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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楼上
作者：priest
内容简介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把高楼照成画，画挂在桥头成了风景。 化自卞之琳小诗《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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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桥上（一）
文名：[无限]在恐怖故事里当鬼是怎样的体验
作者：猜猜我是谁
分类：衍生-言情-影视-现代都市
标签（最多四个）：影视同人，灵异志怪，重生，无限流
连载日期：20Y3年3月17日
签约信息：未签约
文章状态：连载中
荣誉勋章：石破天惊（新星榜首）
文案：
我在死后的第十八年，陷进了一场阴谋里。
PS：午夜盛宴上周大结局啦，宝子们有没有看到鸭？反正本尊贵的vip已经准备二刷了！小玉妹妹演的糖糖太可爱了，未来可期！小同人一篇献上，女主中心，灵异paro，宝子们多多支持，比心~
再P了个S：内容和原剧情关系不大，没看过电视剧的宝子们也可以放心食用。
主角：唐果，水鬼
Chap1 序章
更新时间：20Y3-3-17 12:00:00
内容提要：死后十八年，我这是在……喘气？
正文：
溺水而亡后，我就成了一只水鬼。
他们说，只有执念不休的人死后才不得转生，他们还说，该走就走吧，苦苦纠缠阳世三间，不是误人误己吗？我感觉他们说的都对，有时候我也这么劝别的鬼，可道理都懂，一想起自己来，还是会没来由的不甘心。
凭什么就我这么惨？我到底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生前没好活，最后也没好死？
但是阴间比阳间还不讲道理，连想想都不行，想就是有杂念，反正思想不正确，我就不能去投胎，我必须一直泡在水里，抓个活人来当我的“替死鬼”才能解脱。
别问为什么，我哪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我们淹死的才有这个任务，别的死鬼都不用，活着时候拉屎放屁都有鄙视链，到头来死法还分三六九等，晦气！
可是我良知未泯，理智也还在，真不想干那缺德事，于是选择成了一位“素食主义鬼”。
意思是说，我只拉自己想死，而且马上要死的人入水，成全他也成全我，双赢。
可惜，理想都是要破灭的。
每次看见那些所谓“万念俱灰”的人往水里走，我都望眼欲穿的在旁边等，可是才稍微一拉他们的脚，这些人就都开始屁滚尿流的蹬腿，有的还喊救命，到头来我不光完不成任务，还要帮忙救他们，也不知道我是水鬼还是海豚，就很离谱。
可是花有花期，食品有保质期，水鬼任务也是限时的，相传我们有一条十八年死线，如果十八年都抓不到替死鬼，我就会像小美人鱼一样变成泡沫化在臭水沟里，永世不得超生。
我以前没当回事，毕竟十八年真的很长，也没听说哪个废物十八年都抓不住一个替死鬼，可是去从去年年底开始，没有鼻子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在慢慢发烂发臭，我才猛的意识到，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废物。
时间不多了，我后知后觉的知道着急上火了，可我是个北方鬼啊，这边冬天水里结冰，水边又冷，别说人，连狗都不来水边撒尿。
腊月，我挣扎了许久，决定开荤，不管别人死活了，只要有人跳水就拉他下来，不管他后不后悔，结果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腊月没人自杀。
正月，我急了，不择手段，在冰下开了个洞，准备随便抓个滑野冰的，我都要玩完了，管不了别人死活。
结果居然也没人滑冰！
过了上元节，走投无路的我彻底变态了，礼义廉耻顾不上了，我要替死鬼！
我准备等冰一化，就直接用水草从岸边拖活人，谁知才刚一开春，该死的市政又在水边装了铁栅栏！
天哪！
这就是我当了十八年好鬼的报应吗？
天一天比一天暖和，我一天比一天慌，进了阳历三月份，我差不多已经绝望了，因为十八年前的三月十七号就是我的死期，谁能想到十八年后它居然还是！
我越来越不清醒，日复一日的，感觉自己正渐渐化在这潭死水里，水草也不听我使唤了。
一如十八年前，我又被淹没了一次，只是这次更漫长，更折磨。
就在我已经山穷水尽，半死不活时候，突然听见“哗啦”一声熟悉的动静，随后水波送来了生人味！
我回光返照一样的惊醒过来，差点喜极而泣，有人翻过栏杆落水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像饿殍看到了大饼，人长什么样我都没看清，迫不及待的挥舞着水草缠住了那个人的脚，贪婪又绝望的把人往下拉。
死吧，求求你了！去死吧，你死了我才能有活路！
然而很快，我感觉不对，这人一点反抗也没有，被我一拉，就直挺挺的入了水，石头似的往下沉。
坏了，我心想，不会已经死了吧？
那可真是老天爷玩我了！
我连忙凑上去，这才看清水草拉下来的人是个女的，她头发很长，中等个子，很瘦很瘦，纸糊的似的，被水一泡，样子比我还像鬼。
突然，她睁了眼，一双眼直直的撞上了我。
还好，她还是活人，可是我心还没放下来，就被毛骨悚然淹没了。
那双瞳孔里……那双瞳孔里居然有我的倒影！
我死后就没照过镜子，毫无防备的跟自己的“花容月貌”打了个照面，差点就地魂飞魄散，一时僵住，而就在这时，我觉得那双眼越来越大，离我越来越近……
随后我眼前一黑，久违的沉重感当头压下来，冰冷腥臭的水争先恐后的冲进我的鼻子和嘴里。
我一个鬼，哪来的鼻子和嘴？
但溺水太痛苦了，根本不容我细想，我本能的蹬腿扑腾，奋力踹开缠了一身的水草，往岸上挣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岸，我打了个大喷嚏。
等等，喷……嚏？
死后十八年，我这是在……喘气？
我茫然的低下头，看着自己一双菜色的手，傻了。
我好像上了她的身。
我们水鬼……有这功能？
这姑娘不知道多久没吃过饭了，肚皮前胸贴后背，水边冷风一吹，我感觉到了久违的饥寒交迫。
当时我茫然极了：她是死是活？我是死是活？
我俩这算怎么回子事？
没等我想明白，一道手电光扫了过来，有人发现了我……她……唉，爱谁谁吧，太怪了。
发现我的人是个夜间巡逻的保安，嗓门奇大，一嗓子喊出了两站地，附近遛狗的、夜跑的、练广场舞的……也不知都哪冒出来的人，全让他招来了，七嘴八舌的围着我问。
我十八年没说过人话了，还在艰难的找调，可这时，嘴里的舌头却自己动了。
它像条蠕动的虫子一样，我一阵恶心，下意识的张开嘴，听见自己发出了声音。
“我就是喝多了，不小心翻下去了……”
“没事，谢谢，现在已经醒了……我没想不开。”
“不用……不用报警……我家就住附近……前面那小区。”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激灵一下闭了嘴，那细弱颤抖的话音戛然而止。
五雷轰顶也描述不出我当时的惊惧交加，可这身体胸口的心脏却跳的不慌不忙，和我完全不同步。
这身体的原主没死，她还在，就跟我挤在一起！
两个魂同时控制一具身体，比两人共用一条腿的“两人三腿”赛跑可严重多了，两人三腿跑起来都互相拌蒜跌跌撞撞，何况我们现在这种情况？
可怪就怪在，我能无比丝滑的控制这身体，想开口就开口，想闭嘴就闭嘴，一点也感觉不到她的慌张，可是我一走神松开牙关，她就会自动回周围人的话，还自己站了起来。
我发狠咬了她的舌头，生理性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也毫不反抗！
我感觉自己就好像开着一辆陡坡上的车，踩住刹车它就令行禁止，脚一松它就自动行驶！
她不慌、不怕我、不排斥我、不阻挠我，就那样抱着不知什么居心，在暗处无声无息的……看着我。
我本来应该立刻跳水里淹死她，可周围人太多了，还有几个好事的老头老太说要叫警察，又吓出我一身冷汗，我可是个阴物！畏光畏火畏阳气，这么多热气腾腾的活人围过来，我已经很窒息了，再招来几个公家人，我怕不是要死在这？
我当时也慌了，只知道语无伦次的一再说不要报警，我回家就行。
有一对路人情侣认出了原主，说“我”是他们楼里的住户，要顺路送我回家。
我们水鬼那点本事，只能在自己淹死的水里用，换个坑都不行，这破身体又瘦又弱，走快了还心慌气短，根本摆脱不了俩大活人，我没办法，只能一路被他们“护送”进了一栋楼里。
幸亏原主的身体会自动按电梯楼层，一直到下了电梯，我才甩脱了两个多管闲事的，准备等他俩一走就溜下楼，回我的地盘去，谁知电梯门刚关上，我还没来的及再按，身后一扇门突然打开了。
我……不是，我这具身体里的心“咯噔”了一下，后脊一冷。
打开的门里探出一颗脑袋，女人，看着有二十四五？还是二十八/九？
我说不好，她化妆化了一半，脸白的像一张新刷的墙皮，有一头大长卷发，染成了红棕色，编了两条蓬松的麻花辫，她的五官很标志，身材也很好，我挑不出毛病，但她一点也不好看，因为那眼神直勾勾的，冷冷的，像蛇，一看到她，我就觉得原主的身体紧绷起来，瑟瑟的发着抖，本来就没多少的力气快散光了。
那女人皱起细细弯弯的眉，一把把我拽进了屋：“疯哪去了，弄成这样？”
她的指甲比匕首还硬，还锋利，我看的真真切切，那根本不是手，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爪子。
爪子干燥，冰冷，力大无穷，浓重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藏着腥气和腐臭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古怪的少女在水里能看见水鬼，她身边还有个不好惹的妖怪，我到底招惹了个什么？！
还有……我们水鬼本来是不能附身活人的，那现在这样，到底是我上了她的身，还是……还是她抓了我？！
她是故意的，难怪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被鬼上身！
“我让你打电话，你打了吗？”女怪物把我抓进屋里，扔在卫生间门口，就转过身去，对着镜子继续化妆了，好像没发现我的存在。
我知道自己绝对斗不过她，生怕露陷，因此不敢出声，指望原主自己说，可是原主居然也一声不吭。
“你能干点什么？”女怪物似乎习惯了原主的沉默，没在意，画完口红，她的目光就从镜子里滑出来，弹到我身上，看了我一眼，又嫌弃的说，“你怎么越长越难看了？”
我和原主一人一鬼继续无言以对。
“把自己弄干净去。”法力无边的女怪物冷冷的吩咐，“洗干净做个面膜，明天带你出去跟人吃饭，再这个鬼样子，你就给我小心点。”
我看到她牙上隐约有血迹闪过，打了个寒战，没等我多想，两条腿就游魂似的拖着我走向南边的卧室，关上了门。
暂时隔开女怪物的视线，我略微松了口气，靠在门上，隐约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
漆黑的屋里没有开灯，这时，我被唯一的光源吸引了，床头柜上有一个夜光闹钟，正滴滴答答的走着，显示当前时间是3月16日，20:08。
我脑子里“嗡”一下，想起来了：还有不到四个小时就是十七日了！
还有不到四个小时，不能逃出去，我就要魂飞魄散了！
本章评论（按回复时间）：
【小龙女】0分刚刚
新人榜首，礼貌收藏。
好久没在榜上看见灵异文了，大大加油！
【三号猫猫虫】：0分刚刚
有点点恐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撤了。
【糖糖别怕】0分 1天前
误入的美食厨淡定点x啦。
【我老公纸片人】回复：不是误入，是被骗进来的好吧？文案上明明白白写了午夜盛宴同人，内文挂羊头卖狗肉。
【我老公纸片人】-2分刚刚
都市甜宠分类写恐怖故事，蹭热门tag不要脸
都市甜宠分类写恐怖故事，蹭热门剧tag不要脸
都市甜宠分类写恐怖故事，蹭热门剧tag不要脸
都市甜宠分类写恐怖故事，蹭热门剧tag不要脸
辣鸡有本事你再删我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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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皮年糕】2分 5h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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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永不认输】0分 5h前
？？被tag骗进来的美食厨来这里集合，这篇文跟我们小甜剧有一毛钱关系吗？
【糖糖糖糖】回复：上当+1
【kkrtt】回复：+2
【小龙女】回复：+3
【糖糖别怕】回复：+10086
【蜡笔】0分 1天前
灵异悬疑小说？
【糖果外敷等等我】回复【蜡笔】：是午夜盛宴同人哦，不知道什么paro，作者大大多写一点呀。
【糖糖糖糖】回复【糖果外敷等等我】：不是，美食厨撤了，姐妹你看后文，跟午夜盛宴一点关系也没有，纯纯蹭流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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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krtt】：0分 1天前
这是同人？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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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香一切】2分 1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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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柴娘】0分 1天前
好家伙，这评论区的腥风血雨。
作者比哪吒排面！
【未熟】2分 1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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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语】2分 1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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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醋Sophia】2分 1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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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桥上（二）
Chap2 剪
更新时间：20Y3-3-18 12:00:00
内容提要：“我听话。”
正文：
凡人都怕鬼，因为人看不见鬼，鬼却能在黑暗处看着人。
可是这会儿，我看不见她，感觉不到她，她却能监视着我，于是我成了“人”，她成了“鬼”。
女怪物就守在外面，腥味好像会顺着门缝流进来，我不敢说出声，看见卧室门后挂着一面穿衣镜，我连忙朝镜子里的人比口型，生怕她看不明白，我一边无声说话，一边在镜子上写字。
我说我没想拖你下水，当时凑过去是想救你的！不信你细想，这么多年，那河沟里出过溺水身亡事件吗？我就是水鬼里的活海豚啊！
然后我屏住呼吸等着，床头上的夜光闹钟吵的要死，一秒一秒的跳，一秒一秒的将我的命蚕食鲸吞，我心急如焚，她却无动于衷。
我继续挣扎，写字的时候手直哆嗦：还是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事？说说看嘛，我很乐于助人的，能帮一定帮。
透过镜子，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我，依然不理我。
我真快崩溃了：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想把我怎么样？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行不行！你……
就在我开始胡言乱语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镜子里的人表情慢慢变了。
那也是一张不好看的脸，没有血色，五官正在乱飞，上半张脸是慌成热锅蚂蚁的我，一双大过头的眼死鱼似的瞪着，鼻孔张着，而下半张脸是她的，她闭上了嘴，嘴角尖的像一对荆棘刺，朝两边拉平……
黑灯瞎火的小屋里，她抿着嘴，冲我露出了一个无比诡异的笑。
该怎么形容那一笑呢？恕我词穷，反正比我十八年后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死相还惊悚。
我吓的猛的转过身去，背对镜子，不知怎的撞到了墙上的电灯开关，屋里“刷”一下亮起了惨白的灯光，我一口气还没上来，看清了眼前的陈设，又险些抽过去……
双层的遮光窗帘紧紧的糊着窗户，屋里异常整洁，被子叠成了豆腐块，床单上一道褶也没有，椅子腿都严谨的跟地板缝对齐了……
而正对着房门的书桌上却铺满了黄纸，上面写着朱砂咒文，“镇”着书桌中间的一张黑白遗照！
我膝盖当场就软了，差点给这位“先人”跪下，这这这……嗯？等等。
我突然发现照片上的人有点眼熟。
强忍着磕头的冲动，我一边默念着“百邪不侵”，一边壮着胆子凑了过去，仔细端详那遗照，片刻后，我倒抽了口气：那照片上的人是我……不对，是原主她自己！
她在卧室里供自己的遗照，还摆出了镇压厉鬼的阵仗，这是在干什么？
我往后一仰，湿淋淋的长头发就不小心把桌上的黄纸符扫了下来，我们阴间人天生对黄纸朱砂一类的东西特别过敏，我忙往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却发现那纸符更奇怪。
那些黄纸上既没有九字真言，也没有六字大明咒，写的是普通汉字——还是简体字。
“我对生活充满感激。”
“我很好。”
“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好。”
“我听话。”
“我爱妈妈。”
……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字写的挺难看，是支楞八叉的孩儿体，血红血红的，看的我一头雾水。
这都是些啥？
我们这物种是水做的，脑壳里当然也全是水，解谜太难为我了！
我盯着那些纸符看了半天，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只好把掉地上的黄纸都捡起来归位，其中一张滑到了床底下，我就趴下去伸手掏，却在床底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个旧笔记本，还带着那种很有年代感的密码锁。
床底下有很多浮尘，但本子很干净，封皮上有一条软塌塌的痕迹，像是被人翻开过好多次。
我把它掏出来，拿在手里时，忽然有种……非常微妙的感觉。
原主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心脏好像轻轻的收缩了一下，肩膀也绷紧了，我又壮着胆子看了一眼镜子，发现原主脸上扭曲的笑容消失了，她透过镜子盯着我，眼神阴阴沉沉的。
无端的，我隐约觉的她好像既想让我打开这个本，又有点不愿意。
我本来不应该轻举妄动，可这一停下来，屋里闹钟滴滴答答的走时声就更明显了，我又焦躁起来，没时间跟她大眼瞪小眼了！
我用她的手捏住了密码锁，感觉她的手指紧了紧，片刻，手指自己动了，缓缓拧开了密码锁。
硬壳的封皮里面夹了好几种不同质地的纸，摞在一起，锁一开，本皮就弹开了，扉页上有一行小学生字体，写的是：“唐果要开心（偷看别人日记是小狗哦^_^）”。
我心说，狗就狗吧，起码是活物，还毛茸茸怪可爱的，比我们水鬼高贵多了，于是欣然受封，翻开了第一页。
“20X6年3月17日 星期四 阴
我都十一岁了，感觉自己好老了，唉！
今天，妈妈带我去见了Z叔叔，Z叔叔长的和我想的不一样，不像库洛里多，也不像雪免哥哥，但是他笑眯眯的，说话很和气，和姥爷不一样。
妈妈高兴的好像在发光，我已经搬到妈妈家里三个月了，第一次看到她这么高兴。我们一起去吃了pisa（我第一次吃）！
排队的时候，妈妈把手放在我肩上，柚子里都是甜甜的玫瑰味。
吃完饭我们就去了Z叔叔家，以后要搬到他家里一起生活，因为他和妈妈要结婚了，Z叔叔家好大，比姚玲家还大好多，姚玲是我在新学校里的好朋友，请我去她家玩过游戏机，我这学期刚从老家转过来，在新学校里已经认识了很多好朋友（姚玲最好），班主任李老师也很喜欢我（李老师是世界上第二好看的女人，第一是妈妈！）
Z叔叔说：‘给唐果留了最好的房间，推开窗户就是公园。’
他说完，带我去看了新房间，我看了一眼就害怕极了，在门口不敢进去，对Z叔叔说：‘叔叔，窗外有个湖。’
Z叔叔就笑着说：‘对呀，那就是平安湖公园里的平安湖，漂亮吧？多看看湖水对眼睛好。’
可是我不敢看，我怕湖，湖里有水鬼。”
本章评论（按回复时间）：
【我老公纸片人】：-2分刚刚
外站刷子滚出去，继续举报，你删一条我刷一条，看是你分多还是我石头多。
【旺柴娘】回复【我老公纸片人】：老妹儿啊，你从上一章刷到这了，怒火都顺着屏幕喷我脸上了。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看不惯点右上角，折磨自己又何必。你看，是不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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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0分刚刚
啊这……这是昨天新发榜的榜首？好多错字……的地得小警察表示难受极了。
【旺柴娘】回复【大官人】：她能把话说顺溜已经超越自我了，别要自行车了！
【美羊羊】：2分刚刚
我宝儿不是美丽废物了！
我粉了个什么宝藏博主！
【冰皮年糕】2分 5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3支
【米糊糊】0分 5h前
作者这一章字也太少了，不太像清水文的风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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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香一切】：2分 6h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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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苗秒妙】：0分 6h前
这是啥，我康康。
哦，一个刷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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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葱花谢谢】：2分 6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99枝
【大饼饼】：0分 7h前
一脸懵逼进来，一脸懵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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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醋Sophia】：2分 7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未熟】：2分 7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9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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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语】：2分 7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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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楼上：油浸泥鳅VS海
清水文学城是个老牌网文平台，主打女性向，有“原创”和“衍生”两个分站，每个分站都有个“新星榜”。那是个自动榜，每天凌晨一点刷新，展示头天新发连载里“综合热度”前十名的文。
所谓“综合热度”，包括首发章均点击、评论、打赏、文章预收藏等一堆参数，刚开始连载就有热度的基本都是人气作者。如果能靠读者基础拿到“新星榜”榜首，就可以挂着“石破天惊”的荣誉章，在文学城手机app的“开屏广告”上挂一整天。很多读者点开看到就会顺手收藏，一天下来，文章收藏量涨幅可观，于是“石破天惊”成了众多人气作者们必争的广告推荐位之一。
然而，十九号凌晨，一篇没签约、无预收的新作者文横空出世，空降开屏广告。
没两分钟，编辑聂凯的手机就炸了。
01:01:15
【纸片（作者橙纸片子：K级）】：什么情况，清水又双叒叕抽了？是谁大半夜尿服务器上了？
【纸片（作者橙纸片子：K级）】：[截图][截图][截图]
【纸片（作者橙纸片子：K级）】：没签约，没开过预收，作者号也是新建的，前两章加起来没五千字，空降开屏？？？
聂凯是清水文学城衍生频道的编辑，网名“行楷须有骨”，负责管理两百多个签约作者。
这里头年轻的刚成年，年长的已退休，有全职写作的，也有各行各业里没事玩票的，脾气秉性各不相同。挨个记住谁是谁不太现实，聂凯就在备注里给他们都编了码：S类是好说话好沟通的“小甜甜”，N类是“正常人”，C类是“易燃易爆炸”，A类是“一级警戒”。
至于这会儿轰炸她工作号的“橙纸片子”，那是位“K类”人物——刺头中的巅峰，海胆之王。
这祖宗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时间，白天黑夜在线，一边日更万字，一边兼职给网站当“义务纪检”。她今天挂这个抄袭融梗，明天掐那个刷分违规，简直是战斗机中的永动机。
一个处理不及时，海胆王陛下就会率领一帮跟她一样五行缺作业的小崽，打响捍卫公平与正义的战役，在各种社交媒体和论坛上掀起腥风血雨，把倒霉责编坑得满地爬。
陛下为新写的“综漫同人”准备了好几个月，开文前还专门花两百块钱在网上找塔罗大师给算了“良辰吉时”，自己也没闲着，到处打听衍生站里其他当红作者开新文的计划，最后慎重地选了三月十七号，对“石破天惊”的开屏广告志在必得，一定要拿个开门红。
结果今天守到一点等“石破天惊”换榜，陛下发现自己的开屏被一个查无此人的“小透明”截了胡。
这能忍？
聂凯吃完褪黑素，两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毫无睡意，正在游戏里消磨时间。对着工作号弹出来的信息，她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装没看见。
【纸片（作者橙纸片子：K级）】：行楷，别装死！我知道你没睡！你丫王者在线呢！
聂凯：“……”
噫，大意了。
好在聂编辑是根老油条，能装会演，没皮没脸，被戳穿了也不慌乱。
她懒洋洋地把游戏退到后台，打开工作号，手指头活像自己生出了一重人格，现场就开始表演。
【行楷】：！！！
【行楷】：亲爱的我怕你睡了，刚才都没敢打扰你，换榜时候就看见了！什么鬼啊气死我了，游戏都没来得及退就喷技术去了！
【纸片（作者橙纸片子：K级）】：你已经在查了？
【行楷】：必须的啊！破服务器，哪天不好抽就今天抽！赶上亲爱的发文[可怜][可怜]太心疼了！他们这月奖金扣定了我跟你说！
【纸片（作者橙纸片子：K级）】：……所以是什么情况？
【行楷】：还不知道，我们技术你懂的[笑哭]，干点正事可磨蹭了，就摸服务器积极。要不你先休息，我给你盯着，放心，今天不解决，他们谁也别想睡！
【纸片（作者橙纸片子：K级）】：[OK]那行吧。
对付这种情绪激动的客户，甭管什么事，就是要先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对方，再眼疾手快地抢走撒泼打滚路线，比对方还激动，让对方无路可走。聂凯驾轻就熟地把“海胆王”糊弄住了，随手走了个“故障排查流程”，递给网站值班的技术员，就不想这事了，又一头扎进了游戏里。
她人菜瘾大，三局连跪，正骂骂咧咧地举报队友送人头，收到了值班技术的回信。
【管理员404】：行楷，还在吗？查完了，没bug。
【管理员404】：[截图]这是两篇文的后台数据，综合热度的各项参数我都核对过了，没错误，你可以把截图发给用户。
聂凯皱了皱眉，她预期的不是这个答复。
空降文《[无限]在恐怖故事里当鬼是怎样的体验》，作为网文，这文名算中规中矩。神秘风的文案倒是有点意思，但对于新人新文来说有点过于简单了，后半部分那个“ps”后面的话更是画蛇添足。
标签打了电视剧《午夜盛宴》同人，这就离谱——那剧最近刚播完，确实挺火，可它就是个二十多集的都市言情剧，结局大团圆的那种，谁会给这玩意写同人？就算写了也基本都是自娱自乐，哪来的读者？
【行楷】：刷的？
【管理员404】：我这边看不出来。玫瑰花确实有点，有几个新用户刷花数额很大，但这个不好界定。
“玫瑰花”就是读者打赏，一块钱一朵，算作者额外收入，网站也有分成。至于花是谁买的、买了多少，平台管不着，也没法管。
“啧。”聂凯有点牙疼——这可怎么跟“陛下”交代？
聂凯以前是做图书出版的，后来纸书市场不景气，为房租所迫才转做网文，并不是真爱这行。她的青春是尼采是加缪，打心眼里看不上那些穿越修仙霸道总裁，平时基本不看文，工作就是混，“编辑推荐语”都是让作者们自己写的。
难得的，她起了一点好奇，点开了那篇神秘的“空降文”。
两章，几千字，三两下就滑到了底。
聂凯从头到尾看完，不由得对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这啥玩意啊？
《午夜盛宴》那电视剧她在公司食堂看过几集，大概知道情节梗概，这篇所谓“同人”，除了主角跟剧里女主角同名外，剧情跟原剧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就硬蹭！
碰瓷热播剧，絮絮叨叨的第一人称，“的地得”不分，空降综合热度榜第一？
聂凯扫了一眼热烈的读者打赏，疑心自己看漏了什么，又耐着性子拜读一遍……
可它就是“的地得”不分啊！还意识流！还“一逗到底”！
橙纸片子大概是等得不耐烦，又开始疯狂给聂凯发信息，催她出来主持正义。
于是聂凯又点开了海胆王陛下的新文，看了几分钟，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心说：半斤八两。
突然之间，她悲从中来：她的工作，就是每天包装这些赛博垃圾、贩卖给麻木的消费者，供他们挥霍时间，赚来仨瓜俩枣，延续她毫无意义的生命。
她怀着一肚子愤懑和虚无，熟练地用“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语气打发了橙纸片子，关灯辗转反侧去了——明天再说。
糊弄和得过且过，就是当代社畜对抗虚无的武器。
四百公里以外，某中部省会城市，刚冲完一杯速溶咖啡的网文作者“橙纸片子”可没打算睡。
“橙纸片子”真名王梦瑶，是个小有名气的同人写手。
王梦瑶的经历颇为传奇：她十六岁就离开了家，独自跑到陌生的省会闯荡，最拮据的时候，身上只有十五块钱和一本盗版漫画。餐饮、美容美发、外卖快递……什么她都干过，冬天在火车站打过地铺，夏天在地下室用脸盆舀过雨水，她无亲无故，在人间跌跌撞撞，只有漫画里的“纸片人”是她心之安处。
幸运的是，王梦瑶长得不太好看，没有美色给人惦记，也就没有人处心积虑地拉她进泥坑；不幸的是，她长得不太好看，不好看的女人仿佛会失去“女”的资格，而她当然也没资格做男人，只好不男不女地沦为食物链底端，谁都能来踩一脚。
从十六岁到十九岁，整整三年，她在城市底层不见天日地挣着命，是个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猛士。
十九岁那年冬天，王梦瑶租的非法自建民房塌了，天寒地冻，她无家可归，只好拎着行李临时找了个网吧，当夜班前台。为了消磨长夜，她看了好多动漫，还自娱自乐地写了几篇同人。不知道是赶上清水站签约作者扩招还是怎的，写到五十万字的时候，王梦瑶意外收到了一条邀请她签约的站内短信。
那条站短改变了她的命运。
王梦瑶文笔一般，只会写动漫同人，但她对纸片人是真爱，更新还勤奋，渐渐攒了一批订阅读者。一开始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写同人只是为了消磨夜班时间，后来发现能赚出饭钱，她开始每天都更新，越更越多，还会去研究读者想看什么套路，到现在，她的稿费已经赶上普通白领的工资了。
王梦瑶离开了网吧，辞掉了白天送外卖的工作，搬进有客厅的房子，第一次进饭馆吃饭，第一次受服务员笑脸相迎，第一次去银行开户存钱……她甚至开始计划攒钱买自己的房子……终于，王梦瑶以体面的姿态被冰冷的大城市接纳了。
可她是挨过打的人，挨过打的人永远枕戈待旦，在王梦瑶看来，“洪洞县里没好人”，她得时刻防备着，准备再战斗。
“行楷”是她去年新换的编辑，老泥鳅一条，平生只会三板斧，摸鱼甩锅和稀泥。那货嘴比食堂地板还油，根本不靠谱。王梦瑶不相信编辑，也不相信网站——人民币玩家砸钱刷花，网站拿着分成，偷着乐还来不及。
所以她决定自己动手。
王梦瑶用她的读者账号——“我老公纸片人”在清水文学城的论坛里开了帖。
【李涛：今天衍生站新星榜首是哪位大神马甲？】
她掐架挑事的技术炉火纯青，小作文摆事实、截数据、逐字逐句分析读者留言。悬念留得高潮迭起，数据摆得有理有据，她还会每隔三四句调动一下看帖人情绪，节奏丝滑极了。
不知道为什么，深更半夜里看文的人不多，逛论坛的却不少，很快盖起了高楼。王梦瑶再接再厉，准备把那刷子文里的错别字挨个截图出来嘲，遂戴上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敌军”义务校对。
pisa、雪免、柚子……简直了，这位模仿小学生日记真到位，作者八成就是个小学生本色出演。
檄文发完，她把杯中“三合一”一饮而尽，刷新页面看回帖。
帖子里正好出现了一条新留言：
【路人123】：她拿开屏很正常，大网红的马甲，某音上百万粉丝，大号“蝴蝶妹妹”，腿毛可多了，背后还有公司，大伙儿都散了吧。

第4章 桥上（三）
Chapt3 锤
更新时间：20Y3-3-19 12:00:00
内容提要：七年前她就盯上我了？！
正文：
我看到最后一行，手一哆嗦，差点把本掉地上。
再一看日期，三魂都麻了，20X6年，七年前。
七年前她就盯上我了？！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水鬼……可能确实是废物的有点不那么平，有什么值当大人物惦记的？
难道是看我好欺负？
想到这，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恨意，刚才上楼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小区很干净，她家房子也大，家里用的东西好像都很高档，生活一看就很好，凭什么啊？凭什么她可以过这么好的日子？凭什么她都这么好了，还要来迫害穷途末路的我？
我透过镜子，恶狠狠的瞪着她，可是她不言不语，从我打开那个本开始，原主好像就隐形了，一点回应也不给了。
没办法，我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魂飞魄散，只好努力开动潮乎乎的脑筋，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现有信息：她的名字应该就叫“唐果”，七年前十一岁，那现在应该十八，生日和我死期是同一天，我俩还挺有缘。
从日记上看，她父母是二婚，亲妈和后爸……后爸就算了，但字里行间，她好像跟亲妈也不太熟似的。
“搬到妈妈家里三个月”，这个说法好怪，那搬以前她在哪？
茅山学艺？
我想不出来，只好继续往下看：
“20X6年3月26日 星期六 多云
昨天我们搬到Z叔叔家里了。
我进屋以后就把窗帘拉上了，怕水鬼从窗帘封里爬进来，又用发卡把窗帘别在了一起，可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好像还是听到了什么怪声音，吓的缩进被子念咒语。
我听话。
我听话。
我听话。
后来声音没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幸好咒语在这里也有用。
20X6年3月28日 星期一 雨
搬家以后上学就远了，Z叔叔说，等下学期我有户口就可以转学了，这学期他可以送我。
姚玲看到以后说：‘哇，你爸开宝马！你家好有钱！’
我还没开始管Z叔叔叫爸爸，有点心虚，但我没告诉姚玲。
20X6年4月19日 星期二 晴
我作文拿了小红花！
李老师夸我善于表达，还让我参加幼苗杯小学生作文大赛，回到家，我想问妈妈要二十元钱，买幼苗杯作文大赛的合集。
妈妈忙着画妆，兼我挡光，就说：‘给个棒chui就当真，你是那块料？’
我听了感到很羞亏，感觉自己可能是有了一点点成绩就骄傲了，骄傲使人退步，我真是太不对了。
20X6年4月20日 星期三 晴
虽然不应该骄傲，但我还是好想要书，早上去上学，我一路都在想，如果我有钱就好了。
姚玲说杂志上的文章稿费千字八十元，真厉害呀！
如果我成了作家，我就每个月写一万个字，这样就有八百元了，一百元买书，一百元请姚玲吃pisa，剩下的可以给妈妈买一瓶香水当礼物。
我要买玫瑰味的香水，粉色的瓶子，还要贴一个蝴蝶结，可是我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包装纸，学校就到了，Z叔叔开车真快呀！
我下车的时候，Z叔叔悄悄给了我一张钱，叫我收好，别告诉妈妈，我一直抓在手心里，到教室里才敢拿出来看，Z叔叔居然给了我一张一百的！
我从来没这么富有过！一开始想放笔袋里，怕被人看到，最后放在了书包最里面的袋里。
20X6年5月2日 星期一 晴
结婚可太累人了，我当花童，拎着花篮站了一整天，还得帮忙收红包，脚都要掉了。
20X6年5月15日 星期日 阴
今天我们去上街，买了好多新裙子，还有洋娃娃，娃娃长的有点像我！
我还有了姐姐，妈妈让我这么叫她的，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购物中心，买了好多好多东西，还看了电影。
看电影的时候，我一直哭，我真的好害怕。
20X6年6月22日 星期三 雨
今天下了大雨，我没带伞，只能在教室写作业，等雨停，刚写一点妈妈就来接我了，妈妈说姐姐自己出去玩了，今天只有我们两，这是我们两的秘密时间，不告诉姐姐。
妈妈还给我买了新鞋，让我把旧鞋扔了。
妈妈亲了亲我的耳朵，嘴里有香香的薄荷味，说：‘扔了鞋，果果就跑不掉啦。’
怪怪的，我躲了一下，没躲开，怕妈妈不高兴，没敢在躲。
20X6年7月11日 星期一 晴
放暑假啦！我语文考的很好，虽然数学不太好，李老师还是选了我当三好学生。
唉，可惜，下个学期我又要转走了。
我要转到家门口的小学去，这样妈妈就不用送我上学了，李老师说那是个好小学，条件比我们枣花路小学好，祝我前成似锦，还送给我一本字典，让我养成察字典的好习惯，以后写日记拿不准的字也要察！
放学以后，给妈妈看了我的奖状，妈妈‘奖’了我一个亲亲，还说：‘我们果果是小公主，长大会嫁给国王，在学校只要开心就好了，不用太累。’
可是李老师说，要努力学习，长大才能做对社会有用的人，我的梦想是当一个作家。
妈妈听完笑了很久，告诉我作家都是穷光蛋，要先有人养活我才能当。
可姚玲的杂志上说了千字八十，写很多就有很多钱。
妈妈说那是马扁人的，怎么这样啊，我好难过，可是妈妈说的都是对的。
20X6年7月25日 星期一 晴
姐姐每天中午才起，起来以后就画妆，出去玩，买东西，她还叫我给她折快递，照照片，我学会p图了！
姐姐也会给我买新衣服，给我画妆，照照片，但是她从来不发，她说是因为我不好看。
妈妈也总是说，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好看和听话，我很听话了，但怎么才能变好看啊？
最近好困，我睡不好，水鬼一直在看着我，虽然有咒语，我还是害怕。
20X6年8月31日 星期三 阴
今天，妈妈送我去新学校报道，新学校叫育才小学，有好多花，大体育场，还有一座雪白的图书馆楼，我太喜欢这里啦！
就是长筒袜总往下滑。
妈妈问我怎么了，我不好意思说，他还是看出来了，下车在路边买了一卷双面胶，把袜子沾在了我大腿上，感觉好怪，不过袜子不掉了。
就是真的好怪，沾胶的地方像被鬼抓过。
20X6年9月1日 星期四 阴
老师给我排了坐，我的新同桌叫付瑶，是学习委员，好像很讨厌我，下课的时候，一个胖男生跑过来，问付瑶为什么没和他坐同桌，付瑶就生气的指着我说：‘因为老师让我帮助弱智转校生！’
大家都看我，我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一会，还听见有人说我是从民工小学来的。
我是从枣花路小学来的，不是民工小学。
20X6年9月12日 星期一 阴
育才和原来学校教的不一样，数学老师上课点我回答问题，我们那还没学过，幸好我昨天自己看了一点，可是我还没回答，付瑶就在旁边大声说：‘老师她不会！她是那个成绩不计分的！’
数学老师就让我坐下，我听见后面同学小声说‘弱智’。
我想哭，但是太丢人了，我拼命忍住了。
如果我是第一名，如果我是学习委员，我肯定会成为每个转校生最好的朋友，我还会当大队长，谁欺负新同学，我就在每周一国旗下讲话的时候批评谁，
我坐在那，想了一节课国旗下讲话要讲什么，下课铃响了，才想起来我不是大队长。
20X6年9月19日 星期一 雨
不想上学，不想看到平安湖。
姐姐就可以天天睡觉，天天玩。
20X6年10月18日 星期二 阴
我不小心靠到了后面人的水杯，后坐的吴鹏推了我一把，骂我是弱智，还用笔尖对着我的背，不让我靠桌子。
后来吴鹏的同桌也开始管我叫弱智，还让别人一起叫。
我和他们吵，付瑶说：‘你就是弱智，你家长给你开了弱智证明，你不算我们班成绩。’
我不信，我一个字也不信。
20X6年10月22日 星期六 晴
妈妈问我最近怎么了，都不和妈妈亲了，我忍不住说了弱智的事。
妈妈告诉我，育才只要好小学转来的，枣花路小学来的不要，必须开弱智证明，不计入成绩，才会让我上学。
可是我可以不在育才上学，我想回枣花路，想回李老师那里。
我刚要这么说，妈妈就捧起我的脸，对我说：‘果果，要珍惜机会。’
吓死我了，幸好没说，不然今天我就不听话了，晚上鬼来了怎么办？
20X6年11月22日 星期二 阴
昨天妈妈喝碎了，给我涂了红嘴唇和红指甲，指甲洗不掉，班主任看到生气极了。
我用小刀刮了两节课，拉破了手指头。
20X6年12月9日 星期五 雪
他们投票选每个班最讨厌的人，付瑶得意的说：‘我们班肯定是你。’
课间操上楼，吴鹏和三班的跑上来，往我脖子里塞了一大把脏雪，回到家，姐姐问我衣服怎么脏了，我想告诉她，可是姐姐没等我说就骂了我。
‘怎么别人上学都好好的，就你那么多事！’
对啊，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为什么大家上学都那么开心，我不明白。”
这一年的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通篇的流水账，刚开头看到她爸开宝马，我还有点不爽，后半段写新学校，简直把我看生气了，她的新同学真是一帮小垃圾！
我脑子里的水好像变成了一锅热粥，又烫又迷糊，烫是气的，迷糊是没懂。
首先人物关系我就没懂，这家里原来有四口人，“妈妈”，“叔叔（后爸）”，“我”，还有个“姐姐”，这姐突然出现，也不知道是哪个盆里长出来的，是后爸的孩子吗？跟“我”有血缘关系吗？都没说清楚，反正“姐姐”不上班也不上学，每天就是在家里摆烂啃老，说话还挺难听。
还有一点把我看糊涂的，是跟我有关系的地方。
我又把“3月26日”和“10月22日”两篇来回看了好几遍，确保我没理解错……就是这个唐果好像认为“我听话”这三个字是一句咒语，可以驱赶“平安湖的水鬼”？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嘛！
首先，我们水鬼没那么神通广大。
我们不能离开自己淹死的水域，也不能上岸，不然每天那么多跳楼自杀的，我在天上随便捡一个凑数，不是早能解脱了？
日记里写的这个每天查房的鬼肯定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我的同族。
其次，我们水鬼……不管是什么鬼吧，都不怕“我听话”这句咒语，恶鬼本性就是欺软怕硬，凶的，戾气重的人阳气才足，越胆小越听话的人越爱招鬼。
她虽然能看见我，却一点常识也没有，从日记里看，她好像还怪怕鬼的……好像也没有很厉害？
本章评论（按回复时间）：
【云朵棉花糖】2分刚刚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日记部分比“水鬼讲故事”还阴间。就……表面上好像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又说不清是哪，就是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我”这个水鬼应该就是全篇的线索人物，“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就应该是提示的悬疑点吧？
【冰皮年糕】2分 2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3支
看文的人越来越多了，加油。
【旺柴娘】回复：哈哈哈哈是骂的人越来越多了吧。
【绫罗】0分 1h前
育才小学和枣花路小学有点亲切，作者不会是老乡吧hh，校园暴力bs。
【糖糖别怕】回复：楼主来认个亲，T市？
【绫罗】回复【糖糖别怕】：对！我有亲戚家在平安区，在二次元看见熟悉的地名好神奇，就是这文错字太多，有点劝退。
【糖糖别怕】回复：应该还好，日记部分的错字应该是故意的。小学生写的嘛。话说育才风气这么差的吗？
【旺柴娘】回复【糖糖别怕】：真的吗？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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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不跳河谢谢】-2分 10min前
什么蹭热度的垃圾也能上榜，清水城药丸。
【贴贴ee】0分 30min前
我们小糊剧还有同人？
【智者不跳河谢谢】回复：不是，别来沾边。
【大官人】0分 1h前
主角偷看别人日记，我们看主角偷看别人日记。
好家伙，搁这套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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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香一切】：2分 1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蜡笔】：0分 1h前
视角有点意思。
仔细想，好像是水鬼翻看唐果的日记，偷窥她的一生，唐果本人在旁边看着水鬼偷窥。
我看着你偷窥我。
【memo】：0分 1h前
我不行了，好水，这作者也太絮叨了……
【小龙女】回复：真的……
【未熟】：2分 1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9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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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语】：2分 2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小猫文学爱好者】：0分 3h前
又讲校园暴力的？写烂了，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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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葱花谢谢】：2分 4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99枝
我也选上过
【旺柴娘】回复：啥？
【我老公纸片人】：-2分 5h前
呦，公主殿下又来啦，今日份负分接好不用谢。
宁说得太对了，作家都是穷光蛋。宁都住凡尔赛宫了，跑这跟这帮穷光蛋抢什么饭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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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醋Sophia】：2分 5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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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楼上：第一位读者
赵筱云用“云朵棉花糖”的读者账号留完言，又翻回第一章重新看了一遍——第六遍了，她还是毫无头绪。
于是她知难而退，放弃思考，刷起了社交媒体。
连刷了五个搞笑视频，“苏摩”【注】终于缓缓生效，赵筱云的身心暂时落回了舒适区。看见个“面包狗”的梗挺火，她就把图转发到了“我爱我家”群里。
【云云】：麻麻！爸比！紧急呼叫！
【云云】：如果我变成面包狗了，你们还爱我吗？[可怜][可怜]
【云云】：[图片]
群里另外两位成员先后秒回。
【麻麻】：真不愧是我家宝宝[偷笑]，变成狗狗都这么可爱！
【爸比】：哈哈，好无聊，真傻。
【云云】：老爸讨厌！
【爸比】：微信转账：收到转账5000元
这种把戏对十岁的大孩子来说有点幼稚，对二十三岁的资深宝宝赵筱云刚好。美滋滋地收了红包，她把自己的群名片改成了“棉花糖面包狗”，快乐了一小会儿。
就一小会儿。
这种空虚的快乐好像是无本之木，来得快走得也快，当她开始无聊的时候，抑郁的感觉就又卷土重来。
这种感觉跟别人说不清楚，甚至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
赵筱云是独生女，父母都是高知，家庭条件很好。人长得也漂亮，大眼睛鹅蛋脸，从小就是那种有什么活动都被选去站第一排的小姑娘。去年大学毕业，她进了一所高中当心理老师，有编制还有寒暑假，待遇也不错，不算天之骄女，也是大众里的“人生赢家”了。
她没受过情伤——二十多岁了，还没谈过恋爱，因为自觉还是个宝宝；她也没受过童年创伤——赵筱云是被娇生惯养大的，父母奉行快乐教育，她从小没挨过打骂，爱干什么干什么，长大连工作都是家里托人给安排好的。
开车学不好，干脆不学了，她爸妈舍不得“宝宝”被人民公交的早晚高峰摧残，给她在学校附近买了间小公寓。从买房到装修，两口子一手包办，连牛奶零食都给她放冰箱里了，赵筱云才拎着包款款入住。这还不算完，她爸妈每周末还得带上钟点工去看她一次，给她洗衣服做饭大扫除……不然她连床单被罩都不会换。
养个她比养只猫省点事，毕竟她不用别人给铲屎……但平心而论，省的不多。
赵筱云没什么雄心壮志，每天上班摸鱼，下班吃喝玩乐，然后跟小时候一样，一门心思地盼着寒暑假。
她也不觉得不求上进有什么不好——全中国十好几亿人，总不能人人都惦记着打拼吧，那还不得打成斯巴达？就是要有一些人去引领社会进步，另一些人云淡风轻地过小日子啊。
可惜风不总轻，不管是从西伯利亚进口的西北风，还是太平洋上卷成蚊香盘的大气旋，一年到头，邪风总得遭上几场。
上学期，她们心理组就跟遭了水逆似的，先后有俩老师住院，还有一位上班路上出了车祸，本来挺充裕的人手一下捉襟见肘。以赵筱云的资历，本来还没到接学生咨询的时候，那一阵实在没办法，也给赶鸭子上架。
好在她虽然业务水平不行，但长得招人喜欢，一团棉花糖似的大美人看着就治愈。再加上组里分给她的都是情况不严重的，多数时候赵筱云也能对付着干。
临近期末，有个高二女生被她们班主任送了过来。
女孩叫杨雅丽，成绩挺好，人也文文静静的。孩子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最近状态不佳，上课老走神。她们班主任认为她是学习压力大，给约了心理老师。同组同事忙不过来，大致评估了一下，感觉这学生问题不大，就推给了赵筱云。
女学生是优等生，成熟理智，还挺有礼貌，赵筱云跟她聊了两次，气氛很好，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又靠可爱拯救了一个年轻灵魂的时候，出了幺蛾子。
第二次咨询快结束，那个叫杨雅丽的女生突然对她说：“赵老师，你跟别的大人不一样，你不怎么讲大道理，会听我说话。”
赵筱云听了还在那暗自臭美，就听女生又说：“所以老师我在想，能不能告诉你一个秘密？”
赵筱云大言不惭：“当然了，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相信老师！”
于是小姑娘就没跟她见外，把袖子往上一撩，亮出两条胳膊上深浅不一的伤痕：“是用美工刀割的。”
赵筱云：“……”
她菜狗现形，当场傻眼。
赵筱云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反应是“拿远点我不想知道”，得有半分钟，她才想起自己的身份，结巴出一句人话：“我、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如果你有伤害自己……或者别人的行为……那什么，想法也算，我就、就要‘突破保密原则’的。”
女孩盯着她，眼睛里的光慢慢沉了下去。
赵筱云却顾不上察言观色，只会颠三倒四地背诵老师教的套路话：“我想争取你的同意，看看我们用……用什么方式……当然是你能接受的，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告诉你的监护人。”
“哦，”她对面的女孩放下袖子，缩回求助的手，“我不同意。”
“不是你爸爸妈妈也行，亲戚也可以，或者其他你信任的大人……”
“赵老师，”杨雅丽打断她，第一次对她不客气，“你是不是傻？我要是有这么个人，还用得着找你？”
这段老师上课没教过，赵筱云不会了，哑口无言地，她瞪眼看着女孩站起来走了。
凭赵筱云的水平，已经想不出怎么挽救自己的失误，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事她知情了，如果不及时上报，学生出了任何问题，她都有责任。
对于一条咸鱼来说，“责任”俩字就是洪水猛兽，赵筱云焦虑得失眠了一宿，第二天就在没告诉当事人的情况下，直接给学校打了报告。
学校比她还怕担责任，一听这还了得？立刻喊来了学生家长。
家长连打再骂地把学生领回去了，赵筱云全程陪着，没敢看那女孩的眼睛。
新学期开学，杨雅丽回来了，状态更差了。
她成绩本来能稳上重点，眼看快高三，突然一落千丈，把班主任愁得，天天给做思想工作。大半个月过去，思想工作毫无成效，眼看班主任的发型从地中海直奔了伏地魔，杨雅丽终于松了口，答应去见心理老师，但点名只要赵筱云。
狗屁不懂的校领导和班主任一起对赵筱云“寄予厚望”，坚持认为她就是能行。分管心理组的主任还在教研会上公开表扬，把赵筱云架在火上烤。
赵筱云简直想哭——学校答应给她安排督导老师，可一直不到位，那女生每次来咨询教室都一言不发，就似笑非笑地坐着，看着赵筱云使劲浑身解数找话题，跟看耍猴似的。
熊孩子就是蓄意报复，就是想虐待她！
赵筱云就是团温室里长大的棉花，这娇气鬼受不了气、吃不下苦、还不敢反抗，每天都觉得自己痛苦得要死。
今天周日，晚自习前又是见那破学生的时间，赵筱云照例一个人说得口干舌燥，照例没得到一点回应。突然，一阵委屈涌上来，当着学生的面，她没忍住，眼圈红了。
学生惊奇地看着她，那一刻真是要多羞耻有多羞耻，赵筱云脑子里只剩一句话：今天晚上就辞职，这破工作爱谁干谁干，本公主不伺候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女生突然开了口，跟赵筱云说了开学以来的第一句话：“老师，你看小说吗？”
“……啊？”
“网络小说，刷清水站吗？”
没等赵筱云回答，女生就拿出手机，转过来一条文章链接，然后也不说是什么意思，捡起书包，站起来走了。
赵筱云点进链接，发现是一篇才更了三章的网文，她反复研究到快下班，一头雾水——既没看懂文，也没想明白杨雅丽为什么给她看这个。
杨雅丽自己写的吗？要表达什么？
“阴间学生，阴间小说……”
赵筱云想起来就充满挫败感，在“我爱我家”群里发：上班好累，狗狗不想上班了。
她爸妈看见，就像往常一样，用一些“我宝贝那么棒，一定能克服困难”“你一直是爸爸妈妈的骄傲”之类哄小孩的话哄她。赵筱云缺越看越烦躁，一声不吭地退出了微信，不料手一滑，不小心又点开了清水文学城，发现有消息提示。
一个ID叫“旺柴娘”的读者回复了她的留言。
【云朵棉花糖】2分 10min前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日记部分比“水鬼讲故事”还阴间。就……表面上好像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又说不清是哪，就是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我”这个水鬼应该就是全篇的线索人物，“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就应该是提示的悬疑点吧？
【旺柴娘】回复：……居然真有人搁这分析大蛾的剧情，恕我冒昧，姐妹，你是三次元没有需要动脑子的地方了吗？
赵筱云一愣，感觉这个人好像跟作者很熟悉。
“不会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她想着，试探着发了条站内私信过去。
【云朵棉花糖】私信【旺柴娘】：什么意思呀？请问你是在三次元认识作者吗？
对方好像正在线，很快回了，还在私信里跟她聊起来了。
【旺柴娘】私信【云朵棉花糖】：对啊，我是她颜粉。
【云朵棉花糖】私信【旺柴娘】：？？？颜粉？
【旺柴娘】私信【云朵棉花糖】：哈哈哈当然了，不看脸难道看她才华吗？
【云朵棉花糖】私信【旺柴娘】：请问作者是什么人啊？
【旺柴娘】私信【云朵棉花糖】：她大号“蝴蝶妹妹”，是个锥子脸网红，某音上一搜就能看见，搜完你就知道看她写的文有多浪费生命了。
赵筱云心说那你还看？命长？
一边嘀咕，她一边去搜了“蝴蝶妹妹”，很快搜出个浓妆艳抹的大姑娘。
账号下面一堆视频和照片，不是奢侈品开箱，就是跟下午茶合影。
一点进去，最新一条的短视频就自动播放起来，三千尺的滤镜后，蝴蝶妹妹捧着巴掌大的小脸：“是不是好好看，是不是？我就觉得这个包包上写了我的名字！“
赵筱云：“……”

第6章 桥上（四）
Chap4 墩
更新时间：20Y3-03-20 12:00:00
内容提要：我很爱妈妈。
正文：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重重的砸响了，我的心和唐果的身一起狠狠哆嗦了一下，没等我反应过来，这身体就上了发条一样，自己站起来开了门。
女怪物就站在门口，她已经化好了全妆，脸艳丽极了，像一朵有毒的花，她手里端着一杯凉水，又把一个装着药的瓶盖塞给我，冷冷的说：“吃药。”
这又是什么？我才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可是手却不听我的，自己接了过来，她不顾我暗中较劲，顺从又沉默的接了过来。
等等……你坑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乖？！
可她不等，一口就把药咽了，连水都没用。
我感觉到药片滚落喉咙，头皮正发麻，就听那女怪物又说：“不是让你去洗洗吗，为什么还不去？”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我闻着她身上的血腥味，连个屁都没敢放，只能默默的被这身体运着，拿上换洗衣服去了卫生间。
看一个陌生人洗澡，我有点别扭，不过幸好我生前也是女的，死后不做人更是无所谓，而且她身体也很丑，没什么好看的，她草草洗完，刚把花洒关上，我就听见了高跟鞋往外走的声音，随后是关门声。
女怪物是不是走了？
我跳了起来，随便擦了擦，也不管干没干就套上衣服，屏住呼吸出来一看，客厅里果然空荡荡的，玄关衣架上的大衣和皮包不见了，她真的走了！
这么说我自由了！
我高兴的差点直接冲出门去，已经跑到了玄关，又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
等一等，等一等……万一她没走远呢？万一她落下东西回来拿呢？
我强行按住自己，看了一眼时间，20:52。
等十几分钟，我对自己说，等到九点十分，她不回来，我就趁机溜回水里去！
这时，我才来的及打量这房子。
客厅跟唐果的房间好像两个世界，日记里说，这家有四口人，三女一男，可我分不出来另外仨人的痕迹，因为东西太多了。
首饰，各种各样的衣服，鞋，包，化妆品，看不懂的瓶瓶罐罐和包装纸盒……整个房子都要被这些东西淹没了，人迹也被埋了进去。
我也没找到女怪物给我吃的药，在屋里转了几圈，无所适从，只好又回屋拿起了她的日记本。
“20X7年1月16日 星期一 晴
终于放寒假了，呼！
20X7年1月18日 星期三 晴
今天我和姚玲一起回去了枣花路小学，看了李老师。
她们都问我育才怎么样，我说挺好的，然后就哭了，我都没记住自己跟李老师他们说了什么，最后李老师请我喝了奶茶，还说会给我家长打电话。
晚上回来，我才知道李老师真给妈妈打电话了！
我想，要是妈妈听老师的，能让我回枣花路就好了，可是妈妈接完电话什么都没说，姐姐骂我忘恩负义，吃里爬外，如果不是妈妈在，她一定会打我的，我感觉我好像做错了事。
20X7年1月22日 星期日 晴
今天，我”
日记到这里突然就没了，“我”字差了一点没写完。
20X7年她虽然小学还没毕业，但字写的不错，大段的日记又唠叨又工整，可是后面好几页的纸都是皱巴巴的，上面沾满污渍，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没有日期，字也都挤在一起。
我勉强能辨认出几行，一开始是“妈妈别走”“妈妈别扔掉我”之类，“妈妈”这个“妈妈”那个，看的我直晕“妈”。
后面有几页上面有铁锈色的痕迹，满篇大大小小的字，写的都是“我听话”。
我开始恶心想吐，忍不住心惊，这不会真是一句驱鬼咒语吧？连忙把这一部分翻了过去。
一直翻到后面换纸，本上才重新有了日期，字也回到了线格里。
“2月11日
我差一点就被水鬼杀死了，妈妈赶来了，救了我。
回去路上我抱着妈妈的胳膊，她让我抱着，看着车窗外流眼泪。
一直流。
只有妈妈才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我永远也不会离开妈妈。
我很爱妈妈。
20X7年2月13日 星期一 晴
下午姚玲给我打了电话，我接起来，没说话，把电话挂了。
我不跟她好了，她很烦。
20X7年3月17日 星期五 晴
祝我生日快乐。
今年过生日我们去了一家新开的酒店，环境还可以，明年还想来。
我最喜欢姐姐送我的王冠发卡了！
20X7年4月2日 星期日 阴
最近长胖了，我都快九十斤了。
小背心里面那个地方疼了好几天，总也不好，还越来越肿，我告诉了姐姐，姐姐摸了一把说没事，到岁数了。
到什么岁数了？但姐姐只说我以后就明白了，不要乱问。
她说话声音很小，像做贼，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好像没明白。
20X7年4月9日 星期日 晴
妈妈也知道了，给我买了几件新的小背心，像姐姐穿的那种。
20X7年4月10日 星期一 晴
新的小背心好怪，我不想穿，可这是妈妈买的，妈妈是为我好。
我很爱妈妈，不能伤妈妈的心。
20X7年5月3日 星期三 雨
我很爱妈妈，好难受，好想吐。
我剪了妹妹的头发。
20X7年5月8日 星期一 晴
今天早晨进教室碰到了一个女生，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就知道她是二班的，她突然跑过来，还撞了我一下。
第三节下课，数学老师还在压堂，楼道里突然有人大叫，很多人都跑出去看。过了一会儿警车也来了，我们才知道二班一个叫张婷的跳楼了。学生不让离开教学楼，我们最后一节体育也变自习了，大家都在议论。
张婷有点耳熟，付瑶说张婷是二班‘班花’，跟我一样，是二班最讨厌的人，原来早晨撞我的女生就是她呀。
‘你可别想不开跳楼啊。’付瑶笑嘻嘻的说，‘跳也别挑我们有体育课的时候。’
20X7年5月9日 星期二 晴
我在书包右边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是那天张婷塞进去的。
我不敢打开，也不敢把它拿出来，假装不知道，姥姥说过，碰了死人的东西，会被鬼缠上。
20X7年5月15日 星期一 阴
张婷肯定跟上我了，我每天上学都感觉她在，可她从来不像水鬼一样折磨我。
她可能是好鬼吧。
20X7年6月2日 星期五 晴
昨天是儿童节，妈妈和姐姐都给我买了礼物，我很开心。
人太开心了就会变弱，晚上咒语也弱了，水鬼掐肿了我的胸，我吓死了，忍不住喊了张婷的名字，水鬼就走了，张婷保护了我。
她真的是好鬼。
可惜她活着的时候我们还不认识，我打开了她写给我的纸条，发现她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20X7年7月9日 星期日 晴
今天是我在育才的最后一天。
付瑶吴鹏他们有的去了别的区，有的考上了实验中学，反正都不和我一个学校了，我没给付瑶带早饭，也没给她擦桌子，因为我在也不用见到她了。
我们走吧，张婷，永远也不要回这里了。
20X7年7月14日 星期五 阴
妈妈说内衣穿几个月要换新的，给我买了好多新的内衣，把旧的拿去扔了。
20X7年7月18日 星期二 晴
我帮姐姐收拾屋子，看到姐姐把我的一件小背心拿出来扔进了垃圾箱。
奇怪，前两天妈妈不是把那些衣服拿走扔了吗？可我还刚问了一句，姐姐就突然打了我一耳光。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晚上妈妈看到我脸红了，就问我怎么回事，我告诉了妈妈，妈妈和姐姐大吵一架，姐姐狠狠的盯着我，我吓坏了，以后在不说了。
20X7年7月30日 星期日 雨
这几天姐姐越来越讨厌我，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我就躲着她。
我白天躲在屋里，一点声音也不出，实在没事做，就小声给妹妹讲故事。
今天给妹妹讲蓝胡子的故事。
20X7年8月13日 星期日 晴
今天妈妈带我去初中报了到，问我姐姐有没有趁妈妈不在对我不好，我说没有。
妹妹眼圈哭黑了，因为昨天我用弄直的订书钉扎了她。
妹妹真可怜，今天给妹妹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吧。
20X7年8月26日 星期六 晴
离开学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姐姐又在和妈妈吵架，我和妹妹躲在一起，这次不怪我，我什么都没说。
20X7年8月27日 星期日 晴
楼上搬来一家人，今天他们来家里做客了，他们家女儿长的真好看啊，比付瑶好看一百万倍，大家都围着她夸。
我们一起吃了点饼干，她叫林水仙，哈哈，虽然她好漂亮，但名字好土。
她跟我一个初中，还是一个班的，以后可以一起上学了！
我有新学校新同学了，新同学愿意当我的朋友，以后都会变好的。
20X7年9月1日 星期五 晴
开学典礼开完，林水仙叫我一起去购物中心买书看电影，还叫了我们班冯蕊和李馨宁，她们三个人以前是小学同学，现在我们四个人成了一个小组。
她们都是我的新朋友，我从来没和同学一起出去玩过，好期待！
20X7年9月2日 星期六 阴
我穿上了妈妈给我新买的衣服和鞋，也帮助妹妹换了新衣服，上楼找林水仙。
她一开门，我们俩都愣了，因为我俩穿了一模一样的裙子，连鞋都一样，好巧啊。
20X7年10月10日 星期二 晴
今天课间操，冯蕊认错了人，从后面喊我‘林水仙’，因为我俩戴了一样的蝴蝶结。
妈妈总把我打扮的和林水仙一样，林水仙好像越来越不高兴了。
我跟妈妈说了这件事，妈妈说：‘我是看那个小姑娘很好看才买的，不知道果果不喜欢，果果不会怪我吧。’
我听到这句话很害怕，就不敢说了。
20X7年10月21日 星期六 晴
今天妈妈回来很晚，喝醉了，回家就和姐姐吵架，他们最近总吵架。
我今天不想讲故事了，剪破了妹妹的裙子，妹妹很伤心，于是我又后悔了。为了补偿她，我也剪了我自己的‘小背心’，这样我们就一样破破烂烂的了。
20X7年10月29日 星期日 晴
妈妈从很远的地方给我买了一套发卡，和林水仙的一样，我戴上以后，妈妈开心的笑了，还亲了我的头发。
我很爱妈妈。
20X7年11月13日 星期一 阴
我在厕所听见李馨宁说我是学人精。
冯蕊也说：‘水仙真惨，一脚踩在狗皮糕药上。’
林水仙没说话。
我们四个还坐在一起，但她们三个在也没叫我一起玩过，我的朋友又只剩下了张婷。
20X7年12月2日 星期六 晴
今天，一个阿姨来了，妈妈说，这个阿姨是爸爸前妻。
阿姨送给我了一个手机当礼物，还带来了他们以前的孩子。
那个女孩比我大四个月，妈妈让我喊她‘姐姐’，我有一个大姐姐了，就喊她小姐姐吧。小姐姐会讨厌我吧，因为我抢了她的爸爸和她的家。
20X7年12月3日 星期日 阴
前妻阿姨和小姐姐走了以后，全家都很闷，大家好像都不高兴，我不敢出声，早早去睡觉了，梦见我变成了小红帽，狼外婆进来了，要吃我。
幸好妈妈听见我大叫，跑过来开了灯，把我救了出来，我抱着妈妈大哭，妈妈也哭了，今天我的枕头上都是玫瑰味，是妈妈的眼泪。
我不敢玩阿姨给我的手机，但妈妈给了我一块手机卡，说不玩白不玩，我才敢玩。
我就把张婷留给我的纸条吃了下去，按她教我的完成了仪式，这样我们就变成一个人了。”
我看到这，遍体生寒。
我原以为这身体里是我和唐果一体两魂，可是……这身体里到底住了多少个魂？
我感觉到处都是眼睛，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
本章评论（按回复时间）：
【雪山肥猫】0分刚刚
卧槽吓死爹了，这嘛玩意啊，啥事也没说明白就一惊一乍的吓唬人玩。
【冷泡乌龙】2分刚刚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99支
好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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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柴娘】回复：你们真的有亿点点尴尬哦。
【婆婆就是我呀】-2分 10min前
从论坛上过来围观，然后我看了整整两章小学生日记。
黑人问号.jpg
【旺柴娘】回复：哈哈哈作者是不是有点东西。
【我老公纸片人】-2 30min前
小学生日记真实得仿佛本色出演。
【旺柴娘】：嗨呀，看破不说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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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笔】0分 3h前
emmmm好多前言不搭后语的地方。
【旺柴娘】回复：可说呢，我都没看懂这里面的人都谁是谁。
【云朵棉花糖】回复：没看懂+1。我一开始以为“姐姐”是继父带来的孩子。但后面怎么又出来个“前妻”和“小姐姐”？还有怎么又出来个“妹妹”？
【小龙女】回复：可能是父母再婚以后生的吗。
【云朵棉花糖】回复【小龙女】：可是也没提到妈妈生孩子呀，虽然日记不是每天都记，但是妈妈生宝宝这么大的事一般不会跳过去吧？
【旺柴娘】回复【云朵棉花糖】：这位姐妹，你居然还在看！居然还在分析！
【云朵棉花糖】回复【旺柴娘】：srds……你不是也还在吗……
【蜡笔】回复【云朵棉花糖】：可能继父以前有两个孩子，离婚后跟前妻一人带一个，所以有“大姐姐”和“小姐姐”。“妹妹”可能是亲妈或者后爸谁带来的，也可能是他俩婚前生的，这些都还可以解释，但……你们没觉得奇怪吗？“爸爸”去哪了？
【大官人】：对哦，爸爸去哪了？
【小龙女】：爸爸去哪了+1
【行楷】：爸爸去哪了+2
【糖糖别怕】：爸爸去哪了+10086
【云朵棉花糖】：所以说，这篇文是在讽刺丧偶式育儿？
【旺柴娘】回复【云朵棉花糖】：？？？咱已经强行蹭了个电视剧了，强蹭社会热点话题可还行？
【行楷】：应该不是，女孩子都上初中了，跟继父交集少正常，互动多才有问题，这设定写育儿不合理。
【旺柴娘】回复【行楷】：那就是作者写着写着忘了，丢人了哈哈哈。
【旺柴娘】：卧槽我蛾出息了！！！本文第一个话题楼诞生了！！！还是讨论剧情的！！！诸位仿佛在体检医院专职化验大便的医护人员，可歌可泣！！！
【旺柴娘】：-2分 10min前
上一章刚夸完，这一章又不知所云了。
蛾儿啊，你说咱整这用不着的才女人设干啥，脑X金找你带货了？
【糖糖别怕】2分 1h前
后半段是说这妈妈故意把女儿打扮成学人精？
太恶心了吧！
【小龙女】0分 1h前
不太懂，感觉看了个寂寞。
写那个张婷林仙儿什么的一大堆人有什么深意吗？一下出来好多人，都没记住。
【小龙女】回复：啊对不起是林水仙。
【路人甲乙丙丁子户】：0分 3h前
姐姐打女主，女主拿针扎妹妹？什么乱七八糟的？容嬷嬷串串香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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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葱花谢谢】：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99支
【红粉凉皮】：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9支
【此评论已被举报删除】
【未熟】：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9支
【旺柴娘】回复：你们几个刷了几章花了，ID我都眼熟了，咱刷分别用固马行不？
【猴头hotel】：-2分 3h前
这鬼东西怎么又被顶上实时鲜花榜了？中午流量小刷榜省钱是吧？
【醋醋Sophia】：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食不语】：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八宝馒头】：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99支
【鱼香一切】：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冰皮年糕】：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3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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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楼上：黑粉
清水文学城论坛上，扒皮作者“猜猜我是谁”的帖子盖了三百多楼——主要是因为扒到一半，楼主掉马，被人发现是作者“橙纸片子”真身，又引发了一场乱掐。
热闹了一天，吃瓜群众兴尽而归，帖子热度下降。谁知才掉出论坛首页，又被人顶了上来。
308【旺柴娘】：
还有人在吗？我来晚了，刚摸到这个论坛，有点想给家人们切一切这个五字作者的瓜。
还有人感兴趣吗？
309【咸鱼与菜狗量子纠缠】
嗯？还有料？放个顺风耳！
310【看热闹嫌事大】
轻置玉臀。
切瓜人ID我好眼熟，跟那文评论区里的旺柴娘是一个人吗？
311【风飘飘兮吹牛哔】
这帖子怎么又双叒叕顶上来了，就一个开篇榜，至于吗？czpz还没发完疯？（注1）
312【路人123】
切瓜人呢？一击脱离了？（注2）
313【旺柴娘】
没脱离！刚去爬楼看版规了，切瓜人头一次用清水论坛，家人们见谅哈。
314【风飘飘兮吹牛哔】
大大这回演kj吗？演得真好！呱唧呱唧，看好大大预约明年奥斯卡影后！（注3）
315【路人123】
ls你不想看自己右上出去，到底是谁发疯？（注4）
316【旺柴娘】
闲言少叙，讨论了三百多楼，大家现在也知道了，这个发文第一天就“石破天惊”，每天一更新就脚踩一众大神、挺立花海之巅天降紫微星，就是某音的大网红hdmm。（注5）
大美女背靠经纪公司、脚下一堆舔颜腿毛，下凡网文圈，营销推广一整套组合拳下来，简直是降维打击有没有！
网文圈生态咱也不懂哈，在此姑且不讨论。但本人作为大美女蚕宝宝时期就关注了她的老粉，想给家人们分享点独家爆料。
317【路人123】
哇哦！
318【爱心小萌萌】
srds……蝴蝶幼虫不是毛毛虫么，蚕宝宝长大以后只会变成扑棱蛾子。（注6）
319【瓜猹瓜猹】
切瓜人是kj我也蹲了。（注7）
Ls虽然注意力跑偏，但抓住了华点。扑棱蛾子是hdmm的黑称。
320【旺柴娘】
大美女最开始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颜值博主，分享穿搭探个店啥的，后来因为一段一分钟的民族舞走红，签约了经纪公司，开始立白富美人设。
这人设展开细说，就是“热爱传统艺术的大小姐，不谙世事的笨蛋美人”。
大美女自称T市土著，在日常vlog里出入各大品牌vic小黑屋，豪车豪宅随机入镜，一度用力过猛，发表过一堆何不食肉糜的金句——比如“私人住宅里的电梯居然是公用的”、“坐地铁攻略哪里查”、“人均五百块的平价餐厅”等等，为广大人民群众贡献了许多有趣的梗，赛博空间中一度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于是我们不禁要问，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育出这样的娇花呢？我忍不住好奇，浅浅追溯了一下大美女的生活轨迹，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照片。
【图片】
阿弥陀佛，信女愿一天三顿吃肉，换清水别吞我图，家人们能看见吗？
321【路人123】
卧槽！
这是hdmm？
322【旺柴娘】
这几张老照片是从大美女初中同学的相册里扒来的，下面让我们来看图说话。
从图中可以看出，大美女从小颜值就高，是个我见犹怜的小美人，但离现在的样子还有一段差距，那她是怎么发育的呢？当然是依靠高科技的力量啦（没有说高科技不好的意思，医美个人选择，先天美人和后天美人都是美人）。而且她很聪明，没在脸上大兴土木，也保留了自己的特点，让人看不出哪动了，就是觉得整个人脱胎换骨。
也正是因为这些小特点，我们才能确定这是她本人。请大家观察她的眼型嘴形，嘴角的痣，还有决定性的证据——手腕上蝴蝶型的胎记。
对比图如下：
【图片】
啧，该说不说，这脸做得是真绝。
不过言归正传，咱也不是要给她的大夫做广告，那为什么要说这一点呢？
家人们，敲黑板，重点来了！
确定了这个人确实是蚕宝宝时代的大美女后，我顺着她同学的照片库找到了这张照片：
【图片】
能看清吧？
穿着校服的集体照，大美女在第一排C位，后面是学校大门：W县XX乡中学。（注8）
给大家科普一下，W县是G省五线城市L市下辖县城，港真是个挺不错的地方，空气好水质好，盛产多种农副产品，物美价廉还包邮……扒到一半我又忍不住下了一单笋干五香豆，不知道怎么配不上大美女，被取消籍贯资格。（注9）
323【瓜猹瓜猹】
瓜农好好切瓜，咋说一半害带起货了呢？啥好吃的，给我康康。（注10）
324【旺柴娘】
回ls，论坛不让放外链哈，你直接橙色软件搜地名就行，买之前注意看看店家发货地址对不对。
好，再次回归正题。
声明：以下内容来自网络爆料人，本人道听途说，只是转述，真假概不负责，大美女要给我发律师函，我立马跪下删帖道歉。
聊天记录在这：【截图】
从图中我们可以总结三点：
第一，大美女根本不是T市土著，父母也不是企业家，她父亲早年是W县的水泥厂工人，下岗后外出务工，母亲开早点店，很辛苦，每天凌晨两三点就得起来备小菜。
第二，大美女不是艺术生，也不是在所谓“贵族学校”上的中学（奇怪了贵族不是封建糟粕么，怎么都3Y02年了还有人以身披腐皮为荣）。她从XX乡中毕业以后，上了本地一所职高，没毕业就退学了，转行做了模特。可是我们大美女虽然美丽，身高只有不到一米六，也没见她上过什么杂志（也许上过，但删得比黑历史照还干净，我没搜到）。什么模特这么“接地气”呢？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
第三，大美女从初中开始就有丰富的恋爱经历，可谓人情练达，现在每天在网上装清纯智障，纯属照顾广大网友的自尊心，女菩萨也！
325【路人123】
牛逼，掘地三尺，ls你是真恨hdmm，当黑你是干这个的。
326【看热闹嫌事大】
我相信瓜主不是czpz马甲，这行云流水的黑帖里没有czpz那脑干缺失的独特美感。
327【刷尼玛】
Ls是不是有病？这都能趁机黑一下其他无辜作者？
328【旺柴娘】
【引用56l】日常vlog里不小心拍到清水城作者后台存稿箱，遮遮掩掩勾搭粉丝问，再让助理在直播的时候“不留神”说漏嘴。
看来前面大家已经扒出蛾的笔名是怎么“掉马”的了，那我再补充一点大家不知道的：关于蛾为什么写个阴间鬼故事，要蹭《午夜盛宴》呢？
其实这事跟女主演员小玉有关系。
329【瓜猹瓜猹】
瓜主快切！
330【旺柴娘】
这就涉及到蛾的另一段黑历史了。
前文书咱说了，蛾走红之前是个颜值博主，其实那会儿她小火过一阵子，尤其是一个模仿明星私服系列。小玉是被她模仿过的明星之一，客观说，有了高科技加持以后，蛾的五官确实有点像小玉，再加上滤镜和刻意模仿，当时就有很多人说她是明星脸，还有人捧她踩原版。
玉粉当然就很气，对着蛾一通扒，现在好多料能保存下来，全靠当年的玉粉姐姐们，大家记得感恩。
当年还是蚕宝宝的蛾知道自己惹不起，屁都没敢放一个，删照片删视频，息事宁人。但谁能想到，当初穿A货的野鸡也有飞上枝头的一天呢？人家几年后改头换面红了，这不就回来写同人了吗。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去围观《当鬼》那篇文，虽然写得神神叨叨狗屁不懂，但对女主“唐果”的恶意隔着五十米都能闻见味。
黄晶晶一气呵成地打完整段话，一点上传，页面卡了一下，紧接着她屏幕上跳出弹窗：
“本贴8cj，请勿再回帖。有异议可进入申诉程序。”（注11）
贴被封楼了。
“啧。”她把键盘一推，“玩不起。”
黄晶晶本来没有看网文的习惯——没那闲情逸致——她是为了蝴蝶妹妹，专门跑到清水站注册的读者账号“旺柴娘”。
她就是传说中的黑粉。
不喜欢某人或某物不能叫“黑粉”。所谓“黑粉”，除了“黑”以外，还得抱着堪比狂热粉丝的热情，关注所黑对象的一切动向，一瞥见这人的名字和信息，交感神经系统立刻唤起，注意力和情绪马上调动。据说有些人做“黑”时间长了，还能黑出感情。
黄晶晶今年三十八岁，名校出身，硕士毕业，已婚已育，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按社会刻板印象看，她这样的人，跟赛博世界的“粉粉黑黑”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就连她自己也想不通，自己小时候都没追过星，怎么人到中年，单对这个蝴蝶妹妹“情有独钟”呢？
非要追溯孽缘，大概是两年多以前，黄晶晶见过“蝴蝶妹妹”真人一次。
那天正好是她三十六岁生日，爱人陪她去买生日礼物，俩人在一家奢侈品店里逛的时候，正好遭遇蝴蝶妹妹驾到。那姑娘脸上妆浓得看不出底色，身后跟着一个加强连的助理，“呼啦啦”地往店里一涌，目中无人的样子给黄晶晶留下了恶劣的印象，东西都没买就走了。
后来上网搜到了蝴蝶妹妹是谁，黄晶晶也只是讨厌她，偶尔刷到黑料会点个赞，倒也没浪费别的精力在不相干的人身上——直到有一次她半夜失眠，漫无目的地刷社交媒体，无意中看到蝴蝶妹妹人设造假、学历造假的扒皮贴。
点进去一看，黄晶晶震惊了：因为W县是她自己的故乡，XX乡中学正好是她自己的母校！
黄晶晶永远记得她拿着班级钥匙，每天清晨五点就去教室里晨读的三年。三年之后，她不负努力，以全县第三名的成绩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不出意外，她的照片现在应该还挂在XX乡中的光荣榜上。
那一刻，黄晶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是因为自己奋斗过、爱过的地方被人弃之若敝履？又或者是觉得蝴蝶妹妹矫揉造作的样子给老家和母校抹黑？
可能还有别的，她说不清，反正从那以后，黄晶晶恨起了蝴蝶妹妹，成了个“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长情黑粉。
前一阵蝴蝶妹妹装文艺翻车，被人嘲笑没文化，忙不迭地竖起才女人设——这姑娘也是逗，见不得别人说她一句不好，总想“打肿黑的脸”，因此干出了不少可乐的事。这回尤其离谱，她居然想当起“作家”来。果然应了电影里那句经典台词：“一个二十多岁，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多半会把自己想象成一个作家。”（注12）
黄晶晶一开始是来看笑话的，笑到第四章，文中有一个地方让她出离愤怒了。
第四章行文依旧乱七八糟，但是里面写了20X7年一个名叫“张婷”的小学女生跳楼自杀事件。
这事是真的，就发生在T市育才小学。
六年前，黄晶晶还没辞职。
那会儿她是个媒体记者，小学女生自杀事件是她辞职前挺着大肚子跟进的最后一篇报道。那小姑娘张婷是单亲家庭，母亲有严重的精神障碍，母女两个都靠外婆养活。外婆是个退休教师，为人苛刻好强……甚至可以说控制欲强得有点变态，把女儿养疯了，把外孙女养成了个畏畏缩缩的小冻猫。
小冻猫没从家里得到一点温暖，在学校又被别的孩子欺负，忍无可忍，从五楼一跃而下。
采访的时候，那冰冷的、坟墓一样的家庭，外婆那种“我没什么好说的，她给我丢人了”的态度让黄晶晶无限共情了死者，情绪起伏过大，差点早产——也正是因此，她才决定离职。
黄晶晶当时给死者严密地打了码，只把笔端削尖，对准了家庭和学校，不想让那个被装进蓝色裹尸袋里的小小尸体死后还被人议论“现在孩子真脆弱”。
谁知时隔六年，蝴蝶妹妹把女孩的真名和具体信息大喇喇地公布了出来，还要借此炒作！
黄晶晶不知道蝴蝶妹妹是怎么知道张婷的，但这不是在吃人血馒头吗？
她一怒之下开始刷负抖黑料，怕把视线引到张婷身上，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这最大的黑点，结果贴子还被封。
黄晶晶提交了申诉，又准备向网站举报那篇破文侵犯隐私，点开文章的时候，发现文下多了一条评论。
【糖糖别怕】：0分刚刚
建了个读者群，群号XXXXXXXX，进门写对女主名字就可以，支持大大的宝子们来聊天鸭！

第8章 桥上（五）
Chap5 斧
更新时间：20Y3-03-21 12:00:00
内容提要：抓住了一只大螃蟹
我在这鬼地方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太可怕了，人间太可怕了！
按说鬼都是活人变的，我以前真的在这种地方活过吗？想到这，我懵了一下，记忆有点模糊，心里却有一个细细的声音说：“对呀，不然你是怎么死掉的？”
我浑身发毛，不敢细想这是谁的声音，反正肯定不是我！
我顾不上女怪物是不是真走远了，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就想逃出去，用力拧门把手……没拧开。
我连拉带拽，折腾了半天，那厚防盗门纹丝不动，我这才意识到，它从外面反锁上了。
我愣在那，好久抬起头，在门口穿衣镜里看见了唐果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好像早知道，早习惯了一样。
我一开始好怕她，后来又恨她，因为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手段对我，还因为她能过这么好的生活，还要整我，要害我魂飞魄散。
可是站在反锁的门和穿衣镜前，我突然不那么怕，也不那么恨了，我有点心酸，觉的她可怜。
对着镜子，我问她：“她是你什么人？”
她静静的看着我，就在我以为她还是不理我的时候，手自己动了。
她在镜子上一笔一划的写：妈妈。
我说：“你妈？亲生后妈？不可能是亲生的吧？”
哪有这么恐怖的亲妈？再说那女怪物看着也太年轻了，不像能生出这么大女儿的。
手从镜子上滑落下去，她又一声不吭了。
我刚想再问什么，突然头一晕，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好像……就好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腿软摔跤，摔倒的那一刹那，时间好像变慢了，脑子跟身体好像脱节了……就是那种懵懵的游离感。
糟糕，可能是那两片药！
女怪物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这个大门是要钥匙才能反锁的，也要钥匙才能开，不用想也知道，女怪物既然把我们反锁住，家里肯定不会放备用钥匙。
我无计可施，只能驴拉磨似的在房子里乱转乱翻，有门的地方都要拉开看看，越翻越奇怪。
像我这样掘地三尺的刨，还是能翻出一点男人的东西的，鞋柜最深处有尺码很大的男鞋，橱柜里也有大码男装，但很少，而且东西都很新，好多连标签吊牌都没拆，它们被淹没在各种各样的女性用品里，就像日记本里那个出现了一下就隐形的后爸一样没存在感。
除此之外，我还找到了一个大信封，里面夹着几张古早的汇款单，大约都是十七八年前，手机什么的没那么普及的时候，金额少的一千多块，多的接近一万，一两个月就有一张，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年能有小十万了。
汇款单下面还有一张老照片，一个女孩抱着个婴儿，我仔细看了很久，认出那女孩好像就是刚出去的怪物。
她那会儿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很年轻，很瘦，脸上没有脂粉，拍照的时候没笑，抱着孩子的姿势却很自然。
婴儿就是唐果吗？
如果是十五六岁生了孩子，女儿十八岁，妈妈也就三十出头，化了妆看不出年纪也正常。
十五六岁肯定不是结婚生的孩子，所以孩子一直没带在身边，唐果日记里也提到了“姥姥姥爷”什么的，那些汇款可能是给父母的抚养费。
如果是那样，抚养费给的可真不少，这妈当的够意思……那后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站着想了一会儿，想不通，头越来越沉，我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明明醒着，脑子却越来越迟钝，明明应该着急上火，心却平静的像快不会跳了一样，静立了一会儿，居然有种忘了自己是谁、自己再哪的感觉……直到儿歌声惊醒了我。
“圆圆的大湖飘柳叶，水里的仙女不穿鞋，娃娃饿了想宵夜，仙女说，小菜一碟……看，抓住了一只大螃蟹！抓住了一只大螃蟹……”
这声音偏尖，很单薄，像小孩，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着簧片一样刺耳的儿歌声，我哆嗦了一下，发现竟然是这身体自己唱的。
我猛的闭上嘴，她“呜呜”几声，不吭气了。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我又梦游似的转回她的卧室，捡起了日记本。
“20X8年2月27日 星期二 晴
今天是寒假最后一天，还是妈妈阴历生日。
妈妈带着我出去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一起去吃了漂亮的西餐，蛋糕也是让我选的。
吃饭的时候，妈妈问我：‘以后我们没钱了，吃不起这些了怎么办？’
没关系啊，我会做饭，我们不用去外面吃，而且我只要吃一点点就行了，我已经很胖了。我对妈妈说：‘等我长大就好了，我去挣钱。’
妈妈说：‘女孩长大就是别人家的了，有钱也给别人花。’
我不会的，我有钱永远先给妈妈花，可妈妈还是不信，我说那我发誓，写保证书，妈妈就笑的前仰后合，让我少看电视剧。
晚上回去，妈妈走在前面，其实我已经长的和妈妈差不多高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的妈妈很高大，很厉害，像美少女战士，像观月老师，像观音菩萨，我是一只很小很小的小鸭子，小山羊，什么都不想，只要乖乖的跟着妈妈就好。
我赶上去抓住了妈妈的袖子，妈妈没抽走，我就又抱住了她的胳膊，她袖子上都是好闻的玫瑰味。
我给妹妹做了小蛋糕，梳了新发型，今天要抱着她一起睡。
20X8年3月9日 星期五 晴
今天，妈妈带着我去了一个地方，交了压金，以后要搬到这里住了。
我太高兴了。
妈妈说我缺心眼，这里又小又破，也看不到湖景，高兴什么？
我就是高兴，和妈妈在一起，去哪都高兴，我才不想要平安湖，湖里有鬼。
20X8年3月17日 星期六 晴
妈妈病了，昨天半夜去了医院，今天要留在医院检查，我一个人去了水晶宫过生日。
那我们还搬家吗？
20X8年3月23日 星期五 阴
妈妈从医院回来，带回来好多药，药味把玫瑰味都冲散了。
我很担心，没睡好，数学课睡着了，被罚到外面站着。
老师说最讨厌我这样只知道打扮的女同学，长大会只能当家庭妇女。
20X8年4月13日 星期五 雨
妈妈住院了。
我很害怕。
20X8年4月15日 星期日 晴
我听话，我听话，我听话，我听话。
20X8年4月22日 星期日 晴
妈妈回来了，我爱妈妈，我最喜欢和妈妈在一起了。
20X8年5月7日 星期一 晴
姐姐变温柔了，不和妈妈吵架了。
我心里好难过，觉的很孤独，妹妹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什么也不懂，我讨厌她，她是个拖油瓶。
20X8年6月18日 星期一 阴
今天，我来了‘那个’，体育课可以请假的‘那个’，肚子好疼，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用纸垫着。
回到家，姐姐看到，问我怎么了，我悄悄告诉她我来‘那个’了，姐姐愣了一下，看我的表情很奇怪，就好像我发没了、长虫了……被丧尸病毒感染了。
妈妈却很高兴，说我长大了。
姐姐把一包“小面包”丢给我，说：‘拿好，别被人看到，以后自己记着日子。’
我来了‘那个’，姐姐就讨厌我了，我很冷，肚子疼，我不想要这个，不想‘长大’。
20X8年9月10日 星期一 晴
每次来‘那个’，我都像偷了东西一样怕给人知道，结果今天我的“小面包”还是被林水仙她们发现了。
冯蕊就说胸大的人来那个早，来了就不会长高了，李馨宁说我以后就是‘妇女’了，再去医院要看妇科。
晚上回家，我用红笔在妹妹胸上画了一对X。
真恶心，小背心恶心，小面包也恶心，‘那个’恶心，妹妹也恶心。
20X8年10月4日 星期四 晴
妈妈又喝酒，一进门就喊我，姐姐把我推到一边，我听见他们又吵架了。
真好。
20X8年10月5日 星期五 晴
我一觉醒过来，闻到了玫瑰味，被子里都是玫瑰味，是妈妈的味，难怪昨天睡的好。
但是我醒来，妈妈已经不见了，她好像我的一场梦，梦里妈妈摸着我的头发说，我们不搬家了，还是住好房子，吃好东西，过好日子。
20X8年11月1日 星期四 阴
妈妈给姐姐买了礼物，姐姐也会帮妈妈做事了，他们彻底和好了。
我和妹妹也很好，我扎掉了妹妹一颗眼珠。
20X8年12月24日 星期一 晴
今天是平安夜，晚上放学，妈妈来学校接我出去玩，我们回到家，看到姐姐坐在客厅等着我们。
我问她，是知道我们出去，所以一直在家等吗？
她不回答，我就追着她问，姐姐发了火，抬手打了我一巴掌，说我不应该出生。
我回到屋里，用小刀捅了妹妹很多刀，等我冷静的时候，妹妹已经掉在地上了。
全家都睡了，现在应该是‘明天’了，我抱起妹妹，给她套上了白纱裙，出门把她丢到了平安湖边，心里想：我们都不该出生，我杀了妹妹，让水鬼把我抓走吧。
但是等了很久，水鬼没有出来，不过也可能我已经是水鬼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20X8年12月25日 星期二 晴
早上上学在电梯里碰上林水仙，妈妈让我和她一起走，我们谁也没说话，路过公园，看到了警车。
他们发现妹妹的尸体了吧？发现了也没关系。
我低着头跟着林水仙走，像她的仆人一样。
她又瘦又高，马尾辫上有个漂亮的蝴蝶结，身后跟着一个仆人一样的凶手，嘻嘻。”
本章评论（按回复时间）：
【我是谁的饭饭】2分刚刚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9支
【zz_小布布】0分 10min前
意识流，看不懂
【大官人】0分 30min前
这是活人写的文吗？杀人不偿命啊？还有这孩子杀人抛尸咋一点也不紧张啊？她们家开公安局的？
【云朵棉花糖】2分 3h前
人物关系好诡异。
我试着捋一下：这家里有五个人一起生活，“爸爸”一开头出现了一下就不见了，“妈妈”有时候奇奇怪怪的，今天这章看又有点温情，“姐姐”会打骂女主，但女主从来不反抗，父母也从来不制止，女主虐待“妹妹”，挖眼扎针，甚至最后虐杀，父母也从来不制止？！
【旺柴娘】回复：这姐天天又打又骂又pua，女主连个屁都没放过，妹妹从开篇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就这么被捅死了？？？这跟谁说理去？
【小龙女】回复【旺柴娘】：弱弱地说，虽然没看懂，我感觉唐果还挺喜欢姐姐。
【旺柴娘】回复【小龙女】：？
【蜡笔】回复【小龙女】：是的。乍一看，“姐姐”坏，“妈妈”好，“姐姐”经常虐待，“妈妈”很宠爱唐果，两人好像还会因为唐果爆发冲突。但其实从头到尾，唐果从来没有说过姐姐不好、不对。
【行楷】回复：其实唐果对妹妹的态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会儿抱着妹妹睡觉，一会儿用针扎她，好像精神分裂。不是说不能写精神失常的主角，但最好别用第一人称，视角太狭窄了，如果再扭曲，读者会看得云里雾里。
【云朵棉花糖】回复【行楷】：呃……精神分裂不是这个症状，或许你是想说人格分裂？
【蜡笔】回复【行楷】：唐果应该没有精神失常，她好像一直在上学，至少没有失常得那么厉害。
【蜡笔】2分1h前
内容先不分析，但这章看完，我就记住了一件事：一个女孩长大过程中有好多耻辱。
【行楷】回复：月经很脏，“妇女”是骂人，看妇科羞耻，女孩难看是罪过，爱打扮就是不要脸。
【我老公纸片人】回复：艹
【糖糖别怕】2分 3h前
儿歌是什么意思？毛毛的。
【蜡笔】回复：不知道，但我有点在意那个大螃蟹，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标题，今天是“斧”，之前还有“剪”“锤”“墩”什么的，我一开始以为是什么恐怖元素，看了今天这章，突然想起个东西。
【云朵棉花糖】回复【蜡笔】：什么呀？
【蜡笔】回复【云朵棉花糖】：蟹八件。
【小龙女】2分 2h前
会不会“姐姐”“妹妹”“我”是一个人，都是她想象出来的呀？
【冰皮年糕】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3支
【米糊糊】0分 3h前
有点点可怕……
【未熟】：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9支
【鱼香一切】：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旺柴娘】回复：送花报菜名的朋友们，你们又双叒叕来了啊。
【不要葱花谢谢】：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99支
【醋醋Sophia】：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食不语】：2分 3h前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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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楼上：第二位读者
医院里人来人往，都是众生狼狈相。
缪妙插着兜，胳肢窝底下夹着她的胸片和诊断书，大步流星地从沉闷的人群中穿过，冒雨冲到了门口公交站，正好赶上一辆刚进站的车。
这会儿不是早晚高峰，车上人不多，缪妙找了个角落坐下。对着窗外猫毛似的小雨，她翘起二郎腿，参起了禅。
那马脸的老大夫突然开始对她柔声细语，她就知道这回可能要坏菜，果不其然。
正月里，缪妙带人在冻雨里蹲点，抓砸车盗窃团伙，行动后，T市平安区分局刑侦三队人均喜提一场感冒，缪队最重。
一个礼拜后，被冻雨撂倒的同事们又都活蹦乱跳了，就她还在跟低烧缠绵。
一开始缪妙没当回事，可是半个月过去，她咳嗽更严重了，还发展出了胸背疼痛。前几天早晨，赶着开会水喝急了，她呛出了一口新鲜的血，缪妙意识到了这事不太对。
于是她花了十分钟上网搜索，自行诊断是肺炎，请了半天假，去医院开消炎药。
谁知医院不认她的“诊断结果”——大夫听了她的诉求，让她快别扯淡了，赶紧体检去。
缪队只好骂骂咧咧地拍片、抽血，在各科室间辗转腾挪，感觉这帮白大褂是吃饱了撑的，折腾病人一溜够，还能看出什么花样来？最后还不是两盒消炎药打发她！
没想到，这回还真就有“意外收获”。
检查结果是肺部有阴影，9mm混合磨玻璃结节，位置凶险，没法做穿刺。大夫略微变了脸色，催她住院做进一步检查。
缪妙自觉天塌了能当被盖，把这事压心里谁也没告诉，回去又上了几天班，直到忙完手头的事，才悠悠然地抽时间出来做了个加强CT。
方才加强CT的结果也出来了：基本确定是恶性。
大夫让她立刻住院手术，缪妙一言不发地听完医嘱，一摆手，好像敷衍超市的会员卡推销员：“行，谢谢您，我考虑。”
说完，她就潇潇洒洒地站起来走了，心里还事不关己似地琢磨：天还真塌了。
恶性肿瘤——通俗说就是肺癌。
这词可真陌生，缪妙熟悉了一路，到家都没能把这“新标签”贴自己脑门上。
“请病假得走什么流程来着？”她一边心不在焉地换拖鞋，一边捋着自己后续工作都有什么、一项一项的要托付给谁，又想起忘了问大夫做这手术要住多长时间医院，成功率怎么样，她还能活多久……
“还能活多久”这念头在她心里一闪而过，某种巨大的、像是要撑爆她胸腔的情绪突然往上涌起，没分辨清那是什么，缪妙就又熟练地用理智盖了下去。
她仿佛全然没感觉到，不理会自己思绪中那“小小”的岔，条分缕析地安排自己的“后事”。
不能慌、不能乱，哪怕血如沸，脑子也要是冷的——她一贯是这样的。
一个人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管不住，那也太难看了，不是废物是什么？
缪妙没告诉太多的人，只跟直属领导和她的副手打了招呼，让他们有心理准备。结果她自己还没怎样，领导和同事好像先崩溃了，排着队地给她打电话。
缪妙只能逐个应付，把上一位试图安慰她的话说给下一位听。说着说着，她还走了神，一边动着嘴，她一边感觉自己像在孤寡远房亲戚追悼会上充“孝子”的，听宾客们面带沉痛地劝她节哀顺变，感觉很诡异，因为她跟死者也不熟。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发烫的手机终于消停了，缪妙点了根烟给自己压惊，放空了片刻。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翻通讯录，停在了一个人那里。
那个人的备注名是“缪小蛙”。
缪妙犹豫了一下点进去，她俩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上礼拜发的。
缪小蛙说：“书本杂费370。”
缪妙没回，直接转了五百过去。
两人的信息往来十分单调，不是转账就是发红包，唯一一条带字的，是一个多月以前缪妙问：“我们单位对面新开了家面包店，好像是网红，不少人排队，吃吗？”
对方回：“不了。”
疏远、冷淡，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缪小蛙是她资助的贫困生……而不是亲妹妹。
缪小蛙比缪妙小十六岁，她俩父母是对活奇葩，一辈子没置下房产，名下只有一辆破车。两口子工作半年旅游半年，业余时间开了个玩具店，进的货都是他俩自己想玩的东西，因此生意惨淡。
生的俩孩子都属于“意外”，来者既然是“不速之客”，养得也就颇为随心所欲——老大起名叫“缪妙”，不细想还像个人名，老二更草率，那二位不知是谁上户口时候“灵机一动”，给起名叫“缪蛙种子”，小名“小蛙”。
缪小蛙现在长成了个大眼灯，俩眼珠还有点往外凸，八成是让这破名字咒的。
小蛙同学上了幼儿园大班，有了点文化，遂寻死觅活地要改名。
不靠谱的父母也有好处，就是凡事好商量，任凭一个学龄前儿童自己做主改名。
那年缪妙在大学住校，早晨收到她爸短信，乐呵呵地说要带妹妹去派出所改名。缪妙问他改个啥，一顿早饭的功夫，那老货给她发了三条信息，每次说的都不一样。
缪妙也不知道他最后弄清楚了没有，这成了个永远的悬案——
三口人改完名，回家路上碰到了一个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除了后座上被卡在安全座椅里的小女孩，开车的爸爸和副驾驶的妈妈都没等到救护车。
缪妙赶到医院，还不知道亲妹妹叫什么，户口本都被血浸烂了，只能临时找人问。
户籍警帮她查到了小蛙的户籍信息，告诉她新名字已经改好了，叫“缪语萱”。
这个颇有言情小说女主角气质的美丽名字，终结了姐妹两个无忧无愁的少年和童年。
那年缪妙二十一岁，缪蛙种子……缪语萱五岁。
除了快乐而短暂的童年记忆，他们家别无长物，缪妙自己还没毕业，只能把妹妹送到外地的亲戚家寄养。叔叔婶婶人都不坏，对这失怙的小侄女也算尽心，可亲戚毕竟是亲戚，寄人篱下的滋味，孩子能感觉到。
等缪妙找到工作接回妹妹，小蛙变成了一个敏感内向的小女孩。
缪妙一路从派出所片警干到平安区分局，三十出头，已经力压一众男同事，混成了“缪队”，辉煌的履历都是拿命拼来的。
她一贯是凶狠、粗粝、冰冷、说一不二。
缪妙抽最便宜的烟，买衣服从来不超过五十块，能对付就对付，但缪小蛙无意提一句同学的名牌鞋好看，她二话不说就买——哪怕那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
除了房租，她的钱基本都是给缪小蛙花的，缪小蛙的零花钱比她们班富二代都多。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毕竟缪妙也给不了别的，她跟缪小蛙是真的没话说。她俩差了十六岁，代沟深似海，性情隔天地，一起过日子，宛如鲁智深抚养林黛玉。
缪妙是平安分局出了名的活土匪，缪小蛙的心比松针还窄三分。自从小姑娘进入了青春期，缪妙就没弄明白过她在想什么：学不好好上，饭不好好吃，整天不是追星就是减肥，瘦得鬼一样，一点正事没有。
今天一早，缪妙去医院忘带医保卡，回家拿的时候，正好逮住缪小蛙在厕所用牙刷捅喉咙，把刚吃下去的早饭往外吐。
这不是找抽吗？
缪妙劈头盖脸地把那熊孩子收拾了一通，两人不欢而散。小蛙是哭着去上学的，暴君似的姐姐一身寒意去了医院……拿回了死亡通知单。
要告诉小蛙吗？
缪妙弹烟灰的手突然顿住了。
缪小蛙才十六岁，成绩那么烂，既没有特长，也没经历过事，连饭都不会好好吃……这么一株花盆暖棚里都病病歪歪的小苗，要是被扔到没人管的野地里，她怎么活？
就在这时，屏幕忽然一闪——也不怎么那么巧，缪小蛙这时候给她发了条信息。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缪小蛙给她分享了一个链接，好像是本网络小说。
没等缪妙点进去，缪小蛙又把信息撤回了。
缪妙：“？”
大概是没想到大忙人缪队会秒回，缪小蛙那边“对方正在输入”了半分钟，才说：“发错人了。”
缪妙方才还在为她牵肠挂肚，手指一动又是习惯性的训斥：“你想发给谁？下课了吗你就玩手机？高考考这玩意是吧？”
缪小蛙那边又是半天“对方正在输入”，最后不咸不淡地回了几个字：嗯，不发了。
再一次，她俩的对话没了下文。
缪妙发完就后悔了，想补救，一时又想不出词，还怕打扰缪小蛙上课。她只好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她要死了，缪小蛙估计也伤心不到哪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缪妙想：“我脾气太臭了吗？”
小蛙一直很怕她，总在小心翼翼地端详她脸色，小贼似的。在她面前，妹妹永远是畏畏缩缩、蜷成一团的。越是这样，缪妙就越是看不惯缪小蛙——人不说要顶天立地，起码要自强自立吧，她虐待缪小蛙了吗？她对那熊孩子还不够好吗？摆出一副受伤的可怜样给谁看？
至亲的姐妹渐行渐远，明明是相依为命，却又像活成了彼此鞋里的沙子。
可她都不久于人世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缪妙就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想了解小蛙在想什么，于是把胸片和诊断书锁进抽屉，她下了个清水文学城的app。
缪小蛙信息撤得很快，但缪队是干这个的，瞥一眼的东西她也会本能地提炼重点信息，还是记住了文名和文章ID。
不熟练地随着指引注册了读者账号，缪妙搜到了缪小蛙推的那篇网文。
“无限……在恐怖故事里当……鬼是怎样的体验？”
缪妙断断续续地念完标题，一脑门问号。
这是文名？咋这么长？“无限”又是个什么？这玩意永远不结局的意思？
已经更了五章，缪妙点进去一目十行地扫完，她把烟掐了，沉思起来。
倒不是这错别字连篇的小说有什么高明之处，而是文中提到的“平安湖”、“枣花路小学”、“育才小学”都是很熟悉的地方——缪妙是T市平安区分局的，平安区就是因平安湖得名，“枣花路”小学是本市最早的外地务工人员子弟学校，“育才小学”就更近了，离她们家只有两个红绿灯。
文中主角“唐果”小时候喜欢写作文，数学不好，梦想当作家。
巧了，缪小蛙也是。
主角住在平安湖边的富人区——这个没法巧，凭穷姐姐的工资真住不起。
但小蛙小时候上补习班会路过那里，经常指着湖边豪宅说长大要赚大钱，带着姐姐搬到能在屋里看见平安湖的房子。
作者“的地得”不分，标点符号瞎点，缪小蛙好像也有这毛病！
所以这是缪小蛙自己写的？
如果说以上三点还是巧合，看到第五章结尾，缪妙差不多能确定了。
文中写的20X8年，也就是五年前，缪妙那会儿还没调到分局，在平安区湖滨西路街道派出所当片儿警。
12月25号凌晨，时间很好记——因为头天晚上是洋节平安夜，只有单身狗自觉留下值夜班——天还没亮，派出所接到报案，一个话说不太清楚的大爷称，平安湖公园里有死人。
缪妙急赤白脸地带人赶了过去，到现场一看，哭笑不得：报案的晨练大爷老眼昏花，天又黑，他胆又小，稀里糊涂的，也没敢近前仔细看——那所谓“尸体”，是个差不多真人等身的大洋娃娃。
娃娃做工精致，非常逼真，人能动弹的关节它都能动，远看确实能吓人一跳。
这个东西据说非常昂贵，可它显然没得到爱惜，头发被剪得坑坑洼洼的，少了一颗眼珠，身上布满了马克笔迹、针孔和美工刀划痕。
同事们把那玩意搬起来的时候，缪妙不小心踩了娃娃裙角，大伙一抬一拽，裙子差点掉下来，露出了娃娃胸前红笔画的两个叉，还有小刀锉过的痕迹。因为有点变态，缪妙印象很深。
她翻回前几章，日记20X6年5月15日提到，小女孩唐果得到了一个“长得像我的洋娃娃”；后面20X7年突然冒出个“妹妹”，比孙悟空生得还突然；再后来“我用红笔在妹妹胸上画了一对X”、“扎掉了妹妹一颗眼珠”、“捅了妹妹很多刀”……细节跟当年他们发现的娃娃全能对上。
当时天还没亮，除了报案的晨练大爷，周围根本没活人，一个乌龙案子当然也不会上新闻，也就缪妙他们几个民警记得。后来她有一次偶然看见缪小蛙的BJD娃娃贴纸，为了跟没话说的妹妹找话题，好像大致给缪小蛙讲过这件事，居然还成了那小崽的素材！
缪妙摸索着给缪小蛙写留言——幸好清水城的app风格很古早。
【黑猫警长】：2分刚刚
写得挺好，加油。
留完言自动跳转到评论区，缪妙又发现别人的评论里挂了小花，她又研究了一下，发现还能打赏，就充了几百块钱。
就算不看网文，缪妙也知道刚开个头的小说没什么好看的，更别提缪小蛙写得也不怎么样，打赏的估计都是她的狐朋狗友。
为免自己打赏突兀，她还搜肠刮肚地想了个理由。
【黑猫警长】：0分刚刚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99】支
把洋娃娃写成“妹妹”挺有意思，作者加油。
完事她一刷新，正好赶上第六章更新了。
缪妙：“……”
她看了一眼表，这会儿应该刚下课吧？
刚下课就上网更小说，那熊孩子什么时候写的？

第10章 桥上（六）
Chap6 镊
更新时间：20Y3-03-22 12:00:00
内容提要：那药的作用是什么，是把糊涂的我唤醒了？还是把清醒的我药傻了？
正文：
溺过水吗？
要我说，它和被歹徒追杀，被殴打，被车撞都不一样，那些都是外来的危险，是突发的，非常规的，而溺水的时候，是呼吸在要你的命。
活着就会喘气，这事太普通了，普通到绝大多数人都会习以为常，想不起来自己每时每刻都在干这件事，只有水漫过口鼻，怎么也挣扎不出去的时候，呼吸才会变的那么真切，人在那时候，是多么渴望吸口气啊，可是吸进来的每一口东西都在坠着你，往更黑暗的地方沉。
我不知道日记本什么时候从手上滑落的，我被困在唐果的卧室和身体里，熟悉的溺水感突然袭来，像是要把我再一次淹死……淹死在空气里。
最后那几段文字在我眼前乱转，我渐渐产生了一种错觉……不，可能没有错，是一种感觉，我就是她。
有没有可能，我是水鬼，唐果是水鬼，我就是唐果，只是我们俩自己不知道？
药劲彻底上来了，我心里明白，是那药让我有这种感觉的。
我唯一不确定的是，那药的作用是什么，是把糊涂的我唤醒了？还是把清醒的我药傻了？
我脑子里涌起模模糊糊的记忆，一只大手把我往水里按，耳边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声音，他们骂我是“丧门星”，是“讨债鬼”，男人的声音像炸膛的炮弹一样恐怖，女人的声音像刀，像尖刺，能把我钉在水底，永不超生。
我拼命求他们，可是用尽全力喊出来的声音还没有猫叫声大，只能无力的重复：“我听话，我以后一定听话……”
这句咒语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用，现在就没用了，我走投无路，只好大喊：“妈妈，妈妈！救命！妈妈！”
那可能是我最后的“保命招”。
我喊出来，水声和人声一下就消失了，我大口的喘着气回到人间，发现自己涕泪齐下的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大片被我碰掉的黄纸符，一张张没用的东西，都软塌塌的。
我哆哆嗦嗦的扒开黄纸，把埋在底下的日记本刨了出来，它摔在地上，正好翻到了20X9年。
我的眼睛模糊的厉害，看不清字，就觉得本上好像写满了大大小小的“妈妈”。
我咬住牙齿，一边听着它咯吱咯吱的响，一边用力擦干眼泪，去直视那些字。
“20X9年1月9日 星期三 晴
今天，学校里来了专家给我们做讲座，还给我们介绍新招的心理老师。
讲座没意思，不过后来发的问卷挺好玩的，我写了很久，最后才交卷，李馨宁说我写这么长时间，肯定有神经病。
20X9年1月16日 星期三 晴
我来‘那个’肚子疼，下午考地理的时候还吐了，去了校医院，然后班主任带着一个姓秦的老师来看了我，拿着我上礼拜填的问卷。
秦老师是负责我们初二的心理辅导员，她的声音很好听，很和气，跟别的老师不一样。
秦老师问了我很多问题，我忘了我怎么说的了，最后她摸了摸我的头，给了我她的电话号码，让我下学期每周一活动课去找她，我闻到了她手上擦的香香。
她不是玫瑰味的，也不是薄荷味的，她有点像橘子。
今天班主任也对我也很温柔。
20X9年1月19日 星期六 阴
今天是寒假第一天，我本来想变成张婷，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秦老师。
我有她的电话号码，但我不敢打，就在微信里搜了这个号，居然找到了她，我加了她，但是感觉秦老师不会加我，因为现在还没到下学期，我们学校也不让学生玩手机。
可是没过多久，秦老师也加了我，还给我发了笑脸表情，我在网上选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发给她，然后就没有打扰她。
20X9年2月20日 星期三 晴
居然一转眼就要开学了，好奇怪啊，这段时间怎么过这么快？
别窗帘的发卡生锈松了，白天光透进来我才发现窗帘没拉严，我最近好像不那么怕鬼了，姐姐骂我，我也不难过了，真的好奇怪。
我好像每天都很忙，因为秦老师总是发朋友圈，没开学，我还是不敢跟她说话，但总是看她发的东西，都好有意思，她会分享好多文章，我都看了，虽然看不太懂，我还看了她看的电视剧，秦老师喜欢仙仙小哥哥，我也要喜欢。
20X9年2月25日 星期一 阴
今天，我第一次去咨询教室见了秦老师，秦老师跟我做了自我介绍，说我们会慢慢熟悉。
其实我已经很熟悉她了，我喜欢秦老师。
20X9年3月15日 星期五 晴
妈妈给我买了一双新鞋当礼物，星期日出去过生日穿，鞋是三六的，其实我应该穿三七的，但是妈妈只让我穿三六的鞋，妈妈说女孩子大手大脚太蠢了，不好看。
晚上回来，姐姐也给我买了双鞋，也是给我后天穿的，好巧，姐姐让我挑喜欢的穿。
但我心思不在这里，我不在意他们了，下周我们要去学农，去基地住，周一都不能见秦老师了，唉。
20X9年3月17日 星期日 晴
今天我十四岁啦！
还是在水晶宫过的生日，我穿了姐姐买的鞋，有点怕妈妈不高兴，但是因为客人很多，妈妈看到也没说什么。
今天见到了前妻阿姨家的小姐姐，她也喜欢仙仙哥哥，她看到我书包上仙仙哥哥的周边吧唧（注），就对我好了很多，不过吧唧是秦老师送给我的，我不能给她。
20X9年3月21日 星期四 晴
终于回来了，学农好累啊，我觉的自己头发里都是土。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妈妈不在家，姐姐开的门，姐姐化了好浓的妆，还没卸，我有点怕，没跟她说话就逃回了自己屋。
20X9年4月1日 星期一 阴
秦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20X9年4月9日 星期二 阴
今年的运动会是全区运动会，要去人民体育场开，我选上开幕式的方阵旗手啦！
20X9年5月13日 星期一 晴
开幕式大成功，虽然走方阵的时候广播挂了，哈哈。
期中考试成绩也下来了，我考得超级好，上初中以来没这么好过。
今天，秦老师对我说，假如有人欺负我，那不是我的错，我也可以选自己的朋友。
秦老师说的对。
林水仙这几天又不喊我一起走了，以前每次这样，我都会给她买吃的，让她原谅我，这次我不想买了，自己走就自己走，我感觉自己在变好。
20X9年5月27日 星期一 阴
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家，因为姥爷生病了，在老家的医院里抢救。
我晚上从秦老师那回来，吃了外卖，自己玩手机，在仙仙哥哥的超话里找到了一个粉丝群，一申请就加进去了。
秦老师今天刚教过我怎么向别人介绍自己，我一口气说完了，很紧张，但是大家都对我很好，我收了好多好看的图，听说了好多以前不知道的事，群里还有姐姐送小礼物，我跟她们聊到很晚，还互相加了好友。
今天我好开心，有了好友，虽然没见过面，但我觉的自己好自由。
20X9年6月21日 星期五 大暴雨
今年雨下的好可怕，晚上妈妈开车来接我，在车上送给我一条项链，说是给我的惊喜。
项链好漂亮啊，是宝石的，我摸了好半天，才继续去背单词。
妈妈看到了，就笑着说：‘小公主最近怎么这么用功了？不要累到啊，太累了就不漂亮了，咱家有的是钱，够养活你的。’
我听了有点不高兴，秦老师说我们国家没有国王和皇帝，所以也没有公主，就算是有钱的家庭，长大也要有独立的能力才行，影响我学习的都不是为了我好。
那妈妈这么说，真是为我好吗？
我们初三好像得重新分班，貌似还有快慢班，可能会按这次期末成绩分，压力好大啊。
20X9年7月2日 星期二 晴
昨天姐姐发现了我的新项链，生气的让我摘下来。
妈妈知道了，今天回来又给了我一条宝石的手链，姐姐的脸色好可怕，她会和妈妈吵架吗？
我提心吊胆了很久，哦，他们没有吵。
20X9年7月10日 星期三 晴
终于考完了，大松一口气。
正式放暑假了，中午就离校，妈妈来学校接我去买了新裙子，还吃了大餐，还告诉了我一个很好的消息。
我们回家已经很晚了，姐姐没回来，现在都快九点了，姐姐还没回来，我有点担
711
（污渍）
妈妈死了妈妈臭了
恶心恶心恶心
死了
臭了
（乱涂乱画）
还我手机！
还我手机！！
还我手机！！！
20X9年8月31日 星期六
妈妈会救我的，妈妈一定会救我的。
20X9年9月2日 星期一
妈妈说她会保护我，她会永远保护我。
妈妈身上的橘子味好温暖。
20X9年9月9日 星期一
我没有妈妈。”
我瑟瑟的发着抖，我好像抱着一张护身符，凭着孤勇横穿黄泉路的人，两边都是黄泉水，水里都是流着口水的厉鬼，我抱着我的依仗，闭眼咬牙坚持，一直走到最深处。
鬼们爬上了我的背，抓住了我的脚踝，开始像老鼠一样咬我的皮肤。
我太害怕了，太害怕了，想要偷偷看一眼我的护身符，获得一点勇气。
然后我在鬼火里看见，我拿着的护身符只是张白纸呀。
本章评论（按回复时间）：
【黑猫警长】：2分刚刚
？？？
【长安】：0分刚刚
从实时花榜上点进来，这评论区是在搞什么邪门的仪式吗？
对不起打扰了！
【肉食】2分刚刚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9支
对不起。
【八宝馒头】2分刚刚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对不起。
【不要葱花谢谢】2分刚刚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99支
对不起。
【红粉凉皮】2分刚刚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9支
对不起。
【醋醋Sophia】2分刚刚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对不起。
【未熟】2分刚刚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9支
对不起。
【冰皮年糕】2分刚刚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3支
【鱼香一切】2分刚刚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对不起。
【食不语】2分刚刚
为作者送上【玫瑰花】1支
对不起。
更多>>>

第11章 楼上：读者群
缪妙阅读速度不算慢，看完一章也就两三分钟的事，可就这喝口水的功夫，新章节下已经有一堆人列队刷“玫瑰花”和“对不起”了，读者ID还都和吃的有关。
缪妙皱起眉：缪小蛙这是加入了个什么组织吗？
正文写得不明不白，好像充满暗喻，又基本上什么事也没说清楚，而且跟现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除了之前的几个真实地点，平安湖的乌龙“抛尸”案，还有第六章的区运动会。
20X9年，平安区确实有这么个活动，缪妙当时还加过班，但她想不通，这跟缪小蛙有什么关系呢？缪小蛙从小就是体育后进生，别说参加运动会，当拉拉队都嫌她嗓门不够大，她为什么会特意写这件事？
还有，她为什么要给主角唐果设计这么复杂的家庭背景？每个神神道道的角色都是干什么的？这章写“唐果”痛经又是要表达什么？
反正缪小蛙肯定没这毛病——那倒霉孩子减肥减得汗毛都长了，掉的头发三天两头堵下水道，内分泌比五代十国还乱，好久都没月经了。
还有，最让缪妙如鲠在喉的：小蛙在学校里……也被欺负过吗？
她不知道。
缪队太忙了，没精力关注妹妹，有一次去开家长会还跑错过年级。
妹妹为什么就不能像盆花呢？
只要浇够人民币，她就能自行长大成人，一点也不麻烦地配合自己完成抚养任务。
缪妙从来没说过妹妹是负担，今天以前，她可能都不会承认自己是这么想的。但她这自以为埋得不见天日的想法其实一直都在无声地往外冒，从她每天清晨不耐烦的催促开始、从她带妹妹去医院紧皱的眉头里、从她那些用来打断小蛙话茬的不理解回应里、从她每次一言不发的转账里。
缪妙发了会儿呆，又点了根烟，歹徒和肿瘤都没压弯过的背佝偻了一点，她动作有点迟缓地回到文章目录，打算重新翻回第一章。
这时，app右上角弹出个消息提示，她点开一看，发现是条读者群的邀请。
看个网络小说还有群？
缪妙本想忽略，刚要删除，突然想：是不是因为她花钱买了“玫瑰花”才得到邀请的？
那那些刷花的是不是也都在？
她立刻申了个小号，加了进去。
群是自动审核的，答对问题自动进。
缪妙刚进群，还没来得及设“消息免打扰”，眼前就乱七八糟地滑过一堆消息。
【群公告】：麻烦加群的同好把昵称改成读者ID，谢谢。
【糖糖别怕】：欢迎新人[啤酒][啤酒][玫瑰]
【小龙女】：欢迎新人~~~
【我老公纸片人】：有些人就是对正经签约的作者爱答不理，上赶着抱网红娘娘大腿呗。挺好的，以后清水文学城变成红水文学城@行楷
【糖糖别怕】：新人改ID呀~
【云朵棉花糖】：欢迎新人，那个……黑猫警长是说“妹妹”是洋娃娃的那位大佬吗？
【绫罗】已加入【濒危水鬼保护组织】
【糖糖别怕】：欢迎新人，新人看群公告。
【绫罗】：好好奇，进来围观一下每日空降的读者群。
【小龙女】：好奇+1
【旺柴娘】：哇哦，难怪怎么举报都举报不掉。红水文学城好名字，谐音洪水，充满了对网站未来流量滔滔的美妙祝愿。
【大官人】：请问这是已经开始掐了吗？我赶上开头了吗？
【美羊羊】：不是蝴蝶粉丝群？
【美羊羊】已退出【濒危水鬼保护组织】
【行楷】：旺柴亲亲举报请走正规流程鸭，只要证据确凿，管理员看到都会处理的，但可能需要3个工作日左右，我们也要核实鸭。[笑哭]
【行楷】：严格来说刷玫瑰花不违规，网站不能处理，但是最近衍生站很多作者有意见，我是想和《当鬼》的作者沟通一下，发了私信，作者一直没回复，正好看到读者群私信，就想进来问问有没有认识作者本人的，没别的意思。@我老公纸片人
【行楷】：问到我就退群好吧？
【云朵棉花糖】：不是，我还是没懂，你们为什么都说作者是那个蝴蝶妹妹啊？她是个成年人吧，我觉得这篇小说像小孩子写的。
【旺柴娘】：宝贝，小孩写不出大人的语气，不代表大人写不出小孩子的语气。要不然简中互联网上哪来那么多二三十岁的巨宝？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旺柴娘】：@行楷哦哟，编辑真的好会说话，你要找作者，不应该去联系工作室和经纪人吗？
【米糊糊】：我以为这文真有读者拉群讨论剧情，原来都跟我一样是进来围观的[发呆][尴尬]。
【小龙女】：[笑哭]
【看热闹嫌事大】：你不是一个人。
【大官人】：还有想加入水军的！
【绫罗】已退出【濒危水鬼保护组织】
【云朵棉花糖】：我是想讨论剧情的……我都没看懂。
【看热闹嫌事大】：你看都看不懂还看？[疑问]
【云朵棉花糖】：你有头绪吗？
【看热闹嫌事大】：抱歉，我没有头绪，只有头猪，猪说它对人类多样性有些好奇。
【云朵棉花糖】：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篇文的作者在写一些表达不出来的痛苦吗？
【旺柴娘】：自信点，是。
【看热闹嫌事大】：是+1
【我老公纸片人】：不然？
【看热闹嫌事大】：[吃瓜][吃瓜]
【大官人】：好家伙这有个老实人！
【糖糖别怕】：黑子够了吧？这群是给你们拉的？非进来贩剑？（注）
【旺柴娘】：看到没有，我就说不可能有真读者拉群，蛾的腿毛原形毕露了不是？@看热闹嫌事大
【看热闹嫌事大】：愿赌服输，私信红包。
【大官人】：你怎么会觉得这是小孩写的？真十多岁的小孩比你都成熟，写不出这个降智的味吧？@云朵棉花糖
【旺柴娘】：可能是因为这年头网文作者都初中肄业叭。
【我老公纸片人】：？
【我老公纸片人】：放地图炮宁有病？
【旺柴娘】：？你是说我妈？@我老公纸片人
【我老公纸片人】：宁多高学历啊，说出来让我们贫民瞻仰瞻仰呗。
赵筱云：“……”
赵老师刚看完第六章的时候，头皮都炸了，前五章是她没懂，但第六章“秦老师”那块她懂了，那分明就是在写她！
字里行间的怨和恨几乎要穿透手机屏幕，作者就差把键盘戳她脊梁骨上了。
赵筱云有太多疑问和忐忑，一看到加群信息就不假思索地点进来了，谁知进群以后看到了一堆牛鬼蛇神和满屏垃圾话。
“什么鬼？”她心里嘀咕着，准备退群。
与此同时，聂凯也要退群。
聂凯本来是在变着法地摸鱼。
编辑上班时间不让逛无关网站，自家文她也懒得看，正好想起那篇掐得腥风血雨的空降文——聂凯判断，那篇文下引发剧情讨论的不是作者本人就是作者的“托儿”，硬生生地互动出了悬疑氛围，还挺有意思，于是看见群信息就加进来围观，领导问起就说“研究用户生态”。
谁知道一进群就撞见了橙纸片子。
聂凯惹不起她，准备撤退。
就在这时，群里突然跳出几条消息：
【黑猫警长】：@大官人前几章日记部分确实“幼化”了，不符合十一二岁女孩的心智发育水平。但其实你注意看的话，前面第一人称的“水鬼”看着智商也很低。
【黑猫警长】：但是从第六章开始，日记后半部分变得非常乱，水鬼的部分却成熟了不少。通篇给我的感觉是，写作者在粉饰太平，好像用纸包火，包到第六章包不住了。
【黑猫警长】：就好比你不敢抬头看太阳的时候，当然也看不见天上的云，人在自欺的时候为了让自己上当，当然也会降低自己的智商。
【云朵棉花糖】：你是说作者在用压抑和否认的防御机制吗？
【黑猫警长】：呃……可能差不多？
【米糊糊】：哎，评论区有个人说了差不多的话。
[截图
【蜡笔】0分刚刚
简单分析一下，这章前面提到秦老师身上有“橘子味”，后面说“妈妈身上的橘子味”，我认为这里的“妈妈”指的就是“秦老师”。
除了味道描写，日期也对得上，9月2日正好是开学第一个星期一，唐果应该是见到心理老师了。她喊“妈妈救我”，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比如她亲妈真的过世了什么的，她向心理老师求助。
而下一篇日记，9日正好是下一周的星期一，又到了她去见心理老师的日子。
我们按常理推断：假如学生有急事向老师求助，老师帮忙了，一定会是事情有进展就立刻告诉学生，不会非得等到下礼拜一咨询时间才去找学生吧？秦老师一个星期都没找唐果，咨询时间才见她，所以我想这里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愿意，秦老师应该是没有帮她，那么9日日记里的“妈妈”应该还是指秦老师，唐果这句话是表达失望。
另外我们也能看出来，7月10日左右的日记都是胡言乱语，但9月开学，唐果是能正常去学校的，前一个学期更是，她还参加了不少活动。所以我还是觉得主角不大像精神病人，那她写的日记肯定就不会是全无逻辑的，外人看得云里雾里，应该是因为日记是写给自己看的，里面一些词只有她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jpg
这评论几乎是一篇小作文，截图往群里一发，立刻把其他人的话都刷上去了。
群里乱掐的、阴阳怪气的、围观路人、以及鼠标已经挪到退群选项上的，一时间都停顿了片刻。
直到截图人打破沉默。
【米糊糊】：群主@糖糖别怕你咋没把这个大神拉进来？
【糖糖别怕】：发私信了，没理我，我再去发。
【我老公纸片人】：这作者本人小号吧？
旺柴娘——黄晶晶——却皱了下眉，凭她对蝴蝶妹妹的了解，那位的脑子要是能写出这么有逻辑的话，也不至于炫个富都天天翻车。
【小龙女】：我看完了，好像是有道理的哎。
【行楷】：只有作者自己知道可还行？[捂脸]都闭环了怎么解码？让读者自行发挥想象力吗？
【黑猫警长】：水鬼部分是明白的，甚至过于明白，还有点啰嗦。看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的主要是日记部分，所以这些“特殊词汇”大概率是在日记里。是名词的可能性最大，动词也有可能，而且应该是在日记里反复出现的。
【米糊糊】：反复出现的有啥？鬼？咒语？
【云朵棉花糖】：妈妈。
【云朵棉花糖】：还有“妹妹”也是，猫猫说是洋娃娃，我觉得有道理的。
【米糊糊】：对，我刚截图里好像也在说“妈妈”，意思是前面的“妈妈”不一定是一个人吗？我也觉得妈妈变来变去的。
【行楷】：第六章最后一部分“橘子味的妈妈”是秦老师，但是这个人也是刚出现的，那之前的妈妈是谁？妈妈有动作有台词，肯定是活人。
【小龙女】：不懂，坐等大佬解码@黑猫警长
【黑猫警长】：刚我去文里搜了一下，如果气味是一个线索的话，那文里现在至少已经出现了三个“妈”，分别是“橘子味”“玫瑰味”和“薄荷味”的。
【黑猫警长】：我整理一下，比较仓促，有点乱，大家凑合看。
【黑猫警长】：文中的“妈妈”指代的不止一个人。区分不同的人，有两个线索，表面线索是气味，但不是每篇带妈妈的地方都有气味描写，所以还有个隐含线索，是唐果对“妈妈”的态度。
【我老公纸片人】：态度是什么意思？
【黑猫警长】：“玫瑰妈”是最早出现的，我搜索了全文，这个味道在第二章“20X6-3-17”、第三章“20X7-12-3”、第四章“20X8-2-27/3-23/10-5”里提到过。这几处里，“唐果”对妈妈很亲。所以我们可以归纳，唐果很依赖、很眷恋的“妈妈”很可能都是玫瑰妈。
【云朵棉花糖】：写“玫瑰妈”的地方都是“我主动去抱妈妈的胳膊”黏着妈妈，“薄荷味”就是“我想躲，怕妈妈不高兴，没敢躲”。但是“薄荷味”只有那一处呀，而且抹玫瑰香水的人也可能用薄荷味的牙膏或者口香糖吧？嘴里也可能是“薄荷味”的。
【黑猫警长】：因为毕竟是小说不是日记，第六章提示线索了。
【黑猫警长】：写到秦老师的时候，说“她不是玫瑰味，也不是薄荷味，她是橘子味的”，说明这三种味道是并列的。其中“橙子味”的秦老师是第六章才出现的，那也就是说，前面的“妈妈”不是“玫瑰妈”就是“薄荷妈”。
【大官人】：有理有据！但问题来了，都是谁？
【行楷】：按照悬疑小说的写作手法，一定是出现过的人，不然读者没法解码，话说……你们注意到一个错别字了吗？
【旺柴娘】：那可海了去了，不瞒你说，要是不自带“错别字和汉字排列顺序不影响阅读”功能，你都看不懂她写了啥。
【行楷】：[截图
妈妈问我怎么了，我不好意思说，他还是看出来了，下车在路边买了一卷双面胶，把袜子沾在了我大腿上，感觉好怪，不过袜子不掉了。].jpg
【行楷】：我是说这句里这个。

第12章 楼上：请假条
【我老公纸片人】：沾？
【我老公纸片人】：不对，还有“他”。
【我老公纸片人】：！！！
【看热闹嫌事大】：虽然我不看文只看热闹，但你们好像在讨论一件很厉害的事。
【小龙女】：？
【大官人】：错别字都是剧情吗？战术后仰，那她“的地得”混用是为了表达啥？嘲讽当代语文教育？
【云朵棉花糖】：你是说前面的“妈妈”有可能是继父Z叔叔？但好像只有这一处写错了，也有可能是拼音输入法的锅？“雪免”之类像是写错的字可能是故意的，但同音字不一定吧？@行楷
【行楷】：哈哈哈，也是，我一个想法，不一定对。
【黑猫警长】：不是只有这一处。X8年“唐果”错别字少了很多，以这一年为例，她写到几个女同学的时候用的一直是“她们”，但同一年的日记里，吵架的“妈妈和姐姐”全部用的是“他们”，这是有统一性的，不是拼写笔误。
【米糊糊】：已知姐姐一直是“她”，那也就是说，和“姐姐”吵架的“妈妈”可能一直是男的……
【我老公纸片人】：等等
【糖糖别怕】：[发呆]你们在说什么，我好乱……
【行楷】：不乱，我给你捋哈，水鬼部分写了，跟“唐果”住在一起的“女怪物”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大美女（但她妆很浓，所以也未必那么年轻）。身上有玫瑰味说明她就是日记里写的“玫瑰妈”。
【行楷】：少女时代的“女怪物”和小婴儿“唐果”的合影，暗示玫瑰妈大概率是亲妈，但借水鬼的视角推断出唐果非婚生，应该是少女未婚先孕，妈妈只比女儿大十五六岁。这个年龄差在外人看来很可能更像姐妹。然后我们看这里。
[截图
我还有了姐姐，妈妈让我这么叫她的，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购物中心，买了好多好多东西，还看了电影。].jpg
20X6年5月15日这一处日记，乍一看是妈妈让我叫姐姐，其实还有另一种理解方式——“妈妈让我叫她（自己）姐姐”，这时候的玫瑰妈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不想承认唐果是她女儿，所以在外面让她叫姐姐。这样一来，日记后文“我一直哭，我真的好害怕”也可以理解了，唐果以为自己被妈妈抛弃了。
【小龙女】：但她不能没有妈妈，所以立刻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妈妈。
【大官人】：？？？不是……这不是篇都市言情同人？再不济不也是个沙雕灵异故事？怎么被你们看成破案文了？
【我老公纸片人】：我鸡皮疙瘩起来了，你们不觉得别扭吗？
【行楷】：前面自欺欺人，所以日记幼稚，水鬼降智，到第六章突然一个“我没有妈妈”，水鬼的语气也显得冷峻成熟了很多，因为她对自己撒的谎言破了。这篇文的写法奇奇怪怪，可读性不强，但这些微妙的地方处理得真挺有意思[偷笑]。
【我老公纸片人】：有意思你个头！
【行楷】：……
【我老公纸片人】：你没看到后文说男妈妈把袜子“沾”到了女主大腿上？十二岁的大姑娘！后面还亲她头发，给她买内衣穿小鞋！
【行楷】：……你看这么细？
【大官人】：[辣眼睛]这尼玛猥/亵吧？
【米糊糊】：所以他们家从一开始就三口人，不是四口人。一开始是“妈妈”“Z叔叔”和“我”，后来妈变成了“姐姐”，Z叔叔变成了另一个“妈妈”。
【行楷】：其实要做阅读理解的话，我觉得她这里称呼Z为“妈妈”，一方面是小孩需要一个妈妈，另一方面还是回到之前黑猫说的“自欺”上。十多岁的姑娘性别意识已经很强了，Z对她动手动脚，她再傻也知道不对劲，但又不能反抗，那怎么办呢？当他是“妈妈”好了，是妈妈就正常了。
【云朵棉花糖】：合理化。
【糖糖别怕】：啊这……她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啊？
她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
同一时间，缪妙、赵筱云、黄晶晶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缪妙先顺着聊天记录，上网搜了群里人说的“蝴蝶妹妹”，重点查了20X8年这个人的动向。五年前网红产业不成熟，蝴蝶妹妹也还没立“T市老钱白富美”的人设，主要在南方沿海城市活动。平安湖“抛尸”案发生的那个圣诞节，蝴蝶妹妹还发了一组街拍照片，人在国外。
网络红人能和缪小蛙那毛孩子有什么联系？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缪妙一时构建不出来，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存疑，给网警里的熟人发了私信让他们帮忙查这个蝴蝶妹妹。
她心里还是很乱，因为文中时而“妈妈”时而“姐姐”的“怪物”和唐果差了十五六岁，缪妙想：刚好是她和小蛙的年龄差。
对于很小就失去双亲的小蛙来说，成年的姐姐就算妈妈了。
可这个“妈妈”永远都在不耐烦。
“我想告诉她，可是姐姐没等我说就骂了我。‘怎么别人上学都好好的，就你那么多事！’”
缪妙全文搜索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这里，让这句话刺了一下。
还有文中那个“Z”……缪妙眼神冰冷下来。
她们家没男人，缪妙没工夫找对象，她整天加班还带个拖油瓶，对象也没工夫找她。
叔叔不会，缪队干这么多年刑警，不会连这点眼力也没有。再说叔叔一家现在也经常跟她们来往，小蛙在他跟前比在她这亲姐跟前自在多了，如果发生过那种事，不会是这个状态。
那还有谁？缪小蛙还能接触到谁？
学校老师？补习班老师？同学家长？
缪妙坐不住了，趁缪小蛙还没放学，她开始在家翻箱倒柜，把缪小蛙用过的书本、电脑挨个“过筛”。
这事不查清楚，她死了都没脸下去见爹妈。
赵筱云小心地克制着自己，不在群里说多余的话。
在她看来，群里的网友们只是一群局外人，只有她明白故事背后有什么。
她自己甚至是里面的一个角色。
“黑猫”认为第六章是作者对自己撒的谎圆不下去了。但其实不是的，赵筱云知道，人要想骗自己，骗多少年都没关系，这里纸里包不住火，都是因为“秦老师”……也就是她。
文中秦老师和她一样，“耐心”听学生倾诉，按“理论”鼓励他们勇敢地面对现实、面对自己，好像她有能耐永远提供支持和保护一样。
文中的唐果和文外的杨雅丽都信了，唐果放任自己产生了“妈妈真是为了我好吗”的念头，杨雅丽把藏了很久的伤口袒露给她看。
然后“秦老师”和她赵筱云这俩背信弃义的废物，一个在二次元，一个在三次元，一起临阵脱逃，把卸下保护壳的孩子扔在风刀霜剑里。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人希望，起码那时候小女孩还会假装狼是外婆，还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第六章的七月份发生了什么事，日记里没明写，赵筱云隐约感觉到了，但她不敢细想。
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错的事。
翻出杨雅丽班级的课程表看了一眼，发现她们班这个时间正好是体育活动课，赵筱云一秒钟也不想等，立刻跑去操场把杨雅丽堵了下来。
黄晶晶的手机上在震，“看热闹嫌事大”是她在论坛里认识的网友，也是蝴蝶妹妹的黑，这会儿正在激动地给她发私信。
【看热闹嫌事大】：我记得蛾炫富翻车的时候，就有人说她是被包养的。你们之前不是扒出她根本不是T市人，也不是富家女吗？那她现在豪宅里的“富商爸爸”是什么爸爸？好家伙对上了！
【看热闹嫌事大】：笑死，这算什么？自爆黑料？
不知道为什么，黄晶晶有点不耐烦，只敷衍地回了一句。
【旺柴娘】：受害者不算黑料吧。
【看热闹嫌事大】：可说呢，要不说她厉害了。先写篇不明不白的文，再找几个猫啊笔啊之类的水军，搁那一通带节奏，借她腿毛一炒，黑历史直接洗成美强惨受害者，占据道德制高点，以后还能转头恰女权饭！
【看热闹嫌事大】：以后谁再说蛾智商不高我第一个不答应。
群里的黑猫警长和评论区里的蜡笔都是托儿吗？
黄晶晶翻了一下聊天记录，感觉有道理——正常人谁能对着这种文字垃圾逐字逐句分析？还有那个“云朵棉花糖”也很可疑，一开始她以为是误闯路人，还好心科普，结果那个“云”就跟失心疯了一样，根本无动于衷，一门心思地往“分析剧情”上带节奏。
托儿还分起工来了……
黄晶晶感觉这回蝴蝶妹妹策划的事不简单。
【旺柴娘】：还不清楚她要干什么，小心别让人当枪使，我得接孩子去了，晚点聊。
【看热闹嫌事大】：？？
【看热闹嫌事大】：桥豆麻豆（注），你看到这个了吗？
对方发过来一个截图，黄晶晶点开大图一看，愣了愣——蝴蝶妹妹正在连载的《当鬼》上挂了“请假条”。
“请假条”是清水文学城新增的功能，作者因故不能按时更新就可以挂上，读者能从书架上直接看到。
请假条上写道：三月份的秀和活动太太太太多啦，有点顶不住啦，再次感慨每天都更新的大大们真不容易，家人们等我回来~比心，爱你们。
【看热闹嫌事大】：还有她微博小号，快去围观！
黄晶晶点开对方发的链接，看到蝴蝶妹妹三分钟前发的一条微博。
“之前看到一篇社会新闻很愤怒（具体内容就不说了，大家不要随便对号入座[狗头]），然后那段时间正好想写小说嘛，突然有灵感了，就写了个开头，本来想偷偷的，结果被你们扒出来了[笑哭]。写小说果然好难啊，我有点卡文，再加上最近可能也没什么精力了，等我忙完。放心，里面的女孩子一定会有一个好结局的！”
【看热闹嫌事大】：好迷，她干什么呢？我没看懂。
在撇清关系——这是黄晶晶第一反应。
《当鬼》那篇文的核心梗之一被分析出来以后，像“看热闹嫌事大”这样的黑们，很容易把故事和蝴蝶妹妹本人的“黑料”联想到一起，蝴蝶妹妹的微博在欲盖弥彰地暗示，文中写的事跟她没关系，是来自新闻。
她为什么现在说？发文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该不会……
黄晶晶飞快地在手机上给“看热闹嫌事大”打字。
【旺柴娘】：清水站评论可以查ip来源地吗？查查那个“糖糖别怕”。

第13章 楼上：穿帮
【看热闹嫌事大】：以前可以，现在好像不行了，怎么？
【旺柴娘】：我怀疑那个“糖糖别怕”是蛾的小号。
【看热闹嫌事大】：？
【看热闹嫌事大】：你是说蒸煮（注）？
【看热闹嫌事大】：姐妹，我没别的意思啊，但你有什么依据吗？
“热闹”有此一问，实在是有些“战友”过于真情实感，以至于产生幻觉——以为自己的战斗是真的，自己喷出去的火力能打到隔空隔网讨厌的人，而对方不单能看到，还会亲自上阵反击。
【看热闹嫌事大】：我翻了翻她聊天记录，感觉也就是个腿毛？还是外围腿毛，比那些托儿都懵逼。如果这是演的，那她真能进军演艺圈了，吊打内娱九成演员没啥问题[笑哭]。
【旺柴娘】：因为不是她写的，你真信蛾那坐地铁都得查攻略的智力能写出这种文？最开始不就有人怀疑是代笔吗，后来因为文笔实在太烂才没扩散开的。
【旺柴娘】：我怀疑蛾本人也没看懂。
【旺柴娘】：不对，她都未必能看得进去这么多字。
【旺柴娘】：再说就蛾那别人黑什么她就秀什么的小心眼，根本不可能自爆黑历史，她可能也是刚知道这篇文在写什么，立刻停更，又发微博撇清关系。那么问题来了，这篇文里埋的梗刚被群里人扒出来，都还没往外扩，她怎么知道的？
【看热闹嫌事大】：你说她在窥屏！
【旺柴娘】：那个群里除了咱俩，你觉得谁最像本人？
【看热闹嫌事大】：！！卧槽卧槽卧槽，姐妹你是干什么的？
【旺柴娘】：呃……现在算是个做自媒体的，以前当过记者。
【看热闹嫌事大】：牛逼，扒皮这事我熟，你先忙！等我！
而与此同时，另外两边就没这么顺利了。
“能不能告诉老师，你发给我的那篇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分享文章给好友得清水币，网站周年活动。”
“但……为什么是这篇？”
“从首页一个什么榜单里随便点的。”
“那为什么发给我？”
“我群发的，清水可抠了，分享一个链接就给俩币。”
“……”
“老师，你找我就问这个啊，还有别的事吗？”
“等……等等！你……上次你妈妈把你从学校带走，有没有带你去过医院？还有你爸爸有没有……有没有……你爸对你好吗？”
赵筱云说一句话，舌头打了八个结，自己都觉得自己语无伦次，血一下充到了脸上。
坐在她对面的女生杨雅丽却第一次正眼看她，露出一点惊讶神色。
嘀咕了一句“居然这么快就懂了”，杨雅丽说：“老师那你智商挺高的啊，不像他们说的，脑子都换脸了。”
一直还以为自己在学生中广受好评的赵筱云：“……”
杨雅丽又笑了：“去什么医院？我又没病，我只是‘吃太饱了，挨打少了’，我妈就会治——抽一顿大耳刮子饿两天就好了。我爸对我挺好的，比我妈还好，他打我都不打脸。”
赵筱云的话和呼吸一起滞留在了嗓子眼。
“我爸妈没离过婚，是原配——虽然他俩每天都想拿刀捅死对方。我们家水电费都拖欠，上哪弄宝马豪宅去？我妈可当不成每天睡到中午的阔太。至于我爸，他老人家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臭傻逼，不是变态。老师你想多了，那小说不是我写的，我这烂手机都是攒奖学金自己买的，没钱买电脑，晚上回家晚五分钟都得被刑讯逼供，也没时间去网吧，我拿什么码字？”
杨雅丽语气平淡地说到这，掀起眼皮扫了赵筱云一眼：“再说基本家庭情况我不是都填过表了吗？老师，你学生太多忘了吧？”
赵筱云不知道第多少次哑口无言，打从坐下跟这倒霉孩子说话，她这口气就没上来过，胸口憋成个气球，她感觉自己快升天了。
“那……那这故事里的唐果是有原型的吗？”
“我哪知道？我又不认识作者。”
“可是你从头到尾都知道故事里的暗语……”
“我爱看悬疑小说，又擅长抠字眼呗，那文里梗多老啊。”
“但……”
“故事，都是虚构的，老师你多大了，怎么什么都当真？”杨雅丽打断她，似笑非笑地说，“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挺希望那是我写的？你们不都爱‘拯救命运悲惨的失足少年’吗，少年越惨越好，越惨你们越伟大。最好跟拍电视剧似的，上天台准备跳楼时候被你们劝下来——当然，拯救得是一锤子买卖，皆大欢喜以后没人再给你们惹麻烦，少年自动修复如初……”
“杨雅丽！”
杨雅丽就住了嘴，规规矩矩地站起来：“谢谢老师关心，我后面还有课，先回去了。”
“你等会儿……等……”杨雅丽的手已经扭开了咨询室的门把手，赵筱云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说，“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你把文推给我，我就会看？今天我找你，你一点也不意外，是吗？”
杨雅丽背对着她，顿了顿，好一会儿，少女才回头看了赵筱云一眼。
那女孩的表情还是那样，带着点聪明人被迫关爱智障的、特殊的无奈和讥诮，视之使人血压飙。
可是她眼睛里却好像有水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不知道啊，我哪知道？我没指望过谁把我的话当回事……”说到后面几个字，她声音哑了，含混得几乎听不见，于是女孩清了清嗓子，又笑起来，“我不惊讶是因为我在评论区看见你了——赵老师，你什么小号都用一个ID，学校里好多男生偷偷关注你微博小号，还组团扒你空间，你不知道吗？长点心吧。”
赵筱云：“……”
相比被学生拿捏的小老师，缪队那边完全是另一种状况。
缪小蛙在姐姐眼里没隐私，小毛孩子有什么好隐的？只要缪妙想查，缪小蛙的卧室门锁、电脑密码都跟不存在一样，小蛙小学二年级暗恋隔壁班长的小秘密都能被她翻出来。
然而没什么收获，缪妙翻了一下午，只缴获了几本书橱深处的耽美小说。
小蛙的电脑上没有一个可疑文档，垃圾箱、云盘、邮箱里都很“干净”，浏览器的浏览记录里只有校园论坛，各种通讯工具、社交媒体，最近几个月都没在电脑上登陆过。
就好像缪小蛙知道她会查，给她来了个“坚壁清野”。
把谁当贼防呢？
缪妙一开始出于担心和内疚，打了一肚子好言好语的腹稿，结果翻到最后，她翻出了火，满腔温柔付诸一炬。
晚上九点，缪小蛙下了晚自习回家一推门，就闻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
缪队叼着根没点的烟，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等她，脑门上黑压压的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缪小蛙一激灵，像只被大猫按住的小耗子。
缪妙一抬下巴，缪小蛙就自觉坐在了小椅子上，两膝拘谨地并着，准备受审。
“中午微信里你发的那篇小说，是你自己写的？”
缪小蛙愣了一下，随后飞快地摇摇头。
“那是谁？你认识？”
还是摇头。
“说句话行不行，嘴是摆设？”
“……不知道，别人发给我的。”
“谁发你的？”
“……”
“能不能痛快点？我又没考你量子力学。”
缪小蛙一边低头抠着手指头，一边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一起追星的网友，没见过。”
缪妙耐心告罄：“胡说八道！”
缪小蛙不小心撕下了一整根倒刺。
因为营养不良，她手指上有好多干燥的小倒刺，被她自己抠得坑坑洼洼的，再配上那啃得参差不齐的指甲，看着就难受。
缪妙：“不许抠手！”
看见缪小蛙哆嗦了一下，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凶了，忙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缓和了语气：“姐有时候说话声音大，不是在冲你发火……”
缪小蛙瞪着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在问：那您干吗？吊嗓子？
“我……怎么说也是你亲姐，爸妈没了，世界上就你一个人……不管什么事、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哪怕你杀了人……”缪妙说到这，顿了顿，又泄气道，“当然你要真杀了人我也保不住你，但是法律会惩罚你，我不会……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缪小蛙还是不吭声，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想抠又不敢的样子。
缪妙：“……”
“行行行你抠，随便抠。”缪妙宣布投降，眼不见心不烦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她又起身摸出一瓶凡士林扔给缪小蛙，“抹了手油再抠。”
缪小蛙把手油攥进手里，反而不乱动了。
缪妙就轻声问：“关于那篇文里写的内容，那个唐果的故事……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缪小蛙顿了顿，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最后还是摇头。
“故事里写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沉默，摇头。
“平安湖、育才、枣花路、区运动会——也是巧合？那里面写的，‘平安湖边扔娃娃，被老头报假警’的事，作者是怎么知道的？”
缪小蛙闻言茫然地抬头，有点外凸的大眼睛呆呆的。
姐妹两个大眼瞪小眼足有半分钟，缪小蛙才“啊”了一声：“什么娃娃？”
缪妙：“……”
她一直紧盯着缪小蛙的表情，小蛙脸上的茫然居然不像演的。
这时，缪小蛙好像忽然鼓足了勇气，用比蚊子叫大一点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你看了呀？”
缪妙：“废话。”
缪小蛙又“啊”了一声，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然后自顾自地走起神来，没了下文。
多年以来，为了对抗专/制的姐姐，缪小蛙发展出了自己的战术：她不反抗、不争辩、不到实在忍不住的地步也不哭，平时让干什么干什么，从不说“不”，然后无止境地磨磨蹭蹭，磨到别人看不下去为止。
她像一只自闭的小乌龟，往壳里一缩，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缪妙想起她心疼，看见她来气。
“手机交出来，不许再往学校里带。”
缪小蛙乖乖地交了，觑着姐姐的脸色，她踮着脚溜着边，飘回了自己屋里。
城市渐渐安静，拥堵的交通渐渐疏通开，赛博世界里的“水鬼”卡在自己鬼生最后一夜，鬼影子萦绕在三个人心上。
缪妙开始查缪小蛙的手机，赵筱云草草敷衍完工作汇报，再一次翻出杨雅丽的家庭情况登记表，黄晶晶陀螺似的料理了一家老小的琐事，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不肯睡觉的孩子讲故事，睡衣兜里的手机不时微微震动……直到夜色深沉。
缪小蛙的手机干净得像个样机，除了购物社交的几个常用软件，里面就只有打发时间的小游戏——连清水文学城都没有。
缪妙打开了缪小蛙的微信，又看到了一片空白。
缪小蛙就跟有“清空强迫症”一样，随时清理聊天记录，连她俩中午刚发的也给删了。
这崽子不对劲，缪妙皱起眉，查了微信登录记录，忍不住骂了一声——果然，记录上显示，本机最近登录时间是傍晚七点，在此之前，缪小蛙那熊孩子的微信登录在另一个型号的手机上。
难怪要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清空，不然她姐打开看一眼就会发现，她俩中午刚发过的信息记录不在这台手机上。
这小兔崽子，反侦察意识还挺强！
此时已经是半夜，缪小蛙早睡了，缪妙悄无声息地潜进她卧室，拿出了缪小蛙的书包，果然在最里面的夹层里发现了另一台手机。
在这给她玩暗度陈仓！
缪队又深吸一口气，压住火，三两下破解了缪小蛙的锁屏密码。
果然，微信一登录，她俩中午的聊天记录就跳了出来。
缪小蛙偷偷藏的手机上装的app也杂得多，清水文学城赫然在最后一页。
但这部手机上也没有文档，清水文学城也没有登陆。
缪妙简直快没脾气了，缪小蛙那点智商全用在跟姐姐斗智斗勇上了。
她盯着两人聊天（转账）记录发了会呆，突然，缪妙发现从过年到现在，她陆陆续续给缪小蛙转了好几千的零花钱了，偷藏的手机不是什么高端机，市价顶多一两千，也没见缪小蛙买过什么大件，怎么三百多的书本费还要？
她钱都干什么了？
缪妙立刻翻身坐起来，翻出缪小蛙的支付记录。
几笔给清水文学城充钱的记录赫然在前列，最近每天都要充一百。
支付记录上有用户ID编码，缪妙顺着那串数字搜到了一个用户，挑起了眉——那不是个作者号，是个纯读者号。
ID是……“不要葱花谢谢”。
赵筱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还是没忍住——她在向加过她微信的学生打听杨雅丽，可惜收获寥寥。
“好学生，挺傲的”，“她爸妈管得很严”，“不大跟别的同学玩”，“不太熟”……
赵筱云发着发着就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晨闹铃响她随手按断，才发现有个学生半夜回了她：“老师她在找你咨询是吗？别管她了，我觉得她挺阴暗一女的。”
下面是一个截图：“这是她微博小号，你看看吧，都是黑泥。”
赵筱云放大截图，先注意到一片漆黑的头像，然后是网名：冰皮年糕。
等等，这名字好熟悉！
赵筱云坐起来，打开读者群，翻看群成员，突然发现那些刷花的读者没有一个进群的。
就在这时，群里有人说话。
【看热闹嫌事大】：@全体成员家人们起来了吗？有个很有意思的事想跟大家伙唠一唠。

第14章 楼上：次元壁塌方，又
【看热闹嫌事大】：今天咱没文看了，也没有谜要解了，因为作者太太去时装周看秀请假断更啦。那我们干什么呢？文里的谜没有了，不如我们来解一解文外的谜，比如——这篇文的作者太太。
赵筱云的脑浆还糊在脑壳上，“冰皮年糕”和“杨雅丽”这俩名字还在她眼前打架，稀里糊涂地看完“热闹”的发言，她打开清水站，这才看见作者的请假条。
“秀”“活动”……还有那浮夸的波浪线，有那么一瞬间，赵筱云没有完全醒过来的脑子死了下机，怎么也没法把这张请假条和杨雅丽联系在一起。
她用力眨巴了一下干涩的眼，心里冒出个念头：《当鬼》那篇小说，真的像她一开始以为的那样，是杨雅丽写的吗？
请假条上面就是文案，赵筱云之前净顾着抠内容了，文案只大概扫了一眼，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文案分了两部分，而且看起来相当割裂。
“我在死后的第十八年，陷进了一场阴谋里”——介绍文章内容的只有这一句话，题记式的，和正文……确切说和第六章的行文风格很像，模糊、诡异、好像在暗示什么。
而“PS”后面的内容则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有多破坏气氛呢？就好比是一切烘托到位的鬼屋突然开灯，扮鬼的工作人员一边放韭菜味的响屁，一边喊着“借过内急”往厕所冲。
但这一部分的说话风格又和请假条很像。
赵筱云迷茫了。
【云朵棉花糖】：？
【看热闹嫌事大】：不急，我可能太激动了，咱等人来齐一点的。
清早，上班上学的都在“生死时速”，闲着的好多还没起，网上有点冷清。
直到快中午了，赵筱云开完组会，群友们才陆续露头。
“看热闹嫌事大”在群里发了三张截图。
一张来自论坛，大概讲了网红“蝴蝶妹妹”从“无意中被扒出”写小说的马甲，到半推半就承认的过程。
另外两张分别来自原文第一章和第二章的评论区截图。
【大官人】：？
【小龙女】：？
【我老公纸片人】：什么意思？
【旺柴娘】：[吃瓜]
【看热闹嫌事大】：清水的评论区就这点好，一天内的评论能看到是几小时前发的，十天之内能看到评论是几天前发的。咱《当鬼》的连载日期还没超过十天，所以现在还能看出首章留言的朋友们点进来的时间。
【看热闹嫌事大】：已知，橙纸片子太太是在19号凌晨1点发现自己新星榜被截胡的，感恩太太，锲而不舍，被删评无数之后还幸存了两条，给我们今天留下了宝贵的时间线索。
[截图].jpg
【我老公纸片人】：？？？
【看热闹嫌事大】：对不起我先说，太太no offense，给太太磕一个！我认为您维护网站公平竞争一点毛病也没有！截您只是为了说明时间！
【看热闹嫌事大】：那么现在让我们回到19号凌晨。
【看热闹嫌事大】：纸片太太点进来的时候，《当鬼》已经发了两章，已经冲上了新星榜，因为上了开屏，很多半夜看小说的夜猫子都看到了，比如咱群的小龙女（首章留言），大官人（第二章留言）——二位看来都有收新星榜的习惯，都是顺着开屏广告摸进来的。
【大官人】：我不是，别乱说，我只看衍生。
【小龙女】：[笑哭]
【看热闹嫌事大】：其他人，比如刚进群的大佬黑猫大大，云朵大大啊，都是后来才来的，这文每天更新完都上实时玫瑰榜，短则十分钟长则半小时，曝光度不小的。哦对，后面来的还有疑似清水编辑的行楷大大，作为能看到后台数据的人，我想编辑应该也是19日凌晨换榜之后才注意到咱空降大神的吧？
【行楷】：[发呆]
【看热闹嫌事大】：但我们群里还有几位，明显是在纸片太太之前就开始追文了，我就很好奇，三位，你们是怎么知道这篇文的呢？@旺柴娘@糖糖别怕@米糊糊
【旺柴娘】：我先说，本人蛾粉，作者开文前就听到消息了，第一时间来支持我蛾的文学梦。
“糖糖别怕”和“米糊糊”都没搭腔。
“看热闹嫌事大”也没等这俩人的回复，接着往下说。
【看热闹嫌事大】：哦哦，是哦，我们蛾大有庞大的粉丝团。当然，咱也不能说19号开屏之前留言的都是粉，毕竟上新星榜之前，我们鬼已经冲上鲜花榜了，还挂了《午夜盛宴》的同人，很多美食厨误入，只是大部分人看完文后很迷茫，又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群主和米糊糊大大也可能是脾气特别好，虽然被骗，还是留下追文了。
【看热闹嫌事大】：again，没有鉴定二位属性的意思。但咱还是很好奇，因为群主和米糊的读者号都是新号哎，收藏夹里都只有《当鬼》一篇文。也就是说，这两位刚注册清水站，刚开始在浩瀚的文海里搜文，就碰上了咱鬼，就追了，就爱了，请问这是什么样的缘分？
【看热闹嫌事大】：我突然好怕群主把群解散了，别介啊，不让我在这说，我可就同步微博和论坛了@糖糖别怕
“糖糖别怕”头像灰的，仿佛不在线。
【看热闹嫌事大】：群主不单追文，还追得热情洋溢，甚至为我们只有六章的小幼苗建了群——咱群人不多，好捋。我先说，我是倒数第三个进群的，跟编辑前后脚吧，我后面来的有黑猫和云朵，还有几个进来又出去的，其他几位，还记得你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吗？
【我老公纸片人】：捋这个干什么？
【旺柴娘】：我比龙女和纸片太太都早。
【大官人】：我在旺柴娘前面几分钟。
【看热闹嫌事大】：好，也就是说，进群顺序是1群主2米糊3大官人4旺柴娘5龙女&纸片6我&行楷7云朵8黑猫——群主和米糊不光在文下留言时间差不多，进群时间也差不多，是咱群元老哎！
【看热闹嫌事大】：那这两位元老在文下和群里都发过什么言论呢？
[截图][截图][截图]
【看热闹嫌事大】：米糊话不多，文下就几条留言，都是0分，看起来像个路人。来群里以后仍然很路人，但活跃多了，包括但不限于积极讨论剧情、打断旺柴娘、搬运评论区等等。
【看热闹嫌事大】：群主呢，正相反，在群里虽然话不多（除了愤怒地出来喷一些人是黑子），不过分析剧情的时候看得出来，和本人一样懵逼。但群主在文下评论区却很活跃，章章留评——拉架、四处认亲、水楼、以及暗戳戳地内涵“唐果”是学人精（电视剧里的唐果是小玉，众所周知玉粉姐姐们嘴里的学人精是谁，是玉粉姐姐说的不是我，骂他们不要骂我）。
【旺柴娘】：精彩[鼓掌]！
【我老公纸片人】：群主是hdmm腿毛？还是工作室？@糖糖别怕@米糊糊你俩不出来说两句？
【小龙女】：[吃惊]好复杂……
【看热闹嫌事大】：@小龙女宝砸，复杂的还在后面呢。
【看热闹嫌事大】：我越来越好奇，于是仔细看了群主和米糊糊的企鹅号，米糊的号是小号，但群主不是，群主不光是尊贵的会员，还是个五年老号，不过估计挺长时间没用过了，是为了建群才重新拿出来废物利用的，忘了自己还挂着以前的签名。
[截图：
糖糖别怕
林深时见鹿，海深时见鲸，梦醒时见你].jpg
【看热闹嫌事大】：群主真是个文艺青年，李白都得为了你掀棺材板。感谢伟大的互联网有记忆，我搜到了另一张截图。
[截图]
【看热闹嫌事大】：这是五年前蛾的微薄简介，好巧不巧，跟我们群主的签名一字不差呢。啧，那时候我蛾都没有黄v，真青涩啊，不像现在，简介只有冷冰冰的工作室邮箱。
【旺柴娘】：补充一句，群主这号的所属城市跟五年前的蛾也一样，也是好巧。
【大官人】：……
【大官人】：震惊我全家……
【我老公纸片人】：快来，你要找抱的大腿本腿在这@行楷
【行楷】：……
【小龙女】：我好晕……
【云朵棉花糖】：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意思是说，群主是作者本人？
【看热闹嫌事大】：[偷笑]没有哦，这是你说的，我只是说群主和蛾有很多共同点。
【云朵棉花糖】：行吧，所以你的意思是，蝴蝶妹妹是作者，群主疑似蝴蝶妹妹本人，然后你又说她没看懂剧情？
【旺柴娘】：是啊，奇怪吧？更奇怪的是，作者更文一直更得好好的，昨天群里解读完剧情之后不到半个小时，清水城的文案和蛾的微薄小号上就同时挂了停更的请假条。
【我老公纸片人】：你是说她是看完昨天群里的分析才知道那篇文写的是什么，代笔？
【行楷】：所以作者不是蝴蝶妹妹，那是谁？
【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就不知道啦，毕竟大美女一个包六位数，找个枪手才多钱？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啊。
【黑猫警长】：作者很可能是T市人。
【行楷】：……蝴蝶妹妹不就是T市人？
【旺柴娘】：编编，我蛾当T市人才两年。
【行楷】：不影响啊，不就用了几个地名，在这待俩月就知道这些地方吧？
【黑猫警长】：不是。
【行楷】：？
【黑猫警长】：注意20X9-6-21那篇日记，天气情况写了“大暴雨”，其他日记里她没有刻意区分大雨和小雨，说明那天的雨很特殊——查一下新闻就知道，X9-6-21那天T市突降百年不遇的大雨，引起城市内涝，还死了几个人，跟别的雨确实不一样。
【云朵棉花糖】：所以呢？
【黑猫警长】：所以我突然有个想法，刚刚对照着文中的日记查了气象历史，发现日记里所有的日期、星期、天气都是准确的。
【小龙女】：？
【云朵棉花糖】：！
【旺柴娘】：？？？等等，什么意思？我也不懂了。
【我老公纸片人】：你是说日记是真的？唐果是真的？！
【大官人】：震惊我全家一整年……
没等黑猫警长回答，一直沉默的群主头像突然亮了。
【糖糖别怕】：就你会上网，就你会查气象台？@黑猫警长
群里原本慢吞吞的信息一下加速，除了“米糊糊”，几乎所有人都跳出来围观了，一片刷屏。
【群主开启全员禁言】
【糖糖别怕】：五年前我虽然不在T市，但既然以日记的格式写书，就要让读者声临其境，人设做了很多功课，这也能变成我的罪状？你们说我书写的不好可以，我确实也不是专业作者，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就因为我没参加讨论剧情，就说不是我写的？清水站的作者不跟粉丝讨论剧情叛几年？
【糖糖别怕】：放心我不解散群，也不踢你，你爱发哪发哪，反正转发超五百进局子，我给你数着！@看热闹嫌事大
【群主解除全员禁言】
好似挂着一身迷雾的“作者”——唐果……或者水鬼——就这么横冲直撞到了所有人面前。
谁也没料到这转折，以至于虽然禁言解除，整个群还是死寂了好一会儿。
好几分钟后，编辑才第一个打破沉默。
【行楷】：看出你不是T市人了，T市人分前后鼻音。
【大官人】：啊这……该说不说，您这“的地得”的用法真是作者那味儿了。
【小龙女】：那什么，我想说，过十二点了。
【糖糖别怕】：不好意思，三次元忙，断更了，我昨天说过了。
【小龙女】：但是……
【小龙女】：[截图].jpg
【小龙女】：[疑问]文更了呀……

第15章 桥塌了（修一处笔误）
Chap7 刮
更新时间：20Y3-03-23 12:00:00
内容提要：唐果，你怎么没去死呢？你可真不要脸。
正文：
不管会不会游泳，人在溺水的时候一般不会一下沉底，哪怕呛水呛的再厉害，都会本能的扑腾和挣扎。
拼命冒出来，碰到一点空气，再掉下去。
再拼命冒出来，再掉下去。
我也开始挣扎，我努力的去想一些好的回忆，对自己说我不是她。
有很多人对我笑过，有很多人夸过我，有手指上都是茧的女老师拉着我去买奶茶，有从来没说过话的男孩子给我打热水……
可是一页一页的，那些又脏又旧的日记开始往我身上钻，我在和这具又脏又丑的身体融为一体，我拼命想的好事变的又轻又浮，像遥远的画，像我想象出来的。
“20Y0年3月17日 星期二 阴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一辈子都不想再去那个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质问谁，吐了。
今天还是我十五岁的生日……虽然我已经活够了。”
看到这一页的时候，我眼前自动浮现了当时的场景：那是一个很豪华、很梦幻的地方，水晶宫的童话世界，只有“公主”过生日才能去的地方，周围到处是蛋糕的奶油香气，到处都是阴魂不散的生日歌。
我冷眼旁观着那些字，忍不住充满恶意的想：三年前就活够了（注），你怎么没去死呢？
唐果，你怎么没去死呢？你可真不要脸。
“20Y0年3月20日 星期五 阴
我的妈妈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喝多了酒就会现出原形，这个时候，我就不去看妈妈的脸。
我觉得我的血都是脏的，真想全部出来还给他。
20Y0年4月2日 星期四 晴
昨天上楼的时候，我看到三楼在修楼梯，扶手拆掉了，周围围了绳子，我突然想，从这里摔下去好像能死，就拉住李馨宁，在她耳边小声骂她，说她是林水仙的狗。
她们这几个人里，我第二讨厌的就是她。
李馨宁吃惊极了，想挣脱我，但我死死的拉住了她，于是她果然上了当，用力推了我。
我就往后倒，往拆掉扶手的地方摔，这样，她就能变成杀人犯了。
可惜角度不对，从楼梯上往下滚的时候，我撞到台阶减速了，被一个多管闲事的体育老师大呼小叫的拽住，结果没能从三楼摔下去，只有一条腿骨折。
今天，好多人假惺惺的来医院看我，她也来了，我把仙仙那个周边吧唧拿给了她，她的表情像死了爹一样。
20Y0年4月18日 星期六 阴
出院了，我才知道我这一摔，摔出个本校高中部保送，李馨宁在愚人节把我保送上高中了，真有意思。
老师不管我了，妈妈就让我干脆不去学校，我每天和姐姐一样睡到中午，她出去玩，我在家水群刷数据，为仙仙掐架，跟我的亲人们报平安。
我说我出了意外，没死成，摔断了腿。
大家都安慰我说‘一定很疼吧，真可惜’。
确实疼，算了，不死了，至少妈妈爱我。
20Y0年5月1日 星期五 晴
我抽不出来自己的血，只有呕吐的时候，仿佛还活着。
20Y0年5月2日 星期六 晴
一个多月没去上学，在网上只打字，我快不会说话了，幸好我的家在网上。
20Y0年6月30日 星期二 阴
网上的家也快没有了，家长和家里的‘青团’吵了起来，他俩一个是肉食派，一个是素食派。
素食派的家长说‘青团’一意孤行，会害了我们，‘青团’说素食主义根本不现实，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只有害怕的时候才不冷漠，没有人想知道你为什么自杀，但是人人都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人。
我围观了一会儿，觉的没意思，连要死的人都在争执主义，真是吃饱了撑的啊。
20Y0年8月31日 星期一 晴
今天报到，虽然是本部，但学校好陌生。
林水仙也走了，考去了别的好学校，也不在楼上住了，我只能在网上偷偷关注她，看她偶尔发自拍，穿了什么，就喊妈妈给我买。
果然，上普高的都是比我强不了多少的垃圾，不过新同桌居然也喜欢仙仙，是同好。
看在哥哥的份上，我勉强和她搭了两句话，加了她好友。
20Y0年9月30日 星期三 晴
钱莉——我那新同桌，居然是个传说中的奋斗逼。
第一次月考，我倒数第六，她正数第五，都怪我后面那几个傻子，他们里面要是有一个能再努力一点，我俩就对称了。
快放学的时候，奋斗逼突然不知从哪翻出一份宁州戏剧学院的简介，还强行给我科普艺考流程。
说什么‘这是哥哥的学校，多漂亮啊，考上就可以当哥哥校友……’
神经病。
20Y0年10月3日 星期六 晴
奋斗逼周末也不放过我，给我发仙哥回复校友留言的截图。
我没想理她，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查了很多艺考的资料。
宁戏离这里好远，高铁也要五个小时啊。
20Y0年10月22日 星期四 晴
又在发，她又在给我发东西，她好烦。
20Y0年10月30日 星期五 雨
中午看到热搜，说有个人上街无差别砍人，腰上别着个大喇叭，一边公放自己遇到的贱/人/贱/事，一边砍那些倒霉路人，我觉的很有意思，这人挺有才。
晚上回来看到群炸了，才知道那个砍人的就是‘青团’。
青团疯了。
20Y0年11月3日 星期二 晴
因为食肉派都要效仿青团，家长说他为了保护大家，报警了，还把群也解散了。
我又没有家了。
张婷，幸好你不在了，不然看到这一幕，一定很伤心。”
作者有话说：
当你们看到这一章的时候，可能就要锁文了把？我一次发完好了。
Chap8 叉
更新时间：20Y3-03-23 12:00:00
内容提要：可是稻草只是稻草，对吧。
正文：
我说她怎么又苟延残喘了三年呢，原来是又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稻草只是稻草，对吧。
我感觉日记本快完全融入到我身体里了。
“20Y1年3月17日 星期三 晴
今天是我最讨厌的一天，吐了一场。
吐完很空虚，照常刷仙哥微博，想给他发私信倒黑泥，反正他也看不见。
没想到他居然回了我的留言，祝我生日快乐。
我是在做梦吧？一定是吧？
20Y1年3月18日 星期四 晴
我一宿没睡着，想那条生日快乐后面还有祝我考上宁戏，就知道这事肯定和钱莉有关。
今天我追问了一天，她才告诉我，上次粉丝活动她中了奖，工作室联系她的时候，她把奖品换成了这个。
20Y1年4月2日 星期五 晴
今天放学，她居然跑到了我家，当着妈妈的面拉我去她家过周末，妈妈脸色很难看，但什么都没说。
她家里人都不在，只有我们俩，她送给一张限量版专辑，拉我一起写作业。
有病，我又不会。
不过周末不用在家挺好的。
20Y1年5月3日 星期一 晴
她总来找我，周末来，五一放假也来，今天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宁戏校徽。
她好自来熟，好自作多情，好烦，我把她微信拉黑了。
20Y1年5月8日 星期六 阴
我发现把她拉黑，我微信里就没什么活人了，于是我又把她加回来了。
她也不生气，拿了很多新表情包讨好我，没皮没脸的。
20Y1年7月10日 星期六 晴
昨天晚上去给人过生日，吃了油腻的蛋糕，晚上回来又忍不住都吐了。
高二要重新分班，钱莉分到快班去了，我努力了一年，还在中下游。
烂人会被抛弃的，是吧？
20Y1年8月30日 星期一 阴
她一个暑假没联系我。
我在等什么？真好笑。
20Y1年9月1日 星期三 阴
暑假一直在跑医院，开学典礼也没去，早晨装睡的时候，听到他们商量着要让我休学。
我想，他们不是要把我关起来了吧？
20Y1年9月26日 星期日 晴转多云
真好，我‘病’了。
他们想把你关起来，就说你病了，疯了。
20Y1年10月12日 星期二 阴
昨天去了急诊，今天被扣在医院里打营养针，晚上我就被接回家了。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让我住院的。我跑了还了得。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活，我现在能算活着吗？
作者有话说：下章告别，谢谢你们。
Chap9 匙
更新时间：20Y3-03-23 12:00:00
内容提要：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正文：
日记还剩下很薄的一点，但我已经不用看了，闭上眼睛，我都知道后面写了什么。
“20Y2年1月1日 星期六 晴
今天是新的一年了，我一直熬到零点，钱莉给我打了电话。我俩谁也没说话，一直等着外面喧闹的人声过去。
‘新年快乐，’她说，‘哦对，跟你说个事儿，下学期我就回咱们班了，你还要跟我坐同桌吗？’
我问她怎么了。
钱莉就说：‘没怎么，快班讲得有点快，高二还有半年，我想把基础打扎实一点，就跟咱老班说想回去。’
我说：‘你有病吧？’
我们俩一起谜之沉默了半天，我问她：‘你是因为我才要回来的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嚎啕大哭，在新年第一天，一直哭到出不了声。
‘要不明天再哭吧，我手机马上就没电了，这我妈的旧手机，电池不行了。’钱莉说，‘哦对，我跟你说了吗？新年快乐。’
她说过了，她忘了，我今年赚了两声新年快乐。
20Y2年1月25日 星期二 阴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被偷偷放炮的声音吓醒，过年了吗？
我查了半天才弄明白，原来只是小年，又去偷偷看了她的空间。
20Y2年2月14日 星期一 晴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居然会盼着回去上学。
20Y2年2月16日 星期三 阴
今天开学报到，钱莉真回来了！
趁她去教务处领椅子，我把过年收的压岁钱拿出来，在周围发了一圈。钱莉是因为我回来的，我要保护好她的学习环境，哪怕是垃圾堆里，我也要给她收拾出个干净地方。
20Y2年3月17日 星期四 晴
祝我生日快乐。
我每天都在看着她。
20Y2年5月10日 星期二 雨
这次期中拼了！
她真的很有精神。
20Y2年7月6日 星期三 晴
整个六月昏天黑地，我考了全班第十五，钱莉第一，艺考班的老师说，如果高三能保持这个文化课成绩，我就能考上。
我才发现，这学期我一天课都没缺，因为怕我不在，别人吵钱莉学习。
我每时每刻都在看着她。
20Y2年7月10日 星期六 阴
妈妈带我去买衣服和首饰，回来路上碰到他的熟人，他就给我打了辆车，让我先回家。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我突然想，我多久没自己坐过出租车了？
没等想明白，我就到家了。
20Y2年9月1日 星期四 晴
开学上高三了，这是我们最后一年。
20Y2年9月12日 星期三
我感觉我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两个多月没来姨妈了，真见鬼。
20Y2年10月5日 星期三 小雨
月考成绩还是很差，真难。
20Y2年10月20日 星期二 雨
我肚子疼的睡不着，半夜在客厅坐着，看到茶几上有烟，点了一根。
那个女的也没睡着，一直在门口看我，一边咳嗽，一边抽烟。
“你当年怎么没把我也流掉呢？”我问她。
她抱着头哭了，我从她身边走过去，发现她身上没有玫瑰味了，她变的又老又丑，真不像人样啊。
20Y2年11月3日 星期四 晴
期中退步了一点，没事的，不是高考。
20Y2年11月11日 星期六 晴
妈妈在外面喝了酒，回来撒酒疯，我一颗牙松了。
20Y2年12月28日 星期三 晴
还有十天就要去参加艺考了，考不上，我就再也见不到钱莉了。
20Y2年12月31日 星期四 晴
新年快乐。”
日记到此没有了，我感觉还差一个结局，于是提笔在后面写道：
“20Y3年3月17日 星期五 晴
生日快乐，唐果。
死日快乐，我。
从今天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了。”
我是一只水鬼，存在的意义就是寻觅替死鬼，找到了，我就能解脱。
没想到死后第十八年，我被一个人抓去，变成了她的“替活人”。
在漂亮的大房子里过人的生活，比在阴冷的水下当个腐烂的鬼还苦吗？
我不知道，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再一次谢谢你们，我的梦想实现了。

第16章 第一重楼
【管理员404】：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政策及网站规定【详情】，本文已被锁定，15秒后跳转至主站【20Y3-3-23 12:15:00】。
【作者申诉】【读者申诉】
本来挂了请假条的网文闹鬼一样连更三章，以火箭般的速度打了“已完结”。
可是不等大家细看写了什么……网速慢的可能都还没加载出来，即将再一次爬到“实时玫瑰花榜”上的《[无限]在恐怖故事里当鬼是怎样的体验》又突然被网站锁了。
这一出一出的，让人应接不暇。
【云朵棉花糖】：怎么回事？我刚被同事叫出去一趟，没来得及看就锁了？清水抽了？
【旺柴娘】：不是，黄牌红锁，网站锁的。
【看热闹嫌事大】：？
【小龙女】：怎么这么快就锁了，我没看完呢……
【大官人】：机智如我眼疾手快地全文下载了。
【云朵棉花糖】：！！！求！
【小龙女】QAQ
【旺柴娘】：我也……
【大官人】上传[当鬼].TXT到群文件
【我老公纸片人】：我举报八百次刷分刷花。你们装死，理都不理，现在锁？你们有正事吗？
【我老公纸片人】：@行楷@行楷@行楷
【我老公纸片人】：垃圾清水吃枣药丸！（注1）
【行楷】：别激动别激动，等我去问问……
【黑猫警长】：这文是要锁的。
【黑猫警长】：你不是作者，作者是谁？@糖糖别怕
【糖糖别怕】：？
【糖糖别怕】：你没完了是吧？
【黑猫警长】：你现在在林安机场，但发文作者ip在T市XX大学。
【大官人】：？
【我老公纸片人】：？？
【看热闹嫌事大】：好家伙！
【旺柴娘】：还可以查ip？
【糖糖别怕】：人肉犯法你知道吗？
【黑猫警长】：没有人肉你，你半小时前发的照片有定位。
【黑猫警长】：以及我知道人肉犯法，我是警察。一会儿可能会有人联系你。
【黑猫警长】：也烦请各位保持低调，暂时不要扩散到其他论坛和社交媒体，可以吗？@看热闹嫌事大@旺柴娘
原本七嘴八舌的读者群跟被禁了言似的，聊天框一刹那就凝固了。
缪妙正好接到一个同事电话，没顾上再理网友。
完事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可能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来。
一看见倒数第三章，缪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记得那案子——
三年前，有个不到二十岁的哑巴青年确诊了尘肺，四处求告无门，上街报复社会。他在一条人流量很大的步行街上随机砍人，造成一死三伤后抹了脖子。
因为不会说话，他当时腰间别了个商家甩卖时候用的那种大喇叭，里面是请人录好的话，循环播放自己的“冤情”，当时媒体报道的时候称之为“喇叭男”。
这事本来应该是个爆款新闻，公众号们本该蜂拥而上，写出一堆妙语连珠的“十万加”。但当时几乎没有水花，事发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全网删帖，媒体们简单一说没再跟进，群众很快被晚上爆出来的名人出轨事件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喇叭男砍人”案发生后不久，警方就接到了自首，得知这起案子是好几个人一起策划的。
那是个互相发泄情绪的网络社群，像现实世界的卫生死角一样，它是专门在赛博世界里藏污纳垢的角落。
里面有穷困潦倒的绝症患者、有求告无门的底层人，也有不缺钱只单纯厌世的青少年、现实世界不敢开口的小孩子。
它匿名，有自己一套特殊的交流语言，“外人”误闯可能会摸不着头脑——比如会把“死”谐音成“食”，所以成员网名都和吃的东西有关，“喇叭男”的代号就是“青团”。
和无数沉在不见光处的边缘群体一样，这种社群本来就是个“倒黑泥”的地方。没想到其中一个成员是个小学女生，在学校跳楼自杀后意外引爆了社会舆论。外人唏嘘惋惜，有阴谋论的、反思学校教育的、痛斥家长“父母上岗不考证”的……群里却沸腾了。
“感觉她走得很荣耀”“谢幕那一下子是人生高光”“羡慕，这辈子算值了”……
于是群里风向骤变，里面人开始效仿：精心设计自己的“高光戏”，其他人会热心地出主意，甚至在现实世界提供帮助，试图再复制一次那个小姑娘的“成功”。
可惜“走红”这个事自古就是玄学，活着是，死也是。他们屡试屡败，不管怎么精心策划都激不起水花。死了的当然一了百了，解脱无牵挂，看客们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里积攒怒气，在沉默中变了态。
一些激进分子认为自杀不够轰动，是因为破坏性不够，于是他们提出了更有破坏性的思路：拉一些倒霉蛋垫背。
自首的是群主，群主认为自己只是个挣扎在活和不活之间的好人，不是神经病，吵了一架后把这些人都踢出去了。
喇叭男——青团死前，曾经在这个群里讲过自己的打算，也是那次被清理出去的。
警方查了他的通讯记录，发现他们这几个被踢出去的人自行组了小群，小群里六个人，都参与了当街砍人这事，包括帮青团打磨“杀人文案”、替他录音，筛选最佳作案时间地点，跑到现场录视频、并在案发后第一时间试图在网上传播等等。
这也解了警方的另一个疑惑：喇叭男公放的“小作文”写得条理分明，还有点煽情，远超当事人自己的文化水平。
缪妙听说过这件事，是因为当时参与“喇叭男砍人”策划的六人之一在本地，但不在平安区，所以她只知道个大概，不了解细节，看到那些沉默的“刷花人”也没能第一时间联系起来。
直到看到倒数第三章，“腰间别个大喇叭”无差别砍人的一段，她才立刻去核实了日期和前因后果，并且联系锁文。
据说“喇叭男”那事里，牵涉的六个人，最大的二十四岁，一半都未成年……他们原来那个大群的成分很可能也差不多。
大群的群主自首后就把群解散了——而在此之前，群里说话的不说话的都算上，有近百人。
小蛙是什么时候加入他们的？
她只是好奇、只是围观，还是也想“登台”，也计划着怎么死出一片哗然的效果？
可是为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缪队的肝火烧到了肺里，她当时就想冲进学校，把缪小蛙拽出来质问。
就算你不是自愿出生的，你也不是我生的，我是欠你的吗？
这么多年，不说倾其所有，也差不多了，我到底哪对不起你了？
缪妙一口气呛住，咳嗽起来，黑洞一样的肺把她的肝火浇灭了，她咳得脑子里“嗡嗡”的，突然觉出了微妙的荒谬感——她还把自己这病当个大事，不敢告诉妹妹呢，压根不知道人家已经勘破生死视之若等闲了。
与此同时，糖糖别怕——“蝴蝶妹妹”本人接到了警方电话，被迫取消航班，回来配合调查。
知道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以后，被吓唬住的“蝴蝶妹妹”很快老实交代了。
“真名？”
“……吴悦悦。”
“年龄？”
“25……身份证上是25。”
“籍贯？”
“G省L市。”
“不是本地人吗？”
“……嗯，不是。”
“这篇小说是不是你写的？”
“……不是。”
“谁写的？”
“……助理。”
“助理？”
“公司刚招的实习生，XX大学的，孙哥说我老说降智的话，给我找一个有文化的替我写文案说话。”
“孙哥是谁？”
“经纪人。”
“助理叫什么名？”
“邰婧……网名‘大米’，在我vlog里出过镜，孙哥不给她化妆，就让她看着跟个书呆子似的，粉丝还挺喜欢她。”
“那篇文下的‘米糊糊’也是她？”
“……嗯。”
“其他人呢？给你打赏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人？”
“我粉丝。”
“粉丝？”
“我粉丝挺多的，里面好多玉黑，看见这个挺高兴的。”
“等等等……里面好多什么玩意？什么黑？”
“玉黑，就是那明星，叫小玉的，演电视剧……《午夜盛宴》就她演的，她粉丝里好多疯狗，没事追着骂我跟我粉丝……我粉丝看见我内涵（注2）小玉觉得挺爽。”
中年民警听得一头雾水，好像英语差生被扔进了雅思听力现场，茫然地跟旁边年轻同事对视了一眼，往后一靠，问讯的换了人。
年轻点的民警继续问：“你是说，你写……你让你助理写这篇文，是为了恶心那个叫小玉的明星及其粉丝。”
“写真人会被告么，我助理就说不如写刚播完的电视剧同人，非盈利的，剧方又没明说不让。”
“谁出的主意？”
“……她的。”
“怎么回事？”
“前一阵去参加个活动，品牌邀请的，有红眼病看了翻我黑料，说我没文化什么的。孙哥让大米发个水平高点的文案反击一下，大米发完跟我闲聊，给我出了这么个主意。她说我可以在其他平台多写点字，也不用有什么质量，反正我粉丝也不看，写多了人设就立住了。”
“你就答应了？”
“她给我看了个开头，我当时……我真没看懂，我一看书就困，就一看写闹鬼的，还写‘唐果’丑什么的……再加上大米说她也是‘玉黑’，我觉得挺解气，让她写了……因为这事张哥还把我骂一顿。”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停更？”
“拉了个粉丝群，看见他们分析剧情，怕有人黑我……本来我的黑就爱造黄谣（注3）……我还没跟张哥说这事，就把大米骂了一顿，让她今天不用来上班了，还把那个清水站的密码都改了。”
“那她怎么又更了？”
“好像是……忘了改登录邮箱，她拿邮箱把账号找回了。”
年轻民警一时无语。
这时，一个同事进来，低声说：“找到作者了。”
年轻民警忙问：“人没事？”
“没事，找人很快。”
年轻民警当时就要站起来，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蝴蝶妹妹”那张精致得仿佛没有灵魂的脸：“你怕人造黄谣，为什么一开始死不承认那篇文是代笔？”
蝴蝶妹妹一愣，厚重的假睫毛扑闪了一下，一刹那，“人偶”好像活了。
“到底为什么？”
“我怕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她写的故事……大米老在我vlog里，被人扒出过三次元……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人造黄谣了。”

第17章 楼上雾
聂凯晕晕乎乎地从隔壁办公室问到了锁文缘由，又被上司喊去问情况，轻车熟路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心累地回到自己工位前，感觉应该找个庙去拜拜。
再从后台看见《当鬼》里那些刷花的ID，她微微打了个寒战。聂凯还没弄明白这些人的目的，但总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一群面孔模糊的幽灵，正在赛博空间里做着一场诡异又凄厉的法事，祭的不知是神是鬼。
还有群里的“黑猫警长”居然真是警察……聂凯直觉这个人来追文的动机就不简单，有心想私聊问问，又犹豫了。
她不应该多事，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安静地退出那个倒霉鬼群，打开她的电脑，开始排下礼拜的榜单。
看404那一脑门的官司，这回连清水站这次都是躺着中枪，真要沾点人命，网站这回吃不了兜着走。遥远的哭声大家听见会唏嘘，多愁善感的还会跟着掉几颗眼泪，堵着自家门口办丧事那肯定不行，立马给你投诉物业。
幸亏不是她的签约作者——聂凯其实动过念头，自带流量的作者，还有点东西，签下来多排几个榜单的事，又没成本——现在想来，真是一身冷汗。
责编因为作者瞎写跟着“进去喝茶”的事可不少，提起这个聂凯就来气，网文编辑这行当居然能让这帮祖宗们给弄成“高危行业”。
好好写跟妖魔鬼怪霸道总裁什么的谈恋爱那点事不行吗？该结婚结婚、该领证领证，送入洞房就打住，之后注意保护纸片人隐私……不行吗？聂凯就不明白了，一个个的，字都认全了吗？老想弄点深沉的，老想表达点什么——都什么水平啊，怎么那么有表达欲呢？抱着您肚子里那点墨水照照镜子，真当自己写世界名著呢，您配吗？
她说的就是橙纸片子之流！
这会儿橙纸片子还在不停地给她发私信，追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聂凯本来懒得搭理她，过了一会儿，又怕这颗脑干发育不良的“海胆”出去惹事，于是语焉不详地说：“应该是跟倒数第三章写的那个砍人有关系，敏感内容怕造成不良影响，网安让锁的。”
橙纸片子说：“那不可能，砍人都不让写，干脆把悬疑武侠都禁了呗。除非那部分写的也是真事，现实也有这么个自杀群。”
聂凯：“……”
有些人该用脑子的时候拿脚办事，不该瞎琢磨的时候居然长出逻辑了。
聂凯一边暗骂她吃饱撑的，一边不放心地嘱咐：宝啊，这事你悄悄知道就行了，别出去乱说啊，一会儿咱俩都退……
一句话没打完，“群”字还悬挂在她键盘上，聂凯就看见那“鬼群”跳了出来。
不愧是日更万字的作者，手速惊人，连发三条信息不带错别字。
【我老公纸片人】：问到了！因为倒数第三章那个“青团”锁的，那自杀群是真事。卧槽怪不得那章作者有话说里就说会锁文！
【我老公纸片人】：你真是警察？@黑猫警长
【我老公纸片人】：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你们找到作者了吗？人还活着吗？她为什么写这个？
聂凯：“……”
速效救心丸呢？这编辑让她干得，快殉职了！
“纸片人”那打字的手，比高铁还快，三条信息下去，仿佛扔了三颗炸鱼弹。
【大官人】：！！
【大官人】：你不要吓我！
【看热闹嫌事大】：hdmm？刚又说作者不是她……我晕了！
【行楷】：……
【旺柴娘】：所以作者可能是写完这篇文就不想活了，利用蛾和蛾粉给她炒热度？
【旺柴娘】：为什么？曝光学校？曝光那个Z？那报警啊，报警不行找媒体、找大V扩散也比这靠谱吧，写网络小说是什么脑回路？？？
【看热闹嫌事大】：是的啊，太扯了吧。蛾是在尝试一种很新的炒法吗？
【小龙女】：[疑问]确实……
【看热闹嫌事大】：所以说作者到底是谁，蛾，在吗？真被请去喝茶了[吃惊]？@糖糖别怕
【云朵棉花糖】：我认识一个刷花的人。
【旺柴娘】：谁？
【小龙女】：真的假的？
【看热闹嫌事大】：什么人？你们蛾粉吗？
【云朵棉花糖】：我不是，以前没听说过蝴蝶妹妹。劳驾各位我现在不想多解释这个。
【云朵棉花糖】：我简单说，我是个学校里的心理老师，有个学生……具体什么事我也不能说，反正就是来找我做咨询的，Ta把这篇文推给我的，但是问什么都不告诉我。
【云朵棉花糖】：我之前好多看不懂的地方，现在也巨懵逼，谁能帮我捋捋，到底怎么回事？我学生会有危险吗？
【旺柴娘】：有点职业道德的人给学生打码严谨到人称代词。
【大官人】：那你赶紧报警啊别在这聊了！
【看热闹嫌事大】：[吃瓜][吃瓜]好吧看你们表演。
【黑猫警长】：你学生ID是不是“冰皮年糕”？@云朵棉花糖
【云朵棉花糖】：你怎么知道？！
【黑猫警长】：这个ID在第三章留言里说“看的人越来越多了”，应该是那天把文推给你的，而且Ta知道你看了，是吧？
【云朵棉花糖】：……对，你怎么又知道了[吃惊]
【黑猫警长】：第六章所有刷花的ID都在刷“对不起”，只有冰皮年糕没说，说明这个年糕可能是唯一一个完成了什么事的人。
【我老公纸片人】：完成啥？成功安利给别人？
【看热闹嫌事大】：反正文锁了，评论咱也看不见。我说咱别演了吧，一会儿说唐果是真人真事，一会儿又网警锁文。是不是该洗蛾仗义发声了？你们清醒一点，这也信？要真有事，蛾手下八百营销号指名道姓开扒不好吗，非得这么迂回？不就代笔翻车么，搞这么神神道道的，痛快点，大家嘲一通过去得了。
【我老公纸片人】：装理中客（注）的黑能不能滚远点，就你聪明？
【大官人】：我也混乱了。
【行楷】：[截图][截图]
【行楷】：我们后台能看到评论，确实是这样。我也希望大家别讨论了，静待调查结果。但这个可能真不是你想的阴谋论，现在网站这边也确实有警方在调查，麻烦可以先不要扩散出去可以吗？@看热闹嫌事大
【大官人】：等等，我觉得跟之前扒得好像对得上，群主和米糊疑似作者和作者身边的人，纸片太太和编辑是查刷榜的，龙和我是因为新星榜进来的围观路人，旺柴是跟着hdmm来的，热闹是论坛来的，就云朵你一个人是三次元来的！所以他们真的只安利成功了你一个人。
【小龙女】：好像还有黑猫没说……
【旺柴娘】：也就是说，那些刷花的人不是蛾粉。
【我老公纸片人】：这篇文就算是代笔，肯定也不是从外面买的版权，蝴蝶妹妹团队是傻子也不会买这种文笔稀烂的意识流，那肯定应该是团队内部的人代笔。所以是@米糊糊？
【看热闹嫌事大】：行吧，你们非要扒，蛾是有个叫“大米”的助理，最早蛾要写小说这件事就是从她那漏出来的，我扒蛾的时候顺便搜了搜她，想着人家是素人，保护隐私就没细说。
【我老公纸片人】：哦哟，你们黑还认识“隐私”俩字啊？
【看热闹嫌事大】：呵呵跟纸片太太认识的字一样多呢。
【看热闹嫌事大】：[链接]这是她微博小号，XX大学的，里面还有照片。
【看热闹嫌事大】：我说真的，你们是不是也太认真了，就算真有警察来查，那也是蛾团队心大写了敏感内容。还真当小说人物是真实的？不说别的，最后一章日记里的日期都是岔劈的没发现吗？一看就是编得仓促没顾上修文，果然上清水的人数学都不好。你们慢慢玩吧，拜拜。
【看热闹嫌事大】已退出【濒危水鬼保护组织】
黄晶晶顺着链接点进去，“大米”的私人微博ID也叫“米糊糊”，和读者ID一样，私博里内容不多，最新的一条发在今天中午十二点过几秒，几乎就在《当鬼》更文之后，写的是“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基本确定最后三章是她发的。
但……是她写的吗？
黄晶晶辞职多年，每天心里想的都是孩子的屎尿屁，好久没这么动过脑子了。
反正“米糊糊”应该不是“唐果”，身份和年龄就对不上。
如果真有唐果这么个人，如果她还活着，今年应该是十八岁，米糊糊已经大四快毕业了。而且以日记里唐果的遭遇看，这个女孩不太可能上大学。
那她会是“水鬼”吗？
“水鬼”在小说里是第一人称，是线索人物，但是这个“人物”有什么意义，黄晶晶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会是替“唐果”伸冤的人吗？
似乎也说不通，首先还是写网络小说这个迷惑操作。
其次，姑且假设作者有特殊的“作家梦”，对清水城有什么奇怪的情结，想在死前把自己的故事写成小说给人看到……《当鬼》那篇文也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为什么要用水鬼这么奇怪的视角？
她的主题是什么？到底是性/侵、校园暴力还是别的？不夸张的说，这篇文的议题比它字数还多。
单纯是写作水平问题吗？
其次……黄晶晶很多年没看过小说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度解读了，但她总觉得“水鬼”和“唐果”这两个人非常微妙，文中有些地方，这两个人物同呼吸共命运，有些地方，“水鬼”又好像有恨意。
“米糊糊”也不是本地人，私人微博上看，她是外省考进来的，今年大四的话，应该是X9年9月份才入学。在此前，她都在几百公里以外的地方念中学。
好多年前的区中学生运动会，X9年夏天的大暴雨……米糊糊都是怎么知道的？
就算这些都能查到，米糊糊又为什么要写？就为了增加真实感？
以及黄晶晶最关心的一点——“张婷”的真名，米糊糊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了想，私聊了“黑猫警长”。

第18章 第二重楼
缪妙“黑猫警长”的小号收到好几条私信，“我老公纸片人”在群里疯狂“at”她问进展，她电话还在这时候响了。
缪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用手指轻叩桌案，一秒一下。五下之后，她镇压住了脑子里七上八下的缪小蛙和胸片，心又冻成了坚硬的石头，这才拿起手机。
先接电话，电话是同事打来的，一上来就告诉她一个坏消息。
“缪队，大学路那边派出所的刚打电话过来，说他们把邰婧——那什么‘米’送急诊了。”
缪妙：“不是说没事吗？”
“以为没事，一开始挺正常的，还问他们要不要喝水，没过一会儿就不行了，他们这才知道她吃了安眠药。这丫头还真是要自杀，可太悬了我跟你说，幸亏咱们人去得及时……缪队你真行啊，请假在家摸鱼看小说还捎带手救条命，那俩派出所的哥们儿说谢谢你呢——哎我都没来得及问呢，你什么情况啊，多少年没见你请过病假了，到底怎么……”
同事后半截说了什么缪妙没听进去，她心里升起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不，不对。
缪妙打断对方：“找到这个邰婧的时候，她什么态度？”
“啊？什么态度……态度挺好的啊。那边兄弟说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寻死觅活都显得比别人有素质。呃……就是跟她说话有点费劲，只回答了自己姓名网名，哦，还有承认了你说的那篇小说是她写的，然后就问不出什么了，过一会儿药劲上来也没法问了。”
没法问了……
缪妙：“具体吃了什么药，哪来的？”
“安定，应该是自己攒的，她同学说她好像一直有失眠的毛病，经常去医院开安眠药。”
缪妙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重，脱口说：“能查一下邰婧的手机和电脑吗？”
“啊……”电话那边的同事愣了一下，委婉地说，“什么理由啊？”
缪妙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了——没有理由。
跟当年上街砍人的“喇叭男”不同，这个“大米”除了在网上写了一篇不太和谐的网络小说之外，就是灌了自己一把安眠药，她不是犯罪嫌疑人。
T市这几年管得很严，说怀疑谁要自杀，民警根据ip去寻人没问题，但要查人家私人电子设备，就得有理由走流程了。
按说找到作者，救回来，后面的常规操作就是找人给寻死的做心理疏导。然后顺着清水站的ip，把那几个刷花的“食物”找出来，线上封号，线下联系，看看有什么困难、做做思想工作、未成年的约谈一下监护人，再让辖区民警和社区多留神……这事就算解决了。
可是这里头总有点什么理不顺，逻辑不够通畅——米糊糊为什么要吃安眠药？
普通人可能会被电视剧误导，但一个长期去医院开安眠药的人，不知道用这玩意自杀不靠谱吗？
长期吃苯二氮卓类药的人本来就容易产生抗药性，可以说只要别让药片噎死，吃安眠药最后的结果基本就是去医院洗胃，白受一趟洋罪，搞不好还得留下点后遗症。
蝴蝶妹妹那边被警方询问，正常情况下，肯定会联系这个私自发文的米糊糊——蝴蝶妹妹不联系，被蒙在鼓里的经纪人也一定会联系——所以民警找上门来的时候，米糊糊一点也不意外。
安眠药起效时间很短，不超过半小时，米糊糊话说到一半才开始有反应，很可能是她知道有警察要去找她之后才吃的。
为什么？
怕民警白跑一趟，所以自杀给他们看，让他们找点事干？
缪妙让同事先去筛查评论区ID，重点是刷花的和一个叫“蜡笔”的ID，然后叫了辆出租车，直奔缪小蛙学校，路上开始翻看网友消息。
群里又吵起来了，那“纸片人”不知道干吗的，好像也是个清水站作者，实在有点搅屎棍的本领在身上，跟谁都能呛起来。
“看热闹嫌事大”退群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她又因为“旺柴娘”在群里说的那句“报警，找媒体、找大V扩散”，单方面地发起了论战：大意是骂旺柴娘站着说话不腰疼。
“纸片”打字比别人看字还快，刷屏刷得人脑仁疼，其他人在试图转移话题或者拉架，旺柴娘没吭声——旺柴娘正在给她发私信。
【旺柴娘】：你好，能看一下证件吗？我以前是个记者，采访过那个小学女生自杀事件。我可以把我以前的证件、署名文章都拍给你看，有一点事情想跟你说。
[照片][照片]
缪妙给“旺柴娘”发了警号，对面确认以后，对她说了《当鬼》一文里用了“张婷”真名的事。
【旺柴娘】：你们后来讨论说那篇日记里所有日期、星期和对应的天气信息都是真实的，我就去查了当年走访过的学校，发现张婷事件的日期是对得上的。也就是说，这里面不存在巧合、也不是误会，作者就是知道张婷跳楼的来龙去脉。
【旺柴娘】：但我在网上搜了一大圈，一来这事真的过去很久了，二来我们当年报道保护了未成年人隐私，我确定网上搜不到张婷本人的信息。米糊糊当时也不在T市，我想不通她是怎么知道的。
【旺柴娘】：另外蝴蝶妹妹的黑粉扒过“大米”的个人信息，我刚才找人问过了，把她各种社交媒体都翻了一遍。这女孩大四，已经二十二岁了，在外省外市长大，发过零星几条关于父母的信息，生父关系疏远，不怎么管她，生母应该过世好多年了，有继父也只能是冥婚了，这女孩是跟着五保户奶奶长大的。不管这个大米是谁，她肯定不是“唐果”。
【旺柴娘】：另外……我提供个个人看法，我觉得这篇文写得很散，非要说的话，只能用“作者想呈现她的一生”来解释。可是最后一章时间错乱，日期和星期对不上，一下又把真实感打散了，你觉得吗？有没有可能不是一个人写的？但我又想不出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张婷”居然是真名……
缪妙皱起眉——这个她都不知道。
旺柴娘不清楚“食物群”的详情，但缪妙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那个造成“食物群”变味的小学女生，会不会就是张婷？
那米糊糊会知道“张婷”事件就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张婷跳楼的时候，米糊糊就已经在食物群里了，是赛博目击者。只是她当年是“素食派”，没被“青团”牵连，风波过去以后又找到了当年的群友抱团。
要么……米糊糊不是作者。
作者是现实世界的目击者，是张婷事件发生的时候，在那个教学楼里上学的孩子……“唐果”。
育才小学，和张婷同届，20X7-5-8那天，上午第三节是数学，第四节是体育。
这条件应该能把范围限制在一个班里，缪妙立刻找人联系育才小学，看看能不能调出当年的学生名单。
完事她正想看“云朵棉花糖”发的私信，又收到同事消息。
同事说：“缪队你够细致的，‘蜡笔’还真是马甲，ip跟‘冰皮年糕’是一致的。”
缪妙用力捏了捏鼻梁，打开云朵棉花糖的对话框。
【云朵棉花糖】：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知道现在大家都忙，但我这边冰皮年糕这个学生也是未成年，家长还不太好沟通，想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学生会有伤害自己和别人的风险吗？拜托拜托！
“云朵棉花糖”年纪不大，慌起来说话有点颠三倒四，缪妙飞快地从她那提取到“冰皮年糕”的信息：他们不在T市，在隔壁省A市，两地相隔大约三百公里。
虽然“云朵棉花糖”有意识地隐藏未成年学生的真实信息，但藏得不高明，缪妙能看出来，这个“冰皮年糕”应该是女孩，高二或者高三，跟“唐果”……还有小蛙差不多的年纪。
看“云朵”的描述，这孩子有点恃才傲物，智商应该很高……至少比缪小蛙高多了，缪妙心里迅速把《当鬼》全文各种细节在心里过了一遍——文中没有能对上号的人物，“冰皮年糕”不是故事里的人。
“云朵”一直以为“秦老师”在影射她自己，据缪妙看应该只是个误会。
原文里“秦老师”的出现和平安区中运会联系在一起的，那会儿云朵棉花糖自己还在他们本地上学呢，时间地点都对不上。再说“唐果”遇到“秦老师”，好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在缪妙看来，冰皮年糕对那小老师态度挺俯视的，有种逗她玩的感觉。
那么冰皮年糕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很可能像当年“喇叭男”事件里的“群友”一样。
同时她还有另一个马甲“蜡笔”，这不是一种食物。
这个马甲是用来骗外人的……还是对他们“食物”群内人也是保密的？
在“云朵棉花糖”的ID加入讨论之后，“蜡笔”明显活跃了起来，唯恐谁看不懂文中隐喻似的，一直在引导，第六章文下干脆捅穿了文中“妈妈”的身份。
对，还有平安区中运会！
虽然不知道“唐果”上的哪个中学，但她是入场式方阵的举牌人。
当年各学校派出的学生都有名单，缪妙参加过当年的安保工作，正好认识负责人，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
出租车停在了缪小蛙学校门口，缪妙跳下车，联系老师，随便找了个借口把惴惴不安的缪小蛙领回家。
下午两点半，姐妹俩回到家，读者群里已经针对最后一章的时间错乱提出了七八种解释，缪妙收到了两份名单。
一份是育才小学与张婷同级的一班学生名单，一份是中运会方阵名单。
两份名单上有一个名字重合了。
“唐果”是真实存在的。

第19章 猜猜我是谁
陈曦，女，出生日期20W5年3月17日，十八岁，T市平安区人，现就读于平安区第二中学。
缪妙第一反应是奇怪：这是一个从来没有进入过她视野里的名字。
意思是说，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在《当鬼》一文有关的事件里。她既不是名义作者，也不是发文的人，既不是跳到缪妙眼皮底下的活跃读者，也不在那些已经查出ip的刷花人中。
“名义作者”蝴蝶妹妹一脸茫然，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
“疑似作者”米糊糊还在医院洗胃，没法问。
这个陈曦是唐果吗？
她经历过什么？
她是《当鬼》真正的作者吗？
不得而知，因为陈曦目前的状态是失踪。
最离谱的是，她是二十三号这天中午失踪的。
更离谱的是，第一个发现这女孩失踪的人居然就是缪队——一个跟当事人素不相识、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休假刑警。
这天早晨，陈曦照常出门去了学校，踏踏实实地上了半天的课，中午11:50下课后去校外吃午饭，遇到班主任还打了招呼。
然后她就再没回去。
这会儿高中生刚上完下午第一节课，任课老师看见少了个人也没在意——二中是走读学校，也不是重点高中，到了高三，学生们各有去向，干脆放弃的也不少，只要不出乱子，老师们基本都睁只眼闭只眼。
班主任接到警方电话去教室找人，才发现人没回来，手机关机，问一圈同学没人知道她去哪了。
她上午最后一节课用过的书还在桌上，上面压了根没盖笔帽的中性笔，东西基本都没动，唯独书包跟人一起没了踪影。
平安二中属于平安区湖滨西路街道派出所管——是缪队的“娘家”，沟通起来很痛快。帮她去问这事的是以前的老同事，姓王。
民警老王说：“是她啊，你刚才乍一问我没想起来，这会儿有点印象了。”
缪妙一皱眉，被派出所民警“有印象”，怕不是什么好事。
老王：“这闺女可闹腾了，前几年看着让人脑壳疼，脸画得花里胡哨的，脸上俩大黑眼圈，那精神状态，我看着都想让她验个尿。前些年光她离家出走、家人上我们这报案可能就得有两三回。”
缪妙：“她离家出走去哪？”
“有一次是要跑到外地看什么演唱会——那回我们在火车站把人截住的，还有时候出去游荡一两天，没等我们找，自己就回来了。”
“都是为什么？”
“逃学追星见网友，要么就是跟家里闹矛盾。这孩子爹妈不是原装的，亲妈后爸，妈老不在家，后爸这……远了近了都不合适，也不好管，孩子教育也是个问题。不过这两年消停多了，我还以为长大懂事了。”
“后爸什么人？”
“有钱人。”老王脱口说，随后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暴发户那种，说话办事都客客气气的，像受过教育的。那孩子没事作妖，他跟着忙前忙后任劳任怨的，看着怪不容易的。好像是个什么公司的高管，我查查……不是，缪队，你打听陈曦干什么？你们那没好事，你一问我瘆得慌。”
缪妙没顾上回答，追问：“后爸姓什么？”
老王：“哦，姓张。”
张——Z叔叔。
缪妙心往下一沉。
《当鬼》那篇小说扑朔迷离，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主要她自己也捋不清——于是缪妙迅速交代老王说，这个陈曦在网上的一些言论表明她现在可能有危险，要尽快找到人确认安全。
老王听得紧张起来：“怎么了，她是想不开了还是怎么的？出什么事了？”
“还不清楚，等我再确认，可能和她继父有关，你们先找到人……还有帮我问一句，这女孩在学校里同桌同学叫什么名字？”
老王答应得痛快，挂电话前还嘀咕了一句：“可别真有事，她这种情况，要不是你打电话过来问，都不知道耽误到什么时候。”
她这种情况？哪种情况？
缪妙一愣，随即想起来：陈曦已经满十八岁，成年了。
成年人失踪，只要不是有证据说可能遇到危险了，派出所是不会立刻立案的。
就二中这种稀松二五眼的管理，她没回学校的事搞不好老师明天才能发现，家里人……如果家里有人的话，只知道她早晨出门上学去了，至少会到平时她放学回家的点钟才会察觉到不对。
她是自己离开学校的，没有任何征兆，以前又有数次离家出走的前科，报到派出所，民警也只会想“又是她，又跑了”，未必会很重视。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旺柴娘”提供了张婷事件的信息，如果不是缪妙突发奇想，循着“唐果”记录的两个事件筛出了“陈曦”这个人，要等当地派出所确认陈曦失踪，最早、最顺利也是明天的事。
“米糊糊”在民警找到她之前，一把安眠药把自己灌进了急诊，就算洗胃洗得及时，等她清醒也是晚上了。她不是什么嫌疑人，在不知道陈曦存在的情况下，民警不会不依不饶地追着个刚自杀未遂的小姑娘审，怎么也要等她休息好、情绪稳定了再来问情况——到时候就算“米糊糊”不小心漏出了什么，也不知道是几天以后了！
米糊糊不合常理地无效自杀，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缪妙头皮发麻，一把拽过缪小蛙，扣住她的脉搏、飞快地检查她的脸色。缪小蛙还是那副手脚冰凉半死不活的样子，跟平时没什么不同，缪妙把她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水壶打开闻过尝过，书包翻了个底朝天，东西倒了一地。
没有刀片，没找到来历不明的药品和食物。
缪妙把所有带尖带金属的东西都放在一堆，看向缪小蛙。缪小蛙就像个第一次上街偷钱包就被人逮住的小流浪儿，全程一声不吭，逆来顺受。惊慌之余，她又仿佛因为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搜身，显得心很虚，目光躲躲闪闪的，不看姐姐。
缪妙突然意识到，她俩方才就像在演一出激烈的默剧，空气沉闷地让人窒息。
缪妙胸闷得厉害，想咳嗽咳不出，气也喘不上来。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逼着自己再次冷静，先联系了“云朵棉花糖”，简单告诉她“米糊糊”吞安眠药送了急诊，让她立刻去找“冰皮年糕”确认安全。
然后她把手机一扔，站在一地狼藉里：“缪语萱，抬头。”
缪小蛙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躲开。
“‘不要葱花谢谢’是你，”缪妙说，“平时给你那么多零花钱，连书本费都要伸手，你钱都干什么了？”
“……”
“给网文打赏了，因为你们要把那篇文顶上榜。”缪妙语气平静，脸色却异常可怕，盯着缪小蛙的眼神就像准备咬死猎物的狮子，“你们跟作者是网上认识的，在一个群里，每个人的网名都和吃的有关。凑在一起就为了研究怎么自杀更引人注意，对不对？你们不光花钱刷，还找你们那个群里最有影响力的人，冒名人的名义发，让身边人都去看——发的时候没注意，一不留神发给我了，然后立刻撤回，生怕我看到坏你们的事，是不是？”
缪小蛙嘴唇动了动，又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你们都觉得自己有天大的委屈，说不出来，不告诉老师也不告诉家长，到网上去找这些边缘小团体，觉得他们才是你家人，我不是，是吧？”
“……”
缪妙最痛恨她这欲言又止的憋屈样，强压的怒火终于炸了：“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喝？我打你了？骂你了？虐待你了？你要什么东西我打过磕绊？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意你说！说话！”
缪小蛙大大的眼眶红了，她哭也不出声，只是默默地掉眼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缪妙比她还委屈，脑子一热口不择言：“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自己吗？对得起爸妈当年……”
她倏地闭了嘴。
缪小蛙终于抬起眼直视了她，两人无声对视片刻，这次却是强势的姐姐先逃走了，移开了目光。
好半晌，缪小蛙用细弱而颤抖的声音说：“当年要不是……要不是我非要改名，他们就不会那天出门……不会出车祸……都是因为我，死的人就应该是我……”
缪妙像是被人兜头扇了一巴掌。
“你觉得我是你的拖累……你还恨我害死爸妈，你就是恨我，讨厌我……我也讨厌我自己……”
缪小蛙缓缓地蹲下，泣不成声，嘴里反复说着“你恨我，你讨厌我”。
缪妙想否认，话到嗓子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无措地看着泣不成声的小女孩，成了那个哑口无言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老王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老王说：“问到了，她同桌叫钱莉。”

第20章 猜到了？
赵筱云收到“黑猫警长”的警告，好悬没当场吓成尖叫鸡，第一反应就是找领导。
她手指如飞，三下五除二就在聊天框里打出了半篇小作文，然后突然刹了车，目光落在她刚刚敲上去的几个字上“高危，需要立刻采取干预措施”……
这一幕似曾相识，不愧是她，用词都一样。
此时已经过了下午三点，赵筱云这一整天都魂不守舍，除了对付工作，就是追着看网上动向，翻“冰皮年糕”的微博小号。
那是个不与人互动、没人回复的账号，“冰皮年糕”在数据浪潮里自言自语，说的都是“杨雅丽”不曾宣之于口的话。
她讲自己，说自己混得不如在马戏团算数的狗，可能因为她不是毛茸茸的——狗虽然表现不好也挨打，但算对了也有奖。她只是个考试机器，好是正常，“坏了”就得修理。
她讲妈妈，说妈妈是个变异狼人，不用等月圆，不定哪个圆灯泡就能点燃她的狂血。妈妈一“变身”就摔东西打人，乱挠乱咬一通。完事变回人又后悔，就抱着被她打成死狗的女儿大哭，拽着女儿的手抽自己耳光。
她讲爸爸，说他是一台神奇的旧电脑，网络信号永远只有一格，朝他发一百条信息，九十九条发送失败，剩下一条会激怒他，破电脑会变身“霸天虎”。然后他就会在家里横冲直撞，大战嗜血狼人，制造连环车祸……
这个特别聪明的女孩可能正在犯罪，也可能正在寻死——这事现在除了杨雅丽自己，只有赵筱云一个人知道。
等慌不择路的废物老师再次把这件事通报校领导，学校就会再次如临大敌地找警察、找家长，他们会先把杨雅丽像传染病人一样隔离开，一起围着问她“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呀”。家长会再一次大吵大骂着来领人，好像这个“丢人现眼的讨债鬼”长歪了都赖学校，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到那个时候，杨雅丽在干什么，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赵筱云一字一句地删掉了自己的小作文，抓起手机，撒丫子往高二教学楼跑。
学生还在上课，她就踮着脚，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教室外面一通乱转，最后还病急乱投医到“黑猫警长”那。
【云朵棉花糖】：我应该怎么说？怎么问？直接问行吗？我会不会刺激到她？
“黑猫警长”那边不知是忙还是无语，好一会儿才回了她仨字：你问我？
赵筱云：“……”
【黑猫警长】：你不是心理老师吗？
赵筱云恨不能大吼一句：“我只是个宝宝！”
可是别人又不是她亲妈。
那个“黑猫警长”小姐姐说话言简意赅，连个“emoji（注1）”都不用，酷得要死，她要是敢把这句话打过去，对方肯定得以为她脑子有泡，直接拉黑。
但她就是宝宝，就是巨婴啊！
下课铃倏地响了，赵筱云激灵一下，猛一抬头，看见楼道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教师有着装要求，赵筱云家境又好，买得起好衣服，她看起来又得体又大方，不说话也不动的时候，真的很像那么回事。
可这只是一张皮……
不知怎么的，赵筱云忽然想起读书时候上过的一节课。
台上老师在讲“客体关系理论”，台下赵筱云睡得东倒西歪，突然被同学的议论声吵醒，她迷迷瞪瞪地揉开眼，听见大家在讨论“假如你的孩子摔倒了，吓得哇哇大哭怎么办”？
同学有开玩笑说“打屁股”的、有说“打地给娃报仇”的；温柔派说“赶紧抱起来哄”，理智派说“带去医院看看伤”；教育系的最离谱，说要“趁机教育孩子，如何坚强地面对人生挫折”，强行拔高主题……
然后那个说话像念经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说：“温尼科特会走过去，冷静地扶起孩子，如果孩子还哭，就跟孩子说‘来，告诉我你害怕什么，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注2），然后让孩子继续玩。”
同学们的议论声降下去，赵筱云醒了，她听见老教授继续说：“小孩什么都不懂，都是看着大人的，可惜很多大人也只是大号的儿童，自己都满心恐惧不安，根本没有力量告诉孩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可以解决’。依附着他们的孩子以后会十倍地放大这种恐惧，世界在他们眼里会变得危机四伏——你们将来不急着成家生孩子，要自己先长大才行啊。”
课间活动的学生开始出教室，见了赵筱云就站住问好，一声一声的“赵老师”拉回赵筱云的思绪。
“小赵老师，”刚上完课的班主任看见心理老师，以为班上谁又出了幺蛾子，明显紧张了，三步并两步赶过来，“怎么了？找我们班谁啊？又出什么事了？”
他应该是不想惊动学生，说话声音很小，赵筱云差点没听清，可她却注意到周围几个学生立刻不说笑了，好几双目光投了过来，连教室里都有人探头。
有那么一瞬间，她明白了什么叫“小孩都是看着大人的”。
赵筱云下意识地踩住地面站定，听见自己轻而稳地说：“没事，我周日晚自习家里有点事过不来，跟你们学生说一声改时间。”
说完，她镇定地敲了敲教室后门，朝杨雅丽招招手：“雅丽出来一下，我跟你请假。”
班主任松了口气，方才跟着他紧张的学生立刻好了，追跑打闹着经过。
赵筱云强装若无其事，跟同事闲聊几句，“轻松”地拉起走出教室的女学生：“走，先去我办公室拿你的作业，不能白让你歇一周。”
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女生一直在看着她。
赵筱云想起《当鬼》最后一章。
“我每天都在看着她”“我每时每刻都在看着她”。
“坐，”办公室里，赵筱云倒了杯水放在杨雅丽面前，“冰皮年糕。”
杨雅丽眉梢一动。
“是这个ID对吧？”
“你没上报校领导？”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话撞在了一起，又同时沉默。
好一会儿，赵筱云说：“没有，上次上报，我感觉对你没什么帮助。网警在找那篇文的作者，因为不确定这件事的性质，还没联系学校，现在你的事只有我知道。”
杨雅丽给了她一个嘲弄的似笑非笑：“我说呢，IP查得还挺快。老师你胆肥了，这都瞒报，万一我也吃把安眠药，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不怕担责任？”
“怕。”赵筱云说，“那我工作肯定就没了，编制也没了，刚上班一年出这种篓子，以后可能相关行业都不能再干，专业废了。就算有地方愿意要我，有这么个心理阴影在，我也很难干下去了。”
杨雅丽不吭声了。
“所以你吃过安眠药吗？”
杨雅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大米说过，安眠药吃不死人。”
大米——米糊糊。
赵筱云脸上不动声色，心已经跳到了一百八：“你，大米，还有那些刷花的人，都是在哪认识的？”
“警察都找过你了，你不知道？还问？”
“作者呢？那篇文的作者是谁？”
“我们叫她‘螃蟹’——你不用着急告诉警察，也不用查ip，她不会留言让人查到的，那文是早写好让大米代发的。”
“那她本人……”
杨雅丽看了一眼表，打断她：“应该已经走了，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们有群规，平时可以互相支持，但是谁如果已经决定好要走，别人不许劝、不许拦、不许评价、不许告密，我们都发过誓，违反的话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得做人。我们只是在帮她完成愿望。”
“她的愿望……”
“你好好看了没有啊？不是第一章就写了，她的愿望是当个作家，写王八蛋！”杨雅丽避开她的视线，不耐烦地望向窗外，“还有，只有大米跟她有过联系，老师你问我没用。动动你那插花的脑子想想，我要是知道得多，不得跟米糊一样把自己吃进医院？还会坐在这等你们问？”
赵筱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理不清头绪，办公室里只听得见挂钟的“滴答”声。
“所以大米吃安眠药，是为了给‘螃蟹’留出离开的时间。”
“作者总要亲眼看见自己的作品打‘已完结’吧。”杨雅丽一耸肩，“你就跟警察说，让他们等大米吧，她睡不着不是一两天，安眠药吃很久了，不会把自己吃出问题的，明后天应该就能回答问题。”
“可那就来不及……”
“那肯定的，”杨雅丽忽然笑了，“她早想好了，她要是不死，谁还会把她当回事？我就不敢死，只敢在胳膊上划两刀，有人管我吗？”
赵筱云：“不是……”
杨雅丽再次打断她：“怎么不告诉学校老师？老师有什么办法，只能转告监护人。那让监护人给你报警啊，不是有妈妈吗？妈妈说了，没这回事，孩子学习压力太大，吃着治神经病的药呢，胡思乱想——十八岁成年了，自诉啊，那你有证据吗？哦，没有。有伤吗？也没有，怕不是自愿的？大米那里不是有资源吗？为什么不用网红团队曝光？废话，哪个傻逼会沾这种事啊，连个锤都没有，到时候惹一身骚，以后再关联上什么黑词条怎么办？”
赵筱云一肚子话，全让那女孩自己说了，一时无言以对。
“你为什么告诉我？”
“突发奇想。”
“啊？”
“我是后来加群的，他们以前群解散了，因为出了‘喇叭男’那事。大米他们说那事没有公开，里面还牵涉好多未成年，影响不好。我就想，我们这种不是像‘□□’一样么，你们干这行的应该都收到过内部文件吧，提醒注意学生安全使用网络什么的……当然，确实只是我异想天开，当时说出来，群里就没什么人响应。我们其实是想用蝴蝶妹妹的粉黑发散的，扒大了再直播个割腕把警察招来，这多热闹？肯定好多人围观。这事是让大米操作的……她知道螃蟹是谁。大米说，这个群里的人没几个混得像人的，推文也推不出去，不靠谱……我只是随便试了试，没想到你还真看了。”
杨雅丽顿了顿，又说：“更没想到，最后三章刚发上去就被锁，警察那么快就找上大米，还得让大米提前进医院受罪——是我不对，我出馊主意了，老师你反应快得不正常。”
赵筱云：“……”
她是个混子，她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压根也没听说过“喇叭男”。
这时，赵筱云的电脑屏幕上闪过几条信息，是黑猫警长补充的。
赵筱云余光瞥见，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你为什么要出这个主意？”
杨雅丽一愣：“什么？”
“‘蜡笔’也是你，对不对？”赵筱云一手心冷汗，她看也不看地抹到自己腿上，“蜡笔在文下的留言是给我看的，你怕我看不懂……”
“你也太自作多情了，老师。”杨雅丽冷冷地打断她，“那些粉粉黑黑们傻了吧唧的，没人带节奏，他们掐都掐不到点上……”
“不，不是，”赵筱云盯着女孩的眼睛，有点语无伦次，“你其实……你是发现我居然真的看了，想知道如果我看懂了，我会怎么做，对不对？你想知道我会不会站出来保护你……你们……”
杨雅丽：“你想多了。”
赵筱云：“……”
好一会儿，杨雅丽又轻飘飘地说：“不过随便，你愿意怎么想我也管不着。老师，不用跟我较劲了，我真的不知道螃蟹的三次元信息。”
赵筱云心说扯淡，黑猫说《当鬼》那篇文里全是三次元信息。
但她实在是已经心神俱疲、黔驴技穷：“那……给我看看你们的群，行吗？”
杨雅丽嗤笑一声，慢吞吞地掏出手机：“置顶的就是——你看也没用，我们都会删记录，有的人还聊完就删群呢——你想看内容得找人复原，再说她真的不在群里透露三次元。”
赵筱云接过来，聊天记录里果然空白一片，她很快找到了“螃蟹”，点进个人资料，发现里面一片空白。
“螃蟹”的头像是一张卡通画，画上有两个女孩，左边人的脸被涂黑了，右边人圆脸戴眼镜、有点雀斑，正冲镜头比剪刀手。
头像的图片有文件名，叫“不存在的小天使”。
赵筱云是社交媒体深度用户，一眼看出这张画是照片改的，截下来发给了“黑猫警长”。
几分钟后，卡通画通过缪妙转到了民警老王手上，老王已经赶到平安二中，很快传回了照片原版：是一张两个少女的合影。
“钱莉认出来的——右边那小眼镜就是钱莉，旁边被涂黑的这个是陈曦。”
但为什么小天使“不存在”？
缪妙问：“钱莉和陈曦最近一年发生了什么事？她俩闹了什么矛盾？”
搞不好是陈曦失踪的导火索。
老王说：“没有啊，他们老师说俩人挺好的，小女孩见我害怕，一直问怎么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哦对，还有你问的日记，钱莉说没见陈曦在学校写过日记，但她偶尔更新什么……什么空间？网上的玩意，等等我拍给你看。”
老王挂了电话，很快发了几张照片过来，缪妙点开图片看了一眼，血压就蹿上去了。
“20X6年3月17日
我都十一岁了，感觉自己好老了，唉！”
“20X9年5月13日
开幕式大成功……上初中以来没这么好过。”
“20Y0年3月17日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一辈子都不想再去那个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该去质问谁，吐了。
今天还是我十五岁的生日……虽然我已经活够了。”
“20Y0年5月1日
我抽不出来自己的血，只有呕吐的时候，仿佛还活着。”
“20Y2年1月1日
今天是新的一年了，我一直熬到零点……我今年赚了两声新年快乐。”
……
桩桩件件，整整七年。
缪妙捏着手机的手爆起青筋：“王哥，把她后爸‘请’过来一趟。”

第21章 错位
陈曦的空间仅好友可见，缪妙借了钱莉的账号登进去确认了一遍，全都是唐果日记里的内容。
及至此时，陈曦就是唐果已经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但缪妙还是叮嘱去陈曦家查访的民警留意日记本——她猜还是会有一本纸质的，像水鬼描述的那样：老旧的壳子，七年的故事装订在一起。
因为网络空间里的日志不全，尤其是早些年的内容。
缪妙猜测应该是那时候陈曦年纪小，上网受限制。
还有就是，虽然她的空间是“仅好友可见”的，但毕竟不是完全私人的，她留在网上的内容是日记里相对没那么隐私的，看起来也没那么诡异窒息。
缪妙迅速核对了一下，陈曦空间里有20X6-3-17的第一段、20X6-5-2、20X7-3-17、20X9-3-17前两段，20X9-4-9、20X9-5-13前两段、20Y0-3-17、20Y0-3-20最后一段、20Y0-5-1、20Y0-8-31后两段、20Y0-9-30、20Y0-10-3、20Y1-3-17、20Y1-3-18、20Y1-7-10、20Y2-1-1、20Y2-2-14、20Y2-2-16、20Y2-3-17第一段、20Y2-5-10第一段、20Y2-7-6前两段、20Y2-9-1、20Y2-10-5、20Y2-11-3、20Y2-12-28。
很快，老王那边调出了学校监控。
“十二点钟左右，校门口的监控拍到了陈曦出来——截图里我圈出来了，把书包抱在胸前的那个就是——她从学校出来的时候一边走一边摆弄手机，这时候手机还是开机的，钱莉发信息让她带杯奶茶，她回说自己要晚点回，让别人带了。然后陈曦过马路，上了15路公交车，批发市场方向，坐了三站，在古城西站下车，最后一个拍到她的是路口摄像头，时间大概是十二点一刻。”
老王说到这，叹了口气：“古城那边都是城中村，小路乱七八糟的，好使的摄像头本来就不多，她在那下车是不是故意避开人的啊？反正我跟古城那边几个派出所的都打过招呼了，已经在附近找起来了。”
缪妙翻看着老王发给她的截图和视频。
把双肩背包抱在胸前，这是常见于长途旅客们的背法——包里有贵重物品，防着扒手从背后偷走。陈曦离开学校的时候手机是拿在手里的，书包里还装了什么东西？
另外就是，这女孩跟她想象的太不一样了。
看完《当鬼》那篇文，缪妙印象“唐果”是个瘦小、相貌平平、有点怯懦畏缩的女孩。可陈曦非常高挑，体型也很好看，有点舞蹈生的意思，监控看不清脸，但她在一大帮涌出学校的学生里很显眼，目测不低于一米七。
这点姑且存疑……
严谨起见，缪妙仔细搜了一下《当鬼》全文，发现文中确实没有具体描述“唐果”长什么样。可能是她自己一开始以为是缪小蛙写的，被这先入为主的印象误导了……想想也是，运动会能被选去举牌的，身高和长相都不会“平平”。
还有就是陈曦的家庭背景——
据老王说，陈曦是有亲生父亲的。
陈曦的亲生父亲叫陈文逸，是个体户，自己开了家艺术培训工作室。这是个《当鬼》里没出现过的人物，因为《当鬼》是从“唐果”——陈曦十一岁写起的，而陈曦九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她跟了妈，这个父亲很早就离开了她的生活。
一开始老王说孩子妈“老不在”，缪妙以为她像《当鬼》里那个“女怪物”一样，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游手好闲，结果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陈曦母亲名叫蔡人美，是某服装厂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不在”是因为她的厂子在远郊区县，平时生意又太忙。而且这个蔡人美女士已经四十六岁了，网上能搜到照片，就是个不难看也不好看的中年人，跟故事里那阴森森、但青春貌美的“怪物”妈妈不沾边。
两口子离婚以后，陈文逸没再婚，蔡人美则在两年后——20X6年，跟一个叫“张淮”的男人重组了家庭。
和《当鬼》一文最能对得上的就是这个“张淮”。
张淮现年四十八岁，是某会计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有过一个亲生女儿，离婚时判给了前妻。这个男人名声非常好，中年没发福，算得上相貌堂堂，有钱、高学历，看起来文质彬彬，连老王不明内情的时候对他印象都不错，堪称完美。
被民警喊去派出所的时候——据老王说，张淮开了辆宝马X5。
老王听明白了前因后果，怒不可遏。一方面是因为他自己女儿也快上高中了，另一方面也是有种被愚弄的感觉：他一开始居然还说过张淮的好话！
“等着，我非把这孙子弄进去不可，”老王说，“真当满十四岁就没事了，那小子怕不是忘了自己是法定监护人？”
缪妙交代了几句，重新把注意力转回疑点上。
陈曦的亲生父亲陈文逸离开得早，文中没提可以理解，但关于“妈妈”的描写……出入未免有点大。
是艺术加工吗？
因为陈曦怨恨母亲的忽视，所以故意丑化她？
那这“丑化”的方向是不是有点怪……把她“丑化”成一个年轻了十多岁的大美女？
缪队没什么文艺细胞，一时品不出这里面有什么象征意义，她只觉得整件事，从文里到文外、从网络到现实，好像一直在“妈妈”上出幺蛾子。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纠缠这些细枝末节了，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陈曦。
不管是缪小蛙还是那个远方的“冰皮年糕”，都透露出陈曦是没打算活下来的，从她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每耽搁一分钟，这孩子生还的几率就更渺茫一些。
平安湖滨、二中、古城……到处都是在寻找这个神秘女孩的民警。
缪妙简单跟赵筱云沟通了进展——这件事现在无法定性，两地警方协同调查要走正式手续，肯定来不及了，她需要赵筱云那边尽可能地从“冰皮年糕”那获得信息。
什么都行，陈曦的遗愿、无意中提到过的向往的地方、喜欢的明星……任何她临死前可能会去的地方。
撂下手机，缪妙刚要说什么，就看见缪小蛙瞪着眼盯着自己。
她俩之间横着十多年前过世的父母、日积月累的坚冰，缪妙心里其实有千言万语，可现在不是时候，寻找陈曦比她肺癌开胸还紧急。
“咱俩的事先放一放，行吧？”缪妙有几分疲惫地说，“小蛙，人命不是玩的，死了就没了，永远也回不来了，也没有……没有你们那群规里说的下辈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种她第一次把“肺癌”这个词往自己身上贴时、胸口涌起的洪流再次往上翻腾，这一次，缪妙花了十倍的力气才压住，嗓子有点哑。
“所以关于这个……这个‘螃蟹’，你能想起什么？”
“她……”缪小蛙卡了下壳，这次却不是消极抵抗，她看起来真的很震惊，“姐，你刚才说的人，那个陈……是谁？是螃蟹吗？你们这么快就知道螃蟹是谁了？”
缪妙：“别废话……”
缪小蛙：“怎么找到的？怎么知道是她的？她很小心的，肯定不会在文下留言的。”
缪妙平时在单位就是个炮筒，要是她手下哪个同事反应这么迟钝，早挨削了。
可是面对十六岁的小妹妹，她也只能强压火气，心说：当我是你？
文里一串真名真地址，要不是时间有限，拿脚都能锁定本人，还查什么ip……等等。
缪妙突然想起来，“云朵棉花糖”方才也抱怨过，说她那学生一点也不配合，还睁眼说瞎话，怎么问都是一句“我不了解三次元信息”。
缪妙：“你不知道那篇文里‘张婷’、‘钱莉’都是真名？”
缪小蛙眼睛又大了一号，看起来更呆了。
“真名？”在赵筱云面前一直游刃有余的杨雅丽也第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
缪小蛙反应了几秒，眼睛里浮起泪花：“所以那个故事里的……真的都是她的日记吗？”
杨雅丽短暂地愣了一下，立刻皱起眉：“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快锁文……不可能，螃蟹的本意虽然是把她的事写出来让大家知道，但是要一层一层的扒，最后的终点在大米那，这是设计好的。三次元写进文里太容易人/肉了，提前暴露的话就乱了，螃蟹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
网线两端，敏锐的缪妙和不那么敏锐的赵筱云同时觉出了不对劲。
这些参与刷花的孩子信息也不全！
【云朵棉花糖】：我刚确认了，冰皮年糕他们根本不知道唐果日记里写的人物地点和事件都是真的，孩子没去过T市啊，平安区在哪Ta都没概念！
【大官人】：？
【我老公纸片人】：？
【小龙女】：？
【行楷】：？
【旺柴娘】：……你错屏了！！！
赵筱云：“……”
歇菜，她好多年没这么用过脑子了，皮层过载，把发给“黑猫警长”的私聊内容发到读者群里了。
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我老公纸片人】：日记里的人物地点事件都是真实的？那肯定不是那个米糊糊了啊，年龄都对不上！什么情况，你们找到真正的唐果了？@黑猫警长

第22章 第三重楼
相传满清有十大酷刑，“遭遇偏执狂傻逼客户”是第十一种。
聂凯恨不能把手伸进屏幕，隔着万水千山把橙纸片子的脑袋瓜揪下来，扔洗衣机里甩干。
大大您存稿了吗？日万了吗？实在闲得没事双开好吗？（注）
女娲她老人家捏你的时候是不是喝多了，忘了给你安装“看人脸色”功能了？没见“黑猫警长”亮明身份以后大伙都躲着这位吗？没见嘴那么硬的黑子都忙不迭地退群了？
你知道人家办的什么案吗？关你屁事啊亲？
聂凯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给橙纸片子发私信：你不要妨害公务，人家明显是私聊里说的，你看见当没看见，让人撤回不行吗？虽然群里没几个人，但这是能在群里说的事吗？
发过去石沉大海，橙纸片子没搭理她。
聂凯以为她没看见，又拨语音电话，两下被对方挂了——好了，她知道了，故意的。
聂凯深吸一口气，这作者她是带不下去了，准备跟衍生站组长打申请，让橙纸片子换责编——不能可着她一个人祸害。
聂凯一边拟报告，一边对着橙纸片子的签约信息恶意地想：村姑，最高学历初中，厂妹……难怪一帮跟她水平相当的厂妹和小学生爱看。这些没读过什么书的人是不是都不知“分寸”“界限”为何物？逮个热闹就要凑上去围观点评，还总想上前搀和一二显她能。
这种人现实世界里一定毫无存在感吧，憋得她整天到网上来找事。
挂断她电话的橙纸片子正在群里大放厥词。
【我老公纸片人】：别的不说，你们把那对狗男女抓起来了吗？@黑猫警长
【旺柴娘】：大家没正事不要at警长吧，他们那边应该挺忙的。
【我老公纸片人】：我不觉得，如果时间地点事件都是真实的，找到这些人应该是分分钟的事吧？这玫瑰薄荷的狗男女要判几年？
【云朵棉花糖】：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手滑了，请大家别在群里群外讨论这件事，“唐果”还没找到，自杀风险很高，大家都很急。
【小龙女】：嗯嗯好的。
【我老公纸片人】：自杀个屁！别人在你家撒野，你不把他屎打出来，自己远远躲开把地盘让给烂人是几个意思？以后受害者都自杀，死一个少一个，世界上就只剩下强奸犯了，真他妈美好。
【旺柴娘】：文中应该是部分内容取材用了一些真名真事，具体怎么个情况我们不清楚，也别打听了，人家不会告诉与案情无关人士的。
【旺柴娘】：但我觉得这毕竟是篇小说，不可能全是真的——比如水鬼怪物什么的跟现实就没什么关系。如果各位非要讨论的话，不如我们以文档为主吧，只讨论这个，看看里面有什么疑点。毕竟大家凑一起分析这么久了，警长也在我们群里，虽然人家可能不参加讨论，但万一看到也能提供一点思路？
【云朵棉花糖】：谢谢谢谢。
【大官人】：取材现实的地方，应该就是那些写对了日期的日记吧？其实我有一点点好奇唐果如果是真人，她长什么样，应该挺好看的吧？
【我老公纸片人】：？@大官人你有什么大病？
【大官人】：……我又招你惹你了？
【我老公纸片人】：遇到贱/人跟长相有什么关系？别人长得好看难看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大官人】：就事论事行吗？说的是文里的事，你冲我来什么？我又不是看见漂亮小姑娘就有想法的犯罪分子，没那个作案工具好吗？“唐果”这个小姑娘十一岁以前明显没跟妈妈在一起，十一岁才被接走，然后妈就跟Z结婚了，我感觉Z看上的说不好是“妈”还是女儿了。
【小龙女】：所以你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十一岁以前她在哪？
【大官人】：对，干出这种事肯定不是亲妈嘛，还有就是“姥姥姥爷”是什么人？我感觉可能是人贩子之类的，女孩是乡下买来的。
【旺柴娘】：Q1：唐果十一岁以前在哪里，她提到的姥姥姥爷都是谁？
【旺柴娘】：那我提Q2：作者既然用了许多真人真事，为什么要用水鬼的视角写这篇文，平铺直叙一点不好吗？
【我老公纸片人】：我有点没明白文里那个童谣。以前网络不发达的时候，小孩的顺口溜都能全国统一，不会说也耳熟。她文里写的那个“水里的仙女”“螃蟹”什么的我都没听过。
【大官人】：没听过+1
【小龙女】：好像是，别的地方都没有，作者编的？
【旺柴娘】：我家在T市，问了小孩，他们没听说过这个。
【旺柴娘】：Q3：童谣是什么意思，来自哪？
【小龙女】：还有之前大家没讨论出结果的，最后一章里日期跟星期几对不上的问题。
【旺柴娘】：Q4：最后一章里日期和星期错位是怎么回事？
【大官人】：主要现实不可能有水鬼和怪物，也不可能有个人抓住你就逃不掉，真有唐果的话，她就算没证据报警，那为什么不逃走也不反抗呢？她都十八岁了，逃出去也能活吧？
【我老公纸片人】：？所以你意思说唐果是自愿的？
【大官人】：我是说我没理解的地方ok？毕竟除了“吃药”，文里也没明确写唐果被控制的手段是什么，她吃药好像也不是被灌下去的。再说如果这篇文是写实的话，现实里有什么吃了能长期控制人的违禁药？毒品吗？毒瘾发作的症状也不是痛经啊。
【旺柴娘】：宁要实在是只想过骂人的瘾，劳驾退群哈@我老公纸片人
【旺柴娘】：Q5：唐果为什么不逃走也不反抗？是被什么控制住的？
【我老公纸片人】：宁谁啊，宁让我退我就退，有本事踢了我呗。
【旺柴娘】：现在大脑没点残疾，清水站是不是都不签啊？@行楷
【小龙女】：又吵起来了[笑哭]
【我老公纸片人】：@大官人我告诉你她为什么不跑也不反抗，因为她不是你们这种“正常环境”里长大的小天真，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很不赖、是个人、不能挨打挨骂、不管说什么屁话别人都得尊重你。
【我老公纸片人】：跑和反抗是认为别人不对，你看她从头到尾说过别人不对吗？“玫瑰”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屁颠屁颠的，挨训了还惦记拿稿费给“玫瑰”买礼物，比舔狗还舔。通篇上下我看就“玫瑰”是她真爱，“玫瑰”不承认她，她就满世界找妈。“Z叔叔”是跟玫瑰结婚的人，“抢”了你妈的男人，你还有脸跑？有脸反抗？
聂凯本来没看群，被“旺柴娘”的“at”打扰，正觉得不堪其扰，想点进去退群，就看到了这一句。
【我老公纸片人】：那你得先承认你自己是个猪狗不如的下/贱货。
群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声音。
【我老公纸片人】：我小学毕业要去县里上初中，得交住宿费，爷奶没钱，我八年没见过人影的爸不愿意给，打电话回来说别读了，丫头片子也读不出什么名堂，喊我去跟着他找工作。是县城的大姑让我去她家里住，给我买新衣服新书包，我觉得她比我早死的亲妈还亲，就管她叫妈。
【我老公纸片人】：然后我就成了我“妈”我爷奶嘴里那个忘恩负义的下/贱货，我把自己吃胖五十斤，我就成了下/贱的死肥猪。
【我老公纸片人】：你们传出去也无所谓，反正我没皮没脸。但凡我有一点廉耻心，现在投胎都上小学了。
【我老公纸片人】：死你妈个X！
群里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行楷】：虽然我家作者除了嘴上没把门的以外没什么错，但是可不可以请大家不要外传，保护个人隐私？@所有人
【旺柴娘】：不会的。
【大官人】：呃……好。
【小龙女】：[ok]
【云朵棉花糖】：不会的。
【黑猫警长】：抱抱小姐姐[拥抱][拥抱]会好的。
【我老公纸片人】：老娘现在就挺好。
【大官人】：……
【旺柴娘】：警长皮下换人了？
缪小蛙捧着她姐的手机，眼泪都给吓回去了，立刻不敢乱动了。
作为可能和“陈曦失踪”有关的人……也可能是姐姐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缪小蛙被姐姐领到了平安湖滨西路派出所。这是姐姐以前工作的地方，缪小蛙小时候放学没人管，常常跑来写作业，叔叔阿姨们都还认识她。
几个叔叔正轮番审螃蟹说的“Z叔叔”，进进出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后来又有个阿姨赶过来，自称是“陈曦妈妈”，姐姐就把手机扔给她，让她帮忙盯着信息，去跟那个阿姨说话了。
离得远，缪小蛙听见那个“陈曦妈妈”很激动地说：“我女儿高三了，在学校一直很好，艺考八/九不离十，她为什么会想死？不可能！失踪肯定是被什么坏人胁迫了！你们快去查！”
接待她的民警阿姨问：“您等等，胁迫是怎么说的？”
陈曦妈妈：“她有张压岁钱卡，我给办的，动账走我手机，她中午从ATM机上支了五千块钱，我问她钱干什么了，她不回，打电话关机，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从厂子那边赶过来……”
“您有什么想法吗？”
“我不知道，他们学校里的坏孩子？我和她爸外面有过节的人……你们查监控啊，定位她手机啊！”
“蔡女士，你丈夫和女儿关系怎么样？我是说现任。”
“还不错，张淮脾气好……”
民警一字一顿地问：“只是‘还不错’吗？”
这话有点语焉不详，正常人听完肯定会愣一下，再问是什么意思。谁知陈曦妈妈好像被戳中了哪个神秘穴道，听完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缪小蛙被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一只冰凉的手不大熟练地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陈曦妈妈的声音变了调子：“你叫什么名字？把你证件拿出来——她叫什么？怎么说话呢，我要找你们领导！我必须投诉她！”
好几个民警过去叫她冷静。
“怎么能说出这种空口污蔑的话？你也是女的，眼怎么比心还脏！你……”
“我刚才说的是，‘只是还不错吗’，问的是当事人小姑娘和她继父关系怎么样，要不要排除因为和家人闹矛盾离家出走的可能性。蔡女士，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好乱……”缪小蛙想。
“没事，不怕。”按着她头的姐姐说，“收到什么消息吗？”
缪小蛙把惶惶的心神抽回来，汇报似的跟她说了群里提出的五个问题。
姐姐“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盯着不远处的混乱。
“啊，”缪小蛙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说，“第六个问题。”
大概是“黑猫警长”突然冒泡，还转性似的有点吓人，群里人纷纷试图转移话题。
【行楷】：不是要说文里的疑问吗？那我也提一个问题吧，不是关于内容的，可能没啥关系哈。
【行楷】：20X9年5月13日那篇日记里，“考得超级好”，作者的“的地得”居然用对了一处[笑哭]。

第23章 第四重楼
缪小蛙念到一半，声音就低了下去，感觉这个“行楷”有点不着调，都这时候了，居然还在挑错别字。
她觉得把这话念出来的自己也很傻，好像又浪费姐姐时间了，于是讪讪地偷瞄了姐姐一眼，却一眼看见姐姐好像被人泼了碗凉水，整个人愣住了似的，一把从她手里抽走手机。
与此同时，读者群里也有人感觉不对劲。
【大官人】：等一下，她不是通篇都“的地得”不分吗？我意思是说，日记里其他错字可以理解成是唐果小时候写的，“水鬼”部分没有，说明是故意的。唯一一个两部分都错的就是这个“的地得”，证明作者是真不会。大部分写对一处写错我可以理解，别的地方都错一处对是什么情况？
【小龙女】：几处啊？一两处的话可能是输入法？
【行楷】：Y0年3月20日也是“觉得”，别的没仔细找，我粗一看就是这么零星一两处。
【我老公纸片人】：输入法都是调/教的，生僻词它还能猜，常用字老打错，那人工智障记住了就不给你纠正了，除非换设备，用别的输入法。
【小龙女】：所以这两处换设备了？
【我老公纸片人】：有可能。
【我老公纸片人】：但有点奇怪，换输入法很别扭，尤其你要用拼音打汉字，错字可能就不止一两处了，我刚看了看，前后文好像只有这“的地得”的问题。
【旺柴娘】：等我捋捋，这说明什么？
【我老公纸片人】：我也没明白，行楷什么意思？难道说这文有一部分是cx的？
【旺柴娘】：是什么的？你不要打缩写。
【行楷】：她说的是“抄袭”……
【旺柴娘】：我给您二位跪了！
【大官人】：还有没有可能，日记不是一个人写的？他们不是有一帮人在刷花吗？会不会是一帮人合写的？所以能解释最后一章日期有对有错的问题！卧槽行楷牛逼了，上次那个“他”就是你挑出来的！你高考语文是不是一百五？
【行楷】：别说，你这猜测还真有点靠谱。
【云朵棉花糖】：不是，这篇文不是合写。但这个地方真的怪，等我问问黑猫。
“黑猫警长”——缪妙不等人问，已经快步走到了蔡人美面前。
蔡人美就见迎面来了个一个穿着常服的女人，面有菜色、不修边幅，一头自来卷的炸毛短发，跟这辈子没梳通过似的，上来就不客气地说：“蔡女士，我跟您核对几件事。”
蔡人美懵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你哪位”，而是“这是个‘便衣’”……这派出所怎么还有“便衣”？
不等她细想，缪妙已经连珠炮似的开了口：“陈曦是三月十七号生日，正日子？改过生日吗？”
“没有，改生日干什么……”
“她小学是在育才上的？”
“对……上过育才，五年级还是六年级转的学，因为我跟她爸结婚搬家……”
“便衣女警”的表情先是不易察觉地松了一下，随后又皱起眉，有点困惑。
蔡人美忍不住说：“这有什么关系吗？我家孩子都高三了。她带那么多钱，中午就失踪，到现在都快四点了！你们不赶紧去找，一会儿往孩子身上泼脏水，一会儿问小学的事……”
“您要是不满意我们都有录音，过后可以投诉。”缪妙打断她，“但我感觉我同事刚才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您回忆一下呢？”
她和方才问话的民警差不多的年纪，没穿制服，说话也还算客气，但蔡人美在这个人面前就是会本能地收敛。
缪妙语气微微一缓：“陈曦最后失踪的地方在古城，那边已经有人沿街挨个商铺问了，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您提供的信息越细、我们了解得越多，就越有可能猜出她的目的地，比现在没头苍蝇一样地到处乱找有效果，您觉得呢？”
蔡人美冲上脸的火气一下灭了八成。
缪妙：“陈曦有没有吃过什么药？情绪方面的？”
蔡人美脸上露出羞耻的神色，好一会儿才勉强点头：“有几年这孩子莫名其妙的出了好多问题，不吃饭，总吐，跟我们也不说话，大夫说她进食障碍，给开过抗抑郁的药……这一阵好多了，学习也知道用功了……”
“她在学校被人欺负过吗？校园霸凌那种？”
“没有。”
“不是打架，被别的孩子孤立之类的事，有过吗？”
“没……我不知道，”蔡人美脸上掠过茫然，“她没跟我说过。”
这一脸精明的女老板说着说着，眼角眉梢忽然垂了下去：“这几年生意不好做，同行抢得厉害，我在家时间不多……我没办法，想多挣点钱，给她多攒点东西，让她以后的路走顺一点。张淮人家也有自己的孩子，搭伙过日子就算了，钱都是分开的。我就一个人……我命不好……太难了……太难了……”
缪妙本来在飞快流动的思绪突然卡了一下壳。
旁边的民警小声嘀咕：“那也不是光给钱就完事了，买理财产品啊？”
缪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缪小蛙正抻着脖子从远处观察她，撞上她的目光，又连忙低头，假装认真研究手机。
缪妙定了定神，用尽可能不刺激蔡人美的语气说：“所以你不在家的时候，陈曦都是由你现任丈夫张淮照顾的？”
蔡人美擦着眼泪，这次反倒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差不多，不过他一个后爸，也管不了什么。我们结婚时候曦曦不小了，跟他也就是客客气气的、面上过得去，在家一直叫叔都没改口……前两年曦曦主要是跟着她姐，俩人住一个屋。”
缪妙听到最后一句，倏地一愣：“什么姐？她不是独生女吗？”
“张淮的，跟以前那个生的，一个姑娘，我们家老大。”
“那不是前妻带走了吗？”
“离婚时候判给前妻了，后来她妈被单位派驻国外，孩子说自己外语不太好，也不想跟着出国，就找她爸来了，一直跟我们一起过。那孩子又有主意又懂事，大人似的，自理能力还强，我就因为看上这孩子才同意跟张淮的。”
缪妙一时有些混乱。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是谁？
唐果日记里的“大姐姐”还是“小姐姐”？
“小姐姐”跟唐果是同龄人，指望她照顾妹妹也太不靠谱了。
“大姐姐”……那不是“玫瑰妈”吗？
难道他们的推测都不对？
“等等，”缪妙飞快地说，“陈曦姐姐今年多大年纪？是在上班还是上学？”
“上学，比曦曦大三岁多……不到四岁，一直跟我们住到考上大学。”蔡人美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苦笑了一下，“考到了外地，那会儿曦曦都初三了，我想都这么大了，也该不用家长操心了吧？谁知道她姐一走，她那成绩就一落千丈，上网追星逃学离家出走，什么坏毛病都学来了，不好好吃饭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本来能上区重点的，结果落到了平安二中……”
缪妙：“她上高中不是保送？”
蔡人美：“保什么送……”
陈曦的经历和“唐果”脱节了！
缪妙心里飞快地对比着陈曦空间和《当鬼》文里的糖果日记：“陈曦什么时候开始有情绪问题的？”
“不清楚，明显的不对是她过完生日以后，连张淮都看出来了，提醒过我好几次……”
“陈曦生日不是三月吗？三月都下半学期了，她姐姐去外地上大学走半年了，你确定她不对劲是因为姐姐走了？
蔡人美嘴唇动了动，表情很迷惑。
“她生日在哪办的？都谁来了？”
“水晶宫大酒店……可以承办孩子生日，有童话公主主题的，曦曦挺喜欢那，请同学朋友来玩也方便，有几年我们一直在那办……后来她可能是大了，不肯去了。”
“你还记得都谁来了吗？”
“几个孩子……同学吧，我认不全，不记得了，还有……”蔡人美说到这，话音陡然顿住，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避开了缪妙的视线。
“还有谁？”缪妙轻声问，“蔡女士，到这时候了，你隐瞒的事越多，我们就越难工作，你明白吗？”
“她爸爸……我前夫，陈文逸。”
“陈文逸是自己来的吗？”
“……”
“蔡女士！”
“……不是，带了人。”
“谁？”
“好像是他现任的女儿。”
“但你前夫没再婚。”
“对……没结婚，女方好像是没什么正经工作，长得挺漂亮，说是跟了他好几年也没名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就每月给点生活费，像包养的。她看着年轻，孩子就比曦曦小四个月，陈文逸有时候会带来，我挺膈应的……”
那个女孩比我大四个月，妈妈让我喊她“姐姐”，我有一个大姐姐了，就喊她小姐姐吧……
不对，不对……
还有一个地方对不上。
缪妙：“陈曦小学时候和那孩子一个班过？”
蔡人美：“啊？”
“我问你，陈曦六年级从枣花路转到育才，是不是和陈文逸现任的女儿一个班过？”
“枣花路？什么枣花路？曦曦是从育才转到实验……”
“那X7年陈曦为什么会在育才的学生名单上？”
“啊？哦……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陈文逸那时候来找过我，想借曦曦的育才名额——育才是私立么，那会儿管理挺不规范的，一笔交够赞助费才给进，我们交过一大笔，又转走了，想着也是浪费……”
这时，不远处捧着缪妙手机的缪小蛙有点不安，不知道该不该过来找姐姐，因为读者群里又有人提出了问题七。
【我老公纸片人】：我刚才又回去捋了一遍，把人称什么的都修正了，然后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之前黑猫判断“妹妹”是洋娃娃，依据是这个人物没有台词，也没有动作，对吧？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个有点奇怪的人物。
【行楷】：？
【我老公纸片人】：林水仙，写到她的地方我都觉得怪，说不出来。
【大官人】：哪里？
【旺柴娘】：我也觉得有点，林水仙也没台词。
【我老公纸片人】：林水仙小团体一直欺负唐果，但是这个林水仙本人跟唐果好像不怎么互动。
【行楷】：这算问题七吗？
这算问题七吗？
缪妙：“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蔡人美：“好像叫……林水仙。”
那一瞬间，见多识广的缪队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24章 水中央（一）
《当鬼》原文中的“唐果日记”糅杂了两个人的故事，陈曦和林水仙。
能熟练运用“的地得”的是陈曦，代表学校去参加区运动会的是陈曦，会在3月17日快乐地祝自己生日快乐的是陈曦，能收到妈妈和姐姐正常礼物的人是陈曦。
遇到人生低谷、被好朋友拉着、鼓励着走出来的也是陈曦。
文中不多的美好事物：生日、结婚典礼、阳光灿烂的运动会、钱莉……都是陈曦的。
而另一个人，十一岁的时候用了别人不要的名额上小学，可是有“好多花、大体育场、雪白图书馆楼”的学校并不愿意接纳她。老师怕“民工小学来的”拖累平均分，让她扮弱智；档案里只记录交过赞助费的学生，她甚至不在花名册上。
她被驱逐、被排斥，偶尔被人看到、又被惊恐地抛弃，像一只被人间践踏过千万遍的破娃娃，沤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和淤泥烂在一起。
赛博世界的陈曦就如同漂亮的宝石，被执笔的人偷走，小心翼翼地镶进娃娃身上。
这样一来，当人们将目光投向那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时，就只能看见一对熠熠生辉的宝石眼了。
可能是缪妙难看的表情激起了蔡人美的不安，这方才还对民警吆五喝六的女老板神色躲闪而惊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仿佛不敢面对。
“蔡女士，”缪妙压着声音问，“你为什么会和前夫离婚？”
“……性格不合。”
“只有性格不合吗？”
蔡人美沉默。
“‘请’这个陈文逸，查林水仙行踪。”缪妙对民警说完，一把拉住蔡人美，“麻烦您跟我来一下。”
缪小蛙本来想捧着手机去找姐姐，就见姐姐半拖半拽地把那个很凶的阿姨带走了。
她们说话声音很低，但青少年耳朵灵，缪小蛙听了个七七八八。
本来以为自己知道怎么回事的缪小蛙完全糊涂了。
“螃蟹”说，她要把自己的故事写出来，实现当作家的梦想，只是她怕写不好，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故事是没人看的。“米糊”就让她把主角名替换成“唐果”，只要是黑“仇人”的，她老板蝴蝶妹妹看了八成愿意发，一定有争论、有热闹。
不过热闹也短命，人们看完了热闹，就一哄而散了，“故事”会像水蒸汽一样消失掉，只有螃蟹——“唐果”死掉，才能把这个故事完整地留下。
所以故事完结的时候，“唐果”就会离开，她们会帮螃蟹完成后续的表演，把真相拆给大家看。
“唐果”是谁、在哪，只有“米糊”一个人知道，因为只有“米糊”是在“喇叭男”事件之前就跟“螃蟹”在一个群里的。她们以前一起送走过很多人，缪小蛙他们都是后来加入的，“螃蟹”总说他们没有“历练”过，怕他们胆子小临阵泄密。
螃蟹说得对，缪小蛙一直在动摇，她还知道“冰皮年糕”他们几个也是。
他们很多都没超过二十岁，嘴里喊得再狠，面对生死也会害怕。
所以“冰皮年糕”提出在“线下扩散”的时候，缪小蛙第一时间同意。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虽然这个念头不太现实，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缪小蛙在幻想连看她一眼都没时间的姐姐会关心她、会仔细研究她发的荒诞的网络小说、会看出不对、能提前找到螃蟹。
她的幻想居然成真了，姐姐真的像超人一样找到了“唐果”，缪小蛙这会儿已经完全倒戈，一门心思地希望螃蟹能得救。
然后……她听说失踪的“唐果”不是螃蟹？
螃蟹的真名为什么和文里的反派一样？
螃蟹到底要干什么？
群里人还在说话。
【大官人】：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互动，一开头也有林水仙“不高兴”“愣了”之类的描写。
【小龙女】：我没明白，没有台词很怪吗？“张婷”“吴鹏”“小姐姐”“前妻阿姨”什么的，好像也都没有台词。
【我老公纸片人】：我说不太出来，是互动的问题。
【行楷】：我看了下，这个人物写得确实有问题。
【行楷】：@小龙女你说的其他角色戏份都不多，比如“张婷”出场就死了，“小姐姐”什么的也就是特殊场合出来一下，“吴鹏”没有正面写台词，但也写了他喊“唐果”弱智之类的事。这些人出场以后，做了一些事，都是有目的、有前因后果的，给东西也好、辱骂也好，他们的行为都是对“唐果”有影响的。
【行楷】：但“林水仙”作为一个在主角身边生活了三年的人，好像基本没做过什么会影响到“唐果”的事，她人设写得很模糊，但是又经常在唐果的视角里出现。
【行楷】：打个比方，就好像是写其他人的时候，“唐果”在镜头里，写“林水仙”的地方，唐果变成了对准林水仙的“镜头”。
【我老公纸片人】：啊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大官人】：我的妈，这就是编辑和作者的对话吗？
【云朵棉花糖】：其实关于“林水仙”，还有个地方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小龙女】：？
【云朵棉花糖】：就是在这个人出来以后，我有点不喜欢唐果了。
【云朵棉花糖】：啊啊啊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说“唐果”有什么不好，这孩子真的好惨，她遭受的一切都不是她的错，我不是在挑受害者的毛病，这可能就是我个人的移情反应，也有可能是我本人的议题。
【行楷】：……
【行楷】：纸片不咬你，别解释了，有什么解读你直接说。
【云朵棉花糖】：前面“付瑶”“吴鹏”说唐果是弱智，欺负她的时候，我看了会觉得生气，这时候我是完全站在唐果这边的。但是到林水仙这里就怪怪的。代入林水仙视角，小姑娘看到别人穿戴打扮都跟自己学，不高兴很正常吧，她其实一直都没说什么，“好像越来越不高兴”也只是唐果的看法，后面唐果一些描写她的地方也都是带着敌意的。
【大官人】：敌意这个其实我也感觉到了。
【我老公纸片人】：确实有一点。
【旺柴娘】：两个地方特别明显，一个是“唐果”卫生巾被同学看到，嘴欠的其实是另一个人，但唐果写的是“林水仙她们”。还有一个就是唐果把娃娃“抛尸平安湖”以后，她自称“凶手”，跟在林水仙后面，那个地方说实话我回想起来心里特别不舒服，我觉得那里都不是敌意了，是恶意。
缪小蛙看得脑子快转不过来了：
故事里的“唐果”穿着打扮都在学林水仙，带着恶意窥视着“林水仙”。
故事外的“唐果”把自己“好土”的真名冠在那个被她窥视的人身上。
一个民警叔叔匆忙从她身边经过，把正在问蔡人美话的缪妙叫出来。
“缪队，查到了！”
“林水仙，也是W5年生人，学籍在春明高中，今年本来应该上高三了，但学校那边说她在因病休学。她老家在Y省，非婚生，生父不详，以前是个黑户。
“这孩子十一岁才登记的户口信息，母亲叫林红霞，今年三十四岁，初中学历，之前任‘文韵艺术工作室’老板陈文逸的……私人助理。
“X5年，林红霞‘入职’陈文逸工作室，X6年初通过亲子鉴定，跟林水仙登记了母女关系。
“X6年林水仙刚来本市，在枣花路小学读过一学期书，后来转到了平安区育才小学上六年级，20X7年升入平安区春明中学，后来直升本校高中部，20Y1年因病休学，当时说是抑郁症……现在快两年了，学校那边催了好几次，这学期结束之前她要再不回去，学籍就不予保留了。
“从X6年到X9年初，林水仙跟她妈林红霞住在平安区‘环湖苑小区’，是陈文逸的房产。不过可能是陈文逸缺钱，那房子X9年卖了，母女俩搬到了古城西里小区——陈文逸用工作室租的员工宿舍。Y1年工作室搬到北仓新区，母女俩就一起搬去了产业园那边住，林水仙休学也是那段时间……稍等，产业园派出所的同事来信了。缪队，林水仙下落不明！”
缪妙问：“同住人林红霞呢？”
“呃……林红霞恐怕联系不上了。”
缪妙：“为什么？她去哪了？”
“人没了。”
“……”
“啊对……癌症，好像是宫颈癌，据说发现得晚，情况一直不好，去年开始恶化扩散，上个月送医抢救……然后就没过来。”
缪妙：“她什么时候死的？”
“就是3月17号。”
“濒危水鬼保护组织”的群里，无知无觉的读者们说——
【旺柴娘】：就像云朵说的，“林水仙”做错什么了？
【行楷】：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唐果”和“林水仙”的关系有点“水鬼找替身”的意思哎。

第25章 水中央（二）
【行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解读过度了，“林水仙”这个名字我老觉得有深意。前面那个阴间歌谣里有“水里的仙女”。再加上这篇文是水鬼视角……
【行楷】：还有在歌谣之前，水鬼写了汇款单，前后文不应该是毫无关系的。
【旺柴娘】：水鬼写了汇款单是“抚养费”，也就是说，十一岁之前唐果妈把她寄养在一个地方，按月打钱，抚养人很可能就是“姥姥姥爷”，歌谣是那时候唐果的回忆。
【我老公纸片人】：后面还有一处，水鬼写了有人把她的头往水里按，还骂她“丧门星讨债鬼”，感觉不像玫瑰和薄荷，是不是就是姥姥姥爷？
【旺柴娘】：很有可能，第一章“唐果”在遇到“Z叔叔”前就开始怕水鬼了，说明“水鬼”很可能是她的童年阴影。
【大官人】：等等我晕了，你们刚才不是在说“林水仙”这个名字可能和水鬼有关系吗？有啥关系？她不就是搬到唐果楼上的初中同学吗？还有林水仙到底做错什么了，成了这文里的反派？
“林水仙”做错什么了？
林水仙，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错的，要不然怎么会叫“水仙”这个名字呢？
刚过下午四点，一辆卡车停在了路边。
司机探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对旁边的女孩说：“把你放这行？还有东西呢，你自己怎么拿？”
副驾驶上的少女放下手机，没多说，只轻轻地提了个要求：“帮我把行李搬下车吧。”
这是一单搬家业务，客户自己把行李都打包好了，东西也不算多，倒不费事，就是客户本人有点奇怪。
她穿了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裤腿太长，还用橡皮筋挽了起来。人是中等个头，不算矮，但就是给人一种“她年纪很小”的感觉，连声音都尖尖细细的，说是个小学生也有人信。司机还不放心看了身份证，才知道已经成年了，就是长得小。
可是这么个穿着长相都很孩子气的女孩，身上却有股幽幽的香味。司机闻不出门道，就觉得这不是“孩子气”的味，甜得发苦，跟小姑娘不搭。
“还读书呢吧？今天不用上学？”司机试图闲聊，少女就像没听见一样，没有回应，他只好讪讪闭嘴，去搬一个半人多高的大拉杆箱，“好家伙，什么东西这么沉啊？”
女孩这才走到另一边帮他抬。
拉杆箱里塞了好多东西，鼓鼓囊囊的，看不清形状，可能是贵重的易碎品，足有百十来斤。司机没敢怠慢，憋了口气：“一二三……慢点——”
箱子一落地，女孩就拖着滚到了自己身边，防着谁似的。司机心里有点不痛快，嘀咕了一句，搬其他的东西就不那么精心了。
女孩也不在意，只是紧握着箱子拉杆，站在旁边看他干活，用那种又尖又细的声音小声哼唱：“圆圆……飘柳叶，水里的仙女不穿鞋……抓住了一只大螃蟹……”
不知道为什么，司机觉得这儿歌阴森森的，忍不住想打断她：“这是哪的歌啊，水里的仙女怎么还会抓螃蟹？”
“水里没有仙女。”
司机没料到她搭腔，愣了一下：“啊？”
“水里只有水鬼。乡下早年间穷的时候，养不起的孩子就会丢进水里淹死，有个坑淹死的人太多，沾上了晦气，每年都会淹死小孩，都说里面有‘水鬼’，”女孩说话的时候不抬头看人，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鬼’犯忌讳，就叫仙女，淹死的小孩叫‘成了水仙’，我妈有过两个妹妹，都成了‘水仙’，幸亏她是老大。”
司机一时接不上话，顿了顿，才干笑了一声：“一地一个风俗哈，呵呵……你妈没跟你一起啊？这么老远让你自己搬家，家长也放心……”
“我妈在，这呢。”女孩拍了拍书包——那是个双肩包，扁扁的，里面有个长方形的东西撑开了四角。
司机闭了嘴，麻利地把剩下的行李箱都搬下来了，让她签完字，一溜烟开车跑了。
开出一段路之后，他无意中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古怪的客户和大拉杆箱不见了，其他行李箱被主人留在了路边，摞着，像一小堆祭品。
【旺柴娘】：我从头理一理：“唐果”十一岁的时候被玫瑰妈接到身边，在“枣花路”小学上学，这个时候我感觉她挺快乐的，非常依赖玫瑰妈，但已经开始怕水了，很可能是十一岁以前受到过虐待，被人把头按进水里之类的。小女孩念叨的“我听话”其实不是对付水鬼的“咒语”，可能是习惯性地向人求饶。
【我老公纸片人】：艹……
【小龙女】：……
【行楷】：那一开始她到玫瑰妈身边，不得像得救一样？
“我想妈妈终于来接我了，终于把我带走了，我再也不用跪着挨姥爷抽，听他骂我‘水鬼托生的讨债货’了。”瘦弱的女孩拖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过爆土狼烟的小路，周围没有人，她一边走，一边不知对谁自言自语，“妈妈寄钱寄少了他就打我，有一次妈妈说被罚款了，没寄钱，姥爷就把我的头往水里按，我就喊‘我听话’，喊了五十遍，他就骂累了，把我放了……不过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求饶有用，是他怕把我淹死，我妈不给他打钱了。”
【大官人】：结果是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云朵棉花糖】：后面X7年日记里，从1月22日开始有一段空缺，后面好多“妈妈别走”“别扔掉我”“我听话”，会不会是她被送回“姥爷”那了？正好是寒假。
【我老公纸片人】：空缺后面2-11说“妈妈赶来救了我”，应该是被“玫瑰”接回去了？“差点被水鬼杀死”是说姥爷又虐待她了？
“那年我用了你的名额上了育才，可我太笨了，书一直读不好，人小不懂事，以为是学校的错，还满世界说育才坏话……真该死啊。”拖着行李箱的女孩穿小路，走到了一个湖边，她停下来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拉杆箱，“他听到了，就以为我是刚到T市不习惯，所以过年的时候还是把我送回了姥爷家，笑眯眯的，什么都没说。姥爷给妈妈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傍了个大款，想多要钱，妈妈不承认，姥爷就想……啊，一定是这个拖油瓶，拖累得男人不要她。”
她脱下鞋袜，在冰冷的水里搅了搅：“让水鬼带走就好了。”
【旺柴娘】：所以后来“唐果”回来，就完全驯服了吧？生怕忤逆一点就被送走。她跟姚玲绝交，再也不提枣花路小学，让干什么干什么。晚上被骚扰也说是“水鬼”干的。
【我老公纸片人】：我就一个问题，这事玫瑰知道吗？
【旺柴娘】：我倾向于不知道，或者刚发现一点苗头，X7年7月的几篇日记上看，应该是薄荷偷女孩内衣，被玫瑰发现了，俩人之后还大吵了一架。
【行楷】：难怪“唐果”中间有一次喊了“张婷”就把“水鬼”吓走了，不是“水鬼”怕张婷，是这时候薄荷还没有太明目张胆，怕她出声惊动玫瑰。
【大官人】：那吵完之后呢？玫瑰不就知道了吗？她一点也没警觉？没说带着孩子有多远跑多远？？？
【小龙女】：是啊。
【我老公纸片人】：呵呵，那你们就想多了。
【云朵棉花糖】：呃……其实……这种事，很多受害孩子的女性亲属或多或少感觉到了，只是有些觉得羞耻，有些怕对孩子不好，有些因为经济原因不肯承认，“不知情”都是有水分的。
【行楷】：其实之后有一段，玫瑰看房子，想带“唐果”搬家的，但是没多久她自己就住院了。
【云朵棉花糖】：这个地方还是暧昧的话，后面秦老师那里应该就挺清晰了。我代入了一下自己……一般心理老师知道了这种事，是有义务告知监护人的，但除了这个也做不到别的。我们没有能力调查，也没能力验证真假，家长硬说没有，学校能做的很有限……
【我老公纸片人】：呵呵。
【云朵棉花糖】：我在推卸责任，对不起。秦老师事后想起来，一定一直都很后悔。
往水里走的脚停顿了一下。
“秦老师，”她想，“会后悔吗？”
平安区湖滨西路街道派出所：缪小蛙一边看着群里的讨论，一边听见不远处的民警叔叔跟姐姐说：“这个林红霞有案底，X0年那会儿扫黄打非扫到过她。后来不知怎么的认识了陈文逸，摇身一变，成了‘私人助理’，据说那会儿她一个星期也不上一次班，一个月拿上万的工资，比他们那普通员工两倍都多。后来因为确诊，陈文逸‘照顾’她，还给她涨过一次工资……X9年的时候能开到一万五。”
缪妙冷冷地问：“多出来的五千块钱是照顾谁的？陈文逸联系到了吗？”
“联系到了，那小子说他过完年一直在外地扩然业务，一推二五六，连林红霞已经死了都推说不知道。”
“那么大一个‘员工’人没了，他不知道？”
“陈文逸说林红霞已经离职了。”
“什么？”
“今年年初，陈文逸说，林红霞得病，还带着个孩子不容易，他去年还去看过她们几次。今年他想把工作室搬到别的城市，林红霞实在不能工作了，才跟她解除劳动合同。娘儿俩现在住的房子都是陈文逸的员工宿舍，说是为了照顾她们，都没催她们搬走，给她们宽限了三个月呢……正好这个月到期。”
“……”
“还有，缪队……这样算的话，陈文逸和林红霞的女儿林水仙算不上有抚养关系。”
缪妙大步转身走到蔡人美面前：“蔡女士，现在是你女儿因为这件事失踪，你确定你还要替陈文逸打掩护？”
蔡人美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我没有替他……我……我那时候忙事业，他……他那个人不太上进，我俩一天到晚没什么话好说，他还跟外面的小姑娘拉拉扯扯……”
缪妙打断她：“多小的姑娘？”
蔡人美的声音陡然停住，窒息般的沉默弥漫开。
缪妙：“陈文逸是开艺术培训工作室的，成年班肯定不是主流，去他那学琴的大部分是孩子，中学生……还有更小的，对吗？”
蔡人美闭上眼。
缪妙把声音压得近乎于耳语：“那不叫‘和外面的小姑娘拉拉扯扯’，那叫猥、琐、男、人、性、骚、扰、未、成、年。”
蔡人美的表情近乎屈辱：“别说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曦曦九岁……快十岁的时候，我出差回家忘了带钥匙，去他工作室找他拿，看见……看见他抱着个小女孩动手动脚……不好意思我……我有点恶心。”
“陈曦知道吗？”
“……她小时候跟她爸爸关系一直很好，一开始应该不知道……”
“也就是说后来知道了？”
“……”
“你们怎么接触到林红霞和她女儿的？”
“通过陈文逸。”蔡人美肩膀缓缓沉下来，“我一直没告诉曦曦，我和她爸为什么离婚，这种事……这种事怎么能让孩子知道？好多年孩子跟我关系很紧张，她一直以为我是过错方，还怀疑我婚内出轨。我可以不让陈文逸见孩子，但我也知道，肯定拦不住，管得狠了，她说不定私下里会去见陈文逸，更不安全。”
“所以你会让陈文逸定期探视。”
“对，逢年过节也会……用陈文逸的话说，‘聚一聚’。有一年年底，我们去给陈文逸过生日，我们去了他婚前的一处房产……到了那发现林……那母女俩当时住在那。林红霞名义上是他的助理，其实是被他养着的。她真的好看，人又年轻……”
“她年轻，但没有那么年轻。”缪妙再次打断她，“你一眼就看出陈文逸图的是什么。”
“太丢人了，太恶心了，我说不出口……我真的……万一传出去，以后曦曦怎么做人？别人会怎么想她……”
“所以你假装不知道。”
“那小女孩比曦曦还小……”蔡人美的声音蚊子似的挤压成了一线，“我真的……陈文逸他不是个东西，我也……”

第26章 水中央（三）
以陈文逸在古城的工作室和员工宿舍原址为中心，有人正在陈曦失踪的地方拿着两个女孩的照片四处打听。有人在联系陈文逸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林水仙上过的学校、产业园区物业……试图拼凑出一点线索，指明林水仙可能会去什么地方。有人在“米糊糊”洗胃的医院里追着医生问她什么时候能清醒。有人在网上通过加工过的故事，试着还原一个人的生平。
而缪妙面前，有一个泣不成声的蔡人美。
缪妙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分秒必争，要么开动脑子，分析那两个失踪的女孩会去哪、以什么样的关系去，要么就迈开腿上街搜。
可她看着蔡人美，却忽然短暂地走了一下神，心想：这是个多成功的妇女啊。
蔡人美没有年轻貌美到让人揣测“她是睡出来的”，也没有衰老到被贴上“中国大妈”的标签；她既不会过度打扮成一个“服美役”的傻瓜，也不像土狗缪队一样不修边幅，让人疑心她是那种大嗓门的“女拳”。
她事业有成，而且完全是自己打拼出来的，不靠父母和婚姻；虽然离过一次婚，但马上又找了个条件更好的，膝下两个女儿，亲的后的……关系好像都不错，不会让人忧心她晚景凄凉。
她贡献了税收，贡献了就业岗位，完成了生育任务，堪为全社会都应该向之看齐的正面典型。履历拿到网上，会有人称她一声“大女主”。
世界上一切有污名化倾向的刻板印象，都应该跟她毫无瓜葛才对。
可是她这样羞耻。
蔡人美在一个比她年轻十多岁的女警面前，艰难地掩盖着她的“家丑”，像扯着难以蔽体的短小衣襟遮身上的恶疮。
她仿佛比那些杀人放火的死刑犯还抬不起头来。
缪妙看着她，心里难说悲喜鄙敬，只是空荡荡的，像刚听说自己肺里长了个死人的瘤子一样空。
“陈曦和林水仙关系怎么样？”缪妙听见自己用专业的态度和专业的声音问。
“不知道，”蔡人美轻声说，“我不喜欢她和那孩子来往。”
缪妙微微挑了一下眉：这你管得住？
“我会装作闲聊跟张淮说‘陈文逸包养了个情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带个孩子，看着比她自己都小不了几岁，也不知道哪来的。那孩子家教很差，陈文逸还为了她腆着脸来要我们孩子的入学名额’……曦曦听多了，自然就开始讨厌那母女俩。最开始那几年陈文逸老带着那女孩，曦曦还会生气……结果有一年突然就好了，回来跟我说什么‘只要她也喜欢什么……什么人，反正是个演电视的明星，以后她俩就是姐妹’，还说那个女孩……林水仙是七月份生日，要是放暑假了，她也想去给林水仙过生日。”
可是那年，林水仙没过生日。
女孩把巨大的行李箱戳在旁边，一下一下地踩着水：“那年其实我记得你说要来，但是像你那样过生日要花好多钱，我不敢提。我本来想问问……能不能请你来吃蛋糕？或者如果你没时间，我给你闪送一块也行……可惜后来那个蛋糕不能吃了，都赖他。
“那天我妈不在，回老家了。他告诉我‘你姥爷一早没了，她去奔丧了’。我当时好惊喜啊……你能想象吗？比遇到秦老师还高兴，我觉得悬在脖子上的铡刀没了，天都晴了。我再也不用在过年的时候拼命擦地干活，生怕一不小心被送回去了。我的噩梦醒了，我想，这肯定是老天爷给我的礼物。”
她说着说着，扭过头，对行李箱很甜蜜地笑了：“不过没能请你吃蛋糕，我总觉得欠了你点什么，所以其实第二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本来是想把之前没舍得给你的那个‘吧唧’送你的。可是你们居然点了酒，他不能喝酒的，一喝酒就不正常，粘人粘得厉害，一直拖着我，‘吧唧’都被他拽掉刮花了，我看你捡起来的时候也好心疼它，是吧？”
她膝头的书包上挂了个很旧的徽章，图案刮花了一点，被人很均匀地在上面涂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
她捏起徽章，仔细看了看：“你保护得好仔细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行李箱静静的，不回答她。
夕阳也静静的，照着静谧荒凉的水坑，水里有女孩的倒影。料峭的春风扫过水面，吹得倒影微微晃动，比别处更阴冷一些。
看了一眼表，她轻轻地抱怨道：“好慢啊。”
缪小蛙坐立不安地竖着耳朵，搜集着周围的声音。
“林红霞父亲X9夏天死了，之后她把她母亲送到了乡下的养老院，没半年也跟着走了。”
“所以林水仙没有别的亲属了？”
“林红霞是出门打工，大着肚子回来的，现在也没人知道这孩子生父是谁……近亲好像还有个舅舅，是个赌棍，林红霞接走林水仙以后不给钱了，他没几个月就犯事进去了。老家的远亲都太远了，林红霞父母觉得女儿丢人现眼，十七八年都不让她回家了。”
“朋友呢？其他紧急联系人呢？”
缪小蛙感觉民警们的目光向她射来，连忙低头假装沉迷手机。
“……朋友没有靠谱的，都是这种网友……小孩，隔着屏幕……林水仙Y1年9月休学以后没跟同学老师联系过，年底母女俩就搬到了北仓。产业园那边打辆车过去一百多，手机信号都是外省的，鬼城似的，一层楼连个邻居都没有……她没怎么出过门，偶尔去六院拿抗抑郁药和安眠药，家长不让住院。”
“嘶……这孩子天煞孤星吗？”
“产业园那边的兄弟撬门进去了，说家里打扫得可干净了，东西整整齐齐的，大部分日用品都在，除了人，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少了什么。”
“陈文逸那孙子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一问三不知，再问就是‘你们什么意思，怎么还凭空污蔑’，声称自己跟林红霞完全是正常雇佣关系，出于关照员工，可能偶尔趁周末去探望过几次，一只手能数过来，不信查监控，然后就不耐烦地挂电话。”
“查了吗？”
“查了……是真的。Y1年底他们刚搬过去的时候陈文逸去得还算频繁，帮忙搬家吧，Y2年全年，连车库监控再大门口出入口，陈文逸可能也就去了几次……Y1年以前他们在古城，那边本来就乱，而且时间也太久远了……”
缪小蛙愣愣地听着，正好看见群里的“云朵棉花糖”说话。
【云朵棉花糖】：还有一个水鬼部分的描写我也很在意，就是翻“唐果”家的时候，她描述家里有好多东西，但是男人的东西很少，而且都收在很里面的地方。这里很奇怪，我看前面描写，她们应该是跟Z一起生活的吧，写这个是什么意思？
因为知道姐姐不讲究，会翻她东西查她手机，而且密码拦不住，缪小蛙保险起见，把自己两个手机里的群都退了，好友都删干净了，以至于这会儿她想找个人说话都没地方去。她一直忍着不用姐姐的账号说话，此时看见“云朵”一句留言，缪小蛙终于憋不住了。
【黑猫警长】：“唐果”Y1年休学，年底她们就搬到了一个很偏的地方，Z不要她了。
她想象螃蟹——唐果的样子，那应该是个干瘪、蜷缩的女孩，怯怯的，一点也不神气。
唐果小的时候，没有户口，没有姓名。她被寄养在老家，是老家的耻辱，大家都恨不能她不存在，她的生命好像悬在每个月寄来的汇款单上，遥远的妈妈付够了抚养费，她才能继续呼吸，不“被水鬼抓去”。
她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妈妈能把她接走吧？
妈妈是她赖以生存的空气和土壤，又是她遥远而美丽的梦。
十一岁的时候，这个梦想实现了。
有了“正经工作”的妈妈把她接到了一个想都想象不出的大城市，这里的所谓“民工小学”也是她的乐园，生活幸福得不像真的。她必须谨小慎微，唯恐自己出一点差错，唯恐妈妈不那么喜欢她了，把她送回又湿又冷的水坑边……毕竟她感觉得出，妈妈不怎么爱她。
缪小蛙想：可能也爱，但只有一点点吧。
就像姐姐，缪小蛙能感觉到，姐姐有时候是排斥她黏过去的……姐姐自己都不知道。
姐姐只会在态度不好之后，更大方地给零花钱，把她偶然提到的昂贵礼物都买一遍……以至于缪小蛙连衣服文具这种纯属闲聊的话题都不敢说了，唯恐那些她都不舍得用的东西过几天就出现在快递柜里。
唐果的妈妈一定更讨厌她，这个女儿是吞噬了她青春的瘤子。
缪小蛙猜，唐果一定长得很瘦很小，因为不光是“薄荷妈”，“玫瑰妈”也不愿意她长大……谁会想看到瘤子长大呢？
可是一不小心，唐果还是“飘”了，居然因为适应不了育才，就“不识好歹”地找外人李老师给家里打电话，那一次，她一定受够了“教育”，以至于回来以后不敢走错一步、说错一句。
十四岁的时候，唐果的“租赁使用费用”是一个月五千，她从窗明几净的平安湖畔搬到了古城，在那里服役。付钱的和收钱的各有默契，各自当这笔交易只是“正常”补贴，没有唐果什么事。
妈妈病得那么重。
“玫瑰妈妈”和“橘子妈妈”也达成了共识：这孩子怎么有这样可怕的想象啊？
可是身体还是不争气地长大了。Y1年，唐果十六岁，可能是太“老”了，也可能是太枯萎了，一切好像有要结束的征兆，她们从城区搬到了荒无人烟的开发区，住进了更便宜的房子里，相依为命的玫瑰妈妈病得越来越重。
薄荷妈妈来得越来越少……
【黑猫警长】：以及我好像知道她最后一年为什么会写错日期了。

第27章 水中央（四）
【云朵棉花糖】：啊？什么情况？
【小龙女】：为什么呀？
【我老公纸片人】：？
【行楷】：呃……这是我们可以知道的吗？皮下是刚开始工作吗，要不要问问你领导能不能说？
【旺柴娘】：等会儿，唐果本人Y1年休学了？？？她日记里天天考试啊，还艺考，还三句不离同桌……我有点乱，警长你们找对人了吗？
【大官人】：[发呆]
缪小蛙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她方才单纯是不吐不快，吐的时候已经自以为“打码”了，看到读者群里的反应才意识到，大家还不知道“唐果日记”中有一部分复制了陈曦的空间，失踪的是两个女孩。
群里就这么几个人，都看见了，再要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营养不良，缪小蛙常年低血糖，经常出脑雾，一慌就“死机”。此时捧着姐姐的手机，她僵在了那里，不知道怎么找补了。
要命的是，群友的脑子里没雾。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云朵棉花糖”——不是赵筱云特别聪明，是她身边还有个杨雅丽，俩人智商加在一起总能凑个二百五。
她立刻翻出了“行楷”说的“的地得”用对的问题，又很快拉出了最后一章日期和星期错位的日记，得出日记可能出自两个人之手的结论。
缪小蛙：完蛋了。
【云朵棉花糖】：错日期我们之前整理过，我复制在后面，括号里是日期实际应该对应的星期。
【云朵棉花糖】：7-10星期六（应该是星期日），9-12星期三（星期一），10-20星期二（星期四），11-11星期六（星期五），12-31星期四（星期六）。
【云朵棉花糖】：提到上学和考试的日记日期都是对的，所有错位的地方都更像是刚才黑猫说的“休学后搬远”的唐果。
【旺柴娘】：所以警方那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那现在失踪的是哪一个唐果？
【我老公纸片人】：Y1年就没上学了，岂不是说后面所有跟学校有关系的内容都是抄的？为什么要抄这个？
【云朵棉花糖】：刚刚我学生冰皮年糕说，Ta一直觉得《当鬼》的作者现在还没找到很奇怪。如果唐果只是想把故事宣扬出来，自己自杀，那其实找个高点的楼跳下去就行。决定好自杀想死分分钟的事，哪怕跳得再偏僻，也不该到这点钟都没人发现尸体。
【云朵棉花糖】：米糊糊一口气吃了那么多安眠药，是奔着把时间拖到明后天去的，自杀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但是杀人可能需要！
【大官人】：你不要吓我！！！
【云朵棉花糖】：这是不是也能解释《当鬼》那篇文的奇怪视角，正文里水鬼与日记里的唐果合二为一，来自两个人的日记也在最后融合在一起。
【旺柴娘】：水鬼变成了唐果，那日记里的两个人是谁变成了谁？两个人合写？这篇文是谁主导的？
【云朵棉花糖】：冰皮年糕说不是合写，背后作者应该是一个人。
【我老公纸片人】：我重新看了一眼最后一章，要是你们说得对，写日记的其实也能算是一“人”一“鬼”，人是在学校读书的那个，鬼是另一个。按我的经验，这篇文应该是“鬼”写的，因为惨的人有时候会偷窥不惨的人，不惨的往往巴不得假装那些倒霉鬼不存在。
【大官人】：救！融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行楷】：按照民间水鬼传说的逻辑，就是“鬼杀掉人，人变成鬼”，这篇文还加了个设定“鬼变成人”。
【旺柴娘】：我突然有个恐怖的猜测……
【小龙女】：什么？
【旺柴娘】：如果这篇文里有大量的真实信息，警方应该很容易定位到“唐果”本人，大家肯定都以为她有自杀风险。如果这时候找到“唐果”尸体，也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自杀死的。但其实这个“唐果”不是写文人，是被水鬼抓去的替死鬼！
【我老公纸片人】：逻辑上说得通，但她图个什么？这太离谱了。@黑猫警长你说话说一半可还行！
缪小蛙绝望地捧着手机，只恨时间不能倒流到十分钟前。
【我老公纸片人】：@黑猫警长@黑猫警长到底什么情况？！
缪小蛙最怕别人点她的名，被“纸片人”连点了三次，她焦虑得开始不自觉地抖腿。
“反正他们都猜到了……”她破罐子破摔地想。
【黑猫警长】：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身上的污渍都安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黑猫警长】：当然，只是我的猜测。
【我老公纸片人】：什么意思？
【黑猫警长】：“鬼唐果”小时候是顶着“人唐果”的名额上的私立小学，我觉得“鬼唐果”眼里，她和人唐果像一对镜子里的人，是彼此的替身。
【我老公纸片人】：意思是，现实里的“鬼唐果”和“人唐果”共享后爸？她俩后爸是一个人？姐俩？文里没这个线索啊，“姐姐妹妹”不都不是真姐妹吗？
【黑猫警长】：不是的，我不能说太多，但两个唐果的继父不是一个人。
【我老公纸片人】：你意思是说，“鬼唐果”搞这么一出，就为了把自己的经历推到“人唐果”身上，然后杀人灭口？无辜路人死了，Z那个人渣轻轻松松地逃过去了？[笑哭]这什么脑回路？@黑猫警长你是实习的吗？跟你说话太费劲了，能把之前那个说话清楚的皮下换回来吗？
【云朵棉花糖】：两个唐果的继父不是一个人，一个却能用另一个的名额上学……呃……我们有个不太好的猜测，会不会“人唐果”就是文中提到的“小姐姐”？Z的亲女儿？
【我老公纸片人】：……
【大官人】：卧槽说得通，西斯空寂！
【旺柴娘】：……其实还有个地方，我觉得挺奇怪的。
【旺柴娘】：X9年之后唐果日记里就没有“姐姐”了，最后一章10月20日那篇日记里，唐果把玫瑰妈称为“那个女的”。秦老师也在X9年之后就退场，三个“妈妈”只剩下一个，都是“薄荷妈”。也就是说，直到最后的最后，她还在日记里把“Z”写成“妈妈”。
【旺柴娘】：你们不觉得这更细思恐极吗？
【行楷】：警长刚刚说的，最后一章时间错乱的原因是……？
【黑猫警长】：是我想象的。
【黑猫警长】：最后一年有五天日期和星期错位，我查了一下气象历史，发现天气情况跟它们也对不上，也就是说日期和星期可能都是错的。联系到现实，她与世隔绝，一直食精神类的药，每天过得浑浑噩噩，Z这时候快不要她了，很少去看她，只偶尔周末去露个面，我觉得日期很可能就是随便一写。
【黑猫警长】：但是在她的意识中，Z来的日子就是星期六。两处把别的日子错写成了周六，日记里她都见到了“妈妈”。其他写错的地方，不管实际是星期几，唐果都写成了星期“二三四”，没有一、五、日，因为周日也是周末，周一有刚过完周末的余韵，周五是周末快来了，只有二三四是离周末很远的工作日。
【黑猫警长】：最后一天12月31日本来是个周六，她写成了周四，因为“妈妈”没有来，他好像很久没有来了。
【我老公纸片人】：我感觉你想象力挺丰富，猜测纯属扯犊子。
【大官人】：……
【旺柴娘】：所以我们在这里骂人渣，但是在“唐果”看来，她是爱Z的，并且对被Z抛弃充满恐惧，因为玫瑰妈妈和橘子妈妈都抛弃了她，这是她最后一个“妈妈”了。
【小龙女】：对哦，话说回来，只是和林水仙穿一样的衣服、用一样的东西，就那么容易被认错吗？大家都穿校服的时候怎么办呢？
缪小蛙听见旁边有民警擦着汗说：“缪队说让咱们注意水，林水仙住过的几个地方只有平安区的靠水——就是平安湖——咱都绕着平安湖转八圈了，能查的监控都查了啊……”
“我看那篇文档里，她住平安区的时候，把自己的名字安在了当时住楼上的同学身上，那家人联系过吗？知不知道什么情况？文档里的‘林水仙’跟现实里的林水仙有什么关系？”
“联系了，那家女儿是林水仙初中同学，高二就出国了，家长说他们孩子刚上初中的时候跟楼下玩过几天，后来就不在一起了。那家的孩子说楼下女孩神神道道的，什么都学她，上课不听讲，直勾勾地盯着她，学她摆弄笔的小动作，有一次还在自己交上去的作业上写了她的名。楼上家长因为这事还找过老师，但楼下那孩子除了上下学跟着、平时没事老偷偷往他们孩子书桌里塞小礼物之外，也没干过别的事……虽然怪瘆人的，但说不上有恶意，老师也只能口头教育……他们只能平时有空就接送一下，离楼下远点。”
“说得我这一身鸡皮疙瘩……”
缪小蛙没起鸡皮疙瘩，她只是无端悲从中来，眼前模糊了。
【行楷】：她不会还在刻意模仿林水仙吧……因为看出Z喜欢，努力想变成他喜欢的样子，讨好他……
【我老公纸片人】：什么鬼？这不可能。
【云朵棉花糖】：可能的。再恶心的关系也比没有关系好，跟任何人或事都没有关系的人，精神世界就崩塌死亡了。
缪妙面前的蔡人美断断续续地说：“高一暑假……Y1年的时候，曦曦瞒着我和张淮去了陈文逸那，说是那女孩生日，回来就吐得昏天黑地，人状态特别坏……我收了她的手机，把那女孩的联系方式都给删了。她姐姐那个暑假要出国交换……我们就给她办了个旅游签，让她姐带了她一个暑假。为她，那年我们把家里网都给断了一个学期，寒假要用才给重新安上……”
20Y1年的暑假，有个人等了陈曦一整个学期。
“后来听说她们搬走了，陈文逸开始往外地跑，好像不打算在T市混了似的，那母女俩也没消息了，我想这事总算应该过去了吧？曦曦状态越来越好，知道学习了，药也停了，我才把手机还给她，谁知道……”
作恶的没事人一样撇得清清的，旁观者希望“麻烦的人”消失掉、不存在，对于那只小小的水鬼“唐果”来说，全世界只有陈曦一个人注视过她，对她表达过善意，让她升起希望，并再一次破灭。
而这件事的颠倒之处在于：牵涉其中的所有人都有一张混沌的、充满阴影的面孔，只有一个真正的无辜者，她像无边夜色中一点微弱的烛光。
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的厉鬼走投无路，只剩下吹灭烛火的力气。
多么荒诞啊。

第28章 水中央（五）
螃蟹是一道荤菜。
而“水鬼”，也只在刚开篇的时候，短暂地当了一会儿“素食主义”鬼。
“不能不考虑林水仙对陈曦怀有恶意的情况——林的老家那边的派出所呢，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那边回说马上核实林水仙祖父母身份和住址，这就派人过去看看，但是乡下地方路不好走，他们赶过去可能还得一会儿……我感觉那边就是加个保险吧，我们搜索重点还是本市，一个小女孩，应该不会跑那么远？”
缪妙看了一眼表，下午四点半了。
“不，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她真能跑那么远……”
林水仙进入他们视野的时间太晚了，被“米糊糊”混淆了一道视听，锁定陈曦后又跟她父母纠缠许久，从中午到现在，四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如果林水仙在T市，有这四个小时，热锅上的黄花菜都凉了，而T市到林水仙老家大约三到四个小时的车程，如果万幸，她真的用某种方法带陈曦回了老家，那说不定还来得及。
再微弱的希望也是希望啊。
缪妙接了杯凉水给自己灌下去，压住想要咳嗽的冲动，一回头就看见缪小蛙不知什么时候又凑过来，期期艾艾地要跟她说点什么。
“你先等会，”缪妙心里正飞快转着别的念头，无暇理会她，抬手打断缪小蛙，她继续对旁边的民警说，“陈文逸那边是什么情况？就算他说这事完全是子虚乌有，是林水仙污蔑他，那他亲女儿呢？他也不打算管了？”
“他现在人在外地，刚才说自己在开车，说了几句话就让我们等会儿联系他，把电话挂了。”
“开什么车？他开泰坦尼克号赶投胎……”缪妙的话音突然顿住，无辜的同事跟她大眼瞪小眼片刻，就听缪队语速突然快了一倍，“通话录音给我。”
警方给陈文逸打了两通电话，第一段电话录音是他们刚发现陈曦失踪时候打的，那会儿警方还不知道“林水仙”的存在，陈文逸在他们这里的定位还是“与当事人失踪一事关系不大的生父”。
电话接通一开始，陈文逸虽然客气，但能听出有点不耐烦。民警表明身份，他还试探着问了一句“我在外地，是急事吗”，等民警告知了陈曦失踪一事之后，他语气才慌了起来。
“她没联系我……她好长时间没联系过我了，高三了，我怕打扰她学习，也不敢主动联系她——这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
在他有点语无伦次的追问下，民警说了大概情况。
陈文逸追问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您说她中午从学校里走的？那怎么知道不是逃学出去玩了？也许是压力太大放个风什么的……”
民警犹豫了一下，大概当时想着这是当事人亲生父亲，也就没隐瞒，对他说了《当鬼》那篇文的事，并充满同情地嘱咐了几句：里面可能有些他不能接受的内容，希望他看了先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孩子云云。
陈文逸要走了那篇文档，最后语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地问了陈曦带了多少钱，表示自己这边一有线索立刻联系警方。
第二通电话打过去就是为了询问林水仙的事了。
陈文逸接通后，不等警方开口，就先一步说：“曦曦找到了吗？是有线索了吗？”
听说没有，陈文逸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有点冷漠，当民警提到林红霞母女的时候，他几乎立刻防备了起来，回答也不再客气，几乎全都是简短的“不知道”“不清楚”“已经离职了，不联系了”，三两句之后就说自己正在开车，让他们找别人问。
录音播到这，民警愤愤地说：“他都没问一句这母女俩和陈曦失踪有什么关系，缪队，你说他是不是心虚？”
缪妙却没吱声。
“缪队？”
“奇怪，”缪妙嘀咕了一句，“第一段录音里，他没问张淮或者蔡人美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是不是对孩子不好了……”
“好像没有，他没怎么提别人。”
这反应不对啊……
孩子出事，两口子相互指责才是人之常情，何况是不欢而散的前任怨偶？
陈文逸第一次听说陈曦失踪的时候，慌归慌，但心里似乎已经有了隐约的预感似的——陈曦失踪和林水仙有关系。
这种预感应该在他看完《当鬼》那篇文以后就被坐实了，所以民警第二次给他打电话，一听到还没有陈曦的消息，他就知道对方想问什么，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么问题是，他奇怪的“预感”是哪来的？
林水仙联系过他吗？
不，警方第一次联系他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如果林水仙联系过他，早该联系了，陈文逸听见陈曦失踪不会那么震惊。
那么就是之前发生过一些让他不解的事，得知陈曦失踪以后，他迅速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会是什么？
还有，第二通电话中，陈文逸态度冷漠，明显不想承认自己就是“Z”，除了这男的自私至极以外，好像也间接说明了：他认为陈曦还有救。
对警方隐瞒，那只有自己赶过去了。
他说他在开车……
他看完那篇文以后，似乎知道林水仙的目的地是哪。
“陈文逸人在哪来着？”
“第一通电话里，他提到自己在C省B市。”
C省与Y省毗邻，从B市开车到林水仙老家，走高速一个小时能到……
陈文逸是认为林水仙带着陈曦回老家了吗？他为什么会这么想？那篇文档里没有暗示这一点——水鬼和唐果是在唐果家里融合的。
“长途汽车、火车购票人信息筛查过吗？”
“筛过，既没有陈曦也没有林水仙的购票信息。”
还有，林水仙一个小姑娘，怎么带着陈曦跑到那么远的地方？
诱拐？
陈曦会那么好骗吗？而且她临近高考，正是冲刺的时候，看她对学习的态度，也干不出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出走外地的事。
强迫？
难度太大了，俩姑娘一般大，陈曦的身体状况怎么也应该比被关了两年多的林水仙强。就算林水仙用了下药、突然袭击之类的办法控制住她，怎么把人弄走？那么大个人，没有帮手她搬得动？
等等，帮手……
缪妙：“能不能查到，林红霞母女两次搬家，用的都是哪家搬家公司？”
民警效率很高，只要有方向，很快给出结论：“都是同一家，叫‘安心行长途运输公司’，和陈文逸工作室合作过几次，之前他们工作室、员工宿舍搬家都用的这家。”
“之前搬家费用是陈文逸结的？”
“对……毕竟名义上，林红霞是他的员工。”
“让搬家公司配合，查陈文逸的账户，今天有没有下过单？”
“稍等……缪队！真有一单！中午大约一点一刻左右，陈文逸的账户用公司app下了一单搬家业务，古城街西巷十字路口到Y省，中间经产业园，现金面结。”
“app允许异地登录吗？订单生成，app会有弹窗提示吗？”
“允许的……这种app的安全性就那么回事……做得比较简陋，客户不刻意关闭提示功能的话，应该会有弹窗。”
也就是说，林水仙用某种方式放倒陈曦之后，很可能是把她塞进了行李箱里，然后叫来搬家公司帮她把人搬走。同时，下单成功后，陈文逸那边收到了订单生成提示。
从T市到Y省，这是谁在用他的账户不言而喻，但陈文逸大概会有点疑惑，为什么林水仙还在用他的账户下单？自己注册一个又不要钱。
为什么那女孩要回老家……她老家不是没人了吗？
可是疑惑归疑惑，他并不准备过问。
他像吐一口嚼过的口香糖一样抛弃了那女孩，还正唯恐她纠缠呢，说不定已经拉黑了她的全部联系方式。要是去问，万一她误会他还在关心她怎么办？口香糖黏在鞋上可不好往下抠了。
直到平安区派出所给他打电话，告知他……一并失踪的还有他自己的女儿。
那么，为什么林水仙要用他的账户下单？
缪妙：“再联系陈文逸，拦住他，不要让他去找林水仙，他赶到之前陈曦可能都没有危险。让Y省那边的人快一点，一定要在陈文逸之前找到这俩女孩！”
她用一重又一重的烟雾弹拖延着警方调查的时间，想要再见她唯一一个“妈妈”一面……
民警风一样地跑了，缪妙又倒了杯凉水，总觉得还有点什么事说不通，一边捋着，她一边招手问缪小蛙：“什么事？”
缪小蛙犯了罪似的蹭过来，犹犹豫豫地把自己方才在群里说漏嘴的事交代了。
缪妙第一反应是眉毛一立，张嘴就要骂人，然而还没等她骂出声，缪小蛙已经先瑟缩了起来。
缪妙愣了愣，突然发现这么多年以来，她们俩的相处模式好像成了定式。
缪小蛙说一点、做一点什么让她不满的事情，她就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从来没去管过小蛙心里是怎么想的。
小姑娘唯恐犯错，于是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死气沉沉。
缪小蛙本来已经预备好了迎接暴风骤雨，却等到了一只按在她头顶的手。
那只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缪小蛙茫然地抬起头，姐姐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
“赖我，”缪妙说，“不该让你拿着……我看看咱们闯了个什么祸，怎么挽回……群里人不多，让她们帮忙保密的话应该……”
她难得缓和的话突然顿住，缪小蛙就见姐姐聊天记录翻了一半，脸色都变了——

第29章 水中央（六）
缪小蛙没头没脑地用缪妙的号在群里说了两句话：一句是“‘唐果’Y1年休学，年底她们就搬到了一个很偏的地方，Z不要她了”，紧接着又跟了一句“以及我好像知道她最后一年为什么会写错日期了”。
群里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两句话砸得找不着北，当时有立刻提出疑问的、有隐晦提醒缪小蛙注意工作纪律的、还有晕头转向满头问号的……总而言之，她们关注的重点都是前一句话——也就是“唐果Y1年休学”，这个信息和文本最后两章是完全对不上的，一下把众人的讨论前提掀翻了。
这其中，只有一个人的回复异常扎眼。
【小龙女】：为什么呀？
她回的是缪小蛙的后一句——为什么写错日期。
这会是巧合吗？
或者这个网友只是单纯反应慢，一时没跟上节奏……以至于她表现得就像已经知道“唐果日记”后面有两个人一样？
缪妙有点发毛，拉住旁边民警：“帮我查这个‘小龙女’的账号定位，快！越快越好！”
同时，缪队开始回想她对这个小龙女的印象，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印象！
按说群里就这么仨俩半人，还都挺能说，由“纸片人”领衔，从建群开始没两天，已经吵了好几轮，缪妙几乎能回忆起每个人的说话风格。唯独这个“小龙女”，就像一张沉默的壁画，朦朦胧胧的，话不少说，存在感却异常稀薄。
怎么做到的……
缪妙飞快地搜索这个“小龙女”的发言历史。
“小龙女”几乎没有主动分析过什么，基本都是在随大流地提问和附和，连“旺柴娘”提议大家一起找文本中的疑点时，她都只提了一个群里已经讨论过的疑点，当时很快被众人忽略。
这么一看，她像个没什么主意的围观群众。
但她也从来没说过蠢话。
这个群里，除了说话很在意的缪妙、一度顾不上参与群聊的“云朵棉花糖”，其他人几乎都被“纸片人”骂过，“小龙女”可能是唯一一个“幸存”的。
这可能是她参与度不高，刚好没踩过“纸片人”的雷区，还有可能是她发言非常谨慎克制。
毕竟她也不是永远在附和的：“纸片人”提出“林水仙和唐果没有互动”，“旺柴娘”提出“林水仙没有台词”后，“小龙女”就迅速列举了一系列也没有台词的人物，试图让“林水仙”显得不那么特殊——她第一次在文下评论区打“林水仙”的名字还打错了字序，这回列举边缘配角倒是又全又快。
更微妙的是，“行楷”发现日记中有几处“得”用对了之后，“小龙女”是第一个跳出来说那可能是“输入法”的问题，比平时用键盘工作的编辑和作者都快，随后又立刻跟着“纸片人”提出了“换设备”的说法……总之，就是设法把大家的思路往另一个方向引。
但是转移视线失败后，她也能毫不纠缠地放弃自己的立场，一个字也不再多说，几轮下来，完美地保住了她“看客”的状态。
“缪队！”
缪妙猛地抬头。
一个民警小跑过来说：“这号是个不久前新注册的新号，现在的定位在Y省M市地区。”
缪妙后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还有，我们刚刚在网上搜这个号，意外在陈文逸工作室的咨询客服那里看到了——大概三十多分钟以前，这个号给客服留言，说‘我等你到日落，不来，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你知道我在哪’。”
缪妙：“为什么不早说？！”
“他们客服是临时工……说这种骚扰小号可多了，同行竞争的、钓鱼的，一天到晚见的什么人都有……”
缪妙没听下去。
是她——水鬼、唐果……林水仙。
他们一开始还在想，林水仙会不会私下里联系过陈文逸，但林水仙怎么可能联系到陈文逸呢？
陈文逸干这套勾当一定驾轻就熟，想摆脱她的时候，消失得比水蒸汽都快。
20X9年的时候，她曾经一度被剥夺过对外通讯的权利，因为她“不听话”。只有陈文逸一个人可以联系她。他像一只无处不在的大眼睛，窥视她、控制她，花了三年，把她养成了一个“听话”、“顺从”、“能好好享受生活”的“好人”。
然后再把她放逐荒野。
20Y2年，这一整年，三百六十天好像都是工作日，就只有零星几个周末。临近年关，一天比一天冷，“周末”一天比一天渺茫，好像交加的风雪也会把日历牌吹远似的。
她等过了四季，等春天。春天河冰开化，重见天日的水鬼会从冰冷漫长的噩梦里醒来。
她先是等到了一封快递来的解聘书、再是病危通知单、死亡证明、要求按期搬离通知书……
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被拉黑，换号打过去，发现陈文逸已经更换了工作室地址，换了手机号，消失了，连陈曦都暂时联系不到他。
除了陈曦之外的所有人……包括陈曦的妈妈，都讨厌她，提起她像提起什么不吉利、不体面的忌讳。
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不停地骚扰工作室的咨询客服，被反复拉黑，再重新注册。
三十多分钟前，她回到了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那片好几次差点淹死她的池塘。
陈文逸是知道这个地方的，X7年初那个寒冷的春节，就是他亲手把不听话的女孩送回来的。
池塘还没干，水里的怨魂还在随风摆荡出细小的涟漪，网上的陌生人正一点一点捋着她的生平。
她一边看，心里想：真像在看别人给自己刻赛博墓志，我一辈子都没被这么多人围观过。
一边给陈文逸工作室的客服最后一条信息，希望她被人发现之前，她想见的人能赶来。
事与愿违……那也没办法，这已经是她能挣扎出的最大的水花了。
从始至终，她都在看着，看网上那些局外人讨论她的故事、评价她的人生、推测她经历过什么。
文中有鬼看人，文外是人看鬼，看客们众说纷纭、形态各异，又被另一双眼睛透过小小的窗口窥探。
她看见的是人还是鬼呢？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缪小蛙一句话说漏，“小龙女”——林水仙那边显然已经知道警方锁定她了。
警方可不用像她一样，要大老远地坐车从T市颠簸到Y省，只要一个电话，他们就能派民警从最近的派出所找过来，路再不好走，找到她也不用等到天黑。
所以她要怎么办呢？
女孩叹了口气，站起来拖过行李箱，最大号的行李箱下面，四个轮子要被箱子压得陷进了河边的淤泥里。
“看来是没时间了……”
她正要放下手机，突然，一条有些刺眼的提示框跳出来，有人“at”她。
【黑猫警长】：群友清点群里人来历的时候漏过了我，只有你问了，但是当时没人回答，给我几分钟，我回答你@小龙女
【大官人】：哈？
【我老公纸片人】：这又是什么情况？
【云朵棉花糖】：小龙女怎么了？
【旺柴娘】：等等，警长的第一个皮下回来了？
【黑猫警长】：我不是谁报警招来的，也不是随便误闯了一篇文，“火眼金睛”看出了不对劲就开始调查的“神探”。
【黑猫警长】：我和云朵一样，是被身边的人拉来的，在这个群里，你来自“三次元”的读者不止云朵一个，我也是。
【大官人】：……
【大官人】：颤抖……这句话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不是吧？
【我老公纸片人】：你是谁？？？@小龙女
【行楷】：大家都不要说话！不要刷警长的屏！
【黑猫警长】：把这篇文推给我的人知道我不会看的，因为我不关心她在干什么、想什么，只希望她少做用不着的事、少惹麻烦——所以她很快又撤回了。如果是平时，我会骂她不好好读书看网文，然后忽略她，但是我在那天上午刚拿到个肺癌的诊断通知书，所以我不光骂了她，还去看了你。
【黑猫警长】：林水仙，你在看的话，回复我点什么好吗？
群聊的对话框凝固了几秒，就像一刻不停转的地球上，有一些微不足道的生命被按下了暂停一样。
缪妙一心二用，对周围惊呆的民警说：“催一下那边派出所的，车开不过去用跑的，能多快赶多快！”
线下的人在崎岖的土路上狂奔。
“陈文逸联系上了吗？”
“陈、陈文逸不接电话……”
缪队含糊地骂了一句“这垃圾”，百忙中又抽空说了一句：“另外陈曦为什么在古城下车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我有点想不通林水仙为什么不把搬家车和陈曦直接叫到自己家，产业园那边人口稀少，不是更方便动手？那边人先别撤，继续查。”
“是……不是，缪队，你……”
“嘘！”
缪妙打断他，因为群里多了一条信息。
【小龙女】：。

第30章 水中央（七）
群里所有人都紧张得不敢动，仿佛隔着网线也会惊动什么。
每个人都在想：如果我是“黑猫警长”，要说什么？
比如呃……“好好活着，活下去才是对命运最大的反击”、“仇恨客观存在，但生命是你自己的”、“杀不死你的都会让你更强大”？
聂凯这会儿脑子里只有干巴巴的名人名言，古今中外的名流们在她脑浆里打成一团，间或还夹杂着几声鸭子叫——来自被她蹂成一团的解压玩具……然后她发现劝慰原来这样苍白遥远，就像璀璨的群星照不亮暗巷。
她会说“要杀就杀人渣，死都不怕了，还怕带走正确的人”吗？
“警察肯定不敢这么说这么三观不正的话，我说。”王梦瑶用发抖的手指打出长长的谩骂，可是临到发送，她又把聊天框里的话都删掉了。一字一句，像被虚无感吞噬的生命力。
先要给她确认“我们看到你了，你不是一个人”，然后要提醒她“你是有选择的”……
赵筱云恨不能把危机干预的课件重新找出来背一遍。
也许承诺“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比劝慰或者别的什么更好？
黄晶晶无意识地拿笔在纸上乱画，试图想出个什么主意，能把人渣送进去。她在“Z”的名字上画满了红叉，却发现除了买凶杀了他，好像也没什么好办法。
直到“黑猫警长”在无数猜测中开口打破张力——
【黑猫警长】：你在旁边看着她们讨论你，但你一直没怎么说过自己的想法。她们说得对吗？你想说点什么吗？
【小龙女】：不想。
大家好不容易吸进来的那口气又卡住了。
【小龙女】：她们怎么想都行，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
【黑猫警长】：那你为什么来这个群呢？
【小龙女】：我想看到读者的反应。
【黑猫警长】：读者的反应你满意吗？
“小龙女”又沉默了几秒，没回答，突兀地转移了话题。
【小龙女】：你是谁？是什么地方的警察？你有多大年纪？是男的还是女的？
【黑猫警长】：我是T市平安区分局刑侦三队的，以前还在湖滨西路街道派出所工作过，你小时候也许跟我偶遇过，你扔在平安湖边的娃娃是我们收走的。我和你妈妈差不多大，是女的，我是葱花的姐姐。
【小龙女】：哦，我知道，你就是那个一直恨葱花害死你们父母，还得被迫养活她、被她拖累的倒霉姐姐。葱花说你很惨。
【黑猫警长】：我知道那件事不是她的错，但软弱的人遇到坏事时，总是忍不住要找个谁责怪一下，好像有因有果了就安全了，以后的生活就可以不用担心坏事会随机发生。我很软弱，因为这个责怪过葱花，又因为知道责怪她的理由不够正当，总想挑她点别的毛病凑一凑。我不惨，也不倒霉，我是个不怎么样的大人。
【黑猫警长】：但我不是被迫养活她，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被她拖累。
【小龙女】：软弱的人别人会喜欢吗？你过的好吗？
【黑猫警长】：我不知道，我想让别人喜欢我，但不喜欢也没办法，生命有限，那不是最重要的事。我高兴的时候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发脾气，但我觉得我过得还不错，不然也不会这么怕死。
【小龙女】：嗯，你生病了[拥抱][拥抱]，葱花知道了一定很伤心。
【小龙女】：我可以问别人吗？
【黑猫警长】：可以。
【小龙女】：你们可以说话吗？你们一直在聊我，我想看你们聊自己@所有人
【我老公纸片人】：我跟你聊！我比你大四岁，是清水站同人站的全职作者。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举报过你，还骂过你。
【小龙女】：没关系……
【我老公纸片人】：我没道歉，你本来就硬蹭热度还刷分，要不是锁了我还得接着举报呢。
【行楷】：……
【我老公纸片人】：我家在偏远地区，家里让我初中辍学，我非得上，信了我姑的邪，被她骗到家里给她嫁的老男人占便宜，闹大了还说是我不要脸勾引她男人。我跟这一家没皮没脸的货断绝了关系，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打工。我十八岁的时候没有你那么惨，不过也很惨了，过得像狗一样，连下水道的老鼠都比我有尊严。
【我老公纸片人】：但我一点也不想死，我还能过得更差吗？就算真能，这么多年我也有经验了，练出来了，不怕了！
【我老公纸片人】：现在我以看漫画写同人为生，钱一个人花不完，喜欢什么买什么，想去哪去哪，想骂谁骂谁。谁占我便宜我就挖谁祖坟，别人爱他妈喜欢不喜欢，老娘不吃他家米，不看他脸色，过得爽爆了！
【我老公纸片人】：你要是没地方去，就来找我。我有地方给你住。
【行楷】：我是个眼高手低的编辑，年纪可能也跟你妈差不多了，还是一事无成。因为一事无成，所以看不起人就是我的主业。你刚才想看我们聊自己，我就想，我要是个伟人就好了。我感觉你长这么大，好像没见过什么好榜样，身边大人都不知道是人是鬼，到现在想随便抓一个人看看，居然会抓到我这样的。
【行楷】：我这三十多年没有活好，我觉得很对不起你。如果我早知道会有一个你在旁边看我，我一定每天把自己检查三次。
【云朵棉花糖】：我也没有活好，我是冰皮年糕的秦老师，还不如秦老师。我连自己应该怎么活都没弄明白。
【旺柴娘】：我是当年给张婷写过报道的记者，去过你们学校，也可能和你偶遇过。写完那篇报道我就辞职了，之后就是每天在各种宝妈群里接龙买东西，在一地鸡毛里看各种各样的资讯，唯恐自己家比别人家走慢一步。逼孩子学习，逼爱人上进，自己每天蓬头垢面从早忙到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旺柴娘】：我已经快四十岁了，也没有活好，我这一辈子高开低走，值得骄傲的东西好像都在前半生。我一直以为那篇报道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有价值的事，没想到间接地引发了那么多后续，还在好多年以后把我带回到这里，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安排。
【旺柴娘】：可能是给你一个反面参考？
【大官人】：对不起我先说……我是个躺平的大学牲，垃圾学校出产加工的垃圾，在学校水文凭的。我一天到晚都很无聊，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看个百科都能消磨半天，加了五十多个群……刚刚还在给我同学直播你的事。
【大官人】：你就不要看我了吧，我无地自容……
“小龙女”——林水仙觉得她也许不应该分心去看手机。
虽然她知道这地方除了清明寒衣两节少有人来，来也都是半夜偷偷的，但万一呢？万一她运气就是特别不好呢……毕竟这好像是真的。
可她忍不住。
手机的屏幕的左下角磕碎了，靠膜凑合黏着，机身里没有sim卡，眼下是在用一个移动wifi连着网。这是一款四年前上市的旧机型，它比她的保质期还短——陈文逸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就坏了。
他对旧物一向绝情，扭头就买了个新的，旧的丢给她去回收换零花钱。
她偷偷把手机藏了下来，若干年后——当她也面临和这手机同样的命运时——它派上了用场。
那些人发的文字先是被屏幕的裂痕五马分尸，下一段文字发出来，上一段就离开碎屏区，重新完整起来。
林水仙有一点着迷地看着这个循环往复的过程，心想：她们好像都好难过。
她却看得心满意足，十八年来，她一直生活在冰冷的水里，耳朵里听的是鬼音，看到的是烂在泥坑里的尸骨。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真实的人声，她觉得很热闹。
当警察、当老师、当记者、当编辑……还有当作家原来真的不用让别人养。
多好啊，如果有时间，她想一直看下去。
跳来跳去的字开始模糊，她愣了愣，发现眼泪掉在了屏幕上，正要伸手去擦，突然，身后传来几声闷响。
林水仙猛地回过头去，看见一个高大笨拙的黑影向她扑了过来，讲究的皮鞋走不惯乡下的路，刚才几声闷响是他试图悄悄从后面靠近时，把石头踩活动的声音！
男人意识到自己被发现，立刻也不藏了，抡圆了胳膊朝着她的头打过来：“贱/人！”
林水仙本能地伸手护住头，手机被这一巴掌扇进了河里。她经验丰富地蜷缩起来躲避殴打，在男人更凶狠的一脚踢过来时，她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声，用尽全力把一直紧紧抓着的行李箱推进了水里。
这种乡下野坑没有所谓“岸边水浅”的地方，沉重的行李箱砸起了一大片水花。
一脚踢在她肚子上的男人目眦欲裂，伸手去抓，脚下一滑，被一起带下了水！

第31章 水中央（终）
一下了水，男人那讲究的毛呢大衣立刻成了个有袖的秤砣。他狼狈地拽着行李箱、抻着脖子，手忙脚乱地扑腾，恨不能脖子再长一尺。
“林水仙……咳咳……呸……我哪对不起你？操了……你他妈到底要多少钱，你直说不行吗？噗……贱/人……跟你妈一样是贱/人……陈曦要是有点什么事你等着……”
林水仙捂着肚子蜷在旁边，手机飞了，她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落似的，只好茫然地飘在男人头顶。
她看着不像个活人。
风仿佛也听不下去，突然严厉起来，被刁钻的乱石挤成断断续续的哭声，一刹那间，所有埋在这坑底的“水仙”们好像都醒了。
男人的污言秽语立刻和气焰一起弱了下去，他闭了嘴，奋力地去扒岸边。可是岸边松软的污泥不着力，他抓了几次都脱手，一张嘴又“咕”地一声灌了口水。
浸了水的行李箱越来越沉，陈文逸终于害怕了。
“水仙……咳……水仙，你听、听我说，我刚才是急了……动手是我不对，我不是东西。这么多年的情分了，大家好……好聚好散好不好？再说陈曦跟这事也没关系……呸……你俩不是挺好的吗？啊？我肯定给你补偿，你想要什么都行，拉我一把，拉……哎！哎！你干什么？！”
林水仙听了他的话，踉跄着站起来，走向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
水里的陈文逸大惊失色，两条腿像瘸腿青蛙一样在水下乱蹬，可那大箱子像定海神针似的缀着他，他怎么挣扎都在原地打转。眼看女孩摇摇晃晃地搬起石头朝他走过来，陈文逸连呛三口水，嘴里的“你干什么”变了调子。
就见林水仙走到岸边，微微弯腰——
一瞬间，陈文逸觉得她手里那块巨石要落到自己脑袋上了！
情急之下，他松开了拽着行李箱的手，慌不择路地往远处扑腾。
行李箱不防水，这会儿箱子里面已经被水浸透了，陈文逸一松手，它很快就忽忽悠悠地沉了下去，水面只剩下一串气泡。
岸边的林水仙腰弯了一半，怀里的大石将放未放，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扔下箱子游走，一时像是愣在那了。
她盯着箱子沉下去的地方那密集的气泡，像是刚从一场颠倒破碎的乱梦里挣脱，神色有些恍惚，又好像有些难以置信。
然后她就像机器人充上了电，那双玻璃珠似的眼聚了焦，她的眼神突然变了——猛地往后一仰，林水仙奋力将大石头朝陈文逸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濒危水鬼保护组织”的群里也有人意识到了不对。
【云朵棉花糖】：各位先等等，@小龙女你还在吗？你想看什么我们都陪你说，但你能不能偶尔随便打点什么回应？一个句号也行，你一声不吭我有点害怕。
【云朵棉花糖】：@小龙女
【云朵棉花糖】：还在吗？
没有回音，一个句号也没有。
网络好像就是这样，有时候无处不在，人人都在触手可及处；有时候又这样无力，你永远也不知道刚和你说话的人何时离开，还会不会再回来。
缪妙几乎已经站不住了，恨不能自己踩块筋斗云翻过去：“Y省那边还没找到人吗？”
“在问！在问了！”
“缪队！”突然，民警老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你说对了！古城那边果然还有线索！”
“什么？”
“有人见过她们！”
“今天中午，目击者临时替别人看摊，摊位在街边一个胡同里，等摊主的时候，看见两个女孩在‘古城西路’和‘通达路’交汇的十字路口过马路，从南往北方走的。目击者说俩人一个背着书包，另一个拉一个出远门用的那种大行李箱。他印象很深，因为其中一个女孩穿了一身平安二中的校服，蓝白相间，中午走大街上挺显眼——目击者本人是刚从二中毕业的，当时还抓拍了个背影发给朋友自嘲，说‘好学校的人在准备一模，次学校的在大街上溜’。照片在这！”
缪妙一把夺过手机：“叫蔡人美过来认人！”
蔡人美只看了一眼，表情就没绷住，一把捂住嘴，她拼命点头：是陈曦！
“她俩过马路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左右……但是为什么要过马路？陈文逸工作室和林水仙以前的住址都不是这个方向……”缪妙语速飞快，“通达路往北走有什么地方？给我查一下地图……”
“是水、水晶宫大酒店！”蔡人美带着哭腔说，“通达路十六号，水晶宫大酒店！我们之前一直给曦曦过生日的地方！”
缪妙愣了。
数百公里外的野坑边，林水仙第一块砸下去的石头失了准头，擦着陈文逸落了水。女孩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晕，转身去找别的石头。
陈文逸鞋都蹬掉了：“别！别！有话好好说……水仙啊……宝宝你冷静，我上岸给你打好不好？不是闹着玩的……你不是一直喜欢那个水晶宫吗？答应你好几年都没机会给你过一次生日，咱们今年去……咱们包场，包全部的……操！你真砸！”
一把石子砸中了陈文逸的后背和脑袋，他整个人好像懵了一下，随后怒不可遏，猛吸一口气往水下扎去，陈文逸一把扒掉了外套，从衣服底下钻了过去。
衣服和水花遮住了林水仙的视线，她一时找不到目标在哪，突然，一只青筋暴起的大手从水里伸出来，鬼爪似的，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腿！
林水仙脚下一滑被那手带倒，整个人给拖着往水里滑，然而这一次，她没再叫“妈妈”，没再喊“我听话”，没有跑，也没有瑟瑟发抖地往被子里躲，哭着挨着等天亮。
她把方才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石头狠狠砸向了那只手。
一下、两下……
陈文逸猛地把手缩了回去，整个人从水里冒出来，双眼充血，不管不顾地往岸上爬，手在岸上乱抓。挣扎间，林水仙一条腿已经被他拖进了水里，没有石头了，她就抡起细细的胳膊捶陈文逸的头。
可惜她无声的愤怒有那么多、那么汹涌，这具被修剪得纤细脆弱的身体竟不能承载万分之一。
怒吼声响起来，林水仙整个人猛地往水中坠去，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拽住了她的衣服。
“在这！找到了！快快快，拉我一把！”
喧哗的人声原来是从岸上传来的……
林水仙被几个陌生的民警七手八脚地拎走时，心里这样想着。
有个胖乎乎的女警拿着件大棉衣，紧紧地裹着她，把她往远离水坑的地方拖。女警身上没有香味，倒是有点饭味，中午可能刚吃过韭菜馅的包子……
“有点臭。”林水仙心里想，抽搐的四肢却渐渐安静下来，她听见那女警急促的心跳，感觉自己被韭菜味的棉衣压成了一张薄薄的纸。
被人捞上来的陈文逸大声嚎着：“她是杀人犯！你们快把那个杀人犯抓起来！我女儿被她绑架塞进行李箱推水里了！她还要杀我，你们都看见了！”
民警们脸色变了，几个人连忙脱衣服往水里跳，下去捞箱子。
“我要让她偿命！疯女人！精神病！我倒了八辈子血霉沾上她……满嘴谎话！人怎么可以坏成这样……曦曦！曦曦！”
一个守在岸上的民警生怕他一激动再栽进坑里，正心惊胆战地攥着他的衣服，手机忽然响了。民警立刻接通：“人找到了，男的和其中一个女孩，说是还有一个女孩现在……啊？什么？”
他表情变了几次，缓缓松开了拽着陈文逸的手——
“我们这个童话公主主题服务有好几个档，可以包主题宴会厅、花园，最便宜的是套房服务，赠送五人份的蛋糕饮料和小食……今天中午突然有两个客人来，也没预约，要包个最小的‘公主间’。我们说没预约没布置好，蛋糕都来不及出啊！她们非要，说得跟我们不服务，就给她俩落下终身遗憾似的，蛋糕都是从自助餐厅随便拿的……就两个人，然后大概一点左右，其中一个客人拖着行李箱走了，挂了请勿打扰，我们保洁还以为另一位顺便在套房里休息了……”
领着民警上楼的酒店经理吓得脸煞白，拿房卡刷开了门：“谁知道另一个在行李箱里……啊！”
充满童话色彩的包间里到处都是梦幻的摆件，八音盒的音乐还轻轻地响着，仓促端上来凑数的蛋糕被人切掉了一个小角，沙发上睡着一个有人开门都没听见的女孩。
有人临走的时候给她盖好了毯子，调好了空调温度，还把过生日用的纸王冠放在了她头上。
小桌上放着一张卡片：谢谢你，^_^。
Y省荒凉的野坑边，几个湿淋淋的民警“砰”地一下掀开了行李箱，面面相觑——
箱子里有一盒骨灰和一些石头，这些重物压着无数张瘆人的黄色符纸，血一样的朱砂写满了呓语似的文字。
“我对生活充满感激。”
“我很好。”
“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好。”
“我听话。”
“我爱妈妈。”
……
围着中间一张遗照似的黑白照片，是个没在笑的小女孩。

第32章 尾声
濒危水鬼保护组织——
【我老公纸片人】：我马上进站！
【行楷】：17XXXXXXXXX车给你约好了，进站以后打这个电话，司机举牌等你。
【我老公纸片人】：[OK]
【行楷】：酒店给你定了一个星期的，你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下，接上小唐果不着急走，你俩先住几天熟悉熟悉。
【我老公纸片人】：知道。
【我老公纸片人】：对了，接我的牌上写的什么？
【行楷】：……恭迎海胆王陛下南巡。
【我老公纸片人】：……
【我老公纸片人】：你等着。
【旺柴娘】：[偷笑]
【云朵棉花糖】：@黑猫警长我听说那个Z说自己受到了人身伤害，要起诉？
【黑猫警长】：葱花跟冰皮年糕这俩玩意嘴真快。
【黑猫警长】：没事，他得先有本事验个轻伤出来。
【旺柴娘】：我这边在联系在那个人工作室上过课的学生和家长，现在有两个小女孩给我私信了。对客户他倒不敢干什么过分的事，都是骚扰擦边之类的。有个小女孩可能是胆子小，弱弱的那种，以前没敢告诉别人，他就会挑这种的，现在家长知道气疯了。查他那工作室资质去了。账、税、消防，我就不信他一点事没有。
【云朵棉花糖】：信女愿出十斤肥肉换人有事。
【我老公纸片人】：我出三十斤！
【行楷】：话说小唐果以后还能上学吗？我感觉最好还是去上学，经济上的话，省一省，我可以资助一点。
【米糊糊】：蝴蝶也说可以资助。
【云朵棉花糖】：！！
【云朵棉花糖】：@米糊糊 你怎么样啦？出院了吗？
【米糊糊】：嗯，在去做笔录的路上。@糖糖别怕对不起。
【行楷】：其实我还想问问警长小姐姐怎么样了？那天说生病的事……
【黑猫警长】：我妹陪我来医院了，已经住进来了，体检完就准备手术，放心吧。没准打开一看发现没那么恶呢。
【云朵棉花糖】：一定不会！
【黑猫警长】：借你吉言[坏笑]
【黑猫警长】：其实恶也没事，要真那么恶，以后我给你们直播抗癌笔记。
【云朵棉花糖】：呸呸呸！
【行楷】：呸呸呸！
【我老公纸片人】：呸呸呸！
【黑猫警长】：哈哈哈[笑哭]有人直播怎么养活自己，有人直播怎么长大，也得有人直播怎么死嘛。
……
群主“糖糖别怕”没有出来回复，但她一直待在那，群也一直没解散。
现实时间：20Y3-3-25 12:0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