然后站起身下楼去把虞粒的手机拿上来，虞粒当真给陈妍宁打了电话，陈妍宁还没睡，一听虞粒声音不对，立马答应来找她。
程宗遖叫司机去陈家接陈妍宁，等陈妍宁到了他才离开。
开车经过大门时，他特地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如果虞粒出来了就拦住她，并且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程宗遖离开公寓，漫无目的地开着车。
京市这么大，遍地都是他的房产他的地盘，他竟然不知道该去哪儿，今晚发生的事情统统让他烦不胜烦。胸口始终滞着一口气儿没地方发。
他方向一转，开去了“ZN.T”酒吧。
这个时间点，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场子里气氛沸腾喧嚣。程宗遖走到吧台前坐下，点了杯烈酒，一饮而尽。
酒的辛辣和冰块的凉意划过喉咙，刺激得他蹙了下眉，竟然觉得莫名的爽。人也通透了些。
他沉默地坐着，一杯接一杯的喝。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极不耐烦地蹙了下眉，还以为又是搭讪的人，然而侧头看过去时，林昭已经坐在了他身边。
“shit！”
程宗遖扭过头来时，林昭被他脸上的伤和戾气深重的眼神吓了一跳，“遖哥，你这，怎么回事儿啊？”
林昭一进来就看见程宗遖了，心想着真是稀奇了，好久没见他出来喝酒了。
结果程宗遖这张写满“老子不爽”的俊脸，着实让林昭有点不知所措。
他凑近仔细看了眼，程宗遖下巴上不仅有指甲划痕还有泛红的巴掌印。
大胆猜测：“该不会这是你家那大小姐搞的吧？她动手了？”
林昭是多聪明的人，瞬间明了过来：“该不会那事儿暴露了吧？”
程宗遖缄默。
无须多言林昭已然心知肚明，不过还是不禁咋舌，“这姑娘是真牛……”
程宗遖是什么人，虽爹不疼娘不爱，可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他毕竟含着金汤匙出生，高傲、不可一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被人捧着阿谀奉承着。
现在能力遮天位高权重，跟他说句话都得三思而后行，更别提敢在他面前拿乔的。
要换做往常，程宗遖早他妈拿枪眼儿抵那人头上了。
要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当属虞粒最胆大包天。
恃宠而骄说的就是她。
“她跟你闹了吧？”从程宗遖坐这儿喝闷酒林昭就猜出来了，愤愤不平极了：“吵着让你娶她吧？我都跟你说了她就是个玩不起。”
“遖哥，说实在的。”林昭简直都快不认识现在的程宗遖了，忍不住吐槽：“我真不知道你图什么，就为了她洛杉矶京市两头飞不是一次两次了吧。她长得是漂亮，可年轻漂亮的妞儿多了去了，缺她这一个了？脾气还不好，作天作地没完没了的，现在还敢动手了，以后还不得上天？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之前那些女的连电话都不敢给你多打，生怕惹你烦。”
程宗遖敛着眸。脑海中忽而闪过那晚在唐家见到她的画面。
她狼狈地摔落，那时候就看起来不太好惹，像只桀骜不驯的小野猫。
她从来都单纯勇敢，所有目的都不屑掩饰。他一眼便看穿她试图接近他的小心思，而他呢，的确趁机织了一张网等着她自投罗网。
想到这儿，他不易察觉地扯了下唇，无奈地认输，脾气早被她磨没了。
他说：“招惹了人家，自然得惯着。”
林昭长叹一声，觉得程宗遖就是被下蛊了。
之后又意识不对，“你该不会来真的了？喜欢上她了吧？”
程宗遖也不隐瞒，“嗯”了声。
“靠。”林昭捂头。“你喝多了吧？”
程宗遖的确喝了不少了，但他现在很清醒，非常清醒。
“认真的。”
林昭握着酒杯就吨吨几杯下肚，实在太劲爆了。
林昭啧啧两声，“你对她好得没话说了吧，要我说这姑娘就是不识抬举，人跟心都他妈得到了，还吵着闹着要那些虚的……”
话音还未落，林昭就感受到了一股阴森的眼刀朝他砍了过来，一阵凉风忽然钻进了脊梁骨，林昭瞬间噤了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懊恼不已。
程宗遖目光凛冽，不容置喙：“她怎么样还轮不着你说三道四。你可以对她有意见，但最好管好嘴别让我听到。”
林昭做出投降状：“错了错了，遖哥，别生气别生气。”
随后他握着杯子碰了碰程宗遖的，咳了声，“那她跟你闹，你准备怎么办？”
林昭想起了上次虞粒在ktv里喝醉了，他送她回家，她在车上叽叽咕咕地骂程宗遖不是男人，还说要分手，不学英语不去洛杉矶找他了这种话。
于是林昭忍不住问：“万一她闹着要走呢？”
程宗遖眸色暗了暗，半挑起眉，笃定：“她不会。”
陈妍宁到公寓的时候，虞粒已经洗好脸了，还用热毛巾敷了敷眼睛。实在太肿了。
当时程宗遖还没走，陈妍宁有火也不敢发，说实在的，这男人气场太强，说不怵那肯定是假的。
可当程宗遖离开了之后，陈妍宁立马化身暴躁的河豚。
“操！他打你了？”陈妍宁拉了拉虞粒的衣领，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怒目圆瞪，“他是不是对你用强了啊？这他妈得报案吧？”
虞粒觉得有点尴尬，将衣领拽回来：“你没看见他的脸么，要打也是我打他。”
“……”
陈妍宁摸摸脖子：“那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们俩咋了？看样子吵得不轻啊。”
虞粒最终还是向陈妍宁说了来龙去脉。她知道这很丢人，可实在憋得太难受了，她需要一个倾诉对象。
陈妍宁听完，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她足足呆傻了两分钟。
“这，这————”
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吃惊，可好像又觉得在有钱人的世界里，再离谱的事儿都正常？
而且现在这社会，不婚族早就已经是常态，没什么可稀奇的。这就跟同性恋也得到了社会认可是一个道理。
只是吧，这件事落到了自己的好姐妹头上，陈妍宁自然替虞粒叫屈：“这真的太渣了吧，又想跟你在一起又不给你名分，这跟包养有什么区别？”
一激动就口不择言，陈妍宁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我不是那意思哈。”
虞粒耸耸肩。就连她自己都这么觉得。
陈妍宁趴在床上，愁眉苦脸：“不过要说他渣吧，倒也渣得明明白白，至少还跟你坦诚自己不婚。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就这么跟他在一起，一直谈恋爱，那也没个保障啊，万一到时候把你拖到你三十好几了，他腻了把你甩了，你怎么办？他有钱有颜的，七老八十了都还能再找十八的，你的青春可就没了。”
她转头问虞粒：“那你现在怎么想的？要跟他分手吗？”
虞粒心不在焉地点着手机，脑子乱得很：“我也不知道。”
没有一条程宗遖的消息，她忍不住胡思乱想，现在程宗遖在哪呢？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
“你别不知道了。”陈妍宁恨铁不成钢，指着她的脸，“你脸上就写了三个大字：我不会！”
虞粒扣着手机边缘，喃喃道：“他说他喜欢我。”
“是啊，喜欢你，你这么傻的姑娘能不喜欢吗？”陈妍宁说，“可你得明白喜欢和爱不一样啊。”
陈妍宁组织了语言，用最简单粗暴的措辞讲大道理：“就好比，喜欢是，你的头发好看，他喜欢你的头发，但爱是，就算你是个秃子他也照样觉得你全世界第一美丽。”
虞粒苦笑：“你可真会比喻，亏你还是学文科的。”
“能听懂不就得了，难不成我还给你来段文言文啊？”陈妍宁说，“小鱼，你没发现，你已经失去自我了吗？你没发现你自从跟他在一起了之后就老是多愁善感伤春悲秋的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多开朗啊，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现在就净围着他转了，情绪跟着他跑。”
虞粒眼睛暗下去，扯了扯唇，沉默了。她在想她以前是什么样的。
那是因为以前程宗遖还没有进入她的生活。陈妍宁并不知道她曾经就像个卑劣的偷窥者去看Tina的Instagram，晚上做春梦梦到和程宗遖亲密。总幻想着和他在一起时的样子。
陈妍宁见她这反应，又惆怅地叹气，虞粒是不会开窍的，说再多都无益。
这话题太沉重，陈妍宁索性换话题。
给虞粒看她已经p好的那些旅游美照。还给虞粒看她在Instagram上新关注的韩国小鲜肉。
“你怎么还玩ins了？”虞粒问。
“就为了看这小奶狗啊，我追了他一部韩剧，妈的太奶了。”
这时候，陈妍宁注意到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她瞬间跳起来：“我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大事！可以查成绩了！”
虞粒一愣，立马看了眼日期。
还真是。
陈妍宁跪在床上祷告了三分钟，最后跟帕金森患者一样，抖着手查询。
“啊啊啊！”看到成绩后，陈妍宁化身尖叫鸡，“568！我满足了！靠，超常发挥了还！”
见虞粒还愣着，她催促：“傻了啊你，你赶紧查查你的啊！”
虞粒打开手机，进入官网，输入了自己的信息。
她也紧张得要命，好几次都不敢点，陈妍宁嫌她墨迹，一把抢过去，干脆利落地点了查询。
“啊啊啊啊啊卧槽！你牛逼啊虞粒！！！”
十几个尖叫鸡加一起都没陈妍宁声音响亮，她疯狂摇晃虞粒的肩膀：“你他妈！考了！689！”
“卧槽！你开挂了吧！！！卧槽卧槽卧槽！！！”
虞粒傻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分数。
有一种被头彩砸中的感觉。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考这么高的分数。
瞪大眼睛盯着分数，总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你估计都能上京大了！牛逼牛逼牛逼！”陈妍宁完全冷静不下来，“你别去洛杉矶了！你留下来上京大多好啊！”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触到了虞粒的敏感点，她抿了抿唇。
陈妍宁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毫无察觉。点开了Instagram，“我得给我家哥哥发条私信报个喜，呜呜呜呜～”
虞粒强打起精神：“你家哥哥看得懂中文？”
“看不懂，我发英文啊！”
“好吧。”
虞粒在微信界面滑来滑去，犹豫着，要不要跟程宗遖说一下。
就在这时，陈妍宁又开始大惊小怪了，“诶，这是不是你男朋友之前那玩乐队的前女友啊？”
陈妍宁在ins热门中刷到了Tina的视频。虞粒之前给她看过Tina照片，所以她认得。
听到Tina，虞粒就尤为敏感，下意识看过去。
的确是Tina没错。
Tina在录音棚里录歌。
“我记得我之前刷到过她，她现在都出道了好像，还挺火的。”陈妍宁点进了Tina的主页，象征性地翻了翻，不知道翻到了什么，又唰地一下弹坐起来。
欲言又止地看着虞粒。
虞粒莫名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心跳蓦地漏了几拍：“你怎么了？”
“我看到……”陈妍宁将手机递过去，“这里面有条视频，你男朋友也在。”
虞粒第一反应就是，或许陈妍宁看到了以前Tina和程宗遖还在一起时的视频了？
可当她接过手机，看到的那一刻，耳边好像“轰隆——”响了一声。
视频中，是在一艘豪华游艇上，里面男男女女很多，包括程宗遖。
他姿态散漫地坐在沙发上，手中夹了一支细雪茄，与一个电影明星在交谈时，还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Adam手中拿着鼓槌，起哄着要程宗遖来露两手，程宗遖倒也不推脱，收起手机从容地走过去，坐在架子鼓前，接过鼓槌在指间灵活地转了几圈，之后用力一敲。
雪茄被他叼在嘴里，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挽至小臂，纽扣解开几颗，露着性感锁骨与霸气刺青。
他慵懒、恣意，却也不羁狂妄。迷得让人挪不开眼。
气氛嗨到了极致，一群人随着节奏欢呼舞动，Tina跑到了麦克风前自信又大方地唱起了歌。
虞粒的手抖得厉害。
她不死心地看了眼视频发布日期。
文案是：It seems that back to the past.（好像回到了过去）
的确是那天没错。
那天她被黑人抢劫。差点没命。
原来，那天程宗遖把她丢在家里，跟Tina在一起狂欢。
真相如此锥心刺骨，仿佛把她撕扯成了两半。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扔下手机，掩面痛哭了起来。
“小鱼……”
陈妍宁有些无措。
虞粒一边哭一边掀开被子躺下，关掉了台灯，上气不接下气说：“我、我要、睡、睡了。”
陈妍宁慌得不得了，她也要哭了：“小鱼，你别吓我。”
虞粒蒙住被子，蜷缩着身体，撕心裂肺地哭。陈妍宁也跟着她一起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像是哭累了，更像是彻底清醒了。
她掀开被子，用浓重的鼻音问陈妍宁：“宁宁，你准备报哪所大学？”
陈妍宁哭得也厉害，嗓子都哑了：“我不知道，我这分数留在京市够呛。”
沉默。
虞粒平躺着，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眼前黑漆漆一片。
许久，她才听到自己说：“还记得我们前两天去R大玩吗？那所大学很美，那座城市也很舒服。我想去那里。”

第64章 许愿
“啊？”陈妍宁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要去R大？”
“嗯。”
陈妍宁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刺激到虞粒的情绪：“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跟他分手了吗？”
又陷入安静。
安静到虞粒微弱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她躺着没动，但胸膛却不断起伏。她紧咬着唇，拼命地克制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鼻音浓重地发出一声“嗯”。
之后又觉得这个说法不对，她嗤笑了声：“我跟他都不算恋爱，哪里来的分手一说。”
他从来没说过她是他的女朋友，在他的朋友们面前，只有简单的一句“这是虞粒”。
她单方面的恋爱，怎么能算是恋爱呢。
陈妍宁说得没错，喜欢和爱不一样。
曾经的种种，她不否认，他待她是极好的。也正如他所说，他喜欢她是真的。
是真的没错，可没那么喜欢也是真的。他们这段关系，这段感情，从来都不是平等的。
她到底有多爱程宗遖呢。
爱到即便他不会娶她也心甘情愿拿青春陪他耗，爱到哪怕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冒险也决定背水一战，爱到他只要说一句“我喜欢你”她就死心塌地义无反顾。
她爱得超出负荷，可他呢。
连喜欢都做不到百分之百。
而她突然意识到，他的喜欢，好像也只能到这个程度了。不管纠缠多久也不会变得更多，或许以后还会更少。
别傻了虞粒。
那些自认为的纵容和偏爱，只不过是他的一点善待罢了。
你在他那儿，从不是不可取代的那一个。
他的人生精彩纷呈，他优秀耀眼，他的世界太拥挤。
其实最痛的不是发现他的谎言，而是领悟。认清现实原来这么让人痛彻心扉。
爱得太满，物极必反。
陈妍宁牵起了她的手，安抚般捏了捏她的手指，轻声说：“可你的分数很高啊，不去京大太可惜了。而且R大那么远，你一个人要背井离乡，好辛苦……”
虞粒握住陈妍宁的手，她缓缓翻了个身，面对着陈妍宁，声音很小，瓮声瓮气的：“反正我在京市也没有家，去哪儿都一样。而且我不想再留在这儿了。”
她回捏陈妍宁的手指，强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的口吻：“你忘啦，我适应能力很强的。其实我挺独立的，你不是也说了吗？以前的我，多酷啊。”
虞粒这时候才仔仔细细的回忆自己曾经的样子。
曾经没有程宗遖的世界。
她会和朋友们去肯德基一人只点一杯可乐厚着脸皮坐在里面学习一整天，会下了晚自习去网吧连座通宵打游戏，会在周末出去逛街K歌，晚上吃了饭一大帮人压马路。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吃到好吃的美食都会开心一整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时不刻地看手机等他的消息，跟他在一起时开心得忘乎所以，分开了就开始胡思乱想多愁善感，想他在干什么，想他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像个神经病一样盯着他前女友的动态。他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轻松决定了她一整天的心情。好像人生里只剩下爱情，连朋友都忽略，只顾谈情说爱。渐渐已经脱离了真实的自己。
她爱得走火入魔失去自我，不是他的错。是她自己的原因。
就当为初恋的一次献祭吧，疯狂过一场，也算值了，她绝不会后悔。
只是现在，她不想再继续了。
还是算了吧。
陈妍宁心里特别难受，尤其是听见虞粒说“反正我在京市也没有家，去哪儿都一样”这句话，她心疼得不得了，靠过来给了虞粒一个深深的拥抱，拍着虞粒的背：“没关系的小鱼，我陪你一起。我这分数就算上不了R大，我也可以填那个城市的其他学校，反正我上什么学校都无所谓。”
虞粒鼻子又起了酸，她的脸埋进陈妍宁肩膀里，眼泪打湿了她的衣料，哽咽着声音：“宁宁，有你真好。”
第二天，吃了早饭后，虞粒就和陈妍宁回学校去拿毕业证和档案，还有领填报志愿书。
她没有叫司机来接她，而是打算和陈妍宁打车过去。
只不过刚走到大门口，门卫就立马走过来了，朝她笑笑，态度很恭敬：“虞小姐，您这是要出去？”
虞粒点头：“嗯。”
“您去哪儿？”
“学校。”
“您先稍留一下，我得给程总打个电话说一声。”
“我去学校给他说干什么？”虞粒皱起眉。
“昨晚程总特地交代过的。虞小姐，您谅解谅解，我只是按吩咐办事儿。”门卫说着，就拿起手机给程宗遖打了电话。
没两秒，就接通了。门卫笑得谄媚，简单向程宗遖交代了情况，紧接着他点头哈腰的连连应道，之后将手机递给虞粒面前，“虞小姐，程总让您听电话。”
虞粒往后退一步，冷着脸：“我不想跟他说话。”
“……”
门卫的表情僵硬，似乎很为难，“这……虞小姐……”
听筒中传来程宗遖的声音，“没事。司机马上来接她，让她等几分钟。”
门卫听见了，虞粒站得远，并不知情。
于是门卫便转达：“虞小姐，程总说司机马上来接您。”
“我不用司机来接。”
虞粒的眉头皱得更紧，甚至开始不耐烦了起来，明知道不关门卫的事，却还是没控制住情绪：“能不能快点帮我开门，我还要赶去学校，我自己又不是缺胳膊少腿。”
的确是在发脾气，但准确地来说，是在对程宗遖发脾气。
程宗遖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很强势地控制着局势，他永远都要掌管着主导权。从前爱得昏了头，连他的掌控欲都是爱着的，可现在，虞粒却有了逆反心理。不愿意再服从他的一切安排。
门卫简直觉得左右为难，虞粒明显已经不高兴了，可程宗遖又没有发话，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僵持了接近半分钟，司机这才听到程宗遖说：“给她开门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如蒙大赦。
就连门卫都长长松了口气，然后讪笑着去给虞粒开了门。
虞粒拉着陈妍宁快速走出去，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陈妍宁下意识看了眼还站在门口张望的门卫，啧啧两声：“这老男人控制欲真强，囚禁文学吗？出个门都要报备。”
说完又立马想起了什么，她反应有些大：“你要是跟他说分手的话他会不会直接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走啊？”
陈妍宁已经脑补出来了一部囚禁出逃小娇妻的霸总小说，一句话总结就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虞粒侧头看着车窗外，呆滞地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她是知道程宗遖对她有占有欲的，并且很强烈。昨晚她就只是赌气说了句要嫁给能让她拥有幸福家庭的人，他就失控地将她惩罚了一通，还让她别再说这种话。
事到如今，她也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他的占有欲是因为她有多么重要。
或许是他天生的高傲让他不允许自己的猎物落入他人手中，这也属于占有欲的一种。
不过，发现了他订婚的事情之后，她那么歇斯底里地跟他闹，甚至都动起手了他都不让她走，还跟她说，不会让她有退路。
没准儿让他知道了她已经决定离开他，真的会不让她如愿。
更何况，她是真的不想再跟他闹了，昨天闹了那一场，已经抽光了她的力气。太伤神，也没意义。
虞粒咬着手指，沉思了一会儿，平静地说：“那就悄悄的吧，不让他知道。”
“我靠…”陈妍宁倒抽了口气，好刺激啊。
学校格外热闹。出了成绩之后，当然有人欢喜，也有人忧。
有的同学围在老师面前报喜，也有同学站在角落偷偷掉眼泪，给父母打电话商量着复读。
虞粒一来，好几个同学一窝蜂地凑了上来，好奇得很。
“虞粒，你考了多少分啊？”
“肯定很好吧？”
“那必须好啊。”陈妍宁昂起下巴，骄傲得就跟自己考了高分似的，“我们小鱼可考了689！”
“卧槽！好牛！”
“虞粒，你是这个！”一个女生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其中一个女生看向陈妍宁：“你弟也好厉害啊，考了715呢！可把我们老班儿高兴坏了，嘴都合不拢！”
昨晚查了成绩后就光顾着安慰虞粒了，她完全忘了关心自己的亲弟弟，这会儿听到了陈泽宁的成绩，陈妍宁眼都瞪圆了，再一次化成了尖叫鸡，恨不得蹿房顶上去。
她兴奋不已，一溜烟儿地跑去找陈泽宁了。
留下虞粒面对这些八卦心爆棚的同学。她们围在她左右，拉着她的胳膊，七嘴八舌的。
“虞粒，你考这么好，会报京大吧？”
“你失忆啦，你忘了虞粒上次说不会留在京市么，她会去她男朋友那边。”
“虞粒，我发现你男朋友好像是那个锦程的总裁吧！！！公司总部在洛杉矶呢！你是不是要去洛杉矶上大学啊！！”
“哦哟，昨晚很激烈吧？”旁边的女生挤眉弄眼地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红痕，“什么感觉啊？他是不是很厉害啊！”
她们的动静实在太大，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她和程宗遖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也正如陈妍宁所说，那些吃瓜群众对此传出了不少不堪入耳的说法，说她是小三，说她被包养，说她小小年纪就出卖身体，众说纷纭。
这些人见到她之后，纷纷投来各种复杂的眼神。
鄙夷的，好奇的，羡慕的，看戏的。
虞粒当初还大言不惭地对陈妍宁说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现在，只觉得如芒在背。
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最根本的原因，是她想起了高考那天，她信誓旦旦地声称程宗遖迟早会娶她。
如果有时光机，她想回到那天，甩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让自己尝尝打脸的感觉。
还有在薰衣草花田那天，每每想起都觉得不堪回首。
追着要名分，实在太蠢了。
虞粒没回答，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胳膊，无视所有人，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即便面对各种流言蜚语，她依旧昂首挺胸不卑不亢，这大概是她最后的尊严了。至少她自己是问心无愧的。
办公室里人很多，虞粒走进去，站在一边，想等别人咨询完再过去找班主任。
然而班主任率先注意到了虞粒，立马询问：“虞粒，考了多少？”
虞粒如实回答：“689。”
班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连其他老师都不由投来了赞许的眼神。
“好样儿的。”
虞粒抿唇笑了一下。
“分数线出来了，你的分数选对专业，是能进京大的。”班主任抬了抬眼镜，若有所思地看着虞粒。她自然也听到了那些流言蜚语，只不过只字不提。
倒是虞粒，手不禁揪紧了衣摆，欲言又止了一番，最后开口：“对不起老师，我骗了您。”
她埋下头，声音在这嘈杂的氛围中几不可闻。
班主任自然懂虞粒的意思，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拍拍虞粒的肩膀：“嗨呀，多大点事儿，说什么对不起的。你没影响学习就成。”
之后又半开玩笑补了一句：“当时倒是冤枉陈泽宁那小子了，这误会简直太大了。”
虞粒只扯了扯嘴角。
她拿到资料后走出办公室，与正迎面走来的陈泽宁打了个照面。
陈泽宁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还是像以往那么阳光干净，那么具有少年感。
他看见她之后，率先露出笑容。灼热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也如骄阳般热烈纯粹。
“我听陈妍宁说了，你考得很好，恭喜。”
虞粒也笑：“你也是，恭喜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居然变得这般拘谨客套，就像是普通同学这么简单。
如果换做往常，她可能早就跳过去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说一句：“算你没给你爸爸我丢脸！”
然后陈泽宁或许还会呛她：“考这么好，作弊了吧你！”
虞粒想到这儿，突然很难过。她真的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陈泽宁走近，自然也看到了虞粒脖子上的红痕，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可此刻根本顾不上失落，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脸色上。
他皱了皱眉，问：“你跟他……吵架了吗？他欺负你了？”
虞粒摇摇头：“没有。”
“你哭过了。”陈泽宁笃定。自然不信她的说辞。
如果真的没事，昨晚陈妍宁不会那么晚跑去找她，他问了陈妍宁，陈妍宁一个字都不愿意透露。
陈泽宁的手指微动，很想安抚一下她那双疲惫的眼睛，可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没有资格。她也不需要。
“昨晚查了成绩之后太激动了，实在没忍住。”虞粒不好意思地笑笑，粉饰太平。
陈泽宁显然不信她这个说辞。
他定定地看着虞粒，所有情绪都翻涌，可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因为他知道这是必败的局。
沉吟了许久，才问了一句：“你还是会去洛杉矶吗？洛杉矶哪个学校能告诉我吗？”
陈泽宁从小就是个固执的人。就和虞粒一样固执，一旦认定的人或事，都会All in，哪怕没有结果。飞蛾扑火一场，只剩下灰烬也无所谓，至少追逐过了，对得起自己的真心。
他想跟虞粒读同一所大学。与她呼吸同一座城市的空气，哪怕那里是异国他乡，他也会想办法去。
在高考前他就已经在准备托福，在查询洛杉矶哪些学校会接受高考成绩。
虞粒大概是懂陈泽宁的，他不需要明说，她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
虞粒垂下眼，如鲠在喉。
她不想当个罪人，但她别无选择。
“陈泽宁。”虞粒调整好情绪后，抬头正视他，微微笑了笑，只说：“祝你一切都好，再见。”
她与他擦肩而过，往前走。
陈泽宁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离开的步伐那般坚定决绝，连马尾摆动的弧度都是洒脱的。
她是真的在道别。
无论如何他都被拒绝了，再一次。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发起热，他昂起头深呼吸。眼泪滑下来的那一刻，他突然朝她跑了过去，“小鱼。”
虞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陈泽宁跑到她面前，将她拥进怀里。这个拥抱他妄想了太久，没想到是用来告别。
可他说不出再见。
从裤兜里摸出了什么，塞到了她手中。一滴滚烫的眼泪也掉落在她指尖上，烫得她指尖蜷缩了一下。
根本来不及抬头看他，他就已然松开，退回彼此之间该有的距离，一言不发地跑开。
虞粒回头时，已不见他的身影。
她摊开手心，是一张纸条，边缘有撕裂的齿痕状的痕迹。
她缓缓打开。
纸上全写着“CZN”这几个名字缩写。
她认出来，这是她的字迹。这是她满满的少女心事。她不知道在自己的草稿本上写过多少遍。
可在纸条的最下方空白处，出现了另一道字迹。
毋庸置疑是陈泽宁的。
他说——想做你的CZN
虞粒的情绪再一次崩溃。
捂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指缝中流出来。
她想她是能体会到陈泽宁的感受的。
因为，他们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第65章 许愿（二合一）
虞粒和陈妍宁结伴走出学校。
“我弟一直在问我昨晚的事，哎。”陈妍宁叹气，“还问我你到底要去哪个学校。”
虞粒揉了揉眼睛，严肃道：“你别告诉他。”
陈妍宁挽着虞粒的胳膊：“我没说。”
然后又一本正经说：“你要不然跟我弟试试吧？他绝对不敢对不起你，不然我抽死他！说真的呢，网上那些鸡汤不都说宁愿找个爱自己的也不找自己爱的吗？”
虞粒苦笑：“你别开玩笑了。”
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公平。
陈妍宁又叹气。
她想起来陈泽宁那失落的样子就难受，可毕竟这事儿也实在强求不来。
两人走出校门口，陈妍宁刚准备叫虞粒去网吧填志愿。
可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商务车。
虞粒装作没看见，从旁边走过去，司机看见她了之后立马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恭敬道：“虞小姐，程总让我来接您。”
虞粒拒绝：“我还有事，暂时不回去。你不用接我。”
她拉着陈妍宁刚走了一步，司机就又急忙说：“虞小姐，您要去哪儿，我等到您忙完。”
“……”
虞粒回过头，反应有些大，眼睛都不由瞪大了几分。无语又窝火。
“虞小姐，程总让我必须要接到您，不然我不好交差的。”司机很为难。
虞粒闭上眼睛，太阳穴猛跳了下。
她不知道程宗遖突然间到底是怎么了？他就算掌控欲强，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强人所难。
她很想一气之下就这么走了，偏不如他所愿。可司机是个无辜的局外人，她只好妥协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虞粒无神地看着窗外。
车载Radio里的情感女主播在说话，说有个女生失恋了，点了一首歌，叫《唯一》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并不简单如呼吸
你真的希望你能厘清，若没交心怎么说明
我真的爱你，句句不轻易
眼神中漂移，总是在关键时刻清楚洞悉
你的不坚定，配合我颠沛流离
死去中清醒，明白你背着我聪明……”
歌曲播完，女主播开始讲话，她的声音很好听，听了让人感觉很踏实。
她说：“分享一下我的故事吧。我曾经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高考我为他改了志愿，毕业后我放弃了好的工作，跟他去了他想去的城市。不论是在校园还是职场，他都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并且也是一个还算合格的男友，但最后我还是离开他了，没有狗血的出轨也没有激烈的争吵，只因为我意识到在他的世界里，我并不是不可缺少的存在。在一段感情中，女生总是扮演着容易迷失自我的角色，越来越爱越来越离不开，当我们投入了全部精力，为这段感情付出了太多并且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时，那么就注定这段感情是不对等的，精神内耗也就出现了，它会让你失去自己的价值。”
“所以，姑娘们，爱人先爱己。在你的世界里，你就是唯一。”
“送给正陷在爱情漩涡中迷茫的女孩们一句我很喜欢的话：因为你要做一朵花才害怕春天会离开，如果你是春天，就永远有花。”
红灯。
车子停驻。
有个女生正在玩手机，男生便揽着她的肩膀过马路，小心避让着行人与来往的非机动车。
虞粒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她想到了初雪那晚，在绿灯最后的那几秒，他如天神降临，满足她心中所愿。
他说：“在我这儿，就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
不。
他实现不了。
她并不是唯一。并不是他的世界里，不可缺少的存在。
虞粒突然嚎啕大哭，把司机吓了一跳：“虞小姐，您怎么了？”
虞粒还是哭，说不出一句话，只拼命地摇头。
司机意识到不对劲儿，连忙把Radio关了。给虞粒递过去纸巾。
虞粒接过来，胡乱擦了几下眼泪。
然后抽哽着摸出了手机，点进了官网，毅然决然地填报了R大。
她要做春天，而不是一朵花。
昨晚喝了大酒，程宗遖去酒店住了一晚，早上被奶奶一通电话吵醒，说是程茂鸿已经被下病危通知书了。
这段时间不光程茂鸿一直念叨，就连奶奶也一天好几个打电话催他赶紧带孟蓁蓁去领证。
程宗遖赶去医院时，奶奶还是一如既往地哭个没完。
“宗遖，医生说你爸……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程宗遖没说话。
“你爸他就想看到你成家，你一定要在他走之前完成他这个心愿啊。我都这把岁数了，没想到白发人送黑发人……”
最近太多烦心事，昨晚又跟虞粒大吵了一架，再加上喝了大酒后头疼欲裂，觉也没睡醒，导致他现在浑身的负面情绪，奶奶哭得他更心烦。
他闭了下眼，眉蹙着，唇线绷直，统统彰显着此刻的不耐。
奶奶哭得几度要昏厥过去，瘫软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他揽过奶奶的肩膀，低头看到了她一头白发，终究将所有烦躁都极力压了下去，隐忍不发：“我知道了。”
每个人都在逼他。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反正都已经演戏了，再演一场好像也没什么所谓。
所以他吩咐助理找人做一对假的结婚证。
程宗遖离开医院后，去公司处理了一些工作，到了傍晚回到公寓，虞粒没有等他吃饭，自己先吃了之后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程宗遖进去的时候，虞粒正坐在床上表情认真地看着什么。当他走过去，她立马将手机锁屏，拿起一旁的书心不在焉地翻着，将他视作空气。
程宗遖坐在她身边，手摸了摸她还肿着的眼睛，她躲开。他也不再去碰她，而是低声问：“今天为什么哭？还在生我气吗？”
虞粒愣了下，反应过来程宗遖是问在车上哭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司机向他报备了。
虞粒将书翻了一页，平静道：“没有。”
程宗遖又闲聊般问道：“分数出来了？考得怎么样？”
虞粒说：“还行。”
“还行是多少？”
“689.”
程宗遖笑了笑，像是很欣慰和骄傲。他情不自禁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夸赞道：“我们小鱼这么棒呢。”
虞粒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再一次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将书往旁边一放，掀开被子躺下去，背对着程宗遖，冷声说：“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程宗遖在床边沉默地坐了几分钟，之后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站起身，离开了虞粒的房间，还帮她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虞粒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明明已经够失望了，为什么还是会这么难过。
他没有问一句关于她去学校的事情，他就笃定了她不会报别其他大学的志愿，他就吃定了她会跟他去洛杉矶。
她真的好恨他的自信。
她擦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重新打开手机，在租房app上继续浏览着南城的房子。
她的志愿只填了R大。她的分数是肯定能上的，所以她要提前把房子找好，等到了那边，就可以直接落脚。
其实就算没有跟程宗遖在一起，她都不打算留在京市。她很早之前就开始存钱了，够她租房子和学费了，等到了那边，她还可以找个兼职赚点钱。
然而就在她怨怪程宗遖的自信时，她并不知道的是，程宗遖今天也很反常。心里没由来的发慌。
他之所以会让司机去学校接虞粒，那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昨晚虞粒吵着闹着要走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点担心，怕她跟陈妍宁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不过好在，她还是回来了。
程宗遖觉得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导致于他想得有点多了。
他疲倦地按了按太阳穴，回到房间冲了个澡，继续去处理洛杉矶的工作。
最近这几天程宗遖总是早出晚归，虞粒突然变得很安静，不会再像曾经那样给程宗遖打电话发消息，不会问他在干嘛，不会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她也不会再等他回家，不会再等他吃饭。
也不让他碰她。
整天哪儿也不去，就窝在她的房间里。
程宗遖知道她还在跟他赌气，所以他总是时不时给她打个电话或者发发消息，问她吃了饭没有，想听到她像往常那样和他碎碎念，分享一天发生的琐事。可她的态度很冷漠疏离，不会回他消息，就算接了电话也只说两句就挂，并且很懂事地说不打扰他工作。
他像往常那样哄她，说尽了软话，每天都给她带不同的礼物，她还是无动于衷。
程宗遖很不习惯这样的虞粒，他知道，假订婚这件事让她受了刺激，所以才会耿耿于怀。
他想，等这件事过去，去了洛杉矶一切都好了。
程茂鸿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医生说撑不过今晚了。
他们所有人都站在病房里。
程宗遖已经拿到了假结婚证，交给了奶奶，奶奶打开后，连忙递到程茂鸿面前，边哭边说：“茂鸿，你看，宗遖跟蓁蓁结婚了！宗遖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丽嘉人了，你就放心吧！”
程茂鸿骨瘦如柴，脸色苍白，化疗之后头发掉得精光，宛如一具干尸。
浑身连满了各种仪器，脸上戴着氧气面罩。他反应很迟钝，像是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他吃力地半睁着眼睛，听到奶奶这话后，只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他一直盯着结婚证，渐渐的，眼睛里没了一丝光亮，暗下去。
“哔————”
心电检测仪上的线条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奶奶扑到病床上撕心裂肺地哭，爷爷也掩面抹起了眼泪，孟蓁蓁上前搀扶着奶奶，就连她这个局外人都忍不住共情地湿了眼眶。
所有人都为之伤感。
只有程宗遖，沉默地站着。
他面上没有一丝起伏，眼神大概是冷的，可微缩的瞳孔中仿佛又正翻涌着某些复杂的情绪。叫人猜不透。
已经快要凌晨十二点了。
程宗遖还没回来，虞粒也没有打电话问他，不想再去猜疑他会不会在哪个温柔乡里。
这些天她都在找房子。找这么久的原因是因为她只短租两个月，开了学之后就会住校，可现在大多数房子都不短租。
今晚总算找到了合适的房子，这房子离学校比较远，一室一厅，小区也很老了。房租也便宜，押一付一。
反正只是短租，住哪儿都无所谓。更何况还是和房东对接，所以她今晚就加了房东微信，把定金给付了。
录取通知书的地址她填的高中学校，她已经拜托过班主任到时候帮她寄到南城。
虽然R大也是一所有名的985，可哪里比得上京大，班主任很不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但木已成舟也没多问了，答应了她的请求。
订了房子后，然后虞粒又看了看机票，正好有明天下午的。
这几天程宗遖都早出晚归，他不会知道的。
虞粒买了机票。然后去洗澡睡觉。
当睡得迷迷糊糊时，她隐隐约约感受到身侧的床垫往下塌陷，然后落入一个温柔又坚硬的怀抱中，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还带着一些风尘仆仆的味道。
虞粒瞬间清醒过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透过朦胧的月光她只能依稀看见他模糊的轮廓。
虞粒皱起眉，抵触地推他胸膛，“你走开……”
“小鱼。”
这一次，程宗遖并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去吻她的脸颊，“让我抱一下。”
虞粒以为他又要来糖衣炮弹那一招，使劲儿挣扎。
程宗遖的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发哑：“我爸走了。”
虞粒不动了，有些怔愣。
他按着她的背，不停将她往怀里摁，继续说：“让我抱一下。其他什么都不会做。”
他就埋在她的肩窝里，灼热的呼吸刺激着肌肤，他的呼吸很沉。即便他的语调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虞粒觉得此刻的程宗遖应该是脆弱的。
那么不可一世的程宗遖，高傲到骨子里的程宗遖，居然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他居然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就像是急需一点安慰和温暖。
她很心疼，很心疼。
无论如何都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再推开他了。
她安静下来，没有再抗拒，任由他抱着她。但并没有回抱他。
得到了许可，程宗遖吻了吻她的脖颈，很轻的一个吻。之后真的信守承诺，除了拥抱，没有再做其他任何出格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清早，程宗遖就起床了，虞粒还在熟睡。
程茂鸿过世了，还得办他的葬礼，程宗遖得去处理。
他小心翼翼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起床。
虞粒也没想到程茂鸿会突然过世，就算程宗遖表面装得若无其事，但虞粒觉得他其实心里肯定是难过的，她又心软了，不忍心在这种时候走，所以她将机票退了，想着等葬礼结束了再走。陪他度过这几天。
三天后。
葬礼结束。
又是一个深夜，程宗遖回到公寓，他本来以为虞粒已经睡了，可他发现虞粒不在她的房间。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满屋子的找，最终在乐器室找到了虞粒。
虞粒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一边弹一边轻哼着调儿。
他没仔细听，不知道她在哼什么歌。只知道在看见她还在的时候，松了口气。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掌心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低声问：“怎么还不睡？”
虞粒轻声说：“睡不着。”
程宗遖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抚摸她的指腹，上面有按压琴弦的痕迹。他牵到唇边吻了吻，“不是嫌疼么？怎么还弹？”
之前虞粒突发奇想说想学乐器，于是程宗遖教她弹吉他，可她这人，三分钟热度，又是个娇气大小姐，学了没多久就嚷嚷着手疼，不学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虞粒说，“我现在会弹了。”
她抽回手，手指按上琴弦，“我弹给你听。”
程宗遖在她身边坐下，长腿弯曲着，“好。”
虞粒弹得还不太熟练，磕磕绊绊的，但他还是听出来了。是《红色高跟鞋》
只弹了一段，她就停了下来，朝他得意的昂昂下巴，“厉害吧。”
程宗遖侧头看着她，暖色调的灯光落进他深邃的眼睛里，平添了几分缱绻。他再一次拉过她的手，触上自己的唇，嗓音低沉到极致：“厉害。”
顿了顿，他又说：“小鱼，一切都结束了，明天我们就回洛杉矶。”
虞粒的手指僵了一下，静默几秒，朝他点点头。
程宗遖勾了勾唇。
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好看到她心里泛起了酸，好看到舍不得眨眼。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不知道过去多久。
或许是十秒，或许是一分钟。
她看到自己将吉他放到了一边，跪起身，同时攥住他的衣领，将他往下拉。
昂起头，吻上他的唇。学着他吻她时的样子，急切地吻他。
程宗遖只愣了一秒钟，便将主导权夺过。握住她的腰，将她抱进了自己怀中，她双腿跨坐在他身上。
这段时间她都在和他冷战，已经许久没有和他如此亲密，而她的主动也让他受宠若惊，程宗遖一时失控，舌尖在她口腔里搅弄，纠缠她的舌，随后灼热又难耐的吻从嘴唇一路往下。不算温柔地扯开了她的睡衣扣子。
扣子哗啦啦滚得遍地。
她双臂勾住他脖颈，挺起胸膛热情地将自己往他唇边送，感受着他的吻。小手压上了他的皮带扣，解开。
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夜如同化不开的墨，就在乐器室里，洒满一室疯狂。
她躺在他的西装外套上，他的双臂撑在她两侧，距离很近，她几近痴迷地望着他动情的模样。
手指情不自禁抚上他的脸，指尖滑过他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在嘴唇。
他却含住了她的手指。
吮吸一下，嗓音嘶哑：“不生我气了是不是？”
虞粒还是看着他，眼神迷离却又复杂，她没回答，只轻轻地吻他。
程宗遖舔过她的唇瓣和下巴。呼吸在她耳边乱得彻底。
他的胡茬蹭在肌肤上，有些痒意。
她忽然问了句：“程宗遖，你喜欢听我唱歌吗？”
程宗遖喘着气：“喜欢。”
“那我唱歌给你听。明天。”
程宗遖：“好。”
然后虞粒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
程宗遖停下，摸了摸她汗湿的脸颊：“我弄疼你了？”
虞粒还是在哭，不停地点头。
她含混不清地说：“好疼，真的好疼。”
“对不起。”程宗遖怜惜地吻她的眼泪，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后那一刻，虞粒颤抖着身体用力抱住他，哽咽着声音，在他耳边说：“程宗遖，我好爱你。”
他闷哼了声，趴在她身上，胳膊揽过她，吻了下她的肩膀，沉沉笑了笑：“我知道。”
虞粒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如果……他的回答是“我也是”，该多好。
这段时间事太多，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程宗遖许久都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好觉。
保姆来敲门，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他醒过来，下意识收了收胳膊，想将身旁的人揽进怀中，却捞了个空。
他闭着眼摸了摸，身旁的位置空无一人，甚至连一点余温都不剩。
他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打算看一眼电子闹钟。
发现床头柜上放了一个已经旧到掉漆的Mp3，这个Mp3是虞粒的。她的Mp3都不是用来听歌，而是用来录音，大多时候都是录上课，下课后听录音复盘。
太旧了，他给她换新的她还不愿意，说这是她的心头好，无可替代。是她初中的时候自己攒钱买给自己的礼物。
而Mp3的旁边，放着一枚钻石耳钉，和一条项链。这条项链刻有“ZN.T”，象征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程宗遖心里沉了一下。
他蹙着眉，将Mp3给拿了起来，点开。
传来了虞粒的声音。
“程宗遖，昨晚答应给你唱歌，我不会食言的。”
她用吉他缓缓弹奏着旋律。
轻轻唱着。
“这是一封离别信
写下我该离开的原因
我在你生命中扮演的角色太模糊了
你对我常忽冷忽热
我到底是情人还是朋友
爱你是否不该太认真
……
你是呼吸的空气
脱离不了的地心引力
你在我生命中，曾经是我存在的原因
或许就像他们说
爱情只会让人变愚蠢
自作多情，爱得太天真
我终于舍得为你放开手
因为爱你爱到我心痛
但你却不懂……”
一首歌根本无法唱完，她早已泣不成声。
Mp3严重老化，音质模糊，夹杂着很多杂音，她的哭腔格外的破碎。
“程宗遖，谢谢你给我的这一场梦。”
“梦醒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第66章 许愿（二合一）
程宗遖抓着Mp3大步流星走出房间，正巧撞见了保姆正拿着吸尘器清理地毯。
“程先生，早上好。”保姆略弯腰，姿态恭敬：“早餐……”
“虞粒呢？”
保姆话音还未落下，程宗遖就打断。刚醒过来嗓音格外的沙哑，此刻还有些紧绷。
“我不知道。”保姆一头雾水，摇摇头，急忙说道：“我来的时候就没看见虞小姐，我以为虞小姐也还没起床……”
她的话依旧没说完就看见程宗遖倏尔转身，朝虞粒的衣帽间走去。
保姆看着他的背影，还是一如既往落拓峻拔，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慌乱。
程宗遖快步走进了她的衣帽间，发现她的所有东西都还在。
目光扫过一圈后，发现鞋墙最中间的一格空空如也。
程宗遖记得，那一格放着他送给她的那双红色高跟鞋。她拿走了。
他拿起手机给虞粒打电话，却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又打给了章一。
“虞粒不见了。离开时间，”
程宗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着昨晚，他们睡觉的时候是凌晨2点，保姆来公寓是每天早上7点，理性分析：“大概凌晨3点到6点区间。”
他睁开眼，眉眼间满是戾气，压迫感横生，命令道：“天黑之前，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
挂了电话后，程宗遖给虞粒打微信电话，发微信消息。
她并没有拉黑他，但也没有任何回复。
这种感觉最难受，最窝火也最无力。
昨晚的细节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翻涌。
她答应跟他去洛杉矶，他们抵死缠绵，她在他耳边说爱他。
昨晚他问她是不是不生他的气了，她没回答，只是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现在才终于读懂她当时的眼神，原来是在告别。
不是像往常那样跟他发脾气，向他控诉种种不满和委屈。
她连他送的耳钉和项链都留下了。
虞粒这次是认真的。她不是在虚张声势。
细看这三十年人生里，他从来没有什么大悲大喜的情绪，对所有事都看得极淡，不在乎、没所谓，从容又冷清。
直到虞粒出现。她总能轻易揭开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一面。这一刻，心里前所未有的慌和空，更多的是愤怒。
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漫无边际，好似淹没了所有理智。
太阳穴在狂跳。心脏好似也在一阵一阵的紧缩。
他手中捏着Mp3，无意间又摁到了开关键，她破碎的歌声和最后决绝的“到此为止”统统都是引火的种子，力度渐渐加大，就连手指关节都泛起了白。不想再多听一个字。
他很想毁了它，可下一秒被扔出去的是自己的手机。
“砰——”
手机砸上了不远处那面落地镜。
霎那间玻璃碎裂，响声震耳欲聋，淹没他的一句低骂：“操。”
凌晨五点的航班。
虞粒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她的书包。
飞机滑行一段距离后越过了地平线，冲散云层。
虞粒的额头抵在窗户上，俯瞰着这座城市。
这个她长大的地方。
其实她从来都不喜欢京市，这里繁华却也拥挤、冰冷，缺少人情味。
可是在这里，她拥有最好的朋友，也是在这里，她遇到了程宗遖。
那些一栋栋让人有压迫感的高楼大厦，变得越来越渺小。
她的目光快速搜寻着。
似乎试图找到，那栋属于程宗遖的公寓楼，那套梦幻绝美的玻璃屋。
她想起程宗遖曾经对她说：
“虞粒，你并不是一无所有。这里，就是你的家。”
“在我这里，你可以尽情做个贪心的女孩。”
过往种种甜蜜，此刻却变成了杀人诛心的利器。
就在昨晚，虞粒将自己的一腔孤勇用尽了。
在程宗遖睡熟之后，她拿开他搭在她身上的胳膊，缓缓下了床。
她在床边静静地站了好几分钟，透过朦胧的月光一遍又一遍地将他的轮廓记进脑海，之后小心翼翼地吻了吻他的唇。
再让她贪婪这最后一次吧。
程宗遖送过她很多东西，可最后她只背上了自己的书包，将他送的红色高跟鞋和香水带走了。
她18岁的生日愿望是得到程宗遖。这是她最大的奢望和梦想。
得到过，也算圆满。无憾了。
曾经有多天真，总以为自己与众不同，能让他返航泊岸，为自己改变。所以甘愿一次次妥协和说服自己，就拿青春陪他耗吧。
可最后，赌输了。
在这样平常的一个深夜，她就像曾经他从洛杉矶匆匆赶回来又在她睡着之后匆匆离开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他的世界。
她之所以给他留下一个Mp3，那是因为曾经就是因为他的一首歌她才情窦初开泥足深陷，那如今，便用一首歌来结束吧。
夏季夜晚很短，太阳已经驱走了一切黑暗。
旭日东升，晨曦初照，赐予万物生机。
虞粒忍不住伸出手掌按上窗户，去触那近在咫尺的暖阳。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像极了小时候。她总是在有阳光的天气将自己放了太久的东西拿出去晒一晒，赶走上面的霉气和灰尘，之后便焕然一新。
她也一样，晒一晒吧。好好晒一晒，赶走那些阴霾。
让全新的自己去迎接全新的生活。
飞行时间接近三个小时，终于抵达南城。
下了飞机后，她背着书包。查了查住处的路线。
有点远，倒了地铁还要倒公交，用了接近一个半小时才到。
在去的路上虞粒就已经联系过房东了，她到的时候房东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长得很和善，看见虞粒后，立马热情地问：“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呐！有没有男朋友啊？就你一个人住呀？”
房东说话有很重的口音，虞粒费了好大劲儿才听懂，她笑着点点头：“有男朋友的，他去买东西了，过会儿就来。”
毕竟身在他乡，而且她也不了解房东的为人，有点防备心是对的。
小区很老，好在绿化不错。只不过到处乱停着自行车电动车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环境上显得有些乱。
单元楼一栋只有五层，她住在二楼。
房东带着虞粒上了楼，楼道有些黑，墙皮坑坑洼洼，连灯都不是声控的，老式灯泡，上面铺满了灰和蜘蛛网，压根儿就没几个是好的。
“这几十年老房子，物业就是吃干饭的，灯坏了几年也不换，也没人愿意自己掏钱换。”房东说，“白天还好，晚上就拿手机打个电筒，不影响的。”
“好。”
一层有三户，左右和中间。挨得紧，空间逼仄。
她租的是一室一厅，就在中间那一户，门就对着楼梯，小小的一个防盗门挤在中间。
防盗门上全是锈，里面还有一扇栅栏门。
房东把钥匙插进防盗门，“砰”一下用力踹一脚，这才打开了，“太久没人住了，不好开，你像我这样踹一下就能打开了。”
虞粒挥了挥空气中的灰尘：“…好。”
一进屋。
和照片上一样，就三十平的面积，有一张床和一个老式衣柜、一张小双人沙发，厨房是天然气，厕所是蹲厕。
墙没有刷白，屋子里满是灰尘的味道，不过好在光线不错，因为朝阳，有一个阳台。
房东又交代了些事情，虞粒最后将房租尾款付给了她。
房东离开后，虞粒将书包放到床上，整个人也躺了上去。床垫很多灰，还有霉味，她也丝毫不在意。
无神地盯着挂满了蜘蛛网的天花板，空气中漂浮着尘埃。
发了会儿呆，她摸出手机，开机。
一开机，就弹出来一条短信，提醒着有多少条未接来电，有三条，是程宗遖打的。
看到他的来电，心又狠狠疼了一下。
其实她很想把他拉黑，删掉他所有联系方式，可最终还是舍不得。
她就是这么没出息，都已经彻底死心了，都已经远走高飞了，却还是舍不得斩断这一点点关联。
但同时她又是矛盾的，不敢看微信不敢看来电提示，又怕自己会动摇，所以在倒公交的路上，看到一个手机营业厅，她就办了一张当地的电话卡。
她拆开，将原来的卡换掉。再把这张卡小心翼翼收好。
就这样将这一点点贪恋尘封起来吧，或许时间长了，落满了灰，她也就渐渐遗忘了。
房子很不隔音，传来隔壁邻居的声音。
男男女女的对话声。听得出来是年轻人。
他们在商量着去买菜，中午要做什么吃。
虞粒调整好情绪，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现在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她得去买床单被套和生活用品，锅碗瓢盆什么的，虽然只住两个月，那总归是要吃饭的。
她重新背上书包，走出屋子。
栅栏门锈迹斑斑，拉起来很费劲儿，脸都憋红了。
“诶，虞粒？！”
隔壁的门打开，出现一道女声，难掩惊喜和惊讶。
虞粒下意识扭头看过去，也惊了，她回忆了一下女生的名字，“吴琪？”
紧接着又从屋子里走出来两男一女。
都是熟人。
是她和陈妍宁来旅行时结识的朋友，他们一起去逛了R大，一起游玩。
当然其中还包括给她表白的男生，他叫许曜帆。
当听到吴琪叫了虞粒的名字后，他第一个跑出来，真的看到虞粒后，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难以置信极了。
“你不是回京市了吗？”吴琪走过来，问道。
“我…”虞粒在感慨这世界简直太小了，这都能再遇上，她强装着镇定，淡淡说：“我报了R大，提前过来了，先租房子住。”
“你住我们隔壁吗？”另一个女生张郁馨问道。
“对的。”虞粒说，“也太巧了。”
“你一个人啊？”吴琪往屋子里瞟了一眼，“陈妍宁呢？没和你一起吗？”
“她家里有事，我就先过来了。”虞粒又说。
陈妍宁的第一志愿也填了R大，她本想和虞粒一起过来的，但是陈母死活不同意，陈妍宁跟他们大吵了一架也没松口，虞粒不想让陈妍宁为难，今天来南城连陈妍宁都没告诉。
而虞粒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说报了R大让其他人都若有所思了起来。
他们记得之前虞粒拒绝许曜帆的表白时声称自己有男朋友，会去男朋友的城市上大学，可她男朋友并不是南城的。然而虞粒却一个人来了南城。其中缘由已无需多问。懂的自然懂。
两种可能，一：分手了，二：压根儿没男朋友，只是拒绝许曜帆的借口。
许是觉得有点尴尬，虞粒主动转移话题：“你们还要在这儿玩很久吗？”
“对呀。这座城市太舒服了，我们舍不得走。”吴琪说，“我的志愿也是R大，我想留在这儿。但估计有点悬。”
“虞粒，录取通知书都还没下来呢，你就过来了？“张郁馨问，“这么有把握，那肯定考得很好吧？”
“还可以。”虞粒说，“689.”
“689！！大学霸啊！”
“《还可以》”
虞粒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
“你要出去吗？”吴琪问。
虞粒点头：“我什么都没带，我准备去逛逛农贸市场。”
“我们正好要出去买菜呢，我们一起吧！”张郁馨说。
“好啊。”虞粒求之不得，然后转身又去拉栅栏门，拉了好几下都拉不动。
“愣着干嘛啊？赶紧帮帮忙啊。”另一个叫高丞明的男生很合时宜地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许曜帆，“没看人虞粒拉不动吗？怎么没点眼力见儿呢你。”
许曜帆被推到了虞粒面前，差点与虞粒撞上，虞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害羞，耳朵根儿都红了。
然后去拉栅栏门，毕竟是男生，随便拉了两下就轻松合上。
虞粒上了锁，对他说道：“谢谢啊。”
许曜帆都不敢直视她，摸了摸脖子：“没事。”
一行人结伴下楼。
吴琪挽住了虞粒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我听陈妍宁叫你小鱼，我也把你叫小鱼，可不可以啊？感觉更亲切一点！我就是觉得我们特别有缘分，世界这么大，绕了一圈又遇到了。”
虞粒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啊。我也觉得好神奇啊，而且还是邻居。”
“还有我还有我！”张郁馨也凑上来，挽住虞粒另一边胳膊，“我也要叫你小鱼，小鱼儿。”
虞粒又笑起来，笑容明媚动人，眼睛弯弯的，格外好看。皮肤在阳光底下白得发光。
“好啦好啦，大家都可以叫我小鱼。”
虞粒有点开心，本来以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她要独自生活很久。
看来，老天爷是眷顾她的。
许曜帆和高丞明走在三个女孩儿后面，许曜帆看着虞粒一时出了神，高丞明咳了声，然后拉了拉凑热闹的张郁馨，将她拉到了后面，又把许曜帆推到了虞粒的身边。
许曜帆吓了一跳，回过头愤愤地瞪了眼高丞明，挥起拳头一副要教训他的样子，虞粒注意到动静，狐疑地看过来，许曜帆的手瞬间收了回来，又红着脸低下头，尴尬地摸着脖子，试图搭话：“我的志愿也填的R大，不过我的分比你低了三十分，你真的很厉害。”
虞粒也觉得不自在，毕竟表过白还被她拒绝了。当时他说想跟她一个学校。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还真是校友。真他妈狗血。
“你也很棒啊。”她客气地笑了下。
农贸市场离小区不远，大概要过两个路口，他们一行人扫了共享单车。
他们陪虞粒买了所需用品，然后又去买了菜。中午回到家，他们很热情地邀请虞粒共进午餐，虞粒大大方方地答应了，之后他们又帮虞粒打扫屋子。
每个人分工明确，重活全归两个男生，女生就干一些擦擦洗洗的活儿，时不时偷偷懒嬉笑打闹一会儿。
即便小屋简陋一贫如洗，飞满了尘埃，但还是挡不住那些欢乐的声音。
这是他们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模样。
灵动，鲜活，稚气未脱，也热烈。
忙完正好到饭点儿了，虞粒提出请他们吃饭，以示感谢。
张郁馨说想吃小区对面那家烧烤。于是一行人出发去烧烤摊儿。
吴琪是个很酷的女孩子，不忘抱着她的滑板出门，也提出吃完饭去海边散步。
天还没黑，残阳挂在地平线，全是绯红的火烧云。这座海滨城市，风里都是海水的味道。
可虞粒看到正在滑滑板的吴琪，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
这一天过得很快，在忙绿中度过。她根本没什么时间去想程宗遖。
可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程宗遖就毫无征兆地闯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在Tina的Instagram里见过程宗遖玩滑板的视频，那时候他们乐队一行人也会滑着滑板去追日落。
其实现在仔细想想。很多面的程宗遖，她都没有亲眼见过。
没有见过他玩赛车，没有见过他冲浪，没有见过他敲架子鼓。
在Tina面前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
“小鱼，你要玩一玩吗？”吴琪停下来，回头看她。
虞粒回过神，迅速掩饰眼底的落寞，她摆摆手：“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呀。”吴琪滑着滑板来到她面前，“特别好玩，你试试。”
虞粒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决定大胆迈出那一步。
她小心翼翼踩上滑板，结果，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她滑了不到半米就整个人东摇西晃，根本站不稳，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想跳下来，不料有只胳膊及时接住了她。
这才没有摔倒。
虞粒整个人都扑到了对方怀里，扑面而来的是很干净清爽的气息，她抬起头一看，居然是许曜帆。
刚才太慌乱，许曜帆的眼镜都掉下来了一边。
他紧紧搂着虞粒的腰，在对上虞粒视线的那一刻，脸红脖子粗。
虞粒反应过来，立马往后退，扯了扯衣服边角，干咳一声：“谢谢你啊。”
“没事。”许曜帆重新架好眼镜。
出了糗之后，虞粒将滑板还给了吴琪。
到了烧烤摊儿，点了菜之后，张郁馨从保鲜柜里拿了几听可乐，一人一听。
虞粒刚准备拉拉环，可当触了一指尖冰凉时，愣了一下。
那些记忆又翻涌了起来。
程宗遖曾经对她说：“女孩子还是少喝冰好。”
那股凉意似乎从指尖蔓延到了心脏，在这炎炎夏日，冷得快要发抖。
抿着唇沉吟了两秒，她还是去换了常温的。
吴琪随口问道：“你生理期吗？不能喝冰的？”
虞粒摇摇头，扯出一个笑：“不是，不习惯喝冰的。
她拉开拉环，插入吸管，垂着眸吸了一口。
好苦，好苦。
吃完烧烤，天已经黑透了。一行人去海边散了散步，吹了吹海风。
等走回小区时，已经九点了。
小区里的路灯很暗，有的压根儿连闪都不带闪一下的。
“小鱼，你晚上最好就不要一个人出门了，这小区白天还好，晚上灯都没几个是亮的，你长这么漂亮，太容易让坏人惦记了。”吴琪说。
“就是，这破小区，要不是房租便宜谁来啊，外面黑，楼道更黑。”张郁馨接了句，“手电筒都照不亮。我每次上楼都觉得后面有鬼，背凉飕飕的。”
“没事啊，你要是晚上有啥事出门的话就叫许曜帆陪你。”高丞明一逮着机会就牵线，“他四只眼呢，看得贼清楚。”
其他几人轰然大笑。
许曜帆一拳头砸高丞明肩上，明明不好意思得很，可还是结结巴巴地说：“你如果真有需要，随时叫我就行。”
“哦哟～”
“随时～”
张郁馨和高丞明起哄。
虞粒抿着唇没说话。
这时候，吴琪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反应很大：“卧槽。”
“一惊一乍的干嘛？”
“你们看，前面停了辆超级豪车。”吴琪啧啧两声，“在这老破小居然还能看见劳斯莱斯？”
虞粒下意识看过去，整个人一怔。
跟程宗遖的车一模一样。
她的心跳几乎瞬间加快，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无法计量的地步。
可当再次仔细看了看之后，发现车牌不一样。
“我下午在阳台擦玻璃的时候就看到了，只不过没停在这儿，就停在马路对面。”高丞明说，“都开双R了，居然还住这儿吗？真是什么奇葩事儿都有。”
车子全黑，看不见里面。
他们从车前走过，虞粒侧头多看了两眼，最后还是收回了视线。
她不禁用力咬了咬嘴唇，痛感传来。她就是想让自己清醒点，不要再去想程宗遖了。
因为在看到车的一瞬间，她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会感到惊喜。
不行。不能这样。
回到家，虞粒刚准备去洗漱，发现厕所墙角还有一包垃圾忘了扔，她提着垃圾出门，正巧撞见吴琪也开了门。
“我刚准备找你呢。”吴琪看到她手中的垃圾，“你要扔垃圾？”
虞粒点头。
“我陪你去吧。”吴琪反手关上门。并没有像高丞明说的那样让许曜帆陪她，吴琪能看出来虞粒对许曜帆客气又疏远的态度。除了朋友，她并不愿意发展其他关系。
两人下了楼。
朝垃圾站走去，垃圾站不远。
两人走得很慢，吴琪还是挽着虞粒的胳膊。
虞粒一路都没有说话。路过那辆劳斯莱斯时，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吴琪察觉得出来，虞粒情绪不对劲儿。
于是她随便找话聊：“小鱼，你的分数那么高，都能上京大了吧？为什么来这儿啊。”
虞粒说：“不想待在京市了，待够了。”
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吴琪问出口：“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吗？”
虞粒“嗯”了声，很闷。
“为什么啊？”
“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啊？”吴琪说，“其实之前我们在一起旅行的那几天，我发现你总是看手机，但我能看出来，你不开心。”
虞粒沉默了几秒，轻轻说：“他对我很好，他对我真的很好，他是对我最好的人了，可他……”
她喉咙有些发哽，“可他始终不愿意给我最想要的，他的那些好同样也可以给别人。所以，我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我真的不想了……”
语气中似乎有一种决绝。
这些话，说给吴琪听，也说给自己听。
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
虞粒，他不爱你。他那点少得可怜的喜欢，只是施舍。不要再去想他，不准再去想他！
吴琪见她快哭了，立马将她抱住，拍拍她的背，安慰道：“这种人真是不值得，离开他是对的！小鱼，你这么漂亮这么优秀，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虞粒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停在不远处的劳斯莱斯突然发出了引擎声，亮起了灯。
从虞粒身边快速驶了过去。

第67章 许愿（二合一）
白天有人陪伴，有事情可做，所以相对来说要轻松一点，就算想起他，也不会难受太久。
可到了夜晚，只剩下她独自一人，身在陌生的城市，身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即便这栋楼靠着马路，拉上阳台门还是能听见路边喧嚣的汽车声，可虞粒却觉得自己的世界静得可怕。
她躺在这张床上，透过外面朦胧的路灯，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跳得很快，没由来的发慌。
夜晚总会让人多愁善感，变得脆弱易碎。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情绪彻底崩溃。她真的很想程宗遖，想到心都痛了。
眼前的漆黑让她恐惧，孤独又无助。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她仓皇失措地爬起来，把灯打开。老式灯泡泛黄，一点也不亮，但至少能给她一些安全感。
她回到床上，拿出手机找了一部喜剧片，放在枕头边，然后拉过被子蒙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明明听着喜剧片，里面无厘头的笑话却让她一点都笑不出来，反而在悄无声息间泪水已经打湿了枕头。
这一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早上不到七点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门外全是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听上去热闹得很。
虞粒睁开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这才起床。
穿着拖鞋，揉了揉眼睛，走到门口，拉开栅栏门。昨天正好刷了点油，门就好拉多了。
门口站满了人，基本上全是老头老太太们，他们一个个都很激动，就跟看到什么稀奇事儿了似的。
虞粒仔细看了眼，才发现楼道里还有很多工人，分工明确，一部分人安消防栓和声控灯，一部分人安应急灯和安全疏散指示灯，还有几个人正在安监控，镜头正对着她的门。
吴琪他们也站在门口观望。
虞粒走过去，好奇地问道：“什么情况啊？物业突然良心发现了？”
吴琪摇摇头：“不是物业，我听那些大爷大妈说，好像是哪个大老板自掏腰包改善小区设施的，每栋楼每一层都安监控，还安了单元门禁，外边那些路灯也全换了，现在到处都是监控，就连安保巡逻队都有了。”
张郁馨啧啧感叹：“真是慈善家啊，这得花多少钱啊。这么老的小区愣是给整活了。简直当代活雷锋！”
话锋一转，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灵光一闪：“诶诶诶！会不会是昨晚那个劳斯莱斯车主！”
所有人都看向张郁馨。
张郁馨突然变得很亢奋，两眼都冒着光，脑洞大开：“会不会就像电视剧言情小说里的那样，他喜欢的女人是个出生在贫民窟的灰姑娘，他为了她，一掷千金，默默做这些事情！我靠，想想真的好感人啊！”
“你们想啊，之前从来没在这儿看见过豪车，就昨天出现了！”
“少看点小说吧，现实中哪那么多一掷千金的霸总！”高丞明敲她的脑袋，“现实中哪个霸总喜欢贫民窟女孩啊！现实中哪个贫民窟女孩有机会遇见霸总啊！”
张郁馨反手就是一巴掌拍高丞明手臂上：“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不然你说，哪个大老板闲得没事儿干来改造这老破小啊？”
“就跟你说的，慈善家呗？”高丞明不以为然耸耸肩。
“哎呀你俩别吵了。”吴琪哭笑不得，“这事儿都有得吵。反正不管怎么样，现在小区里没有任何安全隐患了，这不就得了，猜那么多干嘛。”
她说完，又看向虞粒，“吃早饭了吗？我榨了豆浆，许曜帆做了三明治。”
虞粒也不客气，笑着点点头：“好啊。”
她跟吴琪走进去，他们租的是个两居室，两个女孩和两个男孩分别一间屋。
许曜帆端着餐盘，看到虞粒有些浮肿的眼睛，关心道：“昨晚没休息好？”
虞粒下意识又揉了下眼睛，含糊其辞说了句：“嗯，有点认床。”
早饭吃到一半，房东就给虞粒打了个电话，说是来给她换门和添置一些新电器新家具。
虞粒有些惊讶，她害怕房东问她要钱，称自己不用新电器，门也能用。结果房东说不收她的钱。
房东又带了几个工人来，将旧门全给拆了，安上了设备很高级的智能防盗门，还安了空调冰箱和电视餐桌，还有新沙发和很大的一张公主床，换了新的水晶吊灯。
今天房东对虞粒格外热情殷切，拉着她，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姑娘啊，缺什么一定要记得跟我说啊！千万不要不好意思！”
虞粒有点懵：“好、好的，谢谢阿姨。”
房东走了，吴琪和张郁馨走进来，盯着这些只能用一个“贵”字来形容的东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那房东这是疯了吗？她也是慈善家？我们那抠门房东让给安个最便宜的空调都舍不得！”
“确实……”虞粒受宠若惊极了，这些东西几乎全是进口的，她两个月房租才两千块，房东这不得血亏吗？
“她是不是看上你了？”张郁馨又脑洞大开，“想让你给她当儿媳妇？”
“哈哈哈哈哈。”吴琪笑起来，觉得很合理：“漂亮姑娘谁不喜欢啊！”
虞粒笑了笑，一脸严肃道：“那我可以考虑下哦。”
“哈哈哈哈哈。”吴琪又捧腹大笑，“你可真没原则。”
“哎呀，小鱼，你这边太舒服了。沙发也太软了吧！”张郁馨扑到沙发上，又去开空调和电视机，“看这kingsize大床，看这大荧屏超薄电视机，看这空调，妈呀！我要赖在这儿！”
“可以呀，你们就住在我这边吧！”虞粒盛情邀约，正好她晚上一个人很孤独，又要胡思乱想。
“那我们不客气了哈！”
之后他们出去逛了逛超市，买了些零食，都聚在了虞粒家，吃着零食一起看电影，玩纸牌。
有一群朋友陪伴，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一个月快要过去了。
这一个月，录取通知书收到了。
虞粒也做了很多事，她去书店做了兼职，学会了做咖啡和拉花，她还跟吴琪学了滑板，在不上班的周末会和他们四个人一起去骑行和海边玩水，平时在家还会跟着视频做做瑜伽。
她以前是不会游泳的，因为小时候跟爸爸去游泳池玩水溺了一回，从那以后就有阴影了，可现在她却爱上了游泳。
这一个月，程宗遖没有来找过她，她也没有想过程宗遖会来找她。
她也已经一个月都没有登陆过微信，不知道在逃避着什么，总之就是不敢。平常都是打电话发短信，或者用QQ来和朋友们联系。
她从来都知道，程宗遖虽然平时宠她愿意哄着她，其实他是个高傲到骨子里的人，他生来天之骄子，受无数人追捧。她既然提出了结束，他自然是不会再放下身段来哄她挽留她的。
这么久，他怕是都快忘记她这号人了吧。
可怎么办？
即便现在的她看似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有了全新的自己。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还没有走出来，也或者这辈子都走不出来，爱了那一场，除了伤得遍体鳞伤，也刻骨铭心。
即便她已经刻意不去想程宗遖，可每一天都会因为某一幕某一件事让过去那些记忆重新淹没她。
就好比，从书店下班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家琴行。落地窗前摆着一架很漂亮的三角架钢琴，是在某一天经过时，她看见一个男生在弹钢琴。
她不知道对方弹的什么曲子，但那一刻，脑子里全是在洛杉矶的那个很美的露天餐厅里，程宗遖在众目睽睽下为她弹唱了一首《right here waiting》，还当众说她是他的女孩。
那天，她在琴行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那个男生弹完一曲走出来询问她出了什么事，她这才回过神慌张地跑开，反应过来时早已泪流满面。
从那以后，虞粒宁愿绕远路也不愿意再从那个琴行经过。
可始终都是会过马路的，一看到绿灯的秒数，她还是会想起程宗遖。
也会在坐公交车时路过一家民政局就浮想联翩，她总会回想起那天她在薰衣草花田那么天真的让他娶她的样子真是太可笑了，她也会想，在以后的漫漫人生里，会不会出现那么一个特别的女孩儿让他心甘情愿给她一纸婚书。
还有一次在书店整理库存时，需要爬人字梯，下来时一不小心踩空了一阶，脚狠狠崴了下。她坚持到下班，脚踝已经肿了，一瘸一拐地走回家时，又忍不住哭。
想起那天他因为她的脚伤突然返航飞回来，把她抱上抱下，她的脚不能沾水，他就贴心地帮她擦拭身体，甚至夸张到还说给她买个轮椅让人推她上下学。
甚至在和吴琪张郁馨逛街进了一家饰品店时就会想起他送的钻石耳钉和项链，她会下意识摸摸耳朵上的耳洞，耳钉扎穿耳朵的刺痛感还记忆犹新。
那一刻，她在想，他会不会把耳钉和项链送给别的女人呢。
明明他已经抽离了自己的生活，可她的世界里，她生活里的每一个细枝末节，他都存在。
无处不在的存在着。
她觉得好似分裂成了两个自己，一个自己已经重新开始，另一个自己却还是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
快要被这两种极端逼疯了。
发工资那天，她买了酒和食材，在家里做了火锅，邀请吴琪他们来家里喝酒吃火锅。
喝了几瓶酒之后，醉意上头。明明那会儿气氛正嗨，他们唱歌跳舞玩游戏，可虞粒却在看到摆在柜子上的那双红色高跟鞋后，突然不可遏制地哭了起来。
她一哭，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吴琪连忙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酒精染红了脸颊，她哭起来抽噎不止，格外惹人心疼。
她捂着脸，“……我好想他。”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了。尤其是许曜帆，眼底一片落寞。
这一个月，在他们眼里，虞粒每一天都很开心，尝试新事物，日子过得很充实。没想到她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在酒精的作用下，彻底崩溃。
“你这么想他的话，那就给他打个电话吧？”吴琪实在不忍心。
虞粒哭着摇头：“他现在…身边应该已经有了其他人了吧。”
他从来都那么恣意潇洒，他的人生那么精彩，他那么优越的一个人无论走到哪儿都不缺爱慕者，他或许现在已经每夜搂着另一个女人入睡，曾经对她的那些宠爱纵容，统统给了另一个女人。
“哭吧。”吴琪拍拍她的背，“好好哭一场，以后就努力忘记他吧。你肯定能遇到更好的人的。”
虞粒还是摇头，不停地摇头。
她不会再遇到更好的人了。
可下一秒，她又像是瞬间醒悟过来，翻箱倒柜地将藏起来的那张电话卡找出来，插进了手机里。
手机一开机，的确有几条未接来电提示的短信，但没有程宗遖的。
时隔一个月，她终于鼓起勇气重新登陆了微信。
未读消息很多很多，有同学老师的，当然也有程宗遖的，只不过只有一条，还是在她离开京市那天发来的。
就只有简单五个字。
【别闹了，回来】
他那时候还觉得她只是在跟他闹。
之后就再也没给她发一条消息。
她就知道，就知道。
明明害怕看到他给她发什么类似于之前哄她的话会让她心软，可在看到他没再找过她时，又会觉得失落和心酸。
真是过于自作多情了。看来在他那里，她果然没什么不同。
她哭得泪眼模糊，使劲儿抹了一把眼泪。
之后借着酒劲儿，彻底下定决心，将他的微信删除，电话拉黑。将朋友圈所有关于他的动态全删得一干二净。
凭什么只有她这么难过？凭什么她都躲到这么远了他还是不放过她。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所以，别再给自己留任何幻想了。
这一晚，她就像吴琪说的，痛痛快快哭一场，把眼泪都哭干，之后就慢慢试着真正成长吧。
即便还是会爱他，可那只会是自己的秘密了。
是在他们一起去潜水初体验的那天，虞粒又爱上了潜水这项运动。
整个人泡进水里，憋着那一口气，从水底拼命往上游，去追寻那一抹曙光时，那一刻仿佛自己真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鱼。
没那么多杂念，水里的世界宁静又美好。
回到家她突发奇想对吴琪说：“我想去纹个刺青。”
吴琪问：“纹什么？”
“长翅膀的鱼。”
她向来敢想敢做，第二天就去了刺青店纹了一只长着翅膀的鱼。
在锁骨的位置，那只鱼从下往上游，两只翅膀朝锁骨两边延伸。是一只红色的鱼，鱼尾很长，翅膀是黑色的。
她原来的微信昵称叫：小鱼不游泳
而现在改成了：长翅膀的鱼
希望自己去飞翔，去遨游。
离开学还有几天，张郁馨和高丞明要去其他城市上大学了，所以他们决定为张郁馨和高丞明送行，最后狂欢一次。
他们天还没亮就去了海岸边，看了一场日出，然后搭了帐篷和烧烤架，在海边玩水捡贝壳和冲浪。她也学会了滑板，已经能跟上他们的节奏，在海岸边，在黄昏时分，他们一行人背着书包踩着滑板，沿着海岸的路追到了海岸尽头。
海平线渐渐残阳吞没，只留下一片绯红，连海水波光都是浪漫的轮廓。
“大学，我来了！”
“张郁馨，别再那么蠢了！”
“高丞明，别再那么嘴贱了！”
“张郁馨高丞明，到了新学校会忘了我们吗！”
“不会！”
“不会忘记你们每一个人！”
“明年一定还要再见啊！”
“好！”
对着日落，他们呐喊，热血沸腾。
热烈的从来不是青春，而是鲜活的我们。
虞粒目不转睛地看着渐渐消失在海平线的夕阳，海风吹过，温柔地吻上了她的眼睛，她竟然觉得热泪盈眶。
她两手举到唇边作出喇叭状，肆意呐喊：“永远爱自由！”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还有一句：
——也爱程宗遖。
两个月过去，她已经彻底认清现实。
她爱他，会永远爱他。除了他，不会再爱上其他任何人。
与其痛苦地挣扎，还不如清醒地接受。
那就让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爱他吧。
祝他。
一世顺利，一切安好。
也祝他。
能找到那个，他心甘情愿想娶的人。
可也只有程宗遖知道。
他并不顺利。也过得不好，每一天都他妈糟糕透了。
回到他熟悉的洛杉矶，他一开始也试图回归以前的生活，工作和玩乐两不误，可当真正出去玩的时候，却又觉得索然无味。
所以不再像往常那样在闲暇时刻跟朋友出去消遣，不再去酒吧，不再流连于各种狂欢party。从前最爱潇洒和自由，可如今他的生活不再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只剩下无趣。
他开始玩命的工作，每天最早一个到公司，最晚一个离开。直到后面发展成索性连家都懒得回，就在公司住下。
因为家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遍布她的痕迹。
脾气也比以前更暴躁，看任何人都不顺眼，看任何事都不顺眼。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数据不满意就在会议室大发雷霆，会因为秘书给他的咖啡加多了糖就炒她鱿鱼。
以前喝酒只是解乏，现在喝酒倒成了消愁。就在深夜，即便高强度的工作让他身心交瘁，可神经却异常亢奋清醒。
写字楼的最顶层，他站在落地窗前，端着酒杯，看着永没有黑夜的洛杉矶。灯火阑珊，霓虹交错，楼下熙熙攘攘的人影如蝼蚁。
那时，他会情不自禁去想，这个时间国内应该是几点，而虞粒，在做些什么。在新的环境还适不适应。
几乎一夜没睡，天一亮就重新披上冷酷的外衣，去开一个接一个的会，去谈一个又一个项目。
今天从香港出差回来，他回到办公室，林昭正坐在他办公椅上，手中拿着他的游戏机玩。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到了沙发上，走过去，踢了一脚林昭的腿：“起开。”
“得，您的地盘，您说了算。”
林昭立马站起身，四仰八叉地躺进了一旁的沙发，一边玩游戏机一边看他，惊讶：“遖哥，你怎么瘦这么多？”
也憔悴了很多。
程宗遖没搭理他。
坐进办公椅，松了松领带，将领带取下，随手扔到了办公桌上。一手解扣子，一手摸出烟盒，叼出一根雪茄衔在唇边，紧接着拨开打火机，拢着火偏头点燃。
他抽了一口，将雪茄夹在指间，按了按鼠标。
秘书敲门进来，给他送来了几份文件，他签了字之后贴心问他要不要喝咖啡，他摇头，她这才离开。
林昭将游戏机扔到了一旁，看着秘书离去的背影，啧两声：“以前的miya身材多辣啊，现在这个长得一般，身材更一般。”
程宗遖没说话。看样子像是在认真看邮件。
“我可是听说你最近格外雷厉风行啊，逼得公司上下员工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林昭说道，“就因为一杯咖啡就把人miya给开了？”
程宗遖目光落在电脑上，冷光打在他脸上，轮廓格外硬朗。他漫不经心说：“哭得我心烦。”
那天确实心情很不好，一点小事就能让他动怒，训了miya几句，miya就哭了。他生平最烦女人哭哭啼啼，当下直接让她去办离职，然后去财务结账。
“再怎么说是个美妞儿，你就不能温柔点儿？”
“要哭有用，人人都上我面前来哭，这公司还能开得下去？”程宗遖轻松驳回去。
别看在外他有多么绅士，其实平时他就是这么不近人情的人。尤其反感动不动就哭的人，有那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把工作做好，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哪有那么多怜香惜玉。
林昭撇嘴：“虞粒那小丫头片子哭起来我看你哄得比谁都快。”
程宗遖在键盘上敲字的手一顿，眸色晦暗下去。
是啊，他讨厌女人哭哭啼啼，讨厌女人无理取闹，讨厌女人得寸进尺。
可这每一条规则，他的每一个雷区，虞粒都踩了无数遍。
他真的给了她太多善意，也为她破了太多例。
可她并不满意。
林昭趁机挖苦他：“养了这么久的金丝雀，说飞走就飞走了，你作何感想？”
程宗遖伸手掸了掸烟灰，不以为然地笑笑：“翅膀硬了，飞走就飞走吧。”
沉吟半秒，又说：“最好飞高点，飞远点。”
“对此，我真得跟她郑重道个歉。收回之前我那句说她玩不起的话，是我妄下定论了。”林昭语气装得很严肃，莫名还有点钦佩的意思，“这姑娘还挺敢爱敢恨的，小小年纪拿得起放得下，确实厉害啊。”
“……”
程宗遖似乎不耐烦了起来，他终于舍得撩起眼皮看林昭，语气不善：“你滚不滚？没事儿可做了？”
“嘿，这才刚见啊，怎么就下逐客令了呢。”林昭嘿嘿笑了笑，“最近确实有点清闲。”
林昭走过来，看到摆在办公桌上的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他非常不客气地去拿了个玻璃杯，倒了一点。
“哟，怎么？金丝雀飞走了这么伤心啊，办公桌上都摆着酒，伤心了就喝上几杯？难怪你最近不太对劲儿呢，源头在这儿呢。”
程宗遖当然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太反常，也知道因为什么反常。
他更知道这种状态不好，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从前的游刃有余云淡风轻，如今却被轻易牵动着情绪。
虞粒离开那天，助理查出来她去了南城，他下午就追了过去。
在她小区楼下等着。
他承认，那时候很生气，想着见着她了就狠狠教训一通。长本事了，居然还敢不告而别，留下他妈一个Mp3就跑路。他惦记的是快点处理完所有事就带她去洛杉矶和她好好生活，她却偷偷计划着跑路。
来了之后，结果他看到的是什么，看到她和一群人有说有笑，他们一起打扫她租的那间破出租屋。还看到她玩滑板和一个男生搂搂抱抱。
他记得她之前说过来南城旅行的时候结识了几个好朋友，也听到陈妍宁在电话里说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对她表了白。
他从不质疑虞粒对他的感情，也绝不会往虞粒喜欢上了别人才离开他这方面想，只是看到那一幕觉得刺眼。
他将车开到她租房的楼下，也渐渐冷静下来，想着等她回来好好跟她谈一谈。让她跟他回去。
可他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她说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她说他给不了她最想要的。还说他对她的那些好同样可以给别人。
如果她最想要的是婚姻，她说他给不了，那他无话可说。可她竟然说他同样也可以对别人那么好。
被他压下去的火气再一次因为她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卷土重来。他程宗遖敢拍着良心说，他这辈子，活到现在，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像对她这样，他的原则在她那儿，从来都只是摆设。
其实他原以为他们早已达成了共识，即便不结婚，没有那张纸，没有那个表面的形式，他们还是可以轻松又愉快地活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
可当时的她，一再强调，她不想跟他在一起了。他才知道，原来她这么抗拒，也这么决绝。
算了吧。
心里重复着这三个字。
她既然想逃，那就让她逃吧。她既然想去过另一种生活，那就随她去吧。
他虽然天生强势，可他从来都不屑强迫任何人，如果她这么不想留在他身边，那他如她所愿。
所以他开车离开。
遣散了公寓里的保姆，那面被他砸坏的落地镜也没换，留下一地的狼藉。他回到了洛杉矶，这个他本该生活的地方。
程宗遖敛下思绪，吐了吐烟雾，轻扯唇角嗤了声：“有什么可伤心的？她来我就惯着，她要走我就由她去。”
那样子看上去没所谓极了。
就像他曾经说的，只要她说一句不走，这辈子到死都得跟着他，可但凡她说一句要走，他绝不会留她。
当然，他必须承认，这段时间总是想起她，不管做什么都会想起她。
会在开车的时候想起她说他的副驾驶只能她坐。所以他的副驾没载过其他任何人。
会在洗脸的时候想起她说喜欢他的胡子，不让他刮。所以从那以后都留着她喜欢的胡茬儿。
毕竟他是真的动了心。想她在所难免。
可他程宗遖从来都是个收放自如的人，也从不走回头路。说到底不过动心而已。
这个怪圈困不了他一辈子，等缓过这几天，就好了。
他这样想。
负面情绪还是有的，需要发泄，或许发泄出来就能豁然开朗。
所以晚上下了班，他去老地方玩赛车。今晚正好有个比赛。
自从接管了公司之后，工作太多，他偶尔也会来跑几圈，释放释放压力。
赛场一如既往的热闹，围满了人，男男女女在尽情欢呼，吹起了口哨。
起跑线前停着四辆赛车，纷纷轰着油门，蓄势待发着。程宗遖的车是火红的颜色，这是他新改的一辆赛车，还没开过。
他微眯着眼，从容地握着方向盘，眉眼间凌厉尽显，轰了几下油门，轰鸣声喧嚣，排气管喷出了火。
裁判举起手：“ready？”
几秒后手落下来又喊道：“go————”
火红色的赛车如同离弦的箭迅速飞窜出去，只是几秒的时间，便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拉开了与其他车的距离。
安静的峡谷只剩下如同野兽怒吼的引擎声，以及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来的尖锐声响，每一次转弯飘逸地面都火星四起。
程宗遖开赛车从来没输过，他的车技如他这个人一般强势凶猛，可今晚好像格外凶格外暴躁，不停地换挡加速，左右换道，不给任何人超他的机会，直接让身后紧追他那人的车一个失控爆了胎，车身一甩停到了半道儿。
速度太快，仪表盘的指针已经接近极限，周遭的一切都虚化模糊，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狂躁的引擎声。
即便是在这种时刻，他居然还在想虞粒。
他想起来那晚她窝在她怀里问他：赛车是不是很刺激，他还答应她，会带她来体验体验。
他甚至在想，幸好她没来，不然她那小破胆儿，还不得吓得直叫唤。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皱起了眉，烦躁窝火地“啧”了一声，他将油门猛地踩到底，指针也指到了底，仪表盘发出了警报异响。
临近终点，只剩下前面一个坡道。
火红色的车如同野兽，将夜色撞得支离破碎，极速前行。
冲上陡斜的坡道，速度太快，冲过去的那一刻，整个车都飞到了空中，滑出了一道抛物线。
腾空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围观群众，他们朝他招手欢呼，提前庆祝他的胜利。还看到了远处的hollywood hill，以及闪烁的霓虹。
这一刻，觉得很爽，极限运动带来的刺激和疯狂，似乎激活了他浑身的血液。可最近高强度的工作和毫无规律的作息再经过高度的亢奋促使他的神经越来越紧绷，耳边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耳鸣声，眼前莫名黑了一瞬。
就是这么极其短暂的一瞬间，车坠地的那一秒，车前身瞬间凹陷，电光火石间，车子在地上翻滚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
碰撞声震耳欲聋，天旋地转。
直到停下的那一刻，车倒翻在地面上，他整个人倒挂着，鲜血不停往下滴。
围观群众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尖叫，然后一群人一窝蜂地涌上来，拉开了车门，他的身体落了下来，躺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围着他，关切地叫他名字，然后手忙脚乱地打911，场面混乱不堪。
他恍惚睁开眼，眼前模糊，看不清天空密布的星云，整个世界都处于一片混沌中，什么都听不见。
可在最接近死亡的这一刻，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虞粒的声音。
她的身影也出现在眼前。
是那天，她将青丝手链戴上他的手腕，并且郑重对他说：“如果你辜负了我，就会万劫不复。”
渐渐地，画面跳转，是那天她给他送行，透过私人飞机上的窗口，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再一次情不自禁伸手去抓。却只抓了个空，她消失不见了。
模糊间看到手腕上的青丝手链。
他突然扯了扯唇，闭上了眼。
终于醒悟。
原来。
所谓万劫不复，从来不是死亡。他也从来不怕死。
而她的离开，才是他真正的万劫不复。
那个时候她问他怕不怕。他当时对于这个说法抱有嗤之以鼻的态度。
可如果现在再问他一次，他会回答：“怕，很怕。”
怕的不是万劫不复，而是他的世界里没有她。
认命吧，程宗遖。
这个怪圈，你逃不过去了。
你对她，何止是动心。

第68章 许愿
陈妍宁没有考上R大，但是她考上了南城的一所师范大学，也是一本。就在大学城那一片，离R大十分钟车程。
在开学的前一天，陈妍宁就过来了，姐妹俩已经两个月没见过了，陈妍宁见到虞粒的那一刻，抱着她哭了好长时间，一路上都在抱怨她妈是个母老虎，放假都不让她出门。
虞粒将她带回出租屋，然后晚上叫上吴琪许曜帆，他们四个人又去了小区对面的那家烧烤摊吃了烧烤，吃完去海边散步消食儿。晚上回到家，姐妹俩洗了澡之后一起敷面膜。
陈妍宁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豪华璀璨得简直跟这屋子格格不入极了，哦不，是这里的所有家具电器都跟这简陋破败的连墙都没刷的屋子格格不入极了。每一件儿都精致到了极致。
“小鱼，你这房租确定一个月不到一千？”陈妍宁再一次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虞粒敷着面膜，整理行李箱，将所需用品都放进去，为开学做准备，心不在焉答：“是啊。”
“你房东咋想的？她是个富婆吗？”陈妍宁表示非常不理解。
虞粒摊了摊手，表示她也不懂。
说实在的，她是真的很困惑。她才来南城那天，房东带她看房子，门都锈成那样儿了，还教她踹门的开门方法，压根儿没有要换门的想法。可自从她住进来过后，房东对她一天比一天殷切，时不时问她还需不需要添置别的东西，关心她住得适不适应。
经常给她买肉买菜，或者后来直接发展成给她送现成的，小炒、营养汤，各种各种，换着花样的，甚至还有燕窝。称她做饭时做多了，家里人少吃不完。
她简直又受宠若惊又手足无措。
她都快怀疑难不成房东真看上她了，想让她给她当儿媳妇儿？可之后又无意间得知，房东压根没儿子，有三个女儿。
那她就更琢磨不透了。
敷完面膜，又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关灯睡觉。
空调开着，她们只盖着一条空调被，陈妍宁凑过来，抱紧虞粒。
“小鱼。”陈妍宁的脸蹭蹭她的肩膀，她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香，“我特别喜欢现在的你。”
虞粒离开这两个月里，没有登微信，也没有发任何动态，她们偶尔会在QQ聊两句。而且那张京市的电话卡也让她帮忙去代办注销了，陈妍宁知道，虞粒已经在慢慢开始新的生活了。
只不过今天到了，才知道原来虞粒的变化这么大，她就像凤凰，死过一次后，涅槃重生。
她的青春本该如此灿烂热烈。而不是因为一次失败的爱情就黯然失色。
虞粒丝毫不害臊，咯咯笑了两声：“我也喜欢。”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学了滑板，学了潜水和冲浪，在锁骨旁纹了身。是因为程宗遖。
曾经她一直以为她在程宗遖的世界里，其实并不是。她知道他的生活有多丰富多彩。可也只是知道而已。
所以她想去他的世界看看。
当真切地体验了过后，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爱自由。
因为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洒脱，从容，意气风发，不受任何束缚。
她要做一个虔诚的信徒，学着去努力追寻更好的自己。
哪怕她在这里居无定所，但她也应有尽有。
黑暗中，陈妍宁伸出小手指：“答应我，一定要一直酷下去好吗？”
虞粒也伸出小手指，勾住她的：“好。”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学校报到，她就读院系是经济学院，国贸系。虞粒对学什么专业没什么追求，之前了解过，R大的王牌专业就是经济学类，所以就报了个国贸。
吴琪和许曜帆也都考上了R大，分别在教育系和计算机系。
开学第一天，校园里热闹非凡。即将迎来一个新的挑战，每个人觉得亢奋和新鲜。
就在虞粒推着行李箱在找报到处时，就听到有人拿着大喇叭喊：“国贸国贸！国贸系的有没有！国贸国贸！”
虞粒几乎一瞬间回过身，举起手：“我……”
刚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她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瞬间将举了一半的手给放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从远处开过来了一辆拉货的电三轮，驾驶座上坐着两个学长穿着红马甲，其中一个拿着喇叭继续喊：“国贸国贸！国贸国贸！
电三轮走位那叫一个骚气，完全是蛇形走位，学长见着合眼缘的就刹一脚问对方是不是国贸系的。
拿喇叭的学长本身嗓门就已经够大了，再配上喇叭，贯彻整个校园，气势如虹。
电三轮唰的一下停在了虞粒面前，两个学长眼都看直了。
“同学，是国贸系吗？！”
这时候，后面也驶过来了一辆崭新的观光车，是法学系的。
虞粒汗颜，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一刻她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国贸真的是王牌专业吗？为什么待遇这么参差不齐？
干！早知道学法律去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车斗，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僵硬地说了一个字：“…是。”
两个学长惊得目瞪口呆，眼睛放光，“芜湖～”
紧接着下一秒迅速跑到虞粒面前飞快夺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放进车斗中，搞得就跟抢劫似的。
“……”
然后学长们打开了车斗门，其中一个学长弯腰作出邀请手势，另一个学长就半跪下去，两手交叉摊开给她当脚垫。
“学妹，请上车。”
“学妹，车斗高，你踩着上去！”
周围的人都在往他们这边看，虞粒整个人都尬住了。
她好后悔说自己是国贸系的。
她干笑着连摆手：“不用，谢谢哈，我自己可以。”
她撑着扶手，利落爬了上去。
学长递给她一瓶矿泉水以及小马扎，虞粒坐上去，还没坐稳，车子就又唰的一下窜出去，她整个人一歪，一屁股坐到了车斗里。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在笑，还有人拿起手机拍了照。
虞粒将头埋低，捂了捂脸，恨不得马上离开地球。
妈的。
到了报到处，虞粒逃也似的跳下电三轮，拉起行李箱说了句谢谢就跑了。
报了到之后，虞粒领了宿舍钥匙和军训服。
长得漂亮的人不论走到哪儿都受欢迎，学长们非常热情，抢着帮她拿行李。
其实她从一进校园就引起了一阵轰动。再经过坐电三轮的事情，没多久就传遍了校园，她因此大火了一把。之后又爆出来她高考689分，以专业第一的分数进了国贸系。
人美，还是个大学霸。她的名声彻底大噪了起来，被评选为公认的才女校花。
大学生活比虞粒想象得要有趣许多，没课的时候会和室友去吃遍学校的小吃街，也会跟吴琪去学校的广场玩滑板，每一天都很开心，除了时不时冒出来几个疯狂的追求者让她头疼之外，没什么可诟病的地方。
今天跟陈妍宁吴琪约好出去逛街，下午只有一节课。她一下课就戴上耳机，抱着书，滑着滑板往宿舍走。
这一路上无数人对她侧目而视，虞粒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渐渐加快速度。
在一个交叉路口跟同样滑着滑板的吴琪打了个照面，吴琪扔给了她一瓶可乐，她轻松接住。
她取下了耳机，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吴琪聊天。
吴琪的宿舍楼跟她在一个区。
两人同路。
只不过她会先到。
在距离宿舍接近还剩五十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她放缓滑板速度，接听了电话。
是辅导员。
宿舍楼前面的道路旁停着几辆车，这不足为奇。可今天只要路过的同学都会驻足，对着其中一辆车议论纷纷，甚至还有的人已经拍起了照。
就连吴琪都停了下来，拍拍虞粒的肩膀，略显激动：“我靠，学校里居然能看到劳斯莱斯！劳斯莱斯销量这么好吗？哦不对，有钱人这么多吗？这是谁的男朋友还是谁的家长啊靠？！”
虞粒正在跟辅导员打电话，在跟她说十一月有个比赛。
吴琪在耳边咋咋呼呼，虞粒连忙对吴琪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指指手机。
吴琪反应过来，捂了下嘴，然后比了个“OK”的手势。
虞粒全神贯注地听辅导员说话，完全没注意到周边的动静。
到宿舍楼下，跳下滑板，然后抓着滑板走进了宿舍楼。
进宿舍的时候，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虞粒匆忙扫了眼，是个陌生号码，她没理，听辅导员继续说。
将书放到桌上，滑板立在一旁。
过了一分钟，辅导员讲完了，挂了电话。
这时候阳台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她看过去，发现室友们都聚集在了阳台，一个个看上去激动得不得了。
“你们在看什么啊？”虞粒好奇问道。
“虞粒，楼下有个开劳斯莱斯的帅哥！！！”
“你快来看！那辆车在楼下停了好久了，刚才他下车了，我的妈，真的绝了啊啊啊。”
“天呐，拄手杖都那么帅！好像那种英国绅士！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啊啊啊！”
室友们像疯了一样。
虞粒翻白眼：“有那么夸张吗？”
“你不信你来看啊！！快快快！”
“他就在我们宿舍楼下！”
“他在给谁打电话！难道是他女朋友吗！”
虞粒没兴趣，还要赶着出去逛街呢。她拿起唇釉对着小镜子涂了涂嘴唇。
这时候，搁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虞粒随意瞟一眼。
发现好像还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南城。
她一边涂唇釉，一边接听：“你好？”
那头沉默。
“喂？你好？”
她能听见电话那头有嘈杂的动静，类似于…尖叫声。
她皱起了眉，刚准备挂掉电话。
下一秒。
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只有两个字。
“小鱼。”
最熟悉的声音刺过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啪嗒”一声，唇釉掉到了桌上，一路滚到桌沿坠落到地面。
虞粒几乎是霎那间僵住，她反射性握紧了手机，大脑空白了接近十秒钟，反应过来后，迅速挂了电话。
触电般将手机扔到桌上。
整个人都在抖，心跳快到几乎要破膛而出，就连呼吸都乱得彻底。
手机又开始响。
同样的号码。
虞粒死死地盯着那个号码，唇被她咬得发白。
理智让她不要接，可时隔两个月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那种心痛的感觉再一次袭击着她。
只有她知道，在无数个深夜她想他想得夜不能寐。
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拿起手机，点了接听。
“小鱼。”
他还是这样温柔地叫她。
虞粒一瞬间红了眼眶，她却硬生生忍着，极力做出冷漠疏离的样子：“有事吗？”
程宗遖说：“我想见你。”
虞粒的手握成拳，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提醒她，不能动摇！
她闭上眼，咬着牙随口胡诌了句：“不好意思，没空。我在上课。”
程宗遖又默了两秒，随后开口：“好，我等你下课。”
他的嗓音，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宠溺和纵容。
虞粒只觉得煎熬，她狠下心来挂了电话。
她整个人脱力般趴到了桌子上，急促地喘着气，有种窒息感。
室友们还在犯花痴。
“他在等谁啊？”
“你们听到他打电话说啥了吗？”
“隔这么远，谁听得到啊！”
虞粒神经一绷。将室友们前前后后说的话都结合起来。
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来不及思考就站起身，走去了阳台，还不待走近就定在了原地。
怔愣地看着楼下。
程宗遖就站在正对着她宿舍阳台的位置，一颗梧桐树下。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与西裤，袖口还是半挽在小臂，露出的皮肤冷白，刺青很显眼。
身姿颀长挺拔，站得笔直，形态散漫，气质却无比出众。
他永远都那么耀眼，只是简简单单往那儿一站，就轻松俘获了一众少女心。
可他跟往常又不太一样了。
他手里握着一个长度到腰的黑色金属手杖，拄在左腿边。
像是心有灵犀，在她出来的这一刻，他抬起眼朝她看来。
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然后，她看见，他轻轻勾起唇角，朝她笑了一下。
像曾经无数个瞬间，温情脉脉到让她信以为真他是爱她的。

第69章 许愿
那场赛车，程宗遖输了。
最后的结果是小腿骨裂，脑震荡，多处擦伤。他在医院里躺了接近一个月。
都说人在经历生死那一瞬，才会懂得人生真正的含义，大彻大悟一番。
程宗遖起初不以为然，甚至是嗤之以鼻。
他活到三十岁，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曾经跳伞，伞包出现问题拉不开，滑雪遇到雪崩，赛车摔下悬崖。他玩的就是死亡游戏，又何来惧怕一说，甚至对他而言，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归宿，至少他死在了自己的追求上，就算死了，灵魂依旧是自由的。
可这一次，他输掉的不仅是比赛，还有他曾经的那些自以为是。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对虞粒动了心，从在唐家后花园见到的那一刻，他就已然动了心，对她的一切纵容和宠爱都伊始于动心。
曾经他对动心的定义很模糊，可以是喜欢，可以是新鲜感和占有欲。
某天他无意间听到了一首叫《Crush》的歌。
Crush，作为名词的话，就可以理解为热烈且短暂的迷恋。
他动心是真的，迷恋是真的。虞粒离开之后，他一反常态也是真的，可自大如他，他非常自信地认为这种糟糕的状态，他迟早都能调整过来。只要他愿意，动心和迷恋也会是短暂的。
改变不了他，束缚不了他。
可那晚，当真正即将踏进鬼门关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错得离谱。
在她离开后，那种愤怒又窝火，他将一切都归咎为她的欺骗，明明前一晚还答应他一起来洛杉矶，第二天就不告而别，还质疑他对她的好。
他以为是他的骄傲和自负受到了侮辱，因为这辈子还没人敢骗他。
其实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失去了她。
他想，他是爱上她了。
爱到哪怕被束缚也没关系。哪怕被怪圈困一辈子也无所谓。
所以他决定等他养好伤就去找她，好好跟她谈一谈。
在医院也有做不完的工作。腿伤还无法行走，秘书将电脑给他带来了医院。这天，忙完已经快要深夜，护士已经是第二次进来提醒他应该休息了。
浑身疲惫，程宗遖却睡不着。
很想她，他想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可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才行。
以前就算想起她，也会强忍着，喝点酒就忍过去了。
可医院里没有酒。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像是犯了毒-瘾一样，坐立难安，百爪挠心。说实在的，活到现在，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最主要他还没有反抗余地。
于是他索性找到最快解毒的方法，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点进置顶的聊天框。
犹豫了许久，打打删删，斟字酌句一遍又一遍。忽地，喉咙中溢出来一丝嗤笑，有点无奈，还有点自嘲。
跟他妈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他向来都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过。
最后他编辑了一句：【在新学校适应得怎么样？】
结果消息发出的那一刻，气泡旁瞬间弹出来一个鲜红的感叹号，显示着他还不是她的好友。
他不信邪，又发了一条，还是一样的结果。
点进朋友圈，看不见任何动态，只有一条横线。
程宗遖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给虞粒打了电话。号码已经成空号了。
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意识到，她是真的已经从他的世界里抽离了，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是真的已经彻底放弃他了。
轮廓隐在黑暗中，逐渐紧绷，变得更加冷硬。眸光犀利布满阴霾，胸膛在不断地起伏着，安静的氛围中只剩下他隐忍着的呼吸声，沉沉的，一点点变乱。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让司机来接他，送他去停机坪。
掀开被子下床，一时竟忘了自己的左腿还伤着，一触地，钻心地疼。他踉跄地跌倒在地，一旁的台灯和桌上的水杯统统被打落，安静的房间哐哐当当一阵响，水打湿了身上的病号服。
只需要一个引火的种子便能掀起燎原大火。抓起滚到腿边的水杯就朝墙壁用力砸过去。
水杯瞬间迸裂，撕碎了所有黎明前的平静。
护士循声而来，发现他坐在地上，连忙跑过来扶他，程宗遖胳膊一甩，失控到说了中文，低吼道：“滚开！”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有多慌。
这种慌漫无边际，将他淹没。与她离开那天如出一辙。
……
从洛杉矶连夜飞去了南城，直奔虞粒的学校，就停在她的宿舍楼下。他等了很久，从中午等到了下午。
他还是觉得慌，可来到了这里之后，又莫名的渐渐平静了下来。
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目光中出现她的身影。
虞粒穿着一条明黄色的吊带连衣裙，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头上戴着白色的头戴式耳机，怀里抱着书，脚下踩着一块长板。
她所经之处，纷纷留下了众人的目光追随，她却始终直视着前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娴熟地操控着长板，风拂起了她的裙边，撩起了她披肩的长发，她整个人都融进了璀璨的阳光里，连发丝都发着光。她锁骨上的刺青似乎真要随着风展翅翱翔。
有个女生扔给她一瓶可乐，她单手去接，接住过后还朝那人得意地挑了挑下巴。
让他想起来，曾几何时，无数个瞬间她都在他面前展露这般俏皮的模样。
程宗遖一直都知道虞粒是个很鲜活很有个性的女孩，是青春的代表，灿烂且张扬。现在也是如此。
可他又觉得，她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比以前还要迷人，由内而外的散发着自信和美。就像是一杯最烈的酒，是滚烫的，炽热的。让人沉醉。
明明才过去两个多月，再次见到她，她已经脱胎换骨，她已经开始了全新的生活，没有他的生活。
他不得不承认，意识到那一点，他很难受。
曾经的他的确过于自负，仗着她的爱，总以为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无条件地选择他，总以为她不会离开他。其实回过头来看，离不开的，是他。
…
“他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卧槽卧槽！”
“还笑了还笑了！”
三个室友简直要原地爆炸，脸上一片绯红，可当发现虞粒也来了阳台时，她们三个瞬间明了过来，抓着虞粒的胳膊，“虞粒，他在看你诶。”
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虞粒是公认的校花，学校里追她的人不计其数。那帅哥除了看她还能看谁。只不过追她的人再多，全都加起来都不及这一个绝，又帅又有钱又有强调的成熟男人，谁看了不说一个绝字。
“他还对你笑！”
“他等的人是不是就是你啊！”
室友们的声音将虞粒拉回了神，她收回视线，几乎仓皇地背过身，微垂着头，努力调整表情。
“等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他！”
她走进去，手机又开始响了，她神经一跳，还以为他又打来了电话。可来电显示是陈妍宁。
分不清到底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她接听，陈妍宁问她什么时候汇合，她说马上出门，然后挂掉电话。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唇釉，然后取下帆布包，将小镜子、唇釉、一包湿纸巾还有零钱包都装进去。
即便她强装着镇定，但她的手还是在抖，应该说是她整个人都在抖。
这种手足无措的状态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
这两个多月以来所有的努力和蜕变，都因为他一个轻飘飘的出现就瓦解。
无论过去多久，他还是能轻轻松松就影响她的情绪。
她不明白，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为什么会突然来找她。
她还以为他早就忘记她了，因为在拉黑他之前她明明看到的是，他没有一次联系过她。
那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呢？心血来潮吗？
他的腿又是怎么回事？受伤了吗？那也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虞粒坐下，双手捂着脸，做好了几次深呼吸，冷静了接近一分钟这才站起身，下了楼。
走出宿舍楼，与程宗遖打了个照面，他还是看着她淡淡的笑。虞粒只扫他一眼就别开目光，若无其事地往外走，他迈开腿正欲上前，突然跑过来了一个捧着鲜花的男生，冲到虞粒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虞粒吓了一跳，一看才认出来是之前那个疯狂的追求者，这人真的就是变着花样儿来，不是在宿舍楼下摆蜡烛星星灯就是在教学楼门口跳舞的，每次整得她特别社死，这次还好，只是简单捧了一束花。
“虞粒，我真的特喜欢你。”男生看上去特别真诚，“做我女朋友吧？好吗？”
花怼到了虞粒面前，花香浓郁到几乎有些刺鼻。虞粒下意识退后了两步，男生又捧着花往她怀里送，完全就是强塞，似乎迫切地希望她能收下这束花。
虞粒没忍住蹙了下眉，就在要发火的边缘。说实话她是真挺反感这样的人，之前话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可一抬眼，又和不远处的程宗遖对上视线。他手里拄着手杖缓缓朝她走过来，步子很慢，左腿明显吃力，但姿态却从容。他面上平静，看不透情绪，可那双眼睛仍旧犀利，一贯的居高临下感。
男生还在喋喋不休，紧张到语无伦次：“虞粒，其实报到那天我就看到你了，你就像仙女下凡一样，直直地落到了我的心上，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上刀山下火海，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会站在你身边为你背叛全世界……”
“行了行了。”
虞粒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这种非主流发言，她已经尴尬到脚趾扣地，鞋底儿都快被抠穿了。
程宗遖已经快要走过来，情急之下她接过男生的花，当着程宗遖的面故意对男生说：“这里人多，我们去一边说好吗？”
男生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虞粒转身，和男生走过了一个转角处，这里是程宗遖的视觉盲区。
“谢谢你的喜欢，你的心意我都了解了，不过我真的不喜欢你。”虞粒说完之后，又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和他感情很好，所以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你已经给我的生活造成困扰了。”
她一口气说完，男生直接傻眼了，一秒钟心碎：“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
“与你无关。”
虞粒盯着怀里的花，莫名起了些小心思，然后从零钱包里掏了二百块钱塞到男生手中，“这花很漂亮，我收下了。只不过无功不受禄，我付钱给你，再见。”
她给了钱，然后利落转身离开。
有女生看到她怀里抱着花，上前八卦：“虞粒，你真答应他啦？”
虞粒只笑了笑，没回答。似乎是不置可否的态度。
程宗遖还站在那儿，盯着她的方向，她强装着若无其事，不去看他。然而依旧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他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在看到她抱着花后，眸色晦暗下去，凛冽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虞粒只觉得被他盯得背脊发凉，不由加快了脚步。
去了吴琪的宿舍楼下，等吴琪的过程中，她看着怀里的花，又懊恼地皱起眉。
真不知道在跟程宗遖较劲什么。
幼稚，且没必要。
她泄气地将花扔进了垃圾桶里，反正是她自己花钱买的，扔了也无所谓。
吴琪下楼之后，两人直接往南门走。
这时候又有电话打进来，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她故意慢吞吞摸出来。
果不其然，还是程宗遖打来的。
不由自主抠了抠手指，犹豫着要不要接。
然而犹豫的最终结果就是，她挂断了来电，并且将号码拉黑。
没有意义，就算再期待也没有任何意义。
只可惜，没过几分钟，一个新的陌生号码又打了进来。
她莫名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迟疑两秒，她接听，试探性地“喂？”了一声。
“是我。”
还是那般具有穿透力，低低沉沉的，格外悦耳。
“……”
果然是程宗遖。
居然还换着号码打。
“再打继续拉黑。”虞粒气势汹汹。
她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就算这么说，还是把他这号码又给拉黑了。
“又是你的追求者啊？”吴琪都替虞粒苦恼，“我感觉你出门真得小心，太疯狂了吧也，这跟骚扰有啥区别。”
虞粒怪哼了声。
“叮————”
进来一条短信，又又又是一个新号码。
【我等你回来，我们谈谈】
虞粒一口气憋在胸腔处，差点儿背过去。
他到底有多少张电话卡？！
她气呼呼地打字回复：【没什么好谈的。约会，不回来！】
他秒回，还是那样的回答：【我等你】
言简意赅。明明说着低人一等的话，可姿态却毫无劣势。出生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天生就不可一世，从骨子里就该是盛气凌人的。
虞粒没回。收起手机。
他是不是还以为她只是在跟他闹脾气，还是笃定她会像以前那样，只要他朝她勾勾手，她就会屁颠屁颠跑过去？
姐妹三人去了商业街，吃各种美食，逛街买衣服，拍美美的照片。到了傍晚七点，她们走出商场，准备出发去订好位子的一家网红餐厅吃饭。可一出商场就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
临近十月，天气变化不定，上午还阳光明媚，下午就雷雨交加。
坐在出租车上，虞粒看着外面如纱的雨幕，灰蒙蒙一片的，连路况都看不清。
程宗遖难道还在那儿等吗？还有他受伤的腿，淋了雨加重了怎么办？
虞粒摇摇头，赶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不会的，程宗遖不会是这样的人。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一直等她呢。
“小鱼，你怎么不吃啊？”
陈妍宁啃着蟹，“没胃口吗？这家店你不是老早就想来了？”
吴琪也说：“你从一出门就不对劲儿，心不在焉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这一下午虞粒明显不在状态，魂不守舍。基本上全是陈妍宁和吴琪在逛，她完全就像是行尸走肉似的，满脸写着心事。
“是不是下午给你打电话那个又骚扰你了？”吴琪想起来。
“谁啊？谁骚扰她了？”陈妍宁反应有些大，“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们说啊，别自己扛着！”
虞粒表情有点不自然，她拿起一只蟹腿儿啃，含糊着说：“不是，我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没事儿，缓缓就好了。”
虞粒逼迫自己不准再这样下去了。
吃完饭，已经九点了，她们决定去看一场电影。
走出餐厅，外面的雨势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餐厅门口有一个老太太背了一箩筐的伞在卖。
虞粒盯着发了会儿呆。
内心经过一阵煎熬的挣扎，可最后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跑过去找老太太买了一把伞，然后匆忙对吴琪和陈妍宁说：“我有事得回学校一趟，你们去看吧。”
“诶，小鱼……”
根本来不及叫她，虞粒就快速跑去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
如果他走了，就是她自作多情，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走了最好，无所谓。
可当出租车朝宿舍楼开去时，还不待靠近，虞粒远远就看见了程宗遖的车还停在原地。
他也是如此，站在那颗梧桐树下。
站得笔直，浑身湿透。身形是挺拔落拓的，可背影却又尽显萧索，似乎比这黑夜更加寂寥。
虞粒的心猛地提上了嗓子眼。
她下了车，撑开伞疾步跑过去。
他听到脚步声，缓缓看过来。
明明浑身的狼狈，却愉悦地勾起了唇角，眼神不再晦暗，像是狠狠松了口气，劫后余生般庆幸。
虞粒跑到他面前，将伞罩到他头顶，挡住雨，“你是不是有病？”
他太高，她只能吃力地踮起脚，伞几乎全罩住他，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身上，淋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
程宗遖握住她撑伞的手，带动着伞柄，重新将伞罩住她。
“我说过等你。”在这雨声中，他的声音格外清透，“小鱼，我不会骗你。”
他手还没松，还在滴水，可手心却是一片温热。手背上的皮肤似乎被雨水泡得更白。
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他的温度，虞粒瞬间红了眼眶，
紧接着，他松开，只不过转而去抓她另一只手，拄着手杖，将她往车前带。
虞粒忘了挣扎，注意力全在他的左腿上。
他的左腿明显不敢受力，走起路来很艰难。可奇怪，即便拄着手杖，他也不见一丝窘迫和难堪，反而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就跟室友说的，像英国绅士。
失神之间，他就拉着她来到了后备箱，他打开车子的后备箱。那一霎那，她看见五颜六色的鲜花挤满了整个后备箱。
玫瑰，百合，向日葵，满天星，洋桔梗，各种各样的花，琳琅满目。
“你喜欢花，我可以送你所有的花。”程宗遖握紧她的手，漆黑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字一顿：“你不要接受别人的花。”
虞粒怔怔地看着他，鼻子越来越酸。
她真不知道过了几个月了，突然跟她来这么一出干什么？
“你有意思吗？！”虞粒甩开他的手，气急败坏地大喊：“程宗遖，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现在这样有意思吗？”
她很生气。
知道把花放后备箱，他自己却要站在外面淋雨。有病吗？
下一瞬，上前一步，扣着她的肩膀，将她用力抱进怀中。
手杖落地，这点微不足道的声响被雨水淹没。同时被雨水冲刷掉的，还有他的骄傲。
“没意思。”
他弯着腰，脸埋进她的肩窝，鼻息间是熟悉的香水味，是他送她的那瓶，霎那间勾住了他的心魂，就连灵魂也有了归属感。
他宛如依附她而生，“你不在的每一天都没意思。小鱼，回到我身边吧，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

第70章 许愿
程宗遖紧紧地抱住虞粒，他整个人都倚靠在她身上，虞粒这小小的身板儿哪里支撑得住他的重量，再加上又太过猝不及防，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往后倒退了两步，背猛地撞到了车门上。
伞也落地，一阵风刮过，伞被吹出去了一段距离。
雨下得越来越大，打在身上竟然有些疼，脸上像蒙了一层湿漉漉的大网，睁眼都困难，呼吸都不畅通。
程宗遖抱着她，贴在她耳畔。明明雨声这么大，可她却清晰地听见了他说的每一个字。虞粒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程宗遖，他明明是个傲到骨子里的人，可现在却脱掉了傲骨，甘愿做个匍匐在她脚边的奴仆，虔诚却又几近卑微。
她几乎全身都僵硬了，呆呆地站着，任由他抱着。
可就在下一刻，程宗遖拉开了后座车门，搂着她的腰上了车。滂沱大雨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些砸在车上的闷闷声响，两人身上都在滴水。虞粒浑身也湿透了，她在瑟瑟发着抖。
程宗遖连忙从储物格里将新毛巾都拿了出来，拆开来擦她的头发，擦她身上的水。
她的嘴唇在不自觉地发抖。她抬起眼，睫毛轻颤，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程宗遖，脑子里还是好乱。就跟灵魂出窍了似的。
程宗遖淋了太久的雨，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下一片青黑，布着红血丝。他的两边耳垂上都戴着钻石耳钉，另一枚是她留下的。
他憔悴了许多，也瘦了许多，线条更加凌厉，下颌棱角也越发分明，下巴上满是青茬儿。以往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尽数松软的塌在额前，不停地滴着水，顺着面部轮廓往下淌，浸进本就湿透的黑色衬衣，紧贴着皮肤。
她从没见过这么狼狈又不修边幅的程宗遖。
他擦着她的头发，忽而额头抵上她的，紧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拥住。
微阖了阖眼，呼吸发沉，声音很低地叫她：“小鱼。”
他似乎还有好多话要说，他也很想吻她，就在要低头吻过去时，虞粒被他额头滚烫的温度给吓了一大跳，惊醒过来，她用手仔细探了探，温度高得都灼人。
“程宗遖，你在发烧！”
程宗遖握住她的手，表面还是那副淡淡然的模样，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低声安抚：“我没事，别担心。”
虞粒一把甩开他的手，往后一推：“谁担心你啊！少自作多情！”
即便这么凶着，她还是将他给她拿的干毛巾全都扔到了程宗遖的身上，动作很粗鲁地替他擦身上的水。
明明是凝重的氛围，程宗遖倒是乐出了声，像是心情很好似的，顺着她的话说：“成，你不担心我，我自作多情。”
顺着她那点儿力道还真倒上椅背上靠着，任由她拿着毛巾在他身上招呼。
虞粒气得牙痒痒，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笑得出来？
她撩起他的裤腿看了眼，脚腕到小腿那一段已经肿得老高，一大片淤青，甚至上面的伤口都被雨水泡得发白了。
她心口一紧，又开始骂他：“你找死是吗？你真的有病吧你！知道自己有伤还去淋雨？你要死死远点儿，别死在我学校里！”
她一边说，一边将他湿透的裤腿给卷了起来。她已经快哭了，很心疼很心疼。
程宗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光渐渐变得幽深。
她这小野猫的样子，倒是久违了。想念得紧。
像极了曾经，他应酬喝酒胃痛，她也会这样一边凶巴巴地教训，一边给他煮蜂蜜水。
他情不自禁抬起手去摸她的脸。
就连指尖都是烫的，虞粒故作嫌弃往旁边一躲，紧接着听见他喃喃低语：“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点的话。”
同时他也在赌，赌她会不会回来。
虞粒动作一顿，意识到他是在说淋雨这件事儿。
心口像是被什么凿了一下。哪里会好受，明明更难受了。
她没有回应他这句话，而是问他：“你自己开车来的？司机呢？”
“下飞机就来了。”言下之意着急到连司机都来不及叫。
“腿有伤你还开车？”
“开车用右腿。”
“……”
虞粒已经气得天灵盖儿冒烟了，一边不停骂他有病，一边拿起手机在网上找代驾。就算用右腿也不可能让他再开车。
心里也懊悔，早知道就去报个驾校学车了。
找了代驾，她想起他的手杖还在外面，就在车边。她打开车门，迅速将手杖捡起来。
车内开了暖气，可虞粒的裙子实在薄。程宗遖从副驾驶将他的西装外套拿过来披在了她身上，虞粒揭下来往他身上一盖，“留着你自己用吧。”
程宗遖这次不由着她了，再一次披在她身上，恢复了以往的强势：“穿上！别感冒。”
虞粒气不打一处来，他自己都这德行了，还有闲心操心别人呢？
没过多久，代驾师傅就来了。看到是辆劳斯莱斯，这辈子还没开过这么好的车，一时间有点兴奋，摩拳擦掌的。
上了车之后，师傅问：“您好，请问去哪里？”
“找个附近的酒店。”
“去最近的医院。”
两人异口同声。
说完之后，虞粒反应有些大地瞪过去，又气愤又防备。他还想去酒店？干什么？拖着个快瘸了的腿远渡重洋来找她开一炮？
程宗遖看出来她的想法，知道她肯定误解了，解释道：“找个地方你好换衣服，会感冒。”
他真没别的意思。
“我用不着你管！”
他是真不想要命了吗？
“我不可能不管。”
两人意见不一，僵持不下。代驾师傅很为难：“那到底是…”
虞粒拉开车门就要下车，程宗遖一把将她拉住，似是叹了口气，妥协道：“听她的。”
车子启动，朝最近的一家医院驶过去。
要说有钱人走到哪儿都有特殊待遇，普通人在医院里为了办那一套流程上下奔走，程宗遖只需要一通电话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他小腿骨裂，还没恢复就下地行走，还在站了一下午，再次移位。而且腿上还有伤，伤口沾了水已经发炎感染才导致发起了高烧。
已经高烧到四十度。
如果她不回去，他是不是还会在雨里一直站下去，就像自虐一样。
虞粒根本不敢想。
他的腿重新复位过后，戴上了固定支具。挂上了消炎点滴。
当一切都安顿下来后，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快到门禁时间了。
室友群的消息，还有吴琪和陈妍宁的消息不停往外弹。
程宗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从白天等到黑夜，下起了大雨都不曾离开，这已经是足够轰动的一件事。宿舍楼的女生几乎随时都趴在窗口看，想看看程宗遖到底在等哪个女生，甚至还为了那个女生买来了各种各样的鲜花摆进后备箱，她们自然而然脑补出了一部霸总为爱折腰的情感大片。
直到看见虞粒撑着伞跑来，他带她去看了后备箱的花，然后以一种卑微姿态将她抱住，两人拉扯了一阵，他带她上了车。没多久就驱车离开。
原来开劳斯莱斯的大帅哥等的人居然是虞粒。这件事没出一个小时就传遍了校园。
甚至一些不熟的人都来问她了。
虞粒没理。连吴琪的电话都没心思接。
她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是程宗遖叫人给她送来的。明明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他还惦记着她身上穿着湿衣服。
虞粒站在病房外，盯着身上的衣服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既然都安排妥当了，虞粒琢磨着她该回宿舍了。
现在他们俩这尴尬的状态，留在这儿也只能徒增烦恼，而且她脑子好乱。
走进病房，准备告诉程宗遖一声，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虞粒看见程宗遖整半靠在床头，手机伸到耳边似乎正在给谁打电话。
就知道是他打的。
她挂断。将病房门故意关得重了点。
“你到底有多少张卡？”
程宗遖收起手机，笑笑：“你只要拉黑，我就一直有。”
“……”
虞粒翻白眼，“无赖。”
“我不否认。”程宗遖坦荡地耸肩，那样子看上去又痞又坏，紧接着又说：“我以为你走了。”
“你猜得没错。我的确要走了。”虞粒说，“我只是进来告诉你一声。”
床头摆着一个纸袋子，她换下的衣服就装在里面，她走过去拿。
提着就转身准备离开，可还来不及迈步，手腕上就落下了一道强势却又温柔的力量，他不让她走。
虞粒回头看他，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双眼，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渴望和不舍，甚至是柔软的央求。
“小鱼，我难受。”他微微蹙起眉，满面的痛苦。
虞粒不由攥紧手：“难受就找医生。”
“你知道的，除了你，找谁都没用。”程宗遖寻求安慰般。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腕内侧的那一块敏感的地方，不舍得松手。
虞粒抿起唇。
还是头一次见着程宗遖这样，像个小孩子一样耍无赖。
明明腿都成那德行了，温度都高得可以煎鸡蛋了，他还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
现在倒摆出了脆弱的姿态，不知道他到底真难受假难受，只能说他将她软肋拿得太死，她竟然真的开始动摇。
无意间看到他的手腕，他还戴着她送的青丝手链。
微微怔愣，目光复杂地盯着手链出了神。
他察觉她的犹豫，便趁热打铁，拽着她的手腕，往前一拉，她跌坐到床边，他的手顺势搂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肩窝。
“小鱼，你管管我吧。”
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嗓音格外沙哑，低低沉沉的，像极了撒娇。
一个十七八岁的人撒娇，可能没什么好新鲜的。
可她面对的是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因为她太了解他的性格了，他这个人霸道、强势、掌控欲很强，当然也是一个桀骜高傲的人，不论在哪个方面哪个领域他都是运筹帷幄居高临下的存在，可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居然几乎用恳求的口吻对她说“你管管我吧”。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措手不及。
可能人一旦生病，不管再强大，都会变得脆弱吧。
“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没资格管你。”她不去看他，提醒道。
“你没有，那谁有。”程宗遖说。
“谁爱有谁有。”虞粒忍不住阴阳怪气，想把他推开，“程宗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这么玩不起。”
程宗遖收紧胳膊，叹了几声，“小鱼，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他的语气低低淡淡，可又莫名显得格外委屈，“嗯，我玩不起。”
虞粒也莫名有了点罪恶感，她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但嘴上还是硬气：“我就是看你可怜。”
“嗯。”程宗遖鼻腔中哼出一声，“那你发发慈悲吧，可怜可怜我。”
实在狠不下心，情不自禁抬起手，僵硬地拍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早点睡吧，你还在发烧。”
他搂着她躺下来，在她挣扎前立马表明自己真诚的态度：“陪陪我好吗？只抱你，什么都不会做。”
他将被子盖到她身上。
她承认，她很怀念程宗遖的怀抱，可她还是挣扎了，掀开被子坐起身：“你别得寸进尺！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一再强调“结束”两个字，强调他们此刻毫无关系的关系，程宗遖感到了深深的挫败和无奈，他闭了闭眼，一时沉默。
虞粒见他不说话，一时又忍不住懊恼。
心想，他现在是病人，就先让着他一点吧。
等他好了就让他回洛杉矶去。
她将被子替他盖好。
程宗遖忽而握住了她的手，打商量一样的口吻：“就这样，可以吗？”
只是牵一下手。
虞粒没拒绝也没答应。
程宗遖就当她默许了。微微勾了勾唇。
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
虞粒觉得很痒，躲了一下。
他的温度透过皮肤渡过来，她浑身不自在。像是触电了般。
也觉得此刻的氛围有点说不出的尴尬和微妙，于是她主动找话题打破沉默：“你的腿怎么伤的？”
程宗遖说：“出了场车祸。”
停顿两秒，继续淡淡说道：“其实我不是个怕死的人，但那一刻我想到了你————”
“然后，我怕了。”
虞粒坐在床边，没看他。心尖儿颤动，装不懂：“怕什么？”
他沉吟不语，随后忽而坐起身朝她靠近，掌心捧住她的脸，将她的脸掰了过来，迫使她正对着他。
他垂眼看她，目光相撞。黑眸格外炙热。
他一字一顿：“我不想和你结束。”
虞粒眨了眨眼睛，有些懵。
然后，他又说：“美国公民18岁就是法定婚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办移民。我们在美国注册结婚。”
“小鱼，我娶你。”

第71章 许愿
如果说他的那一句“我不想和你结束”让虞粒错愕的话，那么最后一句“我娶你”应该可以说是一道惊雷，在她头顶炸开，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大脑宕机，只僵硬地坐在床边，茫然又无措地盯着程宗遖。
甚至严重怀疑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病房里就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不算亮，他逆着光，面孔半隐着，模糊了轮廓。可那双如深海的眼睛却格外的炙热，牢牢将她锁住。明明深不见底，却又毫不吝啬地展现出自己的真诚。
他耳垂上的钻石耳钉也在闪闪发亮。
他的手还捧着她的脸，试探性地捏了捏她的耳垂，摩挲着她耳垂上的那个小小的耳洞，低声叫她：“小鱼？”
外面还在下雨，雨势依旧滂沱，哗啦啦的响声席卷整个世界，可病房里却好似安静异常，虞粒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他摸她的耳朵，一阵酥痒传开，她像是瞬间惊醒，整个人都下意识往后退，可程宗遖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手腕一转，扣住了她的后颈。
“你愿意吗？”他又不厌其烦地问了一遍，“嫁给我。”
虞粒明显不知所措：“你……你烧糊涂了吧？”
“我很清醒。”程宗遖目光清明，神色冷静，郑重其事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你不需要质疑。”
“为什么？”
虞粒很迷茫。
曾经程宗遖说的话还言犹在耳。
那天，在薰衣草花田他告诉了她一个残酷的事实，他说：“我的人生里，不会有婚姻。”
她问他只是不想娶她吗？他的回答是：“任何人，我没有过结婚的计划”，他不会娶任何人。
发现他的假婚约那天，他说：“婚姻只是一种形式。”
他是个多么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啊，宁愿花大价钱去雇一个假未婚妻来演戏也不愿意带她回去见一次家长。
可过了这么久，他突然又说娶她。
程宗遖将她的所有迷惘和质疑都尽收眼底，他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拉得近了一点。
两人四目相对，在氤氲的灯光下，她看见了他微微收缩着的瞳孔。
“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程宗遖掷地有声说，“你之前问我会不会娶你，我的答案是，会，我会娶你。”
“小鱼，我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愿望，我不会骗你。”
虞粒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她非常惊讶，为什么程宗遖的转变会这么大。太不真实了。
见她不说话，程宗遖心里又开始莫名地发慌，因为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拿不准她的心思。
他微眯着眼，观察着她的表情，发现她整个人都很木讷，像是灵魂出窍了般，当然眼里的情绪也很复杂，看不透。
如果换作是以前的虞粒，她肯定会喜笑颜开地扑进他的怀里对他一个劲儿说好，笑起来时眼睛亮晶晶的，弯弯的。
“不用等到你二十岁，我们去美国登记。”向来从容的一个人，此刻却显得异常急切，一再证明：“你想要的，我全都可以给你。”
似乎怕她有顾虑，他又补充道：“登记之后你还是可以回到这里，继续完成你的学业，我不会强迫你留在洛杉矶。”
或许虞粒会觉得突兀，可程宗遖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是大事小事，他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抉择，永远快准狠。但不代表他会是一时冲动，相反，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是通过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通过去鬼门关走一遭回来，他的确大彻大悟，以前不痛不痒、无所谓生死是因为毫无牵挂，可现在他明白，他的牵挂是她，唯一放不下的也是她，他想挽回她，挽回这段感情。
挽回当然需要诚意，而婚姻就是他能给的最大的诚意。既然她想要，那他愿意给，只要能回到他身边。
他摘下一边耳垂上的钻石耳钉，这是当初她留下的那一枚。
在她出神的时候，想将耳钉重新戴上她的耳朵，可戳进去时，她“嘶”了一声，瑟缩了一下。
程宗遖立马顿住动作。
“耳洞已经堵上了。”虞粒轻声说。
程宗遖轻轻揉了揉她的耳垂，身子前倾将她抱住，在她耳边安抚：“怪我。”
虞粒这次没躲开他的怀抱，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许是忘了挣扎。
他微侧头，温热而柔软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轻吻她的伤口。微弱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恬静，眼睫在轻颤着，无意识地咬紧下唇。
沉吟须臾，他再一次问：“你愿意吗？”
“我……”
虞粒拧起细眉，竟有点卡壳。
这时候护士突然敲门进来，看到如此亲密的一幕，愣在了原地。而虞粒也迅速离开了程宗遖的怀抱，她下了床，站到了一旁，尴尬地垂头看着自己的鞋。
她自己都没发现，护士不合适宜地出现，竟然让她有了松一口气的感觉，给她逃避回答他那个问题的机会。
别说虞粒了，护士都莫名有点脸红，不好意思地说：“打扰了，我就是来查一下房。”
程宗遖却格外气定神闲，若无其事地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护士走进来看了眼程宗遖的液体袋，然后又关心了两句就麻溜儿离开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绝对不耽误小两口亲热。
可在离开前还是忍不住偷瞄了程宗遖两眼，即便人家女朋友就在这儿，还是不妨碍她犯花痴。毕竟刚才和那些小姐妹划了好几轮拳才赢来这次查房的机会。
然而护士一走，虞粒就开始紧张了，怕程宗遖又继续刚才那话题，立马结结巴巴说：“我、我困了，我要睡、睡了。我回宿舍了。”
她说着就转身要离开。
“太晚了，还在下雨。”程宗遖说，“在这儿睡吧。”
虞粒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有掀被子的动静，她立马转过身，果然看到程宗遖准备下床，她登时竖起眉毛，厉声质问：“你要干嘛！”
程宗遖的动作一顿，随后耸耸肩，看上去像无赖，但又理直气壮：“再不下来你就要跑了。”
“……”
虞粒气到无言以对，她看了眼手机，现在快十二点了。
外面的雨的确下得很大。
程宗遖拍拍床，朝她招招手：“你来床上睡，我睡沙发。”
他按了呼叫铃，让护士送来被子和枕头。
程宗遖住的是vip病房，床很大，别说两个人了，三个人都能睡得下，但他也看出来虞粒现在的别扭。
说着，他又要下床，虞粒太阳穴直跳，又气又恼：“你消停点儿吧！你那腿还要不要了，自己年纪大了就多注点意吧！别以后真成瘸子了！”
“……”程宗遖无奈失笑，“我瘸了就嫌弃我了？”
虞粒臭着脸没吭声。
“得，那还真不能瘸。”程宗遖面孔忽而严肃了起来。
护士抱进来一床被子和枕头，放到了沙发上，虞粒道了谢，坐到沙发上，脱掉他的西装外套叠好放在一旁。
“你也早点睡，晚安。”
她拉开被子躺下，背对着程宗遖。并没有回应他的那句“你愿意吗？”
程宗遖倒也不着急，“晚安。”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他等得起，等她慢慢思考。
虞粒其实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无神地盯着沙发某一处，思绪错综复杂。
程宗遖说要娶她。很奇怪，她觉得惊讶和开心，可是好像又并没有那么的开心。她之前的确问过他会不会娶她，可那时候他的回答并不是这样，他说我们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如果那时候他是今晚这样的回答，哪怕只是一张空头支票，她也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
那枚耳钉，当初她对自己多狠啊，就算没有耳洞，直接扎穿也不觉得疼，可现在，让她再扎一次，好像没有当初那样不顾一切的勇气了。
总而言之，内心五味杂陈。
护士中途又进来了一次，液体已经输完了。
虞粒一直睡不着，不知道现在是几点。程宗遖好像也没什么动静，或许已经睡着了吧。
心里就跟有一只猫爪子在挠一样，惹得她一阵心猿意马，所以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病床边。
护士临走前将床头灯给关掉了，只能透过窗外朦胧的霓虹来看他模糊的轮廓。
虞粒轻轻弯下腰，凑近了看。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到底有多想程宗遖。
他紧闭着双眼，面部放松，像是陷入了沉睡。而她的所有思念和爱慕都不再掩饰。
她蠢蠢欲动，不受控制地弯下腰，想亲亲他。
结果还没等亲上去，只见熟睡的程宗遖忽而抬起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往下一压，他顺势昂起下巴，唇碾上她的唇。
吻一如既往的强势，甚至比以往还要凶猛，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困兽，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扣着她的后脑便一个翻身，将她压在床上，他避开有伤的左腿，右腿膝盖分开她的腿，半跪在腿间，所到之处皆是掠夺。
虞粒吓了一跳，她双手抵住他胸膛，控诉：“你装睡？”
“真睡着了。”程宗遖胸膛震动，笑声低沉，带着揶揄：“你的呼吸扫我脸上了。”
“怪我呼吸了？”
“怪我禁不住诱惑。”
虞粒硬着头皮挽回颜面，“我就是想看看你死了没有。”
“我死了，谁娶你呢。”程宗遖又压上去，舌头舔她的耳廓。
他又将话题往这上面带，虞粒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脖子一梗，呛回去：“谁要你娶我，想娶我的人多了去了！”
她推搡他几下，“你起来！”
程宗遖趴在她身上，搂住她肩膀：“一起睡吧，想抱你。”
“那你想想吧！”虞粒还是挣扎，不停地推他。
程宗遖倒也不勉强她，顺着她的力道，翻身躺到了一旁，在她下床时，又善解人意般说了句：“下次想亲我就直说，我尽量装不知情。”
“……”
黑暗中，虞粒脸唰的一红。
他这话无辜又欠揍，就好像她是个占了他便宜的臭流氓一样。
但也确实是她理亏，是她先去招惹的。肠子都悔青了，她敢对天发誓，刚才就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操控了，莫名其妙就走过去了。
虞粒回到沙发上，不服气地怼回去：“谁想亲你，少做梦！”
“不做梦。”程宗遖又沉甸甸笑了声，随后将声音压得极低，像气音，“做你。”
即便很轻的两个字，虞粒还是听见了，她蹭地坐起身，抓起一旁的抱枕就不客气地朝他砸过去。
程宗遖没躲，被抱枕软绵绵地砸了下，然后好好放到一旁。
虞粒重新躺下，还是背对着他。
气氛沉默，只剩下外面哗啦啦的雨声。
不知道过去多久，渐渐地，虞粒终于有了困意。
然而就在快要迷迷糊糊睡过去时，他的声音忽而飘进了耳朵里。
他说：“小鱼，我很想你。你离开后的每一天都很想你。回到我身边吧，不要再离开我。”
从再见到那一刻起，他好像就已经脱去了他那层高傲的外衣，几乎是恳求的姿态，甚至愿意为她改变根深蒂固的不婚观念。
在这样的深夜里，情深意切地说想她。
一字字一句句像敲在了她的心上。
鼻子顷刻间犯起酸。
她知道自己没出息没骨气，只要他一出现，她就会沦陷。
有个声音告诉她。
过去的那些甜蜜都是真实存在的，他的宠爱和包容也都是真心的。
他也愿意给她未来，娶她了，这样就已经够了，真的已经够了。
可内心深处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提醒着她。
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们之间好像还是有问题存在，少了点什么。
问题在哪呢，少了点什么呢，她说不上来。
所以虞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装睡。
可一夜实在难熬，也没了任何睡意。
临近天亮时，雨已经停了。
虞粒悄悄起了身，她看了眼病床上的程宗遖，然后轻轻地走出了病房，离开了。
殊不知，病房门轻阖上的那一刻，程宗遖也缓缓睁开了眼，眸光清明，不见一丝惺忪。
同样一夜无眠的，也包括他。

第72章 许愿
没下雨了，但还在刮风。今天温度很低，幸好程宗遖给她买的是一件加了薄绒的卫衣，不觉得冷。
她打车回了学校，现在才六点，时间还早。虞粒回到宿舍，室友们还在睡觉，她放轻脚步走进去，然后快速洗漱，拿起今天早八要用的书又悄悄离开了宿舍。
昨晚跟程宗遖一起离开，她知道肯定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些她一点都不在意。只是昨晚吴琪也来问她了，她那个时候没心情回复。
所以她先去食堂买了两份早饭，给吴琪打电话让她起床来食堂。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吴琪匆匆跑来，一边跑还一边扎头发。虞粒将一份粥和油条推到对面，吴琪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开始八卦：“你什么情况啊？昨天我在论坛里看到那劳斯莱斯车主的照片了，帅得我流鼻血！你怎么跟他认识的？你们昨晚去哪了？”
吴琪这一连串的问题轰过来，虞粒觉得有点尴尬：“你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前男友吗？”
不用说得太白，吴琪瞬间明了，猛地倒抽了口凉气，表情浮夸：“居然是他！！！你前男友这么有钱？！”
虞粒闷头喝粥。
“你们和好了？难怪昨天逛街你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昨晚肯定去……”吴琪挤眉弄眼，“嘿咻嘿咻了？”
虞粒脸一红，连忙摇头：“没和好，也没…他腿有伤，我带他去医院了。”
“我靠！”吴琪拍桌子，“他腿有伤还站在雨里等你那么久！据说他看见一男的送你花后就吃醋买了一车的花来。妈的，这种又有钱又帅又痴情的男人你干嘛跟他分手啊！这种男人都快绝种了！绝对拼了命也得往死里拽住了好吗！虞粒你怎么想的！”
“我又不是为了他的钱才跟他在一起的。”虞粒嘟囔。
“那你为了什么？”吴琪说话很直白，“为了爱啊？我跟你讲，他们这种有钱人，能有几分喜欢你就很不错了，你就别指望能给你更多了，爱？对他们来说，这玩意儿根本就不存在，无稽之谈好吧？爱也只是爱他们自己。当然了，爱自己并没有什么错。”
“……”
这一字字一句句简直像刀子似的，直直地往她心上扎。
“但是我觉着吧，可能你前男友对你的喜欢不止那么点，而且看上去真的蛮真诚的。腿有伤杵拐杖在雨里等你几个小时诶！感动得老天爷都落泪了。你是不知道学校里那些女的，都快疯了。论坛和群里，都热闹了一晚上了。”
吴琪抓了一根油条，突然想起来，“不过你上次说他不能给你想要的，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因为想要他的爱，他唯一的爱。
可她突然有点不敢开口回答了。可能落在吴琪眼里，也会觉得她在痴心妄想，太贪得无厌了。
虞粒将鸡蛋在桌面上滚了滚，沉默一会儿，轻声说：“他说……他愿意娶我…还说带我去美国登记…”
“我靠我靠！”吴琪简直都要跳起来了，“那你不答应你还在等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嫁给他之后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能拥有他一半财产啊！”
房顶儿都快被她掀起来了。这个点儿，食堂已经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了，看到虞粒后登时交头接耳了起来，再加上吴琪这么一喊，更是盯着她们这边连眼都不眨一下。
虞粒吓了一跳，连忙对她“嘘”了一声。
吴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亡羊补牢地捂了下嘴，她趴在桌子上，小声说：“你不答应他就纯纯大傻子！这种上等极品就牢牢抓住了好吗？难不成还要便宜别的女人？”
“……”虞粒疑惑，“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吴琪尴尬地咳了声，之后正色起来：“小鱼，这么跟你说吧，我一直以为你的前男友就是个普通人，如果他是个普通人还不能给你百分百的爱那就趁早让他滚蛋吧，可现在才知道你前男友是个超级富豪，就是因为他各个方面一点都不普通，他能给你的很多，好的物质条件好的生活好的圈子。你要知道他这种社会地位高的人，有阅历的、见过世界的人，但凡他心里对你有几分喜欢，这也算是他的诚意了。其实我是个很现实的人，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放手的。”
“那如果有一天他连那几分喜欢都没有了呢？”
“所以他向你求婚就更应该答应了啊，至少现在他是最喜欢你的时候。就算以后真不喜欢你了，到时候你还有钱啊，你还有个光鲜亮丽摆得上台面的身份，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别人忙着打工，你整天逛街spa下午茶，神仙生活好吗？”吴琪说，“你以为豪门真有真爱吗？那些富商大贾真的会爱一个人爱到无法自拔吗？”
“……”
虞粒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平心而论，吴琪说的这番话，是对现如今这社会出于最理性最清醒的分析，大家都是为钱为物质而活。
而她还在这个唯物主义的世界里做个天真的唯心主义，追求真爱。
“诶不对。”吴琪又像是想起什么，更激动，“上次出现在我们小区里那辆劳斯莱斯会不会就是你前男友？该不会真让张郁馨说准了吧？小区里的那些设备全是他为了你才一掷千金的？”
虞粒被她的脑洞逗乐：“你被张郁馨传染了吧？怎么可能啊？”
如果上次那辆车真是程宗遖的，那时候就该来找她啊？干嘛还等到现在？
吃完早饭，走出食堂，虞粒和吴琪各自往上课的教学楼走过去，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不顺路。
虞粒一个人走在路上，这一路上打量她的人太多，以各种各样的眼神。
一时恍惚，就像是回到了高考后回学校的那一天，同学们也是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看她。
她深吸了口气，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去在意。
情不自禁拿出手机看了眼。她的思绪又开始飘远。
在想，程宗遖现在醒了吗？他吃早餐了吗？醒来发现她不在了会怎么想？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不给她打电话？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她猛地摇摇头。
手机忽而响了声，她有些激动，可在看到是陈妍宁发的消息后，会不受控制地失落。
她还以为是程宗遖。
心不在焉地瞟了一眼陈妍宁发来的消息：【小鱼，你难道要跟他重蹈覆辙吗？清醒点！】
想必吴琪将这件事儿告诉了陈妍宁。
重蹈覆辙…她默念着这四个字。
就在出神时，面前突然蹿上来了一个人，虞粒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去，幸好及时停下。不过还是踉跄了一下。
抬眼一看，是昨天送花的那个男生，他脸色很不好看，看上去很受伤：“你说的男朋友就是昨天那个开劳斯莱斯的瘸子？”
虞粒皱起眉，“你才瘸子，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她脾气不好，也极其护犊子，她可以骂程宗遖，别人不可以！再说了，这男生是真没脸没皮，纠缠她多少次了，没完没了。她也没必要跟他客气。
她绕开，继续往前走，可刚走了两步又被男生给拦住，他眼睛瞪得很大，愤懑道：“你昨晚跟他开房去了是吧？那男人比你大不少吧？操-你的时候是不是还得吃药才能硬啊？”
“你他妈脑子没事儿吧？”虞粒也火了，直接爆了粗口，“就你这拿来涮火锅都不够格儿的猪脑子大学怎么考上的？别上学了赶紧回家种地吧你！不对，别种地了，刨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她骂完就准备走，男生上手拉她胳膊，虞粒挥起手里的书就砸他脸上，“再来烦我就报警，傻逼。”
许是虞粒平时都客客气气待人，这会儿突然发了火，男生也始料未及，而且这来来往往人也多，他终是没有追上去。
虞粒走进教学楼，使劲儿拍了拍刚才被男生抓过的地方，简直晦气得很，什么狗东西！
她黑着脸进教室，大早上好好的心情全让那傻逼给毁了。
找了个靠后的位子坐下，翻开书。
这时候手机响了声，她下意识摸出来看了眼，愣了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她认得，是程宗遖的号码。
发来的是短信，一张图片。
是输液支架上挂着好几大袋液体。
然后又弹出来一张图片。
是他躺在病床上，那么大的床，一双长腿愣是占了一大半，一只腿闲散的曲着，那只戴着支具的腿伸得笔直，他还特意将伤腿放大了。
再然后又弹出来一张图片。
他解开衣领袒露出他精壮的胸膛，胸肌偾张，可胸口上的一道缝针的伤痕也很明显。
图片继续往外弹。
全是展示他身上的伤。胳膊上的，腰上的。甚至后颈也有。
“……”
虞粒知道他是在卖惨，可这……太不像他的作风了吧。
然而她看到这些伤的时候还是会很心疼，他卖惨的目的达到了。
他那次车祸，很严重吧？
她将这些图片一张张划过，当停留在后颈上那张时，她看见了他后颈的刺青———chace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决定不上他的当，将手机放起来，继续看书。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内心挣扎了好几番，最后还是没忍住给他回了一条：【你吃早饭了吗？】
刚发完，老师就走进了教室，虞粒连忙将手机静音，放进卫衣兜里。
点名之后，老师打开了投影，开始讲课。
虞粒明明目不转睛地盯着ppt，可一个知识点都没有听进耳朵里，三魂七魄全跑到程宗遖那去了。
老惦记着他有没有回消息。
她挫败地趴在桌上，叹气一声。
只要程宗遖一出现，她就兵荒马乱。
内心又是好几番挣扎，最终还是悄悄摸出手机看了眼，发现程宗遖发了两条。
第一条是：【没吃】
她没回之后隔了几分钟，又发来一条十秒的视频。
她点开看，视频中程宗遖推着输液支架，也同时靠着支架当支撑点，艰难地行走。
虞粒一头黑线，用力打字回：【还敢走路？故意的？】
程宗遖秒回：【上厕所，没人管我】
“……”
即便只有文字，可画面感也好强，就像是昨晚程宗遖委屈地抱着她跟她说“你管管我吧”。
听上去真可怜。
虞粒回：【找护工。】
程宗遖：【不】
虞粒：【倚老卖老？】
程宗遖：【嗯，空巢老人需要关爱，你能来关爱我一下吗？】
虞粒被气笑了，老师注意到她的动静，朝她看过来，虞粒立马收起手机，假装认真听课。
上午就只有一节课，下了课后，虞粒本想先去医院看看程宗遖，可她注意到今天的日期。
今天房租就到期了，她得回去把家里最后那点行李拿过来，所以就先去了出租屋。
东西不多，就一些零零碎碎的。
她找行李箱装好，然后打扫了下卫生，这才给房东打电话，让房东来拿钥匙，顺便检查一下屋子。
结果房东说不用退房，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房东真的很奇怪，对她好得已经到了离谱的地步。吴琪他们那房子，离房租到期还有半个月他们房东就来催了，结果她的房东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她今天要是不打电话估计真不会让她搬。
虞粒不想占便宜，坚持要退房。
房东似乎很为难，不知道再找什么借口了，只好说了实情：“小姑娘，实话告诉你吧，这房子，你男朋友已经给你买下来了，它现在是你的了。”
虞粒一愣：“我男朋友？”
“对呀，小姑娘你真是好眼光哦，有一个这么有钱还对你这么好的男朋友呢。他怕你不会做饭，给我拿生活费，让我多照顾你，做饭给你吃。屋子里的那些家电家具其实都是他买的，小区里的路灯啊门禁啊监控啊都是他自己掏钱安的。只不过啊，他不让我告诉你这些，好男人就是这样的，付出不是靠嘴的！我闺女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哦，遇不到这种好男人。”
“……”
房东还在絮絮叨叨，直到后来已经挂断电话了，她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天出现在楼下的劳斯莱斯。
真的是程宗遖吗？
他来了，但没有找她，而那晚，他的车也从她的身边毫不犹豫地驶过去了。
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她跑下了楼，打车去了医院。
脑子又开始乱，就像是一团毛线缠在了一起，怎么都解不开。
到了医院，她从急诊中心穿过去，这样就能离住院大楼近一点。
过了急诊中心，刚到住院大楼前面的花园，手机就响了，她一边跑一边摸出来看。
是程宗遖打来的。
她这次没有犹豫，接听。
“这么迫不及待见到我？”程宗遖嗓音裹着笑，带着揶揄，“跑这么快？”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住院大楼。程宗遖肯定在窗边看见她了。
“你是不是……”
刚开口，她的胳膊就被人猛地一拽，虞粒整个人都趔趄了一下，手机摔到了地上，屏幕都裂了。
虞粒有点来火儿，捡起手机正要出声，谁知抬头一看，还是今天纠缠她那个男生。
男生气得脸通红，他死死地拽着虞粒的胳膊：“跟你一路了，你居然来了医院？是不是老男人不戴套儿，怀上野种了吧？来堕胎啊？”
他明显气得不轻，一副捉奸的架势，拿出手机怼着虞粒的脸拍：“我要把你这肮脏的一面拍下来发到校园论坛上去。你装什么纯洁圣女啊，还跟我立牌坊，你就是个见钱眼开的捞女！”
虞粒去挡他的镜头，“你他妈有病吧！神经病！滚开！”
虞粒想跑，可男生的力气实在太大，拽得她根本无法动弹，甚至还想把她拖走，她用脚踹他，男生被激怒，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反手一巴掌扇到了她脸上。
耳朵里冒出尖锐的耳鸣声，她眼前黑了一瞬。
封锁在大脑深处的一些噩梦般的记忆再一次涌了起来。
那晚被黑人围堵，他们也是拽扯着她，扇了她好几个耳光。
同样的绝望仿若一瞬间升腾了起来，虞粒紧闭着眼，浑身发抖。
周围有人见状，刚准备上前询问情况，只见从门口快速跑过来了几个安保，他们将男生轻松制服，按在地上。掏出身上的电棍就毫不客气地往男生身上招呼。
男生惊恐地大叫了几声，嘴里还在大骂。
这时，一个安保身上的对讲机传来了程宗遖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腿打断，手废了。”
这周围聚集着围观群众，安保似乎有些迟疑：“程总，这……”
从一旁走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拉着虞粒，带她走进住院大楼。
“动手。”程宗遖言简意赅，“现在。”
既然已经下达了命令，他们也不得不执行。对于程宗遖这种地位的人，就算当众杀人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安保人员都掏出了坚硬的警棍，一下又一下地往男生手和腿上敲，简直真打算往死里打。
虞粒被女医生带着走了一段，原本麻木的她，听到了男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她如梦初醒，又急忙跑了回去，阻止：“够了，别打了！”
安保不听，还是继续，她只好去抢对讲机：“程宗遖，让他们别打了！”
倒不是她多圣母，她也恨不得把这孙子千刀万剐，可毕竟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传开了对谁都不好。
“你听到没有？！”她喊道，语气很凶。
所有人都惊愕，倒抽口凉气。还有人敢用这口气对程宗遖说话。
然而下一秒，程宗遖却当真松了口：“停。”
安保人员顿时住了手。
他明显还不打算罢休，沉着嗓，一字一顿：“向我的未婚妻，磕头道歉。”
男生也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吃了苦头后，方才那些愤怒全然演变成了恐惧，他瞬间认怂，手足无措地爬起来，忍着剧痛，跪在虞粒面前，额头不停地往地上磕，一下比一下响：“虞粒，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一时糊涂！我不该冒犯你！”
男生的手机里还拍了虞粒的照片，安保拿砖头将手机砸得稀巴烂。
虞粒太阳穴猛跳，她实在没心情搭理，转身快速跑进了住院大楼。
下了电梯，她朝程宗遖的病房跑过去，程宗遖正杵着手杖一步步往外走。
她很快跑到程宗遖面前，程宗遖第一时间捧住她的脸，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眉眼中登时布满阴鸷的杀气，浑身都是凛冽森然的气息，要不是虞粒拦着，他直接把那畜生给废了，他恨不得手中有把枪，一枪就给崩了。
“没事了…”
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想将她揽进怀里。
可虞粒却躲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他，呼吸还不稳，但神色却格外平静，只问了一句话：“程宗遖，你喜欢我吗？”
她问得突然，程宗遖反应慢了半拍，随后点头，坦诚道：“喜欢，我当然喜欢你。”
他很早之前就告诉过她，他对她的喜欢是真心的。
“你喜欢我。”虞粒听到这话却笑了，带着轻嘲，“你喜欢我，你却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去跟你的前女友开游艇派对。在我差点被劫持的时候，你和她在狂欢。那你的喜欢又有多少呢？”
她终于想起来问题所在了。
她怎么就忘了呢。
程宗遖明显怔忪了几秒。
这件事他无从辩驳，他道歉：“小鱼。这件事我确实骗了你，是我不对。”
他抓住她的手，向来沉稳的一个人竟然有些语无伦次：“我跟她见面，是因为乐队，我怕你会多想才……”
“让我自己知道真相才更残忍吧。”她抽出自己的手。
“对不起。”他哑着嗓，再次道歉。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的乐队名，ZN.T，T是Tina吗？”
“不是，与她无关。”程宗遖否认，“是tape的意思。”
有磁带，也有终点线的意思。
他之所以会用这个单词，因为有一天无意间听磁带才有了灵感。那时候他很喜欢音乐，很享受做乐队的生活，所以他希望这件事会陪他到人生的终点线。
“那你纹在后颈的Chace呢？”她又问，“你在追逐什么？”
记得曾经她问过这个问题，当时程宗遖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描淡写说了句“小孩子打听那么多做什么。”
程宗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如实回答：“自由。”
虞粒又笑了，像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果然啊，程宗遖就该是自由的。他从来都是自由的。
她觉得胸口郁结，吐了口气：“你来过我租房的地方是吗？房东都告诉我了。”
“是。”
“为什么不找我？”
程宗遖沉吟地看着她，唇角似乎抽动了下，他低声说：“因为你说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虞粒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
她大概能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那晚他坐在车里，听见了她和吴琪的对话，然后开车从她面前离开。
他那么高傲一个人，从来不会死缠烂打，不会开口挽留。既然能那么干脆的离开，或许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可有可无吧，就算少了她，他的人生还是会同样精彩。
那为什么过了几个月又要回过头来找她呢？还说要娶她。
一场车祸真的能让他回心转意吗？难道是心血来潮吗？还是一时冲动？
她不是不想相信他，而是她没有太多底气。
“你说你愿意娶我。”
虞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似乎是背水一战，“那我问你，你是因为你自己想娶我，还是只是因为我当初让你娶我才愿意娶我的？”
这个问题，乍一听，没什么区别，可只要细细品味，完全是两种概念。
程宗遖漆黑的眼睛盯着她，似乎情绪翻滚着，微蹙起眉。
动了动唇，却没说一个字。
沉默的态度，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他不否认。
他以为虞粒想要的就是婚姻，毕竟她之前跟他闹也是因为这件事。既然她要，他就给。而实际上，他对婚姻的看法没有改变，于他而言只是一种形式。
而她的最后一点希冀，最后一根防线因为他的沉默仿佛顷刻间断裂。
程宗遖是喜欢她的，虞粒清楚。
其实就像吴琪所说，他的喜欢应该比几分要多得多，为她做的改变她有目共睹，甚至一个不婚族愿意妥协娶她。
然而实际上，虞粒当初想要的根本不是婚姻，是他的爱。
她就是这么贪得无厌，痴心妄想。她想要的从来都是程宗遖的爱。毫无保留的爱。
而不是那比几分多的喜欢。
他并不是因为是他想结婚，发自内心的想要拥有婚姻才愿意娶她和她组建一个家庭，而只是为了当下对她的这一点舍不得就满足她的要求而妥协，就好比是因为一种责任。
她也并不是那么有自信以后都会和程宗遖幸福美满，如果真的到了他的喜欢减退的那一天，他们每天因为这件事争吵的时候，她不想听到他因为一时冲动选择娶她而后悔，不想听到他说——还不是因为你想结婚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无休止。
陈妍宁说得对。
他们只会重蹈覆辙。
这就是他们的问题所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一直都存在。
身份的差距，观念的不同，各种各种。
她想要的，他始终都给不了。
“你昨天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
她感觉那团打了死结的毛线越缠越紧，缠得她的心好疼，但这一次她还是强逼着自己拿起剪刀，将乱糟糟的毛线剪断，所有一切的结都解开了。
“我现在回答你，我不愿意。”

第73章 许愿
虞粒屏着一口气，将最后那句话说完，然后转身就要走，可还来不及迈步就被程宗遖拉住，将她用力拉到了自己面前，他绷着声线：“我们再好好谈谈。”
虞粒侧头看向别处，死死地瞪着眼睛，试图将眼泪逼回去，没有动容：“该谈的已经谈完了，你的态度我也已经了解了。”
她抽了抽自己的胳膊，想挣脱他的桎梏，可程宗遖却怎么都不松手，两人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剑拔弩张的僵持中，谁都不肯退让。
虞粒有些恼，质问他：“程宗遖，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程宗遖垂眸盯着她，黑眸深邃而晦暗，他一字一顿，语速很慢：“我想要你。”
他又强调了一遍：“小鱼，我要你。”
“你现在想要我，那以后不想了呢？”虞粒反问。
“我不会。”他言简意赅。
虞粒笑了一下，可那笑明显是自嘲的成分。
这是一种保证，也是一种承诺。可虞粒就像是一瞬之间长大了，成熟了也变得悲观了。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她不会再去憧憬和期待，不会再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傻乎乎地付出所有陪他去冒险。
程宗遖狠狠拧起眉，无力又窝火：“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信任有这么难？”
他不明白，当初她让他娶她，他没答应，她跟他闹，现在他愿意娶她了，她还是不满意，还要跟他闹。
“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要你爱我。”
“就算我说我爱你你也不信了是吗？”
虞粒怔住，她没想到会从他的嘴里出现“我爱你”这三个字。她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相撞，他瞳孔幽沉得像深海，凛冽又汹涌。
“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虞粒心跳漏几拍，不敢再看他，闭上眼睛，手攥紧，语焉不详地说：“是我不敢了，因为……真的太痛了……”
不是不相信他，是她没有底气。
她承认，昨晚在听到程宗遖说愿意娶她时，她动摇了。
可现在发现了他们之间的致命问题，醒悟过来，就算重新纠缠在一起，也只会是治标不治本，因为问题始终都横在那儿从没真正处理过重视过，一次又一次，日积月累。
或许到最后真如程宗遖曾经所说———你又怎么确定你想拥有的家庭就一定是你心目中的理想状态？
对啊，就算他们真的结婚了，可万一最终还是以失败收场呢？因为两人的初衷和观念并不一致。
明明她才18岁啊，明明是在最好的年纪，明明该是最勇敢最义无反顾的年纪啊，可却没有一点勇气了。
其实她不是怕重蹈覆辙，她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是她怕了，怕再一次失去，因为真的太痛了。
她已经死去活来了一次，如果再经历一次，可能这一次真的会比死还痛苦。
就当她是个胆小鬼吧，她认输好了。
程宗遖听到她说“不敢了”，内心涌上来一股烦躁，但更多的是不安和慌乱。
哪还有平日里的沉稳闲适和掌控一切的从容，明明很多话要说，比如解释Tina的事情，比如向她证明自己的决心，可内心中错综复杂不断翻滚，他突然不确定了，只问了一句：“你不爱我了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虞粒极力隐忍着的情绪顷刻间溃堤，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哽咽着说：“我爱你，程宗遖，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你是我从14岁就心心念念的人啊，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一遍又一遍的表达出来。
只可惜，还不等程宗遖松一口气，虞粒就又说：“可我不想再这么爱你了，我不想再每天患得患失，我不想再像个神经病一样无时不刻地去想你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想你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会不会有一天别的女人会取代我的位置，你会不会不要我了。你说你喜欢我，可你能丢下我去见前女友，下次就能丢下我去见其他女人，或者前前前女友！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你最真实的一面我从来没见过。我们这段感情也从来都不对等，连开始都是不明不白的，又怎么会拥有好的结局呢。”
从一开始他就对她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温柔地叮嘱她少喝冰水，吃火锅时细心地和她换没有油烟的位置，替她涮她爱吃的肥牛。
可还是不妨碍他第二天就一声不响地飞回洛杉矶，走得干净利落。他很擅长把控局势，他想出现就出现，想离开就离开，他从来都是自由且随性的一个人。
他可以随时潇洒抽身，只有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下一次靠近。
他们关系的开始也莫名其妙站不住脚，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成人游戏。
18岁生日那晚跟他回家，他给了她一个拥抱，就已经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可以顺理成章的留在他身边。到后来的接吻，做-爱。
她以为一切都水到渠成，可现在回过头来看，缺少的那点东西，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开始，是一段正常恋爱该有的开始。
这段感情，她太自卑，他又太高傲自负，横在他们之间的天秤，已经不是倾斜的问题了，是彻底断了。
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一步错，步步都错了。
“你没发现吗？我一直都用‘结束’来形容我们的状态，难道不是吗？我们已经结束了，而不是分手了。在你的朋友们面前，你从来没说过我是你女朋友，也不会带我回家见家人，我们从没恋爱过，就算现在娶我也心不甘情不愿。你知道我很爱你，你笃定我不会离开你……”
虞粒泣不成声，几度说不下去，她艰难地抽哽。
她哭得太伤心，泪流满面。而她一字字一句句的控诉，就像针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扎到了程宗遖的心上，细细密密的疼。
他从不知道心竟然可以这样疼，疼到这种地步。
他更不知道，原来她这么痛苦。而她的痛苦皆是他带来的。
他明白他自私自利不懂如何爱人，可他自认为他也在尽可能地尝试和改变，用自己的方式爱护她，将最好的都给她，他自认为他问心无愧，如今看来，那都是他的自认为罢了。
程宗遖的手抚上她的脸，像往常那样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可虞粒却躲开了，她自己胡乱抹了两下脸，深吸了口气，说：“我不想再这么爱你了，我想更爱我自己。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我不想再只围着你转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分开这两个多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好不容易慢慢开始适应没有他的生活，可这时候他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将她所有掩耳盗铃的平静搅得天翻地覆，她再一次陷入了兵荒马乱之中。
只要他在，她的所有精力和注意力全都投入到了他身上，习惯性去依赖。过分依赖本就是一种病态。
其实她还是爱他，也会永远爱他。
只是她不想再只爱他了。她的人生不该如此单一，这世界上除了爱情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
她应该去学着真正成长，去寻找更好的自己，为自己而活。
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抽哽得胸口都是疼的，虞粒不想再继续耗下去，匆忙背过身：“就这样吧。”
这一次还是一样，程宗遖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越来越用力，力度大到她的手腕都箍红了一圈。
他松开她的手腕，从背后抱住她，还是那样用力，用力到似乎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手杖落地，清脆一声响。
他的腿即便有伤，他的力量还是那般不可撼动。
“我想娶你是真心的，不是心不甘情不愿。”
程宗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伏在她耳边，热气喷薄在脖颈那一块脆弱的肌肤，“小鱼，我们重新开始。再给我一次机会。”
虞粒没动。
程宗遖收紧胳膊，躬着身。
他们就站在病房门口，有护士围在不远处好奇地旁观这一幕，可他却丝毫不在意，依旧以最虔诚最卑微的姿态挽留她。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求你。”
这两个字太有分量，几乎打碎了他所有的傲骨，只剩下掉落一地的碎屑。
传进耳朵里的同时，她还感受到了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到了她的肩膀上，灼得她的心都发起了颤。
虞粒，他是真的喜欢你的。
她刚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决堤，她掩面痛哭了起来。
紧接着，她转过身，扑进了程宗遖怀里，紧紧抱着他，脸埋进他的胸膛，眼泪很快浸湿他的衣服。
声音断断续续地发出来：
“我们都好好冷静冷静吧，你不要来找我了，也不要再见面了。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思考和确认，你说的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出于什么立场和角度，会不会是一时冲动头脑发热才做出的决定。”
“如果真的是因为爱才想娶我，到了法定婚龄的那天在民政局见吧，我就嫁给你。可如果在此期间对方遇到了更喜欢更合适的人，或者到了那天，有一方没有出现，那么就当这个约定没发生过吧。”
很公平的约定。
他有时间可以思考对她是什么感情，她到底对他来说是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与她余生共度到底会不会后悔。
而她只有离开他才会真正成长，她可以学着慢慢剥离，将爱自己放在首位，做个独立的、真正的自己。当她真正拥有了爱自己的能力，才有能力去爱他人。
这个约定也不受任何限制，她其实给彼此留够了退路和余地，没有谁束缚谁一说。
他说再给彼此的感情一个机会，再给他一个机会。
好。
这是她最后一次孤注一掷。
她的脑子很乱，不知道这个做法正不正确，只能把答案交给时间。
时间会让人清醒。
她是在赌，也是在放手。
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会输得一败涂地，那输了就输了吧，她还是可以继续向前走。
吴琪说像他这种人是不会真正爱一个人的，有几分喜欢已经算是诚意。
如果只是几分喜欢的话，那她就不要了。她要的是爱，他全部的爱。
虞粒抬起头，她两眼模糊不清。几乎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送上自己的唇。
这个吻不像以往那般缠绵旖旎，但吻得很深，泪水滑进口腔间，只剩下苦涩。
只不过几秒，她便强迫自己退开，将那点贪念遏制。
她低着头，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程宗遖，我们都各自好好生活吧，再见。”
如果真有再见的那天，她希望彼时的他们，已经成为了最好的自己。
她转身欲走，程宗遖还是抱着她，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使劲掰开他的手。
头也不回地跑开。
她的发丝在飞扬，明明羸弱轻盈的身体，离开的步伐却那么坚定。
程宗遖眼睛发红，盯着她决绝的背影。
似乎与在飞机窗口上看到的那一幕重合。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抓。只换来她越来越远的距离。
视线竟就这么模糊起来，眼底浮出氤氲发热的水雾。
虞粒一口气跑出医院，坐上一辆出租车，她报了陈妍宁学校的地址。
她捂着眼睛，不断地深呼吸。
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手机响了一声，她机械地摸出来一看，心脏又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因为她收到一条程宗遖发来的短信，只有五个字：【哪个民政局】
既然是约定，那肯定是要交代清楚。
她想起她坐公交车经常路过的那个民政局，所以哆嗦着手打出了地址，之后将程宗遖这个号码再一次拉黑。
即将抵达陈妍宁学校时，陈妍宁给她打了一通语音电话。
虞粒打开微信准备接听，可她注意到新的联系人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数字1，新的好友验证。
她点开一看。
Zn：【能加回来吗？我不会打扰你，只是想看看你】
那么高傲狂妄的程宗遖，如今字里行间只剩下小心翼翼，这好像戳痛了虞粒的心。
她还是支撑不住，窝在后座靠在车窗上哭得天昏地暗，眼泪就像是流不干一样。
可即便哭得再凶她还是咬紧了牙关，逼自己狠下心来，删掉了这一条好友验证。

第74章 许愿
虞粒去找了陈妍宁，抱着她好好哭了一场，并且说了约定的事情，还问陈妍宁这样做是不是很蠢？明明都已经放弃了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留希望呢？
陈妍宁告诉她，并不蠢，也算是给初恋给她自己一个交代吧，毕竟程宗遖是她那么用力爱过的人。而且他们两人其实都需要一个契机去冷静且清醒地思考这段感情，选择分开就是最好的开始方式，对他们彼此皆是。成长之路分很多种，自我成长才是一生最重要的修行。
如果在虞粒20岁那天程宗遖真的如期而至，那虞粒付出的这些感情流过的这些泪都是幸福的铺垫，因为他是带着爱而回馈她的。如果没出现的话，那她就彻底和这段感情告别吧，轰烈过一场也不枉青春了，以后她还是可以好好生活，至少分开了那么久，她应该已经适应一个人了。
陈妍宁对她说完之后，虞粒感觉豁然开朗。是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开始，现在的她实在太糟糕了，如果以后真的有机会重新在一起，她希望他看到的是一个全新的虞粒。
之前程宗遖在雨中等虞粒的事情还是闹得沸沸扬扬，虞粒也懒得去澄清，对外宣称确实是自己男朋友，这样也会让她避免不少困扰。
而那个骚扰她的男生，已经被学校开除了，据说是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虞粒知道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但已经与她无关了。也不想管，甚至觉得那男生就是活该。
最开始几天虞粒还是会很难过和煎熬，只不过在学校里最好的一点就是人多，毕竟随时随地都不是一个人待着。
平时有朋友陪伴左右，上课有同学，回到宿舍有室友。只不过到了晚上大家都躺在床上各玩各的手机时，对程宗遖那些思念便趁虚而入钻进脑海，她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程宗遖的腿伤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已经回洛杉矶了呢？
也没硬忍着，想哭就哭了，哭出来会好受点，后来她渐渐逼着自己早睡，不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机会。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程宗遖还没有离开南城。
就在今天，他的车就停在她的教学楼外。他怕虞粒发现，特意开了一辆很低调的车。
自从那天虞粒离开后，他就又恢复了前段时间那种烦躁反常的状态。他给虞粒打电话，虞粒将他的号码拉黑，那条好友请求也石沉大海。
不知道是时差作祟还是因为想她，他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他不想折磨自己，所以他开车来了她的学校，停在她宿舍楼下，一抬头就能看见虞粒的宿舍阳台。
阳台上晾着女生的衣服，他一眼就看见了虞粒那天穿过的那条明黄色吊带裙。
凌晨三点，整个世界好似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校园里不见一个人影，只有没有温度的路灯还亮着，车子太过隔音，静得他心里发慌，他将车窗落下来，终于听到了簌簌风声。
秋季转凉，凌晨的风更加萧索。程宗遖点了一支雪茄，迎着风，烟雾吹到了脸上，他眯了眯眼，咳嗽了声。
抽完了一支又接着点下一支，就这样熬到了天亮，渐渐有学生出入，他将车窗重新合上。
早上六点半的时候，虞粒从室内出来，走到阳台上，她穿着很可爱的家居服，上面是小熊的图案，头发有些乱地散在肩头，头上戴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洗脸发带，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
她站在阳台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开始做一些简单的拉伸运动，再然后就是打着不太标准的太极。
室友走出来收衣服，噗嗤一下笑了，调侃道：“这大清早的，太极都打上了，你怎么不学那些老头儿老太太去撞树啊。”
室友抬起下巴指了指楼底下的梧桐树，“喏，现成的。”
虞粒还真往楼下看了看。
目光滑过停在梧桐树下的一辆黑色轿车，程宗遖就坐在车内，紧盯着她，她看过来的那一刻，他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只不过她只随意瞟了一眼，没多停留，然后一本正经地摸了摸下巴说：“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提议，我刚数了下，正好有七棵，我一天换一颗，一礼拜轮着来。”
“哈哈哈哈，你踏踏实实当个女神不好吗？偏要当搞笑女！”
“就是！搞笑女是没有爱情的你知道吗！”
“我要快乐就行了啊！”虞粒无所谓地耸耸肩，“要什么爱情啊！”
她和室友一起收了衣服，然后走了进去。
程宗遖被这句话仿佛刺痛，敛了敛眸，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手腕上的青丝手链。
等了没多久，虞粒就和三个室友结伴走出宿舍楼。降温了，她今天没有再穿裙子，而是穿着卫衣和紧身牛仔裤，裤子非常修饰腿型，她那双腿纤细笔直。一直在他眼前晃，晃得他心里发痒。
她扎着丸子头，背着单肩帆布包，逐渐靠近他的车，他听见了她们的对话。她们在商量早上吃什么，虞粒说她随便吃点就行，室友就让她多吃点，再瘦风都能吹跑了。
程宗遖透过后视镜看她。
几天不见，她确实瘦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化了妆的缘故，气色看上去还不错。
她从车前路过。
今天风刮得有点大，梧桐叶哗啦啦的响，不知是不是被风迷了眼睛，虞粒突然停下来，眯着一边眼睛，吃痛地嘤咛了声，想揉又不敢。
“怎么了啊？”室友问。
“好像有只小虫子飞进我眼睛里了。”虞粒说，“有没有镜子啊，借我用一下。”
“我没带啊。”
虞粒今天也没带，手机又看不清楚。注意到旁边的一辆车，想也没想就弯下腰，凑近车窗前，对着倒车镜照了照。
她完全没发现车里还坐着一个人，而这个人正用灼灼的目光紧盯着她。
程宗遖的手指点上车窗，试图透过冰凉的车窗去抚摸她的脸。
只是咫尺的距离，却又好似隔得那么遥远。
有那么一瞬间，矛盾的心理在打架，他怕被她察觉，可又有种想将她一把扯进车里的冲动，冲动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就在要控制不住时，她已经清理好眼睛，站直了身，继续和室友往前走，连余光都没分过来一点。
他开着车，像个卑劣的跟踪狂，一路跟到了她要上课的教学楼。从没想过自己会做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
他的世界里好像除了等待就没别的事可做，从黑夜等到白天，从她上课等到下课。
安静的车内，打火机盖被他掀开又合上。火光在他幽深的瞳孔中跳动。
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看见虞粒与一个女生结伴走出来，应该是在探讨什么，表情很认真，走到分岔路口时，女生对虞粒说：“比赛的事儿有什么不懂在微信上问我就行。”
“好，谢谢学姐。”
“哦对了，我两个微信号你都有吧？大号没回你的话你就给我小号发哈，有时候我两个号切来切去的老是忘。”
“我只有你一个号。”虞粒拿出了手机，又加了学姐的另一个微信号。
之后她们两人分道扬镳，虞粒往前面走，摸出耳机戴上。离程宗遖的车越来越远。
程宗遖盯着她的背影。渐渐蹙起了眉。
现在呢，要不要又跟上去？跟上去了，然后呢？
那股冲动又冒出了头。
他甚至觉得无比窝火烦躁，他在想，他程宗遖什么时候这么怂过？就该把虞粒拽回来，狠狠教训一通，扛上飞机带去洛杉矶，她一个小女生，又能跑去哪呢？
可理智还是拉住了他。他知道，这一次虞粒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她心意已决。哪怕他再死缠烂打，也无济于事。
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与虞粒交谈的那个学姐恰巧从车前路过。
在即将走过去的那一瞬间，程宗遖几乎按捺不住，他来不及思考就降下车窗，低声开口：“同学。”
这一声，让周围路过的学生都下意识回头，不自觉地看了过来。学姐察觉到程宗遖是在看她，她疑惑又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示意他——叫我？
程宗遖抬了抬下巴，朝那个学姐礼貌颔首。
学姐立马走过去，一靠近，从车内飘出来淡淡雪茄的味道，不刺鼻，反而有股莫名的吸引力。
程宗遖坐在车内没动，学姐只看了他一眼就局促垂下头，脸都红了，不敢与他对视，这男人简直完美得过分。
“您…找我有事吗？”学姐羞赧地别了别耳发。
程宗遖余光扫一扫周边，路过的学生都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他下意识瞥了眼后视镜，已经不见虞粒的身影。
他敛下思绪。将车窗升上来了一半，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隐隐可见棱角分明的侧脸，淡淡问她：“冒昧打扰，你有虞粒的微信是吗？”
学姐还以为面前这个从头到脚都优质的男人是想搭讪她，结果冷不丁从他嘴里听到了虞粒的名字，笑容瞬间僵住，失望得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只能硬着头皮：“……是。”
只不过细细打量，忽然想起来这段时间虞粒那个轰动全校的恋情，对此众说纷纭，大家都猜测虞粒很有可能是有钱人包养的小情儿，毕竟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富豪和女大学生，说出去本来就令人浮想联翩。
“您是虞粒的……”
“把你的微信号卖给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程宗遖便打断，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张支票递出去，不容置喙，“价钱你定。”

第75章 许愿
大概是从来没料到自己的微信号还能给自己带来一笔飞来横财，学姐看见支票递过来的那一刻下巴都快惊掉了，甚至觉得此时此刻的程宗遖整个人都冒着一圈金灿灿的佛光。
他是来普度众生的吧！！
她来不及管理自己被金钱所蒙蔽了双眼的表情就迫不及待接过了递出来的那张支票，两眼放光地仔细摸了摸。
哇，原来支票长这个样子啊。填数字的地方是不是就是这里啊，那她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就当她在心里琢磨着一会儿就把这件有钱人钱多没地儿花为了泡妞儿连微信号都买的离谱大事儿在各个社交软件都发一遍时，车内又传出来程宗遖凛冽而低沉的嗓音，言简意赅：“有个条件，你必须对这件事守口如瓶，能做到吗。”
学姐立马对着嘴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OKOK，我嘴特严，您放心。”
拿了钱得办事儿，这点契约精神还是有的，他不让说就烂在肚子里呗，反正有钱就成了。
之后学姐将自己的小号卖给了程宗遖，在他的要求下，将除虞粒之外的联系人和隐私都删了，她还把自己发过的朋友圈也清空了，然后将密码告知程宗遖，这才拿着支票离开了。
程宗遖坐在车内，登陆了微信，点进了虞粒的朋友圈。
她发过的动态不多，基本上都是和朋友们在一起。记得曾经虞粒很喜欢发朋友圈，虽然没有发过两人的合照，但基本上都是有关于他，秀一些暗戳戳的恩爱，比如po一些两人的聊天记录截图或者拍一拍他送她的礼物，他带她去过的浪漫餐厅。
可现在，一条有关于他的都没有了，她将他从她的生活中抹去了。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想将过去三个月的空白都补上。
几乎都是视频。
她和一个男一女在冲浪，这个男生他见过，叫许曜帆。她明显不太会，浪打过来时，吓得趴在了浪板上，几度差点被浪潮卷进水里，许曜帆便游过去抓住了浪板帮她保持平衡。
视频应该是分好几个阶段剪辑的，前面是初学，到了后期，她已经能勇敢又从容地站在浪板上，动作虽不娴熟，但已经勉强能够控制浪板，乘风破浪。越过最后一个浪潮，她翘起板尾刹停下来，顺势岔开双腿坐下，调皮地摆了一个ending pose。
还有在一个隐藏在幽静山谷的绿潭中，潭水旁是瀑布，他们一伙人在岸边搭了帐篷，几个人都跳进了潭水里。
虞粒穿着浅蓝色系带式泳衣，大胆展现自己的身材。她戴着潜水镜和脚蹼，潜入潭底，潭水像璀璨的玻璃在反光，里面还有很小的鱼，她也像鱼一样轻快自在的浮游，看到镜头时，她比了一个爱心。纹在锁骨上的那只长翅膀的鱼也在遨游。
优美的蝶泳姿势，她的每一次浮动，蝴蝶骨凸显，脊柱沟凹深几分，笔直的腿在水里白到快要透明。
程宗遖知道她的蝴蝶骨与脊柱沟有多迷人，曾经每一次交欢，他总喜欢按着她的腰让她保持半伏的动作，用力一次她的蝴蝶骨就颤动一次。
视频最后，一束光落下来，她顺着那道光拼命地向上冲，像一条追光的美人鱼。
她美得让他心动，也让他心痛。
最后一条视频是她跟着朋友们滑着滑板去追日落，她热泪盈眶地对着夕阳大喊：“永远爱自由！”
看到这几个月她有在好好生活，他很欣慰，可同时又很难受。
曾经的他确实太过于自负，以为虞粒离不开他，不会离开他。也心安理得的享受她对他的依赖和爱，可如今，她不仅离开了，也在绽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程宗遖忽然想起分别那天她说过的话，她说：“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
是啊，她说得对，她应该是自由的。做自己本身就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只是他难受的是，她的自由里，没有他的足迹。
人生三十年，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心酸的感觉。
虞粒的每一条动态他都会看很久，不知不觉划到了最后一条。
是一张照片。他给她拍的。
她穿着校服，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坐在落地窗边，甜美地笑着。
这张照片似乎刺痛了程宗遖的眼睛和心。
这张照片，他弄丢了。
而照片中的人，他也弄丢了。
程宗遖开着车重新回到了她的宿舍楼下，等了或许是半个小时又或许是一个小时，虞粒终于出现了。
她抱着快递，其中有两个很大的箱子，堆叠在一起，冒出了她半个头的高度，她艰难地行走，连路都看不见。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她的室友，替她分担笨重的快递。
“要是有电梯就好了，我最烦爬楼梯了。”虞粒抱怨。
“你想什么呢！总共才五楼，况且我们住二楼啊！你还想要电梯？”室友笑。
“那总归不是一楼啊，还不是得爬楼梯，太累了。”
“趁早洗洗睡吧，这抠搜学校连公共洗衣机都不舍得多装几个，空调都旧成啥样了也不换，还给你装电梯呢。”
“就是，那空调咔咔咔的响，我每次都怀疑是不是零件在打架呢。我从来不用公共洗衣机，里面简直太脏了。”虞粒叹气。
两人慢慢悠悠走了进去。
程宗遖看着她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给她发点什么，她随便回什么都行，只要理他就行。
可又不知道发什么，犹豫了会儿，发了个“，”过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才等到她的回复，是一条语音，带着不解的笑。
“这怎么发个逗号啊？我给你大号发了消息，我说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我呢，你是不是没有看见啊？”
那天，程宗遖就坐在车里，不知道听这条语音听了多少遍。
最近学校又发生了几件大事。
那就是室友口中的抠搜学校突然大发慈悲似的给宿舍楼和教学楼都安了电梯，宿舍里还装了中央空调，甚至每个宿舍都配置了单独的全自动洗衣机和烘干机。
每个人都对此津津乐道，猜测学校是不是发横财了。
直到有一天又开始疯传学校董事会新加入了一个大股东，学校的设施全是大股东投资的。大家都说这大股东简直就是妥妥的慈善家。
虞粒对那些八卦不感兴趣，只不过最高兴的是学校不管哪儿都有电梯了，她不用再爬楼梯了。
这段时间虞粒都在准备比赛的事情，不是大赛，就是简单的一个商赛，但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比赛所以格外重视，整个十月都在忙碌，十一月初比赛结束后，某一天她无意间看日历才发现，程宗遖的生日快到了。
他的生日是立冬那天，11月7日。
虞粒也是之前看过他护照才知道他生日的日期。
立冬那天，虞粒不想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于是约陈妍宁和吴琪去逛街，可在路过一家婚纱店，她瞬间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橱窗里的洁白婚纱发了会儿呆，然后不受控制地走了进去。
突然想穿婚纱试试，想看看自己穿婚纱的样子。
她挑了一件鱼尾设计的婚纱，很显身材，衬得她腰细臀翘。站在镜子前，看着穿上婚纱的自己，虞粒的眼睛忍不住有些发热，很想哭。
连导购员都不停地夸她好美，虽说导购员都是一样的话术和套路，为了业绩癞蛤蟆都能夸成天仙，可面对虞粒，她惊艳得眼睛都看直了，甚至还激动地去拿了相机，问可不可以给虞粒拍几张照片用来宣传，虞粒答应了。
拍照的时候导购员还问新郎在哪里，有没有空一起来试试礼服。虞粒只能硬着头皮说他很忙。
拍完照之后，虞粒加了导购员的微信，希望能把照片发给她看一下。
走出婚纱店，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或许是因为今天是程宗遖的生日，或许是因为今天她穿了婚纱，或许是因为……在程宗遖生日这天她穿了婚纱……
她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我要开始攒钱了！”
“攒钱干嘛？”
“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婚纱！”
“这就开始计划婚纱了啊？”陈妍宁笑她，“离你20岁还有一年多呢。”
虞粒的小心思实在太明显了，她脸一热，竟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正准备反驳，吴琪叹气：“哎，我真不知道你咋想的，我当初怎么劝你的，你愣是一个字儿没听进去，还整个20岁之约，他那种人身边缺女人吗？别说一年了，能念你一个月都算长情的，万一那天他没去呢？你穿婚纱又嫁给谁去？”
吴琪向来心直口快，说的也都是大实话。虞粒告诉吴琪了这个约定之后，当时吴琪就骂她纯纯大傻子，天真又愚蠢。
陈妍宁悄无声息地推了吴琪一把，吴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摸了摸脖子，正要转移话题时，虞粒就昂起下巴，那模样好不傲慢：“谁说我就只能嫁给他？他不来，我就嫁给自己啊，我买婚纱是为了取悦我自己！”
曾经还没分开时，虞粒就在琢磨应该送程宗遖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晚上回到宿舍，在快要过零点时。
虞粒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上导购员给她拍的婚纱照片。
———今天看到自己穿婚纱的样子啦，很可惜你没有眼福。不过还是祝你31岁生日快乐，希望你身体健康，老得慢一点～
———也希望那天，你能出现。因为我想穿给你看。
这条朋友圈，设置了仅自己可见。
虞粒没想过还能在约定的日子到来之前再见到程宗遖。
是在12月29日这天，她的19岁生日。
零点的时候，她准时收到了好朋友们的生日祝福，虞粒一一回复道谢。
挨着顺序翻，翻到了学姐小号发来的：【小鱼，19岁生日快乐，希望你永远自由】
虞粒有点受宠若惊，学姐居然知道她的生日？还这么亲昵地叫她小鱼，还卡点送祝福。同时也觉得奇怪。
应该说这段时间学姐都挺奇怪的，小号总给她发一些关心的叮嘱，就像天气播报一样，比如：今天会下雨，记得带伞；今天降温，记得添衣。
记得有一次她失眠了，凌晨一点了还没睡着，发朋友圈求助治失眠的的方法，学姐又第一时间私聊她说睡不着的话就听钢琴曲试试。
然后给她发来了一段音频，里面正是舒缓的钢琴曲，听上去就跟现弹的一样，因为还有一些摩擦的杂音。
于是她问：【这大半夜你居然还在弹钢琴吗？[发呆]】
收到回复是：【以前收藏的曲子，发给你听听】
甚至有一次还莫名其妙地问她：【最近有在接触的男生吗？学校里的男生你觉得都怎么样？】
虞粒还以为学姐要给她介绍对象，连忙婉拒：【我有男朋友呢。】
【哪个系的？叫什么？！】
【他不是学生，就是上次来学校找我那个…我跟他是异地，但感情很好。】
【眼光不错，祝你幸福】
还有一次，上完专业课，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莫名觉得很烦躁，她发泄般发了条朋友圈：【不要被国际！经济！贸易！这些高大上的字眼骗了！！狗都不学！好吧我连狗都不如—_—】
还不忘屏蔽老师。
微信里的好友都在评论哈哈哈哈或者对我也不如狗。
只有学姐私聊来问她：【专业不喜欢吗？】
虞粒回：【也没啥喜不喜欢的，当初就是看它王牌专业才选的，也没了解过，现在就觉得这专业就是大杂烩，学得泛，又学不精。以后都不知道该干嘛。】
然后虞粒就看见“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果不其然发过来一大段话：【国贸属于应用经济学科，其实学的与经济学专业大同小异，但更倾向于国际市场，其中对金融学和投资学的研究比其他经济学专业要更深，从就业角度来看，考编不建议，能拿到的岗位少，也不属于经济学大类，最好的出路是考研。当然，考研方向一定要好好选择。以后有哪里不懂就微信问我。不用焦虑，顺其自然，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很优秀】
小号里的学姐体贴温柔，像个知心大姐姐，知识也渊博，目光长远逻辑思维清晰，非常有魅力。可大号里的学姐，朋友圈发的全是蹦迪拼酒嗨通宵的视频，就算她们平日里遇到了，学姐也只是简单跟她打个招呼就走了，连闲聊都不带聊一句的。
网上网下简直就是两个人。
难不成学姐就是这样的性格？大号只是她的保护色，小号才是真实的她？
不过学姐发来了生日祝福，虞粒还是很开心的，回复道：【谢谢学姐啦！[亲亲]】
本以为她发完这句话，聊天肯定就已经终结了。
谁知道对面又弹出来一条回复：【生日打算怎么过？】
虞粒回：【上午去游乐园玩，下午去唱歌。本来晚上想去一家很浪漫的西餐厅庆祝的，可我从上个月就开始预约了还是没订到位子，哎，也没事啦，我已经选好其他餐厅了。】
【餐厅叫什么名字？】
虞粒没多想，说了餐厅的名字。
【知道了，早点睡，晚安】
虞粒：【晚安学姐[月亮]】
虞粒退出与学姐的聊天框，又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还剩365天。
上了早八之后，姐妹三人先是去了游乐园玩，下午又去ktv嗨歌，把嗓子都快吼哑了，临近傍晚时，虞粒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正是没约上位子的西餐厅打来的，说正好今晚有多余的空位，问她还需不需要。
可把虞粒高兴坏了，难不成今天生日，老天爷都帮着她？她生怕犹豫一秒就错过机会，连忙答应。
虞粒之所以会想来西餐厅，那是因为她18岁生日的时候，程宗遖也带她去了一家非常浪漫的高档西餐厅，他们吃了烛光晚餐，他还给她定制了黑天鹅蛋糕，那蛋糕比她还高，有好几层，上面镶满了做工精致的白天鹅。当时她就只觉得这蛋糕很美，吃起来口感也无比丝滑。后来才无意间得知这蛋糕居然要200万。
她的18岁生日，他给足了她仪式感，仿佛她真的就是一个公主。
今年生日没有他在身边了，她也要好好过才行。
她去蛋糕店给自己diy了一个生日蛋糕，陈妍宁她们送了她一束很大的玫瑰花。
吴琪帮她提着生日蛋糕，她抱着花，走进了餐厅。
服务员立马上前问：“您好，有预约吗？”
“有的。”虞粒报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
服务员的态度立马殷切起来：“虞粒小姐，这边请。”
说着就上前带路。
这家餐厅在南城很火，是个网红餐厅，平价、环境又好，在海边，夜景很美。预约需要提前很长时间。虞粒想过就算今天捡了个漏，那也肯定捞不着什么好位置，指不定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万万没想到的是，服务员带她来到了落地窗前，最佳观景区。
她抱着玫瑰花，还来不及惊叹，伴随着不经意地一个抬眼————
整个人顿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前方。
他正在与旁边的人交谈，似有所察觉，缓缓侧过头。
紧接着。
她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中。程宗遖慵懒闲适地坐在落地窗前的位置，身后不远处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他撩起眼皮，也正看着她。
曾经无数次与这双眼睛对视，她都会无意识地心跳加速。
这是一双太过蛊惑人心的眼睛，犹如陷进了深海，只能迷失沦陷。

第76章 许愿
“哟，小鱼妹妹。”
坐在程宗遖旁边的林昭也看到了虞粒，他自来熟的属性又开始发挥作用了，抬起胳膊朝她们这边招了招，然后朝程宗遖身边靠了靠，故意撞他肩膀，挤眉弄眼，咬字嚼句地说：“怎么就这么巧呢？”
林昭知道虞粒跑路去了别的城市，可他并不知道在哪个城市。只不过通过前段时间程宗遖拖着自己还未好的腿三天两头往南城跑，林昭就猜出金丝雀飞到这儿来了，只不过万万没想到的是，程宗遖为了能有正当理由来看她，在南城还成立了一家分公司，还加入了R大的董事会。
他什么时候对一个分公司这么上心过，大老远从洛杉矶飞回来，今晚突然组织公司高层聚餐，况且程宗遖向来格调高，本以为聚餐会去什么高档会所，结果来了这么一个普通的西餐厅。
搞了半天，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不知道为了虞粒那不知好歹的女人他还能不能再做出些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虞粒被林昭的声音拉回了神，她收回落在程宗遖身上的目光，对林昭点了下头，客气地回了句：“是挺巧的。”
程宗遖还是在看她，虞粒躲不过去，只能又和他对上视线，心跳还是异常。他们那一桌四男两女，除了程宗遖，其他男人都穿着正装，女人也穿着得体，见林昭和她打了招呼，他们都回过头看了一眼。
虞粒强装着镇定，对程宗遖勾唇微笑了下，他回以一个微笑，两人生疏得就跟头一回见似的。
他的姿态还是那般从容淡然，她倒显得拘谨扭捏了许多。
她将玫瑰花放在一旁坐了下来，不再去看他。
陈妍宁和吴琪对于这一插曲也意想不到极了，尤其是吴琪，眼睛都快黏在程宗遖身上了，她扒拉着虞粒，小声咆哮：“我靠！这就是你那超级富豪前男友吧！妈的！！！我光是在论坛上看了个侧脸就被帅出鼻血，本人也太绝了吧！！”
“真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比他更帅的了！虞粒！！你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吴琪掐着她胳膊，“他还在看你，那眼神能掐出水来了！你马上！跟他！复合吧！跟他在一起，又养眼又有钱，这种生活别人努力八辈子都过不上呜呜呜。”
虞粒手里拿着菜单，胳膊被吴琪一直晃，翻菜单都翻不了。她将菜单推到吴琪面前，秀眉微蹙，微低着头：“你别往他那边看了！别花痴了！丢人死了！赶紧点餐！”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怎么这都能撞上啊。”陈妍宁脑洞大开，“该不会他故意的吧？”
虞粒也怀疑了一瞬，可最后还是摇摇头：“他没那么闲。”
“坐他旁边那个虽然比不上他，但也挺帅的诶，那男的有没有对象啊？他一直在往我们这边看呢。”吴琪说。
陈妍宁下意识顺着吴琪的视线看过去，林昭也看过来，朝她眯眼笑了笑，对她招了招手，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看上去就不怀好意，整个妥妥一花花公子哥儿的德行。
陈妍宁感觉到了生理性不适，露出便秘一样的表情，她反正对这些纨绔富二代是真的无感。
非常严肃地对吴琪说：“你醒醒吧你！他能浪得你都不用去海边了。”
另一边。
林昭还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不远处的虞粒，啧啧两声，摇头感叹：“遖哥，我发现你眼光是真毒啊，看上的人就是不一样。我以前总觉得小鱼妹妹她就是个小孩儿，上大学了成熟了，有女人味儿了，稚嫩又妩媚的，你懂那种感觉吧。”
程宗遖脸色沉下来，凌厉的眼风扫过去，眼神冷飕飕的，警告意味颇浓，其他人见程宗遖这不悦的表情都纷纷噤了声。
林昭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感觉到一阵阵凉风正在往自己的脊梁骨里钻，僵硬地看过去，正巧撞上程宗遖阴鸷的双眼。
程宗遖拿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牛排，腕骨嶙峋，手指细长，刀叉和腕表在反光，他慢悠悠问道：“你叫她什么？”
明明这一幕看上去十分养眼，可林昭却后背发凉头皮发麻，甚至觉得他的下场会和程宗遖盘子里的牛排一样被大卸八块。
“您家大小姐，您家大小姐！”林昭讪讪地笑着，拍了下自己的嘴，不断强调。
程宗遖又冷冷瞥他一眼：“知道是我的人就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别乱看别乱叫。”
在座的还其他男人，也挺好奇，正有意无意朝虞粒那边看呢，听到程宗遖这句话立马坐得笔直，连余光都不敢探过去一点。
程宗遖对虞粒的占有欲还是像以前那么强，甚至愈变愈烈。他知道欣赏美的事物是人的本能，可他不喜欢别的男人看她时那种称不上磊落的眼神。
他一边切牛排，一边掀起眼皮朝她看了过去。
她们已经点好餐了，虞粒怀里抱着那束鲜艳的玫瑰花，面前摆着一个粉红色的蛋糕，陈妍宁和吴琪正在给她拍照，拍完单人照之后，她们姐妹三人又开始合照了。
虞粒外面穿了一件小香风外套，脱了外套后，里面内搭着一件黑色丝绒裙，紧身的设计，窄腰细臀，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头发又长了一些，烫了卷儿，披散在肩头，柔顺又蓬松。化了淡妆，脸上的婴儿肥胶原蛋白尽显，两腮粉粉的，嘴唇也水润潋滟，眼睫毛根根分明。
其实林昭说得很对，虞粒身上有一种又青涩又妩媚的矛盾感，不再是以前穿着校服的稚嫩小女生，不管是穿衣风格还是性格都成熟了不少，可同时她还是拥有小女生的纯粹和澄净。
这种矛盾感很迷人。
她怀里抱着玫瑰，她却比玫瑰还要艳。
他从来都知道虞粒的美是有攻击性的，可笑起来时却又那么柔那么甜。
就比如现在，她举着手机拍照，对着镜头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露出洁白的贝齿。
有多久，她没有对自己这样笑过了。曾几何时，这个笑容是属于他的。
现在为了见她一面，还得拉这么一大帮人出来配合。
而他也不再是她的焦点，甚至这么久，她都没再看过他一眼。
程宗遖突然觉得心里发涩，还有点烦，敛了敛眸，掩盖住情绪。
虞粒她们拍完照后，服务员正好推着餐车来上菜了。
等上完之后，拿起手机先拍照，先完成这个仪式感。
这时候，匆匆走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他走到她们面前，带着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来迟了。”
“你就是来赶晚饭的吧？”吴琪调侃。
“哈哈哈。”
“小鱼，生日快乐。”许曜帆朝虞粒递过去一个缠着丝带的小盒子。
虞粒大大方方接下：“谢谢，快坐下吃饭吧。”
本来吴琪和虞粒坐在一排的，可她小心翼翼瞥了眼不远处的程宗遖，突然起了些小心思，她麻溜儿地跑到陈妍宁旁边，“许曜帆，你跟寿星一起坐吧。”
陈妍宁一眼看穿吴琪的用意，无语地对她翻了个白眼。
许曜帆便坐在了虞粒身边。
林昭往他们那边瞄过去一眼，看见他们四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在聊什么，虞粒笑得嘴都合不拢，跟朵花儿似的。
他还不怕死地凑到程宗遖面前拱火儿：“遖哥，那毛头小子叫您家大小姐小鱼，这能忍？！”
刀叉猛地划过盘子，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用力地握着，他冷白的腕骨格外凸出。
面上却毫无波澜，八风不动的模样。
紧接着，他放下刀叉，端起盘子站起身，不紧不慢朝虞粒那桌走了过去。
程宗遖一走，他们这桌的低气压瞬间消散，其他人都急忙问林昭：“诶昭哥，这什么情况啊？那是程总的小情儿？看上去年纪好小啊。”
“什么小情儿，这话要让他听见了，这会儿就得送你去见阎王。”林昭表情严肃，煞有介事：“那是你们未来老板娘，你们程总可宝贝着呢，你以为他为什么到这儿来开分公司？都认认脸吧，以后见着了都识相点，老老实实叫声老板娘，把她哄高兴了，比拿下任何大项目都管用。”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匪夷所思极了。
他们齐刷刷回头看过去。
只见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大老板，走到了未来老板娘面前，胳膊越过她旁边的小男生，将手中的餐盘放到了她面前，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下，他慢悠悠说：“切好的，七分熟。”
完全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放下就走，走之前还不忘叮嘱一句：“别喝酒。”喝醉了实在折腾人，这句话被他咽回去了。
之后对她的朋友们礼貌颔首，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林昭没忍住“靠”了一声。气笑了。
这就完了？刚才他就叫了两声小鱼妹妹，程宗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现在那毛头小子又坐他女人身边又叫她小鱼的，他什么反应没有，送过去一盘切好的牛排就又灰溜溜回来了？
程宗遖刚坐下，虞粒就抬起手叫来了服务员，故意抬高音量：“开瓶红酒，谢谢。”
“噗——”
林昭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连忙虚握成拳掩在嘴边，硬憋着。
看程宗遖一眼，他倒是不见丝毫不悦，只有无奈，不动声色地勾起唇摇了摇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扭头与其他人一本正经谈起了正事。
林昭啧啧两声。
要说能让程宗遖吃瘪的，也就虞粒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程宗遖吗？被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一点脾气没了。
虞粒还真让服务员开了瓶红酒，只不过选了一瓶最便宜的，幸好这西餐厅比较人性化，没什么天价的东西。
“我去，真的太温柔了。”吴琪看着虞粒面前那盘切好的牛排，一脸羡慕。
而且每一块都切得很小，显而易见的细心。
虞粒垂眸看着面前的牛排，过去那些回忆又翻涌起来。
她喜欢吃七分熟的牛排，可却不喜欢切牛排，每次程宗遖都会替她切好。每次出去吃饭，都是如此，不厌其烦。
“小鱼，你赶紧从了吧！这种有钱又体贴的好男人真的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我可求求你了！”吴琪抓住她的手，比当事人还激动，“你说世界这么大，为什么偏偏就在同个餐厅遇见，这就是缘分啊！”
陈妍宁回头看一眼，嘁了声：“你说的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男人这会儿正跟别的女人谈笑风生呢。说什么了，把那俩熟女逗得脸都快笑烂了。”
闻言，虞粒和吴琪都朝那边看了眼。
他们那一桌的氛围像是突然嗨起来了，不管是男人女人都面露喜色，就跟中彩票了似的。
尤其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两个女人，纷纷端起酒杯敬程宗遖。
然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她们娇滴滴地说：“敬全世界最好的程总～”
程宗遖慵懒地靠着椅背，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件浅灰色呢大衣，大衣搭在一边，内搭着一件高领的白色毛衣。很休闲的穿搭，比往日严肃冷酷的正装多了几分温润，整个人凌厉的锋芒也柔化了些许。
他没喝酒，端起水杯与她们的酒杯虚碰了下，唇角微勾，礼貌回应。
他这人，不笑时就够勾人的了，笑起来时，不管这笑是冷的还是虚伪的还是真心实意的，都让人无法抗拒。说到底他本身就是一个光芒四射的人，无论在哪儿都耀眼。
虞粒心里吃味，不愿再看。
还全世界最好的程总，切。
“你看啊，我就说他那种人身边是不会缺女人的！多的是人往他身上扑。”吴琪苦口婆心，“所以你还在等啥呢？还不牢牢抓住了！别让别的女人有可乘之机！”
虞粒将他切的那盘牛排赌气地推到一边，端起红酒杯，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该是我的怎么都是我的，不是我的我再怎么抓也抓不住。”
她站起身，去了洗手间。
殊不知他们在庆祝的事情是，因为林昭说了句是他们未来的老板娘，等到程宗遖回来后，他们就趁此机会一个劲儿地夸老板娘真美啊，跟老板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还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后程宗遖就龙颜大悦般奖励他们完成手头上的项目之后就去豪华欧洲游，为期一个月，所有费用公司报销。
林昭满头的黑线，恋爱脑成这样，真没救了。
虞粒走进洗手间，去上了一个厕所，然后站在盥洗台前洗手。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下意识理一理头发，头皮忽而一阵拉扯的刺痛，她拨了拨。发现后面有一缕头发缠到了裙子拉锁上了。
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滑了一小截儿，她反手去理头发，扯了半天都扯不开，她又看不见后面是什么情况。
就在她想转身背对着镜子时，余光中走过来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她愣了下，扭头看过去。
程宗遖走到她身后，动作温柔地理出了缠在拉锁上的头发。
他一来，空气好似都变得稀薄了，她被他的气息所包裹。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哪怕没说只言片语，她的心还是被他的一举一动所牵动。
她透过镜子看他，他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替她整理头发，缓缓拉上滑下去的那一截儿拉链。
之后抬起眼皮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镜子中交汇，虞粒心都颤了一下。
理好之后，他的手收回来，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他也没有要走的打算。虞粒觉得有点尴尬，下意识往一旁挪了挪。
她白皙的腿在他眼前晃了晃，程宗遖蹙起了眉：“光着腿不冷？”
她的裙子有点短，在大腿往下一点的位置，脚上的长筒靴及膝盖，露出来的那一截儿腿光着。
虽然南方的冬天不似北方寒冷，可外面温度也不算高。
他一直盯着她的腿看，她觉得很不自在，揪了下腿上接近肤色的袜子，“这叫光腿神器。”
她没好气地嘟囔：“年纪大了什么都不懂，这就是代沟。”
“多穿一点。”面对她的吐槽和挖苦，程宗遖笑了笑，长辈般的口吻：“别为了爱美冻坏身体。”
“你管得着吗你？”虞粒转过身直视他，呛了一句过去，逆反心理又上来了。
“小鱼，别让我担心。”程宗遖上前一步。
虞粒的目光飘到了不远处，正巧看到他们那一桌，那两个刚才说全世界最好的程总的女人还在笑，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她又想起来刚才那两个女人跟程宗遖的互动，心里更不爽。
前一秒把别的女人逗得笑靥如花的，后一秒跟她说别让他担心？
虞粒不高兴起来就喜欢阴阳怪气，先下手为强：“我都说了，在我20岁之前不要再见面了，你怎么不遵守约定？”
程宗遖笑着叹了口气，似是很无奈：“小鱼，咱讲讲道理，是我先来的。”
“……”
虞粒无语凝噎，有火都发不出。
她表情僵硬，硬着头皮说下去：“那、那你怎么会在南城？”
“因为公事。”他表情一本正经，黑眸幽深不见底，仿佛他真就是坦坦荡荡。
虞粒觉得特别臊得慌，他这话完全就是在打她的脸，仿佛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除了尴尬，她的心里涌上来浓浓的失落。
就在她要落荒而逃时，程宗遖又大喘气地补了句：“还有，想见你。”
她的一颗心就这样被提上提下，像坐过山车一样。
“当然，想见你排在首位。”他说着，朝她靠近。
她下意识往后退，直至抵上了盥洗台边沿，无路可退。
他的气息像牢笼将她团团围住，她微抬起头，撞上他那双深邃又缱绻的眼睛，所有的欲望和情绪都袒露。她无意识地吞了吞唾沫，心跳如鼓。
安静的空间，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暧昧就这样抽丝剥茧地弥漫在空气中的每一处，两人心里都在渴望着能发生点什么，心里仿佛都有一个钩子在拉扯。
但就这样暗潮汹涌地对视着。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某个信号。
直到程宗遖微低下头，打破了这僵局，朝她的唇靠近，虞粒就在这一瞬屏住了呼吸，手扣着盥洗台边沿。
“小鱼。”他一边说，手伸进裤兜似乎准备拿什么，“生日快乐。”
他的脸逐渐放大在眼前，就在即将吻上时，虞粒突然注意到他空荡荡的耳垂。原本戴在他耳垂上的钻石耳钉没有了。
她将她的那一枚留下之后，上次见时，他将两枚都戴上了。
可现在，一枚都不见了。
理智瞬间回归。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所有的悸动和冲动都熄灭了。
她猛地推开程宗遖，表情愤怒，第一反应就是想问他为什么摘掉耳钉？可转念一想，她有什么资格和立场问这种问题？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钻石耳钉是他送的，当时她给他戴上去之后，还说过不准他摘下来。
现在他摘下来了。
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毕竟她说过，在约定期间如果对方遇到了更喜欢的人，那么这个约定就算作废。
他摘掉了耳钉，是不是意味着他身边有了其他人？
正如吴琪所说，他这样的男人，多得是人惦记，他身边从不缺女人。就好比刚才那两个女人。
那为什么又要来对她说一些给她希望的话呢？还说想见她。
她差一点又被他骗了。
她知道自己没理由生气和吃醋，可她就是很生气，但没立场发泄，只能拿约定说事：“我再说一遍，麻烦你遵守约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伸进裤兜的手一顿，听到她这句话，终是没拿出来。
她说完就往外走，程宗遖抓住了她的胳膊：“不想见我，包括一年后的今天？”

第77章 许愿
程宗遖压下眸内翻滚的情绪，神色晦暗，他换了一种方式，问道：“那天，你会出现吗？”
虞粒回过头，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嘲讽意味很浓：“没出现的人，不一定是我。”
“别来烦我了。”
她有个毛病，生气或伤心的时候就会口不择言，嘴里的话会变成刀子，怎么伤人怎么来。
试问，向来骄傲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如此恶劣又轻蔑的言语。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松开了她的胳膊。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露出丝毫怒意，只是低着嗓音：“别生气，我不烦你就是了。”
语调淡淡的，还是像曾经那样，温柔又耐心地轻哄着她。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情绪。
虞粒真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对她永远都这么温柔和纵容，可她好像也从来都看不透他。
一边说想她，一边又摘掉他们的情侣耳钉，或许他早就另寻新欢，那现在又是在干嘛？和她偶遇后，心血来潮逗她玩吗？
她狠狠蹙着眉，没有再回应他，径直离开了洗手间。
回到席间，虞粒将他切的那盘牛排搁得远远的，她拿起刀叉，发泄般切着，脸色难看至极。程宗遖也是一样，全程阴着脸，冷冽的低气压好似笼罩着整个餐厅，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刺骨。
他们那边的气氛原本很活跃，程宗遖回来之后，各个都安静了下来。
刚开始虞粒前脚去了洗手间，程宗遖后脚就跟了上去，吴琪还一个劲儿暗爽，跟陈妍宁打赌，两人肯定天雷勾地火，没准儿下一站就是去对面酒店开房，谁知道是这样的剧情走向啊。
所有人都各怀鬼胎，这顿饭吃得百般不是滋味。
他们匆匆结束饭局，红酒开了只喝了三分之一，虞粒打包带走了。结账的时候显示已经付过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付的，她实在没力气去跟程宗遖掰扯了，他这么有钱，他既然喜欢花钱那就让他花吧。
离开时没有往程宗遖那边看一眼。
她穿上外套下了楼。
一行人走到路边打车，站了一会儿，天空中突然飘下了雪花，落在了脚边。
虞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在南方下雪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她抬起头，小小的白色颗粒落在了她的脸颊和眼睫上，一点点凉意渗透进皮肤，她这才有了些实感。
真的下雪了啊。
她还真是幸运，来南城的第一个冬天，就迎来了难得的初雪。
可是……她怎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反而这心里无比的酸涩。像小时候吃的那颗最酸的山楂。
站在路口，看到正在倒计时的红灯，那股酸涩好似瞬间找到了源头。
一时恍惚，好似马路的对面，会像上次初雪那样出现他的身影。
他会在倒计时的最后几秒走到她面前对她说：“在我这儿，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
折磨她的，从来都不是离开他的事实，而是过去那些回忆，就犹如钝刀子杀人，死不了，但更痛苦。
面前停下一辆出租车，虞粒逃似的上了车。
她想，她再也不会喜欢下雪天了。
出租车行驶，雪还在下。她靠着车窗发呆，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拿出来看，是学姐发来的。
【下雪了】
虞粒回：【是啊，下雪了。】
【生日过得怎么样？】
虞粒：【不怎么样。】
【为什么不开心？男朋友惹你生气了？】
虞粒的指尖在屏幕上打打删删，最后还是说：【我没有男朋友了。】
【怎么了？他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或许是学姐给她的感觉很温暖熟悉，也或许是学姐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她抖着手打字：【不是他的错，是我太贪心了。】
他曾经说：在我这里，你可以尽情做个贪心的女孩。
她真的信以为真。越来越贪得无厌，越来越不知餍足，从一开始只想留在他身边就好，之后想要他的身边只有她，到最后发展成妄想他全部的爱。
贪心，自古以来，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闪，须臾，才收到回复：【他其实很爱你】
虞粒吐出一口气，心里却出奇的平静：【感觉不到。】
第一次觉得这么疲惫。一段让她没有安全感、看不到未来的感情实在太累了，一直都在僵局里打转。
给自己希望，然后泼冷水，她不断地优柔寡断举步维艰，拉扯内耗。他们一见面，她总是心动，可矛盾还是在那儿，他也总是像没事发生一样关心她爱护她，但最起码的偏爱，她真的看不到。
想彻底放弃了。
程宗遖站在露台上，看着虞粒走到了路边，想追上去的冲动很强烈，可理智将他拉住了。
她已经彻底不相信他了，说什么都没用。而且她让他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别来烦她了。他能察觉到，她是认真的。
他竟然开始胆怯，怕虞粒真的会烦他，万一把她惹恼了，她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一年后的今天不去了怎么办？
林昭走过来站在他身旁，随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又看了看程宗遖这愁云满面的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窝火了：“遖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的了？我真搞不懂你，为她做了那么多还不让人知道，又是投资学校又是这又是那的，整天就净围着她转了。”
“连她照片都纹到身上了，她还想怎么样啊？还不满意还不满足？”林昭撸起他右臂的毛衣袖子，小臂上的人物刺青是鲜红的，扎着马尾的女孩怀中抱着玫瑰花甜甜的笑着。
“遮那么严实干嘛？倒是露出来给她看啊！”
这大半年的时间，每一天程宗遖的状态都不好，动不动就往南城跑，为她做了什么也闷声不响的，学活雷锋不留名，还把她纹到了身上。对于一个把刺青当文化信仰的人来说，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不能用疯魔来形容，是彻底无药可救了。完完全全被虞粒牵着鼻子走。
林昭太过聒噪，烦得程宗遖拧紧眉，抽回胳膊，撸下袖子。
楼下的虞粒已经上了出租车，出租车渐行渐远。这时候他才注意天上飘下来的白色雪花。
他也想到了一年前在京市的初雪，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用小号给她发了消息。
他不动声色地试探着，他能看出来一开始虞粒并没有这么抗拒，她眼里的悸动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么到底是从哪里不对的呢？
他得搞明白。
然而虞粒的回答模棱两可。
可奇怪的是，他好像又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直到她最后一句“感觉不到”，像是一个微小的火种，落进了一片荒原。
所有压抑着的情绪也一并迸发。大火霎时间燎了原。
他捏着手机，不再回复。
胸膛起伏的程度愈发明显，火气顺着呼吸往上冲，直至他听见自己骂了一句脏话：“操。”
行。
感觉不到是吧？
他朝林昭伸出手，声线格外紧绷：“车钥匙给我！”
林昭愣了下，连忙摸出车钥匙递过去。
程宗遖接过，大步流星冲下了楼。
学姐没有再回复她了，虞粒也没有再发。她继续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雪发呆。
正当失神间，车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车浪轰鸣声。
虞粒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她忍不住看了看后视镜。
只见后面跟上来了一辆深黑色的兰博基尼，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车流中，不断变道超车，也不断闪着车大灯摁着喇叭，来势汹汹。
逼得车道上的其他车辆都胆战心惊。
直到那辆兰博基尼驶到出租车旁才收了速度，漆黑的车窗落下来，露出了程宗遖神色凝重的面孔，车与车的距离太近，似乎差几厘米就能擦上，但他却得心应手地掌控着一切，不见丝毫慌乱。
虞粒已经傻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程宗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只手伸出去用力敲了两下出租车副驾驶车窗，出租车司机降下副驾驶车窗，副驾驶正巧坐着许曜帆，看到程宗遖后瞬间屏息凝神。
程宗遖扫过去一眼，对司机言简意赅命令道：“停车。”
司机透过倒车镜看了眼两车之间的车距，惊恐又懵逼：“你搞什么啊？车蹭了可不关我的事儿啊！是你自己往上蹭的啊！”
他还以为程宗遖是在找茬儿，这豪车蹭了，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程宗遖眉头紧皱，脸上全是烦躁，没了丝毫耐心，猛砸一下方向盘，喇叭声骤响，低吼过去：“我他妈让你停车！”
司机被这气势震慑到，来不及多想，打了转向灯，连忙靠边。
程宗遖直接踩了一脚油门，在绿灯的最后几秒冲了出去。
冲出去了一段距离后行驶到路边，方向一打，兰博基尼横停在一条非机动车道上，挡住了出租车的去路。
司机条件反射踩下刹车。
车内所有人都惯性往上扑。幸好刚才经过一个红绿灯口，出租车后面没有跟其他车辆。
虞粒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是吴琪的惊呼声将虞粒拉回了神。
“小鱼，是你前男友！”吴琪抓着她的胳膊，“他来找你了！哇擦，刚才真的酷毙了！”
虞粒云里雾里的，她机械地看过去，程宗遖打开车门下了车，连车门都没关，大步流星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没有穿外套，上身只有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
走到出租车前，他拉开了虞粒这边的车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虞粒的三魂七魄仿佛归了位，她怒火攻心，下了车骂他：“程宗遖，你不要命了？！你是不是疯了！”
她一直都清楚程宗遖是个随心所欲又疯狂的人，直到刚才亲眼目睹切身体会，她才知道什么叫惊心动魄提心吊胆。
程宗遖握住她胳膊，将她往他的车前带。虞粒还是冷静不下来，挣扎了两下：“你到底想干嘛！”
她表现出抗拒，他便松开她，黑眸犀利清冽，直直地看着她：“你不用急着躲，我说几句就走。”
“上次你说我们先冷静冷静，成，我听你的。你让我想清楚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娶你。好，我想清楚了，不用等到约定那天，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因为我爱你。”
分开到现在，已经半年多的时间。
大概幡然醒悟是真的需要契机，或许只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那天是很平常的一天，在一个会所应酬到很晚，在座的人除了程宗遖基本上都有了家室，时间太晚家里那位纷纷打来电话询问什么时候结束，晚上还回不回家。
男人们在挂了电话后，大部分表现出的反应都是嫌弃，称女人就是累赘，整天就知道问东问西没完没了的查岗，还有的人明明身边带着包养的情人，接起原配的电话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一边说谎一边与情人调情。
这圈子就是这样，表面都光鲜亮丽的，背地里是人是鬼都不知道。这些事早就见怪不怪，程宗遖不以为然。
茶余饭后，有人注意到了他小臂上的人像刺青，便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谁，他看了眼，笑着说：“我太太。”
所有人都为之惊讶，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还问对方是哪家千金，一定很出众优秀。总而言之每个人都说着讨好的场面话，可有一句他却听进了心里。
有人说，还是程总的太太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知道在应酬绝不打电话来打扰。称这才是一个合格的贤妻良母该有的姿态。
程宗遖当时就试着代入般设想了一番，如果虞粒像别人的另一半那样不停给他打电话查岗，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和聚会上有没有其他女人，他会不会嫌烦，会不会觉得她多事。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会。
甚至他开始羡慕那些人的太太至少还愿意管束他们，而虞粒已经不管他了，甚至他想给她打个电话都成了奢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希望虞粒像以前那样黏着他。相较于其他人，他觉得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这种心理上的转变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从前的他不喜任何束缚，现在的他，却会因虞粒的离去和对他的失望而心痛悔恨。
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胃痛到直不起身子，也没人再给他泡蜂蜜水，凶巴巴地命令他不准再喝酒。
他知道，他真的是个很差劲的人。是他配不上虞粒。配不上她的爱。
“虞粒，听清楚了吗？我说我爱你。要一遍听不清楚，我可以说很多遍。说到你不想听为止。”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跟你结婚，就算我再怎么厌恶抗拒婚姻，但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是你，我又觉得一切也并不是那么的糟糕，我愿意试着去组建你心目中那个理想状态的家庭。”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你要感觉不到我的爱，非要继续那个20岁的约定，成，可以，都他妈可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去追求自由，去做自己，飞得再高再远都无所谓，我尊重你所有决定，我会一直跟在你后边儿，奉陪到底。”
即便是在表明心意，可他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雪花落在他眼睫上也压不下去眸中的怒火，语气严肃，桀骜中又带着暴躁，哪儿还有平日里的稳重，明显是被彻底惹急眼了。
林昭说他做了什么都不让她知道。他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把付出挂在嘴边的人，不想去搞那一套，也不屑。没必要。
他本来想跟她慢慢来，循序渐进的。还有一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而今晚制造偶遇，实在是因为太想她，也不想缺席她的生日。
但虞粒说她感觉不到他的爱，这真的让他难受又窝火。合着以前的种种她就这样全盘否定了？
去他妈的循序渐进，慢慢来个屁。懒得跟她迂回拉锯，这不是他作风。
“我说过你在我这里可以尽情贪心，你想要的我全都给你，我从来没骗过你，也永远不会骗你。”
程宗遖朝她逼近，眼眸幽幽，是他惯有的强势和狂妄，“不信那就打个赌，一年后的今天，如果真有人没出现，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我。我他妈说娶你，豁出这条命也不会食言。”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当我求你行不行？求你嫁给我。”
一口气说完后，他闭了下眼，侧过头去沉沉吸了吸气。
再睁眼时，所有情绪都归于平静，他好似瞬间恢复了往常的从容，牵起她的手，温热干燥的掌心托着她的手背，从裤兜中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白色小盒子放入她的掌心。
“今晚惹你生气，我很抱歉。如果你真的不想见我，在此期间，我绝不会来烦你。”
他还是像以往每个温柔的瞬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小鱼，生日快乐。希望我没有毁了这个生日。”
他转身离开，上了车。兰博基尼扬长而去。
他自然懂得张弛有度的道理，该说的说清楚，让她了解他的决心，然后再给她冷静思考的时间，逼得太紧不是好事。
虞粒彻底懵了。这大概是认识程宗遖这么久以来，他对她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明明暴躁，怒不可竭，像是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可一字字一句句却准确无误的往她心窝子上砸。
她懵懵懂懂地打开盒子。
里面居然是一枚戒指，上面很大的一颗钻，像鸽子蛋那么大，周围还镶嵌了许多碎钻，而中间的主钻是心形的，明显是两颗钻石合成的形状。
主钻晶莹剔透中带着一些璀璨的蓝，很独特。虞粒一眼就认出来，是耳钉上的钻石。
错愕间，忽然想起他送她耳钉的那天，她扎穿了她的耳垂，嗔怨地在他怀里撒娇：“疼死了。直接做成钻石戒指不就好了，就不用受罪了。”
现在，他真的做成了戒指。

第78章 许愿
陈妍宁和吴琪可谓是两极分化，一个每次都劝分，一个每次都劝和。但是在回学校的路上，出租车上的气氛简直不要太热闹，她们两个人像是瞬间统一了战线，纷纷变成了程宗遖的头号迷妹，简直都快疯了，一个劲儿的夸他好酷好帅，霸道又温柔的。就连出租车司机都心有余悸地说——你男朋友这么爱你就答应了吧！
她们两人轮流捧着戒指盒看。
“第一次见着真的鸽子蛋。”吴琪一副垂延欲滴的表情，两眼都放光，“闪瞎了我的眼！”
看了一会儿饱饱眼福就还给了虞粒，她捧在手心中，看着戒枕上的戒指，心形的主钻在路灯下时不时闪着光。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主钻，感受着钻石的温度和棱角，这颗钻石，她曾经抚摸过无数次，以前每次想程宗遖的时候她都会盯着他送的耳钉发呆。
耳边好似还萦绕着程宗遖那番一点也不温柔的告白。
她得承认，她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开心到鼻子发酸，热泪盈眶。
因为程宗遖并没有摘下他们的情侣耳钉，而是做成了戒指。他真的在改变，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注重每一个细枝末节，他也真的了解了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说他爱她。
她将戒指拿出来套上无名指试了一下，尺寸刚刚好。然后摘下来放进戒指盒，如若珍宝般放进包里。
扭头看向窗外，小雪花还在不停地往下落。
明明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像是一罐蜂蜜被打翻了，整个心窝子都是甜滋滋的。
她还是喜欢下雪天。下雪天也总是会给她带来惊喜。
甚至说句不害臊的话，在程宗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她差一点就没忍住追上去了。
回到学校，虞粒和许曜帆还有吴琪下了车，对陈妍宁挥手道别。
车子停在女生宿舍楼下，虞粒先走进了宿舍楼，吴琪的宿舍楼还在前面一点，跟许曜帆同路了一段。
她察觉到许曜帆的情绪一整晚都很低落，垂头丧气的。
吴琪当然明白许曜帆对虞粒的心意，毕竟一见钟情嘛，而且又戏剧般再重逢，他天真的毛病就犯了，还以为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可虞粒对他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只把他当朋友。他依旧不死心，结果人家前男友不仅穷追不舍还不断动用钞能力，许曜帆别提多郁闷了。估计这下真死心了。
“嗐，哥们儿。”吴琪大剌剌地拍了拍他肩膀，“想开点儿，输给劳斯莱斯兰博基尼鸽子蛋一点都不丢人。咱毕竟还是学生呢，别的比不过，至少年龄这一块儿，卡得死死的。”
“……”
这到底是安慰还是补刀。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不在，现在时间还早，才晚上九点。
虞粒怀里的东西满满当当，将蛋糕红酒还有鲜花放到书桌上，许曜帆的礼物也搁置到了一旁，没心思拆。她又从包里将戒指盒拿出来打开，摸了摸。
越看越喜欢。她将戒指和玫瑰蛋糕摆在一起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戴在无名指上拍了照片。
一口气拍了几十张结果一张有关戒指的都没发，只发了今天在游乐园和西餐厅拍的照片凑了九宫格发了条朋友圈：【19岁啦[蛋糕]】
发出去之后点赞和祝福的评论就一条接一条的弹。她随便扫了一眼，又点开发的照片看了看，看到了今晚的那一桌子美食，她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两声。
今晚实在是没吃出个什么名堂来，一开始是因为老去偷看程宗遖，吃得心不在焉的，后来是纯粹被程宗遖气得没了半点胃口。
现在心情一好胃口好像也好起来了。生日蛋糕还没动，太甜了腻得慌。
她现在特别想吃一些油炸或辛辣的食物，像炸鸡烤串儿小龙虾之类的。
就在虞粒刚打开外卖app时，学姐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在做什么？】
虞粒点进微信回复：【准备点一些宵夜。】
【打算吃什么？】
【就炸鸡烧烤那些，什么都想吃！现在我能吃下一头牛你信吗！哈哈哈[捂脸]】
【心情好点了？】
【这么明显吗？[皱眉]】
【所以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还是没有。】
即便这么说着，虞粒的唇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甚至唇边还出现了可爱又俏皮的小括号。
也确实还没有。
【还是没有消气吗？他没有跟你道歉吗？】
虞粒慢吞吞打字：【道歉了，道歉方式还非常的……诚恳。】
斟酌了一番，她将疯狂改成了诚恳，不过想到今晚他追车那一幕幕，别提出租车司机了，就连她都心有余悸。突然想到了他上次说的车祸，是不是他平时就这样开车的？
想到这，她不由拧起眉，担忧又不满。琢磨着一定要跟他好好谈一下这个问题，开车不能这样，多危险。上次只是骨裂，下次是什么后果谁也不能保证。
可转念一想，她又意识到，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啊。她上哪去跟他谈，还会不会有下次见面都不知道呢。
而且今晚程宗遖还说如果她真的不想见他，在到约定那天之前都不会再来烦她了。那就说明，他们还是会维持着现在这种失联的状态到她20岁。
其实她说不想见他完全是气话。天知道在餐厅看见他的那一刻，内心深处翻涌着的是快要抑制不住的欣喜和雀跃。
出神间，学姐的消息又弹出来：【既然这样，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
虞粒看着这句话，趴到了桌上，玫瑰花香一阵阵飘过来，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玫瑰花瓣。长吁了口气：【我已经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都删了，他不联系我，我也不会联系他的。】
虞粒清楚，程宗遖是个绝对说到做到的人。他说了不会找她就真的不会找她。
那怎么办？反正程宗遖不来找她，她也不会找他。谁还不要点面子的。
似乎是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她又补了一句：【我是不会主动低头的！】
学姐又问：【那他如果再找你的话，你会反感吗？】
恰好此时，陈妍宁也给她发了消息：【小鱼，你现在怎么想的？要跟他复合吗？】
虞粒将刚才回复学姐的话术又给陈妍宁发了一遍。
就算她误会他摘掉耳钉还对他发了通脾气又怎么样？总而言之，她是不会主动低头的！
学姐的消息还没回复，她盯着这个问题发了两分钟的呆，正要点进去回复时，新的联系人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数字1。莫名有种非常强烈的直觉，像是已经预知到了这是谁的好友申请，她的心跳就这样猝不及防加快。
不自觉屏息，点开一看。
果不其然，是程宗遖的。
Zn：【能加回来吗？我不会打扰你，只是想看看你】
跟上次的验证请求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都没变。
可她的心境也跟上次完全不同了，上次是心痛纠结和挣扎，现在虽然也纠结挣扎，可更多的是心猿意马。也松了口气，他到底还是主动联系她了。
虞粒截图发给了陈妍宁，咬着下唇，紧张得打字的手都在抖：【他来加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陈妍宁秒回：【你问这问题就很假好吗？明明你心里早就做了选择了好吗！】
虞粒的心跳还是很快，不过装模作样地狡辩：【你又知道了？】
陈妍宁懒得打字，直接发了条语音消息过来，一本正经：“你想要的不就是他的爱吗？他今晚说得很明确了，他因为爱你所以想娶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肯定动摇了。以前我确实不太看好你们，我总觉得他那样的人不太靠谱，可今晚…哎怎么说呢，他爱你，你也忘不了他，那就再试试吧！但是！”
转折点来了，陈妍宁特地重新发了一条新的语音消息，又接着说：“但是！不要他说点情话，说几句爱你，你就又像以前那样扑上去了，那不值钱的样子！越容易得到越不会珍惜。你现在就多吊他一会儿，多晾晾，别那么快通过他的好友！”
的确，从程宗遖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后，虞粒就已经重新接受他了。
她知道她没骨气，但她要的从来都是他的爱啊。他能给了，那她为什么还要再去推开他呢？
就在今晚，她原本决定彻底放弃了，可他总是能在她即将心灰意冷的那一刻，让她的心重新燃烧起来。
不过，虞粒又无比认同陈妍宁的提议。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他难道还以为她是以前那个随便哄哄就好的虞粒吗？
现在她已经是钮钴禄&#183;虞粒！
于是她决定先无视他的好友申请。
慢条斯理地回复了学姐刚才那个问题，很勉强的口吻：【应该不会吧。】
很做作，她自己都觉得。如果他真的来找她了，她才不会反感，估计高兴得人都要飘起来。
心情出奇的好，她发出邀请：【学姐，我要点外卖了，你在宿舍吗？要不要来我宿舍，我们一起吃呀。】
这时候，宿舍门开了，三个室友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虞粒立马热情地邀请室友们：“我要点宵夜，你们有想吃的吗？”
然后虞粒又问了一连串：【你能吃辣吗？介不介意还有我室友一起？要不要喝酒？我这有红酒，还是要喝啤的？白的？】
室友们一拥而上，围在虞粒书桌前，第一时间看了看她桌上的玫瑰花和蛋糕。
虞粒不动声色地将戒指盒拿下来放到了包里，倒不是防着室友们，就是这戒指实在太夸张了，她不想引人注目。
有个室友好奇地问旁边那个缠着蝴蝶结丝带的小盒子里面是什么。虞粒这才想起来许曜帆送的礼物还没拆，她拿过来拆开看了看。
里面是一个卡通马克杯和两个香薰蜡烛，还有一张手写的生日贺卡。
很实用的礼物，虞粒很喜欢。
她发消息给许曜帆道了谢。然后发现学姐没回她消息了，她又问了一遍，之后切换到外卖app。
正当她和室友们专注地点着外卖，即将付款时，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了通电话进来。
有了程宗遖的前车之鉴，导致于她现在看见陌生号码都会怔一怔。条件反射地想会不会是程宗遖。
可这么久，他真的没有再打过电话来。所以每一次她接到陌生电话后发现不是他，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失望。
虞粒压下心中期待，迟疑地接听：“你好？”
“小鱼。”
听筒里传来她最熟悉的嗓音。低低沉沉的，磁性又悦耳。
虞粒心跳猛漏了一两拍，她像是触电了般，下意识挺直腰背，却又强装着镇定：“你干嘛给我打电话？”
“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给你买了些宵夜。”程宗遖说话时，还能听见其中的簌簌风声，“我在你宿舍楼下。”
好巧不巧，隔壁宿舍就传来女生的花痴尖叫声：“哇，楼下有辆超酷的兰博基尼诶！”
“……”
程宗遖真的来了！
虞粒的心好似一瞬间蹦到了嗓子眼。她来不及多想，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抓着手机就跑下楼。
室友们也没工夫问虞粒去哪里，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去了阳台观望，然而没想到的是，匆匆下楼的虞粒，朝那辆兰博基尼走了过去，紧接着兰博基尼酷炫的剪刀设计的车门打开，一双长腿率先迈出，下来了一个身形颀长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浅灰色呢大衣和高领毛衣，路灯朦胧的光落下来，他的轮廓分明，气质矜然。明明是有压迫感的一个人，可在虞粒出现的那一刻，清冷深邃的眉眼染上了笑意。
只不过，在见到虞粒单薄的穿着时，他又不满地拢起了眉，脱下了身上的大衣，披到了她身上。
这一幕让所有旁观的人都唏嘘不已。
虞粒觉得局促又尴尬，想到自己还要吊他的事，于是故作嫌弃地去脱，“谁要穿你的衣服！”
程宗遖摁住她的手，阻止她的行为，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脱口而出一句：
“你穿得还少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让虞粒面红耳赤，明明他的语气很淡，可这其中缠绕的暧昧却一减不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说的是什么。
她最喜欢穿他的衬衫，而他也喜欢在她穿着他的衬衫时和她做-爱，甚至恶趣味地用领带束住她的手和脚……
画面感实在太强，虞粒觉得呼吸都滚烫了几分。
她表情不自然地瞪他，一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程宗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怕惹她生气，他语气软下来，将衣服重新给她披好，哄道：“小心感冒。”
虞粒觉得很栽面儿，必须要扳回一局才行。
于是她板着脸孔理直气壮质问他：“你不是说不会来烦我了吗？怎么又来了？还敢换着号打我电话？不怕我又拉黑你？”
“比起被拉黑。”程宗遖紧盯着她，勾唇笑了笑，严肃道：“我更怕我们小鱼饿肚子。”

第79章 许愿
虞粒知道程宗遖这人最擅长一本正经面不改色地撩拨人，他最懂如何扰乱人心，最懂如何让人怦然心动。即便和他生活在一起那么久，她还是没有任何免疫力。
不过她还是极力强装着镇定，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甚至还表现得有些嫌弃：“不用你给我买宵夜，我自己也能买。”
就好像他非常的多此一举自作多情一样。
程宗遖倒也不生气，笑着摇了摇头，将她的话推翻：“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
好吧。虞粒不得不承认，确实不是他对手。
他走到车头的位置，跑车的储物箱都在前面，他打开引擎盖，美食的香味瞬间顺着风扑鼻而来，虞粒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两声，她情不自禁走过去，好奇地问：“你都买了什么……”
话音还未落下，她就怔在原地，连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因为整个储物箱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各样的食物都有。更夸张的是，占了一大半会儿空间的是奶茶，每个系列每个种类都应有尽有，粗略一算大概有三十多份？
“你来学校摆摊儿来了？”虞粒错愕。
宵夜多她理解，可他买这么多喝的干嘛？灌水牛呢？
谁知道他又从副驾驶拿出来了一个超大的袋子，里面也全是奶茶和饮品。
“……”
“别喝酒。”程宗遖是这样的说辞，“喝多了难受。”
想起她在微信上问喝什么酒，还红的白的啤的，合着酒全让她给喝明白了，她真当自己千杯不醉？
停顿两秒，他又补了一句：“我不在，你喝酒我不放心。”
他见识过虞粒喝醉后是什么样子，说实在的，还真是不放心。所以才没给她买酒。
“干嘛？”虞粒故意挑衅，“那你要不要来宿舍一起喝啊？”
“如果你愿意的话。”程宗遖挑起眉，“也不是不可以。”
“……”
“这么多奶茶，你存心想让我今晚睡不着觉吧？”虞粒被噎了下，惊讶于他的无耻程度，开始阴谋论了，“故意报复我吗？”
“里面有果汁。”程宗遖见招拆招，紧接着又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不过你要是睡不着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干嘛？”
程宗遖笑着耸耸肩膀，那样子看上去吊儿郎当的，语调微扬，很不正经：“陪你聊天，聊什么都行。”
这话成功又让虞粒心跳加速了起来，不由自主想起来以前有一次她也是晚上睡不着觉。他那时候还在洛杉矶，北京时间凌晨一点，洛杉矶那边是早上九点钟，她给他打了视频电话。
他正在开晨会，察觉到手机震动他就接听了，她没发现他在开会就问他在干嘛，他调成后置摄像头，然后虞粒就看见一帮外国人全都齐刷刷地看向镜头，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很是疑惑，程宗遖淡定从容地让他们继续汇报，之后她也不敢说话，就那么听着。
他们说的内容一句都没听懂，也一点睡意也没有。直到晨会结束，他回到办公室这才看一眼镜头发现她还没睡，于是就一边处理公务一边陪她聊天，哄她睡觉，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要是她说的话，不管什么话题他都能接上。她突然心血来潮：“我要看看腹肌。”
他说：“晚上回家给你看。”
她耍无赖：“就要现在看，不给看我就要闹了啊！”
他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解开了衬衫扣子露出性感又块块分明的腹肌给她看，甚至说起了不要脸的骚话：“要不要我去休息室脱光了给你看？然后我干点别的…你叫两声给我听听？”
还有一次也是深夜失眠视频的时候她哭唧唧地提出了无理要求：“我想你明天就回来。”
他一点也不生气，总是纵容地轻哄：“明天不行，你如果早点睡觉的话，后天可以。”
他当真说到做到，抽空飞回来陪了她一个晚上。
现在想想，其实程宗遖一直都无条件的惯着她宠着她，要说他没付出过真心这肯定是假的，只是以前的她太脆弱又太没安全感了，这多半还是出于她自己的原因。当然也不否认，他们曾经的相处模式甜蜜归甜蜜，但确实存在一定的问题。
虞粒渐渐收回思绪，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谁要给你打电话，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嗯，我可有可无。”他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
然后将所有东西都提了出来，善解人意的模样：“东西很多，需要我帮你提上去吗？大小姐。”
虞粒瞪他，他还真想进女生宿舍？
如果是送东西的话也不是不行，给宿管阿姨说一声就好了，可程宗遖要是真进去了，这估计房顶都能被那群女生掀翻了，无疑是非常招摇过市的行为了。
可她一个人是真提不上去，于是她发消息给室友们，让她们下楼来帮忙拿一下。
室友们正在阳台上围观，看到消息后恨不得直接从阳台跳下来，她们仨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楼，见到这一大堆东西之后先是错愕了下，之后又近距离见到了本尊，惊艳得险些爆了粗口，一个个使劲儿憋着笑，佯装镇定地向他打招呼。
“哈喽。我们是虞粒的室友。”
程宗遖略一颔首：“你们好。”
室友们一人提了一点东西，笑容分外灿烂：“谢谢款待。”
“谁款待你呀，咱明明就是沾虞粒的光。”
“对对对。”
“还需要麻烦你们多照顾虞粒。”程宗遖莞尔，姿态谦逊又落落大方。
怎么还唠上了。
虞粒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她匆匆提起几个外卖袋子，推着她们往宿舍楼走：“走吧走吧上去了，你们不冷吗？”
虞粒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眼，程宗遖还是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触电般收回视线，匆匆跑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将所有宵夜都搁到了桌上，多到都放不下了，还真是应有尽有。炸鸡汉堡、披萨、烤串儿、麻辣烫、烤鱼小龙虾，甚至还有饭后甜点和助消化的水果。
虞粒惊愕，程宗遖难不成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她想吃什么。
“哇虞粒！你男朋友真的好贴心啊！”
“那样的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啊？也太有钱了吧！车都不重样的！你到底怎么认识这么完美的男人的！能不能开个班啊？我肯定报名学！”
奶茶太多，都是热的。虞粒不想喝果汁，就挑了一杯芋圆的，给吴琪留了一杯。然后就把其他的拿去给别人一起分享了。
同时给吴琪发了条消息，让她也过来一起吃宵夜。
这时候突然注意到她的身上还披着程宗遖的大衣。她下意识跑去了阳台，看程宗遖离开了没有。
没想到程宗遖还是站在楼下，见她出现。缓缓勾起唇，眼里溢满了笑意。
雪已经停了，寒风还在刮，呼啸凛冽。他现在就穿着一件毛衣，虞粒心猿意马，于是又忍不住跑下楼，咳一声：“你怎么还不走？”
程宗遖说：“想看看你会不会来找我。”
虞粒有种被戳中心事的羞赧和窘迫。正当准备说话时，程宗遖又说：“可以抱你一下吗？”
在亲密这方面，程宗遖一直都是随心所欲的一个人，永远主导，永远强势，他们之间的进度和走向从来都是由他来把控。而如今他却这样礼貌又小心翼翼地询问，边界感很强，这是他的修养，也是他对她的尊重。
虞粒被他勾得心湖动荡。
她暗暗哀嚎，苍天啊，现在她不仅想抱他，还想吻他。发疯了一样的想，想得心都疼了。
她迟迟没做出回应，程宗遖也不强求，而是迈前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垂下眸，锁住她的双眼，目光是深沉的，也是炽热的。
“小鱼，今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的语速很慢，咬字清晰有力，“我爱你。可能是我以前的表达方式不对，所以让你感觉不到我的爱。你也说过我们的开始不明不白，这都是我的问题，我现在会学着换一种方式来靠近你，追求你。”
紧接着，他又挑眉笑了笑，明明是那么玩世不恭的模样，可字里行间却又无比的严肃真挚：“这是我第一次追求一个人，如果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觉得不舒服，希望你多见谅，你可以不接受，但还请不要推开我。”
还是一样的强势霸道，可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用了“追求”两个字，而不是像曾经那样将她带回家后用一个拥抱就展开了彼此那如雾里看花般的关系。
是因为心悦，因为爱而以明确的恋爱为目的展开的追求，他们的关系会是平等的。
虞粒怔怔地看着他。
朦胧的路灯下，他的周身仿佛蒙上一层纱，他冷硬的五官被柔化，明明是月亮一般清冷的人，可此刻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他眼神中不吝啬表达爱意。一个世界里从没有“爱”这个字眼的人，现在连“我爱你”这样肉麻的情话也说了一遍又一遍，让她可以反复确认他的诚意。
她的眼眶发起热，很想哭。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的时候，吴琪突然叫了她一声：“小鱼！”
虞粒猛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将眼泪逼回去。
一阵风吹过，她的发丝随着风拂上脸颊，她的鼻子红彤彤的，眼睛似有水光闪烁，看上去实在让人心动。他很想像以往无数个瞬间替她拂开她的头发，然后吻一吻她。
只不过他极力压制着这股欲望和冲动，低声说：“回去吧，别着凉了。”
吴琪还在一边等她，虞粒犹豫了会儿，还是叮嘱了句：“你开车慢一点，别再像今晚这样了。”
她脱下身上的大衣递给他，就在手伸回来时，他倏尔握住了她的手腕，只是一瞬便松开了手。
虞粒抬头看他，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悸动和紧张。手腕处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程宗遖微微弯下腰，距离骤近，目光也步步紧逼，她的唇微抿着，唇色越发红润，他眼梢微翘，隐忍又克制，笑着说：“有个贪心的请求，如果还没许愿的话，希望你今年的生日愿望还是有我。”
她曾经对他说过，她的14岁生日愿望和18岁生日愿望都有关于他。
他真的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回到宿舍后，在零点前，她点燃了生日蜡烛，双手合十。
以往的每一个愿望她都已经实现了。
她才是那个最贪心的人，想要他的人，他的心，而他也满足了她的所有贪心。
他今晚跟她说，他也有个贪心的请求。
那好吧，那她也满足他的贪心吧。
虞粒弯起唇角，在心里默默许下三个愿望———
希望程宗遖永远爱我。
希望程宗遖健康平安。
希望程宗遖心想事成。
程宗遖买的宵夜实在太多，虞粒还邀请了平时跟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一起吃，一群人玩到很晚，幸好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课。
虞粒睡到了日上三竿，她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手机。有很多条未读消息，虞粒扫一眼，发现昨晚学姐拒绝了她的邀请：【有事，不来了，你和室友们玩得开心】
昨晚忙着吃吃喝喝一直没空看手机，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想了想，还是不回了吧。
然后去刷了刷朋友圈，象征性看了看通讯录好友对她昨晚那条生日的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
原本意兴阑珊地翻着，直到看见了学姐大号昨晚发的一条评论：【今天你生日啊？我靠好巧，跟我一朋友同一天，粗卡粗卡[礼物]早知道一起庆祝啦哈哈哈。】
虞粒的瞌睡清醒了几分。
什么情况？学姐不是在零点的时候准时给她送生日祝福了吗？而且昨晚不是还跟她谈了那么久的心？

第80章 许愿
虞粒又看了一遍学姐的评论，她回复了一句：【你是不是记忆混乱啦？我昨天晚上还叫你来吃宵夜了！】
学姐说过她总是小号大号换着登，所以虞粒就将和她小号最后那点聊天记录截图发到了学姐大号上。
下意识点进了学姐的朋友圈，看到了昨晚半夜学姐还在酒吧狂欢的视频，然后发消息问她：【学姐，你是不是酒还没醒哇？】
学姐秒回了一个满头问号的表情包。
紧接着，虞粒就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一直在闪，愣是没有一条消息弹出来。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学姐这才回了条语音，有点尴尬地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学妹，我昨晚喝酒喝断片了，忘了这茬儿了。你不会怪我吧？”
虞粒想也是，估计真是喝酒喝蒙了记忆混乱了。她没怀疑。回了句：【没事哒，理解理解的。】
紧接着又响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虞粒随意瞥一眼，她一下子愣住了，表情像凝固了似的。
因为学姐的小号给她发来了消息：【今天天气还不错，有什么安排吗？】
虞粒陷入了极大的混乱当中，这到底什么情况？
难道学姐秒切回小号了？这到底什么癖好啊？大号聊了小号接着聊？跟她玩角色扮演吗？
然而就在这时候，极其惊悚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小号发来消息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大号又来了一条语音消息，学姐说：“不过你照片发的那个餐厅是不是就是那个网红餐厅啊？你等了多久订上位子的？我有个同学订了半个月了都没订上。”
“……”
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对劲了。
因为她告诉过学姐，她原本打算去这个餐厅庆祝，可提前一个月都没预订上餐厅的位子，当临时接到餐厅电话后，她第一时间又给学姐报喜了，学姐还说了句恭喜。
现在学姐居然又来问她了？不至于喝点酒就蒙成这样吧？
最主要，切着大小号跟她聊天，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做这样的迷惑行为吧。
虞粒直截了当地问：【学姐，你小号跟我聊天的人是你吗？】
她把小号的最新消息截图发了过去。
过了好几分钟，学姐才回：【不是呢，我小号被盗了[裂开]，我忘记告诉你了sorry。我马上打客服找回来！】
这时候的学姐还坚守着当初的承诺，要绝对对这件事保密，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而虞粒却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蹭地坐起身。
她问：【什么时候被盗的？！】
之后学姐就不回了。
虞粒面露惊恐。
所以这么久跟她聊天的人是谁啊！
脑洞不由大开。会不会是什么不法分子啊？
她点进与小号的聊天框，一直翻着以前的聊天记录，一边看一边默默骂街。
靠！她的个人信息全都暴露完了！
细思极恐，盗号的人会不会暗地里监视她，跟踪她？或者……
可当无意间翻到之前某一天对方试探她：【最近有在接触的男生吗？学校里的男生你觉得都怎么样？】
当虞粒回答完有男朋友后，对方的反应明显很强烈还问是谁，她说了是程宗遖之后，对方立马转变态度还夸她眼光不错，祝她幸福？
不对，程宗遖？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脑洞开得更大。
她又仔仔细细地翻了翻聊天记录，直到看见昨晚，对方一直都围绕着“男朋友”来展开话题，一开始问她男朋友是不是惹她生气了，还说他真的很爱她，还让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越想越觉得可疑。
虞粒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
应该不可能吧？
她咬着唇纠结了好一会儿，这才鼓起勇气给小号发了三个字母过去：【CZN？】
非常谨慎，就跟对暗号似的，并没有报上程宗遖的大名，这样就算对方不是，也不会影响到程宗遖。
她发过去后，很快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闪，却没有一条消息出现。
直到下一秒，一通视频电话直接弹了出来，虞粒惊了一跳，她紧张地深吸了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利落地点了接听，但没有露脸。
接通之后，屏幕中霎时间出现了程宗遖的脸。
虞粒条件反射手抖了下，差点儿把手机给扔出去，脱口而出一句国粹：“卧槽！”
程宗遖应该在酒店里，看样子正在浴室里洗澡，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上半身也光裸着，最醒目的就是他胸肌和刺青。
镜头中有氤氲的雾气和水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抓着一旁的毛巾随意擦擦头发的水，往外走。
紧接着，不知道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镜头突然转成了后置，手机对准了一面落地镜。
画面中瞬间呈现出他一丝不挂的身体，宽肩窄腰，长腿，腹肌人鱼线，以及人鱼线往下蔓延的，最令人脸红心跳的地方。
“不好意思……”只是几秒，他又匆忙将镜头调回前置，一脸正直，略带无辜：“手滑了。”
“啊！”视觉冲击太强也太猝不及防，虞粒反射性捂住脸，惊恐又羞愤地吼他：“老流氓！”
程宗遖继续往外走，走到床边，将手机扔到床上，他颔首俯视着镜头，慢条斯理地围着浴巾，勾唇笑起来，那模样玩味又浪荡：“用都用过了，看一眼把你激动成这样？”
室友们还在睡觉，被她这一动静惊醒了，撩开床帘问她出什么事儿了，虞粒捂住手机，生怕她们听见程宗遖说的骚话。
尤其是他说的那句“用都用过了”，听得虞粒下意识夹了夹腿，咽了咽口水。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脸轰然一热，她气急败坏地直接挂了视频。
她躺了下来，将床帘拉得严严实实，脸埋进枕头里，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的消息发来：【怎么发现的？】
虞粒愤愤打字：【不要脸！你居然把我学姐的微信号盗了！】
【我不否认我在某些方面确实不要脸，比如刚才】
【但有件事我得澄清一下，我没有盗号，是我用正常渠道，正当手段，买的】
虞粒仔仔细细看了几遍他说的话。
买的？买的？买的？
头皮又开始发起麻来。
程宗遖的行为真是刷新她的世界观。买微信号这种离大谱的事，也就他能做得出来！
甚至他说出来时好像还挺骄傲？
果然钱是万能的。
虞粒没回他了，将手机拍在一旁，脸又埋进枕头里。
耳边是她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想到刚才。
他明明在洗澡，还能秒回信息。那就说明他把手机一起带进了浴室，随时留意着她的消息。
她回想着这段时间，他都是以另一种身份关心着她，鼓励着她。每次专业上有什么不懂，她都会去请教。
难怪她总是觉得对方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很温暖，关心时像情侣间的嘘寒问暖，鼓励时像朋友知己，亦或者是老师，为她答疑解惑，指引方向。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她一直以为她的人生中多了一个无话不谈的，比好朋友层次更深一点的知音挚友。
没想到的是，一直陪伴着她的，居然是程宗遖。
从来都不是别人，只有程宗遖。
失眠那晚，他发过来的钢琴曲是他亲手现弹的。生日的西餐厅是他安排的，包括昨晚的宵夜，奶茶也是怕她喝酒难受才买了那么多。
他在意她的情绪，关心她生活中的每一个细枝末节。
心里发涨，好似被填得满满当当，连眼睛都发起涨来了。
不得不承认，她很感动，真的很感动。
分开这么久，其实他从不曾离开她的世界。
见她迟迟不回消息，程宗遖又发了好几条过来。
【生气了？】
【我错了，不是故意骗你】
【你不加我的微信，我就只好另辟蹊径，我只是想看看你，实在太想你了】
这情话一句接着一句，还真是让虞粒无力招架。要知道程宗遖以前是个很好面子的人，他虽然擅长撩人，可他从不会说这些明目张胆的情话。
虞粒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可还是继续端架子：【既然这样，那就更不用加你的微信了。】
视频电话打过来，虞粒故意拒接。
他发来消息：【这么生气，下午有空吗？我能来找你吗？有气发出来，任你处置】
虞粒回：【没空，不能。你自己去面壁思过吧！】
这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赌气，是真没空。
下周就期末考试了，她等会儿就起床去图书馆复习了。这种阶段绝对不能去见程宗遖，不用想也知道，她会分心。
期末考试的前几天虞粒每天都早出晚归，泡在图书馆一整天，程宗遖非常的懂事，这几天没来打扰她，这期间只发过一次消息，向她交代行程，纽约的公司有一个紧急会议需要他亲自出席。
大学的第一次期末考终于结束，虞粒自我感觉良好，也很有把握。整个人无比的放松。
考完试之后，吴琪就准备回家过年了。在刚开学的时候，她们就约好期末考试结束后一起去西藏。
现在放假了，自然也该将旅行提上日程。
西藏是她的to do list的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
她记得和程宗遖曾经那个约定，他们约好去挂经幡祈福。
只是这件事，他也没再提过。
而且程宗遖现在应该还在纽约吧？
他那么忙，所以虞粒没有告诉他她要去西藏的事情。
其实这些天他们都没有联系过。或许分开这半年的时间，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
在两人没有联系的日子里，虞粒没有像以前那样胡思乱想他到底在做什么，思念还是会思念，只是她的生活中好像不再只有思念他这件事了，也不再患得患失，或许是因为确信了他爱她这件事，让她有了底气和自信。
他们现在的状态，其实和分开这段时间没什么分别，只是多了联系方式以及清楚彼此的心意。只是还没有重新在一起，她并不着急。而陈妍宁也总是提醒她要吊一吊程宗遖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虞粒反而很喜欢现在这种状态。他们有各自的空间和奋斗的目标。
当然，她其实很想跟他一起去西藏完成曾经的约定，可她也还有朋友们啊。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和他去吧。
虞粒之前详细做过攻略，一月份虽不是最佳时间，但也还是很适合旅行。
这个季节人少，属于淡季，价格方面也会实惠不少。毕竟还都是穷学生，一切都以节省为目的。
为了避免高反，所以她们决定坐火车进藏，同时也会看见最美的铁路风景。毕竟坐上火车去拉萨，是很多人向往的事情。
整理好行李，买好零食，之后出发去火车站。是晚上的火车票。
擦干净车厢的车窗，坐上绿皮火车，到西藏需要24个小时。已经是深夜，但她们兴奋得睡不着，就这样一直聊天聊到了天亮，在火车上看了一场日出。
抵达海拔四千米的昆仑山脉，雪山就在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雪白。
这一路，天气变幻不定，明明前一秒还晴空万里，或许只是穿过一个隧道就又转变成了瓢泼大雨。
经过山川湖海，戈壁与草原，牦牛和藏羚羊成群结队。
虞粒全程都在录视频拍照，将这美不胜收的一幕幕记录下来。
24个小时后，终于抵达拉萨。
在火车上时有过一点高原反应，但是吸了氧之后就好转许多。
下了火车前往酒店，放下行李。
第一站当然去了布达拉宫，神圣又神秘的宫殿依山而建，阳光落下来，发出恢弘的金光。
人们从布达拉宫前三步一拜，一路朝圣而上，身上的泥泞都带着信仰的力量。
她像是进入了电影里，每一帧每一幕，每一缕呼吸，都是向往。
她给父亲打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这一刻，好像彻底释然了。没有伤感，没有失落。
或许父亲现在已经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过着他想要的生活。她早该释怀，早该放下，但同时也心存感恩，她不怪当初父亲的欺骗和谎言，因为这一切可能都是最好的安排。
来西藏的第一天，报了一个当地的旅游团，去打卡了很多知名景点，也拍了无数照片。
晚上回到酒店，在睡觉前她剪好进藏和第一天游行的vlog，发了一条朋友圈，文案是：【一定要做自己的春天呀。】
这也是她的微信个性签名。
第二天，她穿过大街小巷，转动经筒一遍又一遍。许下一个又一个愿望。
第三天，路过一家藏族服饰店，她兴致勃勃跑去租了一套藏服，老板娘是一个年迈又和善的老婆婆，还帮她编了辫子，化了藏妆。
在5200米的山脉，风吹得格外的大，大雪覆盖世间万物，她没等到日照金山，这是唯一遗憾。
横跨公路的垭口挂满数不胜数的经幡，是五彩的颜色。连接在垭口两端，延绵至山顶。
风吹过，经幡随风飘荡，如同浩瀚波浪，汹涌而虔诚。
她听说，风每吹动经幡一次，就是向神明祈福一次。
她站在经幡之下，听着风声，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
向神明许愿：
————愿程宗遖，健康平安，永远爱我。
这是她每天都会许下的愿望。
她得承认，她很想他。
殊不知，就在距离她一千米的地方，程宗遖手里牵着1200米的经幡，从一个垭口翻山越岭至另一个垭口山顶。
雪踩在脚下，发出滋滋声响，风声贯耳，越接近山顶风便越大。他的步伐却未停一刻，孑然一身去那高处，最接近光的地方。
抵达山顶，山脚下是熙攘的人群，风更凛冽。
他看了眼固定好的经幡，它们在肆意飞舞。
紧接着从衣兜里摸出一把隆达，扬臂一挥，隆达随风而去，有几张拂过他的面颊。高挑的身躯迎风而立，站得笔直，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向神明许愿：
————愿我的小鱼，得偿所愿，永远自由。
他看虞粒的朋友圈才知道虞粒来了西藏。
他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他说过他永远不会骗虞粒，也永远不会食言。他会为她挂上经幡，他会让她得偿所愿。
那时候的确对祈福这件事嗤之以鼻，他没有信仰，他不信神明。
即便到现在他也依旧不信，但这一刻，他是虔诚的。
因为虞粒就是他的信仰。
她现在变成了自由的风，那么他便去追风吧。
当程宗遖下山的时候，虞粒正巧在往山上爬。只不过他们方向不同。
垭口这里人来人往，即便是淡季，游客也依旧很多。虞粒和陈妍宁还有吴琪吃力地往山上爬，想去看看山顶的风景。
爬了好久，实在体力不支。
再加上这个山脉海拔太高，她好像有点高反了。连忙拿出了氧气瓶，坐在石头上吸了吸氧。
“我们要不然别去了吧。”陈妍宁也累得不行，“爬了这么久还不到三分之一。”
吴琪也喘着气说：“对啊，这衣服也不方便，我好几次都差点摔一跤。好冷啊，我手都冻僵了。”
她们还穿着藏服，头上带着头饰，这确实是负重前行了。
可是虞粒望了望山顶，还是觉得不去的话很可惜。风吹得太大，她连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今天忘了戴墨镜出来。
她背着风坐着，头发飞扬，她将碎发别到耳后，目光无意间望向山脚。
山脚下听着很多车，但不知为何，她第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黑色的大G。
吸引她的并不是那辆拉风的大G，而是正缓缓朝车靠近的一个男人。
男人在人海里鹤立鸡群，无论在哪都是最耀眼的存在，哪怕距离隔得再远，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虞粒还是一眼认出来。
不知道是高原反应还是其他，她的心跳快到无以复加。
条件反射从石头上站起身，扔开手中的氧气瓶，定睛看着男人的背影，情不自禁扬声大喊：“程宗遖！”
陈妍宁和吴琪吓了一跳，“你突然干嘛啊？想他想疯了？”
声音随着风飘过去，下一秒，男人快速回头，四周张望，直至锁定目标，直直地望向她的方向。
真的是程宗遖。
虞粒兴奋地朝他挥手，“程宗遖，我在这里！”
她来不及多想，提着衣摆朝山下跑去，所有的疲累都好似被风吹散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欢喜。
而程宗遖也风驰电掣朝她奔来。他沉沉喊道：“别跑，我过去找你！”
她充耳不闻，还是固执地加快脚步，男人身高腿长，以最快的速度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直到最后一刻，她扑进了他的怀里，他扬起双臂将她拥紧。
她头上的头饰因为剧烈的动荡而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极了摇晃过的碳酸饮料，噼里啪啦的，而她的心也是如此，被填得发胀，在沸腾，在狂欢，在怒放。在无尽的心动。
彼此的呼吸都太过不稳，急促地喘着气，她的脸颊绯红一片，眼睛清澈见底，笑起来时，比月亮还纯粹。
她紧盯着他，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像做梦一样，她没想到会在西藏看见程宗遖。
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都相同炽热。
渐渐地，她的眼里盈上水光。
下一秒，虞粒捧起程宗遖的脸，昂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第81章 许愿
或许是因为情绪太过兴奋地奔跑了一番，也或许是因为和程宗遖激烈地接了一场吻，她的高反好像更严重了一点。
程宗遖连忙将她带回了酒店，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吸氧。她们三人住的是一个普通的标间，程宗遖替她们升到了总统套房，他原本不住这个酒店，但虞粒在这儿，他也在这个酒店办了入住。
虞粒躺在床上插着氧气管吸了两个小时左右的氧。她不太舒服，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程宗遖就坐在床边守着她，陈妍宁和吴琪给他们两人足够的空间，新奇地参观着这个豪华的总统套房，姐妹俩拍照都拍了不下百张，之后又下楼去附近逛逛吃吃。
虞粒吸着氧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没有头晕恶心的反应了。程宗遖还坐在床边，应该是在处理公务，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在触摸板上轻点着。
她睁开眼，刚睡醒那股懵劲儿还没过，她怔怔地盯着程宗遖发呆，一度以为这是自己做的梦。
可他手上的温度太真实，将她的手包裹，虞粒这才渐渐清醒。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程宗遖是真的来了西藏，他们在雪山相遇了，还在冰天雪地里接了吻。
想到这儿，那种脸红心跳呼吸急促的感觉又回来了。她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后，她转了转手腕，手指轻轻地在他手心里挠了挠。
程宗遖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已经醒过来，牵着她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亲，将电脑搁到一旁，然后倒了一杯热水。将她半搂进怀里，她靠着他的胸膛，将水杯递到了她的唇边，“喝点水。”
虞粒手捧着，喝了两口。
“好点了吗？”程宗遖问着的同时，还吻了吻她的额头。
虞粒“嗯”了声，她推开水杯，昂头看他。程宗遖嘴唇上有一个很小的伤口，是她咬的。
当时见着他实在太惊喜太激动了，一时情难自抑，咬了他好几下。
现在想起来当时那场景，她的脸就像是火炉一样，尤其是周围还人来人往，她理智回归时，他明显还不过瘾，他像是将所有都屏蔽，只顾着吻她，一边吻她还一边抱着她往车子走过去，哑着声说：“去车上，有防窥膜，防震效果也还不错。”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
甚至也坚信，如果不是后来她出现了高原反应，他真的能直接把她摁在车上给办了。
想到这儿，不好意思再看他，摘掉氧气管，退出他的怀抱。
她知道，从他出现的那一刻，从她奔向他的那一刻，从她吻上他的那一刻，他们过往所有的那些不愉快和隔阂都统统随风消散了。她其实在他说爱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原谅他了。
无意间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突然间想起来：“宁宁和吴琪呢？”
“不清楚。”程宗遖看了眼时间，问她：“饿了吗？饭点儿了，叫来酒店还是出去吃？”
“出去吃吧。”虞粒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发现她原本穿着的藏服已经被换成了睡衣了，而且连内衣都脱了。
“你给我换的衣服？”虞粒问。
“不然？”程宗遖起身，将她的羽绒服递给她，见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她问这明显多余的问题很好笑，没忍住乐出了声：“不应该是我么？”
他摸了摸她的脸，故意凑近，呼吸扫过她的面颊，在她耳边低着嗓，语气轻佻：“你在别扭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进都进去过了……”
他的骚话还没说完，虞粒就反应极大地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她其实不是别扭他给她换衣服这件事儿，就是那一瞬间脑子里联想到了很多事，当然全是那档子事儿的画面。当他又说“进都进去过了”时，耳边不由又响起那天在视频中他说的那句“用都用过了”。
身体仿佛瞬间过了电，她下意识收了收腿，不得不说，她真是被他带坏了，自从初尝禁果之后，体验到其中快乐，她也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去想这种事情，甚至看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他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能撩动她身体里的情潮，虞粒神色不自然地咳了声，不想让他看出来。
佯装羞愤地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老说这种话！”
妈的，其实她可喜欢他说这种话了！
可转念一想，凭什么每次都让程宗遖给吃得死死的。
她得反击一下心里才能平衡。
于是灵光一闪，她狡黠地冲他笑笑：“我就是怕你看到我身上有别人留下的痕迹会受不了呢。不瞒你说，学校里的男生不仅年轻，精力还旺盛……”
“虞粒。”他果不其然黑了脸，严肃打断：“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明知道她就是皮一下，可程宗遖光是听听都觉得火大。
虞粒见他吃瘪，简直大快人心。她得逞地昂起下巴，冲他略略略几下之后，跳下床。
房间很大，有单独的衣帽间，她的行李已经被拿过来了，她去换了身衣服，穿上羽绒服。
程宗遖走过来，替她戴上帽子和围上围巾，她的脸被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
虞粒去拿了手机，走出房间，找了一圈没看见陈妍宁和吴琪，她给陈妍宁打了通电话过去，刚拨通，门口就传来滴滴的声音，陈妍宁她们回来了。
手上还带着买的小吃。
之后程宗遖就开车带她们去了拉萨最有名最正宗的藏餐厅吃饭，回到酒店后，陈妍宁和吴琪先一步进了房间，虞粒故意将步子放得很慢，想看看程宗遖会不会留她。
结果将她送到房门口了，程宗遖抱着她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嘱咐道：“早点休息。”
虞粒一个惊天大动作的失落，这就完了？他居然这么老实？
即便再不舍，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善解人意地回了句：“你也是。”
虞粒准备推门进去，程宗遖又拽住她，弯下腰贴在她耳边，低声说：“如果实在睡不着的话就来找我，我可以陪你聊天，聊什么都行。”
还是这样的说辞，还是同样的不正经，充满了蛊惑性。
“谁要找你。”虞粒推开他，迅速钻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这才毫不掩饰地弯起了唇角。
陈妍宁和吴琪跑了出来，围着她起哄，“哟喂，某人脸都要笑开花啦！高兴坏了吧！”
虞粒傲慢昂起下巴：“是啊！”
摘掉帽子和围巾，脱下羽绒服扔到沙发上，跑去倒了杯水喝。
陈妍宁和吴琪又跟上去，八卦道：“这就回来了？今晚高低不搞点事儿出来？”
虞粒干咳了声，反问陈妍宁：“你不是让我多吊吊他吗？”
陈妍宁翻了个白眼：“您还记得这茬儿呢？见着他的时候恨不得飞过去！”
话锋一转，又说：“他都追到西藏来了，再吊就过分了，我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所以，他通过考核了，我支持他一波吧！”
陈妍宁一副大家长的姿态，语重心长的口吻。
虞粒噗嗤笑一声，她做出作揖状：“我替他谢主隆恩。”
“哈哈哈哈。”
虞粒去洗了个澡，慢慢悠悠地敷了个面膜，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这才不紧不慢地去了程宗遖的房间。
她很礼貌地敲了两下门，结果发现房门开了一条小缝，没有锁。
她推门缓缓走进房间，环视一圈，发现程宗遖不在。还以为他出去了，可走去浴室，浴室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意识到他正在洗澡，便条件反射想起来上次视频，他故意露出裸体给她看的事情。
那画面实在太香艳，她想一想都觉得受不了，于是她转移注意力，在房间里闲逛了会儿，床上摆着程宗遖脱下来的衣服，虞粒闲着没事儿做，就将他的衣服挂了起来。
然后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玩。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左右，浴室门打开，程宗遖裹着浴巾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擦头发，看见突然出现的虞粒，似乎不怎么惊讶，笑了笑，揶揄道：“来找我聊天了？”
虞粒蹭地坐起身，朝他翻白眼。
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他上半身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为什么感觉他的肌肉更性感了一点？也或许是她单身久了吧，不像以前天天看，现在冷不丁一看，顿觉口干舌燥了起来。
他一出现，房间里的空气就越发稀薄，温度也徒然升高。此刻的气氛，尴尬中，透着几分微妙。
虞粒扭过头，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气。
相较她的拘谨不自然，程宗遖就显得过分淡定从容了，头发擦到半干，将毛巾扔到一旁，他挑起眉，抬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琳琅满目的酒柜。
“喝点儿助助兴？”
虞粒又是一个世纪大白眼，“神经。你不是不让我喝酒？”
“我可没这么说过。”程宗遖啧一声，煞有介事地强调，“我说的是，我不在，你喝酒我不放心。”
“你在我就可以喝了？”虞粒深表质疑，“我看你在才最危险吧。”
程宗遖偏头笑了声，笑声沉甸甸地，胸腔微微震动，连带着块块分明的腹肌都起伏了一下。
对虞粒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诱惑了。她甚至怀疑他是存心的，明知道自己招人，他就故意用自己的优势来迷惑她。
她又吞了吞唾沫，“既然要聊天，你就不能把衣服穿好？”
“穿上衣服怎么聊？”他反问。
虞粒：“你故意没关门的？不怕来的人不是我？”
程宗遖严谨以待：“放心，不是你的话，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紧接着，又吊儿郎当地耸耸肩，点点下巴指了指自己：“是你的话，这不，我会乖乖洗干净等你。”
“……”
她不由自主攥了攥手，忍了半天了还是没忍住。便自暴自弃般妥协，朝他勾勾手：“你过来。”
闻言，程宗遖顺从地走过去。
刚走到床边，虞粒就半跪起身，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下一压，昂起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一旦迈开这一步，他们之间这扇窗户纸其实根本用不着她来捅破，他只需要接收到她有想要去捅破的信号，他便彻底暴露自己的兽性。
程宗遖永远都是程宗遖，永远强势，永远专制。在这一方面，他从不屑于当谦谦君子，也从不玩循序渐进那一套。
在她吻上的那一刻，几乎是同时，他便夺过了主导权，俯身扣住她的下巴，促使她被迫抬起头承受他来势汹汹的吻。
她得承认，她很想念这样的程宗遖，想念他的霸道和凶狠，甚至这时候想要他对她更凶一点。
她也不甘示弱，像是非要和他争个高下，她挺起身朝他靠近，牙齿咬过他的嘴唇。反复在他唇上的伤口碾磨。
程宗遖故意嘶了声，热气喷过她的面颊，哑着声说：“还咬？”
唇舌间蔓延开来一股腥甜味。
虞粒故意跟他做对似的，侧过头一口咬在他脖颈上。
力度不重，但却惹得程宗遖呼吸一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的舌头舔过他的大动脉，又一口咬下去，就像是吸血鬼，说不准下一秒，她的牙齿就会刺破他的肌肤，享用他的献血。
他屏息，黑眸里情欲汹涌，握住虞粒的肩膀将她往床上一摁，她松了嘴，他的脖颈上顿时出现了一圈红红的牙印。
还探出舌尖，慢条斯理地顺着自己的嘴唇轮廓舔了一圈，眉尾微挑，眼神傲慢又妩媚。充满了挑衅。
她又撑起胳膊朝他靠近，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他的耳廓和锁骨。
程宗遖太阳穴猛跳了两下，暗骂一句。
本以为是顺理成章的走向，可她的手探上他的浴巾边缘，想扯开的那一瞬，程宗遖忽而握住了她的手，制止。
嗓音哑到了极致：“我们先好好谈谈。”
虞粒一顿，皱起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还真是找她来聊天的？
甚至眼神中还透露着深深的怀疑———你是不是不行了？
“操。”程宗遖看懂她的眼神，气极反笑地爆了句粗，低头去咬她，“我行不行等会儿再做定夺。”
虞粒被撩得不上不下，难受死了。她哪有心思跟他闲扯，一把推开他，有点气急败坏：“既然要谈，那你勾引我干嘛？”
“嘿，讲点儿理，你先勾引的我。”程宗遖笑了。
他比她更难受，明显能看见浴巾下撑起来的那一块令人无法忽视的部位，只是他还是硬生生地忍着。
这种事儿什么时候都能做，毕竟来日方长，但该说的话还是得先说清楚。因为总有些事情比做-爱更重要。他又不是为了和她做才叫她来的。
他们之间一直需要一个好的时机来好好谈谈，这段时间她忙，他也不好去打扰她。现在有机会能独处，自然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程宗遖坐在她身侧，将她凌乱的睡衣整理好。
“我有话对你说。”
他敛去所有的不正经，格外正式，“小鱼，你之前跟我说你不了解我，那好，我现在就郑重地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说着，他挺直脊背，正襟危坐，当真自我介绍了起来：“我，程宗遖，性别男，身高188，今年三十一岁，有那么几家公司，以前做过乐队，是贝斯手兼主唱……”
“噗。”虞粒被他这正儿八经的自我介绍给逗笑了，在床上滚了两圈，“你神经啊！干嘛这样！”
程宗遖不满地“啧”了声，一把将她拉起来，正色道：“严肃点！”
虞粒极力憋着笑，坐起身深吸了口气，注意表情管理：“好，你继续。”
程宗遖清了清嗓，又字正腔圆地说起来：“我平时爱好挺多，喜欢挑战一切极限运动，赛车，跳伞，攀岩，滑雪等等。年轻那会儿没有拿感情当回事儿，谈过几段恋爱，我不喜欢束缚，永远追求自由。我也跟你说过，我是个有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情抹不掉，但它们始终都停留在过去了，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过去的我，有很多缺点，如果你真正接触了过去的我，说不准你不会喜欢我。当然，现在的我，也并不完美，不懂如何去爱。但现在的我，想要学着好好去爱你。”
虞粒原本不以为然的态度渐渐被他的一字一句调动，心跳也逐渐加重。
程宗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睛里全是炙热的真诚。
“你之前跟我说你总是患得患失，总会想我会不会喜欢上别的女人，我想告诉你，我不会。”
不会再有一个人能让他手足无措，能让他念念不忘，能让他心痛，能让他甘愿放弃自由被束缚。
只有她才会让他体会到人该有的七情六欲，只有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爱从来都不是牢笼。
“是我的错，是我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你离开之后我每一天都很痛苦，也在反思我自己，我知道我不好，我很自私也很糟糕，甚至不配你的爱。关于Tina那件事让你很伤心，也差点让你遭到生命危险，我真的很抱歉。”
“但我还是想跟你解释一下，那晚和她见面是因为乐队，你知道我曾经有一个乐队，乐队也曾是我的梦想，但因为家庭原因我不得不退出，我愧对乐队的成员，他们不仅是我的战友，更是我的朋友。他们想重新做乐队，我想弥补，所以约了圈内人士牵线搭桥。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知道我和Tina有联系会生气。我为我的隐瞒道歉，为你受的伤害道歉，对不起。”
虞粒的眼睛湿润起来。捂住脸，不想让他看见她在哭。
Tina那件事确实是一根芒刺，卡在他们中间，她介意，她吃醋，也生气。但现在，好像那根刺，不见了。所有不满的，怪罪的情绪都统统消失了。
程宗遖的手捧起她的脸，轻轻拂开她的手，她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去她的眼泪。
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她看见了他右臂上的鲜红刺青。
她揉了揉眼睛，视线清晰起来，定睛一看，狠狠一怔。
用力抓住他的手臂，仔仔细细地看。
刚才没注意到，现在才注意到他有了新的刺青，确实是自己没错。还是那张十八岁生日时他给她拍的照片。
“这……”
程宗遖说：“这张照片被我弄丢了。纹在身上的话就永远不会丢，即便到死也不会消逝，它会跟着我一起化成灰，变成鬼都有你的标记。”
生是她的人，死也会是她的鬼。
虞粒的眼泪更加止不住。
“什么死不死的，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她去捂他的嘴，哽咽着说。
程宗遖还没说完，将她的手拿下来握住，“分开那天，你说我们的开始是不明不白。其实我想告诉你，从在唐家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动心了，我承认我很卑鄙，故意织一张网等你靠近，但跟你在一起我一直都是真心的。”
“我抗拒婚姻是因为原生家庭，我不打算结婚，以前也自私的想要就这样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可现在，我想和你共同组建属于我们的家庭。”
“那么，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
虞粒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不停地哭，没出息极了。
谁能想到过往那样轻狂高傲的一个人，和她说这番肺腑之言，她当然知道他付出过真心，只是当一切都袒露出来的时候，还是那么有力。
她没说话，但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那就是一刻也等不及地去吻他，每吻一下好似都在回答一句———我愿意
程宗遖终于不再克制，他翻身将她压倒在床，炙热的吻像烙印，刻在她身体的每一处。一边吻一边去脱她的睡衣，还带动着她的手，扯下他的浴巾。

第82章 许愿
像是进入了真正的战场，很默契的你来我往，但没有那些剑拔弩张的血腥气，只有一室被掀起来的惊涛骇浪。
枕头还是垫在腰下。她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水晶吊灯好似一直在晃，晃个不停，她甚至担心它是不是要掉下来了。
她的眼前也一片模糊。不由让她想起了之前的海底潜水，憋着一口气潜入，整个人都被柔软的水包裹，那种自由又迷惘的感觉实在让她沉醉也让她无力招架，但同时，奇怪的是，她应该是完整的，可又好像并不完整。
她紧抿着唇，意识也跟着混沌，摇摇欲坠的从来都不是这房间里的其他东西，是她才对。
她渐渐昂起头，脖颈线条拉伸开来，弯起了一道难以克制的弧度。手往下，将他的脑袋往旁边推，“你别……”
语不成句，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她的手穿进他的发间，与此同时脚趾也蜷缩，指节都泛白。
大脑开始放空，她在想，是不是他忘了关浴室的水龙头，因为她能清晰地听见潺潺声。
直到他抬头，撑着胳膊支在她身侧，俯身来吻她，她清晰地看见了他薄唇上的潋滟水光，他的舌尖渡过来，像海水的味道。
虞粒的脑子“轰”一声，忍不住吞了吞唾沫。她偏过头不好意思去看他。
可不知道为何，又像是被激起了胜负欲。
她屏息凝神，深吸了口气，之后猛地将他推倒，学着他的样子，一点点吻他。手指在他锁骨的刺青上轻点，那条凶横的蛇看上去都多了几分柔情。
跪在他身侧渐渐往后退，在正确的位置停住。
程宗遖立马意识到什么，还没来得及出声，她的头就低下去。
“操。”
喉咙见滚出来一句沙哑的粗话，他情不自禁用力扣住她的肩膀，手去抚摸她柔顺的头发。
她真是乖得不像话。
…
前不久才觉得她太乖太惹人爱，转头就把人小姑娘弄哭。
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儿也就程宗遖做得出来。
虞粒趴在玻璃上，即便程宗遖说过这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可她还是觉得提心吊胆，站也站也不住，哭着抗议：“我不想站着！”
程宗遖自然是个非常尊重她意愿的人，攥着她两条纤细的胳膊便带着她转身，抱起来走到床边，她扑了下去。
按着她蝴蝶骨。一下又一下。
“那就跪着。”他沉着嗓。
大发慈悲一般。
漫长到她甚至觉得天光已经大亮。比她爬山还要疲累。
她往前躲，他又一把将她拖回来。
程宗遖就是这样的人，平日里他可以无尽温柔，对她百依百顺，可只要一触及这一方面，他便脱下了那层外衣，可见之处唯有野蛮和凶狠，像一头永不知餍足的狼，撕咬猎物本就是狼的天性。
他俯下身吻她的背，汗滴落下来。
“学校里的男生年轻又精力旺盛？嗯？”
程宗遖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绝不会让自己受半点委屈，他当时不计较不代表不会秋后算账，只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杀得对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虞粒突然间卡壳了，这时候是真不敢惹他。
但他却不依不饶，依旧不打算放过她。
虞粒立马服软：“我再也不说了！我逗你玩的呜呜呜。”
男人好像在这方面都有那该死的胜负欲。她心里也后悔得要死，早知道就不皮那一下子了。一度快要跪不住。
他好像满意了，又好像还是不满意，总而言之仍旧不见半分温柔，只有开疆拓土的侵掠。在她即便摔下去时，他眼疾手快将她捞起来。
她的背贴上他坚硬的胸膛，他的手扣住她下巴，将她的脸掰过来，咬她的下唇，说话时，胸膛在震动，很凶的威胁道：“再跟我开这种玩笑，我干死你。”
虞粒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她的胳膊反过搂住他的脖子，回过头安抚又讨好地吻他。
夜晚本该如此迷人。
在最后的最后。程宗遖将虞粒抱紧，她在他怀里轻颤，他怜惜地吻她的唇，嗓音嘶哑低沉，缓缓说出一句：“小鱼，我爱你。”
虞粒原本涣散的意识，在听到他这句话时，怔了怔。
他明明不是第一次对她说“我爱你”这句话，可每听一次，她都会感动到热泪盈眶，这一次，更加强烈。
像是回到了她离开京市的前一晚，他们也是这样抵死缠绵，可她最终没等到一句“我爱你”。
如今，遗憾在一点点被他填补。
她早该确定，程宗遖的爱意有多浓烈真挚。
虞粒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抱紧他，哽咽着说：“我也是。”
说完觉得不够，她又补了一句：“程宗遖，我也爱你。”
在西藏玩了一个礼拜，虞粒和程宗遖一起等到了日照金山，倒也不虚此行了。
本来虞粒想趁着程宗遖在，他们可以一起去完成之前的约定，一起去挂经幡祈福。没想到程宗遖告诉她，他已经挂过了，也替他们祈了福。
虞粒很惊讶，问他什么时候挂的。他回答说在垭口相遇的那天。
她早该想到才对，不然程宗遖怎么会去那里。
虞粒又问他怎么会去西藏，是不是跟踪她了。
程宗遖承认的确是因为她去了他才追去，只不过雪山相遇真是意外，他并不知道她的行程。
虞粒还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程宗遖说：“小鱼，我不想让你有压力，不想让你觉得我在限制你的自由。”
后来，短暂的旅行结束，吴琪是东北的，吴琪原本早就邀请虞粒一起去东北过年，虞粒也答应了，可现在杀出来了个程宗遖，她就只好重色轻友，跟着程宗遖回洛杉矶去过年，正巧她的签证还没过期。
程宗遖的私人飞机就停在拉萨的机场，原本说要送她们回去，陈妍宁和吴琪拒绝了，航线也不同，她们选择直接坐飞机回去，于是程宗遖就包了她们的机票，买的是头等舱。
回洛杉矶的途中，程宗遖又去书房处理公务了，这段时间老是往国内飞，耽搁了不少。
虞粒闲着没事儿干，就窝在房间，捧着程宗遖的笔记本电脑慢慢吞吞地剪这几天的视频，剪完了视频，她又没事儿可做了。
躺在床上发了发呆，她无意间注意到程宗遖的行李箱，就摆在衣帽间里，整个儿翻开的，他的衣服都不便宜，连颗纽扣都是重工打造，就这么被他乱七八糟的堆着，大概不擅长整理是男人的通病吧。
于是她便打算提前适应一下贤妻良母的身份，跳下床，跑过去，嘴里哼着小曲儿，替程宗遖一件一件整理衣服，叠起来放进行李箱。
她抓起一件大衣。
“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突然掉了出来，虞粒看了一眼。
没想到，掉下来的居然是她的Mp3.
她捡起来。
Mp3已经很旧了，上面的漆差不多快掉光了，她没想到程宗遖居然会留着这个Mp3.
心情莫名有些感慨，原来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了。
她下意识点开，想听一听当时唱的那首《letting go》，当她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她就觉得很符合她和程宗遖当时的状态。
录这首歌时，她哭得连气都快喘不上。
再听一遍，好似还是能体会到当时的绝望与痛苦。
当录音到最后，她哭着说：“梦醒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反射性就想按结束，谁知道自动跳到了下一个录音。
出现了程宗遖的声音。
“虞粒，如果真的飞走了，那就飞得高一点吧。祝你前程似锦，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嗓音低低的，没什么起伏，也没什么感情色彩。
虞粒反应迟钝了几秒钟，紧接着又试探性地按了按下一个录音，还是程宗遖的声音。
“小鱼，我想你，我想你回来。”
语调不再似刚才那一个录音冷漠，柔软到，莫名透着一股落寞。
她又按下一个。
“小鱼，我差一点就死了。”
“小鱼，我今天出去应酬了，喝了很多酒……胃很疼。小鱼，你真的不管我了吗？如果你不回来，我真的就会孤独终老了，你知道吗？其实我以前一点都不怕孤独终老，因为我从来都是一个人，没有人真的爱我，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
他应该是真的喝醉了，声音里满是醉态，鼻音也很重，哪里还有往常的不可一世与高高在上，说到最后，他甚至有些哽咽：“这就是最狠的惩罚吧。嗯，是我活该。”
有很多条录音，都是他在交代他每天都干了些什么。
直到最后一段录音是熟悉的钢琴音。他又弹唱了一遍《Right Here Waiting》
“I hear the laughter I taste the tears
（我回忆起你的欢笑，和你动人的泪水）
But I can&#39;t get near you now
（可是此刻却无法接近你）
…
Wherever you go
（无论你去哪里）
Whatever you do
（无论你做什么）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
I wonder how we can survive，This romance
（我想知道，我们如何才能拯救这段感情
But in the end if I&#39;m with you
（但只要最终能和你在一起）
I&#39;ll take the chance
（我会奋不顾身）
最后一个琴音按下，他说：“小鱼，你在我生命中的角色从来都不模糊，你是我的唯一。”
唯一。
她紧紧握着Mp3，眼泪又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她很感动，同时又觉得好心疼，真的好心疼。
在才分开时，她其实期待过他会不会来找她，会不会联系她，可她以为他并没有，她怪过他，也觉得曾经付出的感情统统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只有她一个人在难过在哭。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痛苦的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他也同样因为分开而痛苦。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去找程宗遖，给他一个吻或者一个拥抱，什么都行，只要陪在他身边就行。
只不过在去找他之前，她将Mp3放进行李箱，擦干眼泪，去卫生间洗了洗脸，直到看不出自己有哭过的痕迹，这才跑去了程宗遖的书房。
程宗遖那么骄傲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他大概是不想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吧，他如果想给她听，早就拿出来了。
所以她打算装不知情。
象征性敲了两下门，之后轻轻打开，程宗遖正在开一个电话会议，虞粒也不去打扰他，只是默默走到一旁，随便找了本书翻，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程宗遖终于结束了会议，他一挂掉电话，虞粒就立马放下书跑过去，往他怀里一钻，坐在了他的腿上。
手勾住他的脖子，昂起头去亲他。
只是蜻蜓点水的吻，亲一亲他的嘴唇，又亲一亲他的脸颊，眼睛，鼻子。
“怎么了这是？”程宗遖垂眸看她一眼，笑了笑，“突然间这么粘人？”
其实现在虞粒变了很多，没以前那么粘人了，所以程宗遖才会觉得受宠若惊。
“我就是想过来陪陪你。”虞粒揉了揉他的脑袋，像关心小朋友那样，充满了母性光辉，“我怕你一个人孤独。”
当听到程宗遖说“没有人真的爱我”这句话时，虞粒的心就跟被针在扎一样，觉得又疼又酸涩。
“程宗遖。”虞粒坐直了一点，手捧起他的脸，郑重其事：“我爱你，我爱你，我好爱你，我最爱你，我只爱你，我真的特别特别爱你。”
她说了一遍又一遍，想让他知道，他有人爱，他是个值得深爱的人。
程宗遖乐出了声，眉眼间尽是愉悦，他低下头亲了口她的嘴唇，奖励似的。
他真的喜欢死虞粒说爱他了。
“不错。”程宗遖一边说，一边按着键盘，“以后每天说十遍。”
“十遍哪行，说一百遍。”
这一次，虞粒没有嘴硬地怼他，温顺得不得了，听话得不得了。
程宗遖想看不出来她不对劲都难。
他用审视的眼神看她，掐住她下巴：“犯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那双眼睛还是那般犀利，充满了压迫感，虞粒却一点都不害怕，她笑嘻嘻的，故作神秘：“那可就太多了。”
她朝他勾勾手，示意他靠近。
程宗遖很配合，当真低下头，耳朵凑过去，谁知道下一秒虞粒张开嘴一口咬上他的脖子，前几天她咬的那个牙印都还没消，又被她添一个新的。
程宗遖嘶了声。
还不等他惩罚她，虞粒就抢先一步，跨坐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想要。”
“想要什么？”他装不懂。
虞粒也不跟他废话了，拧起眉，扭了几下腰。
他的眼神明显暗下去，喉结滚动了几下。
小姑娘是真的长大了，以前胆儿小得不行，现在倒成了喂不饱的小野狼，动不动就缠上他讨食吃。
他的手从边缘探下去，隔着布料。
虞粒的呼吸瞬间乱了，她的手扣紧他的肩膀。
她彻底沦为阶下囚，实在受不住。
他的腕骨在不断鼓动，她去攥他的手腕。无意间摸到他手腕上的青丝手链。
“你会不会把我的书房给淹了？”
他的手抬起来，故意伸到了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湿漉漉的，顺着他的手指一路往下流淌到手腕。
他笑着揶揄，是他惯有的浪荡，直接烘热了虞粒的脸。
不想听他说话，于是就吻他，堵住他的唇。
皮带扣弹开的声音清脆，在这不怎么安静的氛围中还是突兀。
在这冗长却又并不枯燥的时间里，他握住了她的手，牵到唇边轻吻，还有闲工夫和她聊天。
哑着声问她：“怎么不戴戒指？不喜欢？”
虞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她摇了摇头，颤着声说：“喜欢，只是它…太夸张了。”
她就是一穷学生，整天戴一鸽子蛋，这得是有多不怕贼惦记啊。
她的指尖被他的舌尖卷进去，像品尝美食，漫不经心说：“那就再换一个。”
胡闹这一场，直接到飞机落地。
洛杉矶是中午十一点，国内还是凌晨，虞粒还没倒时差，再加上实在体力透支，所以结束后直接睡过去了，yihua程宗遖将她抱下飞机，回到别墅也还在沉睡。
她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
这一觉睡得太安稳了，她伸了个很大的懒腰，然后揉揉眼睛坐起身，环视了一圈。花了一分钟时间来开启宕机的大脑。
没想到一睁眼就又来到了洛杉矶，她正睡在程宗遖的房间。
而房间里不见程宗遖。
现在就算一觉睡醒见不着他，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心慌。
因为她知道，他始终都会在那儿，在她身边，不会走远。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余光瞥见放在枕头旁的Mp3.
它怎么会在这儿？
她拿起来，迟疑地点开听，没想到听见程宗遖的声音，他说：“我知道你听过了，笨不笨？不想让我察觉，就该在哪儿拿的放回哪儿。”
他又煞有介事地叹口气，无奈地妥协了：“听了就听了吧，让你知道不算丢人。睡醒就出来，我等你。”
虞粒噗嗤笑一声。
她放下Mp3，穿上拖鞋兴冲冲地跑出房间。
虞粒还以为程宗遖在客厅等她，只不过她找遍了都没找到程宗遖，于是她朝别墅外走去，还没走出去，虞粒就透过落地窗看见程宗遖在院子里，她心下一喜，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只不过等跑出去才发现，花园已经大变样了。
这个海景别墅的占地面积非常广，花园大到离谱，能迷路的程度，有喷泉，还有很大的游泳池，以及各种绿植。
现在的花园当真成了花园，因为只有花，游泳池和喷泉，其他所有建筑都消失了，只有花，种满了花，各个品种的花。
有正怒放的，有已经凋谢的，也有含苞待放的。而从花园望出去，便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
洛杉矶的天气温暖如春，阳光明媚。
程宗遖就站在花园的入口处。入口处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木质牌匾，上面刻着一串英文：Waiting For My Spring.
他穿着白衬衫与西装裤，他手里捧着一束花，像是现摘的，没有任何装饰，就那么被他握在手里。
他看见她出现，迈腿朝她走来。
虞粒怔在原地，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靠近。
他像是不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阳光倾洒，照耀他的周身，落进他深邃的眼，他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他翘起唇角，低声说：“我说过，你喜欢花，我会送你所有的花。”
“你…”
虞粒再一次被他感动到哽不成声。
谁知道他的浪漫远不止如此，该给她的仪式感，统统不会少。
下一刻，他单膝跪地，一手递上手中的花，一手从裤兜里摸出来一枚戒指，一字一顿，格外虔诚：“小鱼，嫁给我。”
从重修旧好到现在，表白心迹已经不是一次，可他知道，他还欠她一个求婚，一个正式的求婚。
虞粒还真是被他一个又一个惊喜弄昏了头，见他手中拿着的戒指不是他之前送的那一枚。
“你怎么又买了一枚戒指？”
“你不是说那枚太夸张了？”
他从来都言出必行，也应该说早就是蓄谋已久。
“我只是那么一说！夸张也能戴的呀！”
“不一样，这是求婚戒指。”程宗遖很严肃。
“那之前那枚算什么？”虞粒又问。
“生日礼物。”程宗遖说。
“那结婚是不是还得再换？”
“当然。”
虞粒哭笑不得，肉疼得很，教育道：“你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太败家了吧！”
程宗遖笑着舔了舔唇，喉结滚动，那动作格外性感勾人。但说出的话却格外的温柔，还有点讨好的成分在：“嗯，你说的对，所以赶紧嫁过来帮我理理财吧，我所有钱都归你管。”
虞粒又噗嗤笑了声，她傲慢地昂起下巴，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也行吧，看你可怜。”
“嗯，我可怜，空巢老人一个。”程宗遖顺着她的话说，下一秒还故作痛苦地晃了晃胳膊，打商量的口吻：“小鱼，我年纪大了，胳膊容易麻，举不动了，咱要不然先接一接？”
虞粒又捂着嘴笑了笑，接过他怀里的花，然后伸出左手。
他将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之后牵着她的手，吻了吻。
缓缓起身，也没松她的手，还是吻着。
掀起眼皮看她时，他的眼眶明显红了一圈。他微低着头，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这是一双天生多情的眼睛，可此刻，眼里只有她，爱意汹涌。
曾经每一次看他的眼睛，她都会质疑或者迷惘地想他或许是爱她的。后来也失望过，心碎过，直到现在，她已经无比坚信。
程宗遖是爱她的，很爱。
他的胳膊绕到她的颈后，脖子上忽然传来凉意。
她低头一看，是他送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那条刻有“ZN.T”的项链。
虞粒的眼里盈满滚烫的幸福的泪水，她扑进他怀里，也说：“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程宗遖勾起唇，吻她的额头。
她曾说———
一定要做自己的春天。
嗯，她做到了。
而他的春天，他也等到了。
因为她回来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后来的后来。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正文停在这里刚刚好，结婚放在番外，另外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呀，还有还有我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定制了些有关于老程和小鱼的，会搞一个抽奖活动，由衷感谢这么久陪伴我还有老程小鱼的宝贝们，那些熟悉的id我都记得，我更新真的很慢但大家都没有放弃，真的感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