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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要听话
作者：渔俏
内容简介
 ＃二中校霸的爆笑翻车史兼情史＃ 军训第一天，A班班长虞白和元潇当着教官和A班所有学生的面打起来了。 围观同学激动表示:拳拳到肉，毫不留情，十分过瘾！ 教官狞笑:一百个俯卧撑，骑着做。 虞白:我在上面。 元潇:？你再说一遍？ 元潇是二中有名的问题学生，同学闻之摇头，老师说之叹气，八百倍颜值滤镜都受不住他那火爆脾气。 虞白是风靡全校的年级第一，美貌清隽礼貌得体，彩虹屁听到耳软，情书收到手软。 这样的两个人，分班后莫名其妙成了同桌。 一向独占教室角落的元潇: 起初:死卡三八线，对视即走火十分火大的火。 后来:小脸搁肩头，对视即走火擦枪走火的火。 元潇:尼妈的！他真帅！ 少年不知情深，一时动心一世动心。 表面斯文正经，真以一打五/四分之一混血/身体不太好/心机美貌攻表面揭不开锅，真豪门二少/假暴躁真幼稚小学鸡受 虞白元潇 ★ 主角人设不完美 1V1，he，互宠慢热 一本正经装逼，爽文 后期25%左右为都市 破镜重圆，强强 攻有一对同性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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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盛夏的午后烈阳暴晒，地处市中心的筑城二中暑气弥漫。
新任的高二A班班主任许雅婷神色凝重，踩着尖头高跟鞋穿过楼道，直奔综合楼三楼的年级组办公室。
办公室门户大开，刚到门口冷气就扑面而来。
许雅婷屈指敲门，铁门发出短暂的闷响，她跨步进去，对坐在办公桌后面微胖的男人道：“刘旺组长，我有个问题想问。”
刘旺就是那微胖的男人，他是高二级年级组长。二中明天正式开学，他这会儿正忙着准备开学相关事宜，抬头就见许雅婷脸色不太好。
两人是大学同班同学，关系向来不错，遇事也和对方直言不讳，相识近十年，他十分清楚许雅婷的直性子，因而停下手中工作，摆摆手道，“有什么问题，你直说。”
“上学期期末那会儿你来找我，说学校师资紧缺，让我这学期带带高二的A班，我同意了，之后等期末成绩出来，我第一时间就看过这些学生的成绩。”许雅婷走近，手里拿着一张分班表，秀气的眉毛紧紧拧着，“按我的了解，分到A班的学生应该是上个学期高一期末考前四十名。所以我很奇怪，按排名，本该分在A班的元潇，怎么被分去了平行班？”
许雅婷任教过两届优秀毕业生的语文科目，这还是她教学五年来初次担任班主任，又是汇集尖子生的A班，与班级相关的一切，她都极其重视。
刘旺也能理解，他看了看分班表上的名单，斟酌了下，才说，“哎呀，上周老师们开会，你人在外地不知道。老李说了，这元潇成绩虽好，脾气却是非常的暴躁，老喜欢去和校外那帮辍学分子瞎混不说，还不服管教，他高一的班主任赵老师，你认识吧，今年B班的班主任。当初被他气得差点辞职！后来人是没走，就是死活不肯当他那个班的班主任了！”
刘旺说着还叹了口气，“这孩子在学生间的名声也差，大部分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像这种问题学生要是分进了尖子班，影响到其他同学学习，我们可是不好向学生家长交代的！”
老李是二中的政教处主任，上周召全体准高二的老师们到校开了个会，讨论高二分班及每个班老师间的搭配问题。许雅婷上周正好回外地老家拍婚纱照去了，昨晚才落地筑城，因此没能参与讨论。
“老刘，你是一名老师，听听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许雅婷听完，一把抽回分班表，“再说了，你们这样做，对元潇的家长就好交代了？元家什么背景，能同意学校的安排？”
刘旺说，“这事儿老李特意问过元潇的家长，他妈妈亲口说的没有意见。”
“他父母没意见，我有意见。”许雅婷说，“人家元潇同学上学期期末考了年级第五，英语更是整个年级唯二的满分。我看过他以前的成绩单，他中考全市第二十九，高一一整年稳在年级前十，成绩可以说是非常优异，就算性格再不好，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的态度还算心平气和，刘旺听着没吭声。
许雅婷继续道：“二中向来以考试排名来分AB班，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学生们也都知道，你们这回把年级第五分去平行班，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元潇是A班B班不要的嘛！再说了，就A班的孩子要学习？平行班的就不学啦？你这是带头搞歧视吧刘老师！”
“退一步讲，你这回可以把元潇分出去，那下回呢，再明目张胆地分一回？”
遖鳯獨傢
筑城二中是排市前五的重点高中，高二分文理科，分班时学校会把上轮期末考占前八十名的学生拎出来，单独分A、B两个重点班，加上偶尔塞来一个花了钱的插班生，每班都有四十多人，又称火箭班。因为往年报文科的学生相对较少，一般只设一个A班，若是人多的话，也会增设B班。
火箭班的人员并不固定，每半个学期就会调整一次，从高二到高三，通常有三次变动。依然是按期末考成绩来划分，拎前八十名，学生们进步还是退步，用名次说话。
按元潇以往的表现，继续保持的话，稳住前八十没什么问题。刘旺明白她的意思，一时哑口无言。
事实上两人相识近十年，论嘴皮子功夫刘旺就没赢过，心中虽时有忿忿，到底还是乐意让步，只一帮朋友暗地里给这横冲直撞的姑娘起了个外号——喷火龙，私下里开玩笑的时候叫叫。
许雅婷说的问题他们当然考虑过，只是那元潇实在吊儿郎当，又爱撩架，确实不适合留在重点大学预备役的A班，双方光气场就合不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说。
“能怎么办，把元潇要回A班呗。”许雅婷没好气，“我来这儿就是想问你，分班表还没发出去吧？”
刘旺瞥一眼电脑屏幕，摇头。喷火龙来得挺及时，他刚做完名单核对，正准备打印发送呢。
“那行，你给我把元潇弄回来。”
刘旺迟疑，“老李那边……”
“我待会儿就去找他说这事，你按我说的，把A班名单重新做一份。”许雅婷说完，气势汹汹转头去了四楼的政教处。
再顽劣的猴子尚且还有克星，何况只是个脾气怪点，学习优秀的普通学生。老李见许雅婷自信满满，索性就把这孩子交给她去管教了。
许雅婷没轻易给承诺，只说：“元潇成绩很好，是个聪明孩子，我尽量教好他。”
彼时，聪明孩子元潇正叼着根压根没点的烟，在二中对门的21K便利店收保护费。
确切来说，是看别人收保护费。
他半小时前刚结识的好兄弟徐帆是个咋咋呼呼的胖子，一张口就是满嘴的脏话。
便利店门口缩了个穿着二中校服的男生，被徐帆强硬地拖拽到冷冻柜前站定。
徐帆看了眼元潇，指着柜子对男生说：“你看看，冰柜里的东西就这些，你自己看着买，别想着给我挑便宜的，要是你挑的东西我这兄弟不喜欢，你就等着挨揍吧！”
那男生喏喏点头，却不动。
徐帆使力推了他一下，他身形瘦得像根火柴似的，一推就是一个踉跄，眼看就要站不稳，元潇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手中没点的那根烟掉在地上，被男生不注意踩成了烟饼。
“谢……谢谢，对，对不起。”男生战战兢兢，抓在冷柜上的手指泛着显眼的白。
元潇立在冷冻柜边上，阳光从玻璃窗折射到他金色的头顶和脸颊上，看着暖洋洋的。他冷眼瞧着怂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男生，“二中的？叫什么？”
“薛……薛宝宝。”那男生说着，抖得像只小鸡仔，鼓囊囊的书包垮到胳膊肘，埋头耸肩，个头只到他耳朵，面相文文弱弱，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看起来十分可怜。
元潇不再看他，弯腰捡起地上被踩扁的烟头，扔进门边的垃圾桶。
薛宝宝手足无措呆站着，徐帆不耐烦一脚踢过去，“傻愣着干什么，赶紧挑！”
徐帆的声音又大又莽，像头无能狂怒的蠢猪。便利店的两名店员面面相觑，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元潇看得心烦，默默翻了个白眼，心中万分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便利店隔壁的隔壁是家面馆，因着价格便宜生意一向不错，他中午出门没吃饭，想着去那儿解决一顿，谁知在那碰上了吃完面拿不出钱，正和老板娘吵得热火朝天的徐帆。
这傻逼体型庞大声音洪亮，生生将老板娘的声音给盖了下去，且言辞激烈句句喷脏。
二中外面时常游荡着一些早早开始混社会的辍学分子。这傻逼长得虽肥头大耳，年纪估计也就十几岁，在这边上学一年多，像这样的人，元潇也见过不少，甚至结识了三两个碰上能打招呼的朋友，因此早就见怪不怪。
后来徐帆越骂越起劲，他实在听不过耳，顺手把面钱给付了。于是那徐帆舔着脸缠上他，认他做兄弟，非说今儿天气太热，要请他吃根冰棍消消暑。
他心说这人连十块的面钱都付不出，哪儿来的钱请他吃冰棍？结果就是这么请的。
正想着，就见那薛宝宝挑半天，挑了两根大白兔出来，眼神闪躲道：“我，我真的没钱了。”
徐帆显然不满意，扬手就要打人，元潇顾着同校之谊，抬手拦了一下。徐帆改用脚踢，薛宝宝歪头躲开，麻溜跑到元潇背后躲着。
前台两个收银连声叫：“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公众场合可不兴打人啊！”
徐帆当即臭了脸色，眼看就要破口大骂，元潇皱眉说，“就这个吧，意思到了就行了。”
“那可不行！”徐帆眉毛一竖，下巴肥肉飞甩，“兄弟我是头一回请客，怎么说也不能太寒酸，你等着，我亲自给你挑，挑贵的！”
元潇早没了吃冰棍的心情，扭头正要让薛宝宝离开，却听收银台侧边对过去的原木色推拉门忽然传出动静，下一秒木门就被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慢慢拉开。
那只手白得刺目，手腕突出的骨节处戴着一块限量款黑色电子表。
那表是某知名品牌的全球限量款，元潇也有一块，只不过还在运送途中，他还没摸到实物，倒没料到先在这儿瞧见了，他下意识多留意了一眼，的确是真货。
他来了兴趣，迫不及待想知道这手表的主人长什么样。他顺着手表瞧过去，终于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对方规规矩矩的穿着二中扎眼的红白色校服，袖口挽了一圈，露出小截白皙精瘦的小臂，个子比他高出半个头，身材很好，腿也挺长。
元潇悄咪咪打量片刻，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对方脸上。
这人肤色冷白，额前搭着几绺短短的碎刘海，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银丝的细框眼镜，给人一种内敛而斯文的气质。
只是镜框后那双茶色的眼睛却与这份独有的特质正好相反，那双眼太浓太深，像是一块形状漂亮的吸铁石，轻而易举就能将人吸进去，然后再难逃开。
这种气质的人一般都很闷骚，元潇不自禁多看了几眼。
坦白说，即便他的审美日益挑剔，也不得不说，这人长得非常不错。
但他看着看着又觉得，这人怎么越瞧越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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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快乐！！！

第2章
“虞白！”不等元潇想出头绪，一直躲在他背后的薛宝宝忽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跑了过去。
虞白？元潇瞬间醍醐灌顶。
怪不得瞧着眼熟呢，原来是那个传说中在高一期末市统考压了一中三中，拿下全市第一的大学霸。
名字如雷贯耳，没想到本人也长得这么好看。估计是期末大考时两人同在第一考场，元潇见色起意，多看过两眼。
虞白将书包搁在收银台，目光短暂落在薛宝宝搭在他肩头的手上，他往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避开，问，“你跑什么？”
薛宝宝抿着嘴不说话，只伸手指了指还在挑冰棍儿的徐帆。
虞白瞥了眼肥肉狰狞的徐帆，没多问，同两名店员对了眼色，正准备勾着书包走人时，却忽然眼皮一掀，瞅见店里有人正神色古怪地盯着他。
那眼神明晃晃的，完全不加掩饰，再看正主，被发现了也似乎并不尴尬，反而看得更加兴致盎然，好像他是什么稀奇的展览品。
对方染成金色的头发有些长了，胡乱支棱着，削尖的下巴微扬，带了点挑衅的色彩。
虞白眉心飞快蹙了一下，他性子有些传统，也不爱赶潮流，见不惯花花绿绿的头发，偏偏这人头发还挺浓密，又有点炸毛，乍看像个金色的鸡毛掸子。唯一好的大概是这人皮肤挺白，撑得住发色，这才勉强看得顺眼些。
他忍了片刻，见那金毛掸子似乎越看越起劲，那种感觉如芒刺背。他干脆直截了当问:“你在看什么？”
他的声音很沉，刻意压低时甚至显得厚重，与斯文的外表不太符合，但是却很好听。
元潇耸耸肩，承认:“看你啊。”
虞白:“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元潇说。说完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漂亮，赏心悦目。”
虞白脸色僵了僵，不说话了。他觉得这人染了个头发，指不定把脑子也染出毛病了。
徐帆挑半天，挑了两杯草莓味的哈根达斯，也不管元潇喜不喜欢，直接豪气地扔到收银台上，冲薛宝宝的方向勾勾手指，“过来，把钱付了。”
两杯哈根达斯保守估计也得八九十，对于普通学生来说着实太贵了。薛宝宝摇头拒绝，整个身子缩在虞白后头不肯动弹。
徐帆恨恨地指了指薛宝宝，见店员柱子似的没动，气得不知轻重地拍了几下玻璃柜台，叫嚷，“操你妈的磨蹭什么？让你俩扫码结账看不见是吧？”
说完他自顾自在柜台上的方盒子里抽出两个木勺子握着，又扭头冲薛宝宝啐了口，说，“扫完找他付账。”
两个店员僵在那儿，也不知该不该扫码。其中一个求助地看向虞白。
经过这么一闹，虞白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示意两个店员离开，他自己进了收银台，不由分说拿起两杯冰淇淋扫了码，淡淡道:“一共八十六，请问怎么付？”
徐帆闻言，又一次猛拍玻璃柜，巨大的拍打声引来店外行人频频侧目。
他目眦欲裂，一下把手里木勺子甩到虞白脸上，“你他妈耳朵聋了？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吧？我说了，找他付账！”
对方出手猝不及防，虞白躲闪不及，木勺子从他脸颊飞快擦过，留下两条醒目的红痕。
红痕很快开始渗血，元潇狠皱了下眉。
薛宝宝吓了一大跳，其中一名女店员慌忙掏出手机，“这位客人，如果你再继续这样闹下去，我就直接报警了。”
“老子一没偷二没抢，你报个屁的警！当警察都闲的呢。”徐帆嗤笑，双手抱臂懒散靠着柜台。
女店员讪讪地放下手机。
虞白出声道:“既然你一没偷二没抢，那好，请结一下账。”
徐帆鼓着眼睛，“嘿！我说你们这些服务员，耳朵长来全是摆设是吧？”他恶声恶气指向薛宝宝，“说多少次了，他付账，想要钱就找他要去！”
“你一大男人，欺负我一个高中生，你好意思吗你！再说了，你谁啊？我根本都不认识你，凭什么要替你付钱啊？！”
大概是见虞白身形高挑，直挺挺站那儿像棵挺拔的松，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薛宝宝不由自主就生出了底气，一改方才唯唯诺诺的模样，脾气都硬了不少。
那徐帆一听就要发火，脸色都绿了。
虞白神情不变，转而盯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有出声的元潇。
元潇耳根略烧，第无数次后悔刚才脑抽，这才既花了钱又丢了脸。
这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骨子里就是烂的。你的一次善心，不仅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害得你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他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快速上前两步，在冷冻柜那儿扬起下巴点了点人数，然后提了四桶没开封的哈根达斯冰淇淋出来，放在柜台上。
徐帆眼都直了，“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元潇不理他，把冰淇淋往扫码机器推了推，抬眼见虞白面无表情无动于衷，下意识道:“你看我做什么，扫码啊。”
说完想起什么，他利落地解了手机锁屏，调出微信付款页面亮给对方看，说，“放心，我来付钱，行了吧。”
他的手机是国产某品牌最新款，浑身上下无一不是国际顶奢大牌，虞白给他定下个豪门小少爷的标签，没回话，按部就班刷好码，说，“一共一千六百八十。”
“还有刚那两盒，我也一起付了。”元潇说完，把手机举在POS机前，眼皮都没眨就把钱给付了。
这让围观的几个人目瞪口呆。毕竟将近两千块钱对于学生来说可不是笔小数目。
结果元潇转手就把四百多一桶的冰淇淋塞给了他们。
两名女店员惊呆了，摆着手不愿意接，“同学，你这是做什么。”
元潇:“请客啊，不明显吗？”
他把柜台上最后一桶丢给虞白，撩撩眼皮说，“我呢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闹这么一出，影响你们店里生意了吧？都十分钟没人进来了。”
说完，他见虞白目光幽幽地，又把那桶巧克力味冰淇淋推了回来。
他的视线在对方那只雪白的手背上流连了下，脑子里不合时宜地窜出一句:“他妈的，这人是个女妖精吧？皮肤怎么白得跟透明似的。”
嘴里却问，“怎么？不喜欢这个味儿的？”
然后他就听见女妖精说，“我不吃凉的。”
不吃凉的？
元潇莫名其妙盯着虞白的肚子看了几眼，随即转头去货架区转了两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精装的棉花糖盒子。
“这个总行了吧？甜的，不凉！”他把盒子丢到柜台上。
谁知虞白说，“谢谢，我也不吃甜的。”
元潇伪装豁达的脸色一下就有点裂开。
旁边闭麦许久的薛宝宝打圆场道:“哎哎哎，这位帅哥，你可别生气。虞白这人忌口多得一匹，什么酸的甜的苦的，他不吃的东西一大堆，不是特意针对你哈。”
元潇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也没再多逗留就出了便利店。
徐帆见他兄弟一走，眼疾手快拿走了虞白没要的那桶冰淇淋，麻溜地跟着出了店门。
“小老板，你们这学期学费多少啊？这孩子该不是把学费给花了吧？”女店员抱着桶哈根达斯，手臂冻得发麻。
虞白漫不经心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说，“你不是老说店里空调不制冷，建议换一个吗？他身上那件衣服，够买五个新空调。”
“……”两个店员顿时无话了。
薛宝宝却被店员的称呼惊了惊，“小老板？谁？”
女店员指着虞白说，“这店是他家开的，他爸爸是我们老板，他当然就是小老板啊。”
薛宝宝：“……”
怪不得收钱的时候淡定自若，眼睛都不眨，原来是都进了他家的口袋！
虞白懒得再管几人的反应，挎着背包离开了。学校明天开学，今晚得返校上晚自习，高二的分班表应该就快出来了，他打算提早去学校看看情况。
结果他刚出便利店没几步，就在面馆隔壁的小巷道口看见了一桶半开的哈根达斯。他顺着往里看，就见某个大少爷正踩着刚才在店里闹事那个胖子的左肩，在潮湿的地面上碾了又碾。
虞白没有走近，也没有出声阻止，他见小少爷的嘴巴开开合合不知在说什么，整个小巷道只能听见那胖子杀猪般的哀嚎。
他是认得元潇这个人的。
元潇在学校口碑不好，名气却是非常大，虽然大多是负面争议，虞白却只记得这个人成绩很好，年级几次大考，两个人都在同一个考场。
虞白自己的座位一直是第一考场第一位，座位就在门口，而元潇不仅和他同考场，座位离得也挺近。他习惯提前半小时进考场，于是总能在考试铃响起第二回 时，看见门口窜进一道姗姗来迟的高挑身影，小旋风似的从他眼前闪过，再从他侧边经过。
人总是会有意识地，对美的事物多一分别样的在意。次数多了，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把这个没有一场考试不迟到，没有一门科目不提前交卷的人给记住了。
不过有印象归有印象，两人毕竟不同班，所以从没说过话，平时也几乎碰不上。也因此，第一次在考场之外的地方近距离与这个传闻中的二中校霸面对面时，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这个传闻属实有些诈骗。
虞白是早产儿，从小身体就不好，他爸担心他受欺负，曾给他报过散打班。初中那会儿他不像现在这样，学习好性格好，逢人就挨夸。他也有过堪称病入膏肓的中二时期，抽烟打架迟到早退，口碑不比现在的元潇好多少。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冷不丁见着一头金毛的元潇时，他神奇的觉得这人长相太乖巧了，很难和他印象里的一校之霸画上等号。
哦，某些行为还有些令人捧腹的幼稚。他把视线落在地上那桶冰淇淋上，心说就这大少爷那挥手就是一千八的处事风格，也不知是要请客呢还是在炫富。

第3章
虞白没有旁观太久，他走的时候，徐帆已经遭不住折磨，痛哭求饶了。
“以后离我远点儿。”元潇躬身，一脚踩在徐帆的脸上，“再缠着我害我丢人现眼，别怪我翻脸。”
虽然是在撂狠话，他的语调却非常平静。徐帆肥硕的身躯微微颤抖，呈大字型趴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吓够了人，元潇收回脚，嫌弃地在地上磨了磨鞋尖。这傻逼体型太胖，还是虚胖，踩在他身上，就像踩在一坨烂泥上一样，实在让人反胃。
他头也不回地走到巷道口，踢了脚已经变了形的冰淇淋桶，说，“这东西算是我请你的，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欺负任何一个二中的人，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他顿了一下，自己都有点儿想笑。心说学校里老有人捧着他，惹祸了挨揍了都来找他，要他帮忙找回场子，还口嗨叫他老大，他听听也就得了，怎么还真就以老大自居，把学校里那些人给护上了？
平心而论，他对二中并没有什么特殊感情，他在这所学校待了一年，一个放假了能联系的朋友都没交到，反而因为性格问题，逐渐成了全校老师同学都不待见的问题学生。
他曾听同班女生背地里说他是高一的“级霸”。这个词头一回听的时候，他还有些发懵，后来，又有人说他是整个二中的“校霸”。这回他不懵了，他听完只觉好笑，自问除了不时扰乱课堂纪律，同老师拌拌嘴，偶尔打个小架，并没有做什么反人类的事，怎么就和校霸挨上边了？
不过他后来又一想，大概是像筑城二中这样的市级重点，里面的学生大多素质很高，学习优异听话乖顺，乖孩子太多，他这样的太少，都用不着怎么兴风作浪，自然而然就成了个异类。
好在他成绩勉强过得去，让他异得不那么显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说到成绩，他才猛然想起今天高二分班，看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多，分班表估摸着应该已经出来了。
他解了锁屏点开微信，果不其然，第一条消息便是好友丁以然发来的两张分班表。
丁以然:[图片][图片]
丁以然:分班表出来了，你A班，我二班，还好还好，教室还在一个楼层。
元潇在第一张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就在前面，第一列第五个。再看标题，赫赫写着“A班名单”四个大字，他不由得咯噔了下，盯着名单发起了愣。
按理说按照他期末考年级第五的成绩，必定是分在A班没跑了。结果他妈上星期告诉他，说学校领导给她打电话，商议了一下他的分班问题。学校的意思是想把他分去平行班，至于原因，他自己心里也明白。
高一时他和当时的班主任闹过矛盾，害得整个班的数学课停了两天。那时候是高一，耽搁课程影响不大，可高二的A、B班是重点班，怎么说也不能因为他乱了课程。
他明白学校的意思，所以也不生气，反倒还能耍宝卖萌安慰他老爹老妈。他妈本来还想给校方施压，都被他给劝下来了。
普通班就普通班吧，要是他这个普通班学生，在半期或者期末这类大考中将重点班学生甩在后头，那才是打学校的脸呢，元潇美滋滋想着。
可是现在谁能告诉他，他怎么又跑A班去了？学校办公室的系统抽风了？
正懵着，手机嗡地一声响。
丁以然:对了潇哥，你不是说你也会分在普通班吗，怎么到A班去了？我还想着继续和你读一个班呢！！！
元潇想说你他妈问我我问谁去？！
懵归懵，他还是弹出键盘开始打字。
南瓜超人:要么是小馒头没注意，手滑把我的名字划了进去，要么是他的电脑成精了。
小馒头就是刘旺。因为心宽体胖，肚子圆溜溜的，和旺仔小馒头一模一样，于是学生们背地里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外号。
丁以然:不管是为什么，你现在都已经是重点班的人了！这算不算小馒头送你的生日惊喜啊？！
南瓜超人:想多了你，他巴不得每天揍我一顿。
进个A班而已，算屁的惊喜啊。再说了，元潇的十六岁生日早在五天前就已经过完了，这惊喜来得未免太迟了些。
已经是下午，太阳依然炽热。元潇进了路边一家人流稀少的奶茶店，上了二楼的包厢坐着。
丁以然发来一条语音，嘿嘿傻乐着说:“挺好的，A班本来就该有你的位置！幸好二班也在五楼，两个班教室离得也挺近的。潇哥，以后下课了我来找你啊。”
南瓜超人:怎么？
丁以然:嘿嘿，我舍不得你嘛！
南瓜超人:滚蛋，恶不恶心啊你！
话是这么说，元潇心底莫名也有些空落落的。
他和丁以然初一就认识了，那会儿两人都还没开始长个，是整个班里最矮的两根萝卜，老师也就理所应当地把他俩排成了同桌。之后的一年，两根矮萝卜突然发力长势喜人，初二时，更是直接从第一桌坐到了倒数第一桌。
他倒还好，虽然十三岁以后就开始拔长，在同龄人中也算高个，到底也算是正常走势。可那丁以然可了不得，中考前还和他个头差不多，一个假期结束，居然就比他高了五六公分，等高一读完，更是直奔一米九了。
不过这人这两年估计只顾着长身高去了，脑子跟不上，本就勉强跨进二中门槛的成绩越来越一般。
也因为这样，原本比元潇大了一岁的人对着他张口闭口都是潇哥。元潇听着别扭，他却说潇哥长得帅又有钱，又能打架学习又好，他是真佩服。
元潇平时嘴上总嫌弃对方个子太高，叫他傻大个，可心底一直把对方当成最好的兄弟。在二中，傻大个更是他唯一的兄弟，这下两人骤然不在一个班了，他其实也有些酸酸的，不好受。
他掐着屏幕发了条语音过去:“你一个二班的，下课老往别人班里跑算什么事？不怕被人说闲话？”
丁以然也回了条语音:“我管他们做什么？”
元潇卡了一下，还是说:“好好学呗，考进A班来。”
这回对面不回语音了，改成了文字。
丁以然:我尽量。
也只能是尽量了。元潇叹了口气。
丁以然偏科偏得严重，最拉胯的数学有时候只能拿二十几分。数学满分是一百五，光这够不上的一百多分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填进去。
大概是觉得这天快被聊死了，丁以然新发的语音里换了个话题。
“对了潇哥，都高二了，你还要那什么……不？”
一段五秒钟的语音还被说得闪烁其词，元潇却听懂了。
正巧这时他爸的电话进来了，他接着电话出了包厢，谨慎地左右看了几眼，见周围没几个二中学生，这才逃命似的窜进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保时捷。
见儿子做贼一样钻进车子，元清骏取下墨镜，搭在方向盘上的另一只手转而摸上儿子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元潇潇，你走个路怎么偷偷摸摸的，又惹什么祸了？”
元潇后撤躲开老爸乱摸的手，说，“没惹祸！元先生你能不能盼着你亲爱的儿子一点好啊？”
元清骏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说了句实话，下次注意。”
元潇不满哼哼，“你俩这回打算去几天啊。”
“算上开会视察，怎么也得两周吧。你妈妈有几个同学毕业后都留在那边，嗨哟太热情了，这几天你妈一天能接七八个电话，都是请她去家里做客的，想不到吧，你妈那人看起来雷厉风行的，人缘意外地还不错呢。”元清骏越说越起劲，回头见儿子脸都垮了，又转而安慰道:“放心吧，赵姐和李叔都留在家呢，你回去饿不死。”
元家在海外开有分公司，元潇爸妈不时会飞去视察。这回去的是英国，元潇老妈曾在那里留过几年学，对那地方感情相对比较深，所以这次去会多待几天。
元潇早习惯了他爸妈的忙碌，不过习惯归习惯，该抱怨还是会抱怨。
“能饿死就有鬼了，赵姐一天巴不得喂我吃十顿！”元潇说，“你俩上星期刚回来，又得走！”
元清骏露出个笑脸，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逮着儿子狂掐脸蛋，“行了，过两周就回来了啊，爸爸给你带礼物！”
元潇十分嫌弃地搓了搓脸颊。
元清骏笑呵呵地，冲后座扬下巴，“喏，你书包在那儿呢。下回可给我记住了啊，你一个高二学生，来学校上课居然忘记背书包，说出去你想笑死谁？”
元潇是真忘了，觉着丢人脸烧得慌，闷着没吭声，扭身抓过车后座上的书包。
“哦对了，刚才你们年级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把你又调回了重点班。”元清骏说，“怎么样，会不会有压力？”
“不就是分班么，能有什么压力。”元潇说着，眼尖地瞥见了对面刚走出校门的丁以然，于是飞快说，“我看见我朋友了，先走了！”
元清骏见他动作快得跟兔子似的，声音追在他后面喊:“进新班级了，多和新同学沟通，别乱发脾气闹矛盾了啊！”
元潇撒腿跑的挺快，隔老远背对着比了个OK手势。
“嘿！个小兔崽子！”元清骏无奈失笑。
过了半分钟，他手机叮咚一声响，拿出来一看，小兔崽子给他发了条微信。
潇潇:平安。
于是无奈的老爹轻易又被哄好了。
元潇打完字发送，把手机放进裤兜，问丁以然要了根棒棒糖含着。
丁以然个头比元潇高出半个脑袋，目光微垂便能直视他潇哥那头金光闪闪的头发，十分刺眼，比八月的太阳还闪！
可惜看太久容易花眼，而且肯定要被老李逮。他想了想说，“潇哥，明儿可就开学了，你这头发……”
他话没能说完，因为他潇哥推门进了家理发店。两小时后出来，元潇的脑袋变回了柔顺的纯黑色。
丁以然不禁感慨，“潇哥你这头发是真能折腾！”
感慨完又想，他潇哥一向学习好情商低，惹政教处老李生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今天难得主动把头发染黑，避免老李见到心梗，也真是不容易。
他看看时间，下午五点多，他又问，“现在咱们去哪儿？回学校？”
“去南街，买几件衣服。”元潇说着招手拦了辆出租。
南街？
丁以然想起之前发出去没得到回应的语音，忽地就明白了，看来他潇哥还打算继续装穷。

第4章
丁以然知道元潇家境不错，初中那会儿年纪小，花钱更是大手大脚从不吝啬，心情好的时候，他还请过全班同学吃烧烤看电影。可上高一后不知怎么回事，元潇忽然就在班里演起了穷人。
那些几大千的名牌衣服不穿了，改穿南街买的地摊货，吃喝用也一下降低N个档次，最夸张的一回，他潇哥还跑食堂里啃过差半天就过期的假汉堡，密封在纸袋里，三块钱一个那种，让他一度以为元潇家里破产了。
可事实证明他潇哥家里好好的，要说被爸妈限制了消费吧，他潇哥一到放假就从国内嗨到国外，聚会趴体一趴接一趴的开，要多奢侈有多奢侈，潇洒到飞起，怎么看也不像是缺钱的人。
他以为他潇哥就是一时兴起，想下凡体验体验人间疾苦，玩玩就算了，结果谁知道这都高二了，元潇居然还没玩够，还打算接着玩？！
他是真想不通了。
丁以然忍了一路，下出租时总算忍不住，问他，“潇哥，你干嘛要假装自己很穷啊，有什么原因吗？元叔叔限制你消费了？你要有什么困难你就说，兄弟义不容辞肯定会帮你的。”
元潇闻言，眸光微黯了一下，但他掩饰得很好，丁以然又是个心大的，压根没发现。他顿了顿，片刻后不答反问，“怎么，看不起穷人啊？看我没钱了，就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莫名空降一口大锅，丁以然简直无辜，“呸！我还不是关心你？你说你一新世纪爱国青年，装逼装帅装深沉，你装什么不好，偏偏要装穷？哪有正常人像你这样的，你脑子进水啦？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啊，哦，豪门阔少一朝落难，金孔雀秒变落汤鸡？”
“闭嘴吧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丁以然那张破嘴叽叽歪歪起来没完没了，元潇听得头疼。好在进了地下通道后人就明显多了起来，周围都闹哄哄的，他那大嗓门也就不显得聒噪了。
南街在小十字这片，离市十九中挺近，从二中那边过来，打车也得半个多小时。
南街名称带个街，实际就是个带商铺的地下通道。那些商铺门脸也小，有些甚至拉条破帘子隔开就算一个店面，里边卖的衣服比网购还便宜些，种类多又好看，在市中心这片挺受学生们欢迎。
这几天是开学季，附近的十九中似乎也是明天开学，南街这片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穿着黑白校服的学生，女生居多，一个个脸上带着青春洋溢的笑容。
二中七点上晚自习，两人没在这里逛多久，元潇在穿衣服这块要求不高，主要他身材不错，手长脚长的，用班上女生的话说就是，只要人长得好，套条麻袋也能穿得很好看。
元潇这人脾气是烂，不过班上女生从没否定过他的颜值。因此就算名声差，他也收到过几次略显青涩的表白，所以在新班级门口，见到有女生堵在门边，给门内某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真情实感的告白时，他的心中可谓是波澜不惊，甚至还能悠哉地守在门外，打算体面一点，等女孩把话说完再进门。
谁知他的后背刚靠墙，就听门内那位女生口中“温柔体贴”的人出声拒绝道:“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认为大家现在更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你觉得呢？”
呵，好假的一句话，不如直接拒绝算了，拿学习做什么挡箭牌。温柔体贴个屁，虚伪。
元潇默默吐槽，吐槽完又觉得这又低又沉的声音听着怪耳熟的，没多会女生红着耳朵跑开，他转过头去，对上了一双淡然的、茶色的眼睛。
他心下一惊。虽然对方没戴那副闷骚的眼镜，但他一眼就认出这人就是那个年级第一，叫虞白，名字就排在分班表第一个。
虞白右脸上被木勺刮破的红痕已经结了痂，伤口不长，得仔细才能看见，反倒是那道红痕下长的一颗黑色的脸颊痣更醒目些。
他敏锐地发现虞白也在观察他，他想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
顿了半秒又补充，“也没看见。”
虞白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听见也没事，我没关系，别出去乱说就行。”
元潇无所谓地耸肩，想进门，又见对方没有要挪步的意思，他目光闪烁，扫一眼脚上二十五一双的帆布鞋，竟然莫名有点心虚，毕竟他前不久还在人家面前一掷千金，谁知道居然这么快就装逼翻车了。
虞白盯着他看了两秒，正经的神色逐渐转为疑惑。
眼前这人头发黑回来了，比金毛顺眼不少，只是身上那身装扮，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穿校服不谈，上身那件T恤不仅袖口起毛边，胸口那还印着几条粗黑斜杠，袖口那印了个黑色小勾，且这俩标志印得并不低调，巴掌心那么大的一个，存在感极强。
他不禁想，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而已，这位大少爷莫非就家道中落了？
罪魁祸首总不至于是那几桶冰淇淋吧？
他越是揣测，眼睛就越是巴着元潇胸口那几条斜杠看，这一看更无语，品牌字母的顺序居然一个都没对！
这大少爷到底经历了什么？
元潇对旁人的打量很是敏感，见眼前这位年级第一看葫芦娃似的瞅着他的衣服看了又看，脸色一下就不太好，“你看什么？”
年级第一回 他:“看你啊。”
元潇难得被噎，又听这人轻飘飘道:“漂亮，赏心悦目。”
元潇:“……”
这是把中午他在便利店说的几句屁话原封不动给还回来了？
他嘴角抽抽，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个城市的夏天白昼一向拉得很长，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远处的天空挂着夕阳的余晖，在面前这位年级第一的脸上落下小片阴影。
当他眨眼时，元潇能轻易地看清他眸中的笑意。
元潇:“……”
元潇自诩颜狗，对好看的人向来很有耐心，可经过这么一遭，他觉得虞白这人不仅虚伪，还他妈十分的小气，也就剩这张脸能骗骗小姑娘了！
结果那人下一秒又来了一句:“嗯，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别穿你身上这件衣服了，或者披件校服外套挡着也行。”
元潇:“？？？”
虞白瞥了眼他胸口那几条斜杠，一言难尽地说，“你这个标，字母顺序都是错的。”
元潇脸一下爆红。他倒不至于连个标都不认识。他是故意这样穿的，他高一时没少穿这种衣服，只是碍着他的烂名声，没人愿意得罪他，因而这会儿穿假货被人直接揭穿，到底还是有点尴尬，也有点愤怒。
他压着嗓子道:“老子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管我？”
说完，他白眼一翻，迈步往教室走去，擦肩而过时，他故意用力撞了虞白一下。
虞白稳稳站着，抬手扫了扫被撞的肩头，回过头去，却见那件衣服的后面明明白白印着一只跃起的黑色豹子。
虞白:“……”
元潇面上冷冷的，内心已经张牙舞爪地把虞白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通。心想以后得离这个人远一点，最好大家互不搭理，相安无事到毕业。
他暗自盘着小心思，回过神才发现教室的座位几乎都坐满了，一眼扫过去，仅剩零星几个空位，有的位子没人，但搁了个包在那儿占着，要么就在讲台底下第一排。
二中的老师不知是不是在换座上达成了一种约定俗成。基本学生们开学时怎么坐，之后的一个学期就怎么坐，轻易不会排座位。
上高中后，元潇一贯独占教室最后排的角落，他自己也习惯了，可这下最后排似乎没了空座，他啧了声，表情变得烦躁。
元潇脾气烂众人皆知，但大多只听说过，没真见过，因此，当班上同学见他单肩挎着书包，一脸阴沉地立在门口，既不说话，又不穿校服，都怵得情不自禁安静了下来。
当然，也不一定都是怕他的，毕竟是个帅哥，不揍人的话，那张脸还是挺吸引人的。
元潇眼尾扫到靠窗那排好像还有空位，刚才那个地方有人高高站着，挡了他的视线。
教室里诡异的安静持续了五秒左右。虞白从外进来，像个没事人一样，越过正要挪步的元潇，直直走向元潇看中的那个位置。
元潇的表情顿时更难看了，他三两步跟过去，赶在虞白之前把书包扔在了外面靠过道那张课桌上。
“这位子我先占的，归我。”他抢先说。
虞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一眼，然后坦荡荡地在窗边的位置坐下了。
“放心，这位子是你先占的，我不和你抢。”虞白说。
“……”
元潇眼皮狂跳，捞起书包就要走，结果身子刚转正，就看到和他仅仅相距两张课桌的薛宝宝。
薛宝宝和他的女同桌一块扬着下巴，正往他这边瞧呢。不仅是他俩，班上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他身上。
大概是见他一身“名牌”太浮夸，好几个人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有几秒钟，元潇感到了尴尬，更尴尬的是，走廊外突然传来鞋跟磨地的声音，下一秒他们A班的班主任许雅婷，就踩着高跟鞋进来了。
班里一下变得更加安静，许雅婷走上讲台，抬眼就见教室后排突兀地站着个没穿校服的高个男生，正是刘旺口中那个问题学生元潇。
她不由得开口问，“哎，元潇同学，你怎么不穿校服啊？还有啊，上课铃都响两遍了，你怎么还站着呢，没找到座位？”
“马上就找到了。”元潇说。
刚才光顾着占座了，压根没听见铃响。他抓了把头发，想着随便找个位子算了，然后他惊讶的发现，就刚才和虞白折腾那么一会儿，那零星的几个空位居然就已经有主了。
他在原地踌躇了会儿，许雅婷和班上同学一直盯着他看，目光十分灼热。
许雅婷还在说，“你现在的身份是个学生，在学校就得穿校服。今天不算正式上课，我可以不追究你，但明天的军训，你可不准给我穿成这样就来了啊！”
元潇没吭声，抓着书包滚回后排，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了虞白旁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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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高二的晚自习只有两节，A班头一节的前半段被许雅婷用来煲鸡汤，说什么新学期新气象，鼓励大家要有自信，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后半段则是分班后的必备节目——做自我介绍。
顺序是从门口第一桌开始，虞白和元潇坐在窗边最后一排，由二人中的一个兜底。
他们这个班级，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按上台做自我介绍的规律来算，两个男生过后，才会有一个女生。都说物以稀为贵，这样一来，A班为数不多的十来个女同学上台时，底下总会从各个角落传来男生们的欢呼声。
也因为这些欢呼声，把A班的氛围搞了起来，把学生们之间的陌生感消除了不少，营造出一种足以称为热闹的景象。
而元潇则游离在这些热闹之外，不管台上讲话的人是谁，他始终撑着下巴发呆。这就导致班上大半的人都介绍完了，他却连一个人的名字都没记住。
他的那位年级第一的同桌倒是听得认真，每下台一个，都会微笑着给别人鼓掌。
起初元潇还有点愧疚，觉得自己这样太不合群，于是也假笑着拍过两回手，结果他后来眼尖地在他同桌的桌肚里瞥见了一小截卷曲的黑色耳机线，线的另一端就藏在虞白的外套里，他这才发现他这位好同桌往耳朵里塞了耳机。
元潇当即忍不住白眼连翻，心说这人果然虚伪，装得像个人一样。
一边的虞白见他三番五次转头，思考半晌，在他又一回转头时，从桌肚里摸出另一只耳机递了过去。
元潇不明所以:“？”
虞白认真地说:“你回头看了我六次，难道不是想跟我说，你也要听吗？”
元潇:“……”
“我想听屁！”元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扭过头继续看各种人耍宝。
“……”
“大家好，我叫薛宝宝，我的双胞胎妹妹也在这个班，她就是我的同桌，她叫——”
他话说半截，众人就顾不上他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了他所谓的双胞胎妹妹身上。
人都有求知欲，双胞胎在生活中更是稀奇，大家下意识就会好奇这对同胞兄妹的外貌差异，然后大家发现，这对兄妹虽然声称是双胞胎，但是长得却是一点都不像。哥哥看着怂不啦叽的，身材瘦小干瘪，妹妹却漂亮自信，一双大长腿非常吸睛。
薛贝贝在大家的打量中从容地走上讲台，把她尬在台上的亲哥挤了下去，酷酷地做着自我介绍:“我是薛贝贝，喜欢美女和帅哥，尤其是美女，渣男勿扰哈。”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且说出的话极有针对性，让人愤懑的同时，又不得不让人联想起听到的一些传闻来。
二中有一对学霸双胞胎的事儿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这对双胞胎不仅成绩优秀，妹妹薛贝贝更是在高一就因为长得漂亮，被当时念高二的混混学长高调追求而全校闻名，还被冠上了级花的称号。
不过更闻名的是级花的脾气。
据说那个混混学长脸皮超厚，被拒绝了依然锲而不舍地在级花身边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后来把姑娘惹毛了，被级花堵进女厕所关了整整两节课才被放出来。
于是级花又有了新的称呼——高一的女老大。
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总会对有着多重身份傍身的人有强烈的好奇心。如果这个人刚好脸长得不错，那便很容易就能成为学校风云人物。薛贝贝是这样，霸榜年级第一的虞白亦是如此。
这样的人无论说了什么，都有人鼓掌叫好。
轮到虞白做完介绍下台时，鼓掌声此起彼伏，等到元潇慢悠悠起身后，鼓掌声开始持续走低，低到最后，整个班级鸦雀无声。
元潇无所谓，正要迈步时，虞白却拉住了他的手腕。
虞白的手掌冰冰凉凉，元潇不经意抖了一下。
“需不需要我把外套借你。”虞白放开手指，转而去拉衣服拉链，嘴里还在说，“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你不用不好意思。你的这件衣服……”
他欲言又止，元潇却瞬间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内心暗暗有些冒火。他乐意装穷是一回事，真因为这事遭人刻意关注又是另一回事。但见到对方一脸的诚恳，他居然又有点想笑。
他伸出两根手指捻了捻袖口的小黑勾，“我的这件衣服，你喜欢啊？早说啊，我那儿还有五六七八件同款，改天捎一件送你？”
话落，他想了想，又说，“唔，你喜欢什么颜色？”
虞白抿嘴没回应。
元潇自顾自说，“不然就绿色吧？刚好和你的脸一个颜色，组个套装。同学之间送件衣服很正常，你不用不好意思。”
虞白:“……”
元潇慢腾腾说完，见某人的脸彻底绿了，心情瞬间飞扬，他压着上翘的嘴角，在许雅婷的催促下大步跨上了讲台。
同虞白、薛贝贝一样，元潇在二中也是有存在感的人。不过比起他的成绩和那张脸，更有名的是他蛮不讲理的拳头。
同学们都摸不准这人的脾气，于是都正襟危坐，很是乖巧。
元潇调整了下颇为冷淡的表情，“都认识我吗？”
“……”
薛宝宝鼓起勇气:“认识。”
“那幸好。”元潇说，“看你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还以为我成外星人了。”
这话一出，底下某个角落传出一声笑。众人聚精会神一听，发现笑声是从元潇的同桌那传来的。
许雅婷站在边上摇头失笑，“你还挺幽默。”
元潇耸耸肩，又听薛贝贝高声说，“那怎么能是外星人呢，外星人可没你帅！”
“哈哈哈……”
因着这两句玩笑，班级氛围又轻松起来。同时又有部分人在偷偷想着，看来这位校霸的脾气也没有传言中说的那么差吧。
许雅婷压的时间很准，等所有人在讲台上轮过一回，第一节 晚自习就结束了。
元潇后背抵着墙，拿出手机准备玩两把游戏。他刚点开游戏app图标，眼前就覆来一道阴影，他抬起头，见是个不认识的男的，又垂下眼，刚选好英雄，余光就扫到虞白曲起手指，在他课桌上敲了两下。
元潇不耐烦抬眼，用眼神砍了虞白三刀。
虞白没有收回手，只蜷缩起指节，看着他说，“麻烦让一下。”
“……”
元潇扫了眼他透白的手背，眼皮突突跳了两下，随后默默给人让了位置。虞白道了句谢，出去后和元潇不认识的那个男的一前一后往外走。
指尖一点，选好服务器，元潇掀起眼皮看了眼某人的背影，想着这人怎么跟小朋友似的，上个厕所还结伴。接着下一秒就见某个“小朋友”神色凝重地转回头，冲他摆了摆手。
元潇无言，心说这人又发什么疯？
虞白又开始摆手，他看不懂，也懒得理会，埋头给英雄挑了个新皮肤，挑完正要点进服务器，一只手以雷霆之势，从斜上方掠过他的眼前。
元潇傻眼了，再回神一看，手里空空如也，哪儿还有手机的影子？！
“我靠！”他不禁爆了句粗，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头皮发麻。
“靠谁都没用，学校禁止携带手机。”许雅婷晃了晃还在播游戏BGM的手机，“这个我就先替你保管了，等军训结束后再来找我。”
元潇:“……”
教室里其他同学目睹了全过程，都闷着没敢吭声。许雅婷踩着高跟鞋走后，元潇肢体僵硬地抹了把脸。
他妈的，像做梦一样。他怎么都想不通，就亭亭玉立小姐脚上踩的那双恨天高，他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的？
一节课下来，班主任的名字元潇就记得个婷字，于是干脆起了个代号，指代他的美女班主任。
余光里，虞白单手插兜向他走了过来。他面色不善抬起头，就见虞白微微弯腰，把耳朵凑了过来。
元潇:“……你干嘛？”
“你那样看着我，难道不是有悄悄话想对我说？”虞白说。
元潇皱眉，都懒得发火了，“没有。”
“那麻烦你再让我一下，谢谢。”虞白说。
元潇僵成一具尸体，直挺挺往前压。
虞白坐进去，小声说，“我刚出去就看见班主任了，给你打手势，你没理我。”
元潇一下就想到刚才这人的确冲他摆了摆手，但是他能直说他压根没看懂么？显得他智商多低一样。
想了想，他只好睁眼说瞎话，“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虞白没有深究，垂眸摸出震动不停的手机，看了眼过道对岸同样刚坐下的江澈。
江澈指了指手机。
他无奈，打开了微信。江澈手速挺快，半分钟就给他发来好几条信息。
江澈:真不用换座？
江澈:我听说这傻逼脾气非常暴躁，心情不好的话，见人就打。万一他在班上挑事，影响到你怎么办？
虞白看完没有回复，他的眸色越发深沉，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用舌尖轻轻顶了顶腮。
江澈没等来回复，明白了虞白的意思。
行吧，你高兴就好。他心里这么想，眼睛还是不由自主打量了几眼隔了条过道的校霸。
第二节 晚自习，许雅婷让大家选班干。可推荐可自荐，最后由大家举手表决。
这个年纪的中学生在某些时候会迫切的想要表现，随着青春期的到来，内心深处总会产生想要做点什么来吸引异性的想法。
这场班委选举进行得异常激烈与热闹。随着大半节课程过去，班委的竞选也将进入尾声。
最后只有班长这个职位仍然空缺。
在学生时代，班长是个高职，更是个苦差。费心费神不说，还往往不被理解。所以要想胜任这个职位，能力必须服众。
而在A班，说到能力，自然首要还是成绩。
于是虞白这个年级第一首当其冲，被好几个人推荐提名。
虞白却举手说，“我认为我的同桌也能胜任，所以我推荐元潇同学。”
元潇自从被收了手机，就一直无聊到打瞌睡，这节课他一直半梦半醒，闻言直接懵了。
“你他妈什么毛病？”他推了虞白一下，然后嚷嚷道:“我先把话说了，谁他妈要是敢投我，我立刻就揍谁。”
“元潇！你给我注意课堂纪律！”许雅婷指了指他，转头就把元潇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
经过这么一出，班上没人再举手提名了。黑板上的班长候选人大咧咧地写着虞白、元潇两个名字。
许雅婷挑了挑眉，开始走程序。
“来，支持虞白同学当班长的，请举一下手。”
班上四十多个同学，齐刷刷举起了手。除了——窗边最后排那桌。
一个是虞白同学本人，一个是元潇。
许雅婷点完人数，示意同学们把手放下，然后又说，“来，支持元潇同学当班长的，请举一下手。”
这回全班一片寂静。除了——窗边最后排那桌。
元潇同学的同桌，虞白高高地举起了手。
“操！”元潇脸色铁青，“你他妈故意的吧？！”
成功逼得某人绿了脸色，虞白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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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级霸真的很好笑吗？那我改了！

第6章
因着重新分了班的缘故，按二中往年的传统，高一高二学生每学年都会进行为期十天的军训，以此加速学生们融入新班级，提高班级凝聚力，同时又能锻炼大家在假期中懒散放松的身体。
能不能提高班级凝聚力不知道，反正元潇觉得这个传统挺操蛋的。军训期间吃住都在学校，方便教官检查内务之类的。住校生好说，走读生的住宿由学校统一安排。
晚自习结束前，今年走读生的住宿通知下来了。元潇看到他和虞白的名字并排出现在德兴楼202时，头皮都要炸了。很显然，他俩作为A班男生中鲜有的走读生，很不幸地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
反观虞白，表面上挺平静，看不出到底什么情绪。他边收拾书包边问，“你睡觉打呼么？”
元潇皮笑肉不笑，“我他妈不仅打呼，我还梦游打人呢，小心别吓哭了！”
虞白笑笑没说话。
谁料之后筑城连下了两天暴雨，原定的军训不得已延后，不少同学暗自庆幸，已经在祈祷学校取消今年的军训计划了。不过也只能想想，到了周三，大雨骤歇，天气预报显示，筑城最近一到两周都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气温最高可达36度。
因此，校公告栏确认军训不取消的通知发出来后，整个A班无不愁容满面，叫苦不迭:“不想军训，我现在装病还来不来得及？”
“这雨还不如一直下呢！”
“救命啊，好不容易放假白回来的，我不想再晒黑了！”
“珍惜现在白白嫩嫩的自己吧，十天后咱们可就直接黑成一锅炭了！”
这还没完，军训当天，许雅婷来到足球场，找到自己班级所在的区域后，微笑地通知大家，“等军训结束，高二整体会举行一次摸底考试，目的是为了考察你们在假期偷了多少懒，有没有把知识全还给老师。所以啊，就算这两周不上课，大家也不能轻易松懈，晚自习多看看书，多做点题，为考试做准备。”
这下，再好脾气的同学也忍不住爆了粗。
“我操！真是犬钻泥巴地，真尼玛狗！”
“要命了！”
“我决定了，我要去医务室开病假条，谁也别拦我！”
摸底考的确来得突然，许雅婷表示理解，对于学生们无伤大雅的粗口，她假装没听见。
作为班主任，她今天全程待班跟班，好及时处理意外状况。于是她没穿恨天高，改穿舒适透气的运动鞋，身上一套纯白色运动服，头发高高盘起，看起来青春靓丽。要不是一来就直奔A班训话，同学们差点就要问美女你谁了。
许雅婷绕着方阵点人数，点到最后，眉头一皱，“班长。”
虞白从队伍末端跨步而出。
许雅婷眼珠飞快扫了一圈，问他，“还有谁没来？元潇？”
虞白正要回答，余光瞥到一道军绿色身影，于是改口：“他来了。”
许雅婷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就见元潇两手插兜正往这边走来，姿势无比潇洒，速度那叫一个龟速。
前两天没军训，元潇就没住校，昨晚睡前忘调闹钟了，他直接睡到七点半才醒。这会儿高一高二所有班级都聚在足球场上，放眼望去一片军绿，似要和草地融为一体。元潇身高腿长的，一路龟爬，倒引来不少回头率。
许雅婷看不下去，跨出大长腿，三两下把他拎回班级，“军训第一天你就迟到，手机不想要了是吧？”
元潇揉揉困眯了的眼睛，“要啊，怎么不要。”
“那你就给我老实点，不许迟到早退！”许雅婷说，“等你们军训完了，我会去找你们教官问你的表现！教官说你表现好，你那手机自然就能赎回去！”
表现好怕是有点难。元潇打了个哈欠，为难地说，“那不然手机我不要了？送你吧。”
“……”许雅婷差点被他气笑，好在老早就知道这学生是个什么鸟德行，不至于被气死。
她冷笑，“谢谢，不过我们老师是不会贪图学生私人财物的。要不这样，既然你不要了，那就在下回升旗仪式的时候，让你爸妈来替你领回去？”
“那算了，我尽量吧。”元潇摆摆手，钻进了队伍里。
上午的训练是万年不变的练军姿。趋近正午，烈日浇头，训练开始两小时不到，医务室就进了四五个中暑的学生。
A班还算坚挺，没一个人喊累。
他们班教官姓袁，据说是个武警队长，人高马大的一人，举止谈吐虽粗犷，却又不失风度，长得也很帅，而且是与校园里这群乳臭未干的小子不一样的，充满男人味的帅，一来就把班里姑娘们的魂都勾走了。
中途休息时，好几个女生主动去和袁教官套近乎，连隔壁班的也来凑热闹。薛宝宝酸得不行：“我说你们女人变卦也太快了吧，早上还听你们夸班长帅呢。”
薛贝贝听完，笑眯眯看一眼虞白，“班长是帅啊，班长是白白净净的帅，教官是狂野的帅，这不一样！”
虞白对女孩的评价不置可否，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开玩笑道：“谢谢夸奖，奖励一瓶溶C要不要？”
薛贝贝大笑，“那当然要啊，班长请客，就算是白开水也得要！”
“行，那就白开水。”虞白说。
“哎嘿嘿，被我听见了吧，白开水！”薛宝宝嬉皮笑脸一脸鸡贼，“班长，听者有份哈！”
虞白眉眼带笑，狭长的双眼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他放下的水瓶没立稳，被正好路过的元潇踩瘪了。
元潇“啧”了声，和虞白对视上，二话不说把水瓶踢回了虞白脚边。
把虞白旁边坐着的短发女生吓了一跳。
女生是A班的风纪委员，叫周佳儿，她惊恐万分地望向元潇的背影，小声说，“其实元潇长得也好看，就是脸臭了点。”
“怎么都说元潇脸臭？我寻思着他挺好的呀，挺大方的。”薛宝宝说。
“大方？谁啊，元潇啊？”
“对呀。”薛宝宝悄咪咪跟他妹妹说，“还记得前两天我送你那桶哈根达斯吗？就是元潇请的。”
真相过于惊悚，薛贝贝一句“我靠”脱口而出。
“真是元潇请的？”薛贝贝不太相信，“人家认识你吗就请你？再说了，哈根达斯多贵啊，你看看他穿的，就那双鞋，顶天了三十，怎么看也不像有钱的人呐。”
薛宝宝不满说，“嘿，我骗你干什么？我可是有证人的，是吧班长？”
怎么说元潇也变相救过自己，薛宝宝对他观感贼好，听不得有人说元潇不好。
可惜他们班长大概是条鱼，只有七秒的记忆。虞白把那瓶瘪成饼的塑料瓶扔薛宝宝怀里，说，“不知道，我没印象。”
“卧槽不至于吧班长，你好歹也是年级第一，记忆力真这么差？”薛宝宝人都傻了。
虞白没理他。
原本在一旁围观的江澈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打着遮阳伞溜溜达达过来坐在虞白边上。他暑假时断了腿，刚好没多久，不适宜在太阳底下暴晒，因此请了假不参与训练。但他好奇心重，还是来了学校。
听到薛宝宝的吐槽，他笑说，“他可不是记性差，他是记仇。”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小段距离，“睚眦必报，特别恐怖。”
说完，空闲的那只手滑落到虞白肩头，问他:“对了班长，我听二叔说，我小叔上周去广州挑餐具啦？回来了没？”
虞白拨开他的手，反手一扭，脸上平静地“嗯”了声。
江澈疼得嘶嘶抽气，嘻嘻哈哈求饶，过会又道:“那你等会儿回家吃午饭不？先提醒你哈，我可有半个月没尝我小叔的手艺了，馋哭了都！”
江澈所谓的小叔，便是虞白的亲爸虞子钦。江澈的二叔和虞子钦是一对儿，在一起十多年了。
虞子钦曾经是个大学老师，脾气秉性和儿子如出一辙，外貌一副斯文相，当年在学校也算小有名气。后来因故辞职，回筑城开起了便利店，等到店铺步入正轨，他又迷上了下厨，今年还筹划着在二中附近开饭店。
“小叔，就凭你这手精湛的厨艺，要是开了饭店，那绝对是有口皆碑，周围这片饭馆的厨师都得给你竖大拇指，自愧不如！”
午休时间，江澈舔着脸跟随虞白回了21K，捧着一大碗虞子钦做的鸡丝面，吃得一脸幸福。
虞白实在听不下去，“你可别给我爸拉仇恨了，安心吃你的面吧！”
江澈不服:“这怎么能叫拉仇恨呢，我这是实话实说！”
“虽然没有小澈说得这么夸张。”虞子钦笑说，“但是我很喜欢听。”
为了开饭馆的事情，虞子钦最近忙成了电钻陀螺，从饭店的选址到地砖的颜色，无一不是自己亲自挑选。他的眼里都是疲惫，开心却也是实打实的。
“你听听！”江澈脸上那股得意劲儿太冲，虞白懒得和他废话，扭身去了店里。
这会儿早过了中午最热闹的时候，二中的午休铃已经响过两次。这时在外游荡的学生很少，四周陷入一片宁静。
店里进了两个客人，就在生活用品区那块，虞白瞟到一抹军绿，没多想，径直去收银台守着，换店员去屋里吃午饭。刚吃完面，有些燥热，他把店里的空调调低几度。
五分钟过去，见那两个客人还在，又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他装作去冰柜里拿饮料，顺便看看那两人到底在做什么。
结果这一去，就发现其中一个他竟然认识。他那位大方的同桌正怵在卫生巾货架前犯难，两只手里还各拿了一包，包装花花绿绿。
虞白:“？？？”
虞白个头高挑，存在感极强，他刚过去，元潇就注意到了，于是也是一脸懵逼，继而脸皮发烧。
想起他在这里逗留这么久，虞白不自在地轻咳出声，似乎是觉得难以启齿，嘴巴张了又合，如此反复两三次，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紧盯着元潇的眼睛，指着卫生巾货架的方向，真诚道:“你……有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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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冤种同桌相爱相杀那些年＃

第7章
虞白出现得突然，脖子上挂着店员才穿的橙色围裙。
冷柜里汇积的冷气从半开的夹缝流出来，冻得元潇一哆嗦。他搓了搓发凉的手臂，看样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他是和丁以然一起进的这家店，因为他的脚不舒服。可能是帆布鞋太紧实的缘故，闷热还不透气，平常待在教室还好，有空调吹，也不怎么被太阳晒。军训就没那么安逸了，今早在大太阳下站一上午军姿，他的脚底就灼烧似的胀疼。
是丁以然告诉他，说卫生巾柔软又吸汗，买来垫在鞋里，比垫五双鞋垫还舒服。他原本半信半疑，结果丁以然班上就有女同学现身说法，说了一堆垫卫生巾的好处，他就动摇了。
元潇虽然从小娇生惯养，玻璃娃娃一样金贵得不得了，但他自认是个男人，不怕吃苦受累，可一想到还得坚持九天半，他又觉得做人还是要识时务，不能瞎逞强，这脚他还想要呢。
只是他俩都没想到一个卫生巾居然能有这么多牌子，厚薄长短都不一样，他俩又没经验，选来选去就选到现在，结果就碰上了虞白。
元潇这才记起，他前几天就在这个便利店见过虞白，对方当时是从里屋出来的，加上后来一副主人家的处事态度，不难猜到，这店俨然是他家的。
一想起来，元潇简直悔不当初。二中外头三四家超市，他怎么好死不死进了这家。
久久没等来回应，虞白把冰柜关了。那一声颇沉的闷响唤回了元潇的神智。
元潇怔了怔，正想说干你屁事，就听丁以然说，“诶，服务员你来的正好，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哪个牌子的比较好用啊？这么多，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元潇右眼皮猛地狂跳起来，本以为以虞白那副小气的德行，估计会转身就走。他还没忘呢，上午休息那会，他把人家的水瓶给踩了。
事实证明是他把人给想窄了，毕竟大小也是单生意。只见虞白把手里的两瓶溶C放在一旁的货架上，然后走到元潇边上，状似非常认真地挑起了牌子，态度良好。
对方一身军绿色，上身只着一件绿色短T，没穿外套，显出不过分瘦削的肩，宽松的裤型修出一双笔直长腿，站姿挺拔，侧面轮廓利落漂亮，看着很是斯文正经。
元潇就想作下妖，瞥着他微抿的好看的唇线，说，“你可别敷衍，要用起来软和的，舒服的，最好是吸收效果好的。”
谁知这话说完，虞白先是诧异，再是将视线挪到他的脸上，“你要用？”
虞白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有点尴尬，垂下的手指蜷曲着扣在裤缝边，想逞强把头高高抬起来吧，又着实没那个厚脸皮。
结账时元潇摸出手机付钱，虞白瞥一眼他的手机，脱口喃喃道:“你的手机……”
他分明记得元潇的手机老早就被许雅婷没收了。
元潇听见他的话，愣了一下，随即道:“地下超市批发买的，N手货。”
虞白点点头，眼睛飞快扫过手机背面不算陌生的标志，完全没信他。
元潇也就是随口说说敷衍一下，管别人怎么想。他嘴里叼了根顺手抓的棒棒糖，和丁以然出了便利店，结果刚推开玻璃门出去没两步，丁以然就不知犯了什么病，一步三回头地往店里瞅，那表情贼猥琐，活像是和反动派接头的特务。
他看了两眼看不下去了，一脚把人踹开，“你要没看够，开门回去好好看，再瞎几把转小心脖子扭没了！”
丁以然委屈巴巴捂着屁股说，“潇哥，我觉得那个服务员长得有点儿眼熟。”
“眼熟？”元潇重复。
丁以然狂点头，“不过我没认出来，估计是在学校里见过。”
“那你滚回去仔细看看吧。”元潇抬腿又是一脚，把他踹回了店里。
下午的训练仍是站军姿。
A班占的位置不错，靠近高一的宿舍楼，到了三点多，太阳就被挡了大半，他们就在大楼投下的阴影里训练。
A班这些人，在成绩上优于别班学生，心中自然有股傲气在，也就下意识想要在其他方面也要拿优。眼见别班要么在练习走步，要么练习左右转，进度都在往前拉，就他们班还傻站着练军姿，大家心里多少有点着急，不过他们的袁教官在训练时十分严肃，脸皮绷得尤其紧，话也少，大家都怵他，只能干着急。
终于，在别班口号声越发响亮时，有不怕死的绷不住了:“袁教官，咱们今天不练点儿别的吗？”
这不怕死的声音听着好听，还很耳熟，有同学憋不住扭头看，视线随着他们的袁教官一路直奔站在方阵最后排的元潇。
只见元潇昂首阔步站得挺直，双手后背神情坚定。
也是在这个时候，A班的人似乎才想起来，这元潇是年级出了名的刺头，连老师都被他气哭过，不能因为同班这两天他看起来除了拽一点，没惹什么祸，就忘记他还是二中的校霸，本质脾气还是烂的。
老实说，如果忽略元潇那些关于脾气暴躁的谣言的话，他那张脸其实很受女生欢迎。因此，虽然袁教官边走边吼了句“给我老实站好！”依然有人用余光去瞟他。
袁教官可没她们这份心思，他居高临下，脸色算不上好，甚至有些黑，众人一度以为他要发火了，结果他只是说，“说了多少次，有事先打报告。”
于是元潇就顺着吼，“报告！”
“说！”袁教官回吼。
“咱们今天不练点儿别的吗？”元潇继续吼。
袁教官厉声问，“你想练什么？匍匐？拉练？想练么？也不出来看看，练了半天，你们班的军姿站成什么屎样！最基础的军姿都站不好，还想练别的，想给谁丢人呢？”
“……”
他这段话没给A班留半分面子，大家一时面面相觑，都有些下不来台。
他们这些人，因为成绩好，享受惯了身边同龄人的艳羡，长辈的夸奖，老师的优待，内心多少有点自负，甫一挨了顿训，心里都隐隐憋了股气。
这股气也有针对元潇的，认为要不是他沉不住气惹恼了教官，他们也不至于被贬得一塌糊涂，平白让别的班级看了笑话。
于是元潇莫名觉得身上多了几双埋怨的视线。但他并不觉得他们班成了笑话，反而又打了个报告。
一个方阵的人呼吸一窒。
袁教官斜睨过去，“你还想说什么？”
元潇说，“我不想说什么，就想看看我们班的军姿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不堪。”
袁教官下巴一点，说，“出列。”
元潇依言出列。
“你们班班长是谁，也站出来。”袁教官又说。
元潇身形一僵，虞白答了声到，随后往前跨了一步，和他并肩而立。
两人绕着方阵转了一圈后回到袁教官身边。袁教官问，“什么感想。”
两人都不吭声。
但在此刻却是无声胜有声，空气一时静谧。队伍里已经有人在无语翻白眼了。
元潇悄声说，“不是也有好几个站得挺标准嘛，怎么不拎出来夸一夸？骂人你就搞连坐。”
袁教官说，“那照你这意思，得是队伍最差的时候，我才能批评了？”
“没有，不是。”元潇嘟哝。
虞白在一边打官腔，“袁教，你是武警队队长，对学员要求高很正常。不过我们毕竟只是普通学生，一时半会儿可能没办法达成你想要的标准，但大家都很认真，没有人偷懒，希望你给我们一点时间。”
袁教官紧绷的脸色这才松缓，把二人赶回了方阵里。过了两秒又道:“站着！”
两人扭头看他。
袁教官手指抵在下巴处轻敲，片刻后，他把第一竖排末端站着的两个女生换去隔壁排，然后指着那两个空出来的位置说，“你俩过来，站这儿。”
元潇觉得这个教官脑子指不定起了大泡，非把两个大男人安排到女生的队列里。倒不是对女生有意见，只是他们班原本男女队列排得好好的，这会儿突然来这么一出，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的。
而且中学生好奇心很重，元潇眼尖，一眼就瞟到隔壁B班有人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他们。
在元潇胡思乱想的几秒内，虞白已经自觉去了队伍末尾站好。
元潇挪着步子过去，见他把倒数第二的位子空着，不由眉心蹙起。
他个头高，像班级集会这类场合一般都站在最后，他也习惯了身后空荡荡。于是他道:“你站前面去。”
虞白不肯动，说，“按高矮顺序站。”
神他妈按高矮顺序。
元潇一下子就窜起了火，“你他妈——”
可惜他的火还没发就被袁教官给灭了:“元潇，愣着干嘛，赶紧归队。”
元潇:“……”
而袁教官短短一句灭火的话，却惊了其余人一跳。
A班的人在老师、年级主任等角色对班上某个同学的关注上很敏锐。想着这才军训第一天，休息的时候也没见袁教官和元潇有什么互动，就算是刚才，袁教官也并没有问起元潇叫什么，那教官怎么会知道元潇的名字？
…………
又站了二十分钟军姿，太阳彻底落到宿舍楼后面去了。袁教官快跑两步跃到看台上，吹了声口哨，等所有人注意力集中过去，他伸出右手划下一条竖线，“现在，以这样的一个竖列为一组，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每组各选一个组长出来。”
元潇看一眼前方，心说以竖列为组，那岂不是意味着……
这么想着，他扭头看向身后，下一秒就骂了句:“我靠！”
他发现虞白正眼也不眨地直视着他，那双眼鹰一样，不知在想什么。
元潇其实对当组长没什么兴趣，但他心知虞白是个小气虚伪，还很爱装的人，估计不会放弃当组长的机会。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这组总共七个人，他和虞白是这组唯二的两个男的。这组长是女生当还好，要是让虞白当上了，岂不是变相说明他元潇不行？
于是他当先说，“我投我自己一票。”
几个女孩讨论了会，一致推了薛贝贝出来。
元潇就放心了，他们这组女多男少，就算虞白想当，那也没机会当了。
结果虞白说，“虽然结果显而易见，但我还是想投元潇同学一票——”
说到此，他转头看着元潇，眸中闪着笑意，“免得他自卑。”
元潇脑子一下就疼得一抽一抽的:“我！自！卑！你！麻！痹！”

第8章
四点左右，袁警官吹着口哨转了七八个方阵，让各班原地整休十五分钟。排得密密麻麻的众队伍瞬间爆出阵阵欢呼，各班在带队教官的口令下原地表演什么叫高兴到手舞足蹈。
至此，早就晒得汗流浃背的同学们终于迎来了今天下午的第一个大休。
因为训练时间长，天气又热，每个班都在方阵周围备了简易的饮水机和桶装水，方便休息时接水喝。
元潇没有带水杯的习惯，就准备去小卖部买饮料。他见一些同学勾肩搭背往食堂的方向涌，想到这时候去小卖部人肯定多，他自己懒得挤，就打算去二班的地盘找丁以然一起。
他正要往二班走，有个瘦瘦的小矮个从前排游走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
这小矮个叫薛宝宝，长得一副乖学生模样，元潇记性还行，对他有点印象，不过也只是有点。之前薛宝宝被徐帆打劫的时候，他也没预料到这怂货居然会和他同班。关于那天的事，他虽然不是主谋，并且全程被动，但勉强也算徐帆的同伙，所以他不能理解薛宝宝此刻的行为。
“你干嘛？”
“给你送水啊，喏。”薛宝宝晃晃水瓶子，“我妹妹请你喝的。”
“你妹妹？”元潇更迷惑了，“谁？”
薛宝宝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于是一脸受伤，“我妹妹就在A班啊，叫薛贝贝，她还是你们组的组长呢。”
他指着饮水机那围着的一堆女生，“就那儿呢，好歹一前一后训练的，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组长？元潇懵了一瞬，想起他们这组的组长好像确实姓薛。想归想，但人长什么样他是真不记得了。
薛宝宝指向饮水机那围着的一堆女生，也不知道是要指谁，“就那儿呢，前两天你不是请过我一桶冰淇淋嘛，就在校门口对面那家21K，你还记得不？哎不过那东西我不爱吃，就带回去给我妹妹了，她今天才知道是你请的。”
说着又顾自叹气，把水瓶塞进元潇怀里，“这水你拿着吧，虽然没哈根达斯值钱，好歹是份心意。也算是谢谢你那天的仗义相助，话说，听我说这么半天，我你还记得吧？”
元潇不回答，只说了句“谢谢”就沉默了。
他把手里的水瓶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这就是普通的矿泉水，小卖部就有，只卖两块，但他看着看着，竟有片刻的恍惚，心情也从最初的酸涩转为莫名感到舒畅。
元潇在这个班里没有朋友，大家同在一个班级两天，就没见他主动和谁聊过天，就算有人主动去和他说话，他也是一副爱理不理，极不耐烦的样子。这些人都是被捧惯了的，做不出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于是干脆就给他贴个不好相处的标签，大家互不搭理，保持体面。
一个班就几十个人，教室空间就这么点大，薛宝宝当然也知道元潇的这些标签，但他只听听就算，半分不走心。
元潇帮过他，他是亲眼见过元潇好的一面的。而且就凭这几天的观察，他觉得元潇的脾气根本没那么坏。何况，因着妹妹从小就很耀眼的缘故，他存在感一向很低，所以就算元潇真不记得他了，他也并不介意。他见元潇拿着水，又不喝，只是盯着瓶子发呆，就道:“对了，还有个事儿。”
“你说。”元潇看着他。
“你……”薛宝宝从没有哪一刻嫌弃过自己嘴笨，他尴尬地挠挠后脑勺，说，“那个哈根达斯买一桶也……挺贵的，你最近，不缺钱吧？”
他照顾着元潇的自尊心，话说得既吞吐又小心翼翼，眼珠上下左右四处转，偶尔停在元潇的有些脱胶的帆布鞋上。
元潇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就无声地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他长得好，笑容本就富有感染力，帽檐下掩出的小片阴影，衬得他瞳孔发亮，肤色更为白皙。
看得薛宝宝也鬼使神差跟着发笑。
“没必要担心这个。”元潇抬手捏了捏他瘦成皮包骨的肩，说，“我缺什么也不会缺钱。倒是你，你这身板薄的，是不是太瘦了点儿？”
肩膀的手感跟捏把骨头没两样。
他记得他们组长个子挺高的，身材也只是偏瘦，相比起来，这个薛宝宝简直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薛宝宝本人却乐呵呵说，“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天生就这样，吃吧吃不胖，个子呢也不见长。我的理想身高是一米八，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长长。”
元潇笑了笑，觉得这人怂是怂了点，但也挺有意思。于是就不再和他客气，拧开瓶盖往胃里灌水，一口气灌完大半瓶才觉得喉咙好受了点。
就这么聊了会儿，十五分钟就去了一半，他转了个身，打算原地静坐消磨时间，就这一转身，他就瞧见他们班袁教官正坐在看台边上，嘴角勾着笑容，旁边是竖得像棵松的虞白，两人一低头一抬头，不知在说什么。
元潇撇了撇嘴，两手插进裤袋，大摇大摆往看台走去。结果他刚靠近，就发现那俩人默契地闭了麦，各自捧着个水瓶喝得十分畅快。
但元潇的心情可谓是非常的不畅快，他拧着眉毛贴过去，“你俩聊我坏话了？”
虞白屈指擦擦唇角的水珠，闻言说，“你想多了。”
大概是刚润了水，又被指尖用力磨过，他的唇色红得有些夸张。元潇仅仅是瞟到一眼，目光就像被电到似的挪开。他说，“最好是我想多了！不然为什么我一来你俩就不继续了？”
“巧合而已。”虞白说，“我只是向教官讨教一些事情。”
“讨教什么？”
“班上学生叛逆心太重，不听从管教该怎么做。”虞白一字一顿地说。
“直接揍。”袁教官插嘴说，“对付这种刺头啊态度一定不能软，他硬，你就得比他还硬。你在身体上把他揍服了，心理上他也就怂了。”
元潇:“……”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俩人当着他的面拐弯抹角地把他给骂了一顿。
虞白轻笑着往外迈出几步。
袁教官也收了笑意，掀掀眼皮看着元潇，“怎么找过来了，不是说在学校要和我保持距离？”
元潇毫不客气地抢走他放在腿边的饮料，开个盖喝了口才扬起下巴道:“你管我。”
袁教官就笑，两人嘀嘀咕咕说起了小话。
虞白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默默垂着眼皮。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能猜到这俩人是认识的，并且看样子关系还不错。两个人都姓“元”，该不是亲兄弟吧？或者是堂兄弟？不等他思维继续发散，集合哨声便响起了。
哨响持续时间不长，半分钟后，A班整合完毕。袁教官系着腰带晃晃悠悠走过来，大声问:“休息够了吗？”
极个别同学小声叭叭:“没有！”
声虽小，但同学们都能听见，隐隐憋着笑。
“说话大点声！”袁教官又问:“休息够了没有！”
这回班里大部分人都用嘻嘻哈哈的语气说:“报告，没有！”
全体集合时人与人之间挨得很近，虞白就站在元潇后面，一个小臂的距离，说话时带出的热气不偏不倚刚好喷到元潇的后脖颈。
元潇敏感地缩了缩脖子，不爽地“啧”了声，扭头瞪了他一眼。
虞白一脸茫然。
“你离我远点儿！”元潇指着老远一片空地说，“往后退半米。”
“不退。”虞白说，“得和旁边对齐。”
元潇左右扫两眼:“那你不许说话了，要说把脑袋偏过去说——”
他扭着脖子，语气恶狠狠地，神情凶巴巴地，虞白瞥见袁教官绷着脸跨步而来，闷着不吭气。
同样不吭气的还有A班其他同学，说不清是想看笑话还是单纯认为这种场合说什么都没用。倒是薛宝宝张了张嘴想提醒，可惜没来得及。
空气突然安静，元潇恍若未觉，还在说，“我跟你说——”
“说什么？”
后背一阵阴风，元潇回头，见袁教官抽出腰带，拿在手里甩开甩去，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他悄咪咪做了个鬼脸，暗骂这破教官装洋逼。不过骂归骂，这教官烦归烦，他还是得赏人家半分面子。于是嘀咕道:“没什么。”
嘀咕完又扭过头，和虞白对上眼。
虞白眨眨眼装无辜。
“你给我等着！”元潇咬牙切齿道。
结果没等多久，袁教官就说，“既然你们都没休息够，那咱们来玩个游戏，输了的人继续训练，赢了的人就可以再休息二十分钟，怎么样，想玩儿吗？”
军训五点结束，这会儿休息二十分钟和直接解散没区别，对这群人来说诱惑力很大。但到底是学霸，警惕性也很高。
有人立刻就问，“玩什么游戏？”
袁教官微微一笑，“这游戏没名字，我叫它抢水瓶。”
抢水瓶游戏是常见的团队游戏，通常需要两组对立的成员进行。
学校里的抢水瓶游戏说简单也简单。A班事先分过组，两个组的学生相对而坐，每两个人中间就放一个水瓶，哨声一响，相对的两个人同时开抢，谁能抢到瓶子，谁就算赢。
袁教官把游戏规则简略地讲了一遍，又招手叫来元潇，让他来做个示范。
元潇不情不愿，“袁铭，你怎么老针对我？公报私仇是吧？”
袁铭抬手撸了把他脑袋，“臭小子，这可不叫针对，这是亲哥给你的特殊待遇。”
元潇打开他的手，“呸！这待遇我不要，这游戏太傻逼了，我不想玩。”
袁铭装没听见，顾自道:“班长呢，班长出列。”
虞白出列后举了下手。袁铭在看台那边取了瓶苏打水过来，然后冲虞白招招手，示意他到前面去。
等虞白上来了，他把那瓶苏打水放在虞白和元潇中间，自己退开。
事到如今，他的用意不言而喻。
这虽然只是个游戏，但也得看是谁玩。帅哥和帅哥站在一块可能挺吸引人的，班上同学个个翘首以待，有几个女生直接脱离了队伍，围到第一排来，占据最佳地形，眼睛都瞪直了。
袁铭吹了声哨，“准备好了吗？”
元潇深吸气，决定还是给他哥这个面子。他沉着脸，和虞白面对面盘腿而坐。
“你一直瞪我做什么。”虞白不解地说。
“我瞪傻逼呢，你是傻逼吗？”元潇没好气道。
他额前的头发被帽子压得有些乱，眼尾也因为长时间的训练而微红，他的眼型很圆，瞪着人的时候更是圆溜溜的，其实没多少气势。要不是他身上那股子戾气太重，任谁看都只会觉得可爱。
他这话挑衅的意思很明显，虞白盯着他看了许久，神色不变，只道:“别顾着打嘴炮，输了别哭。”
我他妈？！
元潇的圆眼睛瞪得更圆，“呵呵！”

第9章
袁铭拿来的苏打水放在两个人之间。元潇扭了扭脖子，做出一副随时上阵的姿态。袁铭一声令下，他眼疾手快一把将瓶子抓在手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虞白完全动也未动，两只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抢。
游戏眨眼便结束，围观群众一声惊呼刚高起来，就乏力地落了下去，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元潇:“……”
他是真的有点儿怒了，“你他妈什么意思？不想玩儿你他妈就别上来啊。”
虞白说，“我不喝苏打水，抢到也是浪费。”
“我看你特么就是故意找揍！”元潇挥起拳头，招财猫似的锤了几下空气，把苏打水抛回给袁铭，还嫌不解气，又原地跺了跺脚发泄。
他妈的，这把赢得真没面子。
至此，他和虞白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连A班其他人都有所察觉，生怕他俩突然不分场合打起来。为此，他们战战兢兢玩了几轮游戏，眼看就要熬到放学，却在最后关头出了意外。
袁铭的训人方式一套一套的，惩罚方式也不逞多让。他把抢水瓶游戏中输了的十多个同学分成两队，面对面站着。赢了的同学则出列，去看台上坐着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就是看戏。
很不凑巧，由于身高原因，也因为都输了游戏，虞白和元潇又成了面对面。
袁铭整好列队后，单手叉腰走到两队中间，说，“都站好了，我们再来玩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游戏。”
A班的人大概已经对玩游戏ptsd了，有人梗着脖子高喊报告，“报告教官，我可以拒绝吗！”
袁铭:“不可以，输了就要接受惩罚。刚不是还嚷着要练点儿别的吗？这不就来了。”
这话他是看着元潇说的。元潇白了他一眼，心说你看我干屁，要还让我和那个虞白抢水瓶子，看我不当场就把水瓶子抡你脸上！
他内心戏颇多，连要用什么姿势抡都想好了，就听周围一圈人忽然拉长了调子哀嚎，而看台那边却一脸吃到大瓜的兴奋窃喜。
？？？什么情况？
他抬起眼，一下就对上了虞白仿佛吞苍蝇一样的表情，他更迷惑了，歪头就去问旁边的薛宝宝。
薛宝宝鼓着眼睛说，“你没听见袁教官刚才说的话？”
元潇挠挠脸颊，默认了。
“袁教官说，让我们玩眼鼻嘴的游戏。”
眼鼻嘴游戏？什么玩意儿？
见他没了下文，一脸的呆滞，薛宝宝贴心解释道:“啊，就是你和班长，他让你指鼻子，你就指眼睛或者嘴巴，反正不能指鼻子。指鼻子就输了。如果你坚持一分钟都没有出错，那班长就输了。”
他指了指虞白，又指了指元潇。
“输了要干嘛？”
“输了就要被对方公主抱。”薛宝宝说，“袁教官是这样说的。他说这才叫惩罚。”
“……”元潇再次失语，他觉得自己可能进了幼儿园。
不过该来的终究逃不掉。他死也想不到，二十分钟前他才被虞白气个半死，二十分钟后他和这个傻逼就又一次面对面盘腿而坐。
有二说三，他不太想玩这个游戏，嫌傻缺，也不知道袁铭从哪儿学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是他又不能不给袁铭面子，毕竟这破教官再幼稚，也是他亲哥。
他刚想对虞白说我来指，你来做动作，结果下一秒，就听虞白抢先道:“我说你做。”
元潇不乐意，想再商量一下。袁铭那边忽然吹了声口哨，旁边的薛宝宝已经和搭档开始了。
他愣了愣，刚要说话，虞白再次抢先一步说，“眼睛。”
“……”
“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先指。”元潇道。
虞白挑挑眉，“行啊。”
结果和元潇输了。
虞白的笑容一下拉大，眼角眉梢都写满喜悦，“眼睛。”
元潇在心里悄悄问候某人的祖宗，十分屈辱地扭曲着食指指向自己颤抖的嘴巴。
虞白看着他发笑，嘴里又道:“鼻子。”
元潇破罐子破摔地指着眼睛。
他们这边宛如五六岁的小朋友一样玩着幼稚游戏，另一头的看台却是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以甩着腰带绕着这十来个人转圈的袁铭为首，他盯着这帮青春逼人的小孩儿看，仿佛自己也年轻了十岁:“好好地玩儿，认真地玩儿！输了就要被公主抱。当然了，如果有性别不同的组合呢，男生就稍微绅士一点，自己蹲边上去做一百个俯卧撑，那也算完成任务！”
这话一落，竟然当真有男生选择去做俯卧撑。
这会儿已经临近放学了，足球场各班多少都有些懒散，离A班近点的方阵，有不少学生稀稀拉拉靠过来看热闹。
薛贝贝躲在周佳儿背后，悄悄掏出手机录像。边录边哈哈大笑。她原本是想录下她哥的丑照，好回去发朋友圈，结果拍了几秒，镜头就不由自主被他哥隔壁两个更加养眼的少年给吸走了。
学校不允许学生带手机，薛贝贝只能偷偷摸摸的操作，手机能录到的角度非常有限，镜头里只有虞白的半边侧脸，以及元潇撇着嘴，在脸上指来指去的模样。
可惜和谐的画面没能持续多久，元潇就输了。薛贝贝正感到遗憾呢，许雅婷不知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
“薛贝贝，手机交出来。”
薛贝贝咬着嘴唇，脑子里疯狂找理由想要狡辩，许雅婷已然来到了她旁边。
眼睁睁看着手机被没收，周佳儿叹气道:“你胆子真大，军训还敢带手机。”
薛贝贝流连地望着许雅婷的背影，闻言道:“你敢说你没带？”
周佳儿掏掏空空如也的口袋，“那当然。”
她是A班的副班长，当然要以身作则。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瞧见许雅婷眼都不眨地收了薛贝贝的手机，都默默把刚拿出来拍照的手机揣回了兜里。
或许是不能拍照留念，所以她们看戏看得尤其认真。人都喜欢好看的事物，而那几个负责耍戏的，当然是虞白和元潇那组最好看。
不仅是A班的，还有好几个别班的姑娘冒着被教官训的风险，专门跑来这边看他俩。
而元潇呢，大概也是因为围观他俩的群众太多，所以输了游戏后尤其不爽，毕竟人喜欢要面子。偏偏那该死的虞白还伸出两条胳膊问他，“你是要我抱你，还是你自己跳上来？”
元潇看了看边上气喘吁吁做俯卧撑的人说，“我现在可以选择去做俯卧撑么？”
虞白直接上手将他拦膝抱起，说，“那应该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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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要写到打架的，实在写不下去了，头疼。话说，在我最初构想公主抱这个情节之前，我还怕我这个写得太暧昧太刻意了，结果去某音和某站一搜才发现，原来是我见识太少了。现在的军训真的很会玩儿！

第10章
元潇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立马双腿一蹬，跃出了虞白的怀抱，原地跳了两下，心神未定骂了句:“我操你——”
妈字他卡喉咙口没骂出来，外人听起来断得就有点生硬。只见他上前两步把虞白一推，嘴里破口大骂:“虞白，你他妈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虞白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往后倒，好在背后有人扶了他一下，才不至于跌倒。他稳了稳，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耷拉下来，冷声说，“你输了。我只是在遵守游戏规则，你以为我多愿意碰你？”
这话听在元潇耳里，无异于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气得呵呵怪笑两声，呼吸重如牛喘。他早看这个假模假样的人不顺眼了，现下已经忍无可忍，挥起拳头直冲人面门砸过去。
“哎哎哎怎么打起来了？！”
“动手那个是A班的元潇吗？他真的好凶啊！”
“好像是……那挨打的那个是谁？也是A班的？”
“我的天，好像是虞白。”
两个大男生打架，动静自然不小，周围有女生高声惊叫，挤挤挨挨的人群炸了锅一样四散开，散到一个自觉安全的距离后又停下来，将打架现场围成一个大圈。
他们是来围观看戏的，谁知突如其来一场变故让这场热闹变了味。
虞白才将站稳，不妨元潇突然来这么一下，他没躲得及，右边嘴角硬生生挨了一拳，唇肉瞬间被牙齿磕破，口中顿时溢满腥甜，整个人也重心一歪，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摔了个四脚朝天。
元潇二话不说扑了过去，刚要挥拳，虞白反应极快，一伸腿就把人给放倒了。元潇脚腕被勾了一下，摔下去时右腿膝盖在地上擦出一个半圆弧，疼得他龇牙咧嘴，脑子都懵了一瞬。随即不待元潇反应，虞白就掐着他的脖子骑了上来。
“还打吗？”虞白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冷冰冰地问。
元潇梗着脖子低吼:“你不愿意碰我？不愿意碰我你他妈……”最后几个字他压着嗓子，小声控诉道：“摸老子屁股！”
“……”
虞白的脸色一下变得古怪起来，静默大概三秒，他才无语道：“我什么时候……”
后面几个字他说不出口。顿了下，他又说，“而且就算有，那也肯定是无意中碰到了。”
毕竟是两个人的公主抱，有肢体接触很正常。
“你他妈……”
元潇却对他的说法很不满，奈何虞白乍看像只白斩鸡，力气却是非常大，他几乎动都动不了，挣扎半天也是徒劳。他当然不承认自己被一个小白脸压制，何况现在被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一直被虞白压在下边翻不了身，那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于是他干脆屈起一边膝盖，顶到虞白胯下，咬牙威胁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向我道歉，咱俩之间就算两清，以后在班里见面了，就当不认识。”
说完，他还刻意磨了磨膝盖。
是个男人都经不住这样的挑衅，虞白却依然面无波澜。半晌后，他松开掐着元潇脖颈的手，缓缓往下，在元潇得意洋洋的注视下一把攥紧了对方的下面，说，“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向我道歉。”
元潇:“……”
他妈的这人脸上那副正经样果然是装的，演得跟真的一样，实际就是个宇宙第一不要脸的傻逼！！！
对男孩子来说，那处被人攥着，就如同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元潇挣脱不得，浑身都僵成了一具尸体。
虞白一脸嘲讽地上下打量他好几遍，说，“放心，我没有特殊喜好。就算有，也绝不是对你。”
我操你！！！
元潇内心疯狂咆哮，脸色绿得像块西瓜皮。
气氛似乎陷入了僵局。周遭人群一片窃窃私语，远处的许雅婷和袁铭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扒开一层层围观群众，挤到前排。
一看是自己班上的俩学生，许雅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元潇，虞白，你俩在干什么！”
袁铭悠哉哉跟在她后面，两手背在后头看戏。
元潇顶了顶膝盖，咧着嘴冲虞白说，“放手。”
虞白绷着下巴，狠狠攥了他下面一下，说，“你先放。”
元潇没忍住“嘶”了声，后背冷汗都下来了。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个人报复心极强，一点亏都吃不得。不过为了男人的面子，他愣是忍了下来。
许雅婷见俩学生跟没听见她的话一样一动不动，怒道:“怎么，打个架打出感情来了是吧？舍不得不放手了？！还是说要我亲自扶你俩起来啊？”
她这话听起来话中有话，离得近的几个学生看了看叠被子一样叠在一块的俩人，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扶。
最后还是薛宝宝看不过眼，和班上另一个男同学一起把两人拉开了。
这时候袁铭才甩着腰带在场边绕了半圈，严肃道:“这么喜欢看热闹，要不干脆就留在这里训练吧？我让你们看个够。”
他人高马大，又是带队的武警队长，围观的学生一听，哪还敢留，忙不迭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班级。
A班方阵这边，许雅婷脸都气红了，眼珠子先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受伤了没有？”
得到否定答案后，她松了口气，然后便不再客气，逮着两个人拉到边上就开始训，“多大了你俩？还以为自己是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吗？动不动就打架？前两天班会我是怎么交代的？我是千叮咛万嘱咐，我让你们认真训练，要听教官的话，作为A班学生，要给高一的学弟学妹做好表率，安静地把这十天熬过去。结果呢？你两个倒好，这才军训第一天，就给足球场上所有的教官和同学表演了一出大戏。这下好了，你俩出名了，高兴了？”
“特别是你，虞白，你可是班长，班长怎么能带头打架呢？”
彼时虞白早恢复了往常的斯文平和，眼观鼻鼻观心，挨训了也不反驳，只睁着一双漂亮的眼认真盯着地面。这样的平静使他看起来有一种被冤枉的委屈，看得前排几个女生心生不忍。
而元潇则要吊儿郎当得多。他在二中老师眼里本就是个异类，脾气差不服管，在高一一年也早就习惯了因为各种原因挨到各种训斥。
许雅婷一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就头疼，“元潇！你那是什么表情？还嫌不够丢人是吧？给我好好站直了！”
元潇不耐烦撇嘴，到底站直了。
他顺便瞥了眼旁边，见虞白站姿标准，一副虚心认错的态度，只觉得这个虞白实在太能演了。明明上一秒还冷着张脸和他干架，气势逼人一寸都不肯让步，这一秒就装得一脸无辜，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想到这里，他狠狠剜了对方一眼，然后假装没站稳，身体往边上倒去，狠狠撞在了虞白肩膀上。
结果人家虞白仍旧站得稳稳当当，还非常乐于助人地抬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并磨蹭了几下。
元潇:“？？？”
“刚才抓你的时间有点久。”虞白说，“条件有限，先随便擦一下。”
“我操你！！！”元潇故意又倒下去，这回没留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虞白身上。
许雅婷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了？是不是伤到了？”
元潇气得耳朵尖都在冒火，不想说话。却听虞白道:“应该是刚才打架的时候受了点内伤，我可能下手重了些。”
“……”
元潇额角青筋暴起，险些又要一拳揍过去。心说他特么确实是受了内伤，不过不是被打的，而是被气的，而且心肝脾肾肺都他妈要气炸了！！！
不过到底是不想再丢人，咬牙忍住了。
军训期间打架不是小事，何况还有那么多人围观，影响极其恶劣。许雅婷训了他俩一顿，随后把人交给袁铭，自己跑去年级办找小馒头去了。
袁队长班上出了两个好斗分子，免费让足球场上众人看了出好戏，也不知袁队长的脸还挂不挂得住。这事儿传的很快，不过十分钟，连在篮球场那边训教的方阵都听说了。
这十分钟内，就有不下三个教官晃过来调侃他们袁队长。说袁队长对学生也太宽松了，平时在队里怎么不见得对他们好点。
于是袁队长不仅脸挂不住，连威严都遭到了质疑。他们当然只是话赶话的调侃一下，在部队里不服管教的刺头兵多了去了，好的都是一步步磨出来的。
退一步说，哪个地方军训没闹出几个笑料来？只是这二中怎么也是个市重点，学生大多听话乖巧，谁也没想到这第一个笑料居然是袁队长带的班，都有点稀奇罢了。
这些调侃A班的人当然全都听到了，他们觉得丢脸的同时，又好奇这位阴晴不定的袁教官会怎么对待他们班长和元潇。
结果袁教官却是什么都没说，神色平静地让他们重新投入训练。这让一些企图继续看热闹的人偃旗息鼓，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是不打算追究了。结果等五点的下课铃一响，别班学生都解散冲食堂了，A班方阵还留在原地站军姿。
他们一下就有点慌，搞不懂这位教官到底是什么意思。正暗暗猜测着，就听他们袁教官说，“下午打架的那两个，出列。”
元潇、虞白:“……”
元潇下意识扭头看一眼，然后受惊似的回头，在全班的注视下出列。
两人一道喊了声报告。
袁铭抬手看表盘，然后道:“五分钟，一百个俯卧撑，骑着做。”
元潇:“？？？”
“骑着做，什么意思？”
袁铭道:“字面意思。一人骑在另一人背上，一人在下做俯卧撑，做满一百个，全班解散，做不完就继续做，直到做完为止。”
元潇听得目瞪口呆，“袁铭，你是变态吧？”
袁铭当然没理他，只背手走到方阵前列最中间，黑色皮靴点了点旁边，“就在这儿做。五分钟时间，不做就继续耗着，反正我不着急吃饭。”
他不着急，A班学生自然着急。不过比起吃饭，大多数人现在的内心可能更想看戏。毕竟元潇和虞白长得实在不错，用薛贝贝的话来说，那就是颜狗的天堂。
她现在就恨许雅婷眼睛太尖，把她手机给收了，不然她这会儿还能录视频发短视频App上去，点击率肯定不会低！好在除了A班外，其余高一高二的学生都已经解散了，此刻不少人都聚到了这边，她看到有几个女生手里拿着手机，应该是有和她一样的想法。
元潇虽然在班上是个独狼，平常也被老师训斥惯了，但他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性子，因为自己连累别人的事，他做不来。
他明白这个时候只能是照着袁铭说的做，他看一眼虞白，想问问对方是什么想法，他踌躇了下，想着要怎么开口。
结果他这头正犹豫，却听虞白在那头道:“我在上面。”
元潇只觉得头晕，又他妈慢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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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潇潇撞名了，给他改了个名。哈哈。

第11章
军训期间晚自习正常上，只是相比平时要自由一点。夏末的夜晚燥热无比，比起闷热的教室，大多学生更喜欢待在走廊吹着晚风插科打诨。
“听说了吗，下午A班有两个学生被教官罚了。”
“知道知道，我刚刷到视频了。不过就十几秒，又离得远，人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
“我在现场看的，长得倒是挺帅。好像是说其中一个是他们班班长，哦，就是那个高二的光荣榜排第一那个。”
“虞白是吧？”
“啊，是他。另一个我听人说是元潇。”
“元潇？去年把B班班主任气哭那个？”
“你别看他脾气不好，五官是真好啊，这俩一块挨罚，虞白坐元潇背上，你们没亲眼看见，那元潇耳朵尖都红了！”
“是累的吧？听说做一百个俯卧撑呢，做完人不得废了？教官也是神人，这种招式都想得出来，我看……”
说这话的是个短发女生，她正说到兴起，旁边的好友突然拐了她一下，她疑惑偏头，就见人废了的元潇从楼梯口出来，和她也就两米左右的距离，也不知听没听见她和好友的对话，要是听见了……她实在不敢想，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好元潇神色如常，直直从她俩身后走过，带起的微风中传来一阵淡香，如少年本人那般干净清爽。两个女生脸都红了，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丁以然一路憋笑，等走过了人群就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潇哥，你和你们班那个班长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当着教官的面就打起来了？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惹到他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很魔性，一节一节的，听起来像要断气一样，元潇听着心烦，踹了他一脚。
“你说什么屁话？明明是他先惹的我。”
元潇下午在足球场被迫当了十分钟猴子，此时正是心气最不顺的时候，丁以然当惯了他的沙包，被踹了也不生气，只嘶嘶哈哈捂着屁股说，“不会吧？我和虞白交情虽然不深，但也知道他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好，你说他主动来惹你？我觉得不太可能。”
“你他妈到底是我的人还是他的人，怎么老帮他说话？”元潇不满道。随后他才猛然抓住重点，“你和虞白什么时候有的交情？”
“就去年运动会啊。”丁以然说，“咱班和二十二班打球赛你记得吧？后来我们班不是要输了么，我就假摔了，结果好死不死，他正好在我后面，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他就给我当了人肉垫子。然后呢，我是没摔着，反倒是他把手腕子给扭了。”
元潇回忆了下，完全没印象。
丁以然知道他潇哥对篮球没兴趣，就连去年那场球赛，都是他磨破了嘴皮子元潇才答应去观战的，看到一半人还比赛去了。
所以他压根没指望元潇记住，只继续道:“我吧你也知道，从小到大都活的没心没肺，朋友也多，我活十几年，最怕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人虞白因为我把手腕给扭了，我特么当时吓都吓死了，手忙脚乱的，还要虞白反过来安慰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的名字，偶尔碰上了也会约着打打球。现在想想，我那会儿也是够丢人的，还好没吓哭。”
“确实丢人！”元潇没好气，不想和他说话了，敷衍地一摆手，转身就进了A班。
回到座位上时，心里却暗暗想着，如果虞白以后不来惹他的话，那今晚之前的那些矛盾他就不追究了。
他心底想着事情，脸上就很容易表现出来，薛宝宝捧着一张试卷，见他脸色狰狞扭曲，顿在两步外犹疑着没敢上前。
还是元潇自己回过神来，一眼就瞥到他傻站在那儿，问道:“你有事？”
薛宝宝赶紧道:“有有有。”
看他一脸笑呵呵，元潇情不自禁舒展眉头，这才发现他这桌的周围站了起码七八个人。他们有的拿着一支笔写写画画，有的左顾右盼没个定点，也有人自以为隐蔽地，悄摸地看他。
元潇莫名其妙，也没打算理。
薛宝宝拿着试卷过来，指着第三页一道大题说，“元潇，这套试卷你做了吗？我能不能看看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眼睛眨得很快，指着题目的手指也一会儿蜷曲一会儿抻直，很明显有点紧张。
元潇倒是很诧异。
同学之间做完题，或考完试后互相对答案是很正常的事情。然而托当初把赵瑶气哭的福，他名声臭得要命，在这个学校至今没交到一个朋友，是以他虽然成绩很好，却从没参与过类似的活动。
他对薛宝宝的印象就是怂，又傻又怂还很弱，却没想到就是这个说话都手抖的怂包，居然会主动找他对答案。
同样诧异的还有守在元潇的课桌周围的那几个学生。他们谁都知道元潇成绩优秀，从没下过年级前十，他们只是看不惯他那副明明穿着一身的山寨货，却永远高高在上，仿佛谁都入不了他的眼那种态度。
当然，大家之所以不愿亲近他，还因为他那些气哭老师，殴打同学的传言。除了二班的丁以然外，他们从没见过元潇和谁走得近，因此此时此刻，他们是抱着一种嘲讽的心态在看待薛宝宝的，看他被元潇冷待，只能以笑掩饰尴尬。
然后仅仅过了几秒，更让他们诧异的画面出现了。
迟迟听不到元潇回答，薛宝宝无措地看了眼那几个人，尴尬地挠挠脸，说，“呃，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我们几个人做出来的答案都不一样，套用的公式也不同，所以想看看你用的什么公式，答案是什么。”
他其实是不怕元潇的，他一直觉得元潇是个好人。只不过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到底伤自尊，更何况元潇这会儿似乎心情并不好。他已经做好被冷待的准备了，结果元潇忽然拿走他的卷子，把他说的那道题目看了一遍。
元潇看完题目，又看了薛宝宝的解题过程，然后在桌肚里掏出自己的试卷，摊开来给他看，“这套试卷我昨晚就做完了，套用的公式和你的一样，但是解题过程不同，答案也不一样。”
薛宝宝笑了一下，说，“我看一下你的思路。”
元潇点了点头，任他把自己的卷子抽走，去和另外几个人对答案。
没多会儿薛宝宝就把卷子送回来了，“喏，卷子给你。我和他们对了一下，你的答案和他们的也不一样。”
元潇没说话，把卷子塞回桌肚，他对自己一向极有自信，甭管别人的答案是什么，他坚信他的就是标准答案。
薛宝宝又去隔壁组找人要试卷去了，要到最后，居然又要回了元潇这边。不过这回的目标是元潇的同桌。
虞白的数学考过多次满分，一般来说，这样的人做出的答案，那就和标准答案没区别了。元潇虽然对自己十分自信，但他也有好奇心，在薛宝宝和虞白对公式的时候，他竖着耳朵听得很认真。结果一对下来，又是一个新的数字。
薛宝宝这颗墙头草，犹豫没多久就跟着虞白改了答案。
元潇忍不住说，“你对自己有点信心行不行？自己做出来的答案说改就改？”
薛宝宝理直气壮，“他成绩比我好。”
“那我成绩还比你好呢，你怎么不跟着我改啊？”元潇说着，瞪了眼虞白。
虞白很无辜，“你瞪我做什么，是我让他改的？”
元潇当然知道，但他就是气不过，觉得这个薛宝宝还是怂，没自信。最主要的还是对方跟着虞白改却不跟他改，明显是不信任他！
他越想就越就烦，岂料薛宝宝似乎还嫌不够，张口就又添了把柴火，“可是你成绩没虞白的好啊。”
元潇:“……”
呵呵。
他脸皮僵住，却见虞白像是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直到晚自习结束，嘴角都勾着笑意。
晚九点整，下课铃准时响起。
今天累了一天，大家早按捺不住，铃没响完就匆匆往宿舍跑。
A班一共只有几个走读生，除开身体原因不用军训的江澈，元潇和虞白是唯二的两个男生。学校规定军训期间学生必须住校，他俩直接被安排到了一个宿舍。
元潇从小没住过学校。他高一时受了点伤，没参加军训，也就没体会到，现在怎么想怎么不习惯。他不乐意住宿，就一直在教室磨蹭，磨到九点十分，虞白出声请他让一下。
元潇慢吞吞挪动身体，嘴撅得能挂油瓶。
见他一脸郁闷，虞白大致能猜到是为什么，他反正无所谓，只提醒道:“宿舍十一点熄灯，我劝你不要在这里耽误太久。”
他尽了班长的职责后，无视对方的白眼，提着书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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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命狂奔，又来晚了！

第12章
元潇最后还是没有去宿舍。
他独自在教室紧捱慢捱到十点多，就被巡逻的保安给逐出了汇知楼。
没多久，教学楼区就熄灯了，连带周遭漆黑一片。有滞留教室的学生三三两两结着伴往热闹的住宿区那边走，唯有元潇走到半路拐了个弯。
夜里风大，他裹紧外套，沿着路灯一路出了校门，准备在学校附近挑家环境不错的宾馆将就一晚。至于学校那边会不会找麻烦，等明天再说。
刚洗漱完丁以然就给他发来微信，惊恐地问他怎么不在宿舍。
南瓜超人：我今晚住宾馆。
丁以然：？？？难怪我去你们宿舍没见你呢。
们？
元潇蹙了下眉，敏感地抠起了字眼。丁以然那头浑身不觉，很快就发来了新消息。
丁以然：潇哥，你是怎么出去的？找你们班主任打假条了？
南瓜超人：有腿就行，打什么假条。
丁以然：……你牛。
丁以然：但是潇哥啊，我听我舍友说宿管阿姨十点半左右要窜门检查，到时候她发现你不在怎么办？
南瓜超人：我操？
丁以然：？你不知道？
废话！老子又没住过校，能知道就有鬼了！元潇躺在宾馆房间的沙发上，抱着手机郁闷地想。
他懊恼自己运气衰，尤其是认识那个虞白之后，就一直在走背运。
他自知和那个虞白不是一类人，也见不惯对方装模作样的做派，所以他并不想和虞白有更深的交集。结果好死不死，他俩同班又同桌也就算了，竟然连宿舍都分到了同一间，他已经懒得深究这算不算孽缘了。
南瓜超人：等会儿你去202，帮我答下到吧。
丁以然：啊……这不行吧，被识破了怎么办？
南瓜超人：啧，放心。那宿管阿姨一晚上得查几十个宿舍，上百号人，她就算记忆力再好，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所有人的脸都记清楚。
丁以然：这样儿不好吧潇哥……不然你还是回来吧？这才十点半，你还有机会！
南瓜超人：明天我要是被小馒头问斩，你等着提头来见。
元潇噼里啪啦打下一句威胁，界面显示信息发送成功后，丁以然连发了七八个大哭的表情包。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没多会儿又头疼地抹了把脸。他之所以不愿意住校，其实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
元潇小学时个子一直不长，读五六年级了才和一二年级的差不多高，那时候因为身高问题，他没少被班上同学欺负嘲笑。最严重的一回，同班几个男生恶作剧，把他关进了学校的器材室，直到半夜才被父母老师找到。
小学的器材室逼仄狭小，关在里面日夜不分，被找到的时候，他嗓子哑得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元家是开公司的，元潇老妈家那边往上数富了三代，他上头还有个人高马大的亲哥哥，他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这事儿是他成长路上唯一的灰色，这么多年挥之不去，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导致他后来性格的敏感，以及害怕漆黑的环境。
多年来，他整夜开着夜灯睡觉，养成了习惯。他在家是自己睡还好，住校的话，定然会影响别人，何况这个别人是虞白。
元潇活了十六年，自认爱面子第一名。若是让虞白知道他怕黑，他这二中校霸的名头肯定稳不住了。
他一想就又想远了，累了一天的疲乏莫名散了些，他恢复了一点精神，先是玩了把游戏，觉得无聊就开始在高考题霸里找题刷。
在学习这块，元潇属于天赋型选手。
和丁以然这种想要考好就必须时刻不停奋战题海的类型不同，他领悟性强，记性又好，学习方式非常活泛，知识掌握得也很迅速。往往同班同学还在为记住理论公式伤脑筋时，他已经能以点概全串联知识面了。
高考题霸是最近几年爆火的学习类App，网友可以在App上自由找题刷题，这是元潇自习复习巩固知识的渠道之一。他刷题不固定时间，按心情来，不想刷题就翻翻书，找找复习资料，总之不会让自己闲下来。他自主意识很强，用他的话说就是他有自己的节奏。
可今晚他的节奏似乎出了点问题。他在沙发上换了无数个姿势，一会儿瘫着一会儿坐着，两眼瞪着一道数学题瞪了二十多分钟，还没瞪出个名堂来。
这题是下午薛宝宝到处对答案那道。元潇记性好，自己做过的题目，从步骤到答案，他能记得一清二楚，所以在看到屏幕右下角最末端那个数字时，他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意来。
薛宝宝找虞白对答案的时候他在旁边偷听了全程。他们三个用的是同一个公式，结果得出了三个答案，而此刻屏幕上显示的答案，赫然就是虞白卷子上那个。
学校附近的宾馆条件一般，区别就是价格高还是矮。元潇找的这家就在大马路边，价格适中，环境却是相对来说最好的。只不过房间格局就要小一些，除了一张狭窄的单人床和沙发外，外搭了一个和单人床差不多宽的“落地窗”和小阳台。
已是深夜，夜风簌簌，四周逐渐陷入独属于夜晚的宁静。远处学校里偶尔传来人声，穿过阳台和落地窗，直往屋里钻。元潇紧紧握着手机，迷怔了似的，把那道题的解答过程回顾了一遍又一遍。
其实他看第一遍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他错在哪一步。他只是不甘心，虞白的答案是对的，他的答案是错的。就像薛宝宝说的那样，这种直观的体现出虞白可能真的比他优秀的事实，让他有一种微妙的挫败感。
不过这种情绪没有困扰他太久，就被手机一连串的震动给震回了魂。
丁以然：潇哥，你和虞白一间房啊？
丁以然：潇哥，不然你还是回来吧。
丁以然：潇哥，虞白让我叫你赶紧回来，他给你留门。
丁以然：潇哥……
一串潇哥看得元潇差点不认识自己名字。丁以然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一看全是同样的话术。元潇懒得搭理，却在准备退出时碰巧瞥到了最后一句。
丁以然：潇哥，虞白要加你微信。
元潇皱眉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由于过于惊悚，他看第二遍时一字不漏地读出了声，读完他就冷了脸，弹出键盘打字。
南瓜超人：不加，睡了，再聊拉黑。
结果这话刚发出去两秒不到，页面顶上突然跳出一个好友添加申请——“虞”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他下意识点了一下，界面转进通讯录，最新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冷清清写着四个字：我是虞白。
头像是一张纯白色图片。
元潇瞅着那片空白，无言片刻，右手大拇指心不在焉地摁着空白处，半分钟过去，他又退了出来，装作没看见。
“神经病”。
他嘟嘟囔囔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才重新瘫回了沙发。他虽然不像他爸那样洁癖严重，但也很爱干净。他去便利店买了条毯子铺在沙发上，今晚就这样过了。
而他口中的神经病，却坚定地盯着毫无反应的手机等了十分钟，才把手机放下，开始铺床。
丁以然见他这样，在旁边道：“哎，虞白，你别生气啊。潇哥他就是不习惯和人睡一起，这情有可原吧？谁都有不想打破的原则是吧？就像我，说不吃黄瓜，活十七年我就没吃过那玩意儿！”
“潇哥他还是很有集体意识的，你就装瞎一回吧，别把这事儿告诉你们班主任行不？”
他在一旁嘀嘀咕咕说个没完，一会儿把元潇吹得天花乱坠，活像是搞推销的，一会儿竖着四根手指指天立地的发誓，听得虞白头疼。
“我装瞎一回？这话说出来倒是轻松。”虞白说，“他今晚出去，一个人在外面，明天正常回学校还好，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你和我担得起责任吗？”
丁以然努努嘴，没吭声。
“再说了，政教处贴在公告栏的通知上写了，军训期间，有学生夜不归宿，一经查实，扣个人操行分两分，扣班级量化分十分。”虞白铺完床，坐在床边平静地看着他说，“而我又是A班的班长，你觉得我能坐视不管吗？”
丁以然纠结地抹着后脖子，眼珠子转半天，说，“就这一次行吗？就今天。明天我一定把他劝回来，我拖也把人给你拖回来成吧？”
虞白听完不说话，垂着眼在枕头下掏出一盏小台灯，又从书包里掏出一沓试卷和一支笔，然后坐到书桌边旁若无人地开始做题。
丁以然摸不准他的态度，还准备说点什么手机就响了。宿管阿姨快查到二班了，他的舍友催他赶紧回去，于是他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次日清晨，不到八点，足球场上就站满了人，到八点集合完毕，各班按照头天分好的方阵，各自去了占好的训练场地。
袁铭是武警队长，得先去年级组和校领导们寒暄几句，等他归队时，已是八点十几分。
A班学生胜负欲强，做什么都希望做到最好，加上大多数人对虞白还是挺服的，虞白喊口令时大家都听，所以在袁铭回到方阵时，便发现他带的班已经规规矩矩站起了军姿。
他隔老远就开始乐，结果乐了没两秒，就发现方阵缺了个口。他沉着脸走近，瞬间脸更黑了，他抻着脖子到处看，企图看到某个身影，嘴里叫道：“元潇呢？怎么没归队？”
班里同学身子动也不动，只有眼珠子随着袁铭的身影茫然地四处转。
袁铭转了两圈确定元潇不在，刚要发火，就听虞白喊了声报告。
他拧着眉回头，“做什么？”
“元潇和我是同一间宿舍，早上起床的时候我见他睁了眼，以为他醒了，所以走的时候没叫他。”虞白说，“对不起，我现在可以回去叫他。”
袁铭听完，更是火冒三丈，但到底忍住了，只从鼻腔里重重地“嗯”了一声。
虞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在远离足球场后，他掏出手机，找到昨晚丁以然给他报的手机号，然后打了过去。
重复拨打四次才接通，他听到元潇黏糊糊的声音，就知道这人还没醒，于是道：“你迟到了。”
说完挂断电话，脚步同时调转方向，往男生宿舍楼的背面走去。
这片墙矮，还没有碎玻璃，是学生们翻墙出校进校的首选。元潇迟到了，从正门进不来，他打算去那儿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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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还是晚了！！！自罚三杯！！！今天是叛逆坏汤圆，其实是个好孩子啦！！！521快乐呀！！！

第13章
元潇睡前忘了调闹钟，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接到虞白电话的时候，他刚醒没多久，听到对方没有半分起伏的声音，他懵了一下，看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再偏头看外面，太阳光从落地窗折射而入，在木地板上切下几块暗色的不规则图形。
放空半分钟，意识开始苏醒，他甩了甩脑袋，抓了把睡乱的头发。昨晚空调温度打得有点低，冷气直对着他脑袋吹，当时是凉快了，这会儿头疼酸胀的后遗症就出来了。
元潇没有起床气，但他的放空期贼长。要他从刚醒的状态进化到意识完全清醒，有一段非常漫长的过程。
比如这天早上，他心知已经迟到了，被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于是先不慌不忙洗了个澡，又去楼下找宾馆老板借了吹风。
中途还有个小插曲。
宾馆的沙发软是软，就是不够长，他腿屈了一晚上，下地时差点直接跪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等他散漫地洗漱完，提着书包去学校，走到马路中间时，才突然像是回魂了一样。
虞白居然给他打电话了？
虞白是怎么知道他这个手机号的？
元潇自己有四五个手机，常用的也就两个，其中一个在开学那天的晚自习就被亭亭玉立小姐给没收了，现在用的是另一个。知道现在这个手机号的只有他家里人和丁以然……
啧。元潇几乎是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掏出手机一通操作，却在进行最后一步时顿住了手指。
顿了能有五秒钟，他又退到聊天页面，看着丁以然昨晚给他发的一通吐槽学校抠门，十一点刚过就断电断网的消息，最后又说：
丁以然：潇哥潇哥，夸死我吧，蒙过去了！宿管阿姨没认出我来，妈的，半条命都他妈吓没了！哈哈哈哈哈！！！
最终元潇撇了撇嘴，决定暂留丁以然一条小命，没把人拉黑。只开了消息免打扰，晾晾这个不讲义气的傻大个。
这么一耽误，等他再抬头，就已经到了男寝后面的那堵墙。这堵墙历史久远，落灰严重，拨开墙面层层翠绿的爬墙虎，能轻易地看清掩藏在绿帘后坑坑洼洼的墙皮。
元潇把外套脱了搭在肩上，蹦了两步，然后一脚踩上墙角的石块，一手撑着墙，翻身跃了上去。由于动作幅度过大，肩上的外套差点离身，他眼疾手快抓了一下，同时荡下一条腿，正准备跳下去，目光随意一瞟，就瞟到本该在训练场上站军姿的虞白，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岩石后面，举着手机正对着他。
元潇:“……”
虞白个子高，却不过分单薄，站在那儿本就不容忽视，宽大的军绿色制服套在他身上，突出来几分少年人的阳光和挺拔。
元潇一眼就认出了人，他半蹲着，一条腿荡在半空，手臂上还胡乱缠着外套，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这头守株待兔待了二十多分钟的虞白见状没忍住勾了勾唇角，举着手机由远及近靠了过去，等镜头完美地录下了某人惊愕的表情和动作，他退出录像模式，对准狼狈的某人连拍了四五张照片，这才觉得满意，转身就往回走。
元潇一脑袋问号，蹲在墙上傻了半天，没搞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元潇浑浑噩噩归队，因为迟到，被许雅婷拉到一边狠狠批了一顿。又被袁铭叫去绕足球场跑五圈，并当场扣了A班班级分三分，元潇个人操行分一分。
谁都知道，每届军训的最后一天都会举行表演赛，学校会根据各班的表演，以及在军训期间的表现，评选出优秀班级，并授予流动红旗。
其中，所谓军训期间的表现，就是指各班的班级量化分。如今才军训第二天，因为元潇一个人，A班一下就被扣了三分，其他人多少有些愤愤不平，但只敢在心里叫嚣，面上基本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而元潇听完，却是当场就炸了。
“报告。”他瞪着袁铭，一句一顿道：“迟到是我的个人问题，和班级无关。你扣我个人十分一百分一千分我绝不会有半句话！”
袁铭却指着元潇背后的整个方阵，问：“你是不是这个班的学生？”
元潇抿着嘴唇，瞪着他不说话。
袁铭加大音量，“我问你是不是这个班的学生！”
“是！”元潇同样大声回。
“那好，既然你是这个班的学生，那你做错了事，又怎么能说与这个班级无关呢？”袁铭板着脸说，“我告诉你，你只要还在这个班一天，那么，你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行，都代表了你们这整个班级，这就是集体。一人犯错，全班受罚，这是规矩，不服你就滚。”
元潇心里有气，但没有发作的理由，他闷在原地，脸和耳根都烧得发红。
这个年纪的学生面子比天大，他又是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那类人。但现在，因为他，A班平白丢了三分，他第一次产生后悔的情绪。
“还有疑问吗？”袁铭推了他一下。
元潇丧气摇头。
“没有就滚去跑步去，绕着橡胶跑道跑，跑完五圈再归队训练。”袁铭说。
“……”
元潇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同班同学，却没有触到任何一道视线，连埋怨的都没有。他郁闷地耷拉了脑袋，垂在腿边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裤腿。
他咬紧牙根，正要扭身开始跑，就听背后有人喊了报告。
声音低沉有力，还带着含沙般的嘶哑。
好像是虞白的声音。他几乎是瞬间就听出来了，自己也惊讶了一秒，随后不待他回神，就听虞白走出队列，上前说，“我作为A班班长和元潇同学的室友，却没有监督他按时起床归队，我认为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所以呢？”袁铭看了眼元潇的方向。
“所以我自愿领罚。”虞白说。
元潇思想上愣住了，双脚却没有犹豫地迈了出去。
他不明白虞白抽什么风，但又不得不承认，在孤独地踏上跑道，跑出几步之后，听见几米外传来另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时，他心情奇异地放松了不少。
尽管他和虞白保持这样的距离，一前一后跑了五圈，全程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一次对视都没有。
A班的班级分刚被扣，许雅婷就知道了。刘旺和政教处老李碰巧来这块巡场，听说后直摇头。
“我早就说过，就该把这个学生放平行班去，你看看，这才刚开学几天，就原形毕露了吧！”刘旺摊手说。
“说话小声点儿！”许雅婷打断他，“人张老师就在隔壁呢，小心被人听见！”
张老师就是二班的班主任，要是许雅婷没有在中间周旋，元潇本来应该是他那班的学生。
“你这思想真是越来越有问题了！”许雅婷又说，“对于元潇这样的问题学生，我们作为老师，难道不该耐心将他导入正途？我怎么听你这意思，是准备放弃他任他烂了？”
她知道刘旺就是毒舌，心里不一定这么想的，但元潇现在是她的学生，她听不得别人说她的学生不好。
刘旺一听就有些讪讪地，没再开口。老李在中间打圆场，对许雅婷道：“对了，昨天你们班俩学生打架那事儿，你怎么想的？我还是那句话，打架斗殴一定得罚，何况是在学校，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
老李这人长得就像个老好人，平时也总是温温吞吞的，没什么政教主任的架子。
许雅婷对着他那张笑脸只得熄火，叹气道：“这事儿影响不好，是得给点儿教训。我过会儿就去安排。”
她所说的安排，就是安排那俩打架的学生去打扫汇知楼五楼那条贯穿六个班级的长廊。
“不是喜欢动手动脚么，我给你俩展示的机会。就这条走廊，交给你俩了。我已经跟保洁说过了，军训期间，你俩每天下午过来打扫一遍，我让你俩动个够。”
许雅婷撂下话就甩着高马尾走了。留下元潇和虞白俩人傻在原地。
彼时太阳已然西斜，学生们结束了又一天疲惫的训练，整个二中校园吵闹喧天。
汇知楼不时有吃完晚餐的同学回教室，走廊上也稀稀疏疏地站着人。他俩没傻多久，就去了走廊尽头的卫生室取工具。
这个卫生室挺大，但是没有窗户，里面置着五楼六个班的卫生工具。元潇找到A班放工具的位置，刚把一把扫帚拿在手中，几步外的木板门就被穿堂风给带了一下，只听吱嘎的两声响，整个卫生室瞬间一片漆黑。
“我靠！！！”
元潇惊了一跳，下意识回身抓紧了跟在他后面的虞白。
虞白不妨被他这么一撞，往后退了退。
“你怎么了？”他刚把这句疑惑问出口，就察觉到元潇抓在他小臂上的手抖了一下。
好在第二阵穿堂风来得很快，木板门吹开了一条颇大的缝隙。屋里很快涌入了亮光，元潇这才触电似的收回手。
“没事。”他说。
虞白飞快蹙了眉，没追问，只在选好工具时说，“今晚你回宿舍睡。”
“……”元潇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他中午听丁以然说，学生不在宿舍睡也要扣班级分。但他听不得虞白这种命令式语气，于是挑眉说，“我在哪儿睡关你屁事？”
他就是嘴欠，想刺对方一下，谁知虞白听后却斜睨他一眼，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元潇直觉不妙。只见对方手指轻轻点了下什么，然后沉默地把屏幕对了过来。
元潇凑近去看，脑子瞬间轰隆一声。
屏幕里是一张照片，是他早上蹲在墙上准备往下跳的照片！！！
我操？？？
元潇一句脏话卡在嗓子眼，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虞白说，“昨晚的事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是以后，至少在军训结束之前，你得听我的。我不想再因为撒谎而去跑两公里了，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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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来晚了！！！这两天准备开始减肥！下班吃了饭歇了会就跑步去了！！！然后拉筋啊，洗澡啊一系列的，这半个月可能都是半夜更！！！

第14章
当晚晚自习结束，在虞白有意无意的眼神示意下，元潇无奈踏进了男生宿舍楼的大门。
这可把丁以然激动坏了，他本来都做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准备，就等发挥了。
但他还是好奇，抓耳挠腮逼逼个没完，“潇哥，你是不是被夺舍了啦，你还是我潇哥吗？我看你也没发烧啊，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他像个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作响，元潇本就为即将面临的深夜感到焦虑，实在听得烦了，直接一巴掌呼过去，拍在他结实的胳膊上，“你他妈闭嘴行不行！”
丁以然“嗷”一声弹开老远，还想争辩，见他脸色黑得难看，悻悻地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两人相交多年，丁以然熟悉他潇哥的脾气，自然看得出元潇这会儿心情不好，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元潇和虞白的宿舍号是202，就在二楼左转第二间，元潇脑子乱哄哄的，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现实，人就已经站在了202门口。
丁以然住209，刚好是二楼最里那间，他回自己宿舍溜达了一圈，出来却见他潇哥还杵在202门外，连姿势都没变。
他走过去道：“潇哥，你要是实在不想住学校，就去找你们班主任打个条吧，别太勉强了。”
他知道元潇家里条件很好，又是个少爷，估计睡不惯学校这种上下铺。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勉强了？”元潇没好气道。
他……他就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丁以然不说话了，心里吐槽：“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顶着好友强烈的视线，元潇抬手握住门把，推了一下，闷声闷气地说，“这门怎么拧不开啊。”
“……”
丁以然沉默地看他推了半分钟的门，最后实在看不下去，说，“那不然，我替你开？”
话音刚落，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虞白一手撑着握着里面的门把，一手正拿着毛巾搓头发，探出半张湿润的脸来，望向门口二人的神色里有着轻微的疑惑。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潮湿气，木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清雅的薄荷味扑面而来，把门外刚好与他面对面站立的元潇凉得一颤。
“我听见外面有推门的声音。”虞白看了看丁以然，然后飞快掠了元潇一眼，指着门把手说，“你眼瞎吗？这么大一个门把，你看不见？”
呵呵，你才眼瞎，你全家都瞎！
元潇脸色发绿，却无话可说。虞白把门完全敞开，他脚步不动，上半身斜倚在门边，飞快耸动鼻子。
“你在干嘛？”虞白问。
“我闻闻有没有味儿啊，谁知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怪味儿。”
虞白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面无表情道：“你确定？现在我和你，到底谁身上有味儿？”
他才刚洗完澡，衣服也是新换的白T，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反观元潇，还带着盛夏夜晚的暑气，皱巴巴的外套大喇喇敞着，精神状态也一般。
元潇听懂了他的意思，自己也觉得衣物黏得难受，于是蹙眉进屋，领导巡查一样走完一圈，见房间还算干净，也没闻到怪味，这才勉强坐下，找了套换洗衣服进了宿舍里自带的浴室。
丁以然没跟着进屋，只站在门口和虞白扯了几句就准备回去了。临走前，他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老妈子似的交代道：“对了虞白，我潇哥他怕黑，一晚上都得亮着灯才敢睡。以前吧，住家里倒还好，但是现在是在学校，咱这学校多抠门儿你也知道，宿舍过了十一点就断电，也不知道他今晚睡不睡得着。还有啊，他脾气不好，又是个直肠子不大会说话，要是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别跟他计较。”
元潇怕黑？虞白怔了怔，想起下午在卫生室里，大门突然关闭的时候元潇突然抓了他一下，当时他还莫名其妙，现在倒是顺得通了。
想通的同时又感到惊讶。毕竟他原本以为像元潇这类BKing男生，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胆子大，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
他以前也做过一段时间的BKing，很傻逼，但很享受。也因为自己曾经也是这样的人，所以在遇到一些事过后，他才明白，人必定有缺点。不怕老师的怕父母，不怕父母的怕老师，却没想到，这个元潇竟然怕黑？真是不走寻常路。
说实话挺好笑的，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丁以然连忙道：“哎哥算我求你，我叫你哥了啊，哥你答应我，别当着他面笑话他，他超级爱面子……要是实在忍不住想笑，你也别把我供出去。”
虞白花了点力气止住笑意，既没答应，也没说拒绝。
“他……以前有同学恶作剧，把他锁小黑屋里关了半天。唉反正，麻烦你照顾他一下，谢了，改天请你吃饭！”丁以然说完就逃命似的遁了。
虞白看着他走远，突然就没了想笑的心思。
其实他和丁以然的交情算不上深，但从仅有的几次接触来看，丁以然并不是那种细心的人。相反他给人的印象一直阳光活泼，像只没心没肺的傻狗一样，嘴角永远向上，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虞白本以为这就是他了，却没想到，再大大咧咧的人也会有这么认真仔细的一面，只为了照顾元潇的情绪。
啧。有点儿羡慕。
虞白些许怅然地回到自己的床位，拿起习题集正准备看，搁在桌边的手机就响了一声，解开锁一看，是虞子钦给他转了666块钱。
他没有犹豫地收下，同时回了个句号。对面大概正在看手机，半秒不到就回了个微笑表情过来。
虞：我有钱。
大虞：我知道。
一句莫名奇妙的我知道，弄得虞白懵了片刻，去查了日历才反应过来，过两天是江殷的生日。
江殷就是他爸谈了将近十年恋爱的男朋友，虞白私下叫他江叔，偶尔当着虞子钦的面会叫几声爸，关系还算亲近。两人说是谈了那么多年，但作为虞子钦唯一的儿子，虞白也是前几年才正式和江殷有来往。
那时虞子钦和父母的关系已经僵到不可调和的地步。虞母说什么也要把虞白带在身边养，说怕他和一个同性恋父亲待在一起，长大后也变成同性恋。
虞子钦自然不愿，双方为这事闹得不可开交，最后是十岁的虞白自己选择跟了他爸。
在老一辈人眼里，同性恋到底不光彩，那是走在大街上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当时虞母说的话很难听，虞子钦听得是又伤心又悲愤。他心里一直揪着这个疙瘩，以至于随着儿子的长大，他越来越在意虞白对他俩的看法。
但他基本不怎么表现出来，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比如“父亲节”、或者江殷的生日，他会担心虞白在这一天无所作为，或者就算说了句祝福或者送了礼物，他也会钻牛角尖地去分辨虞白送给江殷的，和送给他的，差异会不会太大。
简言之就是，他希望虞白能把江殷当家人，或是当做他的另一个“爸”。
虞白心里是清楚他爸的担忧的，所以这些年表现得一直很好，每到特殊节日，他爸有的，江殷也有。
当然，也因为江殷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父子俩又聊了些有的没的，话题最后停在两天后陪江殷过生日上。
把晚安两个字打完发送出去，目光随意扫到屏幕顶端，已经十点了。他息了屏，把手机放好，翻开习题本开始做题。结果两道题做完，某个蜗牛成精的人还没洗好出来。
他忍不住感慨，又过了会儿，淅淅沥沥响了二十多分钟的水声总算停了。大概又是一分钟过去，浴室的玻璃门动了一下，又在下一刻“砰”地关上，虞白听到动静下意识抬眸，里面的人却像是静止了一样，没有发出丁点声响。
他觉得奇怪，起身刚想过去看看，就见某人开了个门缝，从里探出脑袋来，眼珠子转得老快，一脸心虚。
“我……我跟你说个事儿，但是首先声明啊，我不是故意的。”
虞白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没好事儿，于是直接把人拉开，推门而入的瞬间，浴室里缭绕的热气席卷而来。他眯了眯眼，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屋里浓烈的柑橘香。
雾气很快消散，很快，他就发现置物架底下的角落缩着一大坨黑色的东西，像咸菜一样皱皱巴巴的。
他心中一跳，走近一看，猜想得到了证实——那是他半小时前刚洗完晾好的内裤。
元潇解释道：“你挂得太偏了，我放喷头的时候没注意就……”
这事儿确实是他错。看虞白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到底过意不去，别别扭扭说，“不然我明天去超市买一条来赔你？”
“不用了。”虞白说。
他把那条蔫成抹布的内裤扔进一个小盆里，接了点水就开始搓洗。
元潇没好意思再留，灰溜溜滚回自己那张床，翻来覆去地翻滚。铁架床经不住他频繁的翻滚，发出一连串紧促的、难听的吱嘎声。
虽然虞白说不用，但他想了想，还是去网上下单了一打内裤，地址填了学校对门的21K便利店，收货人也填的虞白的名字。
等他弄完，虞白也洗好裤子出来了。两人互看一眼，一时无话。
元潇给手机充好电，然后瘫在床上发呆，眼睛时不时往对面瞟。虞白正忙着刷题，压根没注意到他。
宿管阿姨查完房没多久，就到了十一点。没有丝毫预兆，整栋宿舍楼瞬间一片漆黑。元潇从这时候就开始紧张，他抱着手机，整个人缩进了被窝。
他们走读生的床上用品是学校统一准备的，被套虽然是新的，但就是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元潇憋了会儿气，又热得发慌，不到五分钟就又钻出来了。
然后他发现，对面竟亮着一盏台灯，他定睛一看，虞白居然还没上床，正伏在桌上认真地写着什么。
他单手撑着脑袋看了会儿，“你还不睡啊？”
问完就打了个呵欠。
他没听到回答，猜测虞白顾着做题去了没听见，他也无所谓，心说看来这年级第一也不好当啊。然后就没再出声打扰。
何况虞白熬夜做题对他来说也有好处。虞白的那盏台灯亮度很高，很大程度上缓和了他对黑暗的恐惧。
元潇暗自窃喜，庆幸今晚没有失态。
心理得到放松，白日的疲惫很快便使身体变得懒惰，没过多久，他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陷入了寂静，虞白意识到这一点时，写字的手顿了一下，他侧头看了对床的人一眼，确定对方睡熟之后，关了灯。
十分钟后，见元潇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才彻底放下笔，上床睡觉。

第15章
一夜无梦。
第二天元潇是被一阵水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撑起眼皮看手机，刚七点。他翻了个身，还想再眯会儿，结果由于翻动幅度太大，铁架床吱嘎作响，闹出了不小动静。
重新眯了也就一两分钟吧，浴室门就响了，虞白手里拎着毛巾，带着一身水气走了出来。
元潇不耐烦地“啧”了声，背过身去，冲浴室方向伸出一根中指，然后迅速捞过被子盖住脸，刚闭上眼，困意却突然又消失了。
他掀开被子，翘起脑袋看一眼天花板中心的白炽灯，又去看正忙着搓头发的虞白。除了皮肤实在白得晃眼外，其余看起来十分正常，应该没发现他怕黑的事，看来面子暂时保住了。
元潇观察了几分钟，最后下了这样的定论，美滋滋缩回被窝，庆幸自己暂时保住了面子。
结果他刚庆幸没一会儿，就听虞白说，“昨晚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做噩梦？
元潇对昨晚非常警觉，生怕被虞白发现什么，于是立刻就把脑袋钻出被窝，佯装正常道：“没有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的眼睛大，乍看还挺圆，微微下垂的眼角显得他整个人有一种莫名的无辜感。可惜虞白是个不解风情的，看也不看他，只说，“我听见你说梦话了。”
“不可能！”元潇立刻否认。
虞白耸耸肩，意思是信不信由你。
元潇自然是不信的，他只是怕黑，睡觉时没有说梦话的习惯。但他闷头想了想，还是试探道：“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怕……”虞白故意拖了个长调。
元潇心里一阵咯噔，又怕主动暴露什么，就没说话，也没给反应。内心却生怕虞白说出他害怕听到的。
其实男生怕黑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是他自己敌视心理作祟，死活不想让虞白知道。
好在虞白似乎是真没发现，在元潇表面镇定的眼色下，轻飘飘道：“怕什么我也不知道，没听清。”
“你他妈就编吧！”元潇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第二次冲他伸出一根中指。
虞白把毛巾叠好，搭在铁架床上层的横杆上。元潇短短几十秒就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这下是彻底没了困意。
学校的上下铺面积窄小，他都一米八了，本就躺得勉强，这会儿困意没了，蜷缩着睡了一整晚的痛苦就开始显现了，最明显的就是腰好像有点直不起来了。
这还不够，和他同宿舍那位不知发了什么疯，大早上洗头不说，还边吹头发边开着手机放音乐。
元潇属实看不明白，心说这不是多此一举嘛，等那吹风机呼啦一吹，鬼知道手机里放的什么歌？
他心里一犯嘀咕，脸上就不平静。
虞白顶着他看神经病的视线，把手机扔在了他的床头柜上。元潇傻了一下，直到中文版国际歌的曲调响起，他才搞懂虞白是什么意思。
他不可置信地瞪了虞白一眼。对方却指了指天光大亮的阳台，说，“还不打算起？”
我操。
元潇一句脏话憋回了肚子，认命地滚下床，拖着一双酸麻的长腿去浴室洗漱。结果等他洗漱完出去，虞白已经整装完毕，背着包出门了，他只来得及瞥见个背影。
想想真是神奇，他居然真的和虞白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夜，他的担忧全都没有发生。他心情愉快地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心说还早，还有时间去食堂嗦碗粉。
…………
两天后的下午，21K便利店，虞子钦坐店时收到了一个包裹，收件人写的是虞白，然而吸引他注意的却是收货单——
夏季冰丝男士无痕纯棉透气四角短裤衩七色100条装，后头还跟着几个花体字:解放天性，给你飞一般的自由！
虞子钦手一抖，差点没抱稳。
正在这时，虞白结束了今天的军训，提着个蛋糕盒走了进来。
今天是江殷生日，一家三口约好下午在21K会合，然后一起去吃饭。
虞子钦不动声色地看着儿子把背包和蛋糕盒放好，之后才把包裹推给他，说，“小鱼，你……怎么想到送你江叔叔这个……”
内裤这东西太私人，何况江殷和自己又是那种关系。
这几年他们三个是一起住的，虞白的房间在一楼，他和江殷在二楼。他俩自觉在儿子面前克制守矩，很少亲密，今天儿子却突然送江殷内裤，他难免瞎想，儿子是不是听到或看到了什么？
他想起儿子原本的卧室也是在二楼，后来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说想去一楼，而且说搬就搬。当时他没多想，这会儿思绪一打开，虞子钦脸皮禁不住烧了起来。
他杵在那边都快自燃了，虞白拿到包裹却懵了，这什么东西？打开一看，一打花花绿绿的内裤，什么颜色都有。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虞白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元潇刚在二中对门的“连夜抱腹”饭馆找到位置坐下。他招呼丁以然去前台点单，自己手指一划按了接通，顺手点到了免提，却听虞白上来就骂人道:“你是智障？”
声音大得前台那边的丁以然都望了过来，元潇赶紧挂断电话，想了想觉得不爽，又主动打过去，刚一接通，他就道:“限你三秒钟，给老子道歉。”
对面没讲话，但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元潇等得不耐烦，正想问你是不是耳背，就听虞白说，“我收到一个快递，是不是你？”
“……”
元潇沉默，想起是有这么回事。但他送那东西不就是为了赔罪？这虞白凭什么骂人？这么想的，他就这么问了。
对面听完，留下一句阴阳怪气的“呵呵”就挂断了电话。
“操……”
把元潇给气得，差点把手机给砸了。幸好丁以然来得及时，才把他拦下了。
“潇哥，我刚听见虞白给你打电话了？”丁以然问话问到一半，就见他潇哥瞪着大眼睛，眼里烧着熊熊烈火，奇怪道:“潇哥你这表情真恐怖！咋啦，你俩吵架啦？”
“呵呵！”元潇扯扯嘴角，“吵个屁！他就是个大傻逼！”
结果下一秒，大傻逼就尾随着俩男人进了连夜抱腹的门，手里还提着个粉色的蛋糕盒。
元潇坐的位置恰巧正对着大门，都不需要刻意去关注，一眼就能瞧见门口进来的客人们的长相。
元潇:“……”
虞白自然也是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不过也只愣了一下，就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从桌前经过。
“嘁。”元潇翻了个白眼，不成想走在虞白后面那位戴眼镜的大叔却倏地侧头，冲他笑了一下。
元潇脸皮僵了僵，笑了回去。艰难堆砌的笑容只维持了半秒，他的嘴角就耷拉下来。本想赶紧吃完饭跑路，谁料丁以然这个不解人心猪队友，居然乐呵呵地冲虞白打了个招呼。
元潇都要气死了，心说人家都不乐意搭理你，你还凑上去贴什么贴！
丁以然当然听不见他的内心吐槽，露着一口大白牙在那儿嘎嘎乐。
虞白和丁以然随口聊了几句，回头虞子钦就问:“小鱼，那是你朋友？”
虞白点头。
“怎么进来时也不打个招呼！”虞子钦打了他一下，“关系怎么样，要不要把他叫过来一起吃？”
虞子钦说着扭头看了眼，又说，“那两个都是你朋友？”
“一个学校的。”虞白说，“朋友算不上。”
虞子钦迟疑地问，“那，要不要请他俩过来？”
“不用。”虞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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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鱼和江殷是两个单身男人正常恋爱，不用想多哟。

第16章
十天时间说长不长，随着军训进入尾声，让这帮学生最恐惧的拉练环节即将到来。军训前各班班主任就曾口头通知过，说真正的军训其实也就八天左右，第十天是表演赛，第九天则是学生拉练十公里。
表演赛倒还好，整个班在主席台前走一遭就完了。可拉练就不一样了，何况是负重二十斤，徒步拉练十公里。
让人绝望的还有筑城要命的天气。进入九月，各区气温不降反升，到了正式拉练那天，温度更是达到十天以来的最高。
当天一大早，元潇就接到了袁铭的电话，说他要给队友开会，让元潇帮忙把他的负重背包带去方阵。
彼时元潇正赶着准备负重包。因为学生人数太多，学校并没有给他们准备负重，而是让他们自己把被子叠成豆腐状塞进书包里，用来充当行军包。
元潇在家里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少爷，早衣来伸手惯了，他光是叠被子就花了十几分钟，最后是虞白看不下去，帮他弄好装的包。
“你和袁教官以前就认识？我看你和他挺亲近的。”虞白叠被子时随口道。
“那你可看错了，我和他一点儿都不亲近！没看见他老针对我啊？”元潇一开口就觉得自己态度不好，毕竟虞白现在是在给他帮忙，于是强行转了语气，撇着嘴说，“他是我亲哥，我妈姓袁，他跟我妈姓，我随我爸姓。”
“怪不得，他很关心你。”虞白说。
元潇缩着脖子不说话了，拿到背包时别扭地道了句谢，虞白提醒他赶紧去给教官提包。
“你和我一块儿去。”元潇说，“我哥说了，派发道具的警员一定要班长签字。”
于是两人就一道去了趟综合楼。
教官的负重量级和学生的又有不同，元潇去认领背包时没留意，差点被那八十斤重的大包砸到脚趾。
虞白签完字回头看他一脸痛苦的样子，走过去问，“要不换我来背？”
元潇一听，立马自动补完这句话的潜台词——你个小弱鸡，力气没我大吧！
他被自己的脑补气得不行，又觉得没面子，使了大力把包扛上肩头，牙齿都快咬碎了还装得一脸淡定。
虞白嫌他幼稚，懒得戳穿，走了没几步又主动取走他右手勾着的小背包，给他减轻负担。
元潇巴不得他多分担点，于是乐得装傻。
拉练训练八点半开始，学生们装备整齐去足球场集合的时候，意外发现校外堵满了车子，其中最醒目的就是闪着红蓝灯的警车和救护车。有人粗略数了数，光救护车就有七八辆。
学生之间三两成群，指着警车议论纷纷，丁以然和一辆巡逻车擦身而过，目光追着巡逻车屁股跑了老远，激动不已地说，“我靠这架势，我开始紧张了！”
元潇却顾不上激动，也再顾不上背包姿势帅不帅气，他取下左肩上四十公斤重的包，改单肩背为双肩背，这才觉得险些勒断的肩膀好受了点。
丁以然瞅着他那炸药包似的标准行军包，肩膀已经开始痛了，忍不住问，“潇哥，这是铭哥的包？”
“他开会去了。”元潇说。
“哦。”丁以然探头探脑地瞥着他背后，“那你的包去哪儿了？”
元潇愣了一秒，抿着嘴，不太想说。
总不能说是在虞白那儿吧，搞得像他俩关系多好一样。
…………
八点半各方阵准时出发，先是男男女女两两一排，沿着校外的人行通道步行两公里热身。
二中地处市中心，像这类大阵仗的集体活动，刚走出校门就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元潇对当猴子没兴趣，踏着小碎步掉在A班队伍尾端，后面跟着个许雅婷垫底。
后来许雅婷去前面维持秩序，走在他旁边的薛宝宝擦了擦汗水，开始碎碎念：“过了地铁口，再走一段就要开始跑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我听以前军训过的人说，一般拉练的最后三公里都是用来冲刺的，爬也得爬完，反正绝对不能停。”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我还听人说啊，以前就有学生因为运动强度太大，差点累得心跳骤停，好在后面救回来了，怪不得学校要叫那么多救护车跟着呢，多吓人呐！”
一提到八卦，立刻就有人跟着附和，“哎这事儿我也有印象！主要是时间也不长，就前两年的事儿，我记得那人是一中的，还拿过一中的第一！当时没把一批校领导吓死！”
“不过我听说他好像是因为紫外线过敏才晕的吧，而且是还没开始军训就倒了，有人说还是个帅哥呢，真可怜。”
“可怜什么呀，那个人后来跟人打架退学了，今年好像去了十九中，属实是自毁前程。”
薛宝宝接话说：“年轻人真有精力，都紫外线过敏了还有力气跟人打架。”
元潇扫他一眼，“就你这身小骨架，是应该愁，还是留点儿力气冲刺吧。”
薛宝宝一听到冲刺两字，直接愁成了苦瓜。返程途中，带队的袁铭自由冲刺的命令一下，周围所有人都奔跑起来，短短半分钟，他就发现自己落单了。
不得已，就算再不情愿，他还是迈开了腿，结果没跑多远，就被人拦住了去路。他抬眼一看，是同班的陈辛杨。
陈辛杨是他的后桌，头大块头也大，经常仗着长得高欺负他，一上课就搬着课桌往前挤，故意只给他留一丁点空间。
对方明显来者不善，他惊慌失措，“你干嘛！”
陈辛杨把自己鼓囊囊的背包扔给他，“给我把包背回去，到校门口了再还我。”
说完还甩甩手，嘴里骂着累死老子了。
薛宝宝身材瘦，被砸得退了两步，背包顺势掉落在地，他却没有要捡起来的意思。他虽然弱，却也不愿做任人摆布的木偶。
“怎么，不乐意啊？”陈辛杨见状凶巴巴地上手推了他一把。
这回薛宝宝直接屁股着地，眼泪都疼出来了。
路过的几个学生惊呼出声，停在原地，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阻止。
陈辛杨自己捡起书包，正要居高临下扔到薛宝宝怀里，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几个学生又叫了一声，连忙往边上让。
元潇从他们中间穿过，看了眼地上眼圈发红的薛宝宝，抬手直冲陈辛杨的面门又是一拳。
“我操——”
陈辛杨趔趄两步才险险稳住，然后疯了一样气急败坏，“我操——你他妈什么毛病？”
元潇冷笑，指着薛宝宝说，“给他道歉。”
薛宝宝抖了一下，自己爬了起来。
“我道个屁……”陈辛杨话说半截，瞥见元潇高举的拳头，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剩余的话也憋了回去。
路边有学生打架，其他经过的班级自然也看见了。二班教官和班主任连忙跑过来拉架。另一头听到风声的许雅婷和代替袁铭带班的虞白也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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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

第17章
现场围了几个老师，经过的其他班队伍一眼就能看到，都好奇得不行。丁以然隔老远就认出在路边打架那人是元潇，拨开队伍就跑，跑得比谁都快，“潇哥！”
跑近了发现元潇比他淡定得多，就是脸臭了点儿，眼也不眨地瞪着陈辛杨。
刘旺挺着大肚子横在他俩中间，额头上全是跑出来的汗。他凶巴巴瞪一眼陈辛杨，又瞪一眼元潇，没喘匀的气冲脑门：“你们两个厉害啊，想找刺激是吧？训练中途打架，怎么，怕没观众打不起来？现在观众够多了吧？要不要我带领大家给你俩鼓个掌啊？”
许雅婷倒是还算平静，见陈辛杨淌了几滴鼻血，忙抽了纸巾递过去，“鼻子怎么了？”
陈辛杨擦了擦鼻子，回瞪着元潇，“有些人出手太快，我没来得及躲就挨了一下。”
知道他意有所指，许雅婷扭头去看元潇，“训练还没结束，怎么就打起来了？”
“是他有病！莫名其妙就冲过来打我！连踢带打！”陈辛杨呼吸粗重，怒气冲冲地啐了元潇一口，“我都没反应过来！”
看得出他委屈惨了，胸膛不断高低起伏，黑米粒似的小眼睛仿佛要瞪出火来。
刘旺绷着脸转而去看元潇，却见对方连连翻白眼，满脸不耐烦的样子，没好气道：“元潇！又是你！你说说、你说说！这两年你到学校里干什么来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架！自己说，为什么打人？”
“我没打他。”元潇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你没打他，你没打他人家为什么说是你打的？”刘旺当然不信。
在他眼里，元潇就是个三天两头惹祸的问题学生，缺点一大堆，他打心眼里不喜欢，学习再好他也瞧不上。反观陈辛杨，不仅学习好懂礼貌，最重要的是家里有人在教育局工作，听说位置还不低。这样的两个学生打架，他自然毫不犹豫选择偏向陈辛杨。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啊，没准是青年痴呆了呢？”元潇一只手勾着背包肩带滑上滑下，整个人看起来懒懒散散地。
“你——”陈辛杨鼻子都要气歪了，问候元潇全家的话涌到嘴边，又想起周围站着的都是老师，于是只好不甘心地憋回去，呵呵嗤笑两声说，“怂！”
元潇一听，脸黑了下来，丁以然手一动，差点没忍住出手。
虞白上前把元潇往边上拉，问他，“你真没动手？”
“没有。”元潇抻着脖子，冲薛宝宝的方向点了一下，“不信你问他。”
薛宝宝愣了愣，和另外几个目睹全程的学生面面相觑一眼。
元潇的确动了手，几个学生是亲眼看见的，但他们认为元潇的行为没有错，即使先打人的是他，也是因为陈辛杨该打。可是为了一个元潇，也没人愿意对老师说谎，所以他们没出声，选择了沉默。
薛宝宝没法沉默，他说，“是陈辛杨先推了我一下，元潇只是过来帮我。”
“帮你？帮你做什么？帮你揍人？”刘旺在旁边凉凉道。
薛宝宝语塞，不知道怎么反驳。
“哼！”瞧他那样儿，刘旺就知道元潇肯定动手了。他左右看看，见高二的队伍已经跑远，高一的也走了快一半了，想着一堆人挤在路边到底不是办法，便挥手让围观的同学和老师回自己班上去。
丁以然还想留，被他们班张老师单手就给拎走了。
“打架这俩是你班上的学生，要怎么罚你自己看着办。”离开前，刘旺对许雅婷说，“至于那个元潇，我早就说了，你管不住他。当初要不是你坚持把他分到A班，这会儿他惹再多麻烦都和你无关，你倒好，不肯听我的。现在好了，想不收拾烂摊子都不行！”
说到此，他声音放得更低，“要不你回去再考虑考虑，趁现在还没正式上课，再把他送回普通班去？”
看许雅婷眉头拧紧，不太高兴，他就道：“你别急着生气，我是为你着想才给你提的意见。这才开学几天，他就已经打了两回架，要按照这频率，以后你那A班还想不想要升学率了？哎反正我是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掂量吧。”
刘旺讲话的音量不大，但元潇手腕被虞白拽着，虞白又和许雅婷离得近，他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完了。
元潇这才知道，原来他后来能进A班，不是学校的电脑系统出了bug，而是他的班主任，亭亭玉立小姐在后面出了力，这么一想，他简直五味杂陈。
本来嘛，他是真觉得上哪个班都无所谓，学校爱怎么分怎么分，只会在偶尔想起来时，会为自己没得到应得的待遇不满，所以后来被分到A班，他其实是有些庆幸的。以至于现在知道了真相，心底后知后觉难过起来。
元潇是很别扭的性格。他可以大度到明知被人区别对待，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笑出来。但一旦接收到一丁点的好意，他就会不知所措。
察觉到元潇的身体似乎是颤了一下，虞白愣了片刻，放开了他的手。
元潇瞥了他一眼，有些慌乱，紧接着，他就听到亭亭玉立小姐快速而坚持地回复道：“用不着。”
许雅婷打发走了刘旺，转头就又问了他一遍，“元潇，你真的没有动手？”
他当然动手了。面对许雅婷，元潇突然就哑口了。
不等他组织好语言，陈辛杨就在一边指着淤青的鼻子嚷嚷，“老师，他撒谎，证据都在这儿呢，我这鼻子就是他揍的。”
“是你先打我，元潇才打的你。”薛宝宝说，“你不要恶人先告状！”
“所以元潇你还是打人了？”许雅婷问。
这回元潇没有否认。
薛宝宝却急了，“老师，这事儿和元潇没关系。是陈辛杨自己跑不动，想让我替他把包背回去。你也知道，这背包少说也有二十斤，我背一个都累够呛了，哪背得动两个？所以我死活不肯，他就恼羞成怒动手推我，把包往我身上砸。元潇是为了帮我，不得已才动手的！”
“你放屁！”陈辛杨不认，“你不要乱说！”
“陈辛杨！注意言行！”许雅婷皱了一下眉。
虞白见元潇呆立在一边，不打算争论的样子，又见陈辛杨龇牙咧嘴着一张脸，死不承认自己打了人，于是他想了想道：“我看路边有个便利店，要不去查一下监控？”
许雅婷也是这意思。毕竟虽然这架没打伤人，但这种情况下，老师也不能不问清缘由就冤枉无辜的学生。
“……”
“多大点事儿？有这个必要么？再说了，你谁啊，便利店的监控凭什么你说看就看啊？”显然陈辛杨不乐意看监控，他把地上的背包捡起背上，“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上路，免得跑倒数第一丢人。”
他这意思摆明了是想溜，元潇拦在他前面，冲虞白一扬下巴，“去看监控！”
他这话硬邦邦的，像在对谁下命令一样。虞白挑了一下眉，一掀眼皮，对上一双漆亮的大眼睛。
见他傻站着不动，元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眯起眼睛假笑道：“麻烦你帮忙去调一下监控，谢谢。”
虞白这才满意，和薛宝宝一起去了店里。
店老板作为目击者之一，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监控摄像头拍得还挺清晰，把几个学生脸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这下陈辛杨没话可说了，许雅婷把他叫到一边批评半天，回来时眼圈都红了。他恶狠狠地直直瞪着薛宝宝，把人吓得一溜烟躲到了元潇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老鼠胆儿吧你？”元潇无奈道。
没想到薛宝宝飞快点头，“你是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没有出息了你？”许雅婷敲了他脑门一下，转头对元潇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打架就是不对，不是只有动手才能解决矛盾，遇事要理智。你那手机短时间内别想拿回去了，之后看你表现。还有今天这事儿，罚肯定是要罚的，等军训结束再说。”
说完一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快快快，跑回去，估计回去还能吃上一顿热乎菜。”
“随便吧。”薛宝宝无所谓道：“反正食堂阿姨的厨艺一般，煮出来的菜热不热乎都一个味儿。”
结果这天中午学校不知开了哪只眼，平时的菜都是一荤两素，肉都见不着几片，今天居然有两荤两素，其中一荤还是红通通的辣子鸡。
这一架耽误了几人冲饭堂的速度，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辣子鸡没有鸡，只有一盘火辣辣的辣子。
彼时整个食堂已经没剩多少人了，空荡荡的非常安静。
元潇热得食不下咽，随便刨几口就放了筷。
薛宝宝倒是吃得很香，一边吃还要一边应付他妹妹的问话。
薛贝贝第五次破口大骂陈辛杨，骂完后说，“对了哥，听说下午教官要检查内务，你们宿舍收拾干净没有？”
“我们宿舍本来就很干净，不用特意收拾。只要把这床被子叠好就完事了！”他说着拍了拍手边的背包。
拍得元潇正在刷视频的手都抖了抖。
虞白不太能吃辣，一顿饭吃完流了不少汗，加上刚顶着大太阳跑完几公里，头也有些晕。
元潇就坐在他对面，一抬头就发现他脸色红得不大对劲，眉头皱得死紧，像没法呼吸了一样。
“你怎么了？”元潇凑近一点问。
“没事。”虞白说，“有点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干干涩涩的，像含了一口黄沙。
元潇见他实在难受，想着看在他帮过自己的份上，去小卖部给他买了一瓶农夫、一瓶纯牛奶、一瓶溶C饮料，甚至还有一盒酸奶。
虞白：“……”
“你搞批发？”
“这是给你买的，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啊。”元潇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
虞白无言，单手撑着额头沉思。
想起家里的床底下放着的那一百条五颜六色的内裤，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想到这个，虞白看一眼他的脚说，“既然你这么有钱，还是赶紧换双鞋吧，一双鞋面印四个品牌，箭头还印反了，你穿着不尴尬？”
元潇愣了一秒，反应过来耳根都热了，“关你屁事！”
他随手捞过纯牛奶，拆开吸管插好，然后推到虞白面前。
虞白也没拒绝，接过喝了一口，“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元潇装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无事献殷勤。”虞白说。
元潇不理他，兀自缩在一边刷了会儿短视频，等虞白坐不住起身要走了，他才赶紧跟过去，小声说，“帮我叠被子。”
原来在这儿等着。
虞白微微一笑，“不叠。”
“你喝了我买的东西。”元潇说，“吃人嘴短……”
虞白：“你叫它一声，看它应不应你？”
“我靠你就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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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来晚了，大姨妈来了呜呜呜，两章写不完了呜呜呜。

第18章
有人常说，这筑城的天就像小孩的脸，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天早上还阳光明媚，中午就猝不及防下了场倾盆大雨，连带着地面湿成一片。好在这雨虽气势汹汹，却是一场过路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太阳很快又钻了出来。
下午教官要检查内务，就没有安排训练。学生们因此白得了半天假，还不用晒太阳，都激动得不行。从中午开始，高一高二的几幢宿舍楼就跟炸了窝的蜜蜂似的，也不午睡了，聊天的聊天扯皮的扯皮，好半天不得消停。
与楼里其他恨不得把天花板吵破的寝室相比，202显得安静得过了头。
雨后的空气又闷又热，细闻还能闻到一股混合着雨水和尘土的涩味。202的冷气打得很足，与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温度。
虞白伏在桌边，埋头做着数学题，手边的手机里小声地播着一首《往生咒》。
元潇躺在床上，插着耳机刷题。同住这么多天，两人之间不再像最初那样箭弩拔张，而是默契地选择了各做各的，互不干扰。
不过对于元潇来说，这种默契显然不包括听《往生咒》，而且是不间断循环地听。
在第五次被同一段冗长的纯音乐折磨后，他实在忍无可忍，从床上爬起来道：“虞白，班长？我求求你收了神通吧！能不能把你那凉嗖嗖的音乐关了，我听着渗人！”
虞白头也不抬道：“外面太吵，听音乐可以静心。”
他的嗓音已经恢复了，只是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元潇翘起二郎腿，“静心？烦心还差不多！”
“那就多听几遍。”虞白说着，看了元潇一眼。
他有轻微近视，看书做题时通常会架一副眼镜，那眼镜是银质的大圆框，样式老土，掩住了他狭长的眼中漂亮的碎光，同时柔化了面部轮廓，让他看起来斯文了许多。
但元潇和他对视时，却莫名其妙顿了一下，元潇不自在地刮了刮鼻子，“那你换一首行不行，我怕再听几遍你这歌，我就该被超度了！”
虞白思虑半晌，犹豫着换了首《大悲咒》。
元潇：“？？？”
这人什么品味？
他还想说什么，就见虞白取下眼镜，拿起桌边的保温杯晃了两下，然后揭开瓶盖，长腿一挪，慢吞吞挪去饮水机那儿加热水。
“……”
他瞬间就不想说话了。
一起住了这么多天，他算是看透了，这虞白在某些生活习惯上，简直就特么是个老年人！
比如常人无法理解的听歌品味、比如每晚洗完澡后，必须用热水再泡一次脚、还比如喝水只用保温杯，老年人养生专用那种。
这还不算完，他曾经亲眼见到虞白往杯子里撒了几片枸杞和茶叶，用沸水一冲，满屋都是茶香。
那味道香里还带点涩，多半闻起来香喝着苦。元潇对茶没有研究，他爸倒是喜欢，家里光收藏品就摆满了一面墙，这俩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正想着，那股又香又涩的茶香就飘出来了，他翻身下床凑过去看，见那茶叶被开水烫过还绿得像刚发芽似的，不由好奇道：“唉，你这是什么茶叶啊？”
他凑近点闻，瞬间皱起了眉头，“我靠，怎么这么苦！”
“这种茶叫翠芽，闻着很苦，入口却是甜的。”虞白举了举杯子，“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没这闲情雅致。”元潇打量着他说，“虞白，你真的才高二吧？我看你这些习惯，跟我爸倒像一个辈儿的。”
“难道爱好还分年龄？”虞白把杯子放回桌边，重新拿起笔，“喝茶有很多好处，你没事也可以试试。”
“好处？”元潇来了兴趣，“比如？”
“静心、提神。”虞白说。
啧。果然是个老年人。元潇懒得理他了。
三点左右，全体教官在学生宿舍楼前集合，在各班班主任的带领下，去了各自带队的班级宿舍检查学生内务。与此同时，学校广播站通知学生们到宿舍门口准备迎接。
202号宿舍是A班男生唯一的走读生宿舍，所以袁铭和许雅婷首先便去了202。
彼时元潇早已整装完毕，和虞白一左一右正正经经地站在门口等着。
广播站播完通知后，放起了最近网上流行的歌曲，元潇刚听到调子就冲着虞白笑。
虞白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元潇伸出食指指了指天花板，“老年人好好听听，这才是我们年轻人应该听的歌，学着点儿。”
“……”
正说着，许雅婷就从楼梯拐角处上来了，袁铭紧随其后，一路过来都有学生跟他俩打招呼。
等他俩走近时，元潇赶忙闭了嘴，笑眼弯弯地叫了声，“老师好。”
许雅婷可从没在他这儿享受过这待遇，见鬼似的瞅了他好几眼，“你被谁附体了？”
“我作证，他中午没吃药。”虞白在一边说。逗得许雅婷捂着肚子笑得不行。
“嘿！老师，您这话说的！”元潇默不作声拧了一把虞白的胳膊肉，脸上还是笑呵呵地，“这不是教官也在么，不得好好表现表现？把我给咱班丢的那几分给要回来？”
话落，他又抬起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冲袁铭喊:“袁教官好！”
袁铭被他喊得一愣，抬手在他脑袋上一通乱揉，“这会儿献殷勤没用。学校可不比家里，当不了少爷了吧？床铺给我收拾干净没有？”
元潇好不容易逃离魔爪，撇撇嘴说，“自己看去呗。”
袁铭就自己进去看了。
学校给走读生安排的寝室面积并不大，两张铁架床就占了大部分位置，由于只是临时居住，他俩也没有往里放多少东西，因此房间收拾起来也很简单。
元潇不怕被检查，虞白已经帮他把被子叠好了，也不知这家伙是不是特意学过，叠出来的被子形状就是标准的豆腐块，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结果他高兴得太早，也忘了教官是他亲哥。
袁铭在两张床前转了一圈，然后停在其中一张收拾得平整干净的床前，略诧异地对元潇道:“这是你的床位？”
他脸上的诧异让元潇非常满意，心说没想到吧，让你说我是少爷？
他缩在许雅婷身后沾沾自喜，结果下一秒就见他哥一把掀了他的被子，“过来把被子重新叠一遍，我看看叠的步骤对不对。”
元潇:“……？？？”
我操你——
“这……有必要吗？”元潇哀怨道:“我刚明明叠得好好的。”
袁铭说，“让你叠你就叠，懂不懂什么叫服从命令？”
元潇气鼓鼓地瞪他一眼，又眼巴巴地瞥了眼虞白的方向。
虞白却看也不看他，顾自走到床边，把袁铭掀乱的被子铺展开来，还特意体贴地拍了几下，将被子上的折痕直接给拍没了。
元潇差点气晕过去。
这个逼！！！
“元潇，我是让你叠被子，你看班长干什么？”袁铭冲他一抬下巴，“赶紧的，不是说刚才还叠的好好的？怎么，现在不会啦？”
呵呵！
元潇机械地走了几步，走到他旁边，抬脚踩在他鞋面上，踩下一个印坑，“我等会儿就去给老妈打电话，说你在学校故意针对我，当着老师同学的面欺负我。”
袁铭脚尖点了点地，说，“哥哥管教弟弟，那是应该的，谁让你当着我的面打架？而且还是两次。”
“我——”
“上午的事儿你们班主任都跟我说了。”袁铭说。
元潇不满，“我那是为了帮同学！”
“不管是什么原因，打架就是不对。”袁铭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肩头，“以后不许冲动。”
元潇抿着嘴唇不说话，只有鼻腔里发出重重的喘气声。
因为没能重新叠好被子，袁铭让元潇抱着他那床被子去足球场跑五圈再回来，不跑就扣分，个人两分，班级分五分。
“被子不会叠可以学，叠不好没关系，我可以教，但绝不能弄虚作假欺骗老师。”袁铭问，“你对我的惩罚有没有意见？”
“没有。”元潇闷声闷气地说。
为了班级分，元潇头一回丢了面子这个东西，抱着他那床绿油油的军被，二话没说下了楼。
不过他没想到下午这足球场上跑步的人还挺多，大家都不是空手在跑，有人像他一样抱着被子，有人怀里抱着个塑料盆，还有人提着双鞋，鞋带子随着跑动的幅度甩开甩去，这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看来这些人跟他一样，也是因为内务没做好，被教官赶来罚跑的，这样倒好，万一过会儿有人围观，他肯定不是其中最惹眼那只猴子。
只不过被罚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五圈跑完，他累得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拖着一双废腿挪到花坛边，刚歇口气，虞白突然从花坛后钻出来，递给他一瓶农夫。
他也没客气，接过来就往肚子里猛灌。
虞白守在一旁，安静地等他喝完，然后说，“这水是袁教官让我给你的，他下午有会议，已经回去了。”
“哦。”元潇面无表情地把整瓶水灌完，然后把瓶子捏在手里，沉默了好半天才别别扭扭问:“班级分……被扣了没？”
“没有。”虞白一板一眼答。
那就好。
元潇松了口气。
“晚上有自习，你最好回去洗个澡。”虞白说着，转身就要走。
元潇在后面拉住他的校服衣角，“走吧，我请你吃饭去。”
虞白回过头，一脸疑问。
元潇不耐烦地摆手，“中午承诺你的，感谢你帮我叠了被子，虽然后来你叛变了，但是一码归一码，该谢的还是得谢。”
虞白没应声，他又道:“其实我也想通了，我做的确实不对，你才是正义的一方。虽然我还是很生气！”
他正鼓着脸颊生气，却听虞白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有钱么？”
“干嘛？想打劫啊？”元潇没好气道。
虞白指着他的脚说，“你的鞋，张嘴了。”
？？？
元潇低头一看，他那双二十五的帆布鞋终于承受不住整日高强度的运动量，光荣的脱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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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晚了，大姨妈害我不浅！！！
朋友们六一快乐呀！！！
潇潇有缺点，但也有很多优点，他们都不完美，但一定会慢慢成长为好孩子的。

第19章
“走吧，买鞋去，买完再去吃饭。”元潇故作镇定地点了点脚尖。
“你买鞋去吧。”虞白装作没发现他通红的耳朵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至于吃饭……今天就不用了，下次再说吧。”
“怎么？瞧不起人啊？”元潇不乐意了，“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穷，请客嘛，我肯定是请你吃好的，仙客来行吧？就市北路那边，最近在网上很火的那家，位子我都订好了。”
他一边说已经订好了位子，一边解开手机锁屏，在虞白的眼皮子底下团了一张券，付完钱还举着手机在对方眼前晃了晃，“看见没，劵我买了啊，今晚十二点就作废，不能退不能换，不去可就浪费了。”
虞白:“……”
这人的脸皮还真是惊人的厚。
团购劵买了，钱也花了，这下虞白再说不出反对的话来。即使他觉得他俩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面对面心平气和的吃完一顿饭。
很显然元潇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两人把被子抱回宿舍，顺便换了身衣服，元潇无视虞白看傻逼一样的目光，兀自穿着那双脱胶的帆布鞋，转头就去找丁以然。想着多个人在中间周旋，他俩也能少一分尴尬。
结果丁以然这个逼压根没在寝室，元潇去问他舍友，舍友说这人老早就出门了，走的时候也没说去哪儿。只知道是哼着歌走的，看样子挺高兴。
元潇又给丁以然打电话，结果回复他的只有冰冷无情的机械女音，电话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他又打了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发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靠，这逼玩意儿是被拐去撒哈拉种树了吗？”元潇忍不住骂。
“饭还吃吗？”虞白问。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林荫道，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当然！”元潇气哼哼地把手机放回衣兜，“老子现在气得胃痛，攒点劲儿能吃下一头牛！”
“……”
虞白对一个傻逼能吃多少没兴趣。他只在意自己的用餐体验，“就我们两个？”
“怎么，你害羞啊？”元潇瞪着一双大眼睛，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又一遍，“放心吧，我很确定，你不是我喜欢的款，一块儿吃顿饭而已，我不吃你豆腐。”
“巧了，我也是。”虞白面带微笑，“我只是有点儿好奇。”
元潇瞥去一眼，“好奇什么？”
“你是不是只有丁以然一个朋友？”虞白说，“既然丁以然来不了，那你为什么不试着联系别人？”
他讲话的语调不急不缓，带着疑惑，却不知触到了对方的哪处逆鳞，下一秒元潇就像只炸了毛的猫，咬牙切齿道:“关你屁事！”
这句话音量很小，校门口人流喧嚣，虞白却听清了每一个字，也听出了短短四个字中所表达的悲愤和被戳中痛处的恼怒。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元潇的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瘦削的下巴有一半埋在衣领里，嘴唇微微颤抖着，高高瘦瘦的一个人立在那儿，明明浑身戾气，他却愣是看出几丝可怜来。
气氛陷入僵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就这样走了一会儿，进地铁站过安检的时候，或许是觉得刚才憋屈的反应丢人了，元潇突然一脸严肃地补救:“朋友在精不在多。”
虞白在前头刷了卡过闸机，闻言说，“精得只剩一个，你也挺神奇的。”
元潇在心里破口大骂了一声“操”，冲走在他前面的某个傻逼狠狠翻了个白眼，鼓着脸颊不想说话了。他沉默着跟在虞白后面，在列车进站时抢先一步跨进车厢。
虞白对于他这种幼稚行为不置可否，顾自找了个角落站着发呆。
二中到市北路只有两个站，十来分钟就到了，仙客来就开在地铁站正对门，招牌挂得醒目排队的人又多，都不需要特意找，出站就能看见。
“啧，你信不信，咱俩要这会儿进去，估计得排队到死。”元潇烦躁地挠了把后脑勺。
“先去领号。”虞白说。
说话的空隙，前台服务员已经把一张写着56的纸塞给了元潇。
“你好，我能问一下么。”元潇在店里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扭头问服务员，“你们现在轮到几号了？”
“38号。”服务员小姐姐微笑着说。
38……
元潇摸了摸空荡荡的肚皮，掏出手机看一眼，又看向虞白，“四点半，时间还行，走吧，先去附近转转，买双新鞋。”
“不去。”虞白转身就走。
元潇赶紧追过去，“哎！不是你让我买的？为什么不去？”
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虞白垂眸飞快扫了一眼某人身上自带三个品牌标的黑T，心说他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好在元潇也没有坚持，所幸他那鞋子脱胶不算严重，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想到这点他就有些怀疑，“你这眼睛到底近不近视啊？”
“不算严重，不影响正常生活。”虞白说，“戴眼镜只是为了看黑板时看得更清楚。”
元潇一撇嘴，正想损几句，手机却在这时嗡了几声，他解锁一看，被拐去撒哈拉种树的丁以然终于回他消息了。
第一句就是我爸回来了，后面还跟了三个傻笑的表情。
丁以然:刚陪我爸妈吃饭呢，没注意看手机。
南瓜超人:我他妈还以为你从地表上消失了呢！差0.001秒就打电话报警了！
丁以然:嘿嘿，没失踪！潇哥你也知道，我老爸自从前几年调了公司，每回一走就是半年多，今年他过年都没回来，我都一年多没见他了，一时激动，你就理解一下哈！
南瓜超人:我理解个屁。下回要是再不接电话不回消息，我直接揍人！
丁以然:嘿嘿，我没事儿，我高兴着呢！
南瓜超人:呵呵，看出来了！那现在呢？你还在家？
丁以然:嗯，刚帮我妈打扫完卫生，我爸吃完饭就去这边的分公司了，说是有会要开，估计得半夜才回家。唉，成年人真辛苦。
南瓜超人:打扫卫生？你他妈会打扫啥？拿扫把晃一下也叫帮？
丁以然:滚啊，我洗碗来着，我妈说了，我洗碗洗得特干净！
元潇看到回复禁不住嗤了一声，手指摩挲着键盘琢磨着怎么刺刺对方。他背靠着瓷砖墙，在思考时眼珠子习惯性四处乱瞟，这一瞟，就不期然在前台瞟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目测一米九左右。
两边距离不远，那人不时侧过脸，和身边人说话，元潇一下就确定了那人的身份——丁以然的爸爸丁洋川。
他刚想开口打声招呼，却见丁洋川旁边还站着一个面容艳丽，打扮暴露的女人。
那女人紧紧挽着丁洋川的手臂，时不时倾身吻一下男人的侧脸，笑得一脸幸福。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的互动，任谁看都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元潇往后退了两步，蹙紧了眉心。等那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饭店后，他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结果没走几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他回过头，对上虞白询问的眼神，“快到我们了，你要去哪儿？”
“丁洋川出轨了！”元潇瞪着大眼睛，眼眶里满是红血丝，看起来有些恐怖，“我要去揍死他！”
虞白一听，先是愣了一下，趁他愣神的功夫，元潇挣脱了他的手，跑出了饭馆，虞白只得追上去。
“那个女人是刘阿姨的妹妹，丁以然的小姨！我以前见过的，绝对不会记错！”元潇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那对正准备进酒店开房的男女，边走边抖着嘴唇骂，“丁以然说他爸今天刚回来，吃完饭就去公司开会了，他开个屁的会！他是带着女人出来开房来了！操！！！”
元潇气得理智全无，大摇大摆就要进酒店抓奸。幸亏虞白跟着，且理智尚存。他拉了元潇一把，“元潇，你别冲动！”
“我冲动？丁洋川都出轨了！他妈的，你不知道刘阿姨有多好，我这辈子没见过比刘阿姨更温柔的女人！你也不知道丁以然有多喜欢他这个爸！整天把他爸挂在嘴边，把他爸当榜样，结果呢？！”元潇低吼道。
“是，我不知道！”虞白同样低吼道:“我只知道，这件事你和我都没有资格出面替丁以然做什么！”
元潇咬着嘴唇，一脸倔强。
“你先想想，这事儿要怎么跟丁以然说。”虞白叹了口气，“这两个人，一个是他亲爸，一个是他小姨。需要做决定的是他，我们两个没有资格管。”
“可是……”
道理元潇当然懂，但是要让那对男女在他眼皮子底下开房，那怎么可能？
“你身份证带了没？”沉默片刻，他忽然伸胳膊拐了虞白一下。
话题转变太快，虞白怔了怔，“做什么？”
“开房！”元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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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昨天吃粽子没呀！
每个角色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主角，都有自己的故事，这是丁以然的故事。
说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应该都是半夜更，因为白天没啥灵感，晚上边运动，边想剧情，回家后冲个澡之后开写，感觉还挺好的。
# 满天星

第20章
丁洋川选的酒店环境一般，就在市北路中段，闹市中心，周遭来来往往都是人。
也不知道是没把丁以然小姨当回事儿呢，还是早成了出轨惯犯，压根不怕被熟人发现，总之左右逃不过一个渣字。元潇边拉着虞白往酒店前台冲，边暗暗唾弃咒骂。
那头丁洋川刚从接待员手里拿到房卡，后脚元潇就把虞白的身份证一把拍在桌上的电脑前，“你好，我找个人！”
他故意没压声，声音大得整个前厅都能听见，引得大门外的两个保安不住地伸脖子往里看。
一旁还没走远的丁洋川被这声吼吓一跳，最主要的是这声音又脆又亮，听着耳熟。他回过头一看，冷不防就对上了元潇那张冷冰冰的冰块脸，他呼吸一窒，赶紧朝元潇身后看，见是个不认识的男孩，顿时松了口气。
元潇嘴角绷直，目光犀利地盯着眼前的男人，他亲眼目睹了丁洋川回过头后瞬间僵硬的脸色。男人眼角笑出的纹路还没抚平，嘴边扩大的笑容也没来得及收回去，此时停在了一个怪异的弧度，看起来十分滑稽。
站在他旁边的女人同样愣了几秒，随即反应很快地松开挽着丁洋川胳膊的手，无所适从地在裤腿边摸了几下，最后尴尬地停在被她抓变形的手提包上。
元潇把她的小动作全部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这女人虚伪。他上前一步，虞白伸手想攥他后脖领，没摸着。
他的目光从犀利变为平静，在两人身上游走，游了大概半分钟，他突然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丁叔叔，你脸边的口红印没擦干净。”
丁洋川神色一凝，却没动。他知道元潇肯定是看到了什么，这个时候，他无论做出什么举动，在孩子面前都是失态。他不仅有些懊恼，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这孩子和丁以然从初中就认识，关系铁得很，他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元潇到底看到了多少，有没有告诉丁以然。
“啊，是潇潇啊。”他尽量稳住心神，笑得同平常一样和蔼，“这个时间点你怎么不在学校，到这边来干嘛来了？”
元潇瞥他一眼，“今天下午学校没课，丁以然不是还回家陪您吃饭了吗？您忘啦？”
丁洋川确实是忘了，不过到底还能勉强维持长辈的威严，笑了笑就转向虞白道:“这是你朋友吧，你们两个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叔叔这会儿正好有时间，咱们一块儿去吃？”
虞白冲他礼貌性笑了一下，但没吭声。他是个彻底的局外人，在这种场合，保持沉默就好。
“不用了丁叔叔，我在仙客来定了位子，拿了号排队等着呢。”元潇说着指了指虞白，故意说，“我俩一起的。”
他这么一说，等于是直接告诉丁洋川，他是从仙客来就跟过来的，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同样看到的还有虞白。
果不其然，丁洋川听完，脸皮再一次变得难看起来，隐隐有些羞恼和难堪。
边上的女人见丁洋川不说话，连忙挤出一个微笑来，“仙客来走席还是挺快的，你们排的多少号，赶不赶啊？那边离这片儿蛮远的，要不要我送你们过去？”
元潇从接待员那拿回虞白的身份证，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说，“小刘阿姨，实不相瞒，我俩来这片是为了捉奸。没办法，有朋友说他老爸可能出轨了，请我俩帮忙看一眼，结果我俩过来一看，嘿，他爸还真出轨了！我俩直接气都气饱了，哪儿还吃得下？”
他这话意有所指得就差点名道姓了，虞白怕场面失控，拽了下他的后脖领。
丁洋川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垂在腿边的双手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而元潇扔完了炸弹心里又是难受又是畅快，也再顾不得那对男女的反应，摆手说了句再见就拉着虞白走了。
等两个孩子走得没影了，丁洋川才难堪地抹了把脸，疲惫道:“小越，你先回去吧。”
经过元潇这么一闹，两个大人自然是什么心思都没了。
刘小越没动，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湿巾，漫不经心的将汗湿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净，“他就是然然的那个朋友？”
丁洋川点了点头，没说话。
“怪不得觉得眼熟，以前好像见过一次。”刘小越说着，踩着高跟鞋把脏了的湿巾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再回来时，眼圈隐隐泛红，“咱俩的事儿，他会告诉然然么？”
丁洋川抬手揉了揉流汗的额角，没法回答她。
外面现在还是白天，远处阳光未退，天空高远，他抬眼望去，却只能看到一片黑。
…………
这天下午，元潇和虞白没有再回仙客来，他俩饿着肚子回学校上了晚自习，直到躺回宿舍，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元潇才隐约感觉到饿。
想起虞白也同样什么都没吃，他不再犹豫，捧着手机点了个外卖。退出外卖链接时不可避免地瞥见了聊天栏里，丁以然给他发的十几条未读信息。顿时又没了食欲。
下午发生的那件事，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丁以然说。他无意破坏丁以然的家庭，却又做不到视而不见。他对丁洋川了解不多，也不知道丁洋川是什么时候和刘小越搞在一起的。他只知道，刘阿姨是个特别好的女人，丁洋川这个出轨男配不上她。
幸好丁以然晚上申请回家了，有家长出面就是方便，不然他还真担心他的表情瞒不住。
他闭上眼吸了口气，突然想叫虞白放首大悲咒来听。好在他忍住了，悬在蜡笔小新头像上的手指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匆匆点进去看一眼就走，结果这一看，他手抖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丁以然给他发的十几条信息里，有大概六七张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仙客来的大门，有一张是他和虞白在马路边拉拽，背景是下午那间人来人往的酒店，另外几张则是丁洋川和刘晓敏亲密调情的照片。
丁以然:谢谢你，潇哥。
丁以然:其实我小姨今年也没有回家过年，过完年我和我妈去隔壁市找我爸的时候，才知道我小姨也在那边工作。很多东西，仔细想想就明白了。
丁以然:真他妈丢人，本来没想告诉你的。
看到这条，剩下的元潇就没耐心看了，他直接给对方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通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他又改为视频电话，同样也是两秒挂断。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飞快打字。
南瓜超人:接电话。
等了三分钟，没等到回复。
元潇坐不住了，爬下床就要出门。正巧这时虞白洗完澡搓着头发出来，见他焦急地蹬鞋子，茫然道:“你要去哪儿？”
“去找丁以然。”元潇说，“他爸出轨，他是知情的。而且今天下午，他也在酒店附近。”
“……”
虞白愣了一下，把毛巾放在桌上。
“我刚打电话给他，他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我担心他那边出问题。”元潇说，“他这人就是个死脑筋，傻得要命，我得过去看看！”
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一声，他连忙解锁，丁以然回了语音过来。
丁以然:“没事儿潇哥，其实我心理上早就接受了。想想觉得挺烦的，你说我小姨吧，有才有貌的，还是个公司高管，前途一片光明，她到底看上我爸哪儿了？”
丁以然:“这事儿明天再细说吧，我和他……这会儿陪我妈看电视呢，他老往我这边瞅，估计是怕你给我抖落什么，不方便。”
对面一共就发来两条语音，听着像是捂着嘴巴说的悄悄话，元潇把手机音量放大最大，认真地点开听了好几遍，才歇了出门找人的心。
“消停了？”虞白重新拿起毛巾，慢条斯理地开始搓头发。
“暂时的。”元潇垂下眼睫，“丁以然真可怜，明天见到他，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手指还摁着手机屏幕，眼睛却盯向另外一处，整个人显得有点无精打采。
几米外的落地窗大大敞着，不断有人声从外面传来，有说笑的有打闹的，偶尔还有阵阵夜风，呼啦一下卷入夜空里，衬得他们这个宿舍尤其静得出奇。
“你和丁以然关系挺好的。”虞白忽然说。
元潇闻言一怔，视线在他身上转了转，“你不是知道么，我只有他一个朋友。”
“你很不喜欢交朋友？”虞白问。
“恰恰相反。”元潇说着，把手机搁到床边，身体后仰，两手撑着床，“我喜欢交朋友……确切来说，是渴望交朋友。”
“……”
虞白不解。
“知道我为什么老穿地摊货么？”元潇眯着眼睛笑，“我初中的时候人缘比现在好，到哪儿都有一群人跟着，他们把我捧得老高，我说什么都有人附和有人拍手叫好。一开始吧，其实我还挺享受的，我以为他们乐意捧我，是因为喜欢和我玩儿，怎么说呢，我那时候还沾沾自喜过，觉得我巨他妈有人格魅力，全世界都围着我转！”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眸色也暗淡了下来。虞白没有催促，安静的等他继续。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才自嘲一般道:“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都当我是提款机，在学校理所当然地花着我的钱，当着我的面把我哄得团团转，背地里偷偷骂我傻逼。现在想想，我那会儿确实挺傻逼的。他们从不把我当朋友，我却像个傻子似的，捧着钞票上赶着贴脸上去给人打！所以现在我想通了，当个穷人挺好的，至少清净。反正我也不需要很多朋友。”
又说渴望交朋友，又说不需要很多朋友，完全自相矛盾。没糖吃的小朋友有两种，一种是吃腻了不想吃，一种是没人买，没得吃。
元潇提到过去时，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埋怨，下弯的眼尾浸着浅淡的红，在暖灯的投影下泛着粉。
虞白看在眼里，放缓了擦头发的动作，面无表情道:“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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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更新少了好多收藏，心痛。但是不会改哈，早就设定好的情节，这是属于小丁的故事。

第21章
元潇其实在讲完那些话后就后悔了。
那是他窘迫丢脸的过去，也是他埋在心底的秘密。他自知为了点小事就不肯再交朋友属实有点矫情，像受了点情伤就封心锁爱的扫地僧似的。但他就是矫情，就是敏感。
一直以来，他连丁以然都没说过，却在今天，对着眼前这个人，他竟然不由自主地就说了出来。或许是丁洋川那事儿刺激了他，也或许单纯因为当时的气氛太好，而虞白恰好是现场唯一的听众，总之，他说出来了。
他觉得虞白肯定会逮着机会笑话他，却不想对方听完后，只淡淡地问他是不是哭了。
那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十分笃定。
元潇一听就瞬间炸毛，脖子仰得老高，咬紧嘴皮子咋呼道:“操你妈我才没哭！你他妈哭死了我也不可能哭！”
这个年纪的男生尤其在乎脸面，元潇又是个非常爱面子的人，在某些方面超乎常人的较真。在他看来，“哭”这个词是弱者专属，绝不允许出现在他身上。
更何况他和虞白说白了算不上熟，不仅不熟，甚至还累积了不少稀碎的小矛盾，他心底对这个人是有敌意的。虽然不算深，但足够令他竖起浑身的刺。因此他就算眼泪淌出了眼眶，也绝不会承认。
他急于掩饰自己的脆弱，脱口就是一声吼。本以为虞白会堵回来，结果对方在原地静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在他床边站定。
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房间内一时只余空调运作的嗡嗡声。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冷气陡然从宽阔的袖口钻入体内，激得元潇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他撑坐起身，右手搓了搓左手，见眼前立着个人，却又半天不说话，他不耐烦地抬眼看过去，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虞白微垂的目光。
和装逼又讨人厌的性格不同，虞白的脸无疑是好看的。这也间接导致元潇虽然烦他，但又不至于非常烦他，当然，前提是忽略他动不动就表现出来的冰块脸。
而此时，虞白那张冰块脸上的冰冻简直达到了极致。冻得元潇的视线下意识闪了一下，过了会，他又直勾勾盯回去，“你干嘛？想打架啊？”
虞白仍是盯着他，眸光晦暗。
元潇觉得他莫名其妙，眉头一皱就想发火，却没来得及张口，就被虞白先一步用手钳住了下巴。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元潇舌头在嘴里绕了一圈又缩了回去，下巴也被捏得生疼，他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后开始激烈挣扎，结果腿刚抬起就被虞白强硬地摁了下去。
“我操、你妈——”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虞白用手捂住了嘴。对方刚洗完澡，身上手上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元潇呆滞了片刻，回过神来羞恼不堪，一边挣扎，一边在心里骂了他起码三百回。
然而虞白人虽瘦，力气却比他大好几倍。虞白一手钳着他的下巴，一手捂着他的鼻子嘴巴。
元潇呼吸渐难，开始拼命反抗，然而没用，虞白曲起的膝盖横压在他的两条大腿上，轻易就把他压得动弹不得。
他一个被宠惯了的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虞白捂得他快喘不来气，他灵机一动，张嘴就舔。
手心倏然一片湿润，惊得虞白浑身一颤，连忙松开手。
元潇连呸三下，才说，“你他妈神经病——”
然而他的话说一半又被掐了。这回某个神经病直接翻身骑在他腰上，一只手还死命地掐着他的脖子。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出，元潇简直要疯，心说这人怎么突然就发疯了？要哭的是他，丢脸的是他，该发疯的也该是他才对吧？
虞白掐得他脖子疼，他试着挣脱，结果竟然连动都动不了。他只得静下来，飞快转着脑子，试图抓到一点蛛丝马迹，可惜转半天也没转明白这人为什么发疯。
他正转着，就见虞白神色空洞地说，“我妈生我的时候没了。”
元潇：“……”
虞白砸下一句话就松手了，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去找了条新毛巾继续搓头发。
元潇目光呆滞地看着他把头发擦干，心底一时五味杂陈。
所以虞白会突然发疯，是因为他那些脱口而出的话戳到了虞白的痛处？虞白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的妈妈在生他的时候就没了？
没了？
坦白说，从他有说脏话这个意识起，就从没计较过这些脏话本身是什么意义。他其实不常说，偶尔说也是只图嘴快，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结果就是这么几句，深思下来却让他浑身发冷。
他抹着灼痛的脖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从认识以来，他对虞白说过几次类似的话……
之后两人没再有任何交流，就算后来元潇点的外卖到了，两人也是各吃各的，吃完的饭盒元潇主动去收拾，带了点讨好的意思。
结果虞白理都不带理他，转头就抱着本练习册复习去了。
这天晚上元潇有点失眠，窝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令他诧异的是，在他意识不清睡过去之前，虞白那边的台灯居然一直开着。
迷迷糊糊间他第N次感慨，看来想坐稳年级第一也不容易。
第二天一大早，学校的起床铃悠悠响起，元潇从梦境中挣扎着醒来，却见隔壁床位已经空了。
他抹了把睡意朦胧的脸，放空一分钟后麻溜地开始洗漱。
今天是军训最后一天，汇知楼一楼的通知栏上前几天贴了公告，简明扼要地写着上午的表演赛一完，高一学生下午直接放假，高二高三则要留校，次日进行摸底考试。
于是元潇提着早餐从足球场入口走到A班时，感受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高一那片自然是肉眼可见的激动，笑容都挂在脸上，高二这边明显就低沉得多，尤其是A、B两个班的氛围，沉得仿佛已经进了考场。
对比之下，元潇的脸色还算是好看的，他游在一堆军绿色里，终于在队伍末端找到了正和薛贝贝商量着什么的虞白。
元潇从人堆里挤出去，见虞白怀里抱着一团红色，看着像是横幅。又见薛贝贝手里拿着块白色板子，上面用红漆描着高二A班几个字。
他在边上听了一耳朵，才知道这几个班干部是在安排一会儿走操的队形。其实大队形早在几天前就排好了，只是实际表演时各班都弄了些新花样。
“横幅干脆举在最后面吧，免得被班牌挡着，别人看不清字。”薛贝贝说。
“那横幅谁来举？”周佳儿问。
“当然是找两个帅哥来举啊！还得是又高又帅的那种！”薛贝贝说着，仰头看着虞白，“班长，班牌班旗什么的都交给我们女生了，你们男生的诚意呢？”
虞白笑笑没说话，目光转回班级方阵里搜寻着什么。元潇一直盯着他看，他这么一转，很快两人就对视上了。
元潇抬手刮了刮鼻尖，提着专门买的早餐凑上前递过去。
虞白垂眸瞥了眼，没吭声也没接。
“请你的。”元潇抓着袋子继续往前凑。
“不要。”虞白说。
元潇表情僵了一下，忍了忍，还是说，“买都买了。”
虞白还是不肯接，元潇都想直接把袋子塞他手里了，一旁的薛宝宝突然道：“嘿班长！不是要长得帅的举横幅吗？元潇够帅吧！”
“我看行！”薛贝贝指了指元潇，又指了指虞白，“干脆就你俩吧。”
“我俩？干啥？”元潇懵了。
“举横幅啊。”薛宝宝笑嘻嘻说。
“呼，还好我们班有你俩镇着。”薛贝贝说，“开学那天我还以为咱班没帅哥呢，都绝望了，还好你俩救了我的眼睛一命，虽然数量少，但是质量高啊！”
“哪儿有这么夸张。”周佳儿笑。
几个女生就A班男生颜值高低的问题在那边聊开了，这边的元潇却傻眼了。
举横幅？也太傻逼了吧，他暗自嫌弃，光是想象一下画面都觉得窒息。
他皱着眉头，正想拒绝，就见虞白斜着一双眼睨过来了。
元潇：“……不然，做个交易？”
他挠挠脸，摇了摇手里的袋子，“你把这个收了，我就举。”
结果等他把横幅拿到手，才后悔自己把话说早了。
在家窝了十多天的江澈特意返校看表演，谁知刚走到A班方阵就笑得直不起腰。
他们班横幅拉直了老长一条，结果上面就只有四个字——
独孤求败。
“卧槽卧槽卧槽！这特么谁想的创意啊？一会儿老班过来了非得气哭！”他颤着手指指着元潇手里的横幅，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元潇抓着横幅的一角，恨不得把脸捂上。
虞白倒是镇定，他把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才提着元潇给他的袋子走到人少的地方去。今早上事情多，他没来得及吃早餐，肚子确实有些饿。
他打开袋子翻了一下，不防在底部翻到一张白色的小卡片，他拿出来一看，上面张牙舞爪地写着几个字：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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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高考各种考加油加油加油加油！！！逢考必过！过过过过过！
潇潇好就好在，有错立马改。又来晚了，一夜没了呜呜呜！

第22章
A班的横幅吸引了不少外班同学的目光，尤其别班的横幅表达的都是些“文武双全，一往无前；宁可流血，绝不流泪”的拼搏精神，相较之下，A班的除了搞怪，就只剩狂妄了。
幸亏负责拉那玩意儿的是同样狂妄的元潇，别人想发表意见也只敢在私下里偷偷说。
元潇本人却无比羞耻，埋头缩到方阵末尾杵着。薛宝宝和江澈在边上嘻嘻哈哈聊天，他听得心不在焉，眼珠子直直落在主席台那边的虞白身上。
等虞白吃完东西回来，他赶在对方发现之前飞快侧开脑袋，眼角余光不停往人手里瞟，可惜虞白很快就挤进了人堆，他什么都没瞟到，也不知道对方看见纸条没有。
他正琢磨着，就见琢磨的对象下一秒就出现在他眼前，弯腰捡起另一头拖了半截在地上的横幅，起身时顺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虞白拍肩的动作非常自然，在外人眼里，估计以为他俩关系还不错。可问题是他俩关系并不怎么样，而且他昨天还把人惹火了。那虞白这反应是什么意思？看见纸条了，原谅他了？
元潇暗暗琢磨着虞白的意思，心里像有只上蹿下跳的猴子，挠得他心痒难耐。他偷偷瞥过去一眼，发现对面正忙着整理横幅，压根没功夫搭理他。
得，他想多了。人虞白最会装好人，就他抱着那点愧疚心理，跟个神经病一样老惦记人家心情好坏。
八点整，校广播站准时敲了一阵铃，校领导及各班老师也开始陆续到场。
许雅婷今天还是那身运动风打扮，不过头上多了顶黑色鸭舌帽，她跟着几名女老师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马尾高高扬起，飒倒一片人。
结果飒了也就两三分钟，就被他们班那条奇葩横幅给气得两眼一抹黑。
“谁想的创意？”她摸摸兜里的静心降压药，怒问。
“我。”薛贝贝举手承认，语气很委屈，“老师，我们不是请示过了么？”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许雅婷狐疑地盯着横幅上那几个字看了又看。
“就昨天下午啊。”周佳儿说，“去打印店之前问的。您说都可以，按我们自己的想法来。您忘啦？”
许雅婷眉一皱，想起来了。顿时她忍不住想掐人中，甚至钻地缝的心都有。心说谁能想到现在的中学生脑回路都这么清奇。
“您真忘啦？”薛贝贝看她不说话，担忧地说，“那今天下午的聚餐还办么？”
许雅婷还没开口，方阵里立刻有人敏锐道:“聚餐？”
薛贝贝:“是啊，军训不是马上结束了吗，我们作为袁教官的学员，好歹得请他吃顿饭吧？而且他那么帅，以后估计都见不着了。”
“哦，那挺好，吃什么，自助还是火锅？”
“去仙客来，烧烤火锅都有。”
“钱呢，吃饭的钱谁来出？”又有人问。
“有班费。”周佳儿说。
“班费不也是我们交的钱么。”有人说，“这个聚餐不是强制性的吧？能不能选择不去？”
“对呀，又不是谁都像你们女生一样花痴。总得给我们拒绝的权利吧？”
周佳儿听得脸都僵了，无措地看了眼薛贝贝。
薛贝贝勾起唇假笑一声，说，“我们女生也不是看谁都花痴啊，好看我们才愿意赏一眼，长得丑的我们还不欢迎呢，多影响食欲啊。”
这话指向明显，队伍里情绪猛地高涨起来，许雅婷及时站出来安抚道:“大家这段时间训练辛苦了，这聚餐的本意就是图个放松，你们就按照自己的意思来，想去的同学一会儿活动完了直接仙客来集合，不想去的也没关系，正好明天不是要考试么，留宿舍多做做题也是可以的。”
这种聚餐活动就是个人情局，有人去是情分，人不想去也没毛病。
“那就这样吧。”薛贝贝耸耸肩，转头冲虞白的方向打了个响指，“班长，元潇，一会儿你俩就走队伍后面吧，记得把横幅举高点，能举多高举多高，要让主席台的领导看清横幅上的字。”
“嗯。”虞白点过头，单手攥着横幅的褶皱拉抻捋直，抬眼见元潇目不转睛地瞪着地面，像根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他用力逮了一把布条，拉得元潇一个趔趄。
“卧槽！”元潇骤不及防往前连蹦三步，“虞白你有病吧！没事儿拽我干嘛？”
“你没事发什么呆？”虞白把他扔开的布条捡起来递回去，“收着，抓稳点儿，别走一半又掉了。”
元潇顺从地把布条扯回手里，抿着嘴角没说话，心里却因为简单的几句对话松了口气。
他们班横幅实在招摇，路过的老师学生，甚至是教官，都会刻意停下来欣赏半分钟才离开。袁铭是所有教官中最后入场的，刚走半截就见到了那条横幅，不由得横生退意，试图和这班奇葩之间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带着这玩意儿走主席台是需要勇气的，很显然，他们班教官是个要脸的。这不，临上场前袁铭还是觉得看不过眼，挥手就冲后排那俩叫道:“你俩把那东西给我放下！”
说放就放，元潇不假思索直接把布条丢出了两米远，丢完还鼓圆眼睛若无其事地瞥向旁边，见虞白丟得比他还快，紧绷的脸色都缓了不少，差点没把他笑死。
方阵里有同学表达不满，认为横幅拿都拿来了，怎么也得在主席台转一圈招摇一下。
“都招摇一早上了，还没招够？”元潇脸拉老长。
“嘁，怂包。”陈辛杨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行啊，就你不怂，那你来举吧。”元潇立马把布条往他手里塞。
陈辛杨哪里肯接，躲还来不及，边躲还边抖着手指指他，“你……”
他刚蹦出个音节，就被许雅婷截了话头，“你俩活动结束了来我办公室一趟。”她的视线在元潇和陈辛杨身上转了转，“昨天打架那事儿还没完呢，中午到我这儿来领处理结果。”
“……”元潇欲言又止，一脸不乐意。
“元潇也要被处理啊？他是为了帮我才动手的啊。”薛宝宝看一眼元潇说，“我能替他么。”
许雅婷：“替谁？”
薛宝宝深呼吸好几下，才鼓起勇气说，“元潇。”
元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把打开他那只鸡爪手，低喝道:“你替个屁！你打得过他么？打人的是我，有你什么事儿，一边待着去。”
他知道亭亭玉立小姐的所谓的处罚无非就是扫扫走廊，冲冲厕所，最多记个警告处分这几种。处分好说，要是俩人一块打扫卫生的时候，那个叫陈什么的气不过揍人怎么办？就薛宝宝那土鸡身板，还不是只有挨揍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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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愤怒的同时一定要更加注意自己的安全。
连续三周都是没有字数要求的咸鱼榜单，佩哥搞我心态。字数不多，今晚半夜争取更一章。三次刚开始新工作，确实是太忙了。

第23章
结果如元潇所料，亭亭玉立小姐的处罚果然就是让他俩扫走廊，到办公室后还严肃地给陈辛杨记了个警告处分。
陈辛杨不服，一脸怨恨地扬起下巴说，“元潇也动手了，他怎么不背处分？”
“哎我警告你啊，说话要讲证据，别瞎给我扣锅啊。”元潇指指自己，再指指他，“我揍你是为了帮助同学，所以不得已采取了极端手段。你那是小脑发育一半就瘫了，主动欺负同学，我俩动手的出发点可不一样。”
办公室里有两个其他班的学生在等老师，两边物理距离很近，元潇刚讽刺完耳边就响起了隐忍的笑声。
陈辛杨脸都气红了，两只手气到发抖。任谁被人一本正经地骂脑瘫都会冒火，何况他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抡起胳膊直冲元潇那张得意忘形的脸揍了过去。
元潇见达到了目的，淡定地往边上一躲，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
这陈辛杨就是个傻逼，没脑子还又蠢又坏，果不其然，他稍微言语激一激傻逼就不顾场合主动出手了。
陈辛杨抡出去的拳头被躲开，反手又是一击，元潇继续躲，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许雅婷一拍桌子大吼一声，“陈辛杨！你还有没有点自觉了？这是在学校办公室，我还在出气儿呢！”
两个学生当着她的面还能打起来，许雅婷气愤的同时不得不板正脸色。她虽然年纪轻，但到底做了几年老师，发起火来还是有几分威严在。
陈辛杨脚步微顿，恨恨地垂下手臂，咬牙切齿地瞪着元潇不放。
元潇丝毫不在乎，屈起食指无聊地敲敲额头。
他知道这傻逼记仇，在许雅婷面前吃的亏肯定会找机会找他要回来，比如扫走廊的时候。所以他老早就等着了，甚至还叫上丁以然早早在汇知楼五楼的厕所蹲点。
为此丁以然十分不愿，捏着鼻子躲在某个隔间给元潇发语音
“潇哥，我能不能去教室等。咱学校厕所那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待一分钟都要少活两年。我怕我再蹲下去，你可能赶不上见我最后一面。”
彼时元潇刚从工具室拿完工具出来，陈辛杨动作快他一步，已经在拖地了。
元潇提着个拖把慢悠悠开始拖地，戴上耳机漫不经心回：“放心，万一真的死透了，我会给你收尸的。”
丁以然：“靠，伤心了啊，我特么是为了谁才遭的这份罪？”
“行了行了，一会儿我请客，仙客来行吧？”元潇笑说。
“三顿。”丁以然回。
元潇哭笑不得：“你特么专业搞敲诈的吧？”
“昂，专敲你呢。”丁以然乐得不行，乐完赶紧捂着鼻子，闷闷道：“还要等多久？”
“再等一会，看他动不动手。”元潇说。
谁知这一等，就等来了一群不速之客。领头的元潇有印象，是他们班那个副班长，名字好像叫薛贝贝。
那姑娘另叫了七八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一个个个头目测得有一米七，清一色高腰衣工装裤，往那一站跟走T台秀似的。她们从楼梯口转上来，走在最后头的两个还有说有笑聊着天，仿佛只是来参观的。
她们人多，光是聊天动静也不小，元潇还没看清几个人的长相，下一秒陈辛杨就被薛贝贝和另一个女生给提溜进了走廊尽头的女厕所。
元潇：“……”
他赶紧给丁以然发消息，自己跟过去，守在门口随时准备接应。结果这几个姑娘压根没给他动手的机会。谁也没看清里头是怎么个情况，只知道没多久陈辛杨就从里面出来了，浑身湿透不说，左半边脸颊都是肿的。
薛贝贝在后面骂骂咧咧跟出来，元潇忙看过去，见她撩了把披肩的头发，一副大姐大派头，还伸手推了陈辛杨一下，“说话！”
陈辛杨身子歪了歪，神色几经变换，最后归于麻木，他在元潇面前站定，先是蔑了元潇一眼，然后在薛贝贝等人的眼神示意下梗着脖子冲空气说了声“对不起。”
声音虽然不大，但元潇还是听见了。他嘴巴张开又合上，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的丁以然显然比他还懵，目送一行人推推搡搡走远了，才后知后觉冲空气竖了个大拇指，“靠，牛逼，不愧是级霸。”
元潇盯着几个女生的背影消失在走道尽头，闻言怔了一下，“级霸？谁？”
“就你们班那个薛贝贝啊。”丁以然抹了把脸说，“听说她家里开拳击馆的，之前我还不信。”
想到薛宝宝那副土鸡身板，元潇也不太信。可是一分钟前发生的事，又不由得他不信，想来想去大概只有薛宝宝是个基因变种人才能解释得通。
“我今天算是开眼了，虽然没亲眼看见。”丁以然还在感慨，感慨完又突然想起什么，磨磨蹭蹭地蹭去元潇边上，一脸虚弱地说，“潇哥，厕所我是蹲了，仙客来……”
“少不了你的。”元潇嫌弃地把人搡开，说，“今天我们班在仙客来有聚餐，你一块儿去呗。”
丁以然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我又不是A班的人，而且我这副啷当样儿，硬往学霸堆里凑多突兀啊，你就不怕我自卑？”
“……”
这话听起来莫名耳熟。
元潇“啧”了声，“爱去不去。”
那可是仙客来，傻子才不去，丁以然美滋滋地，“那我那份钱你替我出了啊。”
元潇没应声。
丁以然乐了两声也就停了，帮着他把剩余的卫生做完。
期间元潇几次欲言又止，但都忍住了。
他俩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对对方的性子不说全部了解，却也几乎差不离。
元潇家里氛围好，元清骏和袁铃更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恩爱，他是在父母的爱护下长大的，他完全无法感同身受的理解丁以然的心情，目睹丁洋川出轨后，他的情绪只有愤怒。但显然丁以然不是，除了愤怒外，他应该还有难过和不解。
既然丁以然说了，原本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元潇就不想主动去提。幸好明天高二要考试，整栋汇知楼还有不少学生在，吵闹声读书声都有，让空气不那么冷清。
考虑到明天还有考试，聚餐时间就约在下午三点，吃完饭还有时间回去复习。
下午两点过一分，太阳依然毒辣。两人并排往地铁站走，到仙客来时才刚两点半。
他们班订的是包厢，包厢号虞白已经发在班级群里了。
元潇瞅着屏幕上那个包厢号，再瞅瞅数字顶上的班长-虞白几个字，眼珠微微一转，去了前台。
仙客来的火锅烧烤都是按人头算钱的，元潇上回买了这里的会员券，卡里还有两千块钱。他先去前台扫了会员码，然后手指一点，另点了一箱冰啤酒。
为此，他还特意加了前台服务员的微信，说，“酒先别上，看我消息。”
前台服务员头一次被人要微信，对方还是个身高腿长的俊俏帅哥，激动得不行，忙不迭点头。
丁以然却傻了，“潇哥，你确定要喝酒？”
元潇是个典型的一杯倒，酒量差到令人发指。他俩初中毕业那年，进酒吧猎奇喝过一回。进去之前俩人嘴巴比谁都会说，例如不喝个百八十瓶不回家之类的，侃下无数海口。结果他潇哥喝了半杯鸡尾酒就醉了。光醉也就算了，偏偏这人酒品也不怎么样，一醉就像疯了一样——热衷洗澡。
平时元潇不见有洁癖，结果那晚丁以然目睹他潇哥冲了N次热水澡，洗完把自己裹成球才出来，第二天醒来还嫌自己脏。
元潇自己想起也是一脸不堪回首，他抖掉一身鸡皮，边往二楼的包间走边说，“放心吧，有人会喝。”
这个有人是谁，丁以然没找到机会问。他俩一进包间，就被里面的笑声给刺得耳朵疼。
他们订的是仙客来最大的包间，一次能容纳三十多个人。元潇粗略数了数，算上他和丁以然，大概有二十来个人。大家看样子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围坐在餐桌前玩起了扑克牌。
最先发现他俩的是虞白，他从牌桌上起来，和丁以然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看了元潇一眼。
元潇满心以为这家伙会和自己打招呼，心想都同住两周了，再怎么也是互相叫得出名字的关系，打个招呼而已，他也不是不乐意，结果嘴巴都张开一半了，这家伙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他的脸皮顿时就有些烧，并且直烧耳尖，眼看有燎原之势，他僵硬地摸了摸耳朵，气哼哼地从正说话的两人之间穿插而过，顺便把虞白原本坐的位置给占了。
虞白：“……”
丁以然作为蹭吃蹭喝的外班人，笑眯眯同包厢里的人打了圈招呼。这个年纪的热情大多都很真诚，何况伸手不打笑脸人，丁以然一进来脸上就带着笑，即使他是外班人，大家也并不介意。
同他相比，一起进来的元潇就显得冷淡得多，就算有人想和他打招呼，也被他那张冷脸给吓了回去。
除了等他坐定后，特意和别人换位置坐过来的薛宝宝。这人估计是对他心怀愧疚，过来时手里还捧着杯奶茶。
不过元潇完全热情不起来，对他也露不出个笑脸。
薛宝宝见状也不敢触他逆鳞，抖着手飞速把奶茶移到他面前，然后飞速收手。
元潇盯着他那只鸡爪手无言片刻，心说这人就是基因突变没跑了。
正想着，他的隔壁就空出了一个座位，不知是不是被他那副仿佛有人欠他三百万的嘴脸吓跑的。不过那地方没空多久就坐下了一个人。
眼角余光瞥到一抹黑色，袖口绕了一圈两厘米左右的白边，再往下是白皙的手臂。元潇凝固一瞬，视线不由自主往上，很快就瞥见了虞白弧度漂亮的侧脸。
元潇：“你坐这儿干嘛？”
他突然的问话问得虞白一愣，“我不能坐？”
“我俩又不熟。”元潇绷着脸说。
连招呼都打不上。
没想到虞白竟然顺着就接了下去，“是不熟。”
“……”
操！
元潇忍不住骂脏话。
越想越觉得刚才的自己自作多情，刚要说不熟就滚开，就听虞白又说，“坐着坐着可能就熟了。”
元潇再一次无言，心底打了一排省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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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昨天还是去上班了，临时被叫去加班，打电话来的时候人都没醒全。想想觉得挺烦的，但是为了养活自己还是没办法。但是没能完全更两章的flag，真的愧疚，以后还是不乱立了。

第24章
过了会他又想，一块坐也不是不行，谁让他气量大呢，就当虞白是为了和他套近乎，故意坐他边上的吧。
然而仅仅过去五分钟，元潇就又被打脸了。他发现他这个位子正对着包厢门，有谁进来他这里抬眼就能看见。
像这类班级聚餐，只要老师级别的人不在，虞白作为班长默认就是主持局面那个，也就是每进来一个人，他都得去招呼。他原本坐的位子被元潇占了，所以只能勉为其难坐旁边的位子。
也就是说，虞白确实是故意坐元潇边上的，却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故意，显然他又自作多情了一回，但他神色如常，看样子已经麻木了。
这聚餐名义上是为袁铭办的，按理说主角还没来，元潇怎么也该招待招待同学，但他一想，班里又没人知道他和袁铭是一家的，又见虞白忙前忙后主动把接待人的活给揽了，他干脆乐得清闲，抱着杯奶茶小口嘬着，顺便看虞白招呼人。
结果越看他就越想骂人。
这个逼在他进来时连眼神都没给一个，这会儿却见谁都是一副大方礼貌的微笑脸，对比十分鲜明！
个傻逼。
就无语。
就很气。
甚至还有点儿不知所名的委屈。
不过气归气，他却并没有立刻发作，在目睹虞白勾出今天的第N个假笑后，他掏出手机点开新添加的对话框，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南瓜超人:再加一瓶江小白。
过了两秒他又追加了句：
南瓜超人：两瓶。
得到回复后他朝旁边瞥了瞥，恰好瞥见虞白起身去迎接新进来的同学，他冷笑一声，手指触了两下丁以然的鸭子头像。
南瓜超人：一会你负责把虞白灌醉。
丁以然：？？？
丁以然：方便赏个理由么哥？他又哪招惹你了？
这个“又”字，用得元潇直皱眉。他在心里啧了一声，干脆关了手机不回复了。等丁以然发觉不对自觉看过来时，他眼一睖，脖子灵活一扭，冲虞白的方向歪了歪。
丁以然缩缩自己的脖子，迫于淫威无声比了个“OK”手势。
越临近约定的时间，人来得越勤，到三点左右，包厢已经快坐满了。袁铭和许雅婷是踩着时间线来的，大概是为了融入这帮学生们，袁铭还特意换了身衣服，白T黑裤乍看年轻了好几岁。
大夏天的午后热得发闷，即便包间前后开了俩空调，依然有人叫热。服务员特意去搬了俩单腿电风扇进来对着他们吹，吹得这帮人更是燥热。
这帮学生今天有点兴奋过头，就算边上坐着俩“上级”也没收敛，中途有人聊嗨了狂拍大腿，结果一个不察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儿，惹得其余人爆笑不已。
上午的军训汇演，他们班拿了个二等奖，总分排高二组第四。虽然没拿第一，但通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们或多或少也想通了，体能这玩意儿是天生的，有人天生猛得堪比牲口，没办法，能拿二等奖已经很惊喜了。
二等奖没有流动红旗，但有一张荣誉奖状和三百块现金奖励。这三百块由许雅婷拍板，用来花在今天的聚餐上。结果临到开席，纪委周佳儿却急匆匆跑回包厢说，“刚我去前台勾人数，结果收银小帅哥告诉我，说已经有人提前预付了团购券！”
“我靠真的假的？”有人抻着脖子把桌上的人都看了一圈，“是谁啊做好事不留名儿？”
“是我们班的人？”
“不知道。”周佳儿摇头，“只说是个男的，长得还挺帅。”
“该不是教官付的吧？”
不知是谁这样提了一嘴，大部分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了袁铭。
袁铭举起两只手做投降状，“哎，真不是我啊，我刚来多久，你们班主任可以作证。”说完他立即转头去找元潇，“是你干的吧？”
元潇皱眉，不大满意他的语气，“我是为了谁？”
袁铭一听就明白了，下一秒眼睛就笑成一条缝，也没回嘴。
倒是元潇被他笑得起了满身鸡皮，嫌弃道：“别误会啊，我以为没几个人才顺手付的钱。军训那几天你老针对我的事儿我还没计较呢，你等着，过两天老妈回来我立马告你的状。”
“你计较个屁，还告状！”袁铭笑骂，“听你这意思，你是觉得我管你管错了？”
元潇没好气地“呵”了一声。
管错不至于，就是让他丢脸丢大发了，刚好元潇最在意的就是他的面子。他向来把面子看得比脸重，结果这学期他好死不死，几次三番都在同一个人面前没了这玩意儿。
而这个人居然还无视他！
不想还好，一想到这茬，元潇又怒火中烧，捧着奶茶用余光狠狠瞪着旁边。如果眼神能杀人，那虞白估计早死了七八百回了。
不知是不是他怨念太重，正用纸巾擦着碗筷的虞白忽然顿住了动作，转而看向他。
虞白的眼中带有直白的疑惑，但元潇却像是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心说这傻之逼眼睛还挺亮。
他紧盯着自己食指上的小红痣，结果下一刻眼前就出现了另一只手的手背。那只手肤色冷白，手背青筋微突，指节细而修长，手腕处戴着一块纯黑的皮质手表。
虞白把刚擦干的碗筷推了过来，刚好推到元潇面前停下了。
这理所当然的动作，是个人都得多想。
元潇不由自主心慌了一瞬，先是飞速看一眼四周，见没人看他俩，心里生出一点儿不爽。心说他进来时虞白唯独没和他打招呼，当时在场所有人都盯着他，这会儿虞白主动找他示好，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到！
大概是见他没反应，虞白又伸指推了推碗。
元潇眼神飘忽道：“你，你，你干嘛？”
操，结巴了。
元潇耳朵一红，又特么丢人了。
好想骂人，但是更想先咬掉不争气的舌头。
结果虞白指着他手边的银色小水壶说，“麻烦帮忙倒一下热水。”
元潇：“……”
一小时内自作多情三次是什么体验？对此，元潇只想回一句：呵呵！
虞白等了半分钟没听到动静，抬眼见元潇脸都绿了，像个苦瓜。
他顿了片刻，正想说不想帮忙就不用勉强，就见那位绿脸的苦瓜拿起水壶往碗里倒了半碗热水，推回来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尾还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谢谢。”
虞白摸不准这人突然又生什么气，索性不说话了。
饭桌上关于做好事不留名的帅哥是谁的讨论还在继续，这头的帅哥本人却兀自生起了闷气。
三点一到，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菜色应有尽有，光肉就堆了大半个桌子，红火的锅底咕噜冒着泡，馋得人直流口水。
聚过餐的都知道，这吃饭的人一多，想吃菜就得靠抢，抢还不光是行动上的，这嘴巴也得跟着抢，好像谁叫的声音大，谁就能抢得最多一样。
可惜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有老师在场管着，大家说的话题相对比较保守，喝的也是牛奶饮料，啤酒啥的想都不敢想，好在到底是聚餐，大家刚卸下军训包袱的喜悦劲儿还没过，一圈人围着俩大锅比音量，中间夹杂着笑闹声和碰杯声。
要不是手里捧着碗，碗里的菜还溢着香味，元潇还以为自己进了菜市场。
他和班上同学几乎没交流过，自然关系也就一般。不像丁以然这个社交达人，尽管是个外班人，但仅仅只花了一顿饭不到的时间，就和A班好几个人打成了一片。
元潇看在眼里，也不去理会。他窝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捧着碗扒饭，扒一半才惊讶地发现左手边换了个人。
薛宝宝也扒了几口饭，然后冲他龇牙乐，“他们太猛了，简直和牲口没区别！我抢不过他们，一口菜没捞着。”
“……”
元潇下意识往他碗里瞟一眼，见碗里除了米就没别的颜色了，有点无语，“你妹呢，找她帮你抢啊。”
薛宝宝一脸窘然，不知道怎么回。
偏偏他妹妹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闻言说，“哎，你别乱说话啊。”他虽然是我亲哥，但我好歹是个女孩子，要避嫌的懂不懂。”
“你？女孩子？”丁以然抢完菜，转过头来打量她一眼说，“不好意思，没看出来。”
“那是你眼瞎。”薛贝贝翻了个白眼。
“哎哎哎，朋友，咱可不兴人身攻击啊。”丁以然笑笑说，“说真的，我活了十七年，还是头一次见女生打架，八个字总结，大开眼界，震撼全家！”
薛贝贝呛道：“那是你自己眼界窄，怪谁？”
这俩刚认识就互呛，跟欢喜冤家似的。
元潇正扒着饭，闻言笑出了声，抬眼看去时和虞白对视了一眼，见对方似乎也在笑，他赶紧敛了笑意，顺便瞪过去一眼。
虞白：“……”
“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贝姐！”丁以然自己也觉得好笑，以拳扺掌作伏小状，“我眼界窄，我没见识，那我不就是想夸夸你么。我以前认识的女生可不是你这样的，她们说话可比你温柔多了，虽然说狠了老爱哭。”
“呸！女孩子爱哭怎么了，就你有嘴能叭叭，人家哭还不让了？”薛贝贝在虞白边上找到空位坐下，用一种嫌弃的语气说，“还有啊，你以后离我远点。”
丁以然茫然脸，“怎么？”
“通过刚才的对话，我觉得俩不在一个世界。”薛贝贝伸指在他俩间点了点，“你似乎还活在山顶洞人时期，思想跟不上时代。还有啊，不要活在傲慢和偏见中，我们都是自由的人。”
“……”丁以然眯眼假笑，“既然我思想跟不上时代，那请问贝姐您在哪个时代呢？我试试能不能赶上。”
“NextLevel。”薛贝贝耸耸肩，“自己想。”
“……”行吧。
元潇忍不住笑，冲薛贝贝竖大拇指，“大姐头威武。”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他对薛贝贝印象很浅，遇到了也得想半天才能想起名字那种。不像这会儿，简直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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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写到喝醉，疯了！
佩子真的很搞我心态，这次又是没有字数要求的榜单，翻白眼都没力气了。
晚安。

第25章
一餐饭吃到半途，许雅婷就急忙忙地往学校赶。毕竟明天还有考试，学生们不用上晚自习，老师可不行，老师晚上还得开会。
班主任一走，原本还算“岁月静好”的包间瞬间活跃起来。这吃饭的桌太大，好多菜摆远了夹不着，这下也没了顾忌，不少同学端起碗到处游走，吃起了流水席。
袁铭看得哑口失笑，想来来许雅婷这个班主任还挺有威信，相比之下，他这个教官反而没有半分威望可言。因为这餐饭吃到后来，直接变成了他的个人见面会，几乎班上每个学生都来找他握手拥抱拍合影，说是留个纪念。
合照环节进行没多久，全班唯一没到场的陈辛杨才姗姗来迟。他在这个班人缘似乎还不错，刚进来就遭到好几个同学的争相打趣，起哄让他自罚三杯之类的，他也笑呵呵应了。
元潇坐的位置正对大门，在别的同学忙着拍合照的时候，他无所事事的在发呆。他亲眼看见这人推门而入的瞬间，分明脸黑得像锅底，这才眨眼功夫就笑成花了，川剧变脸都没这么快。
不仅如此，这人还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学校发生那事儿貌似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无意相撞时，他甚至刻意停顿下来，剜了元潇一眼。
元潇梗了一下，随即就有些暴躁。心说这帮同学也是些没脑子的，那陈辛杨又虚伪又脑瘫，居然还和他交朋友。
他默默吐槽完，扭头就见薛宝宝搬着凳子偷偷往他这边挪了半步，发现他在看，薛宝宝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失措，看着怪可怜的。
反观薛贝贝，像没事人一样，该拍照拍照，该扯皮扯皮。
元潇就奇怪了，凑过去问，“听说你家开拳击馆的？”
“啊。”薛宝宝搅着饭碗小声哼哼。
“啧，看你这身材，不太像。”元潇屈指敲着下巴，又问，“你和你妹是双胞胎？”
“嗯。”薛宝宝挠挠脸，“我就比她大三分钟。”
“看着不像。”元潇还是说。
“我明白。”薛宝宝神色倏地黯然下来，“她长得比我好看，我太瘦了，。”
“我不是指外表。”元潇严肃地摇摇食指，嘴比脑子快：“你给我的感觉就是……怎么说，不自信？我觉得你胆子有点儿小，又怂，老怯生生的缩着，看着就不太聪明。”
他话说得难听，薛宝宝听得脸都僵了。
一旁夹着羊肉卷正准备往嘴里送的虞白：“……”
他把肉卷放回盘子，一言难尽道：“你这人说话……真没挨过揍么？”
“我这人说话天生就这样，你有意见啊？关你什么事儿？”元潇不大高兴。
虞白不说话了，幽幽打量他一番，才扔下一句差点让元潇气吐血的话：“难怪没几个朋友。”
说完还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一脸你这傻逼没救了的悲哀。
他话里话外的讽刺元潇当然听出来了，他饭也不吃了，一把抢过虞白的筷子攥在手里，“你什么意思？”
虞白懒得理他，筷子没了转手就端起汤碗，小口喝着。
“我问你他妈……”元潇气得又去抢他的汤碗，嘴里的话说半截却突然生硬地转了个急弯：“马路牙子边的狗尾巴花什么意思……”
他把嗓音压得很沉，像说了段绕口令。虞白下意识想笑，但忍住了，右手握拳抵在唇边，任由某个恼羞成怒的幼稚儿童端走他面前的所有餐具。
或许是他俩这头闹的动作有点大，也或许帅哥不管做什么都挺引人注意的。元潇抢着抢着就发现周围好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俩，一个个满脸震惊，仿佛他俩是什么世界奇观，细看还发现有人居然拿着手机在录像，被他察觉后连忙摆出准备自拍的姿势。
元潇虽然气，但更不想像猴子一样被人参观，他当即就敛了动作，把虞白的餐具都堆去了薛宝宝那边。
“……”面前彻底空空如也，虞白简直哭笑不得，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对面忽然站起来几个人，推搡着去向袁铭道别，说是想回学校复习。
袁铭是知道他们明天要考试的，当然点头说好。毕竟吃饭归吃饭，这帮人到底还是A班学生，心里学习胜过一切，这下有人挑了头，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又连续走了好几波，到五点左右，余下的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眼看一顿饭就要散场，元潇连忙给前台小哥发消息，让人把酒送过来。前台小哥动作很快，不到三分钟就亲自把酒送了进来。他脸色发红，态度略显殷勤地对元潇说，“帅哥，这是您点的雪花和江小白。”
元潇一边冲丁以然勾手指，一边瞟一眼桌上的酒瓶，漫不经心道了句谢。
那小哥腼腆地点点头，元潇也没在意，直到过了两分钟，他发现那前台小哥居然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那眼神看得他心底发毛。
“你看什么？”他下意识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小哥拨浪鼓似的疯狂摇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这个年纪大多喜欢刺激，而酒精大概是最普遍的追求刺激的方式之一。包间里现在留下来的也就十多个人，且大多都是男生，见服务员把酒送进来，整个包间都嗨了，有些动作快的，二话不说就开始对瓶吹。袁铭连阻止都没来得及。
他转头去问元潇，“这酒也是你点的？”
元潇撇撇嘴不回答，直接给他开了瓶江小白递过去。
袁铭接来喝了一口，然后板着个脸问，“都成年了么？”
“当然，上个月就满十八了好嘛！”有人笑嘻嘻说。
开玩笑，这种情况下，不成年也得成年啊，他们又不傻。
袁铭自然也知道他们那点小心思，但没戳破，谁还不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他只交代道：“你们尝个味儿就得了啊，不许喝多，明天还考试呢。”
“得嘞！”
结果这帮人嘴上说得好听，疯起来谁还管考试？到后来一箱啤酒都不够，又叫服务员加了一箱。
同包间角落那片热闹相比，正门这片显然要冷清得多。丁以然和薛宝宝一左一右把元潇夹在中间，默契的埋头玩着手机，谁也不敢招惹他。
中间的元潇捧着一瓶江小白，细长的手指紧紧扣着瓶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某处的一男一女两个背影。
那场景挺眼熟，是个人都知道大概是女生在表白。
只见那女生情绪低落，不断对虞白说着什么，虞白始终面上带笑，偶尔才回一两句，没多会儿就见女生眼圈红了，估计是没戏，下一秒又见两人都掏出了手机，互相操作几下，应该是加上了微信。
元潇松了扣着瓶身的手，改换单手支着下巴，心里唾弃这人装逼，不过都加微信了，估计是成了？
他刻意多看了几眼女生的模样，觉得这姑娘哪儿都好，就是眼光不太行。又觉得虞白这人平时装得一副清高，结果还不是俗人一个。
他这头正想着，却听丁以然啧啧感慨，“看样子又没戏。”
？？？
“不是都加微信了么？”元潇奇怪道。
丁以然灭了手机屏，一脸羡慕：“加微信算什么，光我看到的，这个月就已经是第四个了。”
元潇：“……”
“哦，不过潇哥你别误会啊。他加女生的微信不是想钓人家。”大概是看他的表情实在太精彩，丁以然又解释说，“我听说他给这些女生单独拉了一个微信学习小组，有事没事就在里面分享学习资料，有时候还抽空给她们讲题。”
“……”
元潇彻底词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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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还在写。。。还是没整到醉酒（捂脸假哭
不是我拖延症，主要是我习惯在小细节小互动中表现角色性格，这大概算个人风格？
现在更新基本没评论了，我是单机了么？？？求评论哇！

第26章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有些事不知道还好，但一旦知道了，那一定是抓心挠肝地惦记。比如虞白给追求者们拉了个微信群的事儿，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元潇就老在琢磨这微信群存在的真实性。
先不说特意拉微信群分享学习资料，虞白那种冷调的性格会不会做，就说那些女生，好歹也算情敌，能心平气和待在一个群里就有鬼了！
偏偏虞白谈话回来后就把手机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再没见拿出来过。
或许是元潇眼里的怨念太过浓烈，虞白刚拒了丁以然递过来的酒杯，就察觉到坐在隔壁的某人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书包，仿佛要把包盯出个洞来。
他下意识垂眸也看了两眼——纯黑色，醒目的地方也没印品牌标，除了布料粗糙，样式有些老旧外，没什么问题。但见对方看得认真，他暗自揣测了一下，问出疑惑:“你……是想要这包的同款么？”
“啊？”元潇抬起眼皮，眼底写满懵逼。
虞白自顾自说:“这包我在市西路那边买的，背两年多了，质量还行。不过具体是哪家店我已经不记得了，反正那片的店长得都一样，卖的东西基本也都大差不差，你随便进一家估计都能买到。”
“……”此人的脑回路大概有些离奇。
元潇憋了憋，还是没忍住说:“谢谢，但是我对你的书包没兴趣。”
说完，他把手里的江小白推到虞白面前，“喝一个？”
“不喝。”虞白把玻璃瓶又推了回去。
元潇朝丁以然使眼色，丁以然立马心领神会，笑嘻嘻凑过来，一手搭上虞白的肩，用力揉了揉，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兄弟，给个面子呗！来都来了，不走一个多见外？来来来，我给你倒上啊！”
丁以然一向自来熟，兄弟朋友也多，又是个厚脸皮，惯会在各种场合和稀泥耍无赖，虞白忙着避开两人的肢体触碰，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他就动作贼快地倒了两杯酒放在他俩面前，还恭恭敬敬比了个手势，“请——”
虞白拒绝的话哽在喉咙口，还是接了。
一小瓶江小白在两人间推来换去，没多会儿就没了一半。
眼看虞白目光愈渐呆滞，反应也慢了下来，元潇目的达到，居然也没多高兴。
他这会儿一直闹心微信群的事，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他越是想，就越是不由自主生出了想亲眼见识一眼的想法。于是趁丁以然给虞白灌酒的空档，他一本正经走到刚才疑似被拒的女生旁边坐下。
那女生正抱着手机刷着什么，手指动得飞快，也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东倒西歪。
虽然屏幕贴着防窥膜，肉眼什么都看不见，但元潇莫名觉得她就是在看那个群。
元潇虽然在A班没交到朋友，但存在感却并不弱，原因自然是因为他那张脸。用副班长薛贝贝的话来说就是，元潇这人丢失的情商大概都挪脸上去了。
比如现在，他刚坐过去，那片除了那女生外的另一个女生耳朵瞬间就红了。
要到女生的微信不算困难，元潇去问的时候，那女生还吓了一跳，随后在周围几双暧昧的视线中和元潇加了好友。
加完元潇又随便找了个借口在她那里套来了虞白那个学习小组的群二维码。
加群时元潇留了个心眼，用的是平时不常用的小号。他先去百度搜了张樱桃小丸子的图片做头像，又重新起了个偏女生的新昵称，才扫码加了群。
包间网速很快，也就等了一两秒，屏幕就自动跳转到了申请入群界面，一张粉红色卡通鲤鱼的头像顿时映入眼帘，同时还有群名称——海男之家二群
元潇：“……”
这群名有毒。
如此有毒居然还开到了2群？他忙看了眼页面顶上，加上他，特么居然已经有22个群成员了！
操。
元潇抬手抹了把脸，结果还不等他从冲击中缓过神，群里就有人艾特他了。
-考到年级第一就吃鱼：悲报，情敌人数＋1，@小鱼丸了，第22号情敌你好，第22号情敌再见。
元潇：“……”
第22号情敌……就特么说不出的别扭。
-不爱数学爱吃鱼：厉害了我的鱼，上一个姐妹刚进来也就二十分钟吧，这就又来一个？
-一元二次方程求解：破纪录了吧？
-学习使我快乐：笑死，别提了，想起一些不堪回首的回忆！
-钓鱼来吃：什么回忆？
-考到年级第一就吃鱼：第13号情敌@学习使我快乐，和第14号情敌@精神小妹爱背书，这俩也是一前一后进来的，前后就差半小时。
-精神小妹爱背书：想当年我还是个数学考八分，总分二百五的精神小妹儿。
-一元二次方程求解：谁不是呢，哎对了，明天摸底考，鱼摆摆给咱定的目标是不是必须考进前两百名来着？
鱼摆摆？看到这个称呼元潇愣了几秒，是指虞白？听谐音应该就是了，还挺合适。他没多想，把注意力放回了群里。
-钓鱼来吃：前两百名？？！不是前三百么？我靠，还真是前两百……苍天呐，让我去死吧，这两周我又是军训又是背公式，已经累吐了！呜呜年级第一不做人呐！话说，鱼摆摆昨天发的资料你们谁看完了？
-学习使我快乐：你是说《蝶变》还是《学案圈题点》？我记得昨晚上鱼摆摆是不是又发新题点了，我那会儿忙着打游戏呢，忘存了，你们谁有再发我一遍呗。
-不爱数学爱吃鱼：http：//《黄金考卷提选》.com
-学习使我快乐：哟嚯收了，谢谢第8号情敌不爱吃鱼爱数学同学，MUAMUAMUA！
-不爱数学爱吃鱼：第13号情敌@学习使我快乐，你说错我名字了。
-精神小妹爱背书：自己爬楼呗，能费多大力啊。
-学习使我快乐：小妹儿，你摸着良心说，昨晚你们几个是不是斗图斗疯了，刷了999+表情包？999+！我爬楼得累死好吧！
-精神小妹儿爱背书：那不是鱼摆摆八百年发一次的朋友圈终于更新了么，还是自拍！那可是自拍！我都跟他表白一个多月了，这还是头一次见，我激动不行啊？
元潇：“……”
然后，群里就虞白昨晚发的自拍有多帅又盖出了一幢高楼。
元潇不禁咋舌，不得不承认是他太主观了，原来真有“情敌”同在一个群里依然可以相处和谐。他耐着性子看这些人聊了一会儿，却见这群姑娘光顾着激动，竟然没一个发那张所谓的自拍图。
他想了想，索性去群成员列表里用这个号私加了虞白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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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群！
来大姨妈了，痛到头晕，补了些字但是写不长了，明晚继续更吧。

第27章
申请备注他故意写的是：您的第N号追求者。
虞白的头像依然是一张纯白色图片，昵称也还是一个“虞”字。这让元潇想起常用的那个微信号里，躺在新添朋友栏早已过期的好友申请。
他莫名心虚地摸摸鼻子，飞快觎一眼对面，却只对上一个安静趴伏着的头顶，发丝细软，略微凌乱。
“醉了。”丁以然用口型说，接着竖起三根手指，“三杯……”
三杯就倒了？
这人酒量未免太差了，元潇在心底吐槽，脚下已经迫不及待绕了半个长桌回到虞白边上，边走边还掏手机。
他还没忘记上周虞白抓拍他爬墙的丑照作威胁的事儿，这下逮到机会肯定要报复回来。
他在群里泡了七八分钟，再回神薛宝宝和他妹妹已经走了，包厢的空调也关了一个，风扇倒是还都开着。
虞白独自趴在桌边，一架风扇侧对着他嗡嗡作响，将他的发丝吹乱，T恤吹得微微鼓起。
他是侧趴的姿势，一只手臂垫在脸和桌子之间，另一只手环过后脑勺随意地搭在耳朵上，露出小半张清隽侧脸。他的鼻梁很挺，随着清浅的呼吸起伏，看样子已经睡熟了。
元潇刚弯腰靠近，就在呼吸间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他耸耸鼻尖，并不觉得难闻，举起手机鬼鬼祟祟地对准熟睡的人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觉得不满意，就伸出手指，想要撩开虞白额前遮了部分眉眼的碎长刘海。
谁知就在他触碰到发丝的下一秒，虞白就倏然睁开了眼。
虞白这人别的不说，长相确实是好看的，睡相也好。因此，想一拍张颜崩的丑照其实并不容易。为了拍到刁钻角度，元潇刻意弯着腰。
当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的时候，他的精力都集中在拍照片上，压根没注意到两人靠得有多近，也没注意到丁以然和周围几个女生诧异的表情。直到虞白醒来，他的视线避无可避时，他才惊觉，他们似乎离得过于近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羞窘和尴尬一股脑全部找上门来，打得元潇脑子一片空白，伸出去的手指刚刚好点在虞白的脸颊痣上，触感温热。
虞白轻微蹙眉，慢吞吞抬手在他手背上摸了一下，然后顺势将那截瘦白手腕攥在手里，嗓音沙哑：“你在做什么？”
他的目光澄澈清明，让人几乎辨不出他到底醉了没有。
元潇莫名其妙卡壳了，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虞白视线流转，见他另一只手高举着手机，屏幕还停在摄像模式，镜头直直对准自己。于是挑了挑眉，一言不发就把手机给抢走了。
“你在拍我？”虞白说着，把元潇刚拍的几张照片反复看了几遍，看完直接点了删除。
元潇想去抢，反倒因为腿软踉跄两步，幸亏虞白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虞白把人扶正，点评道：“你拍照的技术非常一般。”他顿了顿，“我哪儿有那么丑？”
元潇：“？？？”
他刚想说谢谢夸奖，就被虞白捉住食指，解开了不知什么时候黑屏的手机。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虞白身上的体温略高，元潇被他抓了手，相贴的那一小片皮肤温度滚烫，烫得元潇下意识一抖，以至于暂时忘记了抢手机。
直到虞白收回手，漫不经心理理头发和衣领，然后正襟危坐地打开前置摄像头，定格下一张面无表情的自拍，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把手机抢回来，“你……你拍你自己干嘛？”
虞白却似乎很满意，“我拍的比你拍的好看。”
元潇：“……”
他鬼使神差瞥了眼画框，竟然神奇地想要认同这个说法。
操。魔怔了。
他动动手指想把照片删掉，就见虞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语气笃定地望着他道：“你刚才在偷拍我。”
元潇眨眨眼。
“拍了七张。”虞白继续道。
“每个角度都有。”
“还有一段录像。”
“录了三秒钟，画面只录到了我的鼻子和眼睛，距离很近。”
“……”
可不是近么，连眼尾那颗不甚明显的小痣都清清楚楚地录进去了！但他原本是打算拍这人的鼻孔来着。元潇想撬开这人的头，看看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
空气静得有些诡异，丁以然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哎潇哥，咱俩是不是也很久没一块儿喝过了？快，咱俩也走一个？”
元潇接走他递过来的空酒杯，机械地往里加冰块，把酒杯塞得满满当当。
丁以然看不过眼，伸手挡了一下，元潇才停了动作。
他悄悄用余光向旁边瞥去，正好和虞白对上眼。他吓了一跳，讪讪地避开，过了几秒又转回去，发现虞白居然还盯着他看。
操，看屁，没见过帅哥？
元潇咬牙切齿地想。
他身体僵硬片刻，随后破罐子破摔，没再挪开视线，反而杠上了一般和虞白对视着。
虞白的瞳孔眸色很浅，双眼皮却是很深的一道，延伸至微微上挑的眼尾。这副眉眼单看其实非常艳丽，与他清俊的气质大相径庭。此时因为喝了些酒，目光比平时要多了几丝清润，凑近了看，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击力。
元潇看着看着，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心跳加速，抢拍了好几下。
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的影响下，元潇一不留神也喝醉了。
袁铭发觉不妙冲过来拎人的时候，丁以然只想哭。
“他就喝了半杯！”丁以然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段距离，欲哭无泪，“就这么点儿，他自己要喝的，我拦不住啊！”
袁铭当然清楚某个小霸王的性子和酒量，看小霸王醉得脸都红了，连忙扶着人站稳，扭头招呼包厢另一头的几个学生准备散场。
元潇推开袁铭扶他的手，嘀嘀咕咕道：“哥，你别扶我，我又没醉。”
嘀咕完还像模像样地拿手机看时间，“都七点了，走吧走吧，回学校了，好困，想洗澡。”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忽然倒回来，拖起半趴在桌子上的虞白，想拉人一块走。
虽然这会儿脑子已经废了，但他还没忘记虞白为什么醉，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把人全须全尾的带回学校。
他脚步虚浮，动作又鲁莽，险些拉着人双双栽倒。
丁以然吓得倒抽气，赶紧上去把虞白架走。
经过这么一遭，虞白也清醒不少，默不作声地用拇指揉摁太阳穴。
“他俩就交给你了。”袁铭指指桌上那一圈说，“我得负责这一堆。”
“行。”丁以然抹了把脸，“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习惯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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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字数拿不出手，但是还是发出来吧。求评论啊，榜单很垃圾，但是评论就是动力啊！！！我已经歇火好久了！！！半夜应该还有一章，如果我不偷懒的话嘿嘿！

第28章
这个城市的夏天黑得很快，七点刚过，市区就亮起了街灯。从仙客来正门出来的瞬间，一股独属于夏末傍晚的暑气迎面扑来。
饭店对面就是地铁站，只搭两个站就能到二中，奈何拖着俩醉鬼，丁以然无奈选择了打车。
虞白还好，醉是醉了，但又醉得不明显，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不吵人，乍看与常人无异。
另一个就不一样了，扒着安静的那个不撒手，嘟囔着喊热，要洗澡。
光嚷还不够，还老往人身上蹭，看得丁以然一阵心惊肉跳，心说他潇哥醉个酒怎么还和人搂上了，看那黏糊劲儿，像得了肌肤饥渴症似的，他想去拉人还拉不开。
幸好虞白虽然看着正常，脑子多半早已经醉糊涂了，也不挣扎，任由元潇勾起他的肩膀乱晃。
忽然，元潇掏出手机对准虞白的脸，二话不说拍下一张照片。拍完看了看，又索然无趣地点了删除。
“没意思。”他撇撇嘴。
这个人就连喝醉了也端得很稳，随手抓拍的照片都是好看的。
“嗯？”虞白缓慢侧目，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调调。
这声调很轻，他俩贴得太近，上扬的尾音就像附在元潇耳朵边说的，连带着炙热的鼻息，烫得人呼吸一窒。
元潇当即就像被刺猬扎了手，刺溜一下跳开，“你你你、你离我远点儿！又不熟！”
醉酒的小霸王不讲道理，全然忘记他才是扒着人不放那个，撂完话还十分不自在地扯了几下耳垂。
虞白反应迟钝地往旁边退，没退两步又返回来，趁元潇愣神的间隙顺走了他的手机。
“哎——”元潇顿了几秒才惊了惊，正想去抓，肩膀就被人给搂了。
虞白调出手机的摄像功能，神态自若地揽着他，下一秒，他的手机里就多了一张合照。
拍完照片，虞白认真地盯着看了会儿，大约是觉得挺满意，嘴角上挑的弧度很明显。
“……”
元潇怔怔眨眼，脑子空白了一瞬。
丁以然叫完车，回头见俩醉鬼并肩站立在路灯下，暖色灯光倾泻在两人的发顶，晕出一道雾茫的光圈。
虞白微微低着头，目光自然下垂，脸上没什么表情。元潇站姿相对随意一些，右手食指在虞白胸前的小片范围戳弄，正张牙舞爪比划着什么。
这俩闹的动静不大，架不住外貌一个赛一个的打眼，引得周遭路过的行人不时驻足观望。
他知道这俩人不对付，纵使挨得近，估计也没什么好话说。他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捂着胸口假装一脸受伤，“潇哥，伤心了啊，我俩谁才是你兄弟，你怎么不过来扒拉我？”
他本意是想侧面表达一下俩人现下的关系看起来很友好，尽管他明知真相并非如此。
结果元潇淡定打量他半晌说，“他比你好看。”
丁以然：“……”
行、吧。
说话间，丁以然叫的车就到了，他打开副驾，本想把虞白先掺进去，谁料他就开个门的功夫，就听后座车门“砰”地两下打开又关上了。
那俩醉鬼一前一后坐了进去，姿态从容，也不知哪里来的默契。
市北路处在闹市中心，七点半左右，街道两旁的夜宵摊就已经支起棚子营业了，从街头摆到街尾，隔老远都能闻到滋滋的烤肉香。
车头调转的刹那，元潇在仙客来大门口瞥见了陈辛杨，对方显然是醉了，步子东倒西歪，和五六个男生推推搡搡走下楼梯，期间有谁说了句什么，几个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元潇没看几秒，视线就被路边的广告牌给遮了，直到出租车驶出路口，混入车流。
他回过神，额头抵着车窗，眼神空洞地凝望着某处，任由车窗外通明的灯火在脸上一一闪过。
他是那种稍显幼态的长相，眼型很大很圆，有点情绪就掩盖不住。
丁以然在前座，和司机聊得正起劲，因此并没有注意他。倒是坐他旁边的虞白，纵使醉了酒脑子迟钝不少，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不自然的安静。
顺应着这份安静，虞白揉了揉太阳穴。
“我是不是真的挺讨人厌的？”元潇忽然开口。
音量不大，更像是自言自语。
虞白一怔，偏头看去，就听元潇鼓着眼睛说，“老子经常幻想我是东区扛把子，二中周围十八条街都是我的！但是——”
话说半截，他忽地转了个弯，语气也低落下来，“这里的所有人，好像都不喜欢我，一点都不。”
元潇的情绪同他的语气一道低落下来。
有人说酒后吐真言，诚然，这种类似倾诉，或者说抱怨的话，清醒时元潇绝不会对虞白说。而大抵是因为也喝了点酒，虞白所有的感官都变得迟钝，他沉默地听完，并没有作出回应。
前排的聊天还在继续，话题从NBA冠军球队转到某球星个人履历，两个年龄几乎差辈的人越聊越兴奋，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架势。
直到下了车，绕到学校后门准备翻墙的时候，丁以然的兴奋劲儿才熄下去。
他率先爬上去，跨坐在墙头往下伸手，“来，虞白，我拉你上来。”
他和元潇翻墙翻惯了，但虞白不一样，他想当然的认定虞白是个好学生，翻墙肯定没经验。
“为什么要翻墙？”虞白蹙眉。
“为什么？”丁以然叹了口气，“你闻闻你身上的味儿，你觉得保安会放你进学校么。”
虞白还真捞起手臂闻了闻，随后认真地踏着脚边的石块踩了上去。
丁以然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凉了几秒，又默默收回，利落地跳了进去。
虞白单手撑着墙面，背脊微弯，宽大的衣服被夜风吹得微鼓，他荡下一条腿，刚要往下跳，就被某人扯紧了裤脚。
这面墙之所以成为学生们的进出学校的“第二道门”，就是因为它不算高，粗略算算也就两米多点。
元潇个子都超一米八了，手一伸就能摸到墙顶。
虞白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风，等了一会儿，却见他还没有放手的意思，于是说，“放手。”
“拉我一把。”元潇仰起头看他，眉心拧着，“我腿软，使不出力气。”
虞白没回话，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实性。
丁以然不知道他潇哥翻车了，在对面等得有点儿着急，“我潇哥呢，怎么还没爬上来？”
“……”
虞白想说在对面呢，听说腿软爬不动，但他没说，和元潇一上一下僵持了起码半分钟，才伸出手去。
元潇没有犹豫地抓紧了。男生掌心宽大，触手滚烫，激得他短暂清醒了一瞬，很快又陷入迷蒙。
刚回到宿舍，丁以然就接到了袁铭的电话，简单报了平安后，再回头201的大门已经关上了。
丁以然莫名觉得被排挤了。
他抓了把头发，准备按照袁铭的吩咐，去小卖部给两个醉鬼买牛奶回来解酒。
宿舍里，元潇进门就没有丝毫顾忌的开始脱衣服。虞白接了杯水，正准备喝，就瞥到一抹肉体残影风一样钻进了浴室。
虞白：？？？
虽然某人速度很快，堪比偷食的老鼠，但他还是瞥到了某人的——屁股，以及某人屁股上的一小块胎记。
并非他刻意，而是某人肤色太白，那块胎记就尤其显眼。不过细想又不像胎记，更像是聚集在一起的几个小黑点。
酒精大概真能麻痹人的神经，虞白魔怔似的回想别人屁股上胎记的形状。尽管他的内心无数次阻止继续想下去，试图转移注意力，但是都失败了。
幸好丁以然拯救了他。
对方提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各种牛奶酸奶。
“潇哥呢？”丁以然小心翼翼问。
“厕所。”虞白答。
丁以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道：“他喝醉了就会觉醒洁癖之魂，你今晚多担待点，他估计得折腾一宿。”
虞白没回话，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又像根本没醉。
他俩关系一般，彼此算不上多熟，因此丁以然也不知道他是醉了就这个反应，还是压根没醉。
但虞白脸颊和脖颈上触目惊心的醺红又是真实存在的。
虞白对丁以然内心的想法一无所知。他关上门，由于醉酒的缘故脑子开始一阵阵眩晕，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沉思，再抬头就和光溜溜的元潇对上了视线。
“……”
猝不及防赤裸相见，虞白愣了好几秒。
丁以然只说这人喝醉了有洁癖，但没说有暴露癖啊？！
元潇本人倒是无痛无痒，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湿漉的头发，找吹风机去了。
其实这种情况在男生宿舍不算少见，大家都是青春期，又是暑气难消的夏末，内心难免燥热，只不过，一般人好歹还有羞耻心，知道穿条内裤。
虞白机械地抓着换洗衣裤进了浴室，扑面而来的热气和柠檬香打得他措手不及。
这一晚，光是宿舍熄灯前，元潇就洗了三次澡，每次都是光膀子进去，光膀子出来，下半身依然大喇喇敞着，像是只要分量够足，就不怕被人看。
然而熄灯后他就顾不上了。宿舍里太黑，平常有虞白的台灯亮着，他勉强能捱过恐惧，但今晚虞白洗完澡没多久头就开始疼，台灯也忘了充电，整个房间一片黑沉沉，他再洁癖，也不敢再动。
酒精这东西确实有好有坏，它既醉人，也害人，比如这晚的元潇。换做平时，他必定说什么也不会在虞白面前露怯，尽管过程很痛苦。
但脑子不好使后，什么面子里子都比不上对黑暗的恐惧，他在一片漆黑里也就强撑了十来分钟吧，就摸索着爬进了对面的被窝。
宿舍的铁架床宽度有限，躺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生更是显得逼仄。
虞白却没有出声赶人。他身体素质太差，一晚上又是喝酒又是吹风，尽管回来就洗了热水澡，但还是有点轻微着凉。他的鼻子不通气，对外界的感知更是慢得几乎没有反应。
元潇侧躺在虞白的床上，感受到身旁传来的人体温度，心里的恐惧才缓和许多，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被陌生的闹铃吵醒，他迷迷糊糊睁眼，正想把那首大悲咒给关掉，结果下一秒就一个激灵给吓清醒了。
他和虞白睡在一张床上，他居然什么都没穿？！
连条内裤都没穿！
操啊——
好在他关键时刻竟能保持最后一丝理智，虽然无比震惊，但他一动没动，只有眼珠子怔怔地瞪着他搭在虞白胯下的那只手。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那只手还算老实，除了搁的位置有些尴尬外，和某个东西之间还是有点儿距离的。
但他刚松懈不过半秒，就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视野所及的角度，似乎过于离谱了。他缓慢地转动眼珠，等视线定格在某处后，恨不得死了算了。
他的右脸居然——贴在虞白的腰、上！
操。
这活口怕是不能留了。
他悄悄用余光去瞥虞白的脸，见对方除了脸色红了点，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松了口气，赶紧战战兢兢爬下床，在衣柜里找到校服穿上，才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去叫虞白起床。
虞白短促地哼了一声，眉心轻拧，似乎睡得很不好。
那一瞬间的表情元潇自然没有错过。想想也对，任谁被个大男生当抱枕似的搂了一晚上，估计都会睡不好。
他无所适从地抓了把头发，确定人已经醒了，才滚进浴室洗漱。他边刷牙边回忆，但是很遗憾，他是那种喝酒必断片的类型，关于昨晚喝醉之后的事情，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但他又没胆子去问另一个当事人，比如他俩怎么突然就睡一张床上了，还是那种亲密的睡姿。
想到睡姿，他的脑子倏然不由自主就岔道了。
他是趴在虞白的腰上睡的。
虞白的腰——
虽然只是非常短暂的飘然一瞥。
就、挺白的。
还很细。
趴着有点儿硬。
好像还有腹肌？
啧。
元潇用力搓了把脸，试图拉回飘远的思绪。结果拉了老半天，书包都快从肩膀垮到手指头上了，还没拉回来。
幸好在书包真正落地之前，他兜里的手机嗡了一声，他才终于回过神来，解开锁屏一看，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你已添加了“虞”，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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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写到五千，不好意思，月底嘛，今天和老板在计算工时上有点误差，已经解决了。
七月快乐呀。
今年因为手伤，五月底才真的开始工作，生活上有点儿窘迫，所以六月为了多挣钱，摆脱这种窘迫，老是在加班，更新确实太少了，很抱歉。好在努力了，工资也就相对好一些，现在的愿望就是拿到工资了痛快吃一顿好的！
然后——七月争取重新做人！努力更新！

第29章
从楼梯拐角转进教室的功夫，元潇已经给虞白设好了备注。
这次摸底考学校很是重视，严厉程度不亚于期末考试，考场的分配也是照期末的标准走的。单人单座，按年级排名划考场，从A班往后依次排列，每个考场二十多个座位。
第一科八点准时开考，彼时时间尚早，整栋汇知楼还处在清晨的静谧中。A班教室里已经有同学提早到了，稀稀疏疏散在各个角落，有看书复习的，也有悄声闲聊的。
这还是元潇上高中以来第一次提前进考场，以往不是迟到个一两分钟就是刚好踩着铃声进门。
课桌右上角贴着考生姓名和学号，他按序号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在隔壁桌女同学惊恐的目光中把书包和脑袋一并往桌肚里一塞。
避开了摄像头，他艰难地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偷摸点开了虞白的朋友圈。
他实在好奇“海男之家”里被众人捧上天的虞白的对镜自拍，结果屏幕一转，他没看到所谓的自拍，倒先被朋友圈的背景图片给吸引了——
那是一幅浓墨重彩的艺术画，用色大胆，复杂而不繁乱，直击内心。
画上最引人注目燙淉的是一位金发褐眼的女人。她身穿一件大红色的长裙，裸露在外的皮肤由于着色极浅，白到几近透明。
她金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在粉色、蓝色、金黄色等诸多色彩融合为一的天空下显得朦胧缥缈，像一层抓不住的、极薄的细纱。
她有一双温柔的、充满慈爱的眼睛，她嘴角含笑，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怀中的小婴儿。
那双眼与画中婴儿的眼型如出一辙，深邃又多情。那婴儿乍看浑身光裸，细看却不难看清他的心脏处有一抹突兀的红，如同血迹。
他们被一双巨大的纯白色翅膀笼罩着，图片左下角还印着一个显眼的英文字母“I”。
整幅画面看似非常温馨，但不知道为什么，元潇第一眼就想起了虞白口中那位生他的时候就没了的妈。
这张背景图的正下方是朋友圈的个性签名，虞白留的是两个英文单词——AmazingGrace.
“……”
那晚虞白说的话直白却又模糊，元潇至今没想明白他所谓的“没了”是什么意思。
但如果真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那虞白设置这个背景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心情正复杂酸涩，书包里的另一部手机却在这时接连震动好几下。拿起来一看，好巧不巧，是老妈给他发的消息。
他爸妈前两周飞了国外，算算日子，这几天也该回来了。
他从顶上的通知栏切进聊天框，差点被老妈的数张大头自拍当场送走。袁铃哪儿都好，就是审美别具一格，譬如自拍唯爱怼额头。
-铃铃女士：你哥说你喝酒了？
-铃铃女士：头晕不晕？不是说今天有考试？
我去？
元潇怒从心中起，那个臭不要脸的，居然恶人先告状！他怒气冲冲打字回复。
-南瓜超人：还不是被你大儿子给灌的！
-南瓜超人：你都不知道，军训那几天，他天天当着全班的面臊我脸皮子，害我丢人！
他气得不行，添油加醋列举出袁铭的无数罪状，结果他妈幽幽来了一句——
-铃铃女士：你是八点考试吧？这都七点四十了，怎么还在看手机？
“……”
元潇二话不说把手机静音、关机、扔回书包一气呵成。静坐片刻，又拿起手边不常用的那部手机翻起了微信小号。
小号还停留在虞白的朋友圈，他的手指顿在那张背景图上，忽然想起小的时候。
袁铃是个精明强干的女性，大约在他五六岁，勉强能跑能跳那两年，他爸妈比现在还忙，成天在天上飞，有时候甚至夸张到早晚各在一个国家。那会儿袁铭刚上初中，又是寄宿制学校，没办法，只能把他交给家里的保姆带。
结果那保姆是个心大的，觉着男孩儿好养活，于是就不太管他。后果就是某天带人去公园玩的时候，元潇被一条发情期的德牧给咬了。咬得很深，狗的牙齿现在都还在他屁股上留着印。
时间久远，元潇现在能记起的细节不多，但唯有一点记忆犹新，就是被狗咬了之后，他硬是咬着牙没哭，只喊着要妈妈，后来他妈赶回来他才真的委屈哭了，抱着他妈撒了三天三夜的欢，再后来他就归他妈自己带了。
受了委屈找妈妈，这大概是小孩子的共性。但同样的事情，若是换做虞白，一个刚出生就没了妈妈的人，会做出什么反应？
找爸爸？
没等想出个所以然，余光就瞥见脑补对象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考场座位号是按成绩排的，虞白是1号，座位就在门边。
也许是出于愧疚，也许是因为刚在一张床上“亲密”接触了一晚——
想到早上的情况，元潇莫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总之，他现在把虞白看顺眼了。尤其在2号考生陈辛杨的对比下，虞白简直眉清目秀美若天仙。
不过这位天仙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
从进门后就一直趴在桌子上，脑袋埋手臂里，动也不动，像具尸体。最后还是被监考老师叫醒的。所幸他看起来除了脸色难看了些，似乎没别的毛病。
本着关爱同学的原则，元潇头一次在考试过程中开起了小差。每答完一题，就下意识往门边的某个位置看一眼，尽管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溜圆的后脑勺和裹在校服下修长的肩颈线。
下午考数学的时候，由于题目过分刁钻，他着实废了些力，以至于偷瞟的频率大大减少，直到解完最后一道大题，他才松了口气，看时间还剩个七八分钟，他单手转着笔，视线又开始飘忽。
几秒后，他的视线不经意地顿在某处，大概十秒过后，那处的陈辛杨才故作自然地抬起头，先是四处张望片刻，然后把刚息屏的手机轻轻送回桌肚，手上奋笔疾书。
元潇冷眼旁观全程，自始至终没有吭声，但到底留了心，接下来的几场考试，再见陈辛杨小动作不断，他已经见怪不怪。
以前不认识，现在留意了才惊觉，这陈辛杨的年级第二大概率是抄来的。元潇不清楚别人是否也看到了，他自己由于没有证据，暂时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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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Amazing Grace——奇异恩典
一首关于赎罪的歌曲。
呃，其实这章看似啥也没写，but其实信息量hin大！

第30章
结果这一沉默，就沉出了问题。
摸底考试分两天，头天语数外，第二天上午考完综合科就直接放假。说是放假，不过就是一个下午加晚上罢了，但这并不影响同学们止不住八卦的心情。
二中老师改卷速度向来很快，这不，头天的语数外刚考完，当天晚自习就有年级第一易主的传闻铺天盖地传遍整栋汇知楼。
原因是从目前已知的三科成绩看，本是年级第一的虞白，要比年级第二的陈辛杨少了将近10分。据知情人士透露，说陈辛杨光是数学这一科，就甩了虞白5分。
虽然年级排名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忽上忽下，充满不确定性。但虞白比较特殊，他从高一起便全面制霸了他们这届的第一，如今突然被人拉下神坛，多少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有种“虞白居然不是第一”的震惊。
但那也仅是一瞬间，震惊之余，在心底偷偷幸灾乐祸的人也有不少。毕竟他们先前被虞白压了一年多，谁也没冒出头，如今再一看，这虞白的成绩也并不像表面那样稳如泰山。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攀一把顶峰。
当然，这种事情也只能在心里想想，面上是谁都不显的。唯有据说此次数学考了全年级唯一一个满分的陈辛杨，从谣言传入A班的那一刻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没收过。
他看似积极地和班上几个同学对数学考题的答案，遇到有同学提出质疑的，还大发善心给人把题干分析一遍，话里话外暗示别人基础太薄弱，让回去多看点书再来。
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看得元潇胃直抽抽。他发现这人不光脑瘫，还很弱智。
仿佛认定自己一定能考第一一样，陈辛杨故意在虞白这个“前任第一”周围游荡，还不止一次，嘴角都快咧后脑勺挂着了。
奈何他想炫耀的对象压根不领情。
虞白半伏靠在桌面上，一只手罩着后脑，弯曲的手肘挡了大半张脸，睡得昏天暗地不省人事。
“喂，你还没死吧？”元潇从肘间空隙瞥见他耳廓红得泛紫，呼吸粗重，只有进的气没听到出的气，到底没憋住问了一句。
虞白手指微动，细长的指节埋进了柔软的发丝中。
意料之中的没得到回应，元潇又盯着看了两秒才收回视线，在草稿本上划了一个根号3。在陈辛杨又一次从他俩座位旁边经过的时候，元潇忍无可忍，冷言冷语道：“坐不住就滚操场跑圈去，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陈辛杨停了步子，故意歪着身子撞了一下虞白的课桌，“老子爱在哪儿待就在哪儿待，关你屁事！”
课桌往前滑出一点距离，虞白缓慢抬头，神情怠倦。从元潇的视角望过去，能看到他的目光直直对着陈辛杨。
“我操你妈，你他妈再瞪一眼试试？”大约两秒左右，陈辛杨率先梗着脖子嚷道。
他这话一落，元潇直觉要完，果不其然，下一秒虞白就抬脚蹬开课桌，黑着脸站了起来。
这一脚十分突然，教室某个角落发出一声短促的“啊”。随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陈辛杨是个傲慢的人，给人留的印象并不算好。架不住他成绩优秀，家里又有背景，所以班上大部分人还是愿意和他来往的，即使偶尔受气，也能忍。
但这不代表他们真的喜欢这个人，尤其和他杠上的是虞白。相比陈辛杨，虞白就要谦虚得多，人又长得好，大家心里还是偏心他多一点。
元潇作为离战场最近的人，见虞白煞神似的阴沉着脸，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呼吸一下比一下浑浊。
至于陈辛杨，脖子仰得老高，就差用鼻孔看人。
元潇“呵”地发笑。心说这人也是搞笑，以前没见他这么针对虞白。看来作弊考来的第一把他的自信心提升了N个档次——即使这轮考试压根没结束。
“嘁。傻逼。”气氛剑拔弩张，元潇却突然出声嗤道。
他的语气充满嘲讽，陈辛杨敏感皱眉，”你叫谁傻逼？”
元潇：“谁回我，我就叫谁。”
“你他妈……”
“别张口他妈闭口他妈的。”元潇冷着脸：“你没妈？”
陈辛杨嘴巴张一半，硬是没蹦出话来。
“有些人自以为考了一次高分，就信心满满无所顾忌了？”元潇意有所指地说：“也不想想这第一名是怎么来的。”
闻言，陈辛杨脸皮僵硬：“你……”
元潇指指前方黑板的方向说，“咱班监控虽然坏了，我的眼睛可没坏。”
说完，他又刻意晃晃手机，“我的手机也没有。”
陈辛杨绷直嘴角不说话了。
虞白垂下眼皮看了元潇一眼，飞速收回，然后沉声说：“道歉。”
嗓音哑得怪异，听在耳里又干又涩。
“……”陈辛杨面部扭曲了下，“我道你妈……”
他话没能说完，虞白动作凌厉地挥手给了他一拳。
陈辛杨挨了打，气性顿时就上来了，骂骂咧咧就扑了上来。
虞白本就头昏脑涨，挥出的那一拳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他反应慢了不止一拍，关键时候元潇出手拉了他一把，并横插进他俩中间就不动了。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有女生忍不住发出惊叫，然后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仅仅半秒过后，门外倏地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陈辛杨神色变了变，“哼”了一声回到座位。
元潇撇撇嘴，正想问虞白是不是吓傻了，躲都不知道躲，结果转头就见人又重新趴桌上了。
“……”
昨晚上偷人去了？睡一天了还没睡够？随后他就想起，昨晚上他俩睡一块来着。
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元潇开始没命地甩头。
风波似乎过去了，教室又恢复了吵闹，话题已经从分数变成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刚聊几句，许雅婷就抱着个资料袋进来了。A班学生惯会察言观色，见她脸色不太好，议论声很快就低了下去。
与年级第一易主的谣言一并传出的，还有A班集体发挥失常的语文成绩。
这次的语文题目并不难，但也许就是因为太过简单，才导致这帮心高气傲的学生们粗心大意了。据说这次A班语文最高分才132分，且全班只有一个上130的，还有十多个甚至在100以下。
谣言中全班唯一上130的元潇刮了刮鼻头。其实他自己也感到意外，语文一向是最拖他后腿的科目，没成想有朝一日会成为这个班的顶梁柱。
更令他意外的是虞白，目前来看，语数两门都被压了，莫非年级第一真保不住了？
许雅婷拉着脸不吭声，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巧妙。
据传这回语文考得最好的是B班，平均分都有124分，A班比他们足足低了7分，许雅婷脸色能好看才有鬼了。
“军训之前我就千叮咛万嘱咐，说军训完了有考试，让你们下去别忘了复习，你们当时是怎么应我的？结果现在就考这么点儿分数应付交差？怎么，放个假回来又赶上军训，把你们脑子训没啦？”
她见底下学生们个个缩着脖子，拿个脑袋顶对着她，气得发笑，“看你们一个个嘴巴撅的，委屈是吧？怎么不直接把脑袋塞桌肚里去呢。自己也知道自己那点分数没脸见人是吧？给我好好坐直了！”
只听一阵桌椅挪动的哐啷响，底下一圈坐姿是标准了，就是头依然抬不起来。
许雅婷皱着眉头往下扫视一圈，扫到最后一排角落，目光一凛：“元潇，把你同桌给我叫起来。”
元潇突然被点名，惊了一跳，他抬手想把旁边宛如尸体的某人推醒，结果掌心刚碰到对方的肩头就被烫得一颤。
他这才注意到虞白的脸红得极其不正常，发间也满是汗，唇色苍白如纸。
“老师，他好像发烧了。”元潇举手道。
许雅婷眉心紧拧，嘴里重复道：“发烧了？怎么回事？”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最后排，手搭在虞白额顶片刻，脸色顿时大变，“快，送医务室！”

第31章
“都七点了，这会儿医务室估计已经关门了。”前排的薛宝宝说。
“那就去医院，去上塘街那边的二院，离得近。”许雅婷说，“谁帮忙扶一下，同桌？”
元潇愣了愣，“我去？”
“没事。”虞白费力地撑起上半身说，“没必要。”
“同学间互相帮个忙。”病号微弱的反对意见被许雅婷自动忽略，她拍了元潇一下，“赶紧的，他这是发高烧了。你俩打车过去，钱我一会儿微信转你。”
余光瞥见虞白脸色半红半白，要死不活的，元潇心说行吧，就当做好事了。他抹了抹后脖颈，把虞白半扶半抱带出了教室。
虞白到底是一八几的个子，虽然看着清瘦，该有的体重还是有的。好在他本人意识尚存，知道自己走路，才让元潇扶得不算艰难。
到了校门口，元潇准备招手拦车，虞白却说，“用不着去医院，送我到便利店就行，谢谢你。”
元潇有点纠结，“你这情况，不去医院不行吧？万一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没事。”虞白握拳锤了两下额头，“我这是轻度的酒精过敏引起的并发性感冒，多喝点水就好了。”
他哑着嗓子，说得轻描淡写，元潇却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
“你酒精过敏？”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轻度。”虞白垂眸看着他，“我现在是病号，你打算让我在这儿晾多久？”
元潇闻言不敢耽搁，赶紧扶着人往21K的方向走。但他还是不放心，“真不用去医院？”
说实话，把人带出来时他还沾沾自喜呢，想着这回虞白欠了他大人情，还不得找机会报答他？他都想好要虞白请客吃饭了。结果对方却说自己是酒精过敏，即便是轻度，元潇也感到羞愧不已。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虞白为什么会酒精过敏。还不是为了他那点小肚鸡肠的报复心思。尽管客观来讲，他并不知道虞白会对酒精过敏，如果知道，他必定做不出这种事来。
可惜没有如果，虞白的回复依然是不去医院。
虞白家的便利店是本地的加盟店，24小时全天营业。此时店里客人不少，正在收银台前排着长队等待结账。
正在前台收银的那位，看脸和虞白有些相似，只不过戴着副眼镜，额前的碎发打得很薄，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也更文质清雅。
元潇对这个人有印象，前不久在二中对面的饭馆见过，他猜这人应该是虞白的老爸。
虞白没和他老爸打招呼，径直让元潇扶着进了仓库后面的房间。
这是一个不到20平米的小房间，屋里置着一张陈旧的铁架床和两张单人沙发，显得空间更为逼仄。
其中一张沙发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模样，剃着寸头，右手小臂上还纹有勾线繁杂的玫瑰纹身。
听到门口的动静，那人偏过头来，长相略凶，眉眼却是放松的。
“爸。”虞白病恹恹地喊了一声。
元潇眨眨眼，心想幸好刚才没乱喊人，原来外面那个不是虞白老爸，屋里这个才是。
但屋里这个就算再不显年纪，也不像是有虞白这么大一个儿子的人。而且这俩人气质天差地别，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家的。
“怎么了这是？”虞白“老爸”皱着眉头走过来，掌心覆上虞白的额头，“感冒了？”
“昨晚上喝酒了。”虞白虚声说。
“你喝酒了？”虞白“老爸”嗓门立马拔高了N个度，边把人弄床上躺着，嘴里边念叨：“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德行，还敢喝酒？”
他音量大，元潇听得直缩脖子，有种欺负人家小孩被大人当场抓包的尴尬。
他正想找个借口遁走，虞白“老爸”回过头来，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顾自翻箱倒柜找温度计去了。
元潇：“……”
一句出于礼貌的叔叔刚滑到嘴边，又生生憋了回去。
他在原地尬了一秒才凑到虞白耳朵边，悄声问，“他真是你爸啊？”
“嗯。”虞白脸色潮红，闭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个调调。
“你爸真年轻。”元潇竖起大拇指。
元清骏算是挺会保养的了，看起来也没这人显年轻。
他偷偷觎着虞白“老爸”的背影看了会儿，越看越觉得这俩人没有丁点相似之处。
比如同样是在柜子里找东西，虞白“老爸”翻一样扔一样，没多会儿就扔得满地都是。而换做虞白，必定是轻拿轻放，把每一个物品都归置得整整齐齐。
难道虞白也基因变异了？
元潇暗自嘀咕着，就见虞白“老爸”拿了个水银温度计过来，虞白伸手接过，张嘴抿进了嘴里。
“……”
元潇从小身体倍儿结实，很少生病，就算病了，家里也有专门的私人医生，用的也都是电子设备。这还是他头一次亲眼见识有人用水银温度计量体温。
虞白“老爸”把温度计拿来之后就离开了。屋里少了个陌生的大人，元潇自在不少，正盯着温度计观察得仔细，就察觉手背被谁碰了一下。
虞白嫌侧躺的姿势不舒服，让他帮忙在腰下垫一个枕头。
“谢谢。”虞白含糊道了句谢，说完缓慢地半侧起身体。
他的半张脸陷进阴影里，像是疲惫极了，低垂的眼皮微微颤抖，鼻尖都是汗。
元潇按要求一一照做，鉴于心中有鬼，没敢应这句谢，也不太敢和虞白对视。
他眼珠子瞎转，结果转着转着就顺着塞枕头的动作转到了虞白劲瘦的腰上。
虞白的腰——
元潇右眼皮莫名其妙一跳，属于早上的记忆也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他耳根突然发红，三两下把枕头塞好，边掏手机边往大门的方向挪，有些语无伦次道：“哦对了，咱俩没去医院……我，我去跟班主任说一声。”
他手刚碰到门把，门就从外面打开了。先前在店里收银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走了进来，见到守在门口的元潇还吓了一跳。
虞子钦：“哎，你就是送小虞回来的那个同学吧？怎么，这就要走了？”
这语气听起来就跟招待客人的主人家一样，莫非这人是虞白的某个亲戚？
元潇无措的尬笑两声，扭头冲虞白使眼色。
“这是我另一个……”顿了两秒，虞白喘着粗气说，“爸。”
“……”元潇懵了：“啊？”
什么叫另一个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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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又是字数拿不出手的一天。

第32章
那天元潇直到离开21K，也没找虞白问清楚他口中的另一个“爸”是什么意思。
离开前，他在便利店门口碰见了一个既看着眼熟，又叫不上名字的人。
后来他才知道，那人叫江澈，也是A班的，因为暑假断过腿，还没痊愈，所以没参加军训。这两天的考试也获了特批，考完就能直接回家，不用上晚自习。
怪不得对名字没印象，看脸又觉得在哪儿见过，元潇心说。毕竟同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对过眼。
这么想着，他又打量了几眼那人几乎看不出异样的腿。
元潇这人藏不住事儿，用丁以然的话说就是，这人心里想什么全写脸上了。此时他眼里的怀疑十分明显，细看还带了点嘲讽。
因为一些脾气暴躁的流言，江澈原本对元潇感观很差，但看在今晚他把虞白送回来的份上，勉强有了些改观。
人和人的相处就是这么神奇，往往只需要一件微妙的小事，就能将旧的印象抹去。区别只在转换的好坏。
江澈憋着笑去了库房后面的休息室，见到虞白就问，“我舅说是校霸送你回来的？”
虞白刚感觉头不那么晕了，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吃药，闻言动作就顿了一下。
“就是你同桌。”江澈解释说，“咱二中校霸的鼎鼎大名，你该不会没听过吧？”
虞白接过虞子钦递来的热水把药片吞了，不给反应。
“你呢虞妹妹，感觉好点儿没？”江澈见状开始数落道：“下午在教室我就看你脸红得不正常，让你请假吧你还说不听，感冒了吧。现在好了，看你虚得跟林妹妹似的，校霸背你回来的吧？”
江澈是典型的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说话一向没个正形。对于他的称呼，虞妹妹本人撂着眼皮一言不发。
半晌，虞白默默掏出手机，手指慢吞吞操作，调出摄像模式，问他，“你腿呢，恢复了没？”
“还行吧，就那样儿呗。”江澈大喇喇往单人沙发上一躺，“走啊跳啊都没问题。”
“要不我踹一脚试试？”虞白调整了一下摄制角度，把对面沙发上的人完整框进了镜头。
“那估计当场就得废了，不过瞧你现在弱不禁风的，踹一脚估计也没多大力。”江澈笑嘻嘻地翘起二郎腿，扬手就在小腿肚上拍了好几下，“其实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年轻人身体好，恢复得快！你看，这么打也不疼，就我妈成天瞎担心，我吧就觉得不用军训，还不用上晚自习，爽都爽死了！”
正笑的得意呢，就见虞白冲他摇了摇手机，“下周开始，回去上自习，缺一节，我就把视频发进班级群。”
江澈：“？？？”
好家伙，防不胜防。
他颤巍巍伸手指着虞白的方向，一脸的悔不当初，“你还真是……身残志坚！”
他怎么就天真的忘了此人睚眦必报的本性呢！！！
虞白则一脸坦然地躺了回去，大约是刚报了仇心情愉快，连带着苍白的唇色都好了许多。到第二天早上，体力也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是有些低烧，好在并不影响正常活动。
昨天他头晕得厉害，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才强撑完三门科目。今天状态好了不少，至少头不那么晕了，同时对周遭的一切也恢复了感知。
比如他发现某个迟到专业户居然提前进了教室。人进门的时候他还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黑板顶上的时钟。
居然提前了13分钟……
虞白收回视线，翻了页习题册，却迟迟不再下笔。
这头元潇把书包塞进桌肚，见虞白正奋笔疾书写着什么，又见他虽然脸色不太好，但坐姿端正，松了口气。心想还好进来之前在门口纠结了半分钟，现在看来，不主动和虞白打招呼是对的。
看人家忙的，你跟他打招呼人家都不一定听得见，听见了估计也得愣住。
只不过庆幸归庆幸，接下来的两场考试，他依然忍不住老往门口的方向瞅，大概是瞅的次数多了，偶尔还会和突然回头的陈辛杨碰上视线，然后莫名其妙被人瞪一眼。
元潇：“……”
这人大概是听懂了他昨晚的阴阳怪气，没再做什么小动作。当然，也可能是动作更谨慎隐秘了，总之元潇没有发现。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东西给吸走了。
最后一门理综开考之前，教室前端的吊扇突然停止了运作，经过同学们一系列捣鼓验证，这把工龄五年的吊扇的工作生涯彻底宣告结束。
这个城市的九月还是很热，初秋的风依然灼烫。班里有同学耐不住这种热，推开了一扇又一扇玻璃窗。
虞白就坐在门边，身旁就是一扇直连到第三排的窗户。和班里大部分同学一样，他也热得脱下了校服外套，把衣服塞进了桌肚里。
彼时元潇正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望着大门的方向发呆，猝不及防在他撩起衣摆的瞬间瞥见了一寸腰间的白。
阳光通过玻璃窗折射在纯白色课桌上，一半被切割成几何光晕，一半定格在男生皙白的脖颈和肩侧。
像是被针尖刺痛了皮肤，元潇倏然收回了目光。
九月的风吹不开少年耳廓的红。
理综考完是下午两点，之后会有半天假期，晚上也不用上晚自习。虽然这周放假的时间短，但大多数学生还是回了趟家。
军训结束后走读生就不用住校了。元潇昨晚就恢复了走读，这会儿正在路边等李叔开车来接。
周末的校门口人流攒动，由于人群实在拥挤，李叔两分钟前发消息说是堵小十字那边了，没有十分钟过不来，让他找个地方坐着等。
元潇懒得动，倚在警卫室门口躲太阳，顺便刷新朋友圈打发时间。
他朋友少，社交圈也挺贫瘠，朋友圈刷了两分钟，除了老妈就是老爸，夫妻俩在国外玩儿两星期了还不见回来，预计再待个把月，怕是连他这个儿子都不要了。
他百无聊赖地刷新半天，忽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陌生账号。他认真一看，是前两天在仙客来加的那个服务员。
这人朋友圈发的不算勤，大概三五天会发一条，这条新发的内容是关于小十字那边新开的一家酒吧的宣传海报。
海报色彩是十分低调的黑白色，背景图片倒是大胆奔放，一眼就能看出是两个男人的人形剪影。
元潇随意扫一眼，就被其中一条勾得蠢蠢欲动——未成年人可以进入。
这个年纪的男生好奇心很重，尤其对一些充满刺激性的事物。元潇从小出席过的场合不少，但那是在有大人带领的情况下，再不济也有袁铭带着，内心深处对这种外人眼中“乌烟瘴气”的场合一直是有些向往的。
向往的结果就是，明知未成年能进的酒吧多半不会是正经场合，他还是去了。
深知自己一杯倒的德行，去之前他还给丁以然发了消息。
-丁以然：正好，我有事儿想跟你说。
-丁以然：憋太久了，喝醉了说出来心里应该能好受点儿。
心知事关丁洋川，元潇心情沉了下去，正想安慰几句，不料下一秒对面发来一条语音。
-丁以然：“不过潇哥啊，你去归去，见识一下就行了，酒你就别喝了。”
元潇：“……”
提到这个，一些挥之不去的记忆猛然回溯。他自知酒量不好，一共也没喝过几次酒，在有限的记忆里，以往每次醒来都衣着完整，唯有那次是个意外。
莫非他喝醉了也是个颜控，见到长得好看的就忍不住脱衣服？但是客观来说，袁铭长得也还行，他怎么没当着袁铭的面脱衣服？
难道因为虞白乍看有些女相，他把虞白当女人了？
想到那天，他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在虞白的床上睡了一晚上，然后……
然后唯一的印象就是虞白的腰……
虞白的腰。
是挺白的……
元潇重重抹了把脸，他想了想，把微信昵称给改了，片刻后开始迂回试探。
-不羁的灵魂：你滚，我酒品不错的好吧。
-丁以然：是不错，就是费水。
元潇手指一顿，想说除了费水，还有没有别的，比如光屁股裸睡？但他始终没问出口，毕竟要脸。
…………
这家酒吧坐落在小十字附近的一条老旧巷子的最深处，七拐八拐并不好找。
酒吧还有个很随意的名字，叫“低音炮”，入口的彩灯底下还用艺术字嵌了个英文名“YueP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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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提醒一下，这不是因为你颜控，这是心动的信号。

第33章
这几个英文字母分开看都挺正常，合一起就怎么看怎么别扭，中文直译版更是骚到飞起。
出于好奇，元潇刚到大门口就迫不及待往里睨了一眼，然后发现骚气的不止是酒吧名，连内部装潢也透着一股浓烈的破碎抑郁风。
以黑色打底，冷色调为辅，让人仅是身处其中，就迫切生出想要借酒浇愁的欲望。
即便海报上写着未成年可以入内，但为了看起来更稳重成熟，他俩特意回家换了身衣服，结果半只脚还没踏进去，就被门口的保安给拦住了。
确切来说，被拦的只有元潇。
那保安身材壮硕，满脸络腮胡，凶巴巴的横立在他面前，上下扫视他好几眼才问，“满十八了？”
元潇心中倏地一紧，面上故作镇定地“嗯”了声。
“身份证拿来给我看看。”保安拖着长调子，右手抖了抖烟灰。
明明动作幅度不大，却莫名给人一种随时要挨揍的错觉。
好在元潇心理素质够硬，虽然被对方抖手的动作吓得一激灵，脚下愣是没挪半步。
他在心里把那个在朋友圈假传情报的傻逼破口大骂了一通，嘴上说，“我没带。”
“不是吧大哥，现在谁出门还随身带身份证啊？”丁以然一惊一乍道：“要不你先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瞅瞅？”
他原以为这人也就是装腔作势摆个样子，毕竟这片地区以前是出了名的乱，从老巷出去，再拐三条街就是派出所。何况他是真不信有人出来上班还把身份证随身携带在身上。谁知那保安二话不说就把身份证掏了出来，还献宝似的在他俩眼皮底下晃了几晃。
“你啊，拿不出身份证就别想进去！”保安指了指元潇，然后把身份证放回胸前的口袋里，挥挥手作势要赶人：“我们这里是正规酒吧，你个未成年到别处玩儿去。”
“哥，您真的误会了。”丁以然说，“我潇哥只是长得天真了点儿，眼睛大显嫩！但他真成年了，您听，我不还得叫他哥么？您再看看他这个头！”
元潇撇撇嘴，也想说点好听的争取一下，却听那保安冷哼道：“你们俩甭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就他这样的，我一看就知道是个未成年，满身的嫩臭都快钻我鼻子里了！”
元潇：“？？？”
谢谢……我并不是很想钻。
他是个爱面子的人，经过这一闹，对酒吧的猎奇心理也消了大半。正准备转身离开，大厅那边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人声：“帅哥请等一下。”
听声音大概是个男人，但语调又娇柔得不像个男的。
元潇被那声山路十八弯的帅哥刺激的不轻，回头望过去，就见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紧身裤白背心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极瘦，脸颊都快瘦凹进去了，露出来的两条胳膊更是细得像两根竹竿。忽略眼角下仿佛熬了八天大夜的黑眼圈的话，长相倒算得上清秀。大概是粉底抹得太多，肤色在迷离的灯光下白得有些渗人。
然而比起肤色，更渗人的是他鹰一样的眼神。
元潇被盯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成了一盘菜。
果然，下一秒就听对面砸着嘴说，“上上品，是我的菜。”
元潇：“……”
“没成年呢！”保安坚定地说。
那男人不吭声了，狠狠瞪过去一眼，像是在嫌手下人废话太多。
空气尴尬一瞬，那男人又主动向元潇伸出手，笑眯眯道：“你好，我是酒吧经理，我姓刘，你可以叫我刘阳。”
“元潇。”出于礼貌，元潇伸出手回握，结果握了两分钟，手差点没抽出来。
刘阳见到他就跟老虎见到肉似的，两眼都在放光。元潇暗自别扭了一会儿，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在刘阳说带他俩进去的时候，犹豫片刻后点头同意了。
酒吧门脸虽说不大，服务倒是很到位。进门就有一溜排制服小马甲在服务台那边恭恭敬敬等着。刘阳说，“我们这儿的服务员都是经过专人培训的，客人可以从中自行挑选被服务对象。”
被服务对象……
元潇不自觉揉了揉耳廓，总觉得这句话有歧义。
但显然，这种类似皇帝选妃的过程很合丁以然的意，架势一摆，搓搓手就开始挑人。
只是这个过程爽归爽，细品还是有缺点的。
“我他妈是真的想不通，这酒吧的服务员怎么全是男的？”丁以然满腔怨气没处撒。
满心以为有美女相伴，结果所谓的服务对象居然全他妈是男的，气得他一个都没挑上。
元潇忍不住翻白眼，心说你问我我问谁？不过经丁以然这么一提，他也开始留意到，从进门到大厅入座，一路走来虽没遇见多少人，但那十来人无一例外全是男的，且穿衣打扮一个比一个浮夸，此时坐他斜对面那位甚至穿了件辣眼睛的露腰小短T，还一个劲儿冲他眨眼睛。
元潇怀疑他眼睛进东西了。
两人落座后点了两杯饮料，元潇边刷手机边问：“你不是有事儿要告诉我么，现在说呗。”
丁以然懒洋洋地回应：“等会儿说呗，人生第一次进这种正式的酒吧，我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他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打量了一圈周围环境，显然也被一些人大胆暴露的服装给惊到了。
他讪讪地缩着脖子，嘟囔道：“操，这是酒吧没错吧？我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完他又抻着脖子四处张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元潇懒得搭理他，顾自玩起了手机游戏。
好奇心被满足后，他就对酒吧这个概念没什么兴趣了。这家酒吧环境一般，加上下午场人不多，大多都集中在蹦迪区那边，劲爆的DJ乐混杂着激动的人声，吵得人耳朵疼。
忽然，丁以然神神叨叨凑过来说，“潇哥潇哥，经过观察，我终于明白是哪里奇怪了！”
不等元潇回应，他立马激动道：“操！这酒吧里居然一个女人都没有！一个！都他妈没有！！！”
元潇愣了愣，眉心不由自主蹙紧。
“潇哥，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丁以然还想说什么，就被刘阳的出现打断。
元潇眼睛正盯着屏幕上的游戏小人，听丁以然话说一半，他疑惑抬头，正对上刘阳笑而不语的脸色。
“……”
元潇情不自禁起了满身鸡皮。
刘阳递了杯冷啤给他，说是楼上某个包厢的客人特意点来送他的。
元潇莫名其妙，心说他和丁以然进酒吧前后也就十几分钟，期间统共也没和几个人打到照面，怎么突然就有人请他喝酒？
元潇没有反应，刘阳就保持着递酒的姿势没动，丁以然好心把酒杯顺走，问他，“谁请的，男的女的？”
双手一瞬间空空如也，刘阳不动声色紧了紧眉心。但想到这人身材不错，看模样应该还是高中生，体力也不会差，估计比帅哥脸更吃香，脸上就很快勾出一个笑来，“要不要跟我上去看看？我估计他们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包厢在三楼，三人乘电梯上去。
楼上大约有七八个房间，左右交错分布，空间整体色调偏暗，只有楼梯两旁的墙壁上嵌着几盏暖灯。这块墙壁隔音效果不错，这里的环境也比一楼好了许多，地上还铺着一层暗色的厚地毯，人走在上面，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刘阳把他俩带到左数第三个房间门口，顺手替他们敲了门，留下一句玩儿的开心就下了楼。
离开前元潇不小心和他对视了一眼，心中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没等他多想，包厢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元潇就站在门边，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冲得他差点吐出来。随后就不知被谁给推了进去。
包厢里酒气更重，是一股多种酒精混合的糜烂味道，其间还混合着油炸食物和各种香烟的气味。
不过当中最引人遐想的，是在沙发那头滚作一团的男人们之间散发出来的暧昧腥气。
他们浑身光裸，面色潮红，由于重叠的人数太多，从外看已经分不清谁上谁下，只知他们有人叫得欢愉，有人低低泄出泣音。
“……”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元潇小腹猛地开始抽搐，像被谁掐紧了喉咙，窒息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丁以然比元潇反应要快些，他爆了句粗，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未成年的潇哥的眼睛捂上。
边上有落单的人试图伸手来抓他们，被丁以然躲开了。元潇手脚哆嗦得厉害，恢复了两三分钟脑子才渐渐清明。
结果刚扶着墙站稳，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下一秒，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就从门边窜了进来：“全部不许动！警察！”
“全体给我蹲下！抱头！”牵头那位警察大声喊道：“聚众卖、淫，一个都别想逃！”
聚众卖、淫？
“……”元潇懵了。
同时懵逼的还有沙发那边的各位。
直到被推搡着上了警车，元潇还在试图解释，“警察叔叔，我不是……我没……”
可惜警察叔叔没一个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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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我被事情搞了……

第34章
市东区派出所。
十几个面红耳赤的男人两两一组，排着长队往审讯室走去。
由于警察来得太突然，他们有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匆忙套一条四角裤就被铐了。这还算好的，还有人连内裤都没穿，只在下半身披着条警察给的毛巾，勉强能挡挡重要部位。
画面实在辣眼睛，还在警局办公的女警们全都避之不及。
“操，老子人生头一次去酒吧，本来奔着大开眼界去的，结果呢？刚进去十分钟，屁股都还没坐热乎，见识也没见涨多少，转眼就进了局子？”即使已经进了审讯室，丁以然依然对今天的遭遇表示非常震惊：“就这个离谱程度，都他妈可以计入吉尼斯离谱事件记录了吧？世界上还有比我俩更倒霉的人么？”
有没有不知道，丢人是真的。
元潇抬手，掌心向下，鬼鬼祟祟挡着前额，由于右手戴着手铐，手铐另一头还锁着个丁以然，所以姿势略显别扭。
他和丁以然默默走在最后一排，把头埋得很低，生怕被谁看到脸。
审讯室还算宽敞，容纳十几个人绰绰有余。领头的警察把他们按组分成两排，面对面抱头蹲下。
这架势，是真把他俩当共犯了？
元潇犹犹豫豫不大情愿，丁以然倒是毫不犹豫就往下滑。他们铐着同一副手铐，一个铐左手一个铐右手，丁以然突然蹲下去，连带把他也拖了下去。
“操！”
元潇险险蹲稳，没忍住爆了句粗。
丁以然双手合十，冲他作了个揖，用口型说：“抱歉抱歉！”。
“唉，刚谁说脏话了？”正在会议桌前整理资料的警察敏锐抬头：“我警告你们啊，这里是警察局，不是垃圾场，嘴巴都给我干净点儿！”
“……”俩人面面相觑半秒，乖乖噤声。
元潇有些郁闷，心想他声音压得那么低，都相当于气音了，这人居然还能听见，难道做警察的听力都异于常人？
俩人也就安静了半分钟吧，丁以然就憋不住了，附在元潇耳边小声道：“潇哥，要不你给铭哥打个电话，让他给这边的警察打声招呼，把咱俩先弄出去再说？”
“那不行。”元潇斩钉截铁拒绝，“他今天早上刚去青岩那边出任务。再说，他明年年初就该升警衔了，我能给他拖后腿么？”
“你俩是亲兄弟，你这可不叫拖后腿。你这是在合理利用家庭资源，完全合情合理啊。”丁以然难以理解，“还是说你拉不下面子？那没事啊，你打电话，我来说，放心。”
“我在他面前要什么面子？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元潇抹了把后脖颈，这是他烦躁至极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啧，反正不能给他打电话。”
至少此时此刻不行。
天知道袁铭这会儿正潜在哪个角落做任务？这任务具体又是做什么？卧底？埋伏？天知道他一个电话拨过去会引发什么，或者暴露什么？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反正袁铭任务结束会主动联系他，以往每次都如此。
丁以然可惜地叹了口气，刚沉默半秒眼睛又亮起来，“那不然……问你爸妈有没有办法？潇哥，你们家背景那么深，关系肯定比我家多吧？我跟你说，咱俩真要赶紧出去，聚众……聚众卖那什么搞不好可是要坐牢的！”
元潇嘴巴张了张，想说他妈在国外呢，这个时间点那边大概是半夜。不等他开口，警察率先忍无可忍道：“聊够了没？要不要我去给你俩一人泡一杯茶边喝边聊？”
俩人立马就把嘴闭上了。
蹲了七八分钟，警察终于进入正题，随手点了个人过去问话。
问话内容大差不差，每个人的回答却都不一样。轮到丁以然的时候，这货眼泪说来就来，一米九的大个子，整个审讯室都充斥着他的鬼哭狼嚎。
元潇嫌丢脸，慢吞吞地把脖子往后缩，目光顺着弧度跟着往上抬，结果这一抬，就瞧见抱头蹲在他对面那位寸头男，居然只穿条三角裤就出来了，脚底踩的人字拖两只颜色都不一样，形象十分滑稽。
皮肤上激烈运动后的红还没褪完，连鬓角的汗都带着股难以言明的腥味，离近了实在有点儿反胃。
元潇屏气往边上挪了挪，谁知刚挪半步，那寸头男就跟了过来。
他继续挪，那男的继续跟。
元潇脸皮绷得死紧：“你跟着我干嘛？”
寸头男像是察觉不到他的怒气，也不知是粗神经还是脸皮厚。多半是脸皮厚，毕竟眼看都要坐牢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说：“嘿帅哥，新来的吧？以前在低音炮怎么没见过你？”
低音炮……
之前就觉得这酒吧名字奇怪，现在想想，这个低音炮的炮，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寓意。
元潇绿着脸不说话。
寸头男自来熟地开始碎碎念：“瞧你这长相……是哪家公司签的电影明星么？”
“被你看出来了？”元潇挑眉，故意压着嗓子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是一个武打演员。黄飞鸿是我师兄，李连杰是我师弟。你应该知道，我们习武之人骨骼都很惊奇，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力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两分钟，也许下一秒，就忍不住要揍人了，所以你最好……”
所以你最好离老子八十米远！
寸头男却惊喜道：“真的假的？你真是李连杰的师兄？那你有李连杰的签名照么？！我妈喜欢他好多年了，就是没见过真人！他本人怎么样，帅么？”
元潇诧异地盯着他看了又看：“你信了？”
寸头男诚恳点头，“昂。”
“……”元潇词穷。
安静片刻，对面突然又开口，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李连杰的师兄，你有男朋友么？”
元潇怔愣三秒，然后指着自己说，“你特么瞎了？老子是男的！”
“啊，我知道啊，谁不是呢？”寸头男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元潇不满他的态度，重复了一遍：“你看清楚，我是男的。”
寸头男见鬼似的瞥着他，“我说了，我知道。”
又说：“你有男朋友了么？我看你年纪挺小的，应该没有吧？那你瞅瞅我有机会没，我纯0号。”说着，他仔细打量元潇几眼，目光倏然变得审视起来：“咱俩没撞号吧？”
我撞你大舅爷的号！
元潇怒道：“老子又不是同性恋！”
“既然你不是，那你进这家酒吧做什么？”坐在会议桌中央的警察翻了翻手上的记录本，看了底下争执的两人一眼，问元潇：“你叫什么名字？”
元潇没好气地报了名字。
丁以然不服气嘟囔道：“警察叔叔，您这又是哪里的道理？难道不是同性恋就不能进酒吧了？”
“低音炮是家同性酒吧。”警察说，“你说你不是同性恋，那你进去干嘛？参观呐？”
“就，好奇呗。”元潇有些恍惚地说，“我事先并不知道那里是……同性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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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不完了，真的真的真的困死了，明天虞白必出场！！！嘿嘿。
汤圆:为啥我的性向觉醒之路如此奇葩？

第35章
接下来警察又问了些相关问题，元潇一一答了。唯独涉及酒吧的问题他一概不知。
“你的意思是，你是第一次到这个酒吧？”警察边记录边问：“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的这个地方？”
“朋友圈。”元潇把手机记录拿给他看。
“这人是谁？”警察问，“叫什么名字？平时生活习惯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元潇快被一连串提问砸懵了：“不知道，不认识。”
想了想又说，“他是我前两天去仙客来吃饭的时候加的，好像是那里的服务员。”
话落，瞥见警察的眼神变了又变，夹杂着怀疑，“你去吃顿饭就和陌生人加了好友？”
这语气……
元潇很冤枉：“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
警察的表情瞬间更加耐人寻味，但是没多说什么，过了会儿又说，“爱交朋友是好事，说明你性格不错，但在结交之前，最好还是先确定一下对方的为人。”
元潇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不想给警察叔叔留下他很轻浮的印象。还想说他社交圈贫瘠得要命，哪有什么朋友，却不知怎么开口。
这头正想着，审讯室大门突然开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警察抱着一摞文件袋走了进来。
元潇扭头看过去，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张凶巴巴的、十分眼熟的脸：“……”
巧的是，对方正好也在看他，不过比起他的震惊，对方显然从容得多，穿的也不再是低音炮的保安服，而是正儿八经的警察制服，肩上有章那种。
元潇愣了愣，很快就想明白了。
这个人应该是警方安插在酒吧的卧底，就是为了完成这次抓捕的任务。偏偏他今天手欠，平时八百年都不见刷一回朋友圈的人偏偏在今天刷到了那条朋友圈。
这人之前拦着劝他不让进去，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果然，对方一走近就朝他嗤了一句：“看傻啦？让你去别的地方玩儿你不听，非要进去，现在进警察局了，高兴了？”
元潇被说得脸热，还没说话，屋里其他人先躁动了，“我操！你是守大门那个保安？”
“听说是经理新招的，还没工作几天，原来是个卧底警察？”
“怪不得警察来这么快！妈的！”
“……”
这帮人越吵越激烈，眼看有要冲上来干架的趋势，络腮胡淡定地从腰间抽出两根电击棍，搭配他那一米九往上的身高和穷凶极恶的脸，审讯室瞬间安静了，只是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巴不得把他撕了喂鱼。
唯有元潇和丁以然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贴过去，拍马屁说他做卧底辛苦了，奋斗精神值得他们青少年学习之类的，简直把人捧上了天。元潇还主动给人泡了杯茶，乖乖认了错。
毕竟这人是他俩在酒吧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被逮来警察局的证人。也就能证明他俩和这事没关系，顶多算两个倒霉路人。
元潇脸都要笑酸了，才把络腮胡哄得脸色好看一点，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结果对方却说，“我刚看了你俩的资料信息，一个16一个17，下午我说什么来着？未成年不能进酒吧，这是规定，任何人不得例外！你俩先交2000字检讨上来吧。哦对了，顺便告知一下家长电话。”
“……啊？”丁以然傻眼了，“这事儿不告诉家长行么，我愿意写三千字检讨！四千也行！”
“没得商量。”络腮胡铁面无私道：“不要试图和人民警察讨价还价。”
元潇说：“我爸妈在国外呢，来不了。”
“那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总得有一个。”络腮胡说，“或者班主任也行……哟，你俩居然是二中的学生？”
作为市重点，筑城二中在市里名气不小。提起这个学校的学生，一般人都会下意识和优秀画上等号。
显然这两位属于漏网之鱼。
漏网之鱼这会儿也知道给学校丢脸了，元潇捂着脸说，“不好意思，我们……气质比较内敛，优秀得不太明显。”
俩人认错态度良好，另一边刚审完人正在做记录的警察叔叔非常欣慰，语重心长表示：“你们这些青少年，求知欲旺盛是好事。只是任何事情都要有个度，好奇心过重有时候会适得其反，尤其国家明文规定不允许触碰的地方，那就坚决不能碰。你看，今天不就受到了教训？”
他们还能说什么？当然一律乖巧点头：“是是是！”
警察叔叔顺势对他们进行了二十多分钟的思想教育。元潇耳朵都听麻了，听到后面头昏脑涨的，满脑子都是青少年要树立正确价值观，提高思想政治觉悟……
不过这也有好处，元潇记忆力向来不错，这些思想工作被他大量运用在检讨里，检讨字数蹭蹭往上涨。
丁以然就要苦逼得多，这货学习成绩本就一般，其中最一般的就是语文作文，他抓耳挠腮写半天，抬眼一看也才写了几百字。
检讨写到一半，审讯室外忽然传来一声略显嗲气的惊叫，紧接着是群起的咒骂声，听声音全是女生。
元潇缩在角落里，趁大门打开的刹那往外瞟了一眼，这一眼就刚好瞟到了被人一把推坐在地的薛宝宝，以及正与谁争论的薛贝贝，旁边站着的女生也挺眼熟。
“……”这特么就巧了不是？莫非今天高二A班到警察局团建了？
他给络腮胡留的号码是班主任的，估计一会儿亭亭玉立小姐过来了，非得被气晕过去。
门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大，甚至还有重物落地的噼啪声，估摸着是谁的玻璃杯摔了，动静闹得挺大。
丁以然正处在编小作文的瓶颈期，因此好奇心一上来，见屋里的警察忙着审犯人，于是偷摸挪到门口，轻轻开了个小缝，探头往外看。
元潇心里到底记挂着同学，检讨是写不下去了，索性也挪了过去。
只见大厅中央围了五六个警察拉架，闹事双方粗略数数大概有十七八个人。
当中最出挑的就是个头最为高挑的薛贝贝，她两手叉着腰，一脸不耐烦，原本乌黑垂顺的长发不知被谁扯断好长一截，长长短短乱七八糟的，加上本人张牙舞爪的模样，像只炸毛的狮子。
和她对峙的女生元潇没见过，从穿衣打扮来看，年龄应该比他们这些人稍大一些，可能是附近的大学生。
刚才听到的那声细声细气的叫声，应该就是这个人。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上印着一团显眼的黑色印子。
她指了指那团东西，又指向薛贝贝说，“是她先动手，她先踢了我一脚，我才还手的！你们看，印子都还在。”
“这位美女，我请你搞清楚，从刚才开始，我就没否认过，的确是我先动的手。”薛贝贝说，“至于我为什么动手，你确定要我说原因？”
“该说就说。”拉架的女警说，“都是女孩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在大街上打架？”
“操，在大街上就打起来了？牛逼！够胆儿！潇哥，你的校霸地位看来要不保了。”丁以然笑嘻嘻地说。
“谢谢，老子一直崇尚爱与和平。”元潇不要脸地说。
丁以然想了想被他潇哥揍过的那些人，还没怎么回忆，脑子里就已经浮现五六张脸了，对此，他感慨道：“潇哥，我发现一个问题。”
元潇懒得理他。
“你好像……一直就挺那什么的？”丁以然犹豫了下，思考了好一会儿措辞才战战兢兢地说，“唔，吸引同性？从初二那个开始，我印象里好像就有好几个人就是因为对你表白，才挨揍的吧，还都是同学？还有今天……”
初二那个……丁以然随口一提，元潇就想起来了。
当年他们班有个男同学给他写情书，又是摸他手又是搂他的腰，给他恶心坏了。
“你管上手摸腰叫表白？”元潇说，“他还想牵老子的手！”
“不是，你的重点歪了潇哥。”丁以然说，“我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他们都是男的，光我亲眼看见的就有三四个了吧，比女孩还多。”
“……”元潇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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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汤圆就是幼稚了点，暴躁还不至于，脾气还可以的啦。

第36章
大厅那边的争论还在继续，双方各执一词。对面不依不饶，一口咬定是薛贝贝先动的手，还把人手腕给踢伤了。
薛贝贝不停翻白眼，说，“她们嘴巴臭得要命，上来就骂我是婊子、整容怪，你说该不该打？”
警察皱紧眉头，说，“不管对方说了什么，动手就是不对。”说着，她转头对另一边的人说，“你们讲话怎么这么难听？你们不也是女生吗？张口就侮辱别人？”
“她胡说八道，我们可没骂她！”穿连衣裙的女生说。
“装吧装吧，你们当然没有专门骂我，你们骂的是我们这边过去的每一个人。”薛贝贝说，“至于打人？对不起，我确实忍过了，实在忍不住。”
她这话一落，对面又不高兴了，推推搡搡又要闹。警察们轮番劝阻了好一会，才暂时歇了下来。
经过问话，才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因是这两边各自喜欢的明星被狗仔拍到了照片，疑似在谈恋爱。双方粉丝都不满意对方，从而引发了大规模的网络骂战。这十几个小姑娘是在网上先闹了矛盾，闹着闹着发现大家在同一个城市，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网上的矛盾延伸到了线下解决。
警察了解完情况，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
“跟谁谈恋爱是明星自己的事，你们管多了是不是不太好？”警察说。
“我们家粉丝根本没管她和谁谈恋爱。”安静了许久的周佳儿说，“是她们先骂女明星是网红脸，整容怪，还说她资源咖，被老头子包养！”
警察：“……”
看来现在这些学生的日常生活和他们那时候的确实是不一样了。
“她本来就整容了！”对面有人喊。
警察：“你话说得这么笃定，你亲眼看见人家做手术了？”
“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既然有人说，那就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啊！”那边说，“而且我们粉丝群里的人都知道！”
“那你们家男艺人不也整容了么？说到资源咖，我们家的资源可比不上你家的。”周佳儿反驳道。
“你话别乱说！这些都是有澄清的！小心工作室给你发律师函！”
听到这里，警察忍不住笑了出声，“不是说既然有传言，那就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么？怎么同样的传言，轮到你喜欢的人身上，就都是假的了？”
“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丁以然笑说，“这些人还真无聊，居然为了两个不认识的人打架，还进了警察局，真是不值啊。”
“那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元潇写字写多了有点儿困，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顺便捏了捏肩膀。
他的检讨还剩几百字就差不多了，准备一鼓作气拿下。结果他刚要动笔，大厅就进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走在后面那个身材高挑，因为生病未愈的缘故，脸色还有些苍白。
“……”
元潇像被谁打了一下，脑子都眩晕了片刻，然后迅速从门口撤回角落。
丁以然被他的动作吓一跳，勾头看过去，幸灾乐祸道：“潇哥，你们班主任来了！躲远点儿啊。”
话音刚落，就被闻声望过来的警察给喊回去继续写检讨。
丁以然嗯嗯应好，眼睛还盯着外面，忽地，他疑惑地“咦”了一声，“虞白怎么也来了？”
元潇双手捂脸，想说我特么怎么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被逮进局子的时候他虽然也觉得丢脸，但却是很浅显的，单纯因为进了警察局这个结果而感到丢人。
可现在不同，现在是因为“进了Gay吧”，被警方当做“聚众卖、淫”的一份子而被抓进警察局这个事件本身感到丢人。
尽管一切都是误会，但结果就是他现在在警局里，等着别人来捞他。
奇特的是，这种类似于羞耻的情绪并不是针对他的班主任，对于亭亭玉立小姐，他的心虚只是觉得抱歉和丢脸。
这种情绪似乎是只针对虞白的，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
想到虞白，元潇深深吸了口气，端正蹲姿，做出一副认真写检讨的模样。然而两分钟过去，纸张上一个字没多。
又半分钟过去，大门终于传来响动，元潇屏息凝神，右手一个句号画到最后竟然直接把信纸戳穿了。
“……”元潇看着那个破洞，又盯着手腕上的手铐看了几眼，最后默默做了个“操”字的口型。
大门开了又关，来人步伐很轻。元潇匆匆写下“社会主义”几个字，试图以此表示他此刻的心无杂念，掩盖自己的慌乱。
结果几声毫不掩饰的咔嚓声打破了他的伪装。
“虞白！”他愤怒抬头，瞥见会议桌那边看了过来，又赶紧压低声音，“你又拍我，赶紧删了！”
虞白没理他，继续面无表情地拍了几张，又打量了一番审讯室。目光在触到某些辣眼睛的画面时，他惊了一下，随后去了会议桌那边。
和警察交流了几句，大意是说班主任正在大厅处理另外一件事情，屋里的情况女性进来似乎也确实不太合适，那警察听说了也没说什么，只指了指元潇所在的方向，说等他把检讨写完就能走了。
于是虞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径直走到了元潇旁边，停顿时冲丁以然点了下头。
元潇顿了一下，心跳突然蹦得有点快。
“许老师在处理薛贝贝的事，她很担心你。”虞白说。
“哦。”被人盯着，元潇的检讨就有点写不下去了，索性看着信纸发呆。
“赶紧写，刚才那位警官说了。”虞白说，“要等你写完检讨才能走人。”
元潇摸摸鼻子，嘀咕道：“又没叫你来。”
“我刚好在办公室，就来了。”虞白解释。
明天举行开学典礼，他要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警局的电话打过去时，许雅婷正在检查他写的演讲稿。
“多管闲事。”元潇继续嘀咕，拿起笔正要继续写，冷不丁又听到了快门声，而且这次就在他斜上方，简直明目张胆！
“……”元潇无语，“你是有病吧？老是拍我干嘛？”
“第一次进警察局，总得留点东西做个纪念。”虞白摆弄着手机。
“那你去拍警察啊，拍我干嘛？”元潇说，“你的纪念是我啊？”
虞白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嗯，是你。”
元潇呼吸一紧，心跳都漏了一拍，正想骂你是不是有病，就见虞白又笑了一下，“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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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评论海星多一点，这样积分会高一点，榜单就会好一点，有字数要求了，我更新就会更勤快一点！！！这趴还没完呢！！！

第37章
虞白的嗓音带有感冒后特有的沙哑，最后一个字，他故意拖了长音，听在耳里就显得慵懒随意。
元潇极不自在地抹了把脖子，再下笔时，纸张再次被戳出一个洞来。
元潇：“……”
破纸！破纸！破纸！他在心里把信纸来回大骂了三遍，手上写字的动作却一直没停。
直到丁以然的班主任匆匆忙忙赶来，先和警察打了招呼，然后把人拎到边上苦口婆心一通教育。
二班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标志就是他鼻梁上架的那副黑框大眼镜，偏偏这人眼神儿不好人还贼啰嗦。
元潇听他念叨丁以然那些话，听得呵欠连天眼皮打架。
眼看检讨写到最后阶段，一个嬉皮笑脸的声音由远及近幽幽地飘过来：“李连杰的师兄，这位就是你那个男朋友？”
“啪嗒——”
元潇心脏有一刹那的停跳。
右手无意识一抖，手里的中性笔垂直落地，半秒后笔尖着地，黑色水墨刹那间飞溅而起，溅得他的裤腿上到处都是，他却连看都没心思看一眼。
在某个瞬间，他甚至认真开始考虑，在派出所当着诸多警察的面杀人灭口，会被判几年。
“李连杰的师兄？”虞白愣了几秒，脸色逐渐变得古怪：“……男朋友？”
“当然不是！”元潇咋咋呼呼地嚎了一句，随后又欲盖弥彰地赶紧弯腰去捡地上的笔。等他慢吞吞磨蹭着坐起来，再慢吞吞掀起眼皮一看，发现对方正好也在看他。
“……”
“你瞧见他那身打扮了没？没有一点正常人该有的羞耻心。”元潇淡定地伸出食指敲敲太阳穴，“我怀疑他这儿有问题，估计是把咱俩错认成什么人了。”
说完发现自己心跳的很快，耳根也不由自主开始发热。
谁料那个挨千刀的大喇叭还嫌扔的雷不够准，没两秒又放了第二个：“嚯，你男朋友长得不错啊！”他冲虞白嘘了声口哨，轻佻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离，半晌意有所指道：“难怪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一直藏着掖着的，不肯回答我呢，原来是家里有个这样的极品。”
这人越说越离谱，元潇忍不住开骂：“你特么别在那儿张口就来，老子什么时候……”
他骂到一半，会议桌那边正忙着审讯嫌犯的警察就把视线投了过来，“哎那边的，吵什么？是用嘴写检讨怎么地？”
元潇被迫闭了麦，气得脸红脖子粗。不露声色觎一眼虞白，见人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诡异的感到烦躁。
这种感觉挺操蛋的，好像就只有他在意一样。
他抿着嘴唇想了想还是不服气，隔着空气冲罪魁祸首挥了好几拳。
结果那傻逼寸头也不知是不是会错了意，居然笑眯眯地朝他这边挪了过来，幸好此人作为嫌犯，刚挪没几步就被警察叔叔给逮了回去。
元潇心说活该！转头去找警察叔叔重新要了支笔，回来时却见虞白蹲在他刚才蹲过的位置，正在看他写的检讨。
想起检讨里为了凑字数塞的内容，元潇脸一红，急匆匆过去把信纸抽了回来：“你这人真是……谁准你乱碰别人东西？”
“不是说我是你男朋友么，李连杰的师兄。”虞白神色微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连男朋友都不能看？”
这人故意一口一个“男朋友”，像是浑然不觉这个词说出来有多不合适、多暧昧。每说一次元潇的脸就更烧一分，但内心深处又觉得他应该生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慌张。
他盯着虞白看了好一会儿，心头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动荡，以至于过去快两分钟，才听出这人语气中的揶揄。
他呵呵怪笑一声，说：“老子给你写休书呢！”
“你确定吗？”虞白懒洋洋地站起身，舒展的神情犹如一只慵懒的大猫，“经过此次事件，我深刻的意识到了错误。同时也意识到，本人作为一名中学生，从今以后必定做一个根正苗红，为祖国的建设事业添砖加瓦的正直青年。”
顾忌着场合，也顾忌着某人爱面子的性子，他特意压着声音，靠在元潇的耳边念完了检讨的最后一段。
念到最后，他忽然沉沉地笑了起来，手指勾起元潇手腕上的手铐，把人的手抬高过头顶，认真道：“你的马屁拍的不错，很官方，很根正苗红。我看的心潮澎湃、热泪盈眶，相信组织一定会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的。”
元潇都快气死了，一边觉得脸没地儿搁，一边又不自觉红了耳朵。但此时此刻不做点什么，他又实在挂不住脸，于是干脆把空了的另一半手铐给铐在了虞白的左手腕上。
虞白：“……”
刚铐上元潇就后悔了，先不说警用手铐用途特殊，得去找警察才能打开，就这玩意儿可是嫌疑犯专用，寓意也不好。
最主要的是——
元潇被铐的是右手，他检讨还没写完，还得靠这只手写字。手铐的两个圈中间是条五厘米左右的小铁链，他每动一下，铁链就会“哐啷”响一声，虞白悬空的手也会被迫跟着动一下。
男生腕骨削白清瘦，元潇随意瞟到一眼，这检讨就有点儿写不下去了。他俩离得太近，他写了什么，虞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好在元潇不是个傻的，他边写边用另一只手去遮，挡得严严实实。
虞白止不住笑，“我不看行了吧。你能不能换个姿势，我都替你累得慌。”
呵呵，信你才怪。
元潇恶狠狠地剜了个不信任的眼刀过去，立刻遮得更严密了。终于赶在下午饭点之前完成了三千字检讨。
结果还没来得及兴奋，就因为起身的动作太急差点摔下去，幸亏虞白在旁边拉了他一把，才不至于真的摔倒。
丁以然终于从班主任嘴下遁走，灰头土脸逃回来时，虞白刚好收回手。
不知是吓的还是怎么，元潇手心出了点汗。
丁以然见他潇哥表情怪怪的，又见虞白腕子上戴着手铐，愈发摸不着头脑，“潇哥，你俩干嘛呢？玩儿间谍抓捕游戏？”
“如你所见。”虞白开玩笑道：“我大概是被捕那个？”
元潇听不下去了，二话不说去找警察把手铐给解了。
审讯室还有一堆人要录口供，整个下午都有警察忙进忙出。两人的检讨一交，这事就算是有了个结果。络腮胡又对他俩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才让二班班主任把他俩给领走了。
丁以然被他的班主任拎小鸡仔一样拎出了警局，元潇和虞白则去了大厅找许雅婷。
大厅这边的争吵持续了挺长一段时间，直到十几分钟前才彻底停歇。彼时参战双方面对面站成了两排，在警察的指示下握手言和。
看得出两边的人都极不情愿，满脸写着拒绝，奈何五六个警察就在一边看着，这手想不握都不行。
元潇在一旁看得好笑，可惜他自己也是个戴罪之身，还没高兴多久，就被亭亭玉立小姐逮住教育了一通。
这天的经历魔幻得像做梦一样。后来他才听说，原来派出所早就计划了这天的这场抓捕行动。低音炮在当地的gay吧中小有名气，时常有人把这地方当网红店打卡。半个月前，有人在推特上发布了这场“约人”活动，被网友发现后向有关部门举报，才有了后面这一出。
所以他俩是纯属运气差，才不小心淌了这趟浑水。不过元潇已经没力气计较了。
回去的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仙客来服务员：你是吗？
内容莫名其妙，元潇懒得回，手指摁着语音键，刚想直接开骂，手机就接连震了好几下。
-仙客来服务员：你去了，在低音炮，我看到你了。
-仙客来服务员：所以你也是？
元潇愣了一下，没搞懂对方什么意思。大概是一直没收到回复，对面着急了，直接发了十多张非常露骨的图片过来。
有单人的对镜自拍，有双人的、三人的……
无一不是脸色潮红，浑身光裸。
而且这些人都是男的。
元潇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想起白天在包厢目睹的所有，实在没忍住，冲进浴室吐了出来。
他过了很久才勉强恢复过来，却不太敢碰那只手机。他想了想，换另一部手机登上了微信小号。
刚登上去就卡了两秒，界面显示群聊“海男之家”的消息有2000多条。
这个号刚申请几天，里面除了这个群聊就只孤零零躺了个“小鲤鱼历险记”。
这是他给虞白设的备注，俩人自从加了好友，还一句话没聊过。
这个时间点，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群聊数字随时都在刷新。
他这人在某些方面有强迫症，比如见不得聊天页面有未读的红色数字。于是他点了进去，碰巧这时有群友发了张截图出来。
他顺势一瞥，发现截图里另一个主角是虞白。出于未知的好奇心，他点开了这张截图。
图片内容不多，就两句话。
-虞：对不起。
-虞：你很漂亮，也很优秀，漂亮又优秀的人应该找一个同样漂亮优秀的人来配。
这是女孩表白被拒了，群里一堆人刷哈哈哈。
元潇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心说好歹假装安慰一下吧，虽然大家都是情敌关系……
谁知下一秒，发截图那姑娘本人也刷了三四排哈哈哈。
-达尔文人造地球卫星：第三次了！哈哈哈哈！每次被拒的原因都不一样哈哈哈哈我是不是完全没机会了哈哈哈哈……
-学习使我快乐：正常正常，我被拒了十六次哈哈哈……
-精神小妹儿爱背书：四次的默默飘过。
-达尔文人造地球卫星：感谢你们给了我自信，我马上去接受第四次审判！
-不爱数学爱吃鱼：也不知道鱼摆摆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虞。
-学习使我快乐：也可能他喜欢的不是女生？哈哈哈哈！
-精神小妹儿爱背书：我觉得我们还是太单纯了，像他这种闷骚的男生，估计喜欢那种大胆开放的？
-达尔文人造地球卫星：比如？
-精神小妹儿爱背书：比如穿得清凉一点，在他面前多晃一下？
眼看这些姑娘越说越露骨，元潇忍不住弹出键盘打字。
-小鱼丸了：穿个屁的超短裙！
“……”
群里一时非常安静。
-达尔文人造地球卫星：嗯？
-精神小妹儿爱背书：嗯？
元潇摸摸鼻子，觉得话说得太硬，于是斟酌了下，打字解释。
-小鱼丸了：我的意思是大家怎么舒服怎么穿，没必要为了谁特意穿，是吧……
发完他就灰溜溜从群里退了出去。
然后他就看见和“小鲤鱼历险记”的聊天框右下角有个显眼的红点1。
他点进去一看，一眼就看出这是群发的消息。
-小鲤鱼历险记：“20xx高考金榜题案PDF”。
他倏地想起群里的女孩们说虞白闷骚，这样的人一般都喜欢大胆开放的。
他不懂什么叫大胆开放，但群里某条发言从刚才起就一直冲击着他的神经。
“也可能他喜欢的不是女生？”
元潇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这么想着，他就去网上扒拉了几张岛国小电影的剧照截图，转手发给了虞白。
他想试探一下虞白的底线。
结果发到第三张的时候，小鱼丸了这个账号就被虞白给拉黑了。

第38章
周一上午十点，二中全体师生到足球场集合，参加这学期的开学仪式。
虽然这学开的晚，高一高二还重新分了班，但通过军训这两周的相处，学生之间的关系显而易见的亲近了许多。集个合的功夫，操场上随处可见勾肩搭背吹牛逼的男生和手拉手聊天的小姐妹。
不过这其中也有例外，比如被刘旺推搡到主席台的元潇和另外几位男生。
七八个人站成一长排，个个垂着脑袋，双脚呈八字型张开，手背在后面，像被公然拉到群众面前示众的犯罪分子。
底下喧哗一片，指着他们窃窃私语。
也有部分同学的注意力集中在另一边的几个学生代表身上，当中讨论度最高的是高二A班的虞白，隔老远元潇都能听见有人指着虞白的方向问名字。
他是这一届高二的学生代表，一会儿升旗仪式结束后，要上台致辞。
和元潇他们这几个暴晒在太阳底下的反面教材不同。
虞白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阳光正好照晒不到的地方，整个人就陷在树梢投下的影子里，身形修长。他气质极好，穿着二中样式简单的校服，红色的领口将他脖颈和脸部的肤色衬出了几分病态的苍白。
元潇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垂下眼皮在心里默默背起了物理公式。结果刚背到重力加速度，就又不由自主想起了今天早上。
他昨晚做噩梦，梦到一堆赤身裸体的男人冲着他笑，半夜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汗，后半夜磨磨蹭蹭捱到五点多才睡。今天早上不可避免的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多了，警卫室的门闭得紧紧的。
他没办法只能翻墙，偏偏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冻牙。他翻墙翻一半就被年级主任刘旺给抓了个现行。
这人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巡早课居然巡来了后山，并在短短十分钟内抓到了七个迟到的倒霉学生。好巧不巧，元潇是下课铃响之前被逮的最后一个，他再晚来一两分钟，也许这里就清场了。
可惜并没有。
他和另外几个倒霉学生一道被刘旺领去办公室批评了一顿，在众人不耐烦的表情中抛下一句：“一会儿十点，学校要办开学仪式，你们几个先提早准备八百字左右的检讨，然后到主席台等我。”
话刚说完，几个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面如菜色，“主任，我错了……”
“再给个机会吧老师，我们以后肯定不迟到了。”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刘旺没好气地说。
刘旺是今年上半年才当选的年级组长，这届高二是他真正意义上带的第一届学生。对于学生的管理，他拿出了十二分严肃认真的态度。这种态度曾被教务处的老李总结为：“铁面无私，不近人情。”
但他不以为意，认为规矩就是规矩，学生就该有个学生的样子，这几个学生开学第一天就敢迟到，就该作为反面案例拉出来杀鸡儆猴，不然以后还不得直接无法无天了？
只不过元潇对他的“铁面无私”呈讽刺态度。
刘旺训完话，摆摆手让人赶紧走，好眼不见心不烦。
几个男生如蒙大赦，刺溜一下没了影，刘旺埋头整理桌上的教案本，理完抬头见元潇直挺挺站在原地，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立马怒从心中起，“元潇，你什么态度啊？你冲谁翻白眼儿呢？”
“反正不是冲空气。”元潇说。
“你——”刘旺气得想掀桌，好在作为年长者，他对情绪的把控还是比较自如的，“不是让你们滚出去，你还留这儿干嘛？”
“当然是想揍人。”元潇笑眯眯道。
刘旺脸色一变，又听他说：“不过暂时还能忍。”
“那你就忍吧！”刘旺往对面的空调柜一指，“别在这儿挡着，站那边去，一会儿我叫你们班主任来领人。”
元潇：“……”
刘旺转头就给许雅婷打了个电话。碰巧许雅婷有课，后来是作为班长的虞白到年级办来领的人。
他拎着元潇的后脖领，像是自家孩子闯了祸被老师请到学校的家长。
“你们班这个学生，上课迟到了还死不认错，故意跟我犟嘴，回去告诉你们班主任，要批，要狠批！扣他个人操行分！”刘旺说着伸出一只手，比出一个手势，“至少扣三分。”
一个学生的每学年的个人操行分总共也才十分。虞白非常好奇，元潇到底说了什么把主任气成这样。
“我什么都没说啊。”元潇无所谓道：“唉你想多了，扣操行分就算了，你见过谁迟到了还得上主席台念检讨认错的？他这是公报私仇呢。”
虞白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心，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元潇解释：“B班的班主任，就是那个短头发的女老师，赵英朗你有印象么？”
虞白仔细回忆了一下，轻轻点头。
“去年我高一，她是我班主任。”元潇对去年那件事儿的印象也很模糊，边回忆边说，“其实这事儿现在说起来也挺傻逼的，但偏偏就是被我碰上了。”
元潇家庭条件富裕，但自从初三那年被人在后面嚼舌根之后，他就有意的低调了下来。上了高中他更是把低调二字贯彻到底，装穷装得乐在其中。
结果不知是不是他演得太好，又或许是他身上那些粗糙的衣服实在太廉价，总之，他真就给班里同学留下了他是个揭不开锅的穷鬼形象。
于是在某天，班长向赵英朗反映班费被偷了的时候，全班乃至赵英朗都把他当成了怀疑对象。班费是全班同学刚开学的时候交的，每个人二十块，还有的是班里卖的塑料瓶子书本纸壳之类的共同凑的，数额说少不少，粗略算一算有八百多块钱。
这数额对普通学生来说也是笔大钱，同学们把整个班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来。班长自从钱丢了就一直在哭，元潇看不过眼，干脆自己掏钱把这几百块钱给补了。
他本是好意，反正八百块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但在外人看来，他这举动无非是心虚之后的良心发现，于是在某节班会课，赵英朗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了他一通，字里行间意有所指地表明他就是那个小偷，并且现在得到了证实，不过念在他年纪小，钱还回来就不追究了。
元潇从小是被宠大的，被班主任这么带头冤枉，少爷脾气说来就来，当场就踹倒了课桌，又硬邦邦的和赵英朗对峙了半节课，把人气得险些辞职。
# 柠檬草

第39章
“刘旺和她是一家的，夫妻，你懂吧。”元潇撇撇嘴，“他俩一直看我不顺眼。”
虞白听完眉心蹙得更紧，“是他们的问题。丢了钱不先调查清楚，单凭平时印象就随便怀疑你。”
“谁查啊，去年我们高一待的又是老教学楼，教室里连个监控都没有。”元潇说，“气死我了，早知道就不贴那钱了，还白白受气。”
“你这个人挺好的。”虞白说。
“我本来就好。”元潇臭屁地说，“还用你说？”
虞白挑了一下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忍很久了。”
“问呗。”元潇抬手比了个打手枪的姿势，“一个问题八百。”
“那我不问了。”
“问吧，姓虞的有优惠，我只收你八毛。”
“为什么姓虞就有优惠？”虞白笑着问。
“因为我班长就姓虞。”元潇认真地说，“我得努力拍他马屁，请他别扣我操行分。”
“班长准了。”虞白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们之间很少有这样心平气和的时候，两人并排下楼，穿过篮球场进了汇知楼。
元潇等了半天没等到虞白的问题，忍不住开口问，“你不是有问题要问？”
虞白先他一步踏上阶梯，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笑了一下，“现在我又不想问了。”
“……”操。
虞白这人皮肤很白，元潇自己也白，但他就是固执地认为虞白是那种宛如凝脂的白。
大概是刚被太阳晒过的缘故，此时虞白脸颊有些微微的红。他本就长得好，被这若隐若现的颜色一衬，更是给人一种动人心魄的震撼感。
元潇垂下眼睫，摸了摸鼻头，心说幸亏他不是女生，至于为什么会用幸亏这个词，他自己也还没搞明白，也并没有深思。
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要不你还是问吧。你不问我心里难受。”
“八百。”虞白说，“你给我就问。”
“……”
BaN
“没有优惠，尤其是姓元的。”虞白眉梢轻扬，“八百一分都不能少。”
“……”
元潇抹了把脸，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似乎被某个奸商给套路了，虽然这八百块钱并没有付出去。
人与人有没有心电感应元潇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在心里把某个奸商翻来覆去暴揍半分钟后，某个站在话筒前，即将发表开学讲话的“奸商”突然扭头隔老远冲他笑了一下。
元潇莫名其妙，直到学生代表发言完毕，刘旺叫他代表他们几个迟到的反面教材上台念检讨。
他不情不愿地从裤兜里掏出写的检讨，摊开来才看清他手里拿的是虞白的演讲稿。
估计是集合的时候跑太急了，他俩又是同桌，一着急就拿错了。
那虞白拿的是啥？他的检讨？
操了个鸟了……
也就是说，这人刚才演讲了七八分钟，说得那是慷慨激昂抑扬顿挫，但其实全都是脱稿现编的？虽然也有可能是虞白早把演讲稿背下来了，可这将近十页纸的演讲稿，要背下来也足够牛逼了。
他对虞白突然有种肃然起敬的冲动。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写的那份检讨书的内容……如果那张纸真在虞白手里，那他怕是不能活了。
他纠结着一张脸，被刘旺推到了主席台前。
“介绍的时候，你就说你是高二的某某某就行了，别说你是A班的。”刘旺小声说，“避免给同学们留下A班学生也不过如此的印象，砸A班的招牌。”
元潇一听，心里不大舒服，但临到开口前，他的视线往下投去，望向A班所在的方向，许雅婷和班上所有同学的身体都偏向他所处的位置。
大家脸上是什么表情他看不真切，但头一次，他真的感觉到，自己好像为这个班级丢脸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张口时遂了刘旺的意，刻意隐去了高二A班这个前缀，只说：“大家好，我是高二的元潇。”
抛开迟到这件事情本身，元潇本人长得好看，身高身材气场也不错。与“优秀学霸”虞白不同，他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年级主任拎到主席台念检讨，给部分人留下了这人多半是个“痞气校霸”的印象。
当然，这个印象的重点在于“痞气”。
这个年纪的学生审美总是丰富又自我的。乖乖牌学霸也好，嚣张的校霸也罢，总有人喜欢。如果这个痞气的校霸恰好还长得非常帅气，那么这个人就会很有人气。
元潇恰好两项条件都符合，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他每说一句，底下就会有一些不合时宜的，高低起伏的欢呼。
这个场面不是第一次发生，几分钟前虞白上台致辞时，欢呼声比这还大，只不过两者性质到底不同，刘旺气得脸都绿了。
“唉唉唉，迟到挨罚是什么光荣的事儿吗？”刘旺不得已打断元潇的讲话，“都给我安静、安静！”
元潇的检讨差不多也是现编的，不过他语文不太行，也就编了两三百字儿吧，拖了两分钟就实在拖不下去了。
“我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到最后，元潇莫名想起昨天在警察局，虞白在他耳边念的那段检讨内容，“同时也意识到，本人作为一名中学生，从今以后必定做一个根正苗红，为祖国的建设事业添砖加瓦的正直青……”
底下又是一阵欢呼和鼓掌，中间夹杂着不少放肆的笑声。
元潇想的是能拖一段是一段，哪里还管别人笑不笑，结果他话都没说完话筒就被刘旺抢走了，“鼓什么掌啊你们？都给我把手放下！”
“今天我之所以把他们几个拎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学生就要有学生样，该上课就必须准时准点到学校，到班级里。不要像这几个，尤其是这个元潇，不仅上课迟到，还和老师顶嘴……”
元潇抹了把脖子，对刘旺的说辞不置可否。倒是虞白不知为什么突然从槐树底下走了出来，直奔主席台的方向而来。
他走到元潇旁边的时候，刘旺也正好说到了结尾。元潇刚想问他是不是拿错稿子了，就见虞白不可捉摸地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握过了话筒，说：“虽然像这样贸然上台很突然，但是我还是得把流程进行下去。”
“就如大家所听见的，刘旺组长刚才提到好几条元潇同学在学校生活中不那么守规矩的地方，但是我要告诉大家，元潇同学是我的同桌，他和我一样是高二A班的学生。这周的开学摸底考试，他是高二组的年级第一。”

第40章
摸底考那两天，虞白发烧重感冒，即便如此，他也拿了第二。反倒是本以为第一必定收入囊中的陈辛杨，头天考的几门分数都挺漂亮，理综和英语却突然断崖式下跌，最后只拿了第八名。
元潇对这个第一感受不深，毕竟和捡漏没区别。他有些呆呆地，听着虞白用沉稳的语气道：“他或许有缺点，但这些缺点和他这个人的优点对比起来，其实根本不值一提对吧？”
说到这里，虞白突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制止他的刘旺，“我的发言到此结束，任务也完成了。希望大家不要觉得唐突，这个流程是刘旺主任特意安排的，我只是配合他完成。祝大家新学期生活愉快。”
说完他就退了场，刘旺不得已接过话筒，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咳，是的。嗯……我这么安排的目的呢，是想告诉大家，你们才十七八岁，处于人生中最自由，想象力也最丰富的阶段。你们或许有许多烦恼和对生活不理解的地方，但是不要灰心，在你们这个年纪，有任何缺点缺陷都是正常的。”
“呃就比如高二某班的元潇同学，尽管有些个人的小毛病，但成绩总还是拿得出手的。人无完人，你们要善于发现自己的优点。要知道，每个人的缺点在自身拥有的优势面前，那都是纸老虎，微不足道的……”
刘旺到底是名老师，即使是赶鸭子上架，心灵鸡汤煲的也是得心应手。这鸡汤一煲，就煲了快五分钟。
元潇虽然瞧不上这个势利眼的胖子，但他着实佩服这人张口就来的能力之强，质量之高，不过更佩服的还得属另一位，“你胆子挺大啊。”
他对虞白说。
“谁让你是A班的一份子呢。”虞白说。微弯的眉眼有着独属于少年人的肆意张扬，出口的话同样满是狂妄:“高二A班的人都归我罩。”
他越过元潇向后面走去，“以后受欺负了别忍着，班长给你撑腰。”
元潇刚想说你少自恋，虞白却在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高高抬起右手，掌心若有若无地轻擦过他略显凌乱的发梢。
少年的皮肤异常冰凉，只一刹那的触碰，如蜻蜓点水，而后便又是阳光灿烂的温度。
元潇心尖巨震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就此断掉了。
“……”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主席台下一片死气沉沉，刘旺讲得口干舌燥，终于开始清嗓，准备做总结陈词，结果他刚要开口，底下学生忽地发疯般传出一浪高过一浪的高声呼喊。
托虞白那随手一撩的福，当天中午筑城二中的贴吧就前所未有的热闹了一阵。
起因是某个ID名为红星闪闪放光辉的楼主发表了一篇帖子。
#元宵是白的！芋圆啵啵是甜的！！！#
–话说在前面，本帖为真人cp拉郎，不喜勿进，进了也请右上角迅速点叉。禁在本帖拉踩撕逼引战，如果被我发现，我会立即删除！！！以上——
–当他的手心掠过他的发梢，他的心从此为他而动！
初次入坑的坑友看不懂“他”代指谁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的cp颜值爆表、智商爆表、甜度爆表，他俩光站在那儿就是一对！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把当时的画面拍下来，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两位主角本人一个常年霸榜年级第一，一个从未掉出年级前十，双学霸双校草，绝配顶配天仙配。
这条帖子一经发出，当天夜里就盖了200多楼。
3楼:…………牛逼（牛逼plus）
4楼:卧槽中国速度！！！
5楼:楼上的速度也不慢，目测此帖必火，先踩踩。
6楼:不愧是一生要强的中国女人，磕cp的速度也是杠杠的（大拇指）
7楼:我也不想啊，谁让我的cp过分甜蜜，渴死我了！天知道这对有多冷门，当初军训的时候我就磕到了！！！
8楼:军训！是不是公主抱那趴？？！
9楼:楼上说的军训，图来了！可惜没拍到公主抱，实在是抱的时间太短了。我只拍到他俩一起做俯卧撑的！！（图片）（图片）（图片）
10楼:一脸懵逼，这帖子是干嘛的？谁渴死了？
……
23楼:我来替楼主解答一下主题——元潇是（虞）白的！虞元啵啵是甜的！！！
24楼:嗷嗷嗷～是光看到他俩名字都抑制不住笑容的程度！
25楼:是谁在屏幕前笑出褶子笑出腹肌？是我是我是我！！！
26楼:主楼好咯噔好恶心啊，拉俩男的凑什么cp？
……
如今年轻人大多扎堆往短视频app或微博等社交平台钻，贴吧等老平台日渐颓微。筑城二中的官方贴吧向来人丁单薄无人问津，直到这条帖子发出之前，关注数才将将破250。
然而仅仅过去两天，这条帖子就盖到了一千多楼，且全是活人。
1111楼:好多人啊.jpg
1112楼:感恩芋圆啵啵盘活二中的贴吧活跃度，话说你们好勇，学校不是不让带手机？
1113:楼上怕不是哪个老师反串？这种问题还用问……当然是顶风作案暗度陈仓……只要你胆子够大。
作为顶风作案的其中之一位，元潇缩在教室角落的座位上，后背贴靠着墙壁，只花两分钟就逛完了一千多楼，顺便抱着莫名的心思，在楼里存了几张图。
这条帖子是二中贴吧近两年唯一一条热帖，在贴吧首页挂了两天，标题旁边就是大写的HOT，现在已经被管理员加了精。
元潇是在“海男之家”看到的链接。
自从“小鱼丸了”被虞白拉黑后，他先后又换了5个小号，锲而不舍地给虞白发小图，每次发的类型还不同，清纯的、性感的、御姐型、邻家姑娘型……无一例外全都进了黑名单。
仔细把这些类型一一排除，他半侧过身，把手机往课本下面推了推，瞥了眼隔壁空空如也的座位，手指漫不经心摩挲着屏幕，心说莫非虞白真不喜欢女的？
有些念头一旦滋生，那就很难压下去，尤其元潇向来自我惯了，又是个说做就做的行动派。
于是虞白刚走出教室办公室，就发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他下楼时特意走了偏角，避开监控才把手机掏出来。
入眼是数张竖排并列的小图，图里是几个一丝不挂的男人，场面十分淫乱，简直触目惊心。
虞白下意识拧眉，手指轻轻划过屏幕，正准备把发信人拉黑，目光随意一扫，就扫到了其中某张格格不入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军绿色的军训服，背对着镜头，躬身下腰，是要做类似俯卧撑等运动的热身动作。
大概是这个人个头太高，衣服又太短，外套都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截腰身及少许臀部。
目光顺势下移，虞白拉黑人的动作倏地迟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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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求评论求评论求评论求评论！！！！！！！谢谢大家！！！

第41章
元潇一口气把找来的所有小黄图都发了出去。由于数量太多，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张军训照片，发完就在心里倒数，等着被对面拉黑。
谁知五分钟过去，他随手在键盘上敲了个句号，尝试着给对面发过去时，居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红色感叹号，对话框页面一切正常。
这种情况，要么是对面正忙，还没顾得上看消息，要么就是……
元潇无意识地划拉几下屏幕，被自己发出去的东西辣了眼睛。他默默把图片点了批量删除，心说虞白这人品味是差了点儿，但应该不至于重口味吧？
正暗暗狐疑着，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他垂下眼皮一看，吓得手机都差点没拿稳——虞白不仅没把这个账号删除，甚至还回了消息过来。
-小鲤鱼历险记：你是谁。
短短三个字，元潇盯着看了半分钟，像要把屏幕盯穿。稳定下来后，他佯装淡定地四处乱瞟了会儿，见周围没人注意这边，立马躬起背，整个人连同手机一起钻进了桌肚里。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信息，而是急急忙忙跑去网上临时抱佛脚学习如何搭讪，然后随便扒拉了一张翘屁嫩男的照片用做微信头像，昵称也由原本的系统数字特意改成了古早非主流，最后开始强行尬聊——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小哥哥，约么～
-小鲤鱼历险记：………………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哥哥大不大，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操——
一句话打完发出去，元潇整个人已经熟透了。
太可怕了。
就算是故意恶作剧，似乎也做得过头了。
这么想着，他胡乱抓了把后脑勺，感觉自己脑袋都在冒烟。
对面的回复又是一排句号，他临时抱佛脚没抱稳，不知道该怎么回，挣扎了两秒，索性就不回了。把手机往书包里一扔，讪讪地缩着脖子，额头抵着桌沿装鸵鸟。
好在正是大课间，A班教室里并不安静，走廊外也有人窜上窜下，各个角落都充斥着喧嚣的人声，没有谁注意到后排某人红透的脸色。
教室前面，薛贝贝神神秘秘从外面提了个小挎包回来，刚走到座位还没坐下，就敞开嗓子开始呼朋引伴。
大概是性格外向的原因，她在这个班上吃得很开，随便哪个男生女生都能和她扯上几句。她这一喊，和她玩得好的几个女生立刻嘻嘻哈哈围追过去，没多会儿就把门口靠窗那排围得水泄不通。
薛贝贝翻开挎包，神秘兮兮地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装精简的粉色纸盒。
这盒子不大，普通文具盒大小。
周佳儿等人围过去，说，“我们刚还在说你急匆匆跑出去干嘛呢，有快递到啦？”
“买的啥东西啊裹这么严实。”
薛贝贝只笑笑不说话，找了把小刀开始拆纸盒。
有人凑近去看，看到一副类似扑克牌的硬纸牌，只是图案更卡通一点。
“这是星罗牌吗？颜色好漂亮。”
“这东西叫塔克牌。”薛贝贝边拆纸盒边美滋滋地说，“功能和星罗牌差不多，不过没星罗那么玄乎，这个娱乐性更强一点，规矩也没那么多。”
这个学期才将开始，A班女生们之间就流行起了一种纸牌占卜游戏，据说这玩意儿这两年在网上很火，牌面花花绿绿，各种解读说法也是玄之又玄。
只是这种纸牌占卜虽在形式上不像传统算命卜卦那般高深莫测，却也有自身的一些禁忌和讲究。她们这些人大多也只是在网络上看一看，了解并不多。
这下有人买了套现成的牌面回来，尽管只是娱乐，大家依然非常好奇，最外圈甚至还挤了好几个看新鲜男生。
他们对纸牌游戏一窍不通，见什么都稀奇，见什么都要问。处于变声期的声音又哑又粗，嚷起来就显得特别吵。
人对噪音的定义很主观，比如同样是喧嚣吵闹，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的吵听在耳朵里就是比分散开来的吵更令人烦躁。
元潇受不了这种烦躁，鸵鸟装不下去了，干脆抻着下巴望着门口发呆。
薛贝贝把拆出来的纸牌一张一张摆放在桌面上，“怎么样，这副牌颜值高吧！我这可是美少年战士联名粉钻限量款，漂亮吧！”
“漂亮是漂亮，价格估计也很漂亮吧？”周佳儿笑着说，“花了多少？”
“漂亮惨了，死贵！我下单的时候这东西还在预售，花了我好几百，我钱包现在还是空的，心疼肉也疼！”
周佳儿抓起几张牌看了又看，问道：“全是图画啊，也没个文字提示，你会算么？”
“勉强会一点儿吧……应该？”薛贝贝不太确定地说，“不瞒你说，为了这套牌，我特意看视频学了半个月。”
“你厉害。”周佳儿旁边的女生啧啧称奇道：“要你做题有这一半的积极性，班长的年级第一怕是保不住了。”
这女生叫严灵，不过班上大部分人都习惯叫她言灵。原因就在于这姑娘是个乌鸦嘴，说出的话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不，说班长班长到，她话音刚落，教室门口就走进来一个高挑的身影。
鼻间传来一股清冽的气息，严灵脸瞬间就红了，有背后说人坏话的心虚，也有点不好意思。她抵御不住男生自带的压迫气场，连呼吸都轻了下来，闷头躲到了周佳儿后面。
虞白显然没料到门口聚了一堆人，进来还愣了一下。有几个站在外圈的人看到他还小声打了声招呼，他点头回应，视线却是直直往教室后排扫去，紧接着在某一刹那和角落里的元潇对视一眼。
元潇身体一僵，受惊般埋下头，原本还想把脸捂上，不过忍住了。
虞白勾起唇角，很快就敛回目光，把紧握在手心的手机放进了校服外套中。
江澈挤在那堆人群里，热情地招呼他过去看热闹。
虞白摆手表示拒绝，他个头高，都不用刻意围过去，随意一瞥就能瞥见里面的人在搞什么鬼。
薛贝贝被一堆人围着，扬着眉毛不说话，转头又道：“牌都拿手上了，要不要玩儿一局？”
“占卜啊？”周佳儿四下瞥了瞥，“你想卜谁？”
“要不先拿你开刀？”薛贝贝笑容真诚：“作为我的死党兼闺蜜，我觉得你很有必要为我的算命事业添砖加瓦，比如做我的小白鼠。”
周佳儿：“……”
那头一圈人正式开始了占卜游戏，这头元潇僵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虞白绕过讲台往后排走来。
虞白的座位靠窗，出于心虚，元潇主动起身，好给人让出空间。但起身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行为过于狗腿，连忙僵硬地冲人笑了一下。
反观虞白倒是适应自然，只在坐下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拿出来，攥在手里，不知在想什么。
元潇内心有鬼，有点担心虞白兴师问罪，但心里又笃定他不可能知道是谁发的消息。用余光仓促地瞥了对面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
结果这口气刚松半分钟，虞白就发话了。
“我今天收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照片。”
虞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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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吃个晚饭，有二更。

第42章
元潇睫毛一颤，桌下的两条腿不自在地磨了磨地板，磨了两个来回后又醒悟过来，觉得反应太大，懊恼了会儿，干脆抬起一条腿直接踩在了横杆上。整个过程也就两三秒，他的大脑从没转这么快过。面上却还算平静地“啊”了声，只用尾音上扬表示疑惑。
虞白不露声色地将他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的猜测肯定了五六分。他其实有点儿想笑，搞不明白这人想做什么，忍了忍才把笑意憋回。
他漫不经意地曲指扣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下来。
两人间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元潇很不自在，但其实这才是他俩原本的相处模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俩之间突然就没了隔阂，只要坐在一起，有空闲时间，就总能找到话题顺着聊下去，配合非常默契。
习惯真可怕。元潇心说。
打破沉默的是薛贝贝等人。她们捧着一盒纸牌围过来，说是想给他俩占卜一下。
元潇正处于站立两难的境地，虽然觉得这玩意儿不靠谱，还是点头同意了。
几个女生非常诧异，她们其实也就是过来碰碰运气，目标主要还是在班长身上。毕竟班里谁都知道元潇脾气不好，必定对这种花里胡哨的游戏不感兴趣，没想到居然收获了意外之喜。
“你们测的是什么？”元潇问，顺手抽了几张纸牌翻看。
“当然是恋爱运啊。”薛贝贝理所当然地说，“别的你想问我也不会啊。”
说话间，薛贝贝把元潇抽走的牌收回，利落地洗完牌后飞快抽出三张牌，盖在桌面上。
元潇不信这些东西，也就提不起兴趣去看一眼牌面。
女生们倒是好奇心十足，不过都被几张牌的图案给弄迷糊了。
“好弯。”有人说。
“这路也太弯了，都弯成回形针了吧。”
“闻所未闻……你们看这个图片，路的尽头是悬崖陡峭，中间的山路也蜿蜒曲折，看来这条路不是一般的难走。”
元潇:“……”
“我还是第一次抽到这张牌。”薛贝贝拿起其中某张牌亮给元潇看了一眼，“看到图案了吗？”
元潇掀起眼皮随意扫了眼，就看到一颗绿油油的草。
“这是柠檬草。”薛贝贝解释说，“花语是开不了口的爱。”
听着就很心酸。
“多半是暗恋。”薛贝贝又说。
有女生震惊了，“不是吧，他还用得着暗恋啊……”
元潇眉心飞快蹙了一下。
他依然不信这东西，但余光还是下意识往旁边瞥去。就见虞白似乎正忙着刷题，笔杆子动得飞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几个女生本来还想找他，结果还没问出口，上课铃就先响了。
离开前，薛贝贝对元潇说，“哦对了，还有个事儿，我想请你帮个忙。”
元潇抬抬眼皮，不置可否。
“请你帮忙打个架。”薛贝贝说，“就上回警察局那事儿，对面不依不饶的，拖好几天了。”
他们关系还可以，至少说得上话，元潇想了想，问道:“哪天？”。
“周六，具体时间到时候通知你。”薛贝贝说着，顺嘴向虞白发起了邀请。
虞白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我不打架。”他说。
打架的地点定在距二中两条街的天河广场。当天下午，元潇慢悠悠下出租车的时候，广场那边两边各自喊的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元潇粗略数了数，这回参战的人数比上次还多，多出来的基本都是男的。
这些人一个个看脸也就十七八岁，气势倒是个顶个的足。在这大九月的天，顶着三十多度的太阳，咄咄逼人的叫对方给说法。
对面带头的女生元潇看着挺眼熟，听声音才想起是在警察局里穿白裙子那个。
他起先还以为这女生是大学生，后来薛贝贝告诉他，说对方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在青岩职高读二年级。
她今天没穿裙子了，估计是为了方便干架，专门穿了身运动服。
“她整容不是众所周知嘛，整容前的照片都被扒出来了，全网处处都有痕迹，为什么你们粉丝就是不肯承认！”
周佳儿听完立刻反击道:“你装什么瞎啊，眼睛不要了可以捐，那照片里的人是她吗？身高身材哪样对得上？！承认你们尬黑很难吗？”
“……”
一群追星少女约的架，免不了先把网络上的东西拉出来理论一番。这就让元潇他们这些来帮忙的人有点尴尬。对娱乐圈稍有涉猎的人还好，至少能听懂。但像元潇这种平时压根不看剧的，越听越懵逼，甚至难以理解她们这种仇恨从何而来。更不明白干这场架的意义何在。
下午两点，正是阳光最盛的时候，元潇游荡到树下躲阴凉。没想到躲了十多分钟，两边居然还在打口水战，用词是越来越脏，却一点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我去，早知道这么无聊我就不来了。”一旁同样被叫来帮忙的江澈无聊地打了个呵欠，“还是虞白有先见之明啊，说不来就不来，留在家里吹空调多好。”
元潇在边上小声哼哼:“他来了有什么用，他会打架？”
“他当然会！”江澈用一种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睨着他，“我跟你说，你别看他外表看着是个乖乖牌，那都是装的！他学散打的，小学刚毕业就升的中级段位。他初中那会儿打架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一挑五不带眨眼那种！”
“吹牛逼吧你。”元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已经信了。他和虞白交过手，非常清楚对方的实力。不过一挑五听起来属实夸张了些。
“信不信由你。”江澈耸耸肩，“他以前脾气很差的，也不像现在这样好说话，不过这样挺好的，不打架了，整个人也沉稳了。”
这语气，颇有种邪道中人改邪归正的意思。但这个比喻放在一向清高的虞白身上就有些违和。
元潇来了兴趣，“虞白他……以前脾气不好啊？”
“反正没现在好。”江澈回忆了一下，“这么说吧，像你这样的，呃我是说在学校里传言满天飞的，要照他以前的脾气，你俩早该互相看不顺眼，打好几架了。”
“那现在呢？”
“现在？”江澈撇撇嘴，“我看你俩处的挺好，他估计看你挺顺眼的。不过他这人就是个颜控，也许是看你比一般人长得好看点儿，所以才有耐心。”
听他这么说，元潇在心里喜滋滋偷乐了一会儿，然后态度良好地问，“今天周六吧，他在家里待着干嘛呢？做题？”
“不然呢。他每天除了做题也没别的事干了。”
“在21K？”
“昂。”江澈重重点头，随后啧了一声道:“这架也不知道还打不打，不打我都想回去了。”
元潇胡乱嗯了声敷衍他，手指在手机上飞速操作，在外卖平台找到虞白家的店铺名，下单了一箱矿泉水和饮料，地址填的是天河广场。
临到付款，他先在备注栏写明要店员亲自送。然后留了条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备注。
亲爱的班长大人，有人欺负我。

第43章
订单显示商家已接单，元潇有半秒的心虚，他摸了摸鼻子，把手机踹回裤兜。抬眼见喷泉那边还在打嘴架，争执不休战况激烈。
他百无聊赖地抓了把后脑勺，干脆站起身，和江澈说了两句什么。
江澈思考片刻，点了点头，转头钻回了二中的队伍。
元潇则绕远路优哉游哉晃到对方队伍后面，趁众人正忙着群情激昂问候对面全家，往其中一人屁股上踹去一脚。
那人当即重心不稳，向前趔趄两步，转头怒问:“哎哟我操……谁他妈踢我！”
一圈人面面相觑，满脸懵逼。
“你别看我啊，不是我！”
“也不是我……”
元潇淡定地往旁边窜去，趁乱混进队伍中间，一路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先冲地上啐了口，和对面的薛贝贝等人对视一眼，然后朝二中的人所在的方向大声喊，“嘿对面的，我说你们是不是怂了？一直磨磨叽叽拖延时间，今天我就问你们，能不能给个准话，这架到底打不打？”
“怂你大爷，有本事别打嘴战。”对面的江澈单手叉腰，摆出一副气极反笑的态度道:“我说你们别是怕了吧，出门就只会打嘴皮子功夫。”
三言两语间，这俩是越凑越近，终于，元潇出手推了江澈一把，并大放厥词:“你他妈闭嘴吧，老子打的就是你！”
都到动手的份上了，谁能不打？
于是双方顺理成章就打起来了。
二十多个人的混战，打到后面人都打懵了。女生那边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叫骂和哭声，男生这边直接打红了眼，中途有人还掏出了钢管木棍之类的装备，几分钟时间就打趴好几个。
元潇从头到尾混迹在一堆陌生人中间，看谁不爽就凑上去揍一把。见对面有男生举着钢管乱挥，周围站着好几个A班的女生，地上还跪了两个，他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那男生染了一头黄毛，穿着件黑背心，肤色黑得像碳。他个头矮小，身子也瘦，和薛宝宝有的一拼，不过两人衣品差了十万八千里，那黄毛一看就是个精神小伙。
元潇跑过去，动作粗鲁地把二中的人扒拉开，那黄毛以为他是自己人，笑嘻嘻问他，“嘿兄弟，你哪个学校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元潇往后撤了一步，躲开黄毛搭过来的手臂。
“你没见过我正常。”元潇活动着手腕，慢吞吞说，“我二中的。”
黄毛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反应，脖子就被一股大力绞紧，他下意识慌乱挣扎，四肢乱挥，着急起来连武器都没顾不上，任由钢管掉落在地。
两个人体型差身高差实在太大，黄毛在元潇面前跟个小鸡仔一样。元潇单手勒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扯着他的头发，拖着他的脑袋往后拽。黄毛被勒得呼吸不畅，脸色飞快涨红，整个人控制不住往下滑。
元潇一脚踩在他脚踝处，又是碾又是磨，整个身体也往他身上压。
“你他妈居然连女生都打，丢不丢人？”元潇松开扯他头发的手，转为拧他耳朵，“丢不丢人！丢不丢人！”
黄毛疼得嗷嗷叫，身体都弓成了90度，奈何身上这人力气实在太大，他连挣脱的机会都没有。
“薛宝宝！”
元潇出完了气，仰头冲一旁看傻眼的薛宝宝使了个眼色。
薛宝宝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哦哦哦”应着，把钢管捡了起来。
“你们呢？”元潇又问几个女生，“伤到没有？”
几个姑娘同时摇头。
元潇放下心来，忍不住嘴欠:“不会打架下回就别强出头。”说完他又摆手，“算了，谁能想到这帮傻逼出门还带钢管呢。”
女生们安静地听他念叨完，突然有谁说了声，“谢谢你。”
元潇愣了愣，莫名其妙觉得脸热。
“谢什么，都是一个班的。”他抓了把脸，“呃，你们先去看看那边跪着那俩的情况吧，伤了就送医院去，这边就别管了。”
几个女生这才想起有同学挨了打，赶紧赶过去看情况。跟在末尾的严灵跑了两步又返回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元潇。
“你想干嘛？”元潇问。
严灵瞪了黄毛一眼，说，“我想揍他。”
“你他妈……”黄毛气得两眼发昏，刚想说点什么，两只耳朵又被元潇给扯住了。
“揍吧。”元潇凉飕飕地说，“照着脸揍，给他留口气就行。”
黄毛:“……”
天河广场这片是处在市中心的旧城区，属于城市规划的预淘汰地点，地位非常尴尬。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流，从广场这头远远望去，周边几乎都是危房老房，不远处还有个臭味熏天的垃圾场。
因此，就算这帮人在这边打了场规模不小的群架，附近却连个观众都没有。
这场架持续的时间不算长，打到后来，走的走散的散，人员直接减半。
元潇抢了对面三四根钢管，觉得有点累，索性划水划出了打架现场。
他走到树荫底下，拿出手机一看，已经两点半了，距离外卖到货的时间还剩两分钟。
虽然不知道配送的人是不是虞白，不过就算是，也没多大意义了。他下单的本意是想把虞白强行拉来打架，他实在想见识见识所谓一挑五的某人，真实的战斗力。
结果这架结束得太快，十几分钟就差不多接近尾声了，等虞白来了，估计已经彻底平息了。不过这趟外送送的也不是毫无意义，至少他确实有点口渴。
正想着，视野里忽然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荧光色的物体，同时还有一阵不甚清晰的自行车自带的铃铛声。
元潇抬头看去，就见他嘴里念念叨叨的某人，正踩着辆荧光绿色的共享单车，从广场尽头一摇一晃地骑了过来。
其实那人戴了顶鸭舌帽，不知是为了防晒还是耍酷，三十多度的天居然还戴着口罩，一身宽松的黑衣黑裤，骚里骚气，乍看根本认不出是谁。
但元潇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不仅仅因为这人白得透明的肤色及瘦高的身材，还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是一种直觉，只有面对某个特定的人的时候，他才会有的那种感觉——因为心跳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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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更。虽然字数很羞涩。求评论。

第44章
其他人也注意到外人的闯入，满脸戒备:“那是谁？”
他们这里大半都是上次进过警察局的，警惕性非常高。
有人开玩笑说，“黑衣刺客？”
元潇忍不住想笑。
旁边一起乘凉的女生激动起来，“好像是虞白！”
显然喷泉那边还处在战斗状态的人也注意到了那辆颜色骚到飞起的共享单车，来不及多想便围了过去。
虽然大部分人已经退出，但留下来的也不少，粗略一数就有十来个，何况这些人当中有的还拿着钢管和棍子，架势还是挺唬人的。
元潇皱了皱眉头，快走两步想赶过去，却见虞白停都没停一下，踩着踏板东拐西拐绕过企图围堵上来的人。好几次眼看着就要连人带车双双倒地，或是被钢管木棍打到砸到，最后都被他游刃有余躲过，没过几秒，就从人群堆里冲了出来。
“……”
“我靠这谁？”，
“神走位，牛啊！”
“是虞白吧。”江澈两手搭在额前，眯着眼睛辨认，“我看着像。”
“好像真的是虞白，他的发色在太阳底下是茶色的。”周佳儿说。
这话听得元潇愣了一下。
“哦对，我都忘了。”江澈打趣说，“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周佳儿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你别瞎说啊，我就是那天开学典礼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才注意到的。”
“我也没别的意思啊，你脸红什么？”江澈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女生就彻底红了脸，不说话了。
元潇侧头看了周佳儿一眼，很快又回过头。
虞白在众人充满观察和敌意的视线中下了车，长腿一迈就把一箱矿泉水给搬到了阴凉地。
这片树荫下站了七八个人，全是A班的，虞白一走近就被认出来了。
“班长？”
虞白扯下口罩，冲她们笑了一下。
“我来送个东西。”虞白说着，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几秒之后，元潇兜里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
元潇:“……”
顶着七八双视线，他没好意思接。没想到虞白却像是故意要和他抬杠，见他不接，很快就拨了第二个。
拨到第四个的时候，元潇忍无可忍，终于点了接通。
他本身是有点怨气的，觉得虞白是故意耍他玩儿，电话接通后，他不肯出声。
结果他不出声，对面竟然也不出声。
忍了半晌，元潇硬邦邦地“喂”了一声，顺便狠狠瞪了某人一眼。
个神经病！
神经病勾了下唇角，才说，“元潇同学，请过来签收一下你的外卖。”
“……”
部分人的嗓音经过电流传导，传在另一个人的耳朵里，或多或少会发生一些变化。虞白就是如此。在手机里，他的声音会比本音更为低沉一些。
‘元潇同学’呆了一下，莫名有点儿别扭。
“外卖？”江澈不可置信道:“你居然在干架的时候点外卖，你也太不把对面那些傻叉放在眼里了。”
“我口渴不行啊！”元潇挂了电话，急匆匆反驳。他心跳得越来越快，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正常。
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心态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直到此刻，虞白眉眼带笑地将箱子送到他怀里时，这个变化才被最大化。
他故作平静地接过箱子，还不忘招手问，“你们有谁想喝水的，自己过来拿啊，班长请客。”
说完他取了瓶水，咬着嘴皮默默走到了另一棵树下，全程没看虞白一眼。
好在这片的树木长得还算密集茂盛，树荫一片套着一片，并不像楼房那般萧条。
水应当是才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温度冰冰凉凉，只是筑城的天气实在太热，瓶身聚集着大量水珠。
元潇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半瓶水，掌心连带着嘴唇湿了个透。
喷泉那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人都散在了路边乘凉，还有说有笑聊起了闲天，就等着这场架彻底结束了好回家。
唯有元潇一个人孤零零待在一边，旁边的热闹与他毫不相关。
他闷闷不乐地刷着手机，暗暗吐槽某个神经病脸皮厚，外卖都送到了还不走。不过他吐槽归吐槽，耳朵却竖得老高。
有女生和虞白交流这周新讲的某个数学知识点，聊到后来聊嗨了，变成了集体讨论会。
元潇听了一部分，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心说这好歹还在打架呢，这种场合是讨论数学题的时候吗？能不能尊重一下对手？
对面那些人大概也觉得自己遭到了轻视，撸起胳膊又骂了起来。
比起真正动手打架，两边带头的女生可能更擅长打嘴架。于是接下来，由于二中的人在公共场合讨论数学题，完全不把青岩职高的人放在眼里，掀起了今天的第二场骂战。
元潇看得直打哈欠，一场架打得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还不如待在家里吹空调刷题。
这个念头刚一闪现，他就想起江澈说过，某个神经病原本就是在家里吹空调做题来着。要不是他非要把人叫来……
他倏地想起把人叫来的原因，眼看双方骂战越来越激烈，估计打起来的几率很大，虞白会出手么？
这么一想，他昂着脑袋望向对面，两波人打嘴架的地方，找来找去却没找到人。
莫非虞白回去了？
啧。
元潇心里不大高兴。
回去了居然也不跟他打个招呼。全然忘记是他自己故意避开了和虞白的接触。
正郁卒着，忽然手臂被一股大力扯了一把，元潇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已经趴在地上了。
“我操……”他骂了一句，扭头刚要反击，却见虞白正和一个穿黑背心的黄毛扭打在一起。
那黄毛元潇再眼熟不过，只见他头发炸开，面目狰狞，显然是打红眼了。
元潇和虞白打过几次架，他深知虞白力气有多大，攻击技巧多花样足。何况江澈还说这人学过散打，有一挑五的能力。按理说，以虞白的战斗力，怎么也不可能被那黄毛牵制住，除非……
下一秒，元潇就瞥见路边的下水道井盖上躺着一把闪着银光的水果刀。
刀长十五厘米左右，刀尖沾着少量，但十分明显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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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快乐！！！

第45章
黄毛打架没什么技巧，全靠蛮力和一腔愤怒支撑。虞白把他的刀踹飞后躲了几招。
黄毛没了刀，底气不足，又见虞白身高腿长至少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头，更是心虚，他自知打不过，伺机想跑，谁料下一瞬，忽然就有一只手从脑袋上方盖了下来，死死扣住他的头发往上提，然后再一扔，把他摔了个四脚朝天。
“嘶——”黄毛被迫仰起头，连是谁都没看清，刚要说话，就被那人再一次硬生生扯着头皮往前拽。
黄毛挣脱不得，只能吃痛哀嚎，又哭又叫。那头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人被这边引起的动静吓了一跳，江澈第一个跑过来，见虞白血肉模糊的手掌心还在淌血，刺目的红不断从指缝间渗出，拉着人就要去医院。
“先等等。”虞白斩钉截铁拒绝，毫不犹豫冲上去拉架。
他眼睁睁目睹元潇风一样从他身旁擦过，紧接着抓起黄毛的头发就把人拖走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就见元潇正扣着黄毛的头，双眼猩红，几根手指绷得发白，一下又一下，狠狠的往树上撞。
黄毛脑袋被撞得头破血流，刚开始还骂骂咧咧，如今崩溃得只剩下呜咽和求饶。
“元潇，松手！”虞白环住元潇的腰部，抱着人往后拖。
元潇死死抿着嘴唇，下巴绷得很紧，不回答他，也不肯松手。
黄毛不停翻着白眼，整张脸被额头上流出的鲜红浸透，已经不能看了，嘴里的求饶声也越来越微弱，听得人心里发慌。
两边带头的都是女生，年纪也小，还是一帮半大孩子，平常最多也就是在学校里和同学闹点小摩擦，谁真正见过这等场面，脸都吓白了。
“元潇！”虞白见拉不动，吼了一声。
“他伤你！”元潇突然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弄伤你了！那把刀上有血！我看到了！”
虞白心里一下就软了下来，语气也跟着低了不少，“是啊，我特别疼，你带我去医院？”
元潇愣几秒，终于松了压制黄毛的手，转而去看虞白的伤。
虞白看了江澈一眼，对方心领神会，马不停蹄把黄毛拽走了。谁知刚走没几步，那黄毛忽然又开始反抗，挣扎着和江澈打了起来。
周围一圈人看着，想拉架又有些犹豫。薛贝贝稍微好一些，到底在学校混了一年多，这点胆量还是有的，她二话不说就要上去拉架，被虞白拦了一下，“他身上可能还有刀。”
“刀？”薛贝贝声音大到破音:“他们还带刀了？”
虞白点头，指了指井盖上那把水果刀，“你把这个处理一下。”
薛贝贝皱眉:“你的手……”
“就是被刮了一下，看着吓人。”虞白说着，见她们班女生一个个一脸快哭了的表情，笑了笑说:“真没事儿，要不你们谁去帮我买点酒精回来消消毒？”
元潇闻言脸立刻冻成冰块，拉着人就走，“买个屁的酒精，去医院！”
说是去医院，结果虞白还是把元潇带回家了。
“我爸是医生，家里就有药箱。”虞白一边解释，一边摩挲着伤手的手背。
班上女生不知去哪里找了张方巾，把他的手绑成了木乃伊，虽然包的难看，好歹血是止住了。
元潇一路埋着头，压根不敢看他的手，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虞白家离21K步行大概五分钟路程，就在二中附近的一个老小区。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中老年人，这里的房子楼层不高，最高的也就六七楼的样子。
这片周围几乎都是这样的房子，每家房子的装修和小区格局都大差不差，小区绿化做得不错，一眼望去花草茂盛树木丛生。
元潇从路边的树上摘了一片树叶拿在手里，跟着虞白进了单元楼。背光之后，整个楼道漆黑下来，越往里走能见度越低，元潇心里害怕，不敢继续往前，他左看右看，发现这栋楼似乎没有电梯。
他伸手拉了拉虞白的衣摆，却不说话。
虞白回过头，很轻地“嗯”了一声，音调上扬。
“你家住几楼？”在黑暗的环境下，元潇顾着害怕，脑子就不大好使，听虞白压着嗓子说话，也跟着压低声音，细听还能听出尾音有些颤抖。
虞白心中好笑，干脆直接用气音说，“五楼。”
“……”元潇咬着嘴皮子，心说五楼就五楼吧，大不了老子把眼睛闭着走。
他心里建设建了半天，结果没屁用，只是抓虞白衣摆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虞白垂下眼睑看了一眼，男生手指细长，微微发着抖。他盯着看了一会，忍不住弯了眼角。
好不容易爬到五楼，临到门口，元潇又停了。
“你爸在家吗？”他问虞白。
虞白正弯腰输密码，闻言一愣:“怎么？”
“你的手，毕竟是因为我……”元潇别扭地说。
“是啊，估计要留疤了。”虞白输完密码，叮咚一声大门应声而开，他率先走进去，然后回身冲元潇做了个请的动作。
“……”元潇踌躇着不想进，“我去帮你找去疤的药，不会让你留疤的……”
知道把人逗狠了，虞白伸出食指推了一下元潇的脑门，“算了，跟你开玩笑的，伤口不深，留不了疤。”
说着，他的人拉进屋，“倒是你，提着人就把人脑袋往树上撞，考虑过后果吗？”
“那他拿刀捅人考虑过后果吗？”元潇不服道:“何况我当时都气懵了，你流了那么多血！”
虞白还想说什么，却见虞子钦端着个铁盆从厨房跑出来，一惊一乍道:“谁流血了？”
话落就瞥见了虞白被包成木乃伊的那只手，吓得铁盆没端稳，连盆带水浇了一地，“小虞，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爸！”虞白差点被溅起的水泼到，连忙往旁边让了两步。
虞子钦急急忙忙去找药箱，然后是消毒上药，折腾了好一番才开始包扎伤口。
元潇全程像个透明人，缩在沙发边不知所措。
虞子钦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状态，也没注意到他，直到把虞白的手包扎好松懈下来，才发觉家里来了客人，“哎，是小虞的同学吧？我见过你的，快过来坐！”
说着，连忙起身去给元潇倒水。
元潇一脸懵地坐下，看他忙前忙后转得像个陀螺，忙道:“叔叔我不渴，你别忙了。”
虞子钦坚持给他倒了水，才靠着虞白坐下，问他，“小虞，你这手怎么伤的？”
“被刀划了一下。”虞白认真地说，“普通牌子的水果刀，没钝没生锈，是新刀。”
虞子钦眉头皱着，显然还是不放心，“要不去医院看看？今天你爸值班，我给他打个电话。”
元潇原本安静地坐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得专心，结果猝不及防听到一句‘你爸’，脑子差点没反应过来。
想起前不久在21K碰见的那个剃着寸头，手臂上纹着玫瑰纹身的男人，这样的形象实在很难和医生划上等号。
以及——
虞白怎么会有两个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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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跪地接受敲打，还有一章更新，但是会很晚，不用等，谢谢支持，感谢评论海星，鞠躬鞠躬！

第46章
难道虞白的爸爸是同性恋？
这个念头倏然闪现，元潇心里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还记得虞白说过，他妈妈生他的时候就没了。如果这个‘没’，指的是去世了，那不仅虞白出生就没了母亲，虞白的爸爸也很早就失去了妻子。
可这恰恰说明，虞白的爸爸是正常结婚生子，有妻子有孩子，和平常人无异，总不会是半路突然变了性向吧？
除非虞白是领养的，和他爸没有无缘关系，虞白那个没了的母亲，和他爸更没关系。
还有一种可能是，那个寸头医生是只是虞白的干爹，但这又有一个矛盾点，退一步说，再怎么关系亲近的干爹，双方也是两家人，两个姓，怎么也不会住在一起吧？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三个明显就是住在一起的，而且这个状态保持很久了。
元潇分析了好几种可能性，想得抓心挠肺入了神，直到虞子钦拖完湿了的地，过来拉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小同学叫什么名字啊？”
虞子钦语气温和，带着笑意。
“呃……”元潇莫名有些坐立难安，他先叫了声叔叔，才报上名字。
“元宵？”虞子钦听完却笑了，“不是小汤圆吗？这名字起的真可爱。”
元潇脸色僵了僵，但想到这人是虞白的爸爸，他就没好意思反驳。
虞白不想去医院，虞子钦见伤得确实不严重，就没强求，转而留元潇吃饭。
元潇不太好意思，又推脱不开，只好点头同意。
虞子钦这才满意，回了厨房。
“你刚才在想什么，想这么入迷？”虞白问。
“想丁以然呢，他说他最近看上了他们班班长。”元潇随口拉丁以然出来挡枪，说完才发现有点儿不对劲。
“班长？”虞白重复一遍:“他喜欢他们班班长啊？”
听他把“看上”换成了“喜欢”，元潇眼皮跳了两下，闷着不说话。
他总觉得虞白刻意，但又抓不到证据。
虞白倒是表现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他读几班？”
“二班。”元潇抓抓脸皮，“他就这么一说，我就记住了，只知道是班长，女孩长什么样我也没见过。”
说完又想起什么，赶紧拉了虞白一下，“哎他不让我跟别人说，你别去问啊！他烦着他爸的事儿呢，没心思想别的。”
他在心里默默给天降一口锅的丁以然道了句歉，抬眼就见虞白摊开受伤的那只手在他眼前晃。
元潇:“？？？你干嘛？”
“给点好处。”虞白说，“不然我没法保证，万一哪天一时兴起就问了呢？……反正二班和A班教室在同一层。”
末了，他还加一句:“我很八卦的。”
元潇:“……”
他很想揍人，想骂人，一句我操涌到喉咙口，又被他强行摁了回去。某人故意伸那只受伤的手，摆明了要捏他的七寸，偏偏他还真被捏住了。
“你要什么好处？”他不情不愿道。
虞白嘴角勾起，单手掏出手机解了锁，“加个微信吧，好转账。”
元潇无言以对，用大号加了他好友，稀里糊涂转了两百出去，转完却见某个叫嚣着要好处的人半天都不收。
“够了吧！”他没好气地说。
虞白的目光在元潇的微信昵称和头像上停留了一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好几下，才点击收款，并轻飘飘道:“够了。”
元潇好奇他到底在划拉什么，余光轻轻扫过去，就见他正在删删改改打备注——金主
元潇莫名耳热，心说就两百也算金主？要不再加点儿？要真追溯起来，虞白这手他还得付医药费呢。结果他刚拿到手机，还没开始操作，就瞥见了虞白手机上最终给他留下的备注是——小汤圆
至此，元潇心口那股火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他做出一副捋胳膊挽袖子的架势，虞白却看也没看他，顾自接了个电话。
电话对面是江澈，他的声音本身就比较粗，听筒里听起来更是粗得像猛虎下山似的，“你手怎么样了？”
“上完药了，没感染。”虞白说。
“我小叔在家吗？我们班女生都吓坏了，说想去看看你，你那边方不方便？”
虞白回头看了眼元潇，“不用了，你替我谢谢她们，我家里有客人。”
刚被宰了两百块钱的客人元潇:“……”
“江澈说你以前学过散打？”虞白挂断电话后，元潇状似无意地提道:“他还说你特别牛，初中打架就能一个打五个？”
虞白怔了怔，随即淡淡一笑，“你不信啊？”
元潇的目光落在他包成馒头的那只手上，言下之意很明显。
“听着是有点儿夸张。”虞白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后说，“但是实际情况也差不多。”
见他脸上表情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又是满满的装逼气息。元潇看了居然还有点儿佩服，心说能一本正经的装逼也是一种本事，至少他就做不到。
“你这样子看起来不像啊。”元潇说，“崩人设了吧班长？”
“我哪儿有什么人设？”虞白反问，“你见过哪个坏人会在自己脸上写坏人两个字吗？”
“……”元潇想了想说，“就打个架而已，算不上坏吧？你以前很坏吗？”
虞白又沉默了。
元潇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措辞，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但他总觉得虞白好像生气了，尽管他压根没搞明白虞白生气的点在哪里。
虞白这个人给他的印象就是小气，可那是基于他自身爱面子，老觉得对方针对他，才强行摁下的印象。
但其实虞白本身是清高的，他看似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还不错的关系，实际上每个人都和他没有深交。每个人都对他印象好，都认为他性格好，他们能说出他一大堆类似成绩好，长得好之类的优点，却没人说得出他性格的好，具体好在哪里。他对每个人的态度都很得体，让人说不出缺点，但每个人都离他很远。
元潇偶尔也有这种感觉，导致他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捉摸不透眼前这个人的想法。
就像现在——
对方一言不发陷入沉默，元潇自觉也无话可说，两人相顾无言，整个房间只能听见厨房传来的炒菜的声音。
过了五分钟左右，虞白才重新动了动身子。
元潇差点就跟着挪动屁股，好歹忍住了。他暗自庆幸，没想到抬头就见虞白点了根烟含进嘴里。
也不知道这人一只手是怎么做到的，身残志坚？比起这个，他更惊讶的是，虞白竟然会抽烟？
“再瞪眼珠都要瞪出来了。”虞白不以为意地吐出一口雾，“你想要？会么？”
元潇老实摇头。
虞白看他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忽地就笑了。
元潇又觉得被他看扁了，撇撇嘴不太高兴，想说给我试试呢，谁知刚一张嘴，就被乍然凑近的虞白吓得闭上了。
此时两人之间也就一个拳头的距离，元潇心跳如雷，他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吻到虞白的鼻尖。
他盯着虞白的鼻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担心自己对眼儿太丑，被虞白看笑话，赶紧转而看向别处。
虞白撂下眼皮看过去，见元潇一双黑漆的大眼睛左转右转就是不看他，也不主动退后，轻轻笑出了声。
元潇有些恼羞成怒，鼓着眼睛想骂他，苦恼于大脑短路，左捞右捞也没捞到措辞，就被虞白捂住了嘴巴。
确切的说，是用四根手指摁住了。
或许是房间内空调的温度太低，虞白的手指冰凉如雪滴，紧紧按压在元潇滚烫的嘴唇上，两个天差地别的温度就在这段零距离的接触中相互转换。
元潇已经懵了，眼睁睁看着虞白慢慢向自己靠近。他能很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耳朵及脸颊的灼热，连呼吸都是抖的。
用力扣在沙发上的手指泛着不正常的白，蜷缩的指节处却被沙发布料磨出一小片淡淡的粉。犹如他红成一片的脸颊。
他顾自紧张得恨不能呼吸暂停，下一刻却听耳边传出一声清浅的笑。
虞白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口中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雾。这些烟雾从四根手指的指缝中密密麻麻地渗入，另一部分则直接钻进了元潇的鼻腔中。
“这东西味道一般，你觉得呢？”虞白说。
元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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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汤圆:他到底是在撩我呢，还是在撩我呢，还是在撩我呢？？？！

第47章
元潇心都快跳出来了，临到最后一步又跳了回去。他懵了片刻，对上虞白似笑非笑的眼，后知后觉发现被耍了。
“你他……你有病吧？”他皱着眉，脏话临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奈何骂人的词汇量匮乏，张口闭口就这一句。但不做点什么又实在气不过，忍不住伸手抢走了虞白嘴里的烟头。
他的心跳还未恢复正常的跳动频率，于是抢烟的动作就很快，摁灭碾断，扔垃圾桶一气呵成，恰到好处地掩饰了他的茫然和慌乱。
嘴里突然变得空落落，虞白也不生气，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坐姿，右腿膝盖直接抵上了元潇的。
元潇往后撤开，他默不作声地往前跟进，像小学生打闹一样，一个逃一个追。直到对方退无可退，他就也跟着停下。
元潇:“……”
他确定了，虞白就是有病——神经病！
他在脑海里把某个神经病按地上狠狠揍了一顿，心里的郁闷刚释放了点，神经病又发话了。
“其实他有句话没说对。”虞白说。
这个“他”指的是谁，元潇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江澈。
“哪句？”他下意识回问。
“我小学的时候就能一个打五个。”虞白平静地说:“他是其中被我揍得最惨的那一个。”
这话倒是勾起了元潇的好奇心，只不过他的关注点比较偏，“你和江澈小学就认识啦？”
他还想说平时也没见你俩有多熟啊，但是憋住了。显得他多关注多在意似的。
“一年级我俩同班。”虞白说。
一年级就认识了？那这俩得算发小吧？元潇不知不觉开始想象虞白小时候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像现在这样嘴欠，不过想想也才一年级，估计连话都还说不清楚。
他没想多久就问道:“那你为什么揍他？”
他就是出于八卦，顺嘴问了一句，没想到虞白瞥他一眼，语调平平地说，“他指着我鼻子，说我没妈，边说边拍大腿笑，还拉着别的同学一起笑。
元潇眼睫颤得很快，一时无话可说。
他经常神经大条，这次却敏感地察觉到了虞白隐藏在话里不高兴。尽管虞白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气愤或厌恶之类的表情，情绪和语气也很平静。
“他不是第一个。这种话我从幼儿园开始听，我听到一次，就揍别人一次，从小到大，我不知道揍过多少人。”虞白望着厨房的方向，“每次都是我爸给我收拾烂摊子。”
元潇不经意脱口而出道:“你哪个爸？”
虞白微微愣住，随即有点想笑，他冲厨房的方向一扬下巴，“厨房里那个。”
元潇缩着脖子“哦”了声。
“好奇吗？”虞白又问。
“啊？”
“我为什么有两个爸。”
说不好奇鬼都不信，元潇干笑一声后闭了嘴，眼睛却一直盯在虞白脸上，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模样。
虞白不打算隐瞒，开门见山地说，“如你所见，他俩住在一起，是一对情侣。”
“……”元潇怔了一下，却没有太惊讶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先前就有过猜想假设，他早有心理准备，此时更多的还是猜想被印证的放松，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甚至在这个时候，他突兀地想起了唯一一个没被虞白拉黑的微信小号——如果爸爸是，那虞白会不会也是？
如果虞白是，那么……
“说来其实有些好笑。”虞白的声音重新拉回元潇浮到半空的思绪，“他俩是因为我和江澈认识的。”
那年虞白刚7岁。那时候他的个头不像现在，比大多数同龄人还高出一截。那会儿他还是个脆弱的药罐子，走到哪儿包里的药也跟着带到哪儿，一天吃几顿饭，就得吞几回药。
因为身体不好，他个子也不太长，7岁的小男孩看着和5岁的小姑娘一般高。由于肤色偏白身子骨又瘦，还因为相对别的男生来说更为精致的五官，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被附近邻居家的小孩当女孩看，还给他送了个外号——小公主。
他是个敏感的人，从小如此，被人当女孩他非得纠正回来。小孩的目的很单纯，就是图个好玩开心，这样倒显得他太过斤斤计较，久而久之他就成了那些人的对立面，那些小孩也不叫他小公主了，改叫他小草。因为他没妈。
这事是虞白心中的一根刺，谁也触碰不得，于是从那时起，他开始频繁和嘲笑他的小孩打架，谁叫一句小草，他就揍谁。可他身体实在太弱，力气也小，对面人又多，他一个打好几个，干吃了不少亏。
那段时间，他每天出去一趟再回来，身上的衣服都找不到一片干净的布料，胳膊腿上也总出现淤青，虞子钦心疼得不得了，向邻居反映好几次也没个结果，后来父子俩便搬了家。
本以为搬家之后情况会有所好转，谁知上了学后，才知那只是冰山一角。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那么简单，出口伤人的话也能毫无负担、堂而皇之地说出口。他们考虑得太少，也就忽略了别人承受得有多难。
虞白是个烂脾气，被骂了不会默默受着，他叫虞子钦给他报了散打班，学得刻苦又努力，甚至还为此进过一次医院。
虞白的描述十分简洁，元潇还是听得心里一疼。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无用且苍白，他突然就觉得有点难过。可他明明只是一个旁观者。而虞白的痛苦却是叠加的。
没有母亲的是他，因为没有母亲被别人取笑的还是他。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一个从小没有母亲的小孩的内心是什么样的，元潇不敢想。他只知道母亲这个角色在他的生活里不可或缺，他无法想象没有袁铃陪伴的自己。那虞白呢？
比起元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虞白本人倒是神色懒懒地，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好在付出就有收获，自从进了散打班，他学到了技巧，打架不再凭靠蛮力，在学校里，渐渐没人再敢对他叫嚣。后来他的个子也开始拔长，虽然长得缓慢，好歹是个正常男孩的身高了。
他在学校开始有了朋友，有时候会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有时候会一块去上厕所。他的世界似乎终于出现了晴天。
江澈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据说是他看中了班上一个小姑娘，结果这小姑娘喜欢皮肤白的虞白。
“他这发春期也太早了。”听到这里，元潇忍不住插嘴，“才一年级吧？”
元潇仔细回忆了一下江澈的长相，心说这人长得也不难看，不过皮肤确实黑了点，尤其和虞白比起来，妥妥两个极端。想想也是惨，小学生的初恋刚萌芽，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虞白似乎也在回忆，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明显，“他幼儿园就谈恋爱了，更早，被甩了三次。”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鲜活，比起刚才简明扼要的赘述，明显这短短一句八卦更让元潇有代入感。
元潇无言以对，只好竖起大拇指表示敬佩。
江澈的发春期来得太早，而虞白的却又来得太晚，这就导致他暗恋那小姑娘给虞白告白时，虞白居然想也不想就给拒了。
这无异于挑衅的做法戳到了江澈的痛神经，于是便针对虞白说了许多难听话。
可惜针对的对象是个硬骨头，他还在那头大言不惭夸海口，这头虞白已经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了。
那场架打的是昏天暗地，后来还惊动了整个学校。
虞子钦和江殷作为俩孩子家长，被班主任亲自请到了办公室。两人也因此相识，后来共同经历了一些事，逐渐就走到了一起。
所以虞子钦真的是后来慢慢转变性向的。元潇从虞白简单的只言片语中抓取到了这个信息。
他和虞白很少有安静聊天的时候，通常不是虞白把他气死就是他把虞白怼死，像今天这样的情境，他以前想都没有想过。
虞白会主动说起旧事，他更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只是惊讶过后就只剩难过了。
有点心疼，也有迟到的气愤。好在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至少虞白现在过得很好。

第48章
但这仅仅是他以为的。真实的情况是，糟糕的境遇并没有因为虞白的强大而发生任何改变。
矛盾一旦滋生，就永恒存在。他以为虞白的生活从此步入正轨，实际上只是矛盾发生了转移。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人对虞白的关注逐渐从可怜的单亲小孩转到了他的同性恋父亲身上。
为了杜绝不必要的流言，从而影响到虞白，虞子钦和江殷在外人面前的相处，和普通朋友无异。只是有些东西不是刻意隐藏就能藏得住的，更何况他们后来还住在一起。
小学那几年还好，即便有同学家长注意到，最多也只是疑惑，偶尔顺嘴问一问，过后也不会说什么。直到虞白上了初中，这个矛盾才被人抬到明面。
比起思想简单的小孩子，初中生正是处于对许多事物感到好奇，却又半知半解的懵懂阶段。
他们初次脱离大人的掌控，得到少许自由，随着群体生活的接触，也开始对身边的异性产生或多或少的好感。若这份好感恰好是双向的，那么这两个人就会顺理成章地开始“谈恋爱”。
“谈恋爱”在他那个学校很流行，光是一个班级拉出来，就能数出好几对。
初中后，虞白的个头见天地往高了窜，那时的他比现在还瘦，手长腿也长，又病殃殃的，比瓷娃娃还脆，尤其吸引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可惜瓷娃娃本人就是不开窍，初中三年，表白收了一堆，一个都没成。
终于在某天，有人匿名在校园网上发了条动态，配的是虞子钦和江殷互动亲密的照片。由此，初三2班虞白同学的爸爸是个同性恋的消息不胫而走。
与此同时，同学们纷纷开始质疑他的性取向。
彼时这些学生顶多也就十四五岁，自己对待“爱情”都尚且青涩，对同性恋更是陌生。一时之间，全班对虞白避如蛇蝎。
“同性恋真恶心！”
“我就说嘛，学校里那么多女生追他，他一个都没答应，居然是喜欢男的！真是吐了！”
“不是他爸吗？”
“他爸都是了，他这个儿子能是好鸟？”
这是当时班上大部分同学的态度。他们讲话刻意加大音量，趾高气扬地说着些不堪入耳的秽语，当着虞白的面把虞子钦羞辱一通。
…………
元潇下意识看向厨房的方向，透明玻璃门上映照出虞子钦掂着锅忙碌的背影。
虽然仅仅接触过两次，但他能感觉得出，虞白的爸爸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而这样温柔的人在那帮半大孩子的眼里，却是如此卑陋龌龊。
他忍不住问，“那后来呢？”问完又顾自补充:“你打他们了？”
虞白嫌绷带绑得太紧，上手松了松，听见问话也没有否认，只说，“我不后悔。”
有些事情，明知是错的，甚至错得离谱，也不后悔。
对于虞白来说，当场被他揍趴的七八个同学就是活该。就算那七八个同学的家长后来各种找麻烦各种闹，他也没有后悔过。所以他拒不认错，为此差点被学校开除。是虞子钦赔着笑脸请一批又一批的人吃了无数顿饭，他才险险留下。
“所以你现在是……改邪归正了？”元潇挖空心思开了个玩笑。
虞白笑了笑没说话。
改邪归正算不上，有人从血液里就是一身反骨，抽筋拔骨撕破皮也不可能归正。
他只是心疼了。
虞子钦胃上有点小毛病，平时几乎不喝酒。他请学校那批领导班子吃饭那几天，每晚回来倒在床上痛到打滚。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的所有行动不再以自己的意愿为主，他学会将所有情绪隐藏起来，开心的难受的，愤怒的失落的，一直到现在。
…………
虞子钦打算在今年内开一家餐馆，他的厨艺本就不错，跟着几个酒店大厨特意学习过后，做出来的菜色更是丰富。
元潇心满意足地吃了顿饱饭，唯一尴尬的是他发现自己有些难以直面虞子钦。
这种感觉很特殊，是在确定虞子钦和虞白的另一个爸是一对之后突然出现的。
这种莫名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他要回家，虞白开门送他下楼，都还未消散。
临近黄昏，楼外霞光满天，楼内依然黑暗。元潇出了门就不太好下脚，踌躇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你干嘛？”虞白问。
元潇小声解释，“太黑了，看不清路。”
虞白眉毛一跳，下楼走了两步台阶后突然不轻不重地跺了两下脚。
下一秒，整个楼道就轰然亮堂起来。
“楼道里有灯？”元潇傻眼了。
“一直有啊。”虞白握拳抵唇，“声控灯。”
这种老楼里的声控灯，由于用的时间太久，时灵时不灵，灯光本身也非常昏暗。
元潇保持着一副傻眼的表情，“那你上来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在这里住了快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摸上来。”虞白理所当然道。
元潇在心里骂了句操，干脆不理人了，自己直冲冲下了楼。
结果等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首望去，楼道空空如也，哪儿还有虞白的影子？
手机“嗡”地一声响，虞白给他发了条微信。
－小鲤鱼历险记：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不羁的灵魂：本来就没想让你送！
元潇气鼓鼓打完字，想了想又弹出了键盘。
－不羁的灵魂：我会帮你保守秘密。
－小鲤鱼历险记：两百就能倒卖那种？
“操……”元潇捂着脸笑骂了一句，回了个滚字。
最后也没问虞白说的有事，具体是什么事。
今天虞白说了太多，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可等他仔细消化完，却发现自己最在意的无非只有一件事——虞白是吗？
就如那些人所说的，他的爸爸是，那么，他呢？
元潇觉得自己奇怪，疯魔了一样在意虞白是不是。好像只有确认了虞白是，他才能松下已经提到喉咙口的这股气。
正想着，丁以然突然给他发了条消息过来。
－丁以然：潇哥，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不羁的灵魂：关于你爸的？
这事儿拖了挺久了，原本上次在酒吧打算说的，没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然后就又搁置了。
－丁以然：不是。
－丁以然：先说好啊，这是咱俩的秘密，你得替我守着点，你发誓。
－不羁的灵魂：那算了，我不听了。
－丁以然：我好像有点喜欢我同桌。
指尖点在屏幕上，正准备打字的元潇：“……”
他该说什么？一语成谶？
－丁以然：哎算了算了，咱俩还是见面说吧，隔着屏幕说这种话题，我他妈居然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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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给大家说个不太好意思的事情，我打算下章开始入V啦。非常感谢看到这章，一直包容我拙劣文笔的大家，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接下来的内容，点击率和订阅量还有评论，对我，对这篇文都很重要。我很想冲个上架榜，那样也许能多几个朋友看这篇文。虽然写得不好，但是我会继续努力的！嗯！反正……接下来的文章就感谢支持啦，九十度鞠躬！
对了，关于在一起，哎呀再暧昧四五六章不好吗？？？！！！

第49章
说是见面再聊，结果丁以然转头就跟失忆似的，逼逼了一长串他的心动历程。偏偏这人打字贼慢，元潇起初还耐心等着，后来实在等烦了就干脆退出聊天框，想着过会儿再看。
刚退出来，一个名为“天河广场9.13（18）”的微信群就把“丁以然”给刷了下去。
这是薛贝贝前两天拉的新群，里面的人都是她喊来帮忙打架的。元潇从没在里面说过话，别的群成员也不活跃，进群的这几天，除了薛贝贝在里面通知打架的时间地点外，基本没人出声。
意外的是，今晚的群聊消息居然堆到了999+。
元潇顺手点进去，发现他们在庆祝今天这场架的胜利。满屏轰炸的烟花炸得人眼花缭乱。其中混杂着几条文字，内容大差不差，都是说感谢班长，要抱班长大腿的。
元潇彻底看不明白了，心说就今天这样的也叫打架？跟过家家似的，有什么好值得庆祝？这就算了，感谢班长是什么鬼？虞白又没参与。
然后他就看到薛贝贝发了张聊天截图，还说了句：这是对面刚发的道歉信，乐死我了，来来来，大家都看看！
－许超:前排围观……
－钟秋杰：卧槽！居然真道歉了……
－周佳儿：她们滑跪的样子真美，比骂人的时候漂亮一百倍。
－薛宝宝：这就对了，以后遇到问题还是应该和平解决，不要动不动就打架，太危险了。
－薛贝贝：@薛宝宝，哥，这你就错了，你以为她们为什么道歉？
－钟秋杰：我去？班长动手了？
－薛贝贝：嗯哼。据说是提着两根钢管去的，也没说动没动手，反正管子是废了。听说那黄毛和他那几个小弟都快吓尿了，当场保证再也不敢找我们麻烦。
幸好群成员个个都是实名，又几乎都是A班的，元潇勉强能把名字和脸对上号，但聊天的内容他越看越懵。
－秦双雪：千言万语汇聚成两个字——活该！
－周佳儿：那女的仗着有个混社会的男朋友撑腰，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不仅羞辱我女神，还羞辱我和贝贝。声音又嗲得要命，每回和她对阵都没把我恶心死！这下被教做人了吧！虽然班长不在群里，但我还是要表白一下@虞白，班长威武！
－薛贝贝：下午江澈问我要她联系方式的时候我还有点懵，后来才知道是班长问的。
－钟秋杰：不敢相信，我居然被班长罩了？
－薛贝贝：哦对了，有个事儿差点忘说了，那黄毛的脑袋不是破了个口子么？此处@元潇，干得漂亮！听江澈说，虞白还特意给他留了两百块钱当药费，转头就把他膀子给卸了。
－许超：妈的，奇耻大辱哈哈哈！
看到两百块钱医药费，元潇右眼皮不由自主跳了几下，忍了又忍才没跳出来说那钱是他的。
他把这些人的聊天记录整合了一下，得到的结论是——下午那个黄毛是连衣裙女生的男朋友。估计今天本来是想给女朋友出头，顺便耍威风，结果先是在他这儿破了脑袋，后来又被虞白砸了俩钢管，给砸服了，所以连衣裙才会给薛贝贝道歉。
－刘小翔：？？？他的手不是被划伤了？我操，就靠一只手把人胳膊卸了？
－钟秋杰：哇哦，班长好Bking啊。
－魏婷：@钟秋杰，会不会说话？虞白真帅！
－秦双雪：虞白真帅！
－周佳儿：虞白真帅！
……
同样的四个字在群里刷了十几遍，尤其几个女生，对虞白的崇拜之情简直要溢出屏幕。
之后的内容元潇就没心思看了。
现在想来，虞白在微信上说的有事，估计就是去青岩堵人。这么一想，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下午他就在虞白家里，对方居然提都没提这件事，还若无其事地送他出门。
再往深了想，照薛贝贝的意思，这些都是江澈告诉她的。也就是说，江澈一定参与了虞白的揍人行动，而且是全程参与。
元潇越想越气，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他手指一动，翻出虞白的聊天框就想质问。愤怒地打出一长串字符，临到发送却迟疑了。
问不出口。
他脸皮那么薄，万一虞白回他个没必要，那他该怎么回？而且，就算回了，又有什么意思呢？他俩关系本来就一般……
元潇郁闷地丢开手机，瘫在床上重重地抹了一把脸。
院外有车经过，汽笛声短暂地存在几秒，就倏尔远去。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所以感受不深，现下无所事事之后，独属于深夜的寂静悄无声息地蔓延整个房间，孤寂感也随之浮上心头。
诚然，江澈是虞白小学一年级就结识的发小，他呢，和虞白才认识多久？
道理谁都懂，但元潇还是委屈，尽管这份委屈只是浮光掠影般出现了一瞬。
同样的情况，如果换做是他，他想他必定会告诉虞白，并叫上他一起。因为他把虞白当自己人，当……朋友。
可是虞白没有。
这种态度的不对等让他感到失落。
元潇没能失落太久。深夜十二点整，一阵清脆响亮的铃声把他从郁闷的情绪里拉了出来。
床头柜上的另一部手机振动不断，他设定的闹钟响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会打开高考题霸之类的刷题软件，刷两小时题目或看看课本资料，然后睡觉，但今晚他不太想动。
摸到手机关掉闹铃，元潇想了片刻，还是点开了微信图标。
这是他申请的第六个小号，里面除了两个聊天框外，别的几乎一片空白。
这两个聊天框，其中一个随时点进去都是99+。有时候是聊八卦，有时候会聊聊虞白，偶尔会聊聊学科题目，而今晚似乎聊得更嗨，刷屏速度快到飞起。元潇窥屏看了会儿，才看明白他们在聊虞白受伤的手。
－钓鱼来吃:心疼。
－一元二次方程求解:听说是打架了，在天河广场附近。
－达尔文人造地球卫星:扶他那个是谁？
－钓鱼来吃:好像是元潇，就是那个校霸。
－学习使我快乐:看出来了，帅哥的气质多少和周围人有壁。
－精神小妹爱背书:图是从贴吧扒来的，就是元潇。
－达尔文人造地球卫星:贴吧？
－精神小妹爱背书:芋圆啵啵cp帖最新楼有人发。
陡然看到“芋圆啵啵”几个字，元潇还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来，这个帖子他看到过。虽然楼里那些人动不动就渴死的发言看得他满脸问号。但架不住学霸记忆力好，到现在还依稀记得主角是他和虞白。
－学习使我快乐:？？？宝贝你居然去翻cp帖？你叛变了？你追不追鱼摆摆了？
－精神小妹爱背书:就随便看看咯，反正也是假的。
－达尔文人造地球卫星:那个帖子我看过，全程地铁老人看手机脸。磕明星cp就算了，居然还有磕身边同学cp的，不尴尬吗？
－不爱数学爱吃鱼：存在即合理，生活总是丰富的嘛。
－学习使我快乐:生活丰富到磕同学的cp啊？我就不明白了，是学习任务不够重还是她们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够多？同样是苦逼高中生，我为什么就没那么多时间逛贴吧？
－钓鱼来吃:@学习使我快乐，因为你忙着追人。反正尊重个人喜好咯，我个人觉得芋圆啵啵颜值确实挺搭的哈哈哈……
－一元二次方程求解:搭个屁啊，他俩又不是同性恋！特别是那个元潇，我在学校见过他本人，气场直爆了好吗？！就这么说吧，如果你说鱼摆摆不直，我也许会怀疑个一两分，毕竟鱼摆摆长相阴柔，换个人都得被叫娘炮，的确容易让人误解性向。但你要说元潇是同性恋，那我绝对不信，话我就撂下了！
－达尔文人造地球卫星:方程姐姐好努力，你暗恋的是元潇吧？
元潇:“……”
大概是读书时养成的习惯，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他都习惯从已知的信息中抓取有效信息。比如这条，他认真看完之后，心里居然咯噔了一下，然后脑海内渐渐浮现出一个十足可怕的念头。
从这之前，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虞白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上。他频繁换小号添加虞白好友，同时发了无数张大尺度图片试探对方，魔怔了一样。直到今天，因为虞子钦的事情，他下意识又开始猜测虞白的性向。
于是轻易的忽略了自己。
他到底为什么那么迫切地想知道虞白是不是……同性恋？
他和虞白的关系并不算好，也因为这样，他这份莫名其妙的在意就显得毫无道理。他非常确定，他的在意并非抱着看戏的心态。
此时此刻，将一切抽丝剥茧后，他倏然醍醐灌顶。
他那么在意会不会是因为——其实这个同性恋，是他自己呢？
元潇突然有些害怕。
虽然他讨厌迎合大众，但他更恐惧和大众背道相驰。
他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也从没在意过任何人。但是现在，他的生命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虞白。
群里的刷屏还在继续，他却不想看了。他加过的微信群不少，因为嫌烦，每个群都开了免打扰，但他偶尔会去窥屏，每次窥屏的时间都不长，他没耐心，往往窥个三两分钟就兴致缺缺了。
但他清晰的知道这次的退出与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以前是懒得，现在是不敢。
退出群聊前，他瞥到的最后一眼消息是:鱼摆摆的手是被刀划伤的，水果刀。这事儿就别出去说了哈，烂咱们自己肚子里，免得给他惹麻烦。
每个人都知道虞白的手是被刀划伤的，却不知道在那之前，虞白还拉了他一把。
元潇心里堵得慌。
大号里，丁以然对同桌的的满腔爱意已经抒发完毕，元潇点进去，被满屏的“拍一拍”吓了一跳。
－丁以然:潇哥你在吗潇哥。
－丁以然:潇哥给点面子行不，好歹人家第一次……
－丁以然:潇哥你不爱我了。
元潇翻了个白眼，决定先去换个昵称，换完才弹出键盘打字。
－没有心:你怎么发现你喜欢她的？
对面秒回。
－丁以然:你果然不爱我了！自己往上翻！第23条！
元潇没翻，只继续打字。
－没有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这回对面回复得比较慢，估计是在想措辞。元潇魂不守舍地等了几分钟，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丁以然: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觉得是刺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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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丁以然:你喝过雪碧吗？夏天刚从冰箱里取出来那种，口感冰冰凉凉，还刺舌头。初尝只觉得刺激，或许还有些疼痛，回味却只有甜。
“……”
这晚元潇直到半夜才睡着。结果第二天下午，刚返校就被许雅婷叫去了办公室。
同样被叫去的还有虞白。
托贴吧那条帖子的福，虞白挨了刀子的消息很快传进了许雅婷的耳朵。当然，她的重点是打架和刀子。元潇作为照片里另一个出现的当事人，也被叫去问话。
“怎么伤成这样？”许雅婷一看到虞白那只包成粽子的左手，吓得直接从位子上站起来。
“其实不严重。”虞白说，“怪我爸包扎技术不好，看着吓人。”
“是刀伤吧，打架打的？”许雅婷闻言稍微放下心，她先瞟了眼元潇，然后语气严肃地问虞白，“你怎么也这么冲动？”
元潇胸口一闷，被许雅婷的“也”字刮了一刀。
出于良心不安，主动跟来办公室的薛贝贝抢先道:“老师，您别信贴吧那些人说的，全是瞎胡说，他们又没亲眼看见！现在的人都这样，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您相信了，他们就得逞了！”
她一脸真诚地强调。
许雅婷微微蹙眉，把视线投向虞白。
“我没打架。”虞白模棱两可地说，“确实是刀伤，但也确实不是打架打的，元潇同学可以作证。”
突然被cue，元潇愣了愣，随即疯狂点头，“嗯”了一声。
许雅婷无话可说，只好对虞白说，“那好吧，以后一定注意，快半期考了，别影响复习。哦对了，你回去通知一下，这周A、B两班周六开始补课，具体等待通知。”
虞白点头应好。
许雅婷想了想没别的通知了，关心一番虞白的伤势就放他们离开。
三人松了口气，元潇刻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等那两个人出了办公室的门后，他转头对许雅婷说，“老师，我想换座。”
许雅婷非常意外:“怎么突然要换？我看你和虞白相处挺好的啊。”
就是好过头了！元潇在心里郁闷地想。面上却说，“我和他合不来。”
“那行吧。”许雅婷半信半疑，“等半期考试考完再说。”
半期考试还有二十多天，元潇心里急，“能不能现在就换？”
少年身高腿长，由于偏瘦，二中的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空荡。他背对窗口站着，挡住了大半照进屋里的光，脸上的表情却稍显局促。
许雅婷闻言，不得不放下手里的笔，轻声问他，“怎么了，你们两个是不是闹矛盾了？”
摸底考元潇考了年级第一，而虞白从进校起就一直是第一，这回突然降了名次，正常来说，心里多多多少会有些不好受。她以为虞白把不悦发泄到元潇身上了。
“没有，算了不换了，您当我没说过吧。”怕许雅婷多问，元潇急得抹了把脖子，赶紧转身跑走了。
喜欢这种情绪，是最复杂也最特别的，有人因此欢喜雀跃，有人却为之疲惫悲观。
元潇显然是后者。
他在害怕。
他喜欢虞白……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恐惧。
他不想变得与众不同。
这就导致接下来的几天，他根本找不到正确的方式面对虞白。
起初，对方就连主动找他说句话，他都会做出很大的反应，夸张到他自己回味过来都脸红。后来他自己意识到不对劲，更怕被别人看出来，尤其是虞白看出来，就干脆变得寡言沉默。
次数多了，虞白自然有所察觉，却又找不到机会问，因为不知为什么，元潇突然开始嗜睡。
每次下课铃一响，他就跟个软体动物一样趴在课桌上，撕都撕不下来，一睡就是十分钟。
今天他似乎尤其困倦，上课五分钟了还趴着。
这节是生物课。A班生物老师是个三十来岁的男老师，叫谢年。由于长相清秀帅气，性格开朗健谈，又是个老好人脾气，在学生间人气很旺。
谢年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后排趴着睡觉的元潇，没想到课都上五分钟了居然还趴着。再好的脾气也有底线，谢年心气不顺，抖了抖教案本，“接下来这个问题，我找人起来回答。”
说着，视线在底下扫了一圈。
前排好几个学生亮着眼睛跃跃欲试，被他直接忽略。
“元潇。”他开口叫了个名字。
那几个翘首以盼的同学瞬间就蔫了。但一听谢年叫的是元潇，他们又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谢年针对元潇不是一天两天了，班里大部分人早已见怪不怪。
无他，怪就怪元潇摸底考考了个年级第一，平均下来每门科目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唯独谢年的生物，堪堪卡在前十的最后一位。于是这两周，元潇被迫接受着谢年的独家关注。
全班同时往最后排看过去，被点名那位正睡得昏天暗地。
谢年眼皮直抽抽，等了半分钟终于忍无可忍道:“同桌，把他给我弄醒！”
同桌虞白顶着几十双视线轻车熟路地扯了把元潇的头发。
元潇疼得“哎哟”直叫唤，好歹是醒过来了。
“老谢找你。”虞白收回作怪的手，面无表情地说。
元潇疑惑地看了眼讲台，然后磨磨蹭蹭从座位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元潇同学，看来你对我意见很大啊，这都上课十分钟了，您老都不乐意抬头瞅我一眼是吧？”谢年绷着脸。
“不敢。”元潇闷头闷脑地说。
“哼！”谢年瞪他一眼，“第3题，你来说一下你的答案。”
话落又没好气地补充:“知道是哪张卷子的第三题么！”
元潇卡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他下意识往旁边瞥了一眼，正巧和虞白在半空中悄然对视。
虞白很快垂下眼皮，蜷在桌边的手指有意无意指了指试卷上的某个题目。
元潇:“……”
“我选A。”他笃定地说。
“说说你的原因。”谢年轻飘飘道。
“……我瞎懵的。”元潇瞅着桌上的数学试卷，一本正经地说。
全班一阵窒息的安静。
谢年在这阵安静中走下讲台，慢吞吞挪到最后一排，低头，入目是一张打满红勾的数学卷。
“……”
他停顿好半天，才颤着手指着门口，“个臭小子！给我站门口去听课！”
元潇不敢惹他，麻溜滚去了门口。
拜元潇所赐，这节课剩下的半个小时，A班学生上得提心吊胆，生怕说错一句话，惹谢年更生气。
下课铃一响，全班都松了口气。
谢年临走前给他们布置作业时，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可没一会儿，脸色难看的就变成了A班的学生们。
“生物习性调查报告是个什么东东，还要写三千字，写啥，写论文吗？”谢年刚出门，就有人大声哀嚎。
“闻所未闻。”
“课代表，课代表你在吗，我需要你的帮助……”
课间十分钟，哀嚎声好不容易低下去，结果下一节语文课，新的任务又来了。
下个月国庆撞中秋，收假回来学校正好要办艺术节。二中课余活动算不上特别丰富，甚至算得上吝啬。每年校运会和艺术节轮流来，一年一办。去年办的运动会，今年就轮到艺术节。
也因为活动有限，学校每次办都是大办，全校师生都要投入大量精力。
“艺术节办两天，上面已经发话了哈，每班至少出两个节目。”许雅婷伸手比了个2，“其中一个节目呢，学校已经替你们定了合唱比赛。”
“又是合唱，土死了，能不能玩点新花样啊！”后排有男生说。
“你想干嘛？跳群舞？”
“哈哈哈哈！我看行！正好他四肢不协调，多练练看看有没有救。”
“唱啥？有设名次么？”
“各级前三名有奖励。”许雅婷说，“国庆嘛，校方给的方案是唱红歌。曲目我也给你们选好了，就唱十送红军。歌曲和曲谱下课后班长去我办公室拿。”
虞白轻轻点头。
“合唱就交给虞白负责了。”消息刚通知到位，许雅婷就开始分配任务，“另一个节目随你们自己安排，唱歌跳舞演话剧都行，由副班长负责。”
副班长周佳儿“啊”了声，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啊什么啊，就这样说定了啊。”许雅婷两手一合拍出一个响，“下周我来检查进度。”
已经是九月下旬，距艺术节还有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虞白负责的合唱还好，歌曲已经定了。而周佳儿负责的表演还一点眉目都没摸着。她着急得嘴角冒泡，每节课刚下，就穿梭在教室各个角落，来来去去询问大家的意见。
“跳舞不行，记动作太浪费时间，十月中半期考试，整天忙着跳舞没时间复习。”坐前排第二桌的男生说。
话刚落就被同桌许超调侃:“哦哟月饼节，同桌这么久我都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这……么热爱学习的人？”
他故意拖着长调子，话里话外都是笑意。
被叫“月饼节”的男生立刻回怼：“你他妈说的不是废话？虽然比起你们，我的成绩是差了点，但也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好嘛！还有，老子叫钟秋杰，不叫月饼节！”
主要是家里钱都花了。这话他闷在心里没说。
“中秋节不就是要吃月饼么？我又没说错。”许超笑嘻嘻道。
钟秋杰是家里花钱塞进A班的学生之一，尽管自身成绩不算差，一直在年级中上游徘徊，但和A班这帮大佬相比就完全不够看了。
他俩互怼个没完，边上插进一个声音说:“那就干脆演话剧呗。背背台词走走位就完了。背台词也就主角辛苦一点。”
这个提议受到一致认同，于是A班另一个节目就定了话剧。

第51章
学校给节目表演设立了奖项，A班的人几乎都当惯了龙头，养成了做什么都要拼命拿第一的性格，这次的表演赛自然就不必说了。
不过表演话剧是确定了，具体要演什么，又是个问题。
这类话题女生似乎更积极，一窝蜂围在虞白的座位附近，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结果来。偶尔聊激动了，还会原地蹦几下。元潇把耳机的音量开到最大，都能听见嘻嘻哈哈的笑声。
反观窗户边万花丛中一点绿的虞白，在如此吵闹的环境下居然还有心思做题，不时甚至还会参与讨论。
每当他一开口，其他人便会自动消音，元潇的耳朵就能得到短暂解放。
这个规律是元潇用余光悄悄瞥过去好几回才发现的，心说这大概就是班长的权威？
彼时虞白发言完毕，最先提议演话剧那位就说，“不然就罗密欧与朱丽叶？经典吧？”
“我觉得不行。”周佳儿夸张地搓着胳膊说，“我去市区的图书馆看过翻译成中文的剧本，怎么说呢，那个台词有一点点点点肉麻。”
“……”
安静片刻，被堵在自己座位上动弹不得的秦双雪提议:“要不演灰姑娘白雪公主啥的？我看电视剧里那些主角一般都演这俩。”
薛贝贝说:“算了吧，艺术节就在国庆收假回来的第二天，我们还是挑一个纯国产的剧本吧。”
“这是个思路！”其余人也觉得可行。
“纯国产的剧本，演什么？说实话，我第一反应居然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还有七仙女，神兽之类的啊！小时候还追过剧呢。”
“那就选一个吧，反正中国古代的神话故事海了去了。”秦双雪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脑袋从人缝里挤出来，“哦还有一件事！不管剧本是什么，班长你可逃不掉啊，必须演男主！”
虞白闻言淡淡一笑，看着她说，“怎么不问问其他男生的意见？”
秦双雪被看得耳根发红，手指不自觉抠在元潇的课桌上，低声嘟囔道:“他们说了不算，咱班男生谁有你颜值高啊？我们这节目是要冲奖的，主角长得好看很重要！”
元潇正抱着手机打游戏，余光中突然出现一根纤细的食指，他下意识顺着那根手指抬眼望去，正正好瞥见女孩红得渗血的耳朵，以及女孩眼底掩藏不住的羞涩。
他只在瞬间就识破了女孩惊慌下的小心思，却在下一秒又感到懊恼。
这是一个与他同病相怜的人。不同的是，他的病落在地底，即使病入膏肓也只能自己承受。而对方却能正大光明的坦诚在阳光底下。
元潇心中酸涩，酸到有种如坠千斤的错觉。他刚想喘口气放松一下，虞白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在耳侧响起，“这你就太绝对了，我的同桌——”
说着，故意似的屈指，在元潇眼皮底下的书页上敲了两下，直到两人视线相对，才接下半句:“长得也不差吧？”
元潇一顿，随即反应过来，艰难地勾起一个假笑:“谢谢亲爱的班长夸我帅，但是你们的活动，我确实不想参与。”
虞白定定地盯着他看，没接话。其余人面面相觑几眼，也没接。
“我倒是有个想法，琢磨半节课了，刚才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就没主动说。”周佳儿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几秒尴尬。
“可以啊，有想法就提啊。”薛贝贝在她肩上拍了一下，鼓励道:“想说就说呗，你脑子里是不是已经有内容了？”
周佳儿把她的手拉到手心放着，笑而不语。
等人群散去后，虞白不由分说抽走了元潇的手机。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指指尖轻飘飘地在元潇的手背上划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惊得元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干嘛？”
虞白身上总有一股清淡的橘子味，离得近了就能闻见。元潇自从察觉到自己那点旖旎心思后，就开始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哪防虞白突然来这一下，吓得他脖子都要烧起来了。
虞白直视着元潇飘忽不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开学到现在，你各种迟到早退，加起来有七次，被校领导逮到过三次。这个学期，我们班的班级量化分总共被扣了7分，光你一个人就扣了6分。你觉不觉得，你应该做点什么把分数补回来？”
元潇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理糙。
“当然，如果你脸皮厚，就当我没说过。”虞白又说。
元潇:“……”
又过两天，周佳儿把写好的剧本打印出来，拿到班里没几分钟就在整个班上传了个遍。
好几个看完直接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
“有才！”
“不愧是语文课代表兼副班长，这脑洞绝了！”
“毕竟是艺术节晚会。我回去之后想了又想，觉得还是以娱乐为主。”周佳儿被夸得脸色微红，“所以就把剧本改成了喜剧。”
周佳儿改编的是金庸的《倚天屠龙记》中，赵敏抢亲片段。剧本篇幅不算长，顺利的话，八到十分钟就能完整演完。
改编后的剧本拿给全班传阅后正式被采纳，之后就是演员的选拔。其中抢亲片段的主角三人的人选最为激烈。
“我觉得我天生就是为舞台而生的！”许超站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说，“小时候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当上一名真正的演员，和周润发同台飙戏！”
“是是是，你就是明日之星。”
“喝了几杯啊兄弟，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底下笑嘻嘻起哄。
“可能是喜之郎吃多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你可以扮演赌神身边的拎包小弟哈哈哈哈！十分符合你的气质！”
这些人调侃起来就没完，许超忍无可忍:“滚滚滚，就你们话多！”
A班平时学习氛围浓厚，学生们个个精神高度紧绷，很少有轻松聊天的时候，倒是今天各式各样的拉票演讲，逗得全班哄堂大笑。
为了增添趣味性和娱乐性，选拔过程中有人突然来了一句:“反正剧情基本崩完了，和原著可以说没有半毛钱关系，要不干脆男女反串得了，更搞笑。”
这话一出，直接劝退了大半未来的明日之星。
钟秋杰等人灰溜溜回到座位之后开始高声附和:“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不错个屁，辣眼睛！”
“那就找个长得好看的来演呗！”秦双雪在一旁帮腔，“我提议班长来演周芷若！”
正忙着修改物理作业的虞白猝不及防中枪。
“嚯！完美！”元潇带头鼓掌，反应从没这么快过。
“朋友们，我都没报名，怎么选都不该选上我吧？”虞白无语地放下笔。
“报名？你等着，马上。”周佳儿淡定地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虞芷若三个字。
这个班盛产学霸，也盛产矜持的小姐少爷。尤其像男女反串这种大尺度表演，他们中大多数人还是要脸的，尤其是男生们。头可断，形象不能烂！这下倒好，一看有个孤勇者独自冲在最前面，当即就全票通过了。
虞白:“……”
元潇还停留在虞芷若这个名字中无法自拔，捂着半边脸，差点笑岔气。
结果他高兴太早，虞白听见他笑声的下一秒，就高高举起手，平静道:“另一个角色，我推荐我的同桌。”
周佳儿飞快在虞芷若和薛无忌中间，写下了元敏两个字。这回通过得比虞芷若还快。
元潇:“……”
他们花费半个午休确定了剧本和演员，之后的每天下午都会去学校大礼堂排练。
元敏台词多，进入剧情的时间却晚，元潇不情不愿背完了台词，每次都等在幕布后，百无聊赖等进场。
二中有一新一旧两个大礼堂，现在开放给学生们活动的是以前旧的那个。由于艺术节时间临近，跑来大礼堂这边排练节目的班级非常多，横跨高一到高三三个级。
其中大部分节目是街舞类表演，观赏性更直观。前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很快就被劲爆的音乐和华丽的舞姿吸引走了。剩余的班级也就A班这块还留有一些观众，毕竟他们这届出了名的两棵草都在A班，节目内容不重要，看脸就行。
前两天甚至还有男生专门提着一箱饮料来看薛贝贝，在场的A班同学人人有份，明显是在追人，结果被薛贝贝本人给揍跑了。
这天，天气阴沉，从中午就一直下着蒙蒙细雨，到了下午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但这天的观众似乎格外的多，元潇隔着一层幕布都能听到外面的议论声。
他把这些人为的嗡嗡声当催眠曲，闭上眼假寐。忽地，外面的议论声停了下来，紧接着在下一刻，又瞬间爆发。
他掀开幕布看过去，就见薛贝贝微微踮着脚尖，和虞白抱在一起。
元潇所在的位置在舞台侧边，离舞台距离不远，但也算不上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无法看清虞白的脸，但能看清他的肢体动作。
他单手搂着薛贝贝的肩，两个人靠得很近。估计刚才的起哄声就是因为这一幕。
两个人抱的时间不长，也就两三秒，元潇只是匆匆地一扫，目光都没来得及收回，虞白便已经主动退开了。
考虑到大家都是未成年，剧本里原本写任何一场亲密戏，估计这是新加的剧情。
元潇心里这样想着，却没有去问。
他觉得他的病是好不了了，任凭这段时间如何挣扎，如何不愿承认，如何逃避，也无法否认，他真的很在意很在意虞白的一举一动。
他甚至在心底暗暗地怨恨过这个人，他把虞白所有的缺点总结了一遍又一遍，并不停地给自己洗脑，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喜欢是最情不自禁的情绪。
仅仅是虞白这两个字，就能让他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壁垒土崩瓦解。
“看什么？傻了？”正胡思乱想着，一道熟悉的声音拉回了元潇的神智。
他脱口而出道:“看你俩演亲密戏呢，改剧情了？”
他的语气有些沉闷，虞白看了他一眼，有些想笑，“没改。薛贝贝脚崴了差点摔跤，我只是扶了她一下。”
元潇“哦”了声，闭了麦。
…………
深夜一点半，本该是元潇例行的刷题时间，他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
同样的情况最近已经发生了好几次。
元潇知道原因，却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人的恐惧在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转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元潇痛苦地抓着头发撕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呜咽。
等到情绪稍微恢复，他摸到手机，深思熟虑许久，才打开百度，打下了同性恋三个字。
入目内容极多眼花缭乱，元潇心里排斥，每个链接都点开，但每个都没有细看。他连续点开十几个网页，结果什么都没弄明白。
他抹了把脸，在把手机扔开和再看一个之间，选择了后者，他抖着手指随手点进了其中一条链接。
这条链接跳转的速度很慢，好不容易进去，界面提醒要先用微信登录。
元潇按照步骤一步步操作完毕，终于跳转出来一个深蓝色打底的画面，画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随意瞥过去一眼。
屏幕上面写着:你是否因早早结束而自卑伤神？你是否因满足不了伴侣而自惭形秽？吾德牌肾好片，专治肾虚、X功能低下，让男人重振雄风，久站不倒，给你飞一般的极致体验！
是男人就要强，是男人就要大！全球超一亿人推荐，拯救了千万个即将面临破碎的家庭！你还在犹豫什么？你还在考虑什么？
现在下单只要668、只要668！
来吧，一起做持久的真男人吧！！！
元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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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请求评论，谢谢。

第52章
屏幕底部跳跃着一排彩色号码，元潇不小心点到电话图标，号码就拨出去了。他连忙挂断，偏偏这玩意儿故意跟他作对似的，死活退不出网页。他勉强还算淡定地在屏幕上一通乱点，把手机直接卡死机了。
电话被迫中断，他松了口气，结果重新开机之后，通知栏迅速蹦出一条新消息。
－小鲤鱼历险记:？
元潇脑门上也挂了个问号，顺着通知栏点进了微信，点开了虞白的聊天框，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条带有“同性恋”词条的网页链接，这是他的号发给虞白的，是刚才害他卡死机那条壮阳药广告。
虞白是过了快一分钟才回复的，发的是一张深蓝底的页面截图，后面还跟了个问号。
截图里的文字用的是金色的艺术字体，即便元潇没有点开大图，内容也清晰可见。
当然，就算内容不清晰，元潇也早就被迫记住了上面写的是什么。
元潇:“……”
抖着眼皮看了眼链接发送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无法撤销了。估计是手机卡机那会儿，他胡乱点到了链接分享，虞白恰好是他微信上唯一一个置顶，所以就阴差阳错发了出来。
盯着对话框里那个问号，元潇只想一头撞死。脑袋在枕头上磨了半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回复。
撞死是不可能撞的，他干脆直接装死，把手机关了机搁回床头柜，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心说要是虞白明天问起来，他就说被盗号了。
想好退路，元潇终于平静下来。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心里那点哀怨恐惧暂时是消了。看时间还早，他捞过床头柜上的另一部手机，打算刷套题再睡。
这部手机最大的作用就是当闹钟，每天定时定点提醒他到点了该做什么。所以声音震动全都开着，音量也一直调到最大。后来他加了“海男之家”的群聊，那个群全是活人，只要手机开机，震动声就没停过。
今晚情况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虞白本人在这个群出现了。
元潇进群大半个月，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虞白出现。他解开锁屏点进去，刚好碰上虞白在发半期考要用的复习资料。他一眼瞧见了一个标签为物化生的文件夹，顺手就点了下载。
下载完打开一看，光物理资料就占了12M内存，图文并茂，解析简洁明了，稍微用点心都能看懂，一看虞白就下了大功夫。
－小鲤鱼历险记:理科能用得上的差不多就这些。公式不仅要会背，做题的时候脑子也要活络一点，把公式套进去，下周我来检查。
－不爱数学爱吃鱼:好的虞老板，谢谢虞老板！
－钓鱼来吃:已经哭了，物理12M，化学10M，生物9M……这得背到猴年马月啊！
－钓鱼来吃:虽然但是，虞老板大好人！
－精神小妹爱背书:文科呢虞老板？
－小鲤鱼历险记:文科的话，地理资料我还在整理，麻烦群里文科的同学再等一下。我一会儿先把历史政治发给你们，一定要多看多背多记，别出了群就忘了，下周我来抽答。
－为高考秃头:好了，我可以溜了。
－数学我一生之敌:虞老板一如既往的严厉。
－一元二次方程求解:抽答的时候更严厉，气场超恐怖好嘛！但愿不要抽到我！
－钓鱼来吃:但愿不要抽到我！
－学习使我快乐:但愿不要抽到我！
“……”
虞白发完资料就隐身了，之后整个群都处在求神拜佛人心惶惶中。元潇刷了几次就退了出来。出乎意料的是，另一个聊天框左下角居然出现了一个红色数字。
虞白居然主动给这个账号发微信？
迫于好奇，元潇迫不及待切入了对话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截图，以及那条带有“同性恋“三个字的链接。
－小鲤鱼历险记:如果有人半夜给你发这个链接，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元潇:“……呵呵！”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问我干嘛，我不知道！
－小鲤鱼历险记:你不是想约我？我以为你比我更懂同性。
元潇心里一颤，咬紧嘴皮子。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你管我！呃……不用怀疑，对面可能单纯手滑了。
－小鲤鱼历险记:如果是同性发的呢？
操！元潇吓得从床上一跃而起，有一种被暗恋的人抓包的窘迫和难堪。
难道虞白猜到他的心思了？随后又想到他现在用的是小号，虞白不知道这个靓仔是他。
元潇放下心来，再发言时尽量用了旁观者的语气。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真的，你信我，他肯定是手滑！！！！！
为了表示笃定，他特意加了一长串感叹号。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你仔细想想，这年头，谁会在半夜莫名其妙给别人发这种东西？多不礼貌啊！
见对面不回复，元潇琢磨片刻，再接再厉继续打字。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再说了，就算对面故意给你发这种东西，又能说明什么呢？万一他故意恶作剧呢？有可能他给别的谁也发了呢？男生不都喜欢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你不能认真知道吧？
元潇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各种转移话题和注意力，生怕虞白把他和同性恋并在一起。但他自顾自说了半天，虞白一个字没回。
他突然就觉得没意思。
干嘛呢，一惊一乍的，他仅仅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
这份爱情，他不敢承认也就算了，这是碍于性别相同，不愿打扰对方的体贴，也有对未来、未知的迷茫和潜意识的恐惧，所以只能拼命压抑。可为什么要拼命否认呢？加速的心跳是真的，发热的脸颊是真的，所有心动都是真的。
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
房间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在某一瞬间，元潇忽然感到了冷。他把自己裹进被窝，手机的白色荧光清晰地照亮他颤动的眼睫。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他可能嫌你小。
这句和上面一串理论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成功换来对方一个问号。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也许他确实对你有意思呢？要不你主动问问？
－小鲤鱼历险记:…………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怎么，你对他没意思？
－小鲤鱼历险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管你什么意思，通通是老子理解那个意思！元潇翻了个白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打下他压抑了许久，一直想要问出口，但一直没敢问出口的那句话。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把字打完，元潇检查了一遍，在心里默默又念了一遍，然后点击发送。他不期待虞白会回答，但他又希望虞白回答。只要虞白有回应，他就一定能从回应里读到点什么。
彼时虞白刚完成今晚的复习任务，手边的手机一直震。
他加的几个群都很活跃，随便进一个都是刷不完的屏。群里每天有无数人@他，但他除了发资料，几乎从不点进去看。一来群里几乎都是女孩，担心聊的内容他不方便听，二来他没这个习惯。
他的微信界面没有置顶，几个群聊轮到滚动到最顶上。相较这些动不动就是999+的群聊而言，某个备注名为“小汤圆不太乖”的好友栏左下角的红色数字1，就显得很孤单。
南风知我意
－小汤圆不太乖: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虞白慵懒地仰倒进沙发里，舌尖轻轻顶了顶腮，认真地看完了每一个字。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选择息了手机屏，微弯的眉眼带着不知名的情绪，盯着远处的某处虚空。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才重新将目光聚焦，解开锁屏，看起来深思熟虑，实则毫不迟疑的开始打字。
－虞:屁股翘的。
－虞:皮肤白的。
－虞:腿要长的。
--------------------
不难看出，鱼摆摆早就知道这个靓仔是小汤圆了，所以他每一句发言都带有引导和故意的性质。以及——他只对小汤圆这样哈，他非常聪明，小汤圆对他的心思他早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在钓。So——千万别说代入啥啥啥，觉得他这个行为啥啥啥！！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
一会儿要去看电影，就那个新神榜，去探探好不好看。二更等晚上，但是也许又是半夜，不要等哦。
还有，收藏破八千了，好开心，谢谢大家！！！在此跪地请求评论！！！

第53章
元潇看到信息的瞬间脸爆红，打字的手都在抖。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你这个人有没有羞耻心！
－小鲤鱼历险记:不是你主动问我？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我是问你喜欢的类型，类型！
－小鲤鱼历险记:你看，我认真答了，你又不信。
操了狗了……
元潇狠狠抹了把脸，脑补了一下虞白顶着那张冰块脸打下那几句话的表情，顿时如遭雷劈。但很快他就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你被盗号了？
看到这句，虞白握拳抵唇，刻意克制才没笑出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说话语气和方式，而对面那位的语言习惯正好和元潇如出一辙。字里行间满是不自知的执着幼稚，光看文字都能联想到对方此时此刻的表情，像只张牙舞爪的暴躁小狮子。
起先引起他怀疑的是这个账号给他发那些黄图时，夹在其间那张军训背影图。图里主角是元潇，背景是学校足球场，这就把范围缩到了二中，所以他没有把人拉黑。
直到回到教室，不经意和元潇对上视线，对方匆匆瞥开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他才倏地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至于那张军训图，他后来偶然想起来，就去百度扫图搜过一次，然后就在二中贴吧某个帖子里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图。
那条帖子里的内容他大致看过，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扯淡，但他更在意另一个点。假设给他发黄图的真是元潇，那就说明，元潇早就看过这条帖子，还在评论区存了图。
后来对方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也许是手滑，也许是故意在暗示什么，总之把那张图夹在一堆裸图中间，通通发给了他。
不过那会儿也就是猜测，即便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他也不能笃定他的猜想一定正确。到此刻，他才几乎敢确定，这个人就是元潇。
但他需要抓到证据来打消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
－虞: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吗？
对面不知是忙别的事去了还是在思考怎么回，磨蹭了快两分钟手机才震了一下。
－小汤圆不太乖:我怎么知道。你管我！
虞白没忍住泄出一声短促的笑，很快敛住。
－虞:你不想约我了？
－虞:有新欢了？
手机接连震动，元潇手都震麻了，等把消息看完，差点没吓得从床上摔下去。他稳了稳身体，手指摁在屏幕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心说这虞白虽然爱装X，但好歹是礼貌稳重的，难道真被盗号了？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你是本人？
没想到下一秒，对面直接发来一张照片。
图里是一只手的手背，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微微蜷缩的食指指骨处有一颗红色小痣。
这确实是虞白的手，看光影和画质模糊程度，应该是随手拍完就发了。
元潇心里五味杂陈，盯着那只手背看了会儿后，他默默点开虞白的空白头像，重新换了个备注，换完下意识反手在屁股上摸了一下，又拧了一把。
啧，倒是挺软的，算翘么？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元潇就立即大惊失色，浑身都不自在，二话不说冲去洗手间把手洗了五六遍。
操啊……
等他红着脸重新回到床上，手机里已经躺了两条未读信息。
－人模狗样假正经:该你了，我都没见过你长什么样子。
－人模狗样假正经:方便露脸吗？发照片也可以。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又不是我让你发照片的！而且就一只手也算露脸？
－人模狗样假正经:你也可以像我这样。
元潇拧着眉头，下嘴唇都快被他咬破了。
虞白根本不知道这个账号是谁，还主动约他，动不动就撩他，就这一系列操作的娴熟程度，可见早就不是第一次。
元潇气闷的同时，又诡异地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可以肯定，虞白并不排斥和男人交往。
为了证实这个可能性，他当即换了个新号码，申请添加虞白为好友。
这晚直到他睡着也没给虞白回复，而他发出去的好友申请也没有通过。
次日周六，一大早便乌云密布狂风阵阵，颇有黑云压城的阵势，结果到了下午，地上还是干的，只天空始终阴着。
高二级强化班从这周开始补课，补周六全天，包括晚自习。
A班最近比较忙。二中晚自习是七点开始，许雅婷却规定他们下午五点半就得来班上报道。
十月初的艺术节有个合唱环节，主题是唱红歌。这个节目意义非常，为了让学生们了解选曲背后的故事，许雅婷每天晚自习前会在班里播两集电视剧《长征》。
用她的原话来说就是:“这首歌，我不奢求你们拿奖，我只希望你们明白它存在的意义，希望你们唱出感情。”
电视剧集数不长，这才刚看一周就大结局了。这类历史改编的剧本最易引起共鸣，电视播到最后，教室里隐约能听到抽泣的声音。
这份无法言说的悲伤氛围持续了很久，直到周围毫无预兆突然暗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轰隆巨响。
“怎么搞的，停电了？”
靠窗那排有人嚎了一句:“我操！打雷了！”
阴了一天的乌云，终于在傍晚压了下来，眨眼间整个校区便电闪雷鸣。
“哎薛宝宝，你赶紧把窗帘拉一下！雨都飘进来了你没感觉？”钟秋杰抓着校服拉链直拉到下巴颏，“妈的还真别说，晚上这小夜风一吹，真挺冷的。”
“哎！”薛宝宝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手忙脚乱关窗。
九月底的夜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刚过七点，天色已然黑沉。
难得碰上晚自习停电，又碰上许雅婷和虞白不在，A班这帮人跟疯了一样，有人没头没尾嚎起了情歌，有人摁亮手机屏，流窜在教室各个角落瞎转悠聊天。
周佳儿见状连忙起身招呼纪律:“不要躁动，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可惜她的声音太细，直接被淹没在人流喧嚣中。
她见喊了几声没人理，干脆跨步走上讲台，拿起教鞭狂敲黑板:“安静！”
因为事发突然，班里连根蜡烛都没准备，底下的人安静下来，只能看到一个黑影站在上面。
“乱走乱窜的，赶紧坐回自己位置上去，等会儿被我抓到直接扣操行分了啊！”周佳儿说，“还有你们的手机，都注意一点儿，小馒头随时巡逻呢！”
江澈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后排响起:“班长，这都停电了，你看看周围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什么都看不清，我们傻坐着干嘛？”
“你古诗词都会背了？？英语语法都理解了？公式全都会背会套用了？”周佳儿说，“别拿停电当借口，给我老实坐着！”
江澈:“……我觉得我们可以玩儿个游戏活跃气氛。”
“活跃个屁，你还是赶紧闭嘴吧！”坐他前排的薛贝贝忍无可忍，扭头在他脑袋上摁了一把。
“我操你个女魔头，下手轻点儿！我头发好不容易长起来！”江澈好不容易脱离魔爪，缩着脖子坐回座位，结果转头就听某个女魔头说，“反正干坐着也无聊，要不我给你们说几个鬼故事听听？”
江澈:“……”
鬼故事显然比玩游戏吸引人，乐意参与的人也多，没几分钟，讲故事的人就换成了另外一个。
元潇昨晚又没睡好。
他睡瘾大，一晚没睡饱一整天都没精神。他今天断断续续眯了一天，上课还差点被抓包。好不容易下午休息时间长点儿，正趴课桌上补眠，谁知刚补到一半，就被好几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给吓醒了。
他皱着眉半抻起上半身，就见讲台上有个人在那儿绘声绘色地说着什么。
“那是个年代久远的老木屋。远看摇摇欲坠，连房顶上的木板，都只剩一半在那儿颤巍巍地悬着！但王小飞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想也不想推开门，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背后突然出来一个巨大的黑影，他——”许超故事讲到一半，察觉教室门外闪过一道影子，他瞥眼看去，却只看到了闪电落下的白光。正当他回转思绪准备继续时，余光中倏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
“我操——”他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定睛一看，才认出是虞白。
“我操班长你吓死我了！”
听他语气还带着颤音，众人一阵爆笑。
虞白白天请假没来学校，这会儿刚去办公室销假回来，压根搞不明白他们爆笑的点，于是只挥挥手把许超赶下去，顺便通知道:“一楼电路烧了，估计今晚没办法恢复。大家先自习，许老师有事，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说着，他把手里提的一兜蜡烛分发给每组第一个同学，让往后传。
元潇是他们这组最后一个分到蜡烛的。不知是卖家缺斤少两还是运送途中出了问题，他这根蜡烛跟没了腿似的，平白矮了一截。
但他现在分不出心思来追究。虞白三分钟前通过了他新号的好友申请，他左思右想，想了个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开场白。
他打完字点击发送，抬眼见正在整理讲台的虞白身形顿了一下，紧接着右手伸进校服外套里摸着什么。
元潇一眨不眨地盯着虞白的动作，期间虞白看过手机后往下扫了一眼。他连忙把头埋进臂弯，过了半分钟左右，他收到虞白回复的一个约字。
小哥哥，约吗？
约。
元潇:“……”
这个表里不一勾三搭四的狗男人！
虞白安顿好课堂纪律回到座位上，敏锐地发现身旁的某人情绪似乎不太对。他想了想，主动道:“你昨晚……”
却不想元潇嘴皮子比他更快:“我被盗号了！”
虞白微微拧眉，“我只听过有盗QQ号的，没听过盗微信号的。”
“那是你孤陋寡闻。”元潇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虞白:“……不打算追回来？”
元潇接话接得十分自然，仿佛他的号真被盗了一样:“当然要！免得那个人拿我的号出去乱约，毁我名誉。”
说到这里，他故意转过头，瞪着双大眼睛对着虞白强调:“高中生就要有高中生的样子，尤其是未成年，千万不能出去乱约P，会遭雷劈！”
虞白不明所以。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元潇话里有话，但他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第二天周日，是强化班每周唯一一天休息日。
虞白在21K前台刷复习题，午饭时间刚过，就有快递员送了个长方形的包裹进来，“你好，虞白收。”
虞白愣了一下才接过。他很少网购，还以为又是国外寄来的礼物。
他拆开一看，盒子里装着两本书。
一本是《100条男德守则之男人为何要管住下半身》，封面底部还有一排粗体黑色小字:一个洁身自好的男人幸福的一生。
另一本是漫画书，叫《X生活过于频繁的18种危害》，右下角还印着副标题:快活十分钟，痛苦一辈子！克制十分钟，保住命根子！
虞白:“……”
--------------------
对不起，我昨晚写着写着就睡着了，再睁眼天都亮了，然后接着上班，八点下班，各种拖延搞到现在！立正挨打！
以及——这都还没在一起捏，虐不虐的，先甜一下再担心吧。。。至于鱼爸是攻是受，嘻嘻，你们猜呀！

第54章
对着两本来路不明，却内含深意的“男德守则”，虞白简直莫名其妙。
看了眼，快递单上没有发件人署名，只有一个句号做代称，联系电话也被刻意隐藏了，只有收件人那栏明明白白写着虞白的名字和号码。
鉴于某人有前科，虞白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元潇。毕竟实在很少有人脑回路如此清奇。
比如更换七八个微信号加他好友，锲而不舍给他发黄图。他到现在都没搞懂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单纯逗他好玩儿？可这恶作剧的尺度未免太超过了。他都奇怪这人哪儿弄来的这么多新号码。
还有很久之前，元潇不知脑抽还是炫富，给他送过一百条内裤，他一条没拆，现在还放衣柜里锁着。
当晚，虞白把两本书带回家塞进书柜，找了几本不常翻的词典死死压在箱底。忙完出了一身汗，虞白打算洗个澡，找换洗衣服的空档顺手抄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却不经意瞥见某人用新开的小号连发了十几条朋友圈。
每条开头都是俩字：“突发！”。配图倒是丰富，将近20条内容，没有一张配图重复。
只见其中一条写着：突发！某校17岁男子上课中途突然倒地，人事不省。送医后男子身体突然出现大量红斑湿疹，仅仅两天，皮肤便多处溃烂。据悉，该男子在校期间经常夜不归宿，与校外多位不知名人士保持联系，并在两月内数次与多人发生x关系。现专家透露，其病情尚未稳定，具体病因等待通知。在此劝告广大青少年学子，切勿贪图一时新鲜刺激，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悔恨终生，安心学习提高自身素质才是正道。
这条是转发的网站新闻，某人还带了文案，字字铿锵：这就是约p的下场！
紧接着下一条：突发！市人民医院近日接收到一名特殊患者。该患者现已意识不清，全身多处溃烂，不时散发恶臭。经查，该男子今年刚满17，据其父亲含泪讲述，该男子于今年初与一素未谋面的网友网恋，两月前相约见面，并与其发生关系。事后得知该网友竟同时与多人纠缠不清，关系亲密……在此告诫广大网友，网恋有风险，上网须谨慎。尤其青少年，应当以学业为重，文明上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虞白动着手指往下翻，十几条内容大差不差，主角均为“17岁男子”。起初他还一头雾水，直到看到最后一条转发标题:转给你身边每一个误入歧途的朋友。
某人配的文案则是：不敢转，那就朋友圈仅你可见吧！
虞白：“……”
有区别吗？
至此虞白算是看明白了，这元潇估计是误会了他什么。
恍然大悟的同时又觉得好笑，撑着桌面平息了好一会儿才没有笑出声。
洗澡的计划稍微搁置，虞白抓过手机，点开微信，指尖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五分钟后，他翻开书柜，把那两本费了大劲才藏好的书又拿了出来。
元潇刷完屏就捧着手机忐忑地等待虞白的反应。结果十分钟过去，微信界面安静如鸡。新号和虞白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对方几天前回复的“约”上。
他想了想，登上之前用的号。
这个号就热闹得多，见发现栏突然蹦出申请账号以来的第一个红点，他好奇点开，是虞白发了条朋友圈。没有配文案，配图是叠放在一起的两本书，拍照的人显然技术极差，成片灯光灰暗，画质糊得像炭。
这两本书的封面元潇当然熟悉，是他故意买来寄给虞白的，千挑万选才下的单。目的说来有些羞耻，他着实不愿再提。
但他实在低估了虞白的厚脸皮。这种书封的绘图和地摊上两块五一本那种小故事书差不多，光看封面就能猜到里面的内容极不正经，虞白居然还拍来……发朋友圈……
不嫌丢人？？？
元潇搓了把脸，郁闷地在床上摊煎饼，最后面朝下跪趴着，后背微拱，两只手紧紧抓着手机边沿。
聊天群到了晚上最热闹，手机震动一直就没停过。元潇点了进去，破天荒地发现虞白也在刷屏队伍里。
群里一堆人@他，问他一会儿和谁约，是不是女朋友。再刷就是一排整齐划一的大哭表情。
元潇看得云里雾里，女朋友三个字扎得他心里咯噔一下。虽然脑子里清楚这些人多半是在开玩笑，他和虞白同桌，一周有六天从早到晚待一块，虞白有女朋友他不可能不知道。但手指就是不自觉地去拉聊天记录，拉了半天才拉到虞白发的两条语音。
他依次点开。
-虞：“模拟考试明晚7点准时开始，我会记录答到人数。”
-虞：“今晚不行，有约。”
有约？
元潇刚松口气又立马提起，反复琢磨这俩字，垮着脸退出群聊。
敢情他那十几条朋友圈白发了？他那两本漫画书白送了？
元潇绷着脸皮，私戳进虞白的对话框。思来想去先发了个笑脸表情探风。
谁知对面竟然秒回。
－人模狗样假正经:？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发错人了，不好意思。
元潇脸不红心不跳撒谎，撒完发现对面居然不理他了。等了两分钟没有半点动静。
某个少爷耐心不足，对面一次秒回就给惯坏了。
又等了半分钟，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人模狗样假正经:好的，没关系。
元潇:“……”
你大舅爷，这怎么接？
元潇自认接不住，干脆主动找了个台阶下。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在干嘛？
大男人能屈能伸，只要目的达到，面子里子都是身外之物。元潇拱在被子里安慰自己说。
－人模狗样假正经:刚洗完澡。
“……”
元潇正在打字的手一颤，细长的手指不由自主软在了屏幕上。
所以说喜欢是很神奇的情绪。这种情绪针对性太强，譬如同样一句话，一个词，唯有那个人说出来，才能挑动你的敏感神经。
元潇发热先热耳朵，他探手拽着耳垂往下拉，可惜毫无作用，热度很快转移到了脸颊上。
大概是见他迟迟没回复，对面发来一个问号。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呃我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听说你今晚有约？
－人模狗样假正经:算是吧，怎么？
什么叫算是？这人到底会不会说中文？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你经常约吗？你爸爸都不管你？
尤其是那个玫瑰纹身，还剃了个寸头，面相也凶巴巴的，看着就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这回对面回的是条语音，元潇顿了一下，摸了摸心口，才伸出食指轻轻点开。
－人模狗样假正经:“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们管我做什么？”
元潇:“……”
接下来两人又有来有往地聊了几个回合，元潇一路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等他再回神，就被屏幕里最后一句对话吓得浑身一阵哆嗦。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不就是约P？我来！
操。虽然潜意识里他是这么想的，但真说出来就不是那回事了。元潇慌里慌张想要撤回，结果早已超过两分钟，撤不回了。
他用胳膊肘撑着床板，手掌托着下巴，望着床头柜上亮着暗光的台灯，一时无言。

第55章
走神间，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元潇跃起上半身，谨慎地偏头看向门口。这个时间点还来找他的，除了袁铭还能有谁？
而他的房间向来不上锁，袁铭礼貌性地敲了两下门，就转开门把手进来了。
元潇脑中空白一瞬，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
此时此刻元潇算是明白了，人真的不能做亏心事。十几岁的人睡前玩玩手机多正常的事儿？可惜他做贼心虚，还因为袁铭是个警察，眼睛尖得要命，他千怕万怕，就怕袁铭这时候查他手机。
好在袁铭也是刚出完任务回来，暂时没精力折腾他。
元潇跪坐起身，叫了声“哥”。
袁铭给他把掉了小半截在地上的被子拉起来盖好，边道:“爸妈已经回国了，不过没回家，先去了京市。”
“啊？”元潇懵了。
“凌晨五点的飞机，听说飞机起飞前老妈给某个小王八蛋打了四五个电话，小王八蛋愣是一个都没接。”袁铭戏谑地看着他。
元潇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指着床头柜上的手机说，“呃，我手机关机了。”
说完他连忙问，“爸妈去京市做什么？又去分公司查业务？上半年不刚去过？”
袁铭单手叉腰，一只手撸了把元潇卷翘的头发，“我说小王八蛋，你能不能对自家产业上点儿心？X11下周上市，他俩得去参加发布会。”
“哦……”
“你妈让我来问你去不去，下周四不刚好中秋么，学校也放假了吧？咱家干脆就在京市聚了。”袁铭说。
元潇一听眼睛刷地发亮:“你中秋有休假了？！”
亮了两秒又暗下去，“不会是挪了春节的假期吧？你说要带我野营的！”
“都有。”袁铭笑了笑，“国庆也带你去。”
元潇这才放心，笑嘻嘻的把他哥踢出了房间。
这场野营从元潇初三说到高二，如今终于要如愿以偿了。
元潇心情飞扬，同时又有些心虚，赶紧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开了机。
他先是给老妈老爸每人刷了一排跪地道歉表情包，然后翻到丁以然，回了个省略号。
已是夜里十点多，爸妈估计在倒时差，已经睡了没回他。
丁以然的消息倒是立刻就追了过来。
-丁以然：潇哥你直说吧，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
元潇：“……”
-没有心：想死直接说。
－丁以然:你就说吧，你都多久没回我消息了！！！我好惨！
“……”不就一天半么。
－没有心:滚蛋。
-丁以然：我问你，我喜欢那姑娘叫什么？
-没有心：你特么缺心眼儿？你喜欢谁我怎么知道？
-丁以然：你看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也不来问我，尤其是这几天，我跟你说十句你就回我半句，你就是外面有人了，一点都不关心我！
-没有心：说人话。
元潇面无表情打完字发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跟个怀春少男似的，一天能聊百十来句，且每次都是重复的内容和话题，自己都能和自己聊起来，我还有回复的必要？
这么想着，手机隔了半分钟才响了一声。
-丁以然：我准备表白了。
俩人认识这么几年，这还是丁以然头回主动跟人表白，元潇正琢磨怎么回，对面又发来一张截图。图里是丁以然和女孩的聊天页面。好在这家伙傻归傻，好歹知道给女孩回复的内容打码。
-丁以然：大学霸，帮兄弟看看，写得够不够真诚，你感不感动？
感不感动另说，丁以然没把页面截全，元潇一眼就瞧见截图里女孩的头像十分眼熟，再看昵称——一元二次方程求解
元潇越看越觉得眼熟，手指一点弹出键盘。
-没有心：名字。
-丁以然：啊？
-没有心：女孩儿名字。
-丁以然：叶雨疏。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的那个雨疏。
元潇默默把名字记下，没回，转头去A班班群找到了薛贝贝的账号。
-旺旺仙贝：？？？元潇？
-没有心：问你一件事，2班的叶雨疏，你认识么？
-旺旺仙贝：认识，但不算熟，怎么了？
-没有心：不算熟是多熟，有她照片吗？
-旺旺仙贝：有合照，你等一下。
元潇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没多会儿薛贝贝就把照片发了过来。
-旺旺仙贝：剪公主切那个就是。
-没有心：公主切是什么？
怕这么说显得不礼貌，下一秒他补充：我只知道水果切。
-旺旺仙贝：啧，你们直男讲话真的很讨厌！
元潇不太自在地咬着嘴皮子，心想他似乎也没那么直——
-旺旺仙贝：要不是看你长得帅，我都懒得理你！
－旺旺仙贝:有刘海那个，看到了吧？
照片上5个人，只有一个人有刘海，傻子也该知道了。元潇还特意留意了一下所谓的公主切发型，结论是啥也没看出来，倒是衬得脑袋像个蘑菇。
但他几乎能确定，这个叶雨疏就是“海男之家”里那个一元二次方程，也是开学第一天在教室门口，向虞白表白被拒绝的那个女生。
这个一元二次方程求解在群里一直很活跃，估计还喜欢虞白，若是丁以然贸然表白，恐怕——
有些事就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刚想劝丁以然再等等，对方的电话就火急火燎打过来了。
元潇清了清嗓子，点了接通后正襟危坐。
下一秒丁以然低落伤心的调调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潇哥，她拒绝我了。”
元潇：“……”
都是大男人，俩人平时相处大大咧咧惯了，元潇不会安慰人，只说，“打球么？我陪你？”
说完才想起现在已经是深夜。他卡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找补，就听丁以然自顾自道：“她说她喜欢成绩好的。”
元潇抓了把脸，“那要不我现在把复习资料发你？其实我早就想说了，都高二了，你也该收心了。就这样了，我带你。你有基础，追进度应该不难，多巩固一下知识点多做题，肯定有效果。嗯……争取下学期把名次冲上来，考进A班。”
“潇哥，她说她喜欢你。”丁以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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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雷声大雨点小，所以不用担心。

第56章
元潇被突如其来的狗血喷了满头满脸。空气静止了三秒钟，他才呆愣愣地发出一声：“啊？”
“她说她喜欢你。”丁以然重复道。
“呃——”元潇拖了个长调子，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丁以然口中那位昨夜雨疏风骤小姐喜欢的是虞白。
想到这里他就一阵无语。他连女生的名字都没记住，结果眨眼就成了暴风眼中心人物！
丁以然停顿片刻，说：“潇哥，咱俩打一架吧。”
元潇：“……”
“现在？”元潇扫了眼落地窗外漆黑一片的阳台，微风从窗台拂过，落地窗上拉下来的薄纱窗帘轻轻抖了几下。
丁以然在听筒里轻声叹气，“算了，我过来找你。”
“来我家啊？”元潇压着嗓子迟疑地说，“只要你不怕被我哥扔出去，他刚回来。”
“铭哥回来了？“丁以然啧啧两声，想了想说，“那行吧，老地方，附中东门操场。”
俩人一块混这么多年，早已形成诸多默契。
俩大男人相处其实很少闹矛盾，元潇傲娇但大度，丁以然没心眼不爱计较，就算真闹翻脸，也从不过夜。奈何这次的矛盾说大不大，但到底敏感，属实是无解。
尽管元潇觉得自己实在无辜。
他从鼻腔里应了声好，电话却没有挂断。
两厢沉默几秒，还是丁以然先别别扭扭出声道：“外边儿挺黑的，要不……我打车过去接你？”
元潇心里一松，笑骂：“滚蛋，你把老子当娇花儿是吧？”
“……我他妈说真的！”丁以然没绷住也笑了出来，“操！”
…………
附中全称筑城市师范附属中级学校，是市里现存唯一的一所初高中一体校。地理位置正好和筑城二中一南一北遥遥相望。他俩初中就是在附中读的。丁以然在学习上一直处于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他原本的打算是直升本校，反正待几年了也熟悉，他的分数也勉强够得着。谁知最后一年被元潇硬拉着学，结果真考上了二中。
附中东门有个老篮球场，和这所学校同龄，场地中间还画着六道白线跑道，那是综合楼那边的足球场还没建成之前画的，用作学生们的临时跑道。
这片篮球场占地并不大，器材设施肉眼可见的陈旧老化，却是两人对那个学校印象最深的地方。即便后来上了高中，偶尔放了假也会过去打打球。
周末的校园有一种独特的静谧，少了鲜活的人声，楼层树木之间就好像变得异常宽阔。也因此，东门那头的篮球场稍有一点动静就能传出很远。
此时的篮球场上，元潇单手运球，跑得飞快，结果运到半路被丁以然来了个当街抢劫，劫完转身一个跳投，篮球稳稳落入篮筐。
“空心——好球！”丁以然抹了把汗湿的额发，高举右手比了个“OK”手势。
也指这轮进了个三分球。
元潇撑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冲他竖大拇指，“牛逼。”
“18：0。”丁以然得意地扬高眉毛，笑出一口大白牙，“再来两局，凑个整数！”
“累，不来。”元潇摆两下手，语气硬邦邦地，索性一屁股坐地上不动了。
“这才打几分钟你就喊累？”丁以然蹲在他边上，一脸痛心疾首，“你看你看，我老早就说你体力差吧，光长个子不长肉。平时吧让你陪我去打个球游个泳，你还老大不乐意，这回懂了吧，运动的好处！”
才打几分钟？几？
元潇瞪着大眼睛，划拉开手机屏，怼到丁以然眼皮底下，“你他妈自己看看，现在几点！”
丁以然凑近了看，顿时也惊了一跳，“操，你确定这是北京时间？我感觉没来多久啊，汗都没怎么出……”
他俩十二点半到的篮球场，疯跑半天，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他是真玩儿疯了，潇哥估计是心里掂着点儿歉疚，故意哄他呢。
丁以然砸了咂嘴，全身的热气都冲进了脑门。
两人一坐一蹲，在某一时刻不约而同静默下来，望着远处。
天气已经入了秋，九月底的夜风彻底没了暑气，迎面吹在皮肤上，带着惬意的凉爽。
元潇懒散地扯着衣领散热，他暗自瞥一眼身旁半蹲着一动不动的丁以然，手指拉扯的动作放慢，看了半晌，他斟酌着言辞，主动道：“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女生。”
丁以然闻言呆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我知道，你一共也才认识几个女生？还都是我介绍的。放心吧，我没生你气。”
“你敢么？”元潇眯起眼睛也笑。
“靠，怎么不敢？”丁以然回头看他。
元潇不说话了，只勾着嘴角笑。
“妈的，你跟着笑屁，能不能有点儿同情心，我他妈刚失恋！”丁以然有点儿尴尬，伸手推了他一把，龇牙咧嘴佯装发怒。
元潇被推得整个人往前扑，还好他反应快，单手撑着地稳住身形，还能抬起另一只手去勾丁以然的脖子。
丁以然一脸嫌弃，但还是主动送上脑袋任他勾住。
有的人在一块待久了就这样，一句话不说也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于丁以然，人生第一次表白就惨遭拒绝必然是难过的，但这种难过，更多的是一种伤了面子丢了人的难堪，并非是失去了什么东西的痛。坦白的说，表白被拒的那刻，他只感到脸疼，并不觉得心疼。
诚然，以他和元潇的关系，凭空插来一脚三角恋其实让双方都很尴尬。但也正是因为他和元潇铁了这么多年的关系，他才能那么轻易地放下那段一眼望得到头的暗恋。
何况换个角度想，这也算是一种及时止损。好在他本就陷得不深。追根究底细想，其实他对叶雨疏也是好感居多，女孩子阳光又漂亮，相处之下产生好感很正常。
想来真是怅然。
丁以然越想越是叹气，“叶雨疏人挺好的，漂亮聪明，还特上进……”
听他一提起叶雨疏就没完，元潇轻飘飘飞了个眼刀过去，“你想干嘛？”
丁以然咳了咳，避着视线小声道：“先声明，我认真说的啊，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和她接触接触，反正她对你有意思。”
元潇僵着脸冲他竖了个朝下的大拇指，“你真大方。”
丁以然淡定地摁下他瘦长的指节，继续道:“当然，你可不能玩弄小姑娘感情啊。潇哥，她这个人真挺好的，说话温温柔柔的，她说她对你……”
“我喜欢男的。”元潇突然说。
说完颤着眼睫看着丁以然。
这是他第一次坦然承认性向，并坦然地说出口。他把丁以然当朋友，所以不想瞒他。
而原本正滔滔不绝的丁以然彻底傻眼了。
丁以然：“啊？”
“我对女生没兴趣。”元潇直视着他，见他像只呆鹅一样一动不动，气得伸手揪他耳朵，“丁以然，我对女生没兴趣，我喜欢男的，听到了请回话。”
有些恐惧压在心底太久，一朝获得解放，即便只是暂时的，也足够让人兴奋。元潇此时就是这个状态，手舞足蹈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丁以然掉线半分钟，终于回过神来，一拍大腿，“卧槽？？？！”
他难得正经道：“潇哥，大后天是十月一，不是四月一，这种事可不兴拿来开玩笑。”
元潇一言不发瞪着他。
丁以然：“……你让我消化一下。”
消化了四五分钟吧，他才吐出一口气，仿佛没了半条命。
“你是……看上谁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犹豫好半晌才犹豫着问。
“虞白。”元潇没打算瞒。
丁以然点烟的手一抖：“认真的？”
元潇笃定点头：“很认真。”
丁以然需要再次消化，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薄荷味的烟味逐渐在空中弥漫，元潇垂着眼皮看地板，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很久之前，虞白抽烟的样子。那天从鼻腔里闻到的烟味，和这个味道一模一样。这俩大概抽的是同一个牌子。
“铭哥，知道么？”抽完半根烟，丁以然才想起来问。
元潇抬眼：“没说。”
“那……虞白知道么？”
“……”
“不知道。”元潇颇有些郁闷地说。
脑子空下来的时候，元潇也想过，要是他真的阴差阳错和虞白约上了，应该怎么办。
他该主动表白吗？还是伪装成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手，和虞白约？然后到时候再想办法约第二次，第三次？
横竖性向是瞒不住的，他想瞒的，仅仅是那份不知道虞白愿不愿意接受的喜欢。
微信小号上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他那句“我来”上。
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今晚虞白多半是不会回了。
谁知不仅这晚，接下来的几天，虞白就没在学校出现过。
元潇旁敲侧击问过许雅婷，得到的回应是有事请假。至于这个事是什么事，她没明说，只说是探望老人。
好在江澈是个不设防的，又是个大嘴巴子——说到这个，元潇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就和江澈好到整天在教室同进同出的。
这天，他俩一块去二班找丁以然吃午饭，途中元潇“漫不经心”提了嘴虞白，江澈就迫不及待把虞白的去向抖落出来了。
“飞国外了，他外公家，去看他妈妈。”江澈说。
他妈妈？
元潇愣了愣，“他妈妈去国外了？”
原来不是去世了。
结果江澈下一句就道:“他妈妈已经去世了。”
元潇:“……”
“他妈妈是混血，中文名姓白。”江澈说，“虞白其实也有四分之一白人血统，他小的时候很明显，头发一直是天然卷，颜色也淡，加上他皮肤白，啧，那时候整个一小白脸。后来呢，也不知是不是中国人基因太强大，长大之后就变了，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怪不得虞白的瞳孔颜色偏浅，发色相较常人来说也很浅。元潇心说。
话说回来，元潇抿着唇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余光瞟了眼江澈，“虽然问出来可能有点儿唐突，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知道他妈妈是怎么去世的么？先说啊，我不是因为好奇问的。我吧，和他是同桌，万一哪天口无遮拦说了什么触到他的伤心处，不太好办……”
这个问题说实话太私密，何况元潇还是个外人。就算江澈和虞白关系再好，也没资格替他碎这个嘴。
所以江澈先是怔了一下，隔了很久才模糊透露了两个字:“难产。”
…………
这一年的中秋罕见的和国庆撞在了同一天，二中校公告栏贴的通知是从9月30号下午补完课就开始放假，9号返校。
8天假期看似很长，但实际和高三及高二的A.B两个班没多大关系。
两个重点班4号返校的通知下来后，许雅婷在A班是这么说的：“你们是这届的活招牌，进班时个个是全年级前四十名。但是呢，上回的摸底考，咱们班平均分只排第二。排第一的，是分班的时候名次排在你们后面的B班。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放了个暑假，你们就把学过的知识忘了大半。还说明你们平时积累不够，不用心，没有把学到的东西变成你们自己随心运用的东西。”
A班摸底考交出的成绩烂得稀奇，要不是有几个屹立不倒的大佬吊着，有可能连前三都保不住。
这事儿目前也是A班学生心中的痛，就因为一次摸底考，最近两周他们时不时会听到别的班级在背后悄声议论，说他们学不配位。
“我呢，就不打击你们信心了。还有半个月就是半期考试，今年和以往不大一样，以前我们是自己出题自己考，这回是市里十几所学校的老师联合出题全市统考……”说到这处，许雅婷刻意停顿几秒，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位学生，一只蓝色粉笔被她攥在手里，磕磕打打敲着讲台桌面。
整个教室没人吭声，气压低得落针可闻。
看着这帮委屈巴巴的半大孩子，许雅婷语气放轻了一些，“这代表什么呢？这就代表你们这次的半期考，竞争对手不再是二中，也不再是一中三中，而是整个筑城市的所有高中。我呢还是那句话，高二上学期马上过半，你们要拿出哪种状态学习，全看你们自己。”
下了铃响，一节堪比独闯鬼屋的班会课终于结束，等许雅婷踩着高跟鞋走远后，A班四十多个人总算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呜呼哀哉——
“惨呐！八天假期秒变三天！”
“虽然前几天就听到过风声，唉，这把剑果然还是悬下来了！
“难以接受……”
“好歹还放3天呢，知足常乐吧兄弟们。”
尽管整个班对缩了的五天的假期十分不满，但真到了放学的那一刻，这帮人依然跑得比谁都快！
下课铃刚响完，袁铭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元潇边收拾书包边按下绿键接听。
袁铭在电话里问，“到哪儿了？”
“教室。”元潇懒洋洋回，转头找笔的同时江澈正好从他桌边经过。
“哦对了。”江澈在前桌停了一下，回头说，“2号好像是虞白生日……”
元潇脑神经瞬间绷紧，刚准备说什么，又听他说，“可惜了，他从来不过生日。”
元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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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时速！！！！极限挑战！！！！我做到了！！！！

第57章
结合虞白妈妈去世的原因，元潇能猜到他为什么从来不过生日——他的出生，代表了母亲的死亡。
虞白的微信朋友圈有一幅巨大的油画背景图，点进主页一眼就能看到。
那幅图画风抽象，画中的人物美而梦幻，浓墨重彩极有冲击力，和虞白日常表现出来的土鳖品味截然不同。元潇曾一度单方面以为虞白在朋友圈挂图是为了装逼，现在想来，那也许是他怀念母亲的一种方式。
元潇想象不出这种来不及拥有便永远失去的痛苦。他左思右想，也只能想起虞白说“我妈生我的时候没了”时空洞无力的眼神和表情。
虞白是在自责吗？
当晚，元潇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躺在床上捧着手机，目光定格在屏幕顶部，微信置顶那一栏。
指尖无意识地划动着屏幕，蓝色的荧光亮了又暗，如此反复，却始终下不定决心点进聊天框。
聊什么呢？元潇自问。迟来的关心？安慰？虞白需要么？
换做以前，就算真的找不到话题聊，元潇也必定会抛个标点符号过去找存在感，一来二去总能说上几句。但现在，他却连点开对话框的勇气都没有。
曾引以为傲的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意气，独独在虞白这里消失殆尽。
总有这样一个人，从出现开始就是特别的，他的存在就是呼吸，就是刻骨。
从发现自己喜欢虞白的那一刻起，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元潇不断在自我否定和坦然接受间来回犹疑。
他从心底里惧怕这份异于常人的喜欢，但又在满心的恐惧中留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
毕竟是第一次，他希望虞白能发现这份感情，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虞白已经发现了，但往往下一刻，对方又会再次表现得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这种感觉其实挺操蛋的，他却毫无办法。就好像这个人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心脏，还能轻飘飘地转身就走，独独留下他的世界地动山摇。
摇得最厉害的时候，甚至会影响睡眠。
已经是凌晨，元潇抱着手机，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到了十二点，班群突然热闹起来。
A班的班群有两个，一个是许雅婷建的X届高二A班团结就是力量群，里面有各科老师。另一个是班上同学自己拉的婷台楼阁（没有婷），平时大家基本只在这个群活跃。
-许超：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古有嫦娥奔月，今有百姓赏月，在此中秋佳节花好月圆之际，祝各位朋友节日快乐！
-秦双雪：谢邀，这是今晚收到的第五条一模一样的祝福，连标点符号都没换。
-李彩：同上，第六条。
-钟秋杰：百度抄的？能不能走点心？
-许超：这就是群发，意思意思一下，你还想要内容有多情真意切啊？
“……”
底下一堆人追着讨伐，元潇就看到了“群发”两个字。于是他干脆复制了许超发的内容，转给了置顶那位。心说对面要是回个问号，他就说消息是群发的。
谁知他理由都找好了，一夜过去也没等到对面回复。
次日，元潇丧眉搭眼地跟着袁铭飞了京市。
和老爸老妈一个多月没见，元潇心里也有些惦记，结果两兄弟落地却扑了个空。
好在元清骏在微信上给他俩留了话，说是原定于中午12点举办的X11上市推介会因故提前了两个小时，让他俩直接去发布会现场。
“有个问题。”元潇读完消息后说。
袁铭收起手机看他一眼，“爸给我们派了车，就在酒店门口。”
“我能选择不去么？”元潇指着脸上的黑眼圈说。
他昨晚熬了大夜，在飞机上眯了一路也没睡着，这会儿已经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袁铭把两人带来的行李箱顺手推到酒店前台，闻言回身在元潇脑门上拍了一下，顺带抓了抓，然后斩钉截铁拒绝：“个小王八蛋，不能。”
元潇反手劈开袁铭在他脑袋上作乱的手，“不能就不能，我又没说一定不去，别趁机弄我头发！”
袁铭嘴上应着“行”，手上又抓了两把才松手。
气得元潇追着他的手背连打好几下还不解气，爬到车上还在小声嘀咕他哥坏话。
袁铭听得想笑，“不就摸你几下，至于吗？”
“摸几下？”元潇趁其不备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我都多大了，你还摸我头？要摸摸你女朋友去啊。”
这话一出，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刘叔眼睛一亮，瞥了眼后视镜，笑眯眯地说，“嗨哟，小铭交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没听你说过？”
刘叔是袁铭学生时代的专职司机，在元家待了二十多年。他长相略凶，左脸上有条四五厘米长的刀疤，性格却随和，兄弟俩和他关系都很亲近。
“队里事儿多，我每天忙都忙不过来，哪儿来的时间找女朋友啊？刘叔，你别听他瞎说。”袁铭无奈道。
刘叔表情肉眼可见的失望，“你年龄也到了，该试着处个对象了。”
“再说吧，不急。”袁铭说。
“急也没用。去年我妈给他找了个相亲对象，结果对面估计是嫌他年纪大，连面都没见，就说没看上他。”元潇在一旁幽幽出声截走话头，说完，他倏地想到什么，眯起眼睛对着袁铭上下打量。
性取向这玩意儿太私密也太敏感，光看外表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但袁铭是他亲哥，既然他是，那袁铭莫非也——
正想着，车子开出酒店大门就在路边停了下来。
刘叔开了副驾的车窗，冲窗外“哎”了一声，又招了招手。
元潇被迫断了思考，抻着脖子看过去，看见路边站着一个穿红色吊带裙的女人。
“刘叔，谁啊？”他下意识问。
“她叫温存，公司请来帮忙站台的艺人。”刘叔说着，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叫温存的女艺人道了句谢，两只手提着裙子躬身钻了进来。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顷刻间便混着阳光一起笼罩了整个后座。元潇鼻子呛了一下，刚想叫刘叔把窗户打开散散味，余光就瞥见他哥身子顿了顿，下一秒，那位叫温存的女艺人也明显愣了一下。
刘叔重新转动方向盘，想给两边互相介绍一下，结果抬头就见后座的袁铭皱着眉头，身旁的温存也是一脸诧异，不明就里地闭了嘴。
整个车厢安静片刻，元潇率先开口，“你们两个……认识？”
“高中同学。”袁铭不痛不痒地说。说完就没了下文。
温存一开始没出声，上下打量他几眼，又瞟了瞟元潇才道：“新男朋友？”
元潇：“……”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听温存又绷着脸皮说，“第几个了？”
她的语调很冷淡，但元潇莫名从中听出了一点不甘。
袁铭眉心飞快蹙了一下，很快抚平，然后淡淡道：“他是我弟弟。”
“哦。”温存撩开胸前微卷的长发，刀一样冰冷的目光从元潇脸上滑过，“第几个弟弟？”
“……”
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两个人的对话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照袁铭说的，他俩是高中同学，那上学那会儿两人之间多半发生过什么。元潇坐正了些，识趣地把自己摘了出去，只在旁边默默观察着袁铭的脸色。
可惜不知是袁铭演技太好，还是压根就是元潇想得太多，直到当天的新品发布会结束，他也什么都没看出来。
发布会结束还有庆功宴，这些商业上的交际场合元潇没有半点兴趣，他强撑了小半场后困意席卷而来，找他妈批假，回酒店稀里糊涂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是2号凌晨，微信聊天框一排下去全是红点，唯独置顶那栏依然躺得安详。
江澈说2号是虞白的生日。
元潇安慰自己，虞白不回消息可能是因为心里难过，结果转眼就在婷台楼阁瞧见了一个熟悉的昵称。
元潇在心里破口大骂虞白这玩意儿不是个人，手上却不受控制地点进了班群。
-钟秋杰：说到这个，你们听说了吗，今年的市级学生评选名额下来了，我们学校一共有6个名额。
-李彩：才六个？我记得去年有8个吧，今年怎么还少了两个?
-陈辛扬：就二中去年那点重本升学率，有6个就不错了。
陈辛扬为人强势，说话也刻薄逼人从来不顾别人感受，再加上上回的打人事件，在班上人缘一直一般，他这话一出，群里直接冷场。
过了两分钟，才有人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敷衍过去。
-周佳儿：应该和升学率没关系，这次总名额没有去年多，分到每个学校的名额是随机的。
-陈辛扬：随机给一中9个，三中8个，这个随机随得不错，其他学校都是只增不减，只有二中少了两个。
啧。元潇看不过眼，手指一拨弹出键盘，傻逼两个字刚打完第一个字，就见有人手速比他更快。
-虞白：名额确实已经下来了，但具体有几个，还要等学校的通知。大家也别想太多，马上就要半期考试了，还是把时间多花在复习上吧。
元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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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抱歉。温存是嫂子哟，虽然出场有一丝冷冰冰女配哈哈哈。
然后，这两天我找朋友约了芋圆啵啵的人设图，画完大概会约明信片、钥匙扣、立牌之类的小玩意儿，想着送给你们感谢大家的支持。但是因为经济有限哈哈哈，就暂时送6个朋友吧，也不知道等更新的朋友有没有6个。嗯，考虑到上学的朋友和疫情，期限就定在一个月后吧，10.2号，白白生日，我来手动抽*，我全包哈。（ps:人设图我还没拿到，拿到了会发在微博上，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
就在本章评论区留言就可以了，说啥都行。我估计也是盲抽。。。
最后，新神榜杨戬还有谁没去看吗？我七刷了。。杨戬本戬，我每次离开电影院都是一整个失恋的状态哈哈哈哈。

第58章
群聊彻底冷场，元潇退了出来，瞪着手机屏发呆。瞪了四五分钟吧，置顶栏左下角终于跳出了一个数字1。
元潇一跃从床上翻坐起身，几乎是立刻就点进了对话框。
-小鲤鱼历险记：节日快乐。
官方礼貌但敷衍的四个字，元潇足足等了一天。
他在心里默默数完三十秒才弹出键盘，边斟酌怎么回复边把拼音九键换成了二十六键。
元潇故意把打字的速度放得很慢，想着能拖一秒是一秒，好掩盖他的迫不及待。等他打完字点击发送时，对话框都显示了时间。
-不羁的灵魂：已经2号了。
-小鲤鱼历险记：消息有点多，才看到。
元潇撇撇嘴，心情一下就沉了下去。
虞白是他微信里唯一一个置顶，对方无论什么时候发信息过来，他都能一眼看见。可他在虞白那里却不是。他绞尽脑汁好不容易发出去的消息，也许下一秒就会被另一个人、另一些人的消息覆盖、淹没，然后沉底。
所以虞白会说“才看到”。
为了维持自己单方面的体面，元潇没有回复这条消息，过了大约半分钟，对面主动给他发了张照片过来。
元潇等了一会儿，眼见屏幕顶上的时间从00：24跳到00：25，才矜持地把照片点开。
图片有些虚焦，他仔细研究半天，终于在照片左上角看到两只巴掌大的乌龟，正互相依偎着趴在水缸里的石块上，一只脑袋抻出来老长，另一只四肢全部缩在壳里。
-不羁的灵魂：？
-小鲤鱼历险记：你送的？
-不羁的灵魂：什么我送的？
-小鲤鱼历险记：这两只乌龟。
-不羁的灵魂：昂。。。算我送的吧，你在家？
-小鲤鱼历险记：嗯。为什么送？
读到这条，元潇打字的手停了一下，转而拨了个语音通话出去。
铃声响了十几秒才接通，虞白“嗯”了一声，尾调上扬，是个疑问语气。
或许因为酒店房间太过宽阔，也或许是这座城市的深夜原本就是这般寂静，静到明明隔了一条透明的网线，元潇依然在语音接通的第一秒就听到了虞白的呼吸声，虽然清浅，却能轻而易举穿透他的耳膜。
元潇张了张嘴，脑子有霎那的空白，他先是卡了一下，才说，“这几天你没来学校，你放窗台上那两条鱼没人管，被太阳晒死了。”
这事儿说来颇像个喜剧。
那两条小鲤鱼是虞白的生物作业，被他用塑料杯装着，一直养在教室最后排的窗台上。
养了大半个月后，个头逐日渐长，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塑料杯地盘太小，活动范围不够自由，前几天那两条鱼不知怎么弄的，自己越狱了，留个打翻的塑料杯栽倒在虞白的课桌上，水淌了一地。
巧的是那天筑城正好是个三十多度的大晴天，仅仅一个午休的时间，那两条鱼就被晒成了鱼干儿，尾巴都晒焦了，死得很透。
事实上虞白不在的几天，元潇经常给那两条鱼喂吃的，他口中所谓的“没人管”只是随口扯出来的借口，就为了把那两只乌龟有理有据、名正言顺地送给虞白。
他倒也没别的意思，就觉得乌龟养好了活得比人还久，能一直陪着某个人。
“乌龟寿命长，比鱼好养，也不容易被太阳晒死，我觉得……”
元潇还在胡编乱造说瞎话，虞白突然出声打断他，“我的鱼死了，你为什么送我东西？”
元潇：“……”
元潇：“大概也许是……我在哄你？”
“……”
两厢静默片刻，元潇明显感觉到对面的呼吸沉了沉，再出声时，语气里都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哄？”
“啊。”元潇拉了两下微烫的耳垂，轻飘飘应声，“怕你伤心呗，买两个小宠物哄哄你。”
对面又一次沉默，元潇的心情却蓦地飞扬起来。
屋外倏然传来一声炸耳的轰鸣声，紧接着是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烟火爆裂的声音。
元潇翻身下床挪到落地窗边，把手机从耳边取下来，调出摄像模式，对准酒店对面的商场大屏。
他录了条十几秒钟的视频，发给虞白，嘴里道：“请你看烟花。”
“这是哪儿？”虞白问。
“京市。”元潇答完又问，“烟花好看么？”
京市明文规定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一年也就逢年过节能在指定区域看上一两次。一个大屏上放的特效烟花，再斑斓美丽，图的也就是个氛围，说不上好不好看。
但虞白却说，“好看。”
元潇抿着嘴角笑，笑完点开对话框，一口气给虞白连发了十七个烟花表情。
烟花特效在手机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地炸开，一共炸了十七次，手机也随之震动了十七次。
这是他暗藏的小心思。
此时此刻是这一年的十月二日零点三十分，他喜欢的人十七岁了。
等特效全部炸完，手机停止震动，他又问了一遍，“这个烟花好看么？”
这次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虞白的回答。元潇也没再找话题调节气氛，两边沉默三分钟左右，虞白把语音挂断了。
元潇盯着远处的大屏出了一会儿神，直到手机又一次震动，才拉回他的神智。
他无意瞥了眼页面顶上的时间，惊觉自己居然已经在落地窗边站了快十分钟了。
他趿拉着拖鞋往床的方向走，手指飞快打开了虞白刚才发来的第二张照片。
这次照片里的内容就清晰多了，连乌龟壳上的纹路都能看清。不过元潇没心思观察，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装乌龟的水缸旁边那颗绿油油的苹果上。
-小鲤鱼历险记：这个台灯也是你送的？
台灯……
元潇忍住笑意，指尖摁着语音框，说，“这个不是台灯。”
虞白同样回了条语音，语气带着少许疑惑：“它会发光。”
元潇认真解释道：“它虽然会发光，但它不是台灯。它是一部手机，仲夏闪耀X无限款，和昨天刚上市的星耀X11是一起开发的。只不过这款手机功能没X11多，也就只能打打电话听听歌。这款手机算是工程师内测款，也是X11的废弃款，是不外售的，我已经叫人去申请专利了，以后也不会上市，也就是说，这款手机目前只有你和我有。”
“哦对了，它还有投影功能，开关就在两片叶子的下面，画质还不错，你可以试一下。”
－小鲤鱼历险记：叫人申请……专利？
元潇弯着眼角，回复的语音都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嗯，证书还没下来。”
－小鲤鱼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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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明天再改吧。第二更还在奋斗，不要等不要等，主要是……我卡文了。。。马上要捅破窗户纸了，想写得满意一点。。。就卡得我一小时手速只有两百。
上章一定要回复呀，第一次弄人设图嘞，做些小玩意儿还是希望送得出去的！！！

第59章
星耀手机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国产品牌，昨天最新款X11宣布上市，在网上闹的动静不小，各大app好几个相关词条的热搜轮番推送，虞白虽然不爱赶潮流，但这么多铺天盖地的夸张宣传，他多少也刷到过几条推送内容。
正因为如此，他更是疑惑：“工程师内测款……你怎么拿到的？”
元潇耸耸肩说，“我家里卖手机的。”
至于这个卖手机是什么卖法，虞白并没有刨根问底。他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说这款手机以后不上市，而且目前只有你和我有，你为什么把它送给我？”
“……”元潇心说送个东西还能有为什么？嘴里却说，“呃……就当送龟儿子的生日礼物？”
虞白：？？？
元潇话刚出口就感到一阵心虚，于是他不等虞白开口就急急忙忙说自己困了要睡觉。说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抛，没多会儿就意识朦胧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被一首气吞山河的精忠报国吵醒了。
昨天为了赶飞机特意调的闹钟忘关了，这铃声是袁铭故意给他挑的，说是这歌是他们队里的起床号，一听就让人精神抖擞。
精不精神不知道，反正还没睡饱的元潇此时此刻只想揍人。他迷迷糊糊关了闹铃，顺道摁开锁屏，屏幕上显示时间是6：00。
这个时间点不早不晚，放在平时也该起床了。生物钟在这种时个突然发作，元潇再想睡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了。他气得躺在床上冲空气锤了几拳，然后无意识地刷着手机放空大脑，等那股起床气过去。
昨晚他溜得太明显，也不知道虞白后来是什么反应。他怀着一分期待两分紧张的心思点进微信，却见置顶栏只有一个干巴巴的“好”字。
元潇脸一下就垮了，考虑两秒，眼不见心不烦地取消了某人的置顶。
本以为像这种节假日，像他这样早起的估计没几个，虽然他是被迫的。结果等他顺着列表往下翻才发现，A班班群居然在清晨六点又一次聊开了。
元潇向来很少参与群里的讨论，正准备划走，却在下一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李猜：不会吧，元清骏看得上她？
–薛贝贝：从未设想过的搭配。
–秦双雪：宠妻果然只是人设，笑死，昨天我刚磕到他和他老婆，说什么青梅竹马二十年，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营销号害我不浅！
–周佳儿：不瞒你说，我也……
–秦双雪：昨天星耀发布会我看了直播，他和他老婆是牵着手出场的，后来媒体提问，他十句话有三句不离他老婆，结果全是演出来的？
–李猜：其实细想一下，最恐怖的难道不是小三当时也在旁边吗？就看着他秀恩爱都不生气？不过我看她粉丝发的现场视频，她确实没怎么笑。
–秦双雪：拜托，他可是元清骏！！！零元科技的老总，零元科技在国内地位有多高还用我说？温存什么咖位？难道还敢当众对元清骏甩脸色？
–钟秋杰：你们聊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都没看懂。
–许超：没看懂+1。
–李猜：去看热搜，零元科技老总元清骏出轨被拍了。
元潇：？？？
–不羁的灵魂：胡说八道。
–李猜：？
–秦双雪：？？你谁？
–薛贝贝：@不羁的灵魂，请改一下名片。
–不羁的灵魂：警告你们，少在背后八卦。
–钟秋杰：我靠，口气这么冲？你谁啊，让你改名片也不改。
群里一堆艾特，元潇手机震个不停，他没心思搭理这些人，退出群聊给他哥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袁铭估计也是刚醒，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怎么醒这么早？”
“闹钟忘关了。”元潇打了个呵欠，没好气道。说着一边翻着微博热搜一边问，“你看到热搜了吗？”
“你看到啦？”袁铭语气松快，“那就是个乌龙，媒体瞎写的，扶温存上车的是我，爸帮忙拉了一把，就被拍了。”
温存？
元潇回忆了半分钟，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他翻了个白眼，“爸被你害惨了吧？”
“不知道，我又没和他呆一块儿。不过我听刘叔说了，昨晚妈没让爸进门。”袁铭幸灾乐祸地说。乐完又道：“对了，找你商量个事儿。”
元潇凉飕飕“嗯”一声表示在听。
“怎么，大清早的，谁惹你了？”袁铭察觉到他语气不对。
元潇深吸一口气，“没谁，你说你的。”
袁铭顿了一下才说，“你那个野营计划能不能往后稍稍？”
元潇：“……”
元潇：“你又有任务了？”
“昂……”袁铭拖着长音答。
元潇眉头皱得很深：“你们队里就你一个人闲着是吧？这回什么任务？又要保密？”
“不是。”袁铭话说半截就停了，他大概是彻底睡醒了，声音清亮不少。
元潇刚想张口催促，就听见听筒里传来密码锁打开又关上的智能语音，中间似乎还夹杂着一道傲慢的女声，话音模糊听不真切。像是有人用手把听筒捂住了。南风团队独家整理
“哥，你在哪儿呢？”元潇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心说难道他哥寡了二十多年终于开窍了？
过了几秒，袁铭的声音再次响起，“酒店，还能在哪儿？”
听到他相比平时略快的语速，元潇压着好奇，问道：“你刚话还没说完呢，什么任务？”
袁铭“啧”了声，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语速飞快地说：“去给女明星当保镖！行了吧，挂了！”
挂就挂，元潇比他哥挂得还快。心下猜测他哥说的那个女明星，应该就是和元清骏传绯闻那个，也是他昨天见过那个，袁铭的高中同学。
此时，他哥那个叫温存的女同学正和元清骏一块登上了微博搜索榜第一位。
热搜里人云亦云的谩骂看得元潇心梗，直接冲刷掉了他那点仅存的起床气，抄起手机就开始狂怼那帮骂他老爸的傻逼网友，见一个骂一个。
骂了半个多小时，他甩了甩打字打到酸麻的手腕，点击返回退出词条。
消息栏显示有七八条未读，有评论也有艾特。他点开一看，第一条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其他的也大差不差，几乎全是顺着网线爬过来骂他的。
他蹙着眉峰往下划，把带他爸妈的都骂了回去。直到划到最底，居然有一条一个多月前的艾特。
元潇很少玩微博，他的微博名就叫潇潇，主页一水全是零元科技的相关转发，也难怪有人专门跑来截取他的主页，底下还有一堆人骂他是元清骏的大孝子。
在一堆辱骂中，这条艾特显得非常清新，元潇随手一点，就点进了原微博——
手动@潇潇。
配图是一本书，封面上写着：无行动，不幸福。
微博底下只有一条评论：哈哈哈哈哈，主动一点，抱得美人归。
这就是一条平平无奇的日常微博，元潇应该是无意间被艾特到的，他正好叫“潇潇”。
元潇盯着这条微博带的图片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人生奇妙。否则怎么就这么巧，这条莫名其妙艾特他的微博冥冥之中仿佛在暗示着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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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手动艾特潇潇的那条微博，在此特别感谢网友@渔俏，以及某位超可爱的网友朋友的评论。
今天打开长佩，发现我没有更新，依然收到了好几条节日祝福，我好开心，从20年写文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拥有这样的幸福，好开心好开心！！！动力满满的开心！
然后……本章错别字错句再改哈！！！下章会很粗长，目前我已经写了四千字，目测字数会破八千，强迫症想让他俩在第六十章 那个啥，嘿嘿！此时此刻我要去九刷杨戬了！！！祝大家中秋快乐，爱大家！！！

第60章
更巧的是，虞白的消息在下一刻就发来了。
–蠢鱼：改一下群名片吧。
后面跟了张截图，是元潇刚在群里的暴躁发言，一堆人问他是谁。
元潇闭了闭眼，跑信息栏换了个昵称，才返回去打字。
–已自闭：马上。
–蠢鱼：你昨晚没睡好？
–已自闭：不是。
–蠢鱼：心情不好？
–已自闭：不是。
–蠢鱼：……哦。
元潇下意识咬紧嘴皮子。
–已自闭：元清骏是我爸，亲的。
对面没再回复，元潇等了片刻，就看见虞白把班群禁言了。
–蠢鱼：接到通知，国庆期间，群里禁娱。大家专注复习，迎接考试。
元潇：……
他刚想说用不着这样，对面的消息又发来了。
–蠢鱼：别难过，也许是有什么误会。
元潇一口气哽在喉咙口。
–已自闭：我知道，我没有难过。
–蠢鱼：也别生气。
–已自闭：谢谢，我心情非常好。
两人的对话止步于此。
元潇往上翻看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刚才的回复太冷漠。他原本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床头柜上的服务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已经是早上八点，酒店服务员来送餐了。
刚吃过早餐，元清骏的电话就打来了，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估计一晚上没睡。
“下午我和你妈妈要去趟沪海。你要不要一起？”
元潇懵了，“去沪海干嘛？”
“工作。”元清骏言简意赅。
“不去。”元潇不满道：“怎么又有工作？前两天你们让我过来的时候，不是说专门腾了三天休息陪我吗？”
环顾一圈周围，偌大的酒店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待着，再舒适的空调温度也掩盖不住一室的孤寂。
元潇鼻子一酸，小声地说，“早知道我就待家里不来了，我们学校一共也就三天假，我这两天都在飞机上，比上学还累。”
倒不是他不懂事，父母工作忙碌他自然理解，他也心疼整日在空中奔波飞来飞去的父母，但在某些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发小孩脾气，觉得委屈孤单。
“腾皇老总亲自请的，总不能不去。”元清骏抱歉道。
“不想听。”元潇垮着脸，在沙发上翻了个滚，偏头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语气僵硬，“挂了，我去订机票。”
元清骏一愣，“订什么机票？”
“我回家了。”元潇闷闷不乐，“骗子，你们和袁铭一样，骗子！”
元清骏喉结滑动，“……潇潇。”
元潇飞速眨了眨眼，压着心中酸涩把电话挂断，转头点开购票网站，订了中午飞筑城的机票。
付完款退出界面时，他同时收到了微信上虞白的消息和购票成功的短信。
犹豫片刻，他还是点开了微信。
虞白给他分享了一首歌曲链接——假如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已自闭：？
虞白回了张图片过来，是他送的那部苹果形状的手机。
–蠢鱼：它的歌单太单调了，只有这一首歌，还有杂音。
元潇无言以对。
–已自闭：它功能不全。
–蠢鱼：哦。
哦完对话又停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元潇的手机再次震了一下。
–蠢鱼：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元潇：……
他抹了把脸，破釜沉舟地弹出键盘。
–已自闭：大概吧。
–蠢鱼：[问号脸]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大概是什么意思？
–已自闭：就是大概咯。
–蠢鱼：跟我说说？
元潇读到这条，禁不住苦笑。
–已自闭：不能说。
–蠢鱼：为什么？
–已自闭：不敢说。
–蠢鱼：嗯？
–已自闭：不可说。
–蠢鱼：……
…………
三天假期溜得飞快。虽然放假时间短，人却适应得极快，4号返校当天，A班大多数学生心思显然还没从假期飞回来，上课都有气无力心不在焉。
这天早晨第一节 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李静边上课，边皱着眉头拍黑板，“假期已经结束了，抓紧时间该收心收心，该复习复习。还有半个月半期考试，课堂上都给我认真点，别再给我拿倒数了啊。”
底下的回应稀稀拉拉，细听还有点委屈的情绪在。李静直接气笑了，两手撑着讲台绷着脸临时开了场代课班会。
放假期间，整个二中明显冷清了许多。
具体表现在三餐不用在下课铃响起的瞬间便拔腿狂奔，生怕去晚了打不到心仪的饭菜。走读生在教室午睡时四周也变得静谧，不像以往那样，会从远处传来模糊的喧嚣声。
A班走读生屈指可数，加上小部分选择留在教室学习的住校生，一般午休时教室里也就只有十来人，大家互不干扰。
元潇做题速度向来很快，一页基础题刷完通常只需要五分钟左右。不过这些天他的效率肉眼可见下降了不少，倒不是题目变难了，原因他自己心里清楚，只是或多或少有些难以启齿。
他最近在刷题时多了个不必要的流程。每写完一个步骤就会下意识瞄一眼旁边的人在做什么，偶尔还会分心发一会儿呆，要么干脆盯着虞白侧脸发呆，直到被虞白发现，投来视线询问，才后知后觉回神，一来二去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久而久之，他自己总结出了短短两个半小时，虞白的作息规律。
当然，还要除开半小时吃饭时间不算。
说到吃饭，他惊讶的发现虞白的挑食已经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生葱不吃，姜蒜花椒不吃，辣的不吃甜的不吃，盐味太重的不吃，太清淡的也不吃，黄瓜西瓜一切带瓜的都不吃，不吃凉的但会喝冰镇过的水和饮料。
最常喝的饮料是溶C，似乎不喜欢喝牛奶，却会喝奶茶，碳酸饮料一滴不沾。
基本不吃零食，偶尔会溜达去厕所抽烟。
元潇发现虞白的午休大多花在午睡上。他通常会先看十到十五分钟资料书，再花半小时写题目，偶尔超时，大多情况下都会保证一小时左右的睡眠时间。
果不其然，当黑板顶上的指针指向中午13点整，虞白便停了笔，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摆满书本的桌面，收拾好后将头埋进臂弯，闭上眼休息。
午后阳光明媚灿烂，从窗外细密的枝丫空隙往教室里钻，打出数道金灿灿的光斑。
虞白的座位就在窗边，他是侧着脑袋睡的，光线正好从他额顶划过，在眉眼处投下一片光影，然后擦过挺立的鼻尖，印在元潇课桌的左上角。
元潇不由自主坐直了，直直盯着虞白睡着的侧脸，屏息凝神了大概一分钟，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很快，他把目光转移到虞白随意搭在桌边的那只微微握着拳，指节蜷缩的手上。
他看了眼四周，见教室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同学都在各做各的，没有人把视线分在教室最后排的角落。
他松了口气，将手中的物理资料书立起来，调整好角度挡在两张课桌中间，然后慢慢地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动作轻缓而坚定地放在了虞白的手背上。
他不敢用力，除了几根手指与虞白手背上的皮肤接触到以外，整个掌心完全空白，什么都没抓住，什么都没碰到。
时间仿佛在这一时刻静止，周遭一切声音就此远去，他就这样开心地享受起这份令人绝望的快感。
行动之前元潇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万一虞白醒了之后问起来，他就说是睡着了无意间碰到的，反正虞白也知道他睡相不好。
正当他微红着耳朵，满足地准备陷入睡眠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似乎动了一下。
元潇心里一阵咯噔，刚打算闷头装死，下一刻，虞白的手就轻微地动了动，随即翻了一下，变成了掌心向上，和他的掌心相贴，两方滚烫的温度就此碰撞，拇指和食指甚至直接扣进了元潇的两根指缝中。
元潇吓了一跳，呼吸都静止了，嘴唇半开却始终保持着埋头的姿势没敢轻易动弹。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偷偷睁开一只眼睛，从肘弯往外探，见虞白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胸膛处也是正常的起伏，纳闷了片刻。
他不知道虞白究竟有没有睡着，他也不敢主动去问，他望向两只状似牵在一起的手，突然想到了一首歌——假如感到幸福你就拍拍手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两个想法。
一是虞白的手实在有些白，而且似乎比他的要大一点，手指也比他的要长一点。这让他不是很高兴。
再有就是，他现在居然真的生出了想要拍拍手的想法。
…………
比起为半个月后的期中考试没日没夜的复习准备，当下最让这些人在意的，还是几天后即将到来的艺术节。
收假回来之后，每节课间虞白的座位周围都是一副人满为患的架势。
其中以薛贝贝为代表，借着背后一圈人的掩护，正大光明的掏出手机逛淘宝。
“我跟你们说，我都看好了，就这几套。”她点开一家古风味浓郁的服装店铺，上上下下划了好几款Cos专用的汉服，“漂亮吧！还有别的颜色，你们看的时候往后翻翻。”
有人看完说，“我靠，这条紫色的裙子不错，我想买来自己穿。”
薛贝贝对虞白说，“你看一下，没意见我就下单了。”
虞白呆了一下，“我看？”
“这套是婚服，虽然价格便宜，但是我看过评论了，花纹挺细致的，实物还不错。”薛贝贝指着一条红色的古风长裙说。
元潇原本对买衣服不感兴趣，捧着手机百无聊赖切水果，闻言心里一酸，偏过脑袋，凑近了一看，毫不留情道：“不好看。”
见薛贝贝“啧”了声，他面无表情指着衣服的花纹说，“花纹太丑，像只鸡。”
薛贝贝：“……”
“算了，我今晚回去再挑一下。”话落，她突然想起什么，问虞白，“哦对了班长，唱歌比赛要穿的衣服你订了吗？”
“定了。”虞白说，“校服。”
薛贝贝：“……”
“要不，挑一件别的呗？”周佳儿说，“我看隔壁B班订的制服已经到了，黑色的，特别好看。”
“我看到过实物，我听说他们班男生统一穿西装，女生统一穿制服。”后排有一个声音高声道。
同学们的意愿太强烈，虞白松口答应会考虑。
元潇听完只想笑，“你们确定让他挑？他的眼光……”
不太行。
这话元潇没挑明。
第二天，虞白点进淘宝，给众人展示他挑的衣服时，他的手机当场被薛贝贝抢走，过了三节课才还回来，并当场撂话：“这件衣服你要是敢下单，我就敢灭口。”
虞白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委屈，当天晚自习，他题也没心思刷了，在桌底下默默划拉着手机屏幕，虽然面上面无表情，嘴角却是微微向下。
元潇在旁边目睹他那副委屈狠了的模样，想起他挑的那件大红色短T，以及胸前的“地表最强高中生”几个刺绣大字，忍不住捂住脸，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左思右想想不通，到底这个人是如何顶着一张在人群里依然出众的脸，却能在一个店铺里那么多款式的衣服中，挑出最丑那件的。
国庆假正式收假的第二天，也是二中60周年校庆兼第9届艺术节开始的第一天。
整个艺术节为期两天，头天是艺术表演，第二天是以班级为单位的唱歌比赛。活动在维新楼的大礼堂举办，表演从高一开始，二十多个班表演一完就轮到高二。
A班是高二第一个表演的班级。
由于同时拥有校内著名的两棵草，再加上开学典礼上的“学霸”霸气发言维护“校霸”事件，A班的节目光是念了个名字，还没正式开始底下就已经有了欢呼声。
眼睛再尖一点甚至还能在某些见缝插针的角落捕捉到手机的摄像头。
“马上上台了啊，别紧张各位。”许雅婷专门给几个演员提了饮料过来，边分发边鼓励道，语气难得温柔。
“不紧张不紧张，演完就算，我们很佛系。”钟秋杰受宠若惊的用双手接过一瓶苏打水，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许雅婷禁不住笑。
“佛的是你。”薛贝贝拧开饮料瓶盖喝了口，顺嘴对许雅婷说了句谢，然后脸色一变，伸手就拧上钟秋杰的耳朵，“台词给我背清楚了，再给我忘词我直接在台上开揍。”
钟秋杰演的白眉鹰王，女生们在设计造型的时候在他眉毛上夹了两条白色长须。他自己原本看着还挺满意，结果这会儿才发现有这玩意儿行动有多不方便，偏偏还不能摘。
他甩着长须嗷嗷叫着挣扎半天逃脱魔爪，一副我怕了你了的模样。
“哦对了，元潇呢。”薛贝贝收拾完一个，转头就去找另一个记台词困难户。
元潇缩在化妆台旁边，对着镜子第18次考虑擦掉嘴巴上亮晶晶的口红。
听到有人叫，他懒洋洋举了下手，“这儿呢。”
薛贝贝张口就问，“台词记住了没有？”
“勉强吧。”元潇挠了挠脸，见女生脸都绿了，不耐烦补了句，“记住了。”
其实还有点儿模糊，他的角色是这段戏里台词最多的，他觉得逻辑有点问题，但提了好几次都被否决了。
周佳儿原话是：“戏剧和现实不一样，有冲突才会有高潮，演员不能太纠结逻辑。”
余光瞥到虞白似乎往他这边看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眨眼，元潇还是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开始回想刚才的话是不是有问题。
自从那天虞白“主动”和他碰了手，他就陷进了迷茫，搞不明白对方对他是个什么态度。更不知道虞白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他心里那点小秘密。他有好几次都差点直接去问，最后都由于害怕现状改变而忍住了。
周佳儿是活动的主持人，她在台上报完幕就急匆匆跑到后台，和元潇擦肩而过时，她嘱咐了句：“你把贝贝抢走的时候，记得把她抱起来，公主抱！”
他们班的节目是反串版倚天屠龙记，薛贝贝演男主，他演女主。因为公主抱身体接触的地方太多，平时排练的时候他们都是以拉手腕代替。
亏得周佳儿提醒，元潇早就忘了剧本上这个设定。他暗地松了口气。暗想上台之前他给找薛贝贝商量一下，改掉这个公主抱设定。
结果这口气松得太早，他忘了这个世界上有句俗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
剧本演到一半，在观众席的一片惊呼中，元潇身穿白色长衫，摇着白色折扇登场。
按照剧本上所写，他冲薛贝贝笑了笑。
薛贝贝同样按照排练时的样子，先是愣了愣，表现出一副对他仍有余情的模样，随后绷着脸不看他。
元潇和薛贝贝有很长的对手戏，在此期间，虞白和另外几个同学就站在一旁，脸上表现出来的是憎恶，实则内心带着点欣赏的态度盯着他看。
他们班的剧本是高二二十多个班里唯一一个古装剧本。放眼整个大礼堂，只有台上这几个人穿着长衫，仿佛和台下所有人隔了数个时代。
他们身上穿的汉服款式十分简单，颜色也比较单一，除了黑就是白。粗糙的布料刮得皮肤生疼。但眼前这个人个头很高，手长脚长，倒衬得一件粗布长衫愈发贵重起来。
大抵是感受到了一道灼热视线，元潇说词时忽然卡顿了一下。
薛贝贝眼尾一斜，自己接了下半句。
元潇本能地侧过头，飞速瞟了眼灼热视线的源头，回过神来连忙跳过没说完的台词，紧着薛贝贝的台词道：“那你跟我来。”
话落，正欲转身的下一秒，他又一次看向虞白的方向。
这回虞白冲他笑了一下，元潇愣了愣，却见对方朝他做了个伸手的动作。
混着台下一片热烈的欢呼，元潇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然后他又在一片不明所以的惊呼和薛贝贝震惊的表情中，伸手拉住了虞白的手。
薛贝贝：“……”
元潇：“……”
观众席懵了片刻，不知前排是谁喊了一句：“我靠牛批，原来赵敏抢亲抢的是周芷若？！”
随后观众席直接炸了，有人鼓掌有人高声大叫“牛批”。
元潇牵着虞白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扭头看了薛贝贝一眼。薛贝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赶紧把原本属于虞白的台词给临时发挥念了出来。
群演陈辛杨等人还不忘添了句：“狗男男！”
元潇耳朵尖，正好听到，紧着眉头望过去，结果还不等他发难，双脚突然就离了地，身体在刹那间腾空而起。
虞白用公主抱的姿势，将他稳稳抱起，顺道关了他的扩音麦，把原本属于薛贝贝的台词给说了。
“我操……”
元潇下意识蹬腿，“你他……你有病吧？”
虞白瞥着他，“刚才，是你拉的我吧？”
元潇立刻无话可说。
这场闹剧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后来谢幕的时候，隔得老远他还能听见有人惊呼：“芋圆啵啵是真的！”
下台后薛贝贝和周佳儿都没有过来找他麻烦，薛贝贝甚至还夸了他几句，说是节目效果满分。能不能拿奖无所谓，观众席看得津津有味就是成功。
这天的后半程元潇都处在一种自我崩溃中。为表演时内心的兵荒马乱，也为虞白暧昧不清的态度。
艺术节期间晚上也有活动， 学生们不用上晚自习。吃过晚饭，元潇回大礼堂坐了没多久就坐不住了。
虞白就坐在他旁边，时常会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他。在他脸上停留两三秒就又会离开。
明明时间尚早，A班的座位区域人少空旷，但虞白和江澈从大门口走进来，江澈随意找了个离得近的位置坐了，他偏偏哪儿都不去，就要多走几步，坐在元潇旁边。
坐下后什么都不说，要么偏头和江澈隔着一排空下来的座位聊天，要么安静坐着，刷着手机。
元潇心里憋着一股气，在这个时候，有虞白存在的空气都是令他窒息的。
像是一种凌迟，是死是活由不得他选择。对方手里拿着一把刀，却始终不肯给他痛快。
元潇漫无目的地翻着微信，询问说是去上厕所，就半天回不来的丁以然。
–已自闭：死厕所了？
–丁以然：勿扰，约会中。
–已自闭：？才六点半，天还没黑，别做梦。
–丁以然：真的，有人向我表白了。
操……
元潇差点没拿稳手机，毛手毛脚站起来，抓着手机就往大礼堂外冲。
–已自闭：在哪儿？
–丁以然：大礼堂……厕所。。。
元潇更懵了。
–已自闭：厕所？你进女厕所了？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元潇边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边往二楼的厕所赶，结果跨楼梯跨一半，手机“嗡”一声，他赶紧解锁。
–丁以然：不是，是男厕，就是……潇哥，有一男孩儿向我表白了。
–已自闭：……
元潇停了步子，在原地站了有五六分钟吧，才点进信息栏，换了一周内的第二个昵称。
–一枪爆头：哦。你的想法呢？
–丁以然：想揍人。
–一枪爆头：21世纪，文明点。我也喜欢男的，你也要揍我么？
这话一发，丁以然的电话就追过来了：“不是潇哥，我这不是没动手么。”
“为什么没动手？”听着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以及正好和听筒里完全一致的男声，元潇边问，边掉头下了楼梯，快走几步钻进了维新楼附近的后花园。
“长得细皮嫩肉的，像个小姑娘似的，实在下不去手。”丁以然说着说着开始感叹，“潇哥，你说你们这些同性……呃……你们这类性取向比较特殊的群体，嗯，就是吧……是不是容易喜欢我这样的？”
他话说得吞吞吐吐，元潇听完翻了个白眼，“别自恋啊，别的我不知道。”他借着月光绕过人工池塘，走进凉亭里坐着，顺手扒拉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喜欢虞白，你要不和他比比？”
虞白……
丁以然自觉拼脸比不过，但是想了想，虞白好像没他高，心情一下又好了起来。
元潇听到笑声，有点奇怪，刚想问问，倏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不甚明显的脚步声。
中秋前后的月亮尤其明亮，元潇瞥着水泥地板上的影子，轻易便猜出了这个人是谁。
“虞白？”他挂断电话回过头去，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虞白离得还远，他说话的音量也不大，虞白应该没有听见他刚才说的话。
维新楼外的小花园里绿化多，树木都是老树，粗枝散叶还很密集，是二中学生们最爱钻的地方，也是著名的小情侣聚集地。
今晚不用上晚自习，来这个地方的人明显比平时还要多，每走一段距离总能碰到活人。有手拉着手的，也有干脆抛开矜持，直接抱作一团的。
凉亭里倒是除了元潇外没有别人，他眼睁睁看着虞白踩着石阶走到他面前，突然就不太敢确定，虞白有没有听到他那句“喜欢”了。
他莫名感到有点紧张，开口时声音都带着颤，“你……”
“我听见了。”虞白却不等他说完，自顾自走近他，在离他半米的距离停下，一眨不眨的直白目光中，流转着月光和他的影子。
“你听见什么了？”元潇抖着嗓子问。他本想挺着胸膛，理直气壮地质问，开口的嗓音却完美地打击了他伪装出来的平静。
“我听见你说，你喜欢虞白。”虞白眼睫微颤，由于两人有身高差的关系。眸子微微垂下。
他的声音混着不远处大礼堂的喧闹声一起钻入了元潇的耳朵。
听得元潇心底一阵混乱激荡。
“我没有……”元潇下意识的反应是否认。
并非是认为这段隐秘的爱意羞于启齿，他只是……害怕。
“我听见了。”虞白又说。
元潇脸色烧得发红，他蹙着眉峰和虞白对视，但在重复了一遍之后，他忽地像被谁抽干了力气，在很短的时间内软着腿蹲了下去。
“元潇。”虞白轻声叫他的名字。
元潇很快速地眨了好几下眼睛，眼底盛着惊讶和惶恐。
“元潇。”虞白又叫了他一声，随后也蹲了下去。
呼吸在下一瞬开始交缠，眼前人近在咫尺。虞白靠过来，用额头在元潇的额头上撞了一下，撞得元潇心跳猛然漏拍，大脑空白一片。
虞白大概是在推敲用词，敲了一会儿，才笃定道，“我就是你的那个不可说。”
元潇：“……”

第61章
也许是这些天宛如凌迟般的自我虐待，真正被虞白说穿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之后，元潇出乎意料的没有慌张，在某一刻，甚至连恐惧也一并消失了。
于是他重重地喘出一声鼻息，放下了山一般巨大的心理包袱，倾过身去，在虞白的脸颊边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
“你疯了？”虞白没有退后，脸上也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他只是平静而理智地开口询问。
“我本来就疯了。”元潇接过他的话，又说，“都是因为你。”
虞白神色一凛，望着元潇的瞳孔中盛满的晶亮的月色，贴过去吻了吻他的鼻尖。
元潇耳根烧得发痛，心跳快得像是马上就要爆炸了。
两个人面对面蹲在地上，互相看着对方。
“想接吻。”元潇愣了好一会儿后说。
“你太小了。”虞白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的额头上，“等你再长大一点。”
“多大？”
“嗯……至少也得17岁吧？”
“那也太久了。”元潇不服气，“我长大了，真的！我有自主意识！我愿意的！”
虞白笑了笑没说话，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并没有深入。
这天晚上，元潇是飘着回家的。他匆忙洗漱完，在床上滚了七八圈，才停止折腾吱嘎响的大床，改为瞪着天花板。
今晚在凉亭发生的一切在脑中走马观花般过了一遍，然后他后知后觉发现，他和虞白似乎……并没有确立关系？
虽然他主动吻了虞白，对方也吻了他，但他们两个好像谁都没有主动提到改变关系？
操。
他赶紧摸出手机，生怕问晚了明天虞白就不认账。结果对方居然在五分钟前就给他发了信息。
–蠢鱼：还有十天考试，记得复习。
元潇脑中闪过一排省略号，有些不合时宜地暗暗吐槽虞白简直不懂事。两个人都是亲过的关系了，他下意识以为对方至少会说点暧昧话，结果内容居然这么正经。
这么想着，他打消了给某条蠢鱼修改备注的想法，只把虞白重新设成了置顶，并认真做了回复。
–一枪爆头：好的，你也是。
–蠢鱼：我还有三套试卷，先不聊了。
元潇：……
把手机抛远，元潇气得头发都险些自燃。他兀自气了老半天，然后终于想起什么，翻箱倒柜找出了另一部手机。
登上微信小号，他先跑进“海男之家”群聊，以虞白无名无实的正牌男友的名义，留了句话。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我听说虞白谈恋爱了，最近谈的。他对象我见过，肤白貌美大长腿，气质特别好，成绩也很牛X。我回去伤心了一整夜，认为这两个人真是天生的一对。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唉，我真的……好！伤！心！
说完赶紧退出来，喜滋滋地删除了群聊。
这个号和虞白的对话还停留在那句“约p”上。
元潇刚才还喜滋滋的脸瞬间就变得愁云惨淡万里凝。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小哥哥在吗？
–人模狗样假正经：？
草。
和他这个无名无实的正牌男友聊天就说要学习，和普通网友聊天就有时间了？
元潇怒从心中起，打出来的文字却隐藏得很好。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约么？就明天，我有时间。
明天是艺术节活动的第二天，合唱比赛一结束基本就算是散场了，他去大礼堂签完到之后溜出去就行。
彼时虞白刚做完一套卷子，短暂放松的片刻，却在手机上看到元潇用两个号给他了发消息。
一个是和性格本身完全不符的通情达理乖巧听话。另一个像是智商离家出走了，尽说些让人费解的话。
正想着，离家出走的智商又发消息来了。
–小汤圆不太乖：房费我出。
虞白呆愣片刻，随即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嘴角隐隐勾出一丝浅淡的笑来。
那头元潇等了半天，终于等来回应。
–人模狗样假正经：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要验货的，免得到时候不满意怎么办？
草。
去他大舅爷的验货？？！
元潇气得脸红脖子粗，边噼里啪啦打字，边在心里咬牙切齿道：“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想归想，当下的诱饵还是得抛出去。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怎么验？
–人模狗样假正经：我都行啊，随你自己，想怎么验就怎么验。
呵呵。
元潇冷笑。笑完随手点进了百度，搜索约P需要准备的相关资料。结果刚点进去，三秒钟不到就退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需要洗一下眼睛。
思来想去，他换了另一个关键字搜索:同性性行为……
他字还没打完，界面就自动跳出了相关搜索。这回他学乖了，先缓了一下，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点击进入。
他刻意屏蔽了图片，只专注阅读文字。庆幸的是这个关键字搜出来的内容还算正常，他在里面逛了一圈，勉强把一些必要的东西名称记住了。
至于虞白说的验货，他翻来覆去想到大半夜，终于在夜最深的凌晨两点半，从床上翻到地上，忍着羞耻脱下睡裤，然后用手机飞速对着腰部以下拍了一张照片。
为了拍出想要的效果，他特意开了两盏台灯打光，左右转着身体挑了个合适拍照的角度。
结果不知是手抖得太厉害还是他角度没挑对，最后拍出来的照片只能看到一团白，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做好了心理建设，又拍了一张，结果还是一样，大概是曝光过度。
最后，他把两盏台灯关掉，才勉强拍出一张合适的、能看出臀部轮廓的照片，忐忑地发了出去。
半夜两点半，正常人早就该睡了。原以为虞白不会回复，谁知下一刻对面就发了一个问号过来。
元潇捏了捏通红的耳垂，发了几张表情包刷屏，企图把那张照片刷走。
也不是不愿意让虞白看，他是头一次拍类似“艳照”的照片。虽然照片本身比较模糊，也就只能看清一个大致轮廓，而且对象还是他无名无实的正牌男友，但该有的羞耻心他还是会有。
等发了十几个表情包，彻底看不见照片了，元潇才稍微松了口气，重新瘫回床上。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验货。
虞白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他发的那个问号，不是问元潇为什么半夜突然发照片给他。而是他是真的在疑惑，这照片里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直到对面刷了一排表情包后回了一句验货，他自己主动联系了一下，才勉强认出来，照片里应该是某人的特意露出来的某个部位。
乍看有点像胸口，但男人的胸口一般比较平坦，尤其元潇瘦得跟个小鸡仔似的，整个身体都没二两肉。
脑子里蹦出疑问之后，虞白又看了两眼。
然后在收回视线之前，他突然留意到了照片右下角的一抹极小的黑色。不注意看压根留意不到。
他仔细看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大概是一颗痣。随后他倏地想起什么，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把将手机抛出去老远。
他曾不小心见过元潇一丝不挂的身体。当时印象比较深的就是，元潇的屁股上有一颗显眼的黑色痣。
所以，这张照片里拍的内容是什么并不难猜。
啧。
虞白蹙着眉心抹了抹下巴，眼里的情绪在下一瞬变得浓重。
当晚，元潇抱着手机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第二天，他是被一阵尿意憋醒的。
昏昏沉沉从厕所出来时，外面的天还擦着黑。
他解开锁屏看了眼时间，刚好六点。虞白半夜回了他消息，他没来得及看就睡着了，他从通知栏点进去，瞌睡瞬间吓醒了。
–装模作样假正经：下午两点，小十字新华书店。

第62章
这座城市多雨。春夏尤其频繁，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被笼罩在雨幕中。
为了那句下午两点，元潇一晚上没睡着。后半夜好不容易有点儿睡意，结果刚闭眼没多久，边上的闹钟就响了起来，依稀还能听见远处淅淅沥沥的雨声。
落地窗外阴雨连绵，冷风从没关严的窗口缝隙往屋子里钻，割在裸露的皮肤上，凉得元潇一哆嗦。
他迷迷糊糊爬起床关了闹铃，又拽着被角缩了回去。因为一夜没睡，他的脑子像块生了锈的铁，又钝又重，还有些昏沉。
元潇不耐烦地哼唧了一声，裹紧被子优哉游哉地在床上翻了个身。空气静默了一秒后，他突然一下蹬开空调被，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吊坠。
朦胧的睡意被逐渐清晰的意识代替，一部分短暂模糊的记忆如退潮的海水疯狂回笼。
昨天晚上，虞白亲他了。
他也亲了虞白。
虽然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脸颊。
他还记得自己凉透了的手指触碰到的柔软皮肤，以及虞白身上滚烫的温度和灼热的呼吸。
操……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猛然袭来，元潇狂躁地把脸揉搓成各种形状，以此来压抑内心的躁动与羞耻，还有那一丝说不出口的诡异的幸福。
把手机从床头捞到手里，解锁一看，通知栏显示虞白二十分钟前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蠢鱼：起床。
-蠢鱼：今天排的节目有点多，我是主持人，需要提前去学校做准备，一会儿大礼堂见。
虞白是政教处李主任亲自到班上来挑的主持人，这事儿元潇也知道。
事实上李主任本来的意思是想让虞白做整个艺术节的控场人，大有把整场活动策划都交给他的意思。
虞白以要准备半期考试为由拒绝了，但又不好弗了主任面子，于是折中答应当合唱比赛的主持人。
这种类似于报备的行为成功愉悦了元潇，而且还是对方主动报备。他压着嘴角的笑意，回了虞白一个微笑表情包。
对面估计正在看手机，秒回了个问号。
-蠢鱼：起了？
元潇翘起嘴角，边掀开被子下床，边点开录音键录音。谁知嘴唇张和半天，却突然哑火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一枪爆头：“起了。”
“……”
刚起床的嗓子还没完全打开，听在耳里只觉得黏黏的，还有些哑，像被泥沙碾过。
元潇半只脚刚踏进洗手间，结果刚蹦两个字就哑了，脚也挪不动了，迷茫着一张脸呆在原地，像只丢了蛋的蠢鹅。
手机在手里嗡嗡震动，大概是看他起床了，虞白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元潇单手捂着脸，此时又无比痛恨虞白的主动。他心跳得很快，整个人被迟来的害羞包围，接起电话时手一抖，视频电话打成了语音通话。
他还没来得及慌乱，虞白凉丝丝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现在才起？”
虞白的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这让元潇心里有点堵，同时又有些忐忑。
他从昨晚就在想，虞白亲他的那一刻，到底在想什么？虞白也喜欢他吗？如果喜欢，虞白为什么不说？
虽然他自己也没说。
这种不上不下，看不着也摸不透的心情其实挺难受的。
“才七点。”元潇克制着不安，趿拉着拖鞋钻进洗手间，在落地镜前停了下来。
“我已经到学校了，在背主持稿。”虞白说，“平时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记了三十个单词。”虞白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
“哦。”元潇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我是不是应该夸你两句？”
虞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没说话。
之后两边静默一瞬，元潇摸了摸发烧的脸，不自觉也开始报备，“我准备刷牙了。”
虞白：“……”
“那你的意思是……我挂了？”
“不用！”元潇后知后觉地伸手在嘴巴上打了一下，“你说呗，我听就行，我洗漱很快的。”
“嗯，我猜到了。”虞白说。
对面不知是在哪里打的电话，元潇把话筒凑得很近，能清楚的听见嘈杂的背景音。
元潇正在挤牙膏，闻言惊道：“这你也能猜到？”
话落，顺手把牙刷往嘴里一塞。
谁知对面轻笑一声，元潇还来不及为这声穿过耳膜的笑声心动，紧接着就听他说：“你每天出门都不照镜子吗？”
元潇：“？”
“难怪。”虞白又说，“你知不知道，每天早上，你的眼角……”
“我草？？？”元潇没忍住含着牙刷爆了句粗，差点一口把薄荷味的牙膏给吞了。
虞白故意说一句断一句，最后停在一个适当的点，让他急得百爪挠心。
眼角除了眼泪还能有什么东西？元潇下意识凑到镜子面前，左看右看什么也没看出来。
正当他抓着毛巾快把脸颊脱下一层皮的时候，虞白终于发话了。
“你的眼角有一颗痣。”他说，“颜色比晚上要深一点。”
元潇：“……”一口气梗在喉咙口，出不来，还咽不下去，气得直咳嗽。
“你怎么了？呛到了？”尽管他捂着嘴努力压制，虞白在对面还是察觉到了咳嗽声。
“吞了半斤牙膏沫！”元潇没好气地说。
对面明显一愣，“牙膏沫？”
…………
这天是艺术节的第二天，也是师生们集体放纵的最后一天。大清早，A班教室里就笼罩着一股焦虑的氛围。
元潇单肩挎着包，经过讲台时懒洋洋往后排瞟去一眼，没见到想见的人，倒是听到了不少闲话。
“你们早上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看到生活馆那边停的大巴车了吗？听说是电视台的！”
“我靠真的假的？”
“昨天晚上在大礼堂我听四班老师提过，百分百是真的！据说是小馒头亲自去电视台请的人！”
“意思是咱们要上电视了？”
“我靠更紧张了！”
“这不对吧，我听说的版本是，来的不仅有电视台的人，还有一位本地知名的企业家。而且这些人也不是小馒头请的，而是校长那边的人脉！”
“我草？”
“谁啊？”
“啧，自己照着关键字猜呗，本地企业家，还是知名的本地企业家，范围够窄了吧？咱筑城出名的一共不就那几个？”
几个人把脑袋凑一块儿，随口就蹦出了几个企业家的名字。
元潇没精打采地回到座位上，屁股刚挨着座椅，就听他们提到了元清骏。
“……”
元潇轻微地蹙了下眉，很短暂。那张听到元清骏三个字时面无表情的脸，不细看压根看不出来。他点开和他爸的聊天框，想问问同学们口中说的人是不是他，结果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片刻还是退了出来。
从那天冲元清骏发脾气，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十天。
说好参加完活动就回家的父母，至今还在京市，工作仿佛永远忙不完。这十天，元潇的微信里塞满了他爸发来的抱歉。其间夹杂着几条袁铭的消息，说是已经归了队，保证下次轮休的时候一定带他出去玩儿。
元潇每一条消息都看了，却一条都没回。
他在单方面的发脾气，气愤父母长期的不陪伴，由于工作过于忙碌，少不了会忽略他的存在。每当这个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像个孤儿。即便物质生活再好，爹不疼妈不爱，也只会感到孤独。
他也气袁铭的不守信用，一个多年不见的女同学居然比他这个亲弟弟更重要，轻易就撇下了他，也撇下了早就答应他的承诺。
教室里关于企业家的讨论还在继续，话题早就从谁最知名转到了前段时间零元科技老总和十八线女明星的花边新闻上。
八卦新闻自然比企业家新闻更受欢迎，没多会儿，教室里大半学生都参进了话题中。
元潇刚开始还能保持沉默，后来实在听不过耳，一脚踹翻了课桌。
前排的女生被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呼。
元潇又对着半翻的课桌踹了一脚，一句话没说，臭着张脸出了教室，离老远还能听见有人骂他神经病。
一早上的好心情被一个道听途说的消息给打破，元潇鼓着脸颊，穿过大半个校园，径直去了大礼堂。
时间尚早，礼堂里没几个人。元潇从正门进入，一眼就看到了舞台中央的虞白。他戴着顶白色的纯色鸭舌帽，细碎的发丝从帽沿散了出来。
元潇绕过前排的座椅一步一步踩上阶梯，目光紧紧盯着虞白身上那件黑色卫衣。心说这人偶尔也有眼光不错的时候，计划着回去也得买一件一模一样的。
虞白正忙着和另一位女主持对词，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主持稿，神色严肃认真。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有人从舞台的另一端踩了上来。，
他的普通话十分标准，字正腔圆音色动听。元潇默默等在幕布旁边，就着虞白的声音做背景音，玩起了单机小游戏。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吧，虞白就发现他了。冲女主持做了个手势，收好稿子走到了幕布底下。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声，元潇一无所觉，还在拧着眉峰思考游戏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虞白轻手轻脚挪过去，他比元潇要高一些，目光随意一瞥，轻易就瞥到了元潇的手机界面，屏幕顶上写着：爱的纪录人
底下是一段有来有往的对话。
-李明轩：Hi，宝贝，你终于来了。今天是我们相遇的第一天，以后多多指教，我叫李明轩。
-桃子：我草？
-李明轩：嗯？宝贝喜欢除草？真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爱好呢。
-桃子：？别他妈叫老子宝贝！宝你妈的贝！
-李明轩：嗯？宝贝要带我回去见妈妈了吗？是不是发展太快了，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桃子：滚你大爷！
-李明轩：嗯？宝贝要带我去回去见大爷了吗？是不是发展太快了，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桃子：……
“操！”元潇忍不住骂了句脏，点击返回飞速退出了游戏。
虞白轻飘飘地瞟了一眼，把游戏名给记住了。
元潇搓了把脸，扭头就见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虞白正蹙着眉守在他旁边。
“我操！”元潇吓得往后连蹦三步，“你……你忙完了？”
虞白闭了闭眼，睫毛颤了好几下，才说，“忙完了。”
“哦。”元潇呐呐地。见虞白始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想了想把人拉到了后台的休息室。
他四下张望了好一会儿，确定周围空无一人后，才转过身面对着虞白。
虞白看他一眼，刚想说话，就被他踮脚亲了一口。
虞白瞳孔瞬间放大，“你……”
不等他开口，元潇倒先红了眼圈，“你怎么想的？”
虞白眨了眨眼，有点懵。
“我喜欢你。”元潇拉起他的手，“虞白。”
终于说出这两个字，再加上带有人物指向性的“我”和“你”，悬在元潇头顶的那把刀，终于一刀砍了下来。
挺痛快的，元潇心想。
他现在松了好大一口气，连带着心情也轻松了很多。
虞白静默无言，手心的汗从听到这句话后就没停过，全部浸到了元潇冰凉的掌心中。
“我知道，你一定早就知道了，我这个人藏不住事，更藏不住秘密，你又那么聪明。”元潇垂着眼皮，声线略略颤抖着继续道：“而且你昨天……你还亲我了。虞白，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虞白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又被元潇急切打断，“或者，只有一丁点也行，一点点好感也行。我想追求你，给我个机会，行么？”
说完，像是担心他拒绝，又带着浓烈的不安道：“你昨晚亲我了，你得，你总得……负点什么责任吧。”
他说到最后，有些语无伦次，他脑子都是懵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元潇。”虞白叫他的名字，强硬地把他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眉心微微拧着，盯着元潇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我以为你能明白的。是我不好，把你想得太聪明。”
他话音刚落，就见元潇眼圈倏地就红了。
虞白只得耐着性子安抚，把他的手拉进手中，耐心地扣紧手指：“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我的心情？”
“昨晚我是亲了你，我也没想过不承认。我以为，我以为我说得很直白了，没想到你没有听懂……”
他尽量温和的说着话，结果元潇突然截住他的话头，颇委屈地说，“你是在说我蠢吗？”
“不然呢？”虞白好笑道，说完见某人脸都气红了，只得改口道：“你全世界最聪明。”
元潇才不信他的鬼话，高傲地“哼”了一声，说，“那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说呢？”虞白说。
元潇摸了下鼻头，有些话一说出口，又好像没那么羞耻了，于是对虞白昨晚的诸多不满都被他一一例了出来，“我不知道，你又没有给我名分，昨晚我说想接吻，你说我小，不愿意。”
虞白一边感慨孩子难带，一边说，“你确实小啊，你才16岁，是不是还小？”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元潇不赞同道。
“大一天也是大，大一分钟也是大。也就是我这个人脾气好，要真计较起来，你是不是得管我叫一声哥？”虞白捏着他的手指玩儿，嘴里道：“还有啊，就只有我没给你名分，你给我名分了吗？你委屈，我不委屈啊？你自己说，昨晚回去，是不是我先给你发的消息？今天早上，是不是也是我主动的？汤圆小朋友，你不要恶人先告状，贼喊捉贼好吧？”
元潇：“……”
妈的好气。
虽然气，但话糙理不糙。
“行啊，我给你名分。”他说，“做我男朋友。”
虞白嘴角勾了勾，“不是说要追求我么，现在不追了？”
“那，那你不是也喜欢我么……”元潇耳朵一热，“我让你做我男朋友，你赚翻了好吧！”
虞白挑挑眉，不置可否。
见他不说话，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元潇有些急，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曲着是指指节去戳他的胸口，“说话。”
“我需要考虑。”虞白说。
元潇愣了，“考虑什么？”
“我不想做笨蛋的男朋友。”虞白又说。神情十分认真。
元潇怒火直冒，也不和他打嘴仗了，手指勾住外套拉链，三两下把外套脱下，干脆利落地盖在两人头上。
虞白还想着逗人两句，转瞬间眼前就黑了一片，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冷冽气息便迎面吻了过来。
短暂的刹那触碰，元潇听见了心跳震破耳膜的声音。

第63章
元潇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休息室，只记得虞白的体温比他的要烫，嘴唇凉凉的，略微干燥，但非常柔软。
直到回到A班区域，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才猛然回神。拿出来解锁一看，是他爸给他发的消息。
元潇动动手指，从通知栏点进聊天框，首先看到了一张图片。
图里是一块原木色的门板和一块铁皮门牌，上面写着：校长办公室
元潇：“……”
紧跟着又是一张图，这次没什么可以读取的内容，只是一个装着茶水的白瓷杯。
-老骗子：你们校长很抠门，这茶很一般，市价顶天了12块。
-老骗子：小兔崽子怎么还不回消息。
-老骗子：爸爸错了。
元潇脸颊鼓成河豚，这次只犹豫了两分钟，就憋不住了。
-一枪爆头：错在哪儿了？
-老骗子：哪里都错了。
这还差不多，元潇得寸进尺地想着。
-一枪爆头：哪天回来的？
-老骗子：今天，七点半准时落地。
-一枪爆头：袁铭这个大骗子的妈有没有和他的骗子爹一起回来？
-老骗子：小兔崽子，袁铭的妈不是你妈？
元潇连翻了两个白眼，过了两秒，对面像是才反应过来。
-老骗子：骗子爹？
-一枪爆头：你先回答问题。
-老骗子：都回来了。
元潇彻底放下心，懒得理袁铭这个大骗子他爸，退出微信点进了另一款粉色的app。
他最近刷微博刷得频繁，在上面被网友安利了一款名叫爱的纪录人的游戏。据说这款游戏主打怎么教人谈恋爱，又被称作乙游。
元潇前几天就下载好了app，今天才第一次玩，结果玩了半天没弄明白到底应该怎么玩，界面内容还停留在和李明轩的对话上，元潇摁了返回，回到了角色选择页面。
正琢磨着换个顺眼的角色，手腕忽然被谁拉了一下。
“我靠……你干嘛？”他茫然地看向丁以然拉着他的手。
丁以然悻悻地缩缩脖子，不自然地抓了把头发，指着元潇腿边的一个空座说，“潇哥，这是你的位置啊？”
元潇没回话，二话不说挪到那个空位坐下，顺便手指飞速点击返回退出了游戏，然后给丁以然抛去一个有屁直接放的眼神。
“潇哥，跟你商量个事儿呗，我想在这边跟你挤挤。”丁以然苦着脸，竖起一根食指，“就今天一天，求你。”
“我拒绝。”元潇斩钉截铁拒绝。
“半天？”丁以然见他神色不变，伸出两根手指，比出一小截距离，“三个小时，求你了哥！”
“你们班被驱逐出境了？”元潇瞥着他说。
“不是，就昨晚上那事儿，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你忘啦？”丁以然捂着嘴凑到他耳边，“有个男生在追我。”
提到这事儿，元潇立刻想起来了，他把目光从舞台上挪下来，把丁以然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打不过他？”
“潇哥，你别开玩笑。”丁以然指着二班的方向，“就那个身板儿，我能打不过他？”
元潇抻长脖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和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正对上。元潇冲对方淡然一笑，抬手勾着丁以然的脖子，小声道：“长得不错啊，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玩意儿了？”
丁以然不服回呛，“嘿！我怎么了，我差在哪儿了？再说了，这和外貌有什么关系，我铁直，他就算长得像天仙，也跟我没关系。”
“哦。”元潇夸张的点了点头，“那你都说跟他没关系了，你现在是在做什么？逃难啊？”
“我特么……我来找你交流感情不行啊！”丁以然梗着脖子道：“主要是他这人吧，特黏糊。长得像个小姑娘就算了，脾气也像，说两句重话就撅着嘴哭，说不得骂不得。实在气狠了想揍他吧，还眼巴巴把脸凑过来故意让我打。真下手打了吧，又把脑袋埋桌上哭。哭吧还不哭出声音，偶尔吸吸鼻子还装得一脸委屈，你说我除了躲，还能怎么办？”
客观来说，单论外貌，丁以然虽说算不上精致英俊，但架不住他身高腿长身材好，从气场上来说，他绝对算得上是枚帅哥，从小在学校也是属于受女生欢迎那一波。
他现在是真挺烦躁的，结果他这边说了半天，他潇哥却探着脑袋，目光直直望着舞台的方向，估计他的话连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顺着元潇的目光往舞台望过去，就见虞白正站在舞台下方，和另一位女主持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估计是在等开场。
“潇哥，你和虞白成了？”
元潇闻言一愣，心底飞快雀跃了一下，面上淡定如常地点头，“嗯。”
这下丁以然不淡定了，一米九的大高个一下从半蹲的姿势站立起来，“我草真的假的？你俩真成了？”
元潇挑着眉毛不回话，眼角眉梢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这个年纪的男生正处在青春期火气最为旺盛的时候，尽管嘴上说着要长大，实际内心却远远够不上成熟。
比如此时此刻，元潇恨不能昭告全天下，虞白是他的了，他们是接过吻的关系，虞白是他的男朋友。
与此同时，他心里又明白，他们的感情注定是要掩藏在黑暗之中的，也许此生都见不了阳光。但他真的太喜欢虞白，哪怕一辈子藏着掖着见不得光，他想，他大概也是愿意的。
但这个需要“隐藏”的对象，显然并不包括丁以然。这个人是他最好的朋友、兄弟。他和他之间不需要有秘密。
丁以然兀自消化了一下，随后问，“什么时候？”
元潇有模有样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半小时前吧。”
丁以然：“……”
“潇哥，你真的想好了？”丁以然说着，瞧见元潇一脸喜色，抹着脸叹了口气，“算了，你这边我没什么好怀疑的。那虞白呢，他也是呃……他也是同性恋？”
这个词说出来实在别扭，丁以然差点咬了舌头。
“不知道，大概是吧。”元潇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我男朋友，而且……”
听他话说一半就没了下文，丁以然忍不住问，“而且什么？”
而且我们还接吻了。元潇嘴角高高翘着，在心里悄悄地想。
合唱比赛依旧在大礼堂举办。
和艺术表演不同，合唱并非按班级顺序来，而是按照各班班长几天前去学生会办公室抓阄的顺序上台。
A班是虞白去抓的签，也不知是这人这辈子就和第一绑定了还是怎么，上来就抓了个1号。其他班班长见状松了口气，独留A班愁容满面。
虞白本人心态倒是稳，回到班上把消息通知下去的第一句就是：“做第一名不好么？”
这特么是好不好的问题吗？！
像这种情况，很多人心中下意识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祈祷越靠后越好。就跟上课时老师点名起来做题一样，生怕自己当了打头那个。
可惜现在木已成舟，何况虞白在A班威望不比许雅婷差，同学们就算心里不得劲，面上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安慰自己，早死早超生。
上午九点整，合唱比赛正式开始。
元潇站在台下，仰着头看向台上游刃有余背着主持稿的虞白。
对方换下了早上那件黑色卫衣，换上了另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制服，花边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想起刚才虞白回A班区域清点人数时，薛贝贝指着那身衣服说，这制服是上两届主持人穿过留下来的，还吐槽学校抠门，连身制服都舍不得多买几套，又说虞白绝对是穿出来效果最好的那一个。
元潇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无比认同这句话。
虞白手长脚长，单说身材和气质，就赢了大半，更不用说还有那张把他魂都勾没了的脸在。
A班全体在许雅婷的带领下站上了铺满红毯的舞台，照着事先安排好的站位整齐排开。
元潇排在队伍末端，嘴微微撇着，臭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眼珠子却总也忍不住四处乱转，企图在台下找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好在他个子高，站在最后排的幕布底下，这里灯光昏暗，连他这个人都看不清晰，更别说臭脸。
虞白报完幕，飞快脱了制服外套，掀开幕布的一片小角，精准无误地穿插到了合唱队伍里。
元潇身边的空缺被他补上，随着背景音响起，负责指挥的薛贝贝先向台下鞠了一躬，随后转过身面对全班，在背景音中的钢琴音停顿时，抬高了右手。
带着歌曲旋律的合唱声顿时响在耳畔，元潇张着嘴，尽力跟上节奏。
他刚唱出两个音节，就只觉手心一热，虞白的手缓慢和强硬地扣紧了他的，很快五根手指便扣进了他的指缝中。
元潇嗓音一抖，暗道幸好他本来就没有唱出声音，否则只怕要完蛋。他故作镇定地接着唱下一句，用眼角余光瞥着虞白。
虞白站姿笔挺，从外表看，压根想不到他牵着元潇的那只手，究竟用了多大的力。
元潇只觉得手指骨节像被捏碎了一样的疼，但他甘之如殆。
就在这一刻，元潇忽然就在台下看到了他找了很久的元清骏。
他那骗子爹被校长和小馒头等人拥在领导席中间，正眉眼含笑地望着台上，他所在的方向。
尽管距离十分遥远，明知道元清骏肯定发现不了，元潇却像被一根尖锐的银针刺了一下，连带着牵着虞白的那只手都有些抖。
好在合唱还是圆满的完成了，临下台前，元潇后背都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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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真问，丁以然要不要弯？？？！！！呆瓜小痴汉&#215;憨直体育生其实也挺好嗑的！！！虽然这对智商（特指在学习上）堪忧！！！

第64章
等坐回位置上，元潇忐忑的心才稍微落地。
元清骏的消息随后跟了过来。
-老骗子：一会儿放学在礼堂门口等我。
-一枪爆头：不去。
-老骗子：还在生气？爸爸不是认过错了？
-一枪爆头：没有，和同学有约。
怕他爸不信，元潇还刻意强调了约定时间。
-一枪爆头：你俩昨天又没说今天要回来，我早就和别人约好了。
-老骗子：男同学女同学？
元潇：“……”
他闷头打了个男的，心说你儿子已经弯了，男的比女的更恐怖。
-老骗子：未成年不许进网吧。
-一枪爆头：我俩去新华书店谢谢。
摁完发送元潇心里还觉得庆幸，心说还好虞白定了个正经地方碰面。随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哪有人约P约到新华书店的？
不等他思维继续发散，元清骏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老骗子：那行吧，晚上几点放学？
-一枪爆头：八点。
这条刚发出去，元潇就后悔了，赶紧改到九点。头一天谈恋爱，总得约个会不是？
-老骗子：到底几点？
-一枪爆头：九点。真的。
-老骗子：行，到时候和你妈妈一块儿来接你。
哼。
元潇拱了拱鼻子，心情瞬间飞扬起来。结果刚飞扬两秒，就又低了下去。
原以为早恋是个敏感词，他那骗子爸和骗子哥三令五申叮嘱他不许早恋，结果他现在不仅早恋，连性取向也歪了。
不过这些烦恼目前对他来说似乎还很遥远，比起担心未来，他更愿意享受当下，比如一会儿去赴昨晚定下的约。
午饭他没有和虞白一块吃。原本约好一块去三食堂吃鸡腿饭，结果虞白半路被女主持拉走了。为了维持自己一穷二白的身份，他爸要求一起吃饭，他也严词拒绝了，拉着丁以然去二食堂啃了两个猪蹄。
他心理活动了一早上，早就饿了，啃了半天才发现对面的丁以然神色紧张，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面前的两根猪蹄子一根没动。
“你傻了？”他伸手在丁以然眼前晃了晃。
“潇哥，你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咱收拾收拾赶紧走吧！”丁以然讪讪地摸着鼻子说。
“没有。”元潇慢悠悠啃下一口肉，左顾右盼片刻，终于发现了令丁以然坐立不安的源头。
那位传说中正在追求丁以然的小男孩，正坐在他俩隔壁桌的隔壁，两只手捧着脸笑眯眯地盯着丁以然瞧。
元潇瞧久了突然就觉得这小男生长得眼熟，禁不住问丁以然，“他叫什么名字？”
“汪渝。”丁以然说，“听说家境不错，但是身体不太好。”
“汪渝？”元潇重复了一遍小男生的名字，在脑子里琢磨了一会儿，越琢磨越觉得名字耳熟。
直到吃完饭，出了食堂大楼，他才想起来，这人他小时候见过，家里开连锁超市的。
人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候开始念旧，元潇暗自思索了半天，最后对丁以然说，”要不你和他试试？他家里开超市的，21K知道吧？他家的品牌。你俩以后要真成了，你就嫁入豪门了。”
丁以然面如死灰：“潇哥，你在开玩笑吧？我直男，铁直！”
元潇假笑了一声，正色道：“那你就去找他解释清楚，别老这么躲着，是不是爷们儿？”
丁以然回头看了眼自以为隐蔽，实则早就被发现的某人，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元潇和丁以然在校门口分开，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回教室把书包提走了。他鬼鬼祟祟出了校门，到路边打了辆出租。
直到进了小十字的新华书店，内心的不安才勉强平复。
他提着书包，躲进了书店最深处。时针转到两点，他兜里的手机亮了一下，虞白发来消息，问他人在哪儿。
元潇左瞧右瞧，瞧见右边写了个生活常识类的标牌。
-从大西洋来的靓仔：你往里面走，我在生活常识专柜的后面。
信息发出去后没等多久，虞白的身影就从书柜后面绕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一本《金榜题案》。
元潇心里打了会儿鼓，想着该怎么称呼这个一小时前还是他男朋友，一小时后的现在就变成了P友的人。
结果虞白倒是没有半分惊讶，进来就皱着眉打量他几眼，“怎么坐在地上？”
这个反应，倒轮到元潇傻眼了，“你……”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虞白把手里的书搁在一旁的货架上，扯着他的袖子，替他拍掉屁股上沾到的灰尘，边拍边挑着眉看他，“我？”
“你早就知道是我？”元潇也不是真笨，只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在很多时候的想法和解决事情的方法都比较天真和理想化。
“不然呢？你以为我对谁都能说出那种话？”虞白憋着笑说。
那种话？
元潇想了想虞白所谓的“那种话”是什么话，脸顿时就烧了起来。
“你故意耍我？”他瞪大眼睛，一脸委屈愤怒。
“我不是耍你。”虞白弯腰捡起他落在地上的书包，“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想逗逗你。”
元潇回想起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差点没羞死。他自然不是没脸没皮的人，相反，他比一般人更爱面子。
他昨晚刚给虞白发了一张大尺度的照片，还大言不惭地让对方“验货”，结果虞白早就知道对面是他，所以昨晚收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他。
元潇越想越气，干脆一把推开虞白，气冲冲跑了出去。
一连串的动作看得虞白止不住想笑，却又有些莫名其妙，“诶”了一声，刚想追上去，就见某个气成河豚的人又灰溜溜跑了回来。
虞白：？？？
“书包还我。”元潇把手往他面前一摊。
虞白压着嘴角，“我替你背。”
“用不着。”元潇眼珠子转得飞快，神色也有些不自然。见虞白半天不动，还着急地催促了两句。
这不是元潇平时闹别扭的表情，更像是心虚。于是虞白没理他，自顾自拿起一旁架子上的书，说，“我没带包过来，你的包借我用一下？”
元潇当然不会真的生他的气，虽然羞耻，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了。
虞白笑了笑，拉开了书包拉链，下一秒就看到里面塞满了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他伸手进去随便掏了个东西，拿出来一看：冈本凸点螺纹三只装，大尺寸超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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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火急，夺命狂奔，我做到了！！！

第65章
虞白僵成了一块石头。
两人间的气氛短暂陷入沉默。
元潇耳朵立刻烧了起来，直燃到脖颈。他不自觉埋下头，目光垂直盯着地板上的一块黑色脏斑，双手垂放在两条腿边，扣紧裤缝，像被罚站的小学生。
虞白很快收拾好僵硬的脸色，面无表情地把盒子装回书包，轻咳一声，润了润干燥的喉咙，一错不错地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圆脑袋：“这东西……你买的？”
晃悠悠的圆脑袋愣住了，迟疑片刻，没出息地点了点头。
“啧，你买避……”虞白眉毛连跳两下，改口道：“这个做什么？”
真实原因实在羞耻，总不能直说我买来和你约p用吧？元潇还没那个厚脸皮，于是抬起两根手指，在唇前比了个“叉”的手势。
中午的书店人流不少，他俩个子都高，面对面杵在书架旁边，存在感强烈。时不时有人从边上经过，注意力都会在他俩身上停留片刻才挪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场合，虞白看元潇锁骨都羞红了，也就没刨根问底，只曲指在他鼻头上重重地点了点，说：“我们来立个规矩。”
元潇放下手，没吭声。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书店的二楼，往二楼最深处的读书区走，找到一张空桌坐下，虞白才继续道：“没满十八岁之前，你不许再碰这种东西。”
至于这种东西指的是什么，他没明说。
元潇瞬间秒懂，他拱着鼻子，闷闷地“哦”了一声，哦完倏地察觉不对劲，终于抬起眼皮，“你也未成年吧？你要立这个规矩，那我们俩都得遵守。”
“这个我就先没收了。”虞白没理他，兀自往上举了举元潇的书包示意，说完又想到什么，嘴边溢出一个很淡的笑意来。
元潇右眼皮直跳，就听虞白又说：“哦还有，也不准逛不良网站。”
元潇：“……”
“我，我从来就没有逛过好吧。”元潇略心虚地辩解，嘴里小声咕哝：“我又不是你。”
虞白微微挑眉，”嗯？”
元潇立马垂下眼皮不看他。
“你没逛过？”虞白像是非常吃惊，语调故意放得很慢，“我怎么记得最开始你用这个微信号加我的时候，发过来的东西尺度好像并不小吧？”
确实不小，几百张小黄图，光手机内存就占了2.8G，内容之丰富，阅完没有一张重复。
元潇：“……”
妈的失策。
小十字这边的新华书店是全筑城最大的一家书店，占了两层楼。一楼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架，二楼反倒看起来更宽敞，其中有一半的空间是专门设置的读书区。
大概是小十字附近学校比较多，整个午间，二楼来来往往的学生就没停过，穿着各式校服穿梭在各个书架间，倒给原本格调古朴的书店添加了不少青春活力。
元潇埋在桌子上装死，装了两三分钟吧，才终于做好心理建设，把仿佛千斤重的脑袋撑了起来。
却见一旁的虞白背脊挺直，正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偶尔还锁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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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十评论请到围脖私我@渔俏，请你喝杯奶茶！（如果我还能拥有十条的话）
很抱歉，又拖更了。这章字数少，下章五千字补回
说一下吧，事实上我整个9月一塌糊涂，我和父母吵架了。现在的结果是，我爸妈不搭理我，我全家都知道我不听父母的话。10月，我和朋友又吵了一架。
断更的原因呢，确实是我9月以来，工作累，心理压力大，我和父母关系一直很好，我是个在意亲情的人，我的文里能看出来一些吧？我一边不愿低头，一边痛苦。我心态出了问题，码字的时间挤挤总是有，5号我特意请假一天码字，但我看着文档，写不出来。当然，现在我快乐了许多。
这篇文读者不多，每一个都是天使，我断更，也没对我说过重话，我很感恩，唯有稳定更新来报答！

第66章
元潇好奇地把脑袋凑过去，“你在写什么？”
“整理资料。”虞白手上动作不停，“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数学卷分数150，求导类题目大概占比百分之十左右。昨晚我在群里提问，有大约16个人抱怨不会做这种类型的题，随机抽问的几个人也回答得模模糊糊。我把考试会用到的公式和常见的几种套路整理出来，发到群里，晚上再简单讲解一遍，争取让她们拿下这10分。”
他说的群，自然指的是海男之家。
元潇无言沉默，盯着他冒着青筋的手背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那我呢？”
“嗯？”虞白发出一声疑问，却连半个眼神都没给过去。
元潇心里升出一股委屈，“你是我的男朋友，我现在就坐在你旁边，你把我晾在一边，给别的女孩整理资料？”
虞白停下笔，无奈道：“这是我昨晚答应她们的。”
“那你昨晚还答应我了呢。”元潇梗着脖子。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虞白就忍不住笑。
虞白把笔放好，单手撑着下巴，做出一副懒散姿态，“我答应你什么了？”
元潇脸皮一红，瞬间成了个哑巴，手指心虚地抠弄长桌边沿的小缺口。余光瞥见虞白慢吞吞地把手机解锁，点进微信聊天框翻找着什么。
过了两秒，虞白把手机推到他眼前，指着屏幕顶上的昵称，明知故问道：“这是谁呀？”
看着屏幕上赫然出现的小号昵称，以及正好被虞白的手背遮住的对话内容，元潇羞耻地垂着头，紧紧捂着脸。
虞白笑眯眯抬手，扯了扯元潇通红的耳垂，“小汤圆同学，害羞了？”
“……”元潇透过指缝冲他翻白眼。
虞白憋着笑：“不理我啊。”
小汤圆同学说不理就不理，并附送第二个白眼。
虞白：“还说不小，开个玩笑就生气了，是不是小朋友心性？”
小朋友自己闷了半天，总算舍得把脸露出来，“你怎么知道这个号是我的？”
“嗯……”虞白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下，“如果非要深究，那大概是直觉？”
元潇垮下脸，一脸你是不是当我是智障的表情。
“一开始我确实没认出来。收到那些图片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把你拉黑。”虞白说。
回想起当时发的那些东西，越想越觉得变态，心说虞白也是能忍，换个人估计得去警察局告性骚扰了。
元潇又忍不住想捂脸。
虞白抓着他的手腕攥在手里，继续道：“但是我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图片里看到了一张你的照片。”
？？？
元潇有点懵。随即一想，大概是他发图片的时候没认真检查，顺手就点到了自己的照片发过去，还正好被虞白看到了，这才留了底。
“每个人都有自己说话的习惯和方式。”虞白说着，伸手拉着元潇的脸皮往两边扯，“你说得越多，暴露得也就越快。”
元潇听懂了。再一回想，怪不得他发了那些图片后，虞白没拉黑他，反倒主动引他聊天，原来他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暴露了。
此时此刻，元潇顾不得丢不丢脸了，他反手捧着虞白的脸颊肉，挤出一个金鱼嘴。
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虞白，“所以，你没和其他人约过P？”
虞白：“……”
元潇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他一把拖过虞白面前的《金榜题案》挡住两人的脑袋，在虞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倾过身去咬了一口金鱼嘴。
咬完，他喘着气舔了两下，双眼弯着笑嘻嘻地，“我是不是唯一一个和你接过吻的人？”
虞白：“……”
小朋友的心情变化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脸颊鼓成河豚的某人，这一秒就兴冲冲地哼着小曲儿，在微信上换了新昵称，还顺手改了给男朋友的备注。
眼看元潇手指翻飞改好备注，飞速点击确定。虞白忍了又忍，还是说，“要不再改一个吧？”
元潇翘着嘴角不肯，弹出键盘给新备注发了条消息过去。
-捕鱼达人：我想看电影。
虞白打开手机看了眼，又瞥了眼时间，说，“已经一点多了，我们最多还能在外面待半小时左右。”
元潇翻白眼，不理他，继续埋头打字。
-捕鱼达人：怎么不回信息？
虞白：“……”
虽然这个行为很幼稚，但虞白还是愿意纵容某个小朋友偶尔流露出来的小任性。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打字的同时，腾出一只手去捏着元潇的鼻子拧了拧，“你几岁了？小朋友？”
元潇“哼”了声，正要说话，手机就响了。
-清纯可人娃娃鱼：有半个小时的电影吗？
-捕鱼达人：我们可以逃课，反正这两天不上课。
-清纯可人娃娃鱼：不准。
-捕鱼达人：你有点情趣吧哥哥，哪有高中生谈恋爱不去电影院的？
-清纯可人娃娃鱼：谈恋爱也不准逃课。
元潇脸色一变，去拧虞白的鼻子，“我要看电影。”
“改天去。”虞白任他拧，嘴上严厉地重申，“不准逃课。”
元潇不太高兴，松了手，小性子耍了一半就不耍了，自顾自趴在桌子上生闷气。
虞白在他呆毛乱翘的后脑勺上揉了两下，想了想，又掏出了手机。
元潇正生着闷气，手边的手机响了两下，他拿来一看，是虞白给他发的。
-清纯可人娃娃鱼：我手机里存了一部影片，刚好半个小时，你要看吗？
元潇撇撇嘴，一边想顺着台阶下，一边又不想轻易就下。
-捕鱼达人：什么类型的？谁演的？演员出名吗？
-清纯可人娃娃鱼：姓易，算出名吧。
元潇哼哼唧唧回了个好吧，转头就去百度搜姓易的演员明星有哪些。
虞白没注意他的动作，见他同意了，从外套里摸出一副白色的有线耳机递过去。
元潇接过来戴上，心里还在盘点刚才搜出来的几个名字。心说虞白总不能叫他看篮球赛吧？
虞白把手机摆放在两人中间，放了两本厚书在后面抵着。元潇单手撑着桌面，由于贴得太近，鼻间还能隐隐闻到虞白身上淡淡的柠檬味洗衣液的味道。
随着屏幕上画面的转换，元潇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下一秒，屏幕中央定格了几个大字——《百家讲坛2006》本期讲师：易中天
元潇：“……”
元潇当晚回去就给虞白换了新备注。
他有点儿绝望，男朋友好不容易洗脱P王嫌疑，结果眨眼就成了块木头。原以为这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谁知竟是个不解风情毫无情趣的大傻子。
元潇很郁闷。
他不会隐藏情绪，臭着一张脸回家，臭着一张脸上楼，连个招呼都没和特意守在客厅，等着乖儿子回家的老爸老妈打一个。
袁铃隔老远就瞧见儿子眼圈都红了，踩着高跟拖鞋就要往楼上冲。
幸亏元清骏反应快，把人拉了一下。
“我儿子是不是哭了？”袁铃眨着眼，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是不是还生我俩气呢？”
说着又要往楼上去。
元清骏好说歹说把人拦下，“你儿子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他最爱面子，就你这样横冲直撞地冲上去，他连卧室门都不会让你进。”
袁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反手就把元清骏往楼上推，“那你去。”
“行行行，我先上去看看。”元清骏被她推着走了几步，结果走到一半他又停下，在袁铃询问的目光中压着嗓子小声说：“让他再哭会儿，等情绪差不多消化了，我再上去。”
袁铃：“……”
“照顾一下小孩子的自尊心嘛。”元清骏讪讪地，把老婆扶回沙发边坐下，“放心吧啊，一会儿我去找他谈心。”
说话间，楼上传来一阵震天响的关门声。
回到卧室，元潇扔了书包脱了鞋，趴在床上滚了三四圈才停下。
他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九点半。晚上放学那会儿，虞白问他几点能到家，他当时正气着，也没个好脸色，硬邦邦回了句九点半。
时间跳转到三十一分，虞白的消息正好追过来。
-木鱼：到家了吗？
元潇气归气，到底舍不得不理人。
-捕鱼达人：嗯。
过了半分钟，对面没回复。元潇烦躁地挠了把头发。
结果两分钟过去，对面依然没有回复。他忍不住了，别别扭扭地发了条消息过去。
-捕鱼达人：在干嘛。
-木鱼：讲题。
元潇：“……”
-捕鱼达人：那我呢？又晾着？
-木鱼：你刚到家，先去吃点夜宵，等我这边讲完了，一会儿和你视频。
-木鱼：乖。
这还差不多。元潇紧绷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元清骏端着夜宵敲门的时候，他还不情不愿地给了个笑脸。
夜宵是红豆薏米煮汤圆，袁铃亲自做的。袁铃在外一直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形象，然而这个女强人，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不会做饭。元潇知道他老妈没有做饭天赋，从小就没吃过几顿老妈做的饭菜。
唯独红豆薏米煮汤圆，他妈做得比家里阿姨做得还要好吃。汤圆大小适中，红豆薏米汤甜而不腻。
元潇吃着碗里圆滚滚的汤圆，突然想到虞白下午好像叫他小汤圆来着，脸色微微发红。
看他慢吞吞吃着汤圆，脸上也带着淡笑，元清骏在他书桌上翻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吧，就那样。”元潇冲着他的骗子老爸还是没个好脸色。
元清骏笑着在他脑袋上招呼了一下，“快半期考试了吧？这回有新目标么？”
元潇老实说，“没有。”
“不想考年级第一了？”
上学期期末考，元潇考了个年级第五。当时他爸问他上了高二有没有新目标，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说下回拿个年级第一试试。
大话是放出去了，能不能实现又是另一回事。
进入十月中旬，筑城开始大幅度降温，接连两天阴雨连绵。
前不久穿短袖短裤都嫌热，现在还得在校服外套里加一件长袖才能勉强不冷。
艺术节过后就是期中考，考试安排周三早上就已经在公告栏贴出来了。
周四开考，为期两天。和摸底考的安排大差不差，头天语文数学外，第二天早上考综合，考完直接放学。
这次考试是全市统考，由各校老师共同出题，据说难度很大。从考试安排贴出之后，就有小道消息说试卷已经从一中运往各所学校了。
周三下午，二中的贴吧就有人发帖，说是亲眼见到特警队的警用车开进了综合楼，刘旺和老李亲自在楼下迎接。
网络平台众说纷纭，最后有人断言，说是这辆车里装的必定就是这次半期考试的试卷。
“我听说啊，只是听说，这次语文试卷的主要出题人是婷姐。”
临近晚自习，A班教室惯常吵闹。
“婷姐？哪个婷姐？”
“啧，就我们班那个婷姐呗，还能是谁？”
“我靠真的假的，婷姐出题？”
“下午我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婷姐办公桌上放着好几沓密封好的牛皮纸袋。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估计那些应该就是语文卷子了。”
“其实我倒是不担心语文。”后排有个声音说，“婷姐平时凶归凶，课上得还是挺好的。我主要是担心数学！”
全班听到这话就笑了，虞白正巧抱着资料书从外进来，听完笑眯眯地冲后排的江澈说，“听你这话，你是不是对数学老师的课有什么意见啊？”
话落，许雅婷踩着高跟鞋也从外走了进来。
江澈反应过来，朝讲台比了个中指，“害我是吧！”
全班瞬间哄堂大笑。
面无表情的元潇在一阵又一阵的“鹅鹅鹅”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他微弓着上半身，后背抵着墙，额头抵着桌沿。双手挤在桌肚里，飞快操作着手机屏幕。
粉色带桃花的屏幕上，他点击“确认”键，收下了刚才做任务拿到的100颗钻石。
100颗钻石自动进入左下角的虚拟库房，随后页面跳转到了角色对话界面。
-花泽言：刚才真是惊险万分。宝贝，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我希望你同时也能相信我，相信我可以保护好你，所以，下次不要这样冲动了好吗？
-花泽言：我也会担心你。
-花泽言：我保证，从此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元潇面无表情地点击对话框里弹出来的对话内容，屏幕上的两个角色你来我往聊了起来，内容非常暧昧。
这个游戏元潇玩了好几天，已经习惯了里面的角色说话的方式。倒不是他对这类粉红泡泡满天飞的游戏有多感兴趣，他的主要目的是抱着虚心的态度来“学习”。
学习怎么谈恋爱。
跟着网络游戏学习谈恋爱，是他临时下的决定。
他自己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对待这份感情，他一直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于是在和虞白确定了恋爱关系以后，他反倒是进入了更深的懵逼中。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与虞白相处。
想到虞白，元潇又忍不住想揍人，好不容易才摁下这股冲动。
这几天，虞白每晚都会在海男之家的两个群里泡一小时左右，要么带着群友们做题，要么随机抽查群友们的复习情况。结束之后，他会给元潇打视频通话。当然，作为男朋友，虞白分给元潇的时间是那两个群的两倍。
只不过聊天的内容依然绕不开刷题、看书、提问，背公式。
两个刚刚表明心意的高中生，在每个夜黑风高的凌晨十二点，隔着手机屏幕互相背诵运算公式。
自此，元潇确定了，虞白就是个机器人。就算是谈了恋爱，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情趣可言。大脑程序里大概只设置了学习机关，所以才会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操，傻逼啊……”想到这几天晚上被迫背完了高中三年所有科目的公式，元潇抹了把脸，忍不住爆了句粗。
骂完，就听上方传来一道冰冰凉凉的女声：“在教室说脏话，扣个人操行分两分。虞白——”
元潇：“……”
他愣愣抬头，正好和双手环胸，一脸冷漠的许雅婷大眼瞪小眼。
“交出来。”许雅婷摊开手。
“……”元潇继续抹了把脸，企图求饶：““老师，你听我狡辩一下，我这是……”
许雅婷挑着眉毛，又把手往他面前伸了伸，意思很明显，懒得听他狡辩。
元潇苦着脸，借着桌沿的遮挡飞速退出游戏app，顺便摁了关机键，然后在周围一圈人面带同情的注视下，乖乖把手机送到了她手里。
许雅婷伸出食指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他，“这次半期考，你要是进了前五，就来把手机赎回去。”
“班级前五？”
许雅婷额角直跳：“全市！”
元潇无辜地问：“没进呢？”
“呵。”许雅婷冷哼一声，也不回答，转身就走。
元潇摸了摸鼻头，正打算趴着睡觉，顺便修复心情，就被过道另一边的江澈推了把肩膀，“你运气也太差了，这学期还没过半呢，被收两部手机了吧？”
元潇一巴掌把江澈的爪子拍开，双手抱胸开始生闷气。
虞白把资料书分给各组前排，让人往后传。发完回到座位，就见他的同桌兼男朋友鼓着两侧脸颊，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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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再改，晚上还有一章。

第67章
“怎么了？”虞白问。
元潇有些闷闷地，“没怎么。”
虞白盯着他看了会儿，抬眼遥遥看向江澈。
“他手机被收了。”江澈冲讲台扬了扬下巴。
“……”
虞白沉默。
刚才他忙着发资料，虽然余光瞥到后排角落围了人，也没顾得上，因此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儿。”元潇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亭亭玉立说了，我要能进全市前五，就能把手机赎回来。”
亭亭玉立……
虞白思考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亭亭玉立指的是谁。
说话间，许雅婷抱着一摞资料出了教室。过了大约二十秒，猜测许雅婷走远了，A班教室再次沸腾起来。
周佳儿随口喊了两句安静维持秩序，显然没起到多大作用。
“年级前五也就算了，全市前五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啊。”前两排的薛贝贝扭头过来说，“光我们二中就有虞白和陈辛扬这座难以逾越的大山了，更不用说还有一中三中那些大佬……”
说到最后，她遗憾摊手：“你这手机估计是拿不回来了。”
这话一说，周围几个同学不约而同地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元潇。
从元潇的穿着来看，他的家境肯定算不上好。就连被收走的手机，都是他们从没见过的杂牌子，比二手还不如。虽然很新，但估计也值不了几个钱。
“拿不回来就拿不回来呗，大不了我再换个新的。”元潇本人倒是一脸无所谓。
话是这么说，看众人脸色，像是没几个人信他真的有钱买新的。
唯有薛宝宝特意从座位上滑出来，扭扭捏捏来到元潇的座位旁边，小声说，“元潇同学，你要是需要钱的话可以跟我说，我这里存了一些钱，可以先借给你。”
元潇：“……谢谢，但真的不用。”
他被一堆人看得发毛，瞧见脚上35一双的冒牌匡威才想起他现在是个穷鬼人设。
忍不住说，“实在不行我作弊行了吧？保证考进全市前五！”
“我靠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真假？”
“当然是假的，这你特么也信？”元潇翻了个白眼。
“你可别乱来啊，被抓到你就完了！”江澈难得严肃。
“都说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元潇无语，意有所指地冲陈辛扬扬了下眉毛，“再说了，我看咱们学校安检好像也不怎么样，到时候真作弊了，也不一定查得出来。”
虞白蹙眉，看他表情不太对，低声问，“什么意思？”
“摸底考，有人每门都作弊，被我发现过。”元潇捂着嘴，附在虞白的耳边，边说，边弯着眼睛看着陈辛扬的方向。
陈辛扬咬着唇肉，额头上莫名生出一些冷汗。
“谁？”虞白追问。
“私下跟你说。”
见元潇垂头丧气不太高兴，虞白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安慰一下。
于是抬手搭在元潇的肩上，咳嗽了下活动喉咙，他放缓语气，用一种称得上温柔的语调说，“今晚我陪你，把明天要考的重点复习一遍，争取考进全市前五。”
下一秒，却见某人从桌肚里掏出了一款崭新的银灰色手机。
虞白：“……”
差点忘了，这小子家里就是卖手机的。
他及时把还未出口的话止住，就见某人睁大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会给我让名额吗？”
“不会。”虞白斩钉截铁拒绝。
元潇脸一板，“为什么？”
“我只考第一。”虞白说。
“……草。”元潇难以置信地眨了两下眼，半晌认同地点头，“也是。”
…………
晚自习结束，元潇拉着虞白下楼，并排往校门口走去。他俩都是走读生，虞白家离学校更近一些。
虞子钦要在地铁站附近开一家饭馆，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来21K。
元潇不止一次感慨自己眼光独到。
高中生每天的时间都被各种考题占据，尤其重点班，每分每秒都压缩得很紧，谈恋爱的时间本来就是挤出来的。
结果他还偏偏碰到虞白这么个一心扎进学习堆里的书呆子。这就导致两人亲昵的时间更是有限。平时在学校，元潇还能忍忍。这一到校外，他就跟撒了欢似的，再也忍不住。
每天从校门口，到虞白家这段大约五分钟的路程，便是他一天中最喜欢的路程。虞子钦要在地铁站附近开一家饭馆，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来21K。有时候趁大人不在，他也会在21K腻一会儿。
然而今天晚上，他刚要开始发挥撒欢缠人大法，就被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小个子拦住了去路。
小个子穿着二中的红白色校服，由于个头小身子瘦，袖口脚口还挽了好几转。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又大又瘪的黑色书包，活像个小学生。
“汪渝？”元潇叫他的名字。
“我，我有事情找你帮忙。”汪渝看到他俩牵在一起的手，缩了缩脖子，略显羞怯地看了眼虞白，“我能单独跟你说吗？”
元潇皱眉，心里不太愿意。
汪渝眼睫毛颤得很快，大概是看出他的抗拒，于是自觉地说，”那好吧，我就这样说。”
他的声音很小，但很好听。
他的个子实在不高，一米七左右。从元潇和虞白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头发茂密的脑袋顶。
“周六，我能跟你约会吗？”汪渝细声细气地问。
虞白：“……”
元潇：“……”
虞白：“约会？”
他转头看着元潇。
“不关我事啊。”元潇很无辜。
“虞白同学，你也可以一起来的！”汪渝笑着说。
“你认识我？”
汪渝一脸向往：“年级第一嘛，我在光荣榜上见过你的照片！你好厉害好聪明，我一直很羡慕你，不像我，脑子笨，连最基础的题都不会做！”
虞白：“……不好意思。”
“没关系啊。”汪渝用力甩甩头，“周六我可以和你们约会吗？”
元潇抓抓脸皮，“和你约会是什么意思？”
“就是，约会啊。”汪渝抠着手指说，“我本来只想约丁以然的，周六是我17岁生日，我想跟他表白的。可是他说，你去他才去。”
“草。”元潇禁不住爆粗，“你打算去哪儿约会？”
“欢乐谷！”汪渝高兴地拍拍背包，“我已经买好票了！”
筑城的欢乐谷也就是蹭个欢乐谷的名，里面的设施设备都很一般。
元潇想去的意愿不算强烈，但看汪渝兴致冲冲的模样，还是问他，“买了几张票？”
“两张啊。”汪渝说，“我和丁以然的。”
说完，他才恍然大悟地拍拍脑袋，“哦哦！我现在就给你们两个买票！”
虞白和元潇面面相觑了一眼，虞白一脸欲言又止。
元潇倒是痛快道：“行啊，我们和你约会。门票一会儿我自己会买。”
他了解丁以然的性子，估计是实在拒绝不了小朋友，才找他当挡箭牌。
“你别骗我。”汪渝有些愣愣地。
“不骗你。”元潇说，“具体安排有吗？周六几点集合？”
“早上九点！”汪渝兴冲冲地捧着手机，准备给丁以然打电话。临拨号又停了动作，问元潇，“你知道，丁以然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吗？”
元潇老实说：“他说他铁直。”
“铁直什么意思啊？”
“铁直就是喜欢小女孩。”元潇觉得自己仿佛在哄小朋友。
“就是喜欢穿裙子，扎辫子的女生吗？”汪渝眨着眼。
“差不多吧。”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你！”汪渝笑眯眯地，临走前还给元潇和虞白一人鞠了个躬。
这个人的言语和行为无一不充斥着天真，但那股子恰到好处的热情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汪渝走得很慢，没走几步元潇就听见他笑容满面地冲电话对面的人叫了一声：“丁以然！你猜我是谁呀！”
元潇：“……”
好吧这个人的脑瓜子好像有点不大聪明。
元潇本身记忆力不错。对于汪渝，他是有些印象的。
10岁那年被狗咬了之后，袁铃待在家里陪伴他的时间明显变多。那会儿他还是比较活泼的性子，跟着他妈去过无数场大大小小的私人宴会。
其中就包括同在筑城的汪家。
汪家是跟着沪海的腾皇一块搞房地产起家的，发展到后来开起了全国连锁超市。元家和汪家私交不错，并经由汪家同沪海的庄家结交。在元潇小的时候，他们几家的小辈还聚在一起玩过好几次。
他们几家都不是独生子女，汪家甚至有四个小辈。汪渝便是汪家最小的孩子。
元潇对那时候的记忆并不十分清晰，只记得庄家小辈叫庄严，看起来脾气不太好，长得也有点凶，但是眼睛很好看。也记得汪家四个小辈中，汪渝是最笨的一个，十一二岁了，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出来。
后来他们这些小辈升了学，上了初中，便再没有聚过。
当时他只当是汪渝成绩不好，毕竟每个班总有那么几个吊车尾，现在看来，应该不只是成绩差。
晚上，他趁着虞白在海男之家当老师，跑去连环轰炸丁以然。
-捕鱼达人：周六［偷笑］
-捕鱼达人：欢乐谷［偷笑］
-捕鱼达人：托你的福，我和虞白也童心未泯一次［大拇指］
-丁以然：潇哥，你故意的吧？
-捕鱼达人：你想去么？
-丁以然：他说他过生日，我总不能直接拒绝吧。
-捕鱼达人：哦，明白了。你其实一点都不想去？
对面半天没回。
-捕鱼达人：行吧，既然不想去，那就不要勉强自己，我现在就去退票，我们不去了。
-丁以然：等一下。
-丁以然：不是都答应人家了？去就去呗。
元潇刷到这条回复，心里软了一下。所以说他喜欢和丁以然做朋友呢。
这个人看起来人高马大不好惹，其实心比谁都软。
次日周四，是期中考第一天。
元潇是被虞白的电话吵醒的，哑着嗓子从床上爬下床的同时看了眼窗外，昨晚淅淅沥沥下了半夜的雨总算停了。
“铅笔、笔芯、橡皮、胶带，准考证都带了。”元潇洗漱完，听着虞白的叮嘱，一一检查着书包。
要说虞白这个热爱学习的机器人男友也不是没有一点好。比如元潇差点忘带准考证，还是电话对面的男声提醒，他才心虚地把准考证给带上了。
结果他垮着书包踏进校门，半只脚刚跨上教学楼的台阶，就听楼道里有人正碎碎念着什么，越往A班教室走，碎碎念的人越多。
“听说我们学校昨晚有人偷题了！”
A班教室里，一大早便听到消息的钟秋杰在讲台上窜来窜去。
“我草？你听谁说的？”
“外面都传开了，小馒头早上去老师办公室复印东西，发现语文卷的密封袋开封了。”
“只有语文卷开封了？我怎么听说数学英语都开了？”
“那都是添油加醋乱说的！”钟秋杰捂着嘴，一脸听到大八卦的表情，“真正开封的只有语文卷。”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有人问，“语文卷是放谁桌上的？”
钟秋杰说，“婷姐。”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眼门外，然后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们说，昨晚上不光是语文卷被人开封了，婷姐昨晚收的手机，也不见了！”
许雅婷昨晚收了谁的手机，A班的人都亲眼目睹。而那个人也确实说过作弊之类的话。
“……”
一时间，教室里落针可闻。
果不其然，没两分钟，校园官网就发布了半期考试推迟的通知。
联想到什么，虞白眉心飞快蹙了一下，余光瞥了眼前排某个方向，却只能瞥见一个微曲的后背。
正在此时，元潇打着呵欠走了进来，见大家都瞪大眼睛看他，有些懵。
“怎么？”
正好对上他视线的钟秋杰果断摇头，麻溜地滚回了自己的座位。
元潇不明所以，绕过讲台走到座位坐好，刚想和虞白打声招呼，忽然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虞白思考片刻，主动跟他说，“半期考漏题了。”
元潇愣了愣。
“说是语文卷的密封袋开封了。”虞白贴在他耳边说。
“语文卷？”元潇想了一下，“放谁那儿的？”
虞白：“班主任。”
重点班老师的办公室和普通班是分开的。往常很多学生们的重点资料，包括各场大考的试卷都往那儿放。
元潇皱了皱眉，“是班主任开的？”
话音刚落，就有别班的人在教室门外探头探脑，“请问你们班元潇来了吗？”
元潇：“？？？”
他举了下手。
“刘主任叫你去一趟综合楼。”那个学生说。
“他叫我去综合楼干嘛？我最近没惹事吧？”元潇莫名其妙。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个学生耸耸肩，走之前又扭过头来补充剂一句：“我看他表情不太好，你最好做一下心理准备。”
元潇更懵了。
“我最近没打架吧？”天地良心，自从和虞白谈了恋爱，他连迟到都没有过。
虞白脸色算不上好，等元潇披上校服外套走出教室门，他赶紧追了过去，说，“昨天晚上，不光语文卷的密封线被拆了，还有你的手机也不见了。”
元潇：“……草？”
他有些炸了，“他们怀疑是我干的？”
“目前看来是这样。”虞白说着，捏了捏他的手心，“你去了办公室不要冲动，先听他们怎么说。”
元潇没吭声，他觉得自己忍不住。
办公室那群人还能怎么说？那刘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会逮到机会，还不得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帽子往他脑袋上戴着再说？
怪不得刚才进教室，班里人都用那种眼神看他。那些人肯定也是怀疑他的，毕竟他昨晚刚说过要“作弊”。
真是祸从口出，他忍不住狠狠拍了两下惹祸的嘴巴。
“你别急。”虞白拉着他的手，安抚道：“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元潇拧眉，“我能应付。”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虞白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你回去吧，准备一下，马上要考试了。”元潇说。
他来得晚，没看学校通知，不知道考试已经停了。
虞白也没说，只点头应好，嘴角勾着笑，目送他上楼，转头阴沉下脸，不疾不徐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综合楼三楼，元潇刚踏进办公室，刘旺就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怒骂，“我早就知道你小子长了一身反骨，但我实在是没想到啊，你居然有胆子偷题！”
元潇瞬间黑了脸，语气勉强维持正常，“不是我。”
许雅婷走过来把元潇拉到自己身后挡着，“刘主任，事情还没开始查，请你不要冤枉我的学生。”
“这还有什么好查的？事实不明摆着吗？”刘旺哼了一声，“语文卷开了，被你没收的手机也不见了，你说说，哪儿就有这么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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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以然要不要弯呐！
渔俏宣布，正式回来了哈！
嗯因为心情实在不好拖了很久，真的很不好意思。
在隔壁开了个预收《下课别走》，abo校园，求个收藏啊！
应该是本和《放漾》差不多的纯甜文，童话文，正好也调剂我自己乱七八糟的破烂心情，生活一定要快乐开心和甜甜的呀。

第68章
“你觉得我会在乎一部手机？”元潇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直说吧，不是我。我没这么无聊。”
刘旺直视着他：“别死鸭子嘴硬，你以为我会信？”
“不信你去查监控啊，监控是死的吗？”元潇无语道。
许雅婷没忍住拽他一把，低声让他好好说话。
元潇撇撇嘴，不置可否。
“你以为我不知道查监控？”刘旺说，“昨晚上打雷，综合楼的电路跳闸了。别说监控，四楼电线都烧断了一条。”
“……”
“所以你就怀疑我？”元潇瞪着眼睛，“我说刘主任，我叫你一声主任，麻烦你能放下个人恩怨，公平公正公开的看待这件事情。谁会在偷题的时候还把被收走的手机给偷了。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你们，我就是那个偷题的人？你看我像是那种没脑子的人么？”
刘旺：“本来我瞧着也没多聪明。”
元潇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视线一转，就瞧见许雅婷的办公桌上放着一部logo十分眼熟的手机。
“许老师，这是我的手机吧？”他冲许雅婷抬抬下巴。
许雅婷走近一看，点头，“开学那天收的，一直放柜子里锁着呢，估计是刚才着急的时候给翻出来了。”
元潇盯着手机机身端看了一会儿，说，“许老师，这个手机和昨晚上被偷走那个你没有放在一起吧？”
许雅婷：“没有。这都收走多久了，我一直放柜子里呢。本来想着，等你考进市里前五，就把两个手机一并还你。”
元潇没说话，心虚地想着这亭亭玉立小姐未免也太信任他了。市里前五，他自己都得斟酌一下能不能进。
他试着把手机开机，没想到这么久过去，居然还有百分之十几的电量。
他想了想，对刘旺说，“我这个人吧，脾气不好，最受不了别人冤枉我。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拿手机，更没有偷题。昨天晚上，我正常离校，正常回家。学校的监控坏了，校外的监控没坏。我去过的商铺，回家路上经过的红绿灯路口，包括我的家里，有无数个监控可以证明我的行踪。”
刘旺拧眉不答，脸色也算不上好。
“元潇啊，老师相信你。这件事影响重大，全市的期中考都受到了波及，学校这边已经在查了。”许雅婷说，“到时候真相出来了，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元潇勉强挤出一个还算正常的笑脸，“行。”说完把刚开机的手机又关机，问许雅婷，“老师，昨晚被偷的那部手机，你原本是放在哪儿的？”
许雅婷回忆片刻，指了个位置。
元潇把手机放过去，掏出了正在用的新手机，比比划划找了个角度，对着办公桌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元潇！”刘旺咳嗽一声，语气不轻不重：“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能不能收敛一点！”
元潇把手机揣进兜里，举起双手敷衍地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说，“我现在能走了么？”
见刘旺表情不对，他“啧”了声，“等你们查出来是谁，我随叫随到行了吧？”
“赶紧滚！”刘旺不耐烦道。
于是元潇就滚了。
教室懒得去，他受不了班上那群人那种怀疑的眼神。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挺操蛋的，偏偏他昨晚上自己发疯，“作弊”这种话也能脱口而出，率先就给别人在心里烙了印子。
“操。”元潇坐在综合楼楼下的花坛边，身体往后仰。
这时候，他才真的觉得自己似乎确实有些小孩儿心性。他被刘旺莫名其妙的质问搞得万分委屈，他有点想袁铃，也想元清骏、袁铭，他甚至有点想哭，还有点……想虞白了。
彼时虞白刚从汇知楼后门抽完烟上楼，回到班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薛宝宝拎出教室。
薛宝宝本来胆子就小，被他这盛气凌人的态度一下，差点没给他跪下。
“虞……虞白。” 薛宝宝叫了声他的名字，被虞白凌厉的眼神一吓，就埋着头不敢说话了。
虞白这个人虽然平时话不多，相处下来也总是斯斯文文很有礼貌的样子，但身高和气势摆在那儿，沉着脸的时候颇有些恐怖。
“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薛宝宝飞速眨着眼，嘴上夸张地表衷心，“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个季节的筑城，天气一向变化多端。前些天雨还下个不停，颇有要从十月下到年尾的趋势，今天就晴空高远，万里无云了。
不过到底已经入秋，尽管太阳高挂着，也抵不住迎面袭来的风带来的阴冷寒意。
兜里的手机嗡嗡直响，元潇没理会，把外套拉链直拉到下巴颏，留鼻孔露在外面，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整个人瞬间从头皮僵到脚底。
他懒洋洋地叹了口气，才翻出手机回复消息。
-丁以然：［图片］
-丁以然：怎么回事？
-丁以然：说话
-丁以然：你在哪儿？
-丁以然：元潇，说话！
-丁以然：操，虞白骗我，你没在综合楼？
-丁以然：哦，你班主任说你已经下去了。你现在在哪儿？
一连串问句，看得元潇头疼。他点开丁以然发来的截图一看，是二中贴吧里关于这次偷题事件的讨论，其中一层楼直接提了他的大名，底下追着十几条跟风回复。
听到楼道内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元潇转头看了眼，刚好看到满脸焦急的丁以然从眼前跑走。
元潇：“……”
元潇有气无力：“丁以然。”
“卧槽？”听到声音，丁以然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近视又深了吧？”元潇冲他招手，“瞎成这样。”
丁以然毛毛躁躁地搓了把凌乱的头发，很是无辜，“我他妈……我这不是着急吗，还不都是被你吓的！他妈的，老子给你发的消息你他妈一条都没回。”
“你问号太多，懒得回。”元潇坐直身子开始抖腿，“我嫌你吵，差点儿直接把你拉黑……”
丁以然挤过去，一屁股坐下，“潇哥，你有点儿良心吧！我他妈急死了我！当然得问清楚！”
元潇不吭声了。
丁以然：“潇哥，你跟我说说，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我能得罪谁？别人得罪我还差不多。”元潇眨眨眼，“我多老实一人？”
“……”
丁以然在心底呵呵一声，懒得戳穿他，干脆换了个问法，“那你仔细想想，最近谁把你惹到了？”
元潇禁不住想笑，每次丁以然这种下意识的，不露痕迹的信任和偏心，他都挺受用的。
“虞白吧。”他想了半晌，一本正经地说，“你也知道，我和虞白我俩谈上了。昨天晚上上完课，我送他回家，到他家的时候大概是十点多了吧。他邀请我留在他家将就一晚上，被我拒了。我说，赵叔还在校门口等我呢，我不能不回家啊？他就有些不高兴了。我就想亲他一口再回去，他捂着嘴不让我亲，还老说我小，等我长大了再说。”
说到这里，元潇停顿片刻，眼角眉梢全是笑意，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你说，他是不是在报复我呢？就因为我没答应和他睡？”
丁以然脸都听绿了，“闭嘴吧你！”
“怎么？”
“老子是直男！”丁以然怒了。
“我也没说你是弯的吧？”元潇说。
“……操！”丁以然搓了把脸，“说正事儿！”
元潇遗憾地耸肩，“行吧。”
“我手机是昨晚被收的，知道这事儿的只有A班的人。”他说，“亭亭玉立小姐走之前说，让我考进市里前五，就能把手机拿回来。”
丁以然：“亭亭玉立小姐是谁？”
元潇：“我班主任。”
“哦……”
“这话班上所有人都听见了。”元潇说，“当时氛围在那儿，我听见有人说考前五有点儿难，心里不大舒服，就顺嘴就开了句玩笑。”
“什么玩笑？”
元潇第二次拍了下犯贱的嘴皮子，“大不了就作弊呗……”
丁以然：“……然后呢，既然已经锁定了范围，这学期你们班有谁得罪过你吗？”
元潇拧眉，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心中有了个隐约的猜想。
原定的半期考试推后，周四周五正常上课。
因为没有监控，想要查清事实也没那么容易，市统考漏题事件影响的范围不小，传播速度也极快。本地论坛在周四当天上午十点多就有不少帖子在讨论这件事了。其中还有两条飘在首页的热搜榜前十。
一时之间，筑城二中沦为众矢之的。各种真真假假的二中黑历史发家史也被扒了出来。
处在漩涡中心的元潇也没能幸免。尽管校方一再强调事件真相仍在调查中，二中贴吧里针对元潇的网暴仍在继续。
直到当天中午，贴吧里有个一级小号发了条名为“真相只有一个”的新帖引起了新一波关注。
#真相只有一个#
捕鱼达人（楼主）：一路吃瓜吃到现在，发现大家多少有点先入为主了。首先，我个人认为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就把锅强行扣到另一个人头上，是件不道德的事情。其次，有谁会偷题还把自己手机给偷了啊？生怕别人不知道偷题的是他吗？我记得元潇好歹也是光荣榜前十名的常客，应该不会这么傻逼吧？
2楼：不清楚，先占位。
3楼：同占位，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4楼：如果不是元潇，谁偷题还顺便偷手机啊？
5楼：同意楼上，本人和元潇同班，他用的手机是我从没见过的牌子，不知道从哪个批发市场淘来的山寨机，谁看得上？
捕鱼达人（楼主）：说话就说话，不要人身攻击。
…………
17楼：楼主是元潇朋友吗？字里行间对元潇的维护都要溢出屏幕了。
18楼：我也发现了。
19楼：楼主别是暗恋元潇吧？虽然但是，我承认，他长得的确是还可以。可是人品就……
操？？！
元潇看完回复，气得原地蹦了两下。
他人品怎么了？！
“先办正事儿。”虞白在一旁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还有啊，注意你说话的语气，要尽量像个‘路人’。”
元潇气哼哼地点头。
丁以然弹出键盘，“要不我去带带节奏？”
“等会儿，等我把照片发了你再带。”元潇说。
话落，他把在办公室拍的照片编辑了一下，发了出去。
捕鱼达人（楼主）：［分享图片］
捕鱼达人（楼主）：看清楚了，一直以来大家都被带节奏了。事实上元潇的手机一直都在A班班主任的办公桌上，并没有被偷走。
27楼：我靠？
28楼：反转了？！
29楼：本来就是，一开始的传言只是说语文卷漏题了。
30楼：这个真是元潇的手机？
捕鱼达人（楼主）：如假包换。
…………
35楼：看来谣言不可信！
帖子一经发出，就被顶上了贴吧热帖。热帖的影响力果然不同凡响，到了后来，尽管朋友部分人还在固执地认定元潇就是那个偷题的人，但同时倒戈的也有，选择中立的同学也不在少数。
元潇趴在课桌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排某个角落，一言未发。
校方关于整个事件的结果一直没个通知，估计在舆论上打定了主意要冷处理。结果当天晚上，贴吧和本地论坛同时被另一条帖子给刷了屏。
#-雲雀哼哼了一整天：二中漏题风波？对话事件目击者#
事先声明，本人昨晚只是经过了综合楼，并没有进去，所以也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是因为不忍心看到无辜同学被诬陷，才选择站出来，说出我所知道的部分。
-YOYO：前排围观。
-鹌鹑蛋蛋：我靠，竟然有目击者？
-小鸟对我笑笑吧：事情越来越有趣了.jpg
-雲雀哼哼了一整天：我是A班的学生，因为考试压力大，心里焦虑睡不着，就想着出门走走。相信二中的同学都知道，女生宿舍和综合楼靠得很近，昨天晚上雨下得很大，我撑着伞没走多久就到了综合楼。我在综合楼楼下的花坛边站了大概有十分钟吧，实在冻得受不了了，就打算回宿舍。谁知刚转头，就看到有个黑影从综合楼鬼鬼祟祟地窜出来。当时太黑了，我心里害怕，就没有看清楚那个黑影的长相。但是那个黑影个头很高，身材偏壮，和大家猜测的那个同学的身形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雲雀哼哼了一整天：哦对了对了，那个黑影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半路掉了样东西，被我捡到了。我打算一会儿晚自习的时候交到综合楼去。希望对查清事实有帮助吧！
虞白打完字，点击发送。
丁以然逐字逐句看完，乐了，“嘿，不愧是年级第一，编故事也编得像真的一样。”
元潇反应快，立马抢了个前排。
-捕鱼达人：清者自清。
-小江同学：希望大家不要被谣言带偏，认真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
-你的哆啦小丁：打脸要来了是吗？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我靠丁以然，你能不能换个头像？”元潇正打算换号顶帖，结果被丁以然的狗屎头像给辣了眼睛。
丁以然苦口婆心，“潇哥，你能不能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还是快顶帖吧，帖子热度不够马上掉到第二页了！”
“不用顶。”虞白停下打字的手，说，“我和本地论坛的版主认识，我可以请他帮忙置顶。”
听他这么说，丁以然放下心来。
筑城的本地论坛并不是官方政府建的网页，而是由几个互联网专业的年轻人共同建立的。所以里面的内容什么都有。
元潇刚回复完一条骂他的评论，闻言抬头，“论坛版主？男的女的？”
虞白：“……男的。”
“帅么？”
“……不丑”
“何止是不丑，挺帅的。”一旁被虞白拉来帮忙顶帖的江澈诚恳道：“我记得他俩联系挺频繁的，关系还不错，你放心吧。”
元潇眉峰紧蹙：“直的还是弯的？”
“……”
听不到回答，元潇干脆摆手，“那算了，我去充个值，直接买个头条算了，别去求人。”
虞白从后面揉着他的后脑勺，“别闹。”
这个姿势带着一股下意识的自然亲昵，江澈看得目瞪口呆。
“我没闹啊。”元潇充了两千块，点回头条页面才发现买个头条只要一千五，“操，充多了，能退么？”
虞白：“应该是不能。”
“留着下回用呗。”丁以然打量着他说，“潇哥你变了。”
“说人话。”
丁以然掐着喉结，学着小太监的腔调调侃道：“我潇哥一向败家，从来不把钱当钱。你什么时候连五百块钱都舍不得花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舍不得了？”元潇说着又问，“诶，这钱充给论坛，版主能赚多少？”
虞白想了想，“百分之二十？”
“那就是只能赚一百？”元潇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一百就当是赏他的场地费。”
虞白：“……”
因着两条热帖的出现，再加上刻意的带节奏，元潇在舆论上的嫌疑被洗掉不少。
这天的晚自习没有老师带课，许雅婷急匆匆来教室说了声自习就走了。
带完网友节奏，江澈揉揉脖子打了个哈欠，“学校那边怎么说？”
元潇说，“还在查。”
“没监控，不好查。”虞白说，“学校估计是想先冷处理。”
江澈撇嘴，“这事儿闹这么大，多半是冷不了了，算了，许愿虞白的办法能奏效吧。”
“快了。”元潇单手撑着下巴，冲某个方向努努嘴，“瞧，那边已经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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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我的朋友雀宝提供了鱼摆摆的论坛网名！
唉，说好的回归，卡文令人头秃。一会儿还有一章哈。求评论呀！

第69章
黑板顶上的时钟指向19点40分，坐在教室靠窗这排的薛宝宝起身，涨红着脸对虞白说，“班长，我有事，出去一趟。”
虞白头也不抬，“多久回来？”
薛宝宝：“十五分钟以内。”
虞白没说话了，只摆了摆手。
薛宝宝故意在桌肚里摸着什么，闹出一点不大不小的动静出来，做出个往兜里塞东西的姿势，然后才左顾右盼地离开。
元潇缩在角落里，给丁以然发了条消息。大概过了两分钟，前排响起桌椅碰撞的声音，一道浑厚的男声从前面传来，“班长。我去上个厕所。”
虞白抬眼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陈辛杨拔腿就往外走。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元潇和江澈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装模作样地打了报告。
他俩动静不大，但几个人频率靠得太近，搞得班上好几人同时侧目。
薛宝宝个头小，跑得倒是快。陈辛杨从教室追出来，愣是追到篮球场才把人堵到。
“唉，小个子，你等一下。”
薛宝宝怕得要命，冷不丁被他一叫，跑得更快。
陈辛杨脾气不好，耐心也一般，见状快走几步，一脚踹在了薛宝宝后背。
两人个头相差甚远，薛宝宝又瘦得可怜，整个人差点被他这一脚给踹飞。
他半跪在地上，身体颤抖，恐惧不已。
“你走这个方向，打算去哪儿？”陈辛杨指着灯火通明的综合楼，“综合楼？”
“不是……”薛宝宝说，“我是，我想回宿舍，我好像有点儿感冒，我下午忘吃药了。”
“哦，你要去女生宿舍？”说完，仿佛想起了什么，倏然又笑了起来，“哦我想起来了，你确实住女生宿舍呢，你自己在帖子里说的。”
薛宝宝知道他说的帖子是什么，晚自习之前虞白已经把帖子的链接发给他看了一遍。
“你昨晚在综合楼，是不是捡到了什么东西？”陈辛杨又问。
“不知道。”薛宝宝抖缩着身体，“反正又不是你的东西！”
“哦，意思是真的捡到了？”陈辛杨半蹲着，把手摊在他面前，“把你捡到的东西给我吧。”
“又不是你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
“是我的，你昨天不是都已经看到我了吗？”陈辛杨笑嘻嘻的，丝毫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和惊惧。
说实话，他压根不记得昨晚自己有没有掉东西。但他见下午本地论坛里那个博主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冒着个险。他本来没打算直接出面，谁知道论坛里那个所谓的博主居然是性格懦弱的薛宝宝。他紧绷的心情瞬间就松了下来。
“真的是你？”薛宝宝仰着头看他，“是你偷的题？”
陈辛杨说，“话不要乱说，我可没打算偷题。是那个试卷袋本来就没有放平，我就轻轻碰到一下，它就掉地上了，那个密封袋质量不好，一摔就开了，和我可没有关系。至少主观上没关系。”
这话他倒是没说谎。毕竟他原本的目的只是想偷走元潇被许雅婷没收的手机而已。
他一直记得摸底考那次，他作弊被元潇抓了个现形。听元潇明里暗里的意思，也许还留了他作弊的证据，毕竟元潇每次把视线投向他，都有意无意地晃着手机。
所以昨晚一见元潇的手机被收走，他比元潇本人还忐忑。大概是做贼的人都心虚，他生怕许雅婷会一不小心看到那些证据，尽管他并不知道“证据”是什么。也许是照片，也许是视频，所以才鬼迷心窍，想了个去办公室把手机偷出来的馊主意。
结果由于手机和试卷袋放得太近，屋里又太黑，他一个不注意，拿手机时碰翻了试卷袋，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等把手机拿到手后他才后悔不迭，一时心慌意乱，忘了手机一般都设有密码这个玩意儿。他拿着元潇的手机打不开，许雅婷自然也打不开。手机都打不开，那手机里有没有证据都无所谓啊。
他一晚上白干了！还因为密封袋开封，捅了无法收场的大篓子。
可事情都已经做了，后悔也来不及。好在这个大篓子如今有个替死鬼兜着，再加上他和元潇本来就有矛盾，现在元潇做了这个替死鬼，综合楼的监控也因为电线短路查不了，他不由得开始窃喜，觉得老天都在帮他。
但中午贴吧里那条帖子，又让他陷入了怀疑。元潇的手机分明就在他手里，他是走读生，昨晚他就把手机带回了家，许雅婷那儿怎么还有一部一模一样的？而且明显能看出照片是白天拍的。
后来他趁午休，又回了趟家，发现手机还好好地放在家里，于是他更迷惑了。迫于某种原因，他把手机带到了学校，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安。事实证明手机在手边，他确实安心了不少，但没能坚持太久。
下午论坛里那条帖子就像是一个重磅炸弹，让他大脑都炸成了烟花。在中午以前，他坚信昨晚的行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不会有第二个人，谁知下午就出现了第二个，这个人与他同班，还声称捡到了他掉落的东西。
他终于开始感到慌张。
薛宝宝听陈辛杨说完，没有开口，眼睛一直看着他的后面。
陈辛杨这才发觉不对劲，后背擦过一阵力道怪异的冷风，他皱眉，“你在看什么？”
“他在看你爸爸。”丁以然在他后面阴森森地开口，抬腿一脚蹬在陈辛杨右肩上，蹬得人一个趔趄。
“我操？”陈辛杨转过头，捏着肩膀怒骂了两句，和丁以然飞快扭打在一起。
薛宝宝反应很快，往旁边退开，正好和另一个个子和他差不多的男生打了个照面。
汪渝紧张兮兮地看着丁以然的方向，犹豫着去看台旁边搬了块砖头过来。
篮球场暑假才将翻新，留了不少废砖块在看台底下的角落里，一直没人来收拾。
汪渝脑瓜子转得慢，又是个一根筋，抱着块砖头就奔打架现场。吓得丁以然一个分神，右脸挨了陈辛杨一拳。
汪渝差点没吓哭，举着砖头就要往陈辛杨脑袋上招呼。还好元潇及时赶到，半路截走砖块，顺便把人拖到了篮球架底下站着。
陈辛杨打了一架后终于回过神来，“你们……”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元潇说，“你是自己去找刘旺说清楚，还是我带着视频去？”
其实他没录。
他人都才赶来没多久，刚好听到陈辛杨交代犯罪过程似的后半段，深觉这人是个傻逼，怪不得都说反派死于话多。
陈辛杨阴着脸不作声，咬着下唇胸腔高低起伏。
“哦哦，忘记说了，刚才班主任联系我，说校方已经把密封袋送去了派出所，准备进行指纹验证。密封袋经过几个人的手，这个是可以一一排查出来的，你觉得，到那个时候……”
元潇话说了半截，故意停了下来。
陈辛杨鼻头耸动了一下，恶狠狠地瞪着元潇。
元潇也不怕，反正他被丁以然和江澈围着，想动手也没机会。元潇当着陈辛杨的面解锁了手机，优哉游哉地用语音跟虞白汇报最新消息。
最终陈辛杨主动去综合楼找了刘旺，当晚陈辛杨的父母就被叫来了学校。
这事儿自然瞒不过二中的学生们，仅仅过去一节晚自习，学校里的舆论就从“疑似A班的元潇”变成了“据说是A班的陈辛杨”。
本地论坛讨论度最高的那条帖子是虞白发的。他也没说什么，只重新编辑了下午发的那条帖子的置顶。
#-雲雀哼哼了一整天：真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顺手还在置顶话题下面挂了张陈辛杨的照片。
当然，照片是在光荣榜上拍的。陈辛杨三个字下面的“第2名”，仿佛是对本人无声的讽刺。
人是最有情有义的生物，同时也最无情。此时此刻，先前怀疑过元潇的，在各种社交平台上对这件事情发表过不理性言论的，有人对他投以同情，有人对他感到抱歉，但同时，这些人复又开始异口同声地对陈辛杨嗤之以鼻。
先前的百般好，如今都成了万般坏。本地论坛和二中贴吧都被陈辛杨刷了屏，白天元潇经历过的，陈辛杨轮流全体验了一次。
元潇趴在课桌上打瞌睡，刷着网络上众多网友对陈辛杨的评价，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唏嘘，刷到最后甚至都有些同情陈辛杨了。
现在这些人的发言有多义正言辞，白天的时候骂他就骂得有多狠，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正在意真相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他疲惫地把脸塞进胳膊肘，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捉来捉去，要么就在虞白的腿上画圈。
虞白正在算一道数列题，余光瞥见某人作妖的手，毫不客气一巴掌拍了回去。
“嘶——”元潇委屈兮兮地哼唧，“疼啊大哥。”
虞白没什么感情地瞟他一眼，懒得开口。
元潇嘻嘻哈哈又捣了几回乱才收手。他听说陈辛杨的老爸陈庭在教育局工作，好像还是个说话颇有重量的官。他想了又想，还是给元清骏打了个电话。
由于没有证据，再加上校长亲自出面发话，白天发生的事情校方并没有通知元潇的家长。
电话接通，元潇问，“爸，我妈在家么？”
“在呢，在厨房。”元清骏说，“说是要亲手给你炖汤喝。怎么？”
确定老妈不在，元潇放心了，闷闷地说着白天受到的委屈，元清骏单是听到他被冤枉偷题就已经坐不住了，风风火火就要杀来学校。元潇赶紧安抚他爸，飞速讲完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我明天去趟你们学校。”元清骏说，“要不要让你们那个年级主任登报道歉？”
元潇：“……登报就不用了吧。”
思索片刻，元潇又说，“我不是打小报告啊，我是真心认为他不适合当主任，他……”
“明白。”不等他把话说完，元清骏就截走了话头，“对了，你说的那个男同学，他爸叫什么来着？”
“陈庭。”
“哦对，陈庭。教育局副局长是吧？”元清骏说着，摸出工作手机翻找着电话薄，“需要这个男同学登报道歉吗？”
“……不用。”
“他爸呢？”
“没必要。”元潇无奈了，“爸，你别用你那些手段，你也不要去针对人家陈辛杨老爸。你就别让他老爸给他走后门就行，他犯了事，该得到什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你确定？”
“一百万个确定。”元潇用脚在地上画圈，提醒他爸，“老元同志，请你时刻记住，你是个生意人，不是黑社会。”
元清骏立刻认真道：“好的小元同志。”
小元同志满意地挂了电话。
转脸就把手搭到了虞白空闲的左手手背上。
虞白停了笔，一言不发地看他。
“不好意思了这位帅哥，让我充个电。”元潇笑眯眯地抓紧他的手背，白皙的肤色在灯光下接近透明。
元潇的大拇指指腹不断在那只手背突起的青筋上摩挲，顺嘴感叹，“今天一天简直像做梦一样，我都快累死了。”
幸好结果不算差，虽然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一切都在周四晚自习结束之前得到了解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第二天，学校在校园官网发了公告，解释说明了漏题事件的经过结果。对于陈辛杨的处罚，校方给的是记大过处分。
至于语文卷漏题，即便不是他本人主观去做的这件事，该他承担的后果也逃不了。
与学生处分同时发出的，还有关于高二组年级主任的变动通知。刘旺被撤了职，新的年级主任过几天会发出。
看到通知的瞬间，元潇总算松了口气。
他倒不是小气，被小馒头针对几次就记恨上了。主要因为小馒头这人是个不分是非的小心眼，在年级主任这个位子待着浪费，迟早得下台。他只是把这个迟早给提前了。
这件事暂时就算过了，新的考试时间也有了安排，就在下周三，考三天。
在那之前，元潇和虞白还得和丁以然一块儿陪一个小朋友过生日。
其实按照年纪来算，汪渝还比元潇大一岁，架不住元潇个头太高，而汪渝个头又太小，智商不高长得还嫩。他叫着叫着，就把小朋友叫成了习惯。
结果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个脑子空空的呆瓜，在周六当天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
彼时元潇刚向虞白索吻不成，兀自蹲在售票厅门口发脾气。
丁以然从闸机口刷了票进来，差点被他绊了个狗吃屎，“我操，还好老子反应快。潇哥，你蹲这儿干嘛呢？”
元潇凉飕飕地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丁以然被一股凉意浸透了全身，他缩缩脖子，自觉往边上跨了几步。
他今天套了身黑卫衣运动裤就来了，生怕穿太帅又把汪渝这个没出息的小弯仔迷得神魂颠倒。他四处张望了会儿，就在麦当劳门口瞧见了一身黑衣黑裤的虞白，边上还缠着两个眉开眼笑的小姑娘，捧着手机大概是在要微信。
再看这头，他潇哥嘴巴都快歪到后脑勺了，醋味酸得方圆十里都能闻见。
啧，丁以然搓搓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心说虞白今天倒是穿得挺帅，也不知道那小弯仔会不会立刻就被勾了去。
被勾走也好，反正别来缠他就行。
正美滋滋想着，余光就瞥见售票口站了个戴着渔夫帽的黑长直大美女。
大美女皮肤白皙，脸上画着精致漂亮的淡妆，上身套的是一件纯白色衬衫，领口处系了条粉色领结，下半身穿了条粉白格纹的超短裙，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
丁以然眼睛都看直了，赶紧拍了元潇一把，“走走走，潇哥，你赶紧走，别回头！”
元潇被推得莫名其妙，他心情本就不好，一张口语气就有点冲，“你有病？”
丁以然在心里默默吸了两口气，原谅他潇哥的无差别攻击，冲售票口扬扬下巴，“那儿，我的新目标。”
元潇扭头看过去，同样也被惊艳了一瞬。他虽然弯成了回形针，但人总是喜欢美的事物的。
结果下一秒，这个美丽的事物就一瘸一拐地踩着中跟小皮鞋顺着人群往里走，在看见丁以然的瞬间露出了一个美丽，但傻气的笑容。
丁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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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开虐了哈，额，不是我狠心，我一开始的设定更狠心。。。多亏汪渝让他俩还去了趟欢乐谷。。。还能再甜一下。
# 仙人掌

第70章
汪渝二话不说，上来就勾住了丁以然的胳膊，然后才笑眯眯打招呼：“丁以然！”
迫于是在公共场合，丁以然硬扯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浑身不自在地把胳膊抽出来，一边给元潇使眼色。
元潇右手拉着耳垂，装模作样地东张西望，假装没看见。
丁以然左边颧骨抽动两下，只想赶紧离开，刚要迈步，就听汪渝捏着嗓子小声问：“丁以然，我今天好不好看呀？”
丁以然：“……”
客观来说，汪渝个子不高，勉勉强强也就一米七刚出头，这个身高，配上他那弱不禁风的瘦小身板，以及本身偏白细腻的肤色，走在人群中的确很容易吸睛。
包括他自己，在几分钟前也被迷惑过。
但那份惊艳终究是短暂的，尽管汪渝脸上特意化了妆容，柔化了相对真正的女性来说更为坚硬的脸部轮廓。可即便再好看，化妆的技术再高超，眼前这个人始终是个男人。
于是丁以然笃定般摇头：“做自己的人，最好看。”
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扭头就往虞白的方向走去。
汪渝虽然脑子转得慢，但基本的羞耻心还是有的，看出来对方就是不想搭理他，嘴巴顺势一瘪，眼圈倏然变红。
他顶着一双通红的兔子眼转身对上元潇，泄气地问：“我很丑吗？穿成这样。”
元潇挠挠脸颊，“不丑，挺……漂亮的。”
汪渝垮着肩膀，委屈地说，“你骗我。你说丁以然喜欢穿裙子，扎辫子的女孩子。可是我都穿裙子了，他还是不喜欢我。”
元潇：“……”
“是因为我没有扎辫子吗？”汪渝又说。眼睛鼓得溜圆。
元潇觉得嗓子疼得厉害，但比起嗓子，头似乎也疼得不轻，他盯着小朋友上下打量几眼，半晌开口：“你知道……染色体吗？”
汪渝诚实摇头，“可以吃吗？”
元潇：“你知道一加一等于几吗？”
这话汪渝听出来了，这人分明是把他当傻子了！
他没回答问题，气冲冲地朝元潇“呸”了一下就跑开了。
元潇抬手抹脸，心说这小朋友小的时候也没傻到这种程度啊，难不成后天变异了？
变没变异先不谈，把人得罪了是真的。好歹今天是小朋友的生日，还是哄一哄吧。
这么想着，元潇去售票厅旁边的奶茶店要了两杯奶茶。其中一杯没加珍珠的是给虞白买的，虞白吃珍珠过敏，杯身还散着热气。他自己不爱喝这玩意儿，就没给自己带。
丁以然正死乞白赖地磨着虞白去鬼屋，见元潇提着奶茶就过来了，连忙伸手去接。
“滚蛋，没你的份儿。”元潇白了他一眼，顺手把奶茶给虞白和汪渝递了过去。
“我靠？”丁以然傻眼了，“潇哥，你不至于吧？”
元潇一愣，“我怎么了？”
“我不就拉了虞白几下，你不至于连杯奶茶都不给我吧?”丁以然说，“你这醋性未免也太大了！”
元潇额角青筋微突，转瞬恢复正常，只道：“哦，你用哪只手拉的虞白？”
丁以然就不说话了。
虞白掀掀眼皮看了元潇一眼，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奶茶。
手上的奶茶还有些烫手，恰到好处地温暖了僵冷的手指。他的奶茶是无糖的，除了磨舌头外没什么味儿，他不能吃甜食，喝奶茶也只能喝个形式。
相比起来，奶茶杯里物料满满的汪渝就要满足得多。他一口气喝掉大半杯，然后捧着杯子扭扭捏捏地凑到元潇身边，脸色微红、诚恳地望着元潇说，“我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话落，他顿了一下，补充，“或者女朋友。”
丁以然屏住呼吸。
虞白：“……”
元潇懵了一瞬，好半晌才找回声音，“啊？”
虞白蹙着眉，近了元潇半步，虽然一句话没说，但狭长漂亮的眸中隐含着愠怒。
元潇心里偷乐，哥俩好地搭上虞白的肩膀，黑亮有神的眼睛微微弯着，像夜晚倒映在湖泊中的月牙。
“你对我很好。”汪渝一脸心满意足的模样，晃了晃手里还剩一半的奶茶，“你还给我买喝的。”
“……”
元潇眨眨眼，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压着音量问丁以然，“所以，你也给他买奶茶了？”
“没。”丁以然仔细回想了会儿，说，“哦，艺术节那天我们班主任不是在班里发了些糖吗，我不爱吃那玩意儿，就随手送给坐我旁边的兄弟了。”
“给谁了？”
丁以然有点囧，“当时礼堂灯光太暗我没注意。”
但现在看来，多半就是送给汪渝了。
把两件事情结合起来，元潇算是想明白了。
汪渝这小子脑瓜确实不行。
现在的人大多早熟，而他却连小学生都能弄明白的男朋友和男性朋友都分不清。
印象里，初中之后，他就没再见过汪渝，也不知道这小子后来发生过什么，导致脑子成了现在这样。说好听点是反应慢，呆，说难听点就是笨蛋，脑子有问题。
不过那些过往与他没多大关系。此刻，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跟小朋友说清楚，男朋友是很亲密的称呼，同样，女朋友也是，不能乱叫。
“比如说我吧。”元潇耐心有限，又是威胁又是恐吓地解释。
说到最后，语气才收敛下来，举起了例子，“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喏，就在那儿呢。”他伸出食指喜滋滋地在虞白的脸颊上戳出一个小窝，“你当着他的面叫我男朋友，他会吃醋。”
虞白：“……”
“吃醋是什么意思？”汪渝问。看表情，倒是不委屈了。
元潇张张嘴，正想说话，就被一旁安静许久的虞白打断，“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说完，顿了一下，模仿汪渝说话的语气道：“我们可以做你的好朋友吗？”
汪渝勾起嘴角，笑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好呀！”
上午十点整，欢乐谷正式开园，周围人流熙攘，大大小小的游乐设施开始运作起来。
元潇懒得把时间耽误在哄孩子上，于是说，“走吧，坐过山车去！”
“好。”汪渝把喝光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踩着中跟的小皮鞋主动走在前面。
丁以然长舒一口气，一副卸了重担的样子。
“你至于么，小朋友多漂亮啊，配你可惜了。”元潇说着，瞥了眼虞白。
虞白从善如流地点头，“嗯。”
“操，我特么……算了，懒得和你们这些基佬较真。老子是有女神的，直男的世界你们不懂。”丁以然摆手道，“你俩别想说服我。”
“你误会了。”虞白说，“我们没有想要说服你。”
丁以然偏头看他。
虞白面无表情：“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
丁以然目瞪口呆，然后哑口无言。
这天是周末，园区里人很多，人气高的几个项目都排着长队。放眼望去，唯有建在人工湖正对面的“午夜凶手”门庭冷落，十几分钟过去，也才稀稀拉拉进去三两波人。
这鬼屋建得很大，占地面积不小，大门建的奇形怪状，看起来颇为气派。大概是生意难做，为了招揽顾客，鬼屋老板在大门口还插了块白底红字的牌子，上面写着：“二十分钟内通关者，送真知味棒棒糖一颗，口味可以自选哦~~”
进入十月下旬，空气愈发寒冷，几个人在人工湖边上吹了一会儿冷风。
丁以然忍不住道：“要不，咱去鬼屋体验一圈儿？”他翘首扫视一圈四周排队的人流，又看向过山车的方向，“看这架势，我们至少得在这里再吹二十分钟冷风，才有可能轮到一次。”
“滚蛋，要去你自己去。”元潇不怕鬼，但他怕黑。
丁以然：“自己去多没意思。”
欢乐谷的鬼屋在大众点评上的评分很低，连及格线都没到，打开评论区也全是吐槽。
和气派的大门刚好相反的是鬼屋内部的陈设，可以说是十分无聊，敷衍的场景布置让玩家毫无体验感。
但既然来都来了，作为资深的恐怖小说爱好者，丁以然自然是跃跃欲试。
“去吧。”虞白说。
元潇皱眉。
“你不是天生怕黑。”虞白斟酌着语气说，“我们就当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克服，我和你一起进去。”
沉默片刻，元潇总算点头。
可惜头点得太快，真正到了面对的那一刻，元潇腿都差点吓软了。他们刚走到排队处，就听里面传来好几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
元潇吓得一哆嗦，赶紧拉着虞白的袖口，悄声说，“我能……提个条件么。”
虞白挑眉看他，不置可否。
“你拉着我走。”元潇说，“我有点不敢睁眼睛。”
虞白敛眉，扯了扯衣袖，改为用右手食指勾住元潇的：“可以。”
全身上下只有一根食指触碰到了另一个人的皮肤和温度。元潇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两人拉拉扯扯走到鬼屋门口，又听里面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啜泣声。
元潇的两只眼皮瞬间开始狂跳。
丁以然倒是被勾起了兴趣，边搓手走在前面探路，边说，“我听说这里的鬼屋不怎么样啊，怎么还有人吓成这样？”
“可能是花钱请的托。”虞白道。
元潇半闭着眼睛，每一步都走得万分艰难。但听虞白这么笃定，他紧绷的心情莫名松懈下来，“你怎么知道？”
虞白：“猜的。”
元潇：“……”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声。
元潇只觉后背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原本松松勾着虞白的手指一下子就变成了十指紧扣，太过猝不及防，拽得虞白的手指咔的一声轻响。
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唉唉唉，别害怕，我们是人。”
元潇这才想起来，和他们一道进来的还有一波人。外表也是一副高中生模样，两个女生四个男生。
鬼屋内部比想象中还要黑，刚进去就有一道强劲的凉风袭来，凉得手脚都情不自禁开始发麻，走了差不多十来米，就有一副棺材横在路中间，棺盖没关，里面半坐着一只穿着清朝官服的吐舌僵尸。
舌头长得拖到了地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还闪着一黄一粉两道彩光。
“啊……”汪渝被吓了一跳，略有些稚气的音色听起来不像是已经满十七岁的人，更像个不分性别的小学生。整个人急得直往旁边的人身上钻。
元潇想了想，也“啊”了一声，往前扑到虞白身上。
“表演痕迹太重。零分。”虞白稳稳接住他，低声笑道。
两人不知不觉掉了队，拖在队伍最后面推推搡搡。
“不好意思啊，我一大男人，实在柔弱不起来。演就演吧，老子愿意演给你看，你就偷着乐去吧！”
“好好说话。”虞白凭感觉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没戳两下就被咬了一口，指腹好像还被什么软热的东西舔了一下。
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虞白难得耳热。
男生湿滑的舌尖又软又黏，迫使他禁不住微微垂头，摸着黑吻了下去。
角度出现了一点偏差，他吻到了元潇的鼻尖。
好在元潇反应比他快。鼻间感受到独属于虞白的清淡气息，元潇迅速仰头，循着那份热烫的温度追了上去。
先是嘴唇，然后是下巴和喉结，最后沿着脸颊来到了耳朵边，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水痕。
“抱紧点儿，反正他们看不见。”元潇松开虞白的耳垂，改为捉起他的手，吻了两下手背，嘻嘻哈哈地凑过去继续在人脸上脖子上扒着亲了好几口。
“不只他们，我也看不见。”虞白说
元潇：“没关系，摸得着就行。”
“你还要不要走了？”虞白无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不着急。”元潇故作思考了一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占便宜，嘴上却说，“你可以抱着我走，或者背……或者换我背你也不是不行？啧，这不都怪你不主动吗，我都主动投怀送抱了，你还嫌我。”
虞白忍不住笑，“狗都没你黏人。”
“狗又没有你这么好看的男朋友。”元潇对着一团黑影，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我这不是在黏人。我是在调情~”
虞白：“……”
他认真且严肃地道：“元潇同学，你确定要在这种地方调情？”
目之所及一片漆黑，每走两步都有可能踩到一条形状怪异的假肢，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怪音那种。
元潇理了理乱掉的衣服，装模作样咳了声，站直：“走吧，出去调。”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虞白能想象到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想着想着，眼角就忍不住泛起笑意。
越往里走，元潇反而越发大胆。心说不愧是在大众点评上只有3.4分的鬼屋，走到后来，甚至连凉风都干脆不吹了，偶尔突然掉下来一截假肢或头盖骨，起初倒是吓了他们一跳，次数多了，内心就再无波澜了。
除了四周依旧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外，剩下的路程都十分平静，后面那波人甚至已经开始嘻哈打闹，可以说是体验感为零。
“看来真的是托。”元潇悄悄嘀咕道。
“你不怕了？”虞白问。
“还行。”元潇笑嘻嘻地，“因为拉着你嘛，我就觉得还好。这里空间很大，我觉得很轻松，也很放松，呼吸也很正常。”
元潇怕黑，本就是心理上的原因占多数，比起一望无际的黑暗，他更害怕的是狭小密闭的空间。当年他被关的地方，空间狭窄逼仄，由于太久没有人打扫，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味。那种仿佛被困在幽密的笼子里，无法逃离的感觉，更让人窒息。
他们在鬼屋也就转了十几分钟吧，就看到了日光大亮的出口。
“要出去么？”丁以然站在门口问。
“我们进来多久了？”后面同行的另一波人中有男生问。
虞白抬手看了眼表盘，“十三分钟。”
“操。没意思。”那男生爆了句粗。
“现在出去，还能领一根棒棒糖。”元潇拉着虞白的手左右晃，“你们要么？”
“要！怎么不要！”丁以然破口大骂了几句操，说，“进来一趟，总得有点儿收获。”
元潇觉得他说得挺对，于是几个人就厚着脸皮跑到前台去要了几根水果味的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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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了，全身肿，更晚了不好意思。

第71章
先前在鬼屋里环境太暗，加上忙着和虞白拉拉扯扯，元潇没顾得上汪渝，这会儿领到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一回头就发现那小朋友正依赖地凑在一个身形高大的陌生男人身边。
那男生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剃着寸头，长得还不错，只是眉眼间戾气很重，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峻。似被蹭得有些不耐烦，他恶狠狠地瞪了汪渝一眼，“滚。”
“哦。”汪渝应得乖巧，颠着小碎步，从他的左边挪到右边。
“……”
元潇嫌丢人，冲丁以然使眼色。
丁以然扭头就走，毫不留恋。
元潇追过去对准他的屁股揣了一脚。
丁以然屁股一阵钝痛，疼得龇牙咧嘴，溜得更快！
“操。”元潇忍不住爆粗，心说带孩子真他妈不容易，他实在想不通，汪渝的家人怎么放心让孩子单独出门的。
吐槽归吐槽，人还是得管。他自暴自弃地捂着脸，快步走过去，提溜起汪渝的后脖领，把人给拖走了。
玩了趟鬼屋出来，前后只花了半小时不到，过山车那边依然挤满了人，甚至队伍比之前更长，大多是结伴的初高中生或情侣组合。再看另外几个热门项目，情况也差不多。
“操，真他妈见鬼了，我到底为什么会答应周末到这种地方来？”
丁以然站在十几米开外的树荫底下怀疑人生。
他们去玩了几个冷门项目，然后在园区随意找了家快餐店解决午饭，又去童话剧场看了一场真人舞台剧。
剧是今天的寿星汪渝选的：《孔雀东南飞结局篇》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
元潇拉着虞白去了最后排的角落坐着，他对古人的虐恋情深不感兴趣，演出开场没多久就昏昏欲睡。刚开始还能拉着虞白聊天，后来见虞白看得认真，也担心吵到别人，索性闭上嘴，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虞白对这种真人舞台剧有种莫名的喜爱，他看得津津有味，结束时还觉得意犹未尽。
元潇一觉睡到表演谢幕，睁眼的瞬间就瞥见了虞白眼角将落未落的一小滴眼泪。
他愣了一下，凑近点看，发现虞白是真的在哭，眼圈都红了。他顿时不知所措，开口时嗓子都有点打不开，“你……你哭啦？”
听到外界的声音，虞白这才从剧情中回过神，眨了眨湿润的眼睫，难得不好意思地承认道：“嗯，有些入戏了。”
元潇一时哑口。
还挺新奇的，这还是虞白头一次主动在他面前袒露出脆弱的一面。有点好奇，也有点得意。
当然，最主要的是——
他故意把虞白搂到怀里，另一只手在虞白的脑袋上一通乱揉：“哎呀哎呀，来来来，哥哥抱抱……”
虞白：“……”
到了下午，园区内人流逐渐减少，四点半左右，他们总算坐上了心心念念的过山车。之后的几个高空项目也轮番玩了个爽。
或许是缘分，也可能是筑城的欢乐谷确实太小，正当他们从海盗船上下来，汪渝吵着要去坐摩天轮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之前在鬼屋见过的那几个人。
这是一条小路，道路并不宽阔，两拨人勉强可以擦肩而过。元潇对那几个萍水相逢的路人没什么印象，也就是在经过时互相看了两眼，结果下一秒，汪渝就调转方向，跟着那个海拔极高的寸头走了。
元潇：“……”
对上寸头皱眉凝望过来的视线，元潇尴尬地干笑一声，说，“朋友，你是不是给他糖了？”
寸头不答，眉头皱得更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元潇指指汪渝，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摆摆手，一脸“你懂的”的表情。
旁边的两个女生顿时了然，其中一个头发微卷的女孩拉了下寸头的衣角。
寸头的脸色一言难尽，他烦不胜烦地“啧”了声，凶巴巴瞪了汪渝一眼，自顾自走了。
汪渝还想继续跟，被虞白拉住了。
“想要和别人交朋友，就要开口说话。”虞白像是一个语重心长的爸爸，教育孩子的语气温和又慈祥，“这样别人才能明白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想做他的男朋友。”汪渝噘着嘴，“又怕他的另一个男朋友吃醋。”
虞白：“……”
元潇：“……”
很好，早上苦口婆心解释了那么多，结果这小子就只听到吃醋了！
看来教育孩子的路，终究任重而道远——
才怪！
元潇转头就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元清骏估计是在忙，铃声快自动挂断了才接，“潇潇？”
“元老板，我要问你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元潇说，“请你一定认真回答。”
听儿子的语气如此正经，元老板也正经起来，“小元同志，你请问。”
“你记得汪渝吗？小时候我还见过他。”元潇压着声音说。
“汪渝？是你汪叔叔家的孩子吧？”元清骏回忆了下，“记得啊，他比你大一岁，我记得他出生的时候，我和你妈还去汪家吃过满月酒。他怎么了？”
“他和我是一个学校的。”元潇偏头瞥了眼汪渝，尽量说得委婉，“我发现他脑子好像有点……不太聪明。”
元清骏轻笑了声，随即正色道：“嗯。他小时候出过车祸，呃，好像那会儿他才十岁吧，还是十一岁？事儿太多我记不清了，就记得好像伤的挺重的，在医院睡了两年多。”
睡了两年多？元潇没忍住又侧过去看了看睡了两年多的小朋友。
他就站在那里，乖顺地听训，嘴角不时撅起，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他面色红润，眼睛圆而有神，两颊边还有一点稚气的婴儿肥。只要他不开口说话，任谁也看不出他曾经是个植物人。
“幸好是醒过来了，虽然头脑受了点影响，但好在生活上没多大问题。”元清骏说，“他出院那天正好是你中考，我和你妈怕你分心，就没跟你说。”
垂在腿边的手指下意识抠弄着裤缝，元潇心情莫名变得沉重。
他从来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自诩没心没肺走天下，最多对家人和虞白上点心。但此时此刻，或许是因为小朋友精致漂亮的皮囊，也或许仅仅是为一颗美好却残缺的灵魂，他的确有些悲伤。
为现在这样呆呆傻傻的汪渝，也为对方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那两年。
算了，至少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他都这样了，他爸……汪叔叔放心让他一个人出来？”少顷，元潇没忍住问。
对面停顿了一下，大约半分钟后，元清骏才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行吧。元潇叹气，“行了，你先忙。”
“嗯。”元清骏应了声，临挂断又道：“你们半期考改时间了吧？”
“嗯，改到下周一了。”元潇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眉梢飞扬起来，“你家大儿子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你哥说什么啦？”
“他下周有三天假！刚好在周末，他说要带我出门。”元潇说。语调微扬。
早八百年前袁铭就说要带他出去露营，结果每次临到时间，袁铭就总会被各种任务叫走。元潇早不抱希望了。不过这回袁铭说得非常笃定，那他就暂且再信他哥一回。
“男朋友。”
正发着愣，汪渝突然从背后钻出来，见他不应，又叫了一声，“男朋友。”
元潇抬头，和虞白对上眼。
虞白：“叫名字就好。”
汪渝“哦”了声，重新叫他：“元潇。”
元潇吐出一口气，掐着汪渝的脸颊肉，厚着脸皮欺负小朋友，“把我的名字记住了啊，以后不许乱叫了。要叫就叫哥。”
“哥。”汪渝老实叫了，“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元潇：“……”
说实话，他不太想去，嫌幼稚。
偏偏有人现在的心智刚好就是个小孩，只懂悲喜，不懂幼稚。
带孩子真的不容易。元潇和虞白面面相觑，表情欲哭无泪。
但无论如何……我是个有原则的人。元潇边摇手指拒绝，边在心里暗暗下决心。
“哥。”汪渝语气低落下来，伸出两根指头，拽拽他的衣袖。
“……”
去他妈的原则，孩子连哥都叫了！
毫无原则的潇哥拖家带口的跑摩天轮入口处排队去了。
这片人不多，没等多久就轮上了他们。元潇和虞白率先钻进了一个车厢，回身招呼丁以然把汪渝带上。
丁以然不情不愿地带孩子，结果谁也没想到，汪渝忽然游鱼似的钻出了车厢。
元潇吓了一跳，探身一看，就见汪渝转头就跟着那个凶巴巴的寸头跳进了另一个车厢，刚好和丁以然错开。
这倒霉孩子！
“卧槽，吓死我了。”元潇后怕地拍拍胸口。
虞白笑了笑，“打一顿就好了。”
元潇点头同意，马不停蹄开始撸胳膊。他在虞白的对面坐下，意有所指地说，“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
“唔。”虞白想了想说，“汪渝，算小孩子吗？”
元潇：“……智商上，算吧？”
虞白轻笑，“我不喜欢小孩子。”
他只是有耐心。
这时，车厢震动了一下，摩天轮开始运作。
随着车厢一起腾空的感觉很明显，空气安静一瞬，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过了片刻，虞白伸手把元潇拉到身边坐下，问，“你以前就认识他？”
元潇下意识反问，“谁？”
反应过来又说，“哦，你说汪渝啊？我和他小时候见过几次，他那会儿还没笨成这样。”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凑到虞白耳边说，“我记得他那时候反应就挺慢的，每次捉迷藏，他永远都是最先被找到的那个。大人们让他背乘法口诀，他也背不出来。”
“哦，那会儿和我们一块玩儿的还有一个小孩，那个人是沪海那边的，不是筑城人。我记得那也是个笨蛋，我和他关系一般，他老是凶巴巴的，还看不起人，不过他打架特别厉害，我那时候特皮，知道他看不起我，我就非要故意逗他，被他按地上揍了好几回。啧，现在回想起来，我也觉得我挺欠的。不过他长得挺不错的，我就原谅他啦。我们几个小孩，我是最聪明的那个，学习成绩也是我的最好！”
见他越说越嘚瑟，眉飞色舞的样子有些可爱。虞白看着看着就觉得手痒，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拧住了他的鼻子。
元潇：？？？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虞白放下手，轻描淡写地问。
“好像是叫庄严吧？”元潇揉揉鼻子，干笑一声，“我听我爸说他也在筑城上学，在十九中还是十七中来着，不过我没留意，反正也不熟。”
“他打了你几次？”虞白问。
“……”元潇乐了，“鱼摆摆，你不是吧？”
虞白不应，凉飕飕地瞥他一眼。
元潇笑嘻嘻地缩缩脖子，说，“我记不清了，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他现在估计早就把我忘了。他脑子可没我聪明，记性肯定没我好。”
虞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刚才说，你觉得他长得好看，所以就算被他按在地上揍，你也原谅他了？”
元潇就不说话了。
他明明把这事儿当笑话来分享的，怎么被虞白这么一审，搞得他好像把虞白绿了一样？
元潇抹了把脸，想了想还是只能憋出一句：“操。”
“操谁都没用。”虞白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地靠坐在玻璃门上，目光轻飘飘的，望着玻璃门外的风景。
元潇看着他，有点无奈，“没你好看。真的。”
他倾过身去，在虞白的脸边讨好地吻了一下。
其实他更想问“你是不是吃醋了”，但他不敢。在面对虞白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犯怂。
两个人于是又不说话了。
车厢越升越高，喧嚣的人声逐渐远去，这座人来人往的工业化城市也在这一刻寂静下来。
虞白的身上有一种类似柠檬味沐浴露的淡香。但细闻又没有沐浴露特有的奶味。所以他身上的味道一直很好闻，也很清新。
元潇闭上眼睛，静静享受。
许久之后，他突然笑出了声，没多会儿就捧着肚子，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又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停了笑，张开双臂扑到虞白身上，说，“我今天才发现，你真的好喜欢我哦。”
虞白挑眉，不置可否。
元潇独自又乐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手速飞快的在屏幕上操作几下，在虞白向他投去疑惑的视线时，把手中的一只耳机递了过去。
“虽然有点丢脸，也可能有点肉麻。”元潇说，“但是，这首歌，你能不能认真听完？”
情侣一起坐摩天轮，说到底是件很浪漫的事情，关于摩天轮的传说两人也不是没听过。但他俩到底情况特殊，两个大男人把脸看得比命还重要，加上也的确没那么多少女心思，于是等到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两人什么也没说，一人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
早就贴在一起的手背没有多余的犹豫，虚虚的勾住对方的两根指节，两个温度相交的刹那，就算是牵手了。
耳机里的音乐流淌，虞白认真听着，嘴角情不自禁勾出淡笑。
Met you by surprise I didn&#039;t realize
That my life would change forever…………
…………
周三，命途多舛的半期考试终于落下帷幕。
这期间，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一是周一当天上午，汪渝突然去政教处办了转学。
去的学校是师资力量与二中天差地别的清河。
起先元潇还以为小朋友被家人给放弃了，看孩子脑子不行就把人扔去普高自生自灭。后来问过才知道，是孩子自己主动要转的，说是在清河找了个男朋友。
也就是前几天在欢乐谷见过的那个寸头。
出于习惯，元潇已经对汪渝口中的男朋友三个字免疫了。但那个寸头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他搞不懂汪渝怎么就死心塌地地看上了。
他也问过汪渝这个问题，结果对方给出的答案极其肤浅，“他很帅啊。”
元潇很无语。
他很想说“老子不帅么？老子对你多好！”但他忍住了。
好在清河高中离二中并不远，坐公交也就两站路。小朋友在那边被谁欺负了，他也能及时赶过去。
二是期中考试考完的当天下午，元潇正打算和虞白一块去虞子钦即将开业的饭馆帮忙，就接到丁以然的电话，说是他妈妈离家出走了。
丁以然老爸出轨的事儿到底没瞒住，还戏剧性的正好被丁以然老妈捉奸在床，两个女人当即吵得天翻地覆。
吵过之后刘小敏顺手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出门了。丁以然打她电话也不接。
元潇和虞白当下就跑去和丁以然会合，三个人找了大半天，最后在他家楼下的便利超市把人给找到了。
人家的家务事，元潇也不好掺合，安慰了丁以然几句就和虞白离开了。后来事情怎么发展的，元潇就不知道了。去问丁以然，丁以然也只是摇头。
他于是就不再问了。
没过两天，A班的虞白拿了半期考市第一的消息就在整个二中不胫而走。
大清早，A班教室吵得像菜市场。
“听说虞白数学英语双门满分，吉吉国王笑得嘴都合不拢！”有人一边刷着网上的爆料，一边在班上直播。
吉吉国王是高二年级组新上任的主任，姓王名喆，刚上任的第二天，就被同学们在私下起了这么个外号。
“我听说哈，只是听说……不保真。听说这次的数学，全市只有一个满分，就是虞白。”
“我靠好牛，静姐这次要出名了！”
“他不是一直是年级第一么，怎么你们都跟第一次见似的？”
“一样。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学霸的能力，所以内心毫无波澜。”
“这次不一样啊，这次是全市统考，统考！二十多所学校，虞白也太牛逼了吧！”
元潇提着书包踏进教室门，刚好听到这句话，一瞬间，居然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然后下一秒，他就被守在门口的薛贝贝拦了去路。
“嗯？”元潇有点懵。
薛贝贝开门见山地问，“你和袁教官是一家的？”
“……勉强算吧。”元潇刚想问她怎么知道的，就被女生惊喜的声音打断。
“哇靠，居然是真的！”薛贝贝眼睛都在放光，“来来来，我问你，你哥真的在和温存谈恋爱吗？”
“啊？”元潇更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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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两位听的歌曲是《reality》是法国电影《La Boum》（初吻）里的主题曲。演唱者为Richard Sanderson。
完整版歌词青涩又浪漫，歌曲也很好听！推荐给大家！
庄宝：你俩谈恋爱就谈恋爱，拉我出场干嘛！

第72章
女明星温存和神秘保镖的地下恋情，在微博文娱榜第17的位置挂了一个上午。
在此期间，作为网友口中那位神秘男友的亲弟弟，元潇被班上几个女生追问了不下二十遍：“我靠袁教官真是你哥？”“袁教官和温存真的在一起了？”
元潇很想说“你们问我我问谁去？”，不过他忍住了，统一回答：不知道，不清楚，不认识。
薛贝贝从朋友圈找出一张照片给他看，“这是你吧？我在袁教官朋友圈翻到的。”
因为工作性质特殊，袁铭一般很少发朋友圈，而其中仅有的几条，全部都是元潇，配字也很简单：祖国的小树苗又坚强的长大了一岁。
元潇不止一次吐槽过他哥装文艺，老在朋友圈发他，搞得好像他俩一见面就疯狂互怼的关系有多好一样。
薛贝贝翻出来的照片是初中毕业那会儿袁铭给他拍的，元潇一扫而过。
那时候他个子窜得飞快，却一直不见长肉，身体瘦的像个竹竿，穿着肥大的蓝白色校服，像个小企鹅，长相和现在倒是差别不大。
薛贝贝指着照片说，“你早上自己承认的，你和袁教官是一家的！”
元潇卡了一下，默认了。
但袁铭到底有没有和温存在一起，他确实是一问三不知。
“我哥今年24了。”把叽叽喳喳的女生们打发走，他趴在桌上，脸朝着虞白的方向说，“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虞白放下正在解题的笔，抬手在他后脖颈捏了一把，想了想说，“那袁教官未免也太可怜了。”
“不谈恋爱有什么好可怜的。”元潇不服气，“我看他前二十几年一个人不活得潇潇洒洒？而且……”
“而且什么？”
元潇撇嘴，“而且从小到大，我也没见他对谁上过心。”
“那你自己呢。”虞白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元潇瞪着眼，“啊？”
“早恋。”虞白指指他，再指了指自己。
“……”欲言又止半天，元潇非常双标地说，“我们两个又不一样。”
虞白挑眉：“哦？”
过了片刻，又问，“他们真的在谈？”
元潇：“……”
他知道就有鬼了！
掏出手机解锁，点进袁铭的聊天框。
兄弟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袁铭说这次回来要带元潇去野外露营，元潇高冷的回了个“呵”上。
凑巧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袁铭发来的消息，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两条。
冤种老袁：明天回不来了
冤种老袁：新山县暴雨，发了洪水
沉默半晌，元潇息了手机屏，小声闷闷道：“算了，懒得管他！”
虞白：“……”
下午，半期考的最终成绩就下来了。
A班的虞白拿了高二级的市第一，市级前十基本出在一二三中。二中进了三个，除了虞白，另两个是A班那对有名的双胞胎，薛贝贝和薛宝宝。
作为班主任的许雅婷跟着出了次名，心情高兴，走路都恨不能飞起来。
元潇很不幸的卡在了第十一名，和第十名之间只差了一分。
对此，许雅婷痛心疾首地表示：“但凡你那狗爬字稍微爬得端正一点点，就一点点，你还会差他这一分？我都听批你试卷的老师说了，说她拿起放下至少三次，才勉强把你那英语作文读完！”
“没这么夸张吧……”元潇手中拿着考了123分的英语卷子，自我感觉良好。
他这个人对学习的态度，说好听点是天赋高，不需要花大把时间在复习上也能考好，说难听点就是懒，懒得把时间花在复习上，他对排名的高低无所谓。何况比起名次，他在总分上是有明显进步的，这就够了。
先前因为手机被没收，他的确把目标设得很高，后来手机不知道被谁拿了，去找回来吧，他嫌麻烦，也就懒得追究，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手机，而且别人拿去也不知道密码。
于是原本定下考市前五的目标也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本次市统考话题度最高的，竟然是前十里唯一一个来自十九中的学生。
这名学生名叫楚沉，总分689，排在全市第六名。分数其实算不上多出彩，毕竟以往市统考，前十名总分几乎在700上下。这回的半期考因为突发原因，导致最终拿出来的试题比原本还要难上几分，因此这轮的总体分数都比往年要低。
而这个楚沉讨论度高的原因在于，十九中是筑城出了名的吊车尾，从建校至今，市统考冲进前三十都很少，更不用说第六。
当天，市论坛的校园版块被这事儿刷屏了。
相比下来，虞白拿了市第一的热度却是查差了不少。
不过他本人也不在乎，到了十月底，离虞子钦饭店开业的日子就更近了。
店铺开业前期，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31号那天是周六，元潇听到消息自发跑去店里帮忙。
江澈正忙着帮虞子钦摆桌椅擦厨具呢，就被门口十来个工人进进出出的阵仗吓了一跳。
他放下手中的活，边往外走边问，“你这阵仗，是要干嘛呢？”
“哦，我在花店订了三十个花篮。”元潇说，“你来得正好，过来看看，这些花篮你想摆哪儿？”
江澈闻言差点没站稳，“多少？”他抖着手，眼皮颤抖，“就这破玩意儿，你说你订了多少？”
“三十个。”元潇帮着工人师傅整理花架，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不好看吗？这是照着我自己的审美订的。”
这他妈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
江澈无言以对。他冲元潇摆摆手，扭头和刚从店里出来的虞白对了个眼色。
虞白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元潇身边帮着整理架子。
“他什么意思啊？”元潇瞥了眼江澈一言难尽的表情，“这花好像是有点丑。”
“不丑。”虞白把架子搭好，顺手捡起掉在地上的花瓣，好巧不巧是个爱心形状，他把花瓣放到元潇手中，说，“下次买东西，先跟我报备一声。”
“嗯？”元潇把粉色花瓣攥在手心，眨眨眼，没听明白。
虞白思索一下，换了个说法，“或者，先通知我一声。”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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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日更，字数一千到三千不定。最近反复过敏，蔓延到了脸上，堪比毁容，有点痛苦。
下章开虐。

第73章
虞子钦的饭店就开在二中附近，中山西路那边的分叉路口。和一所建校多年的老职专正好是对门，再过个十字路口就是成片的学区房，白日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是一条老街，道路不算宽阔，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一路通到长街深处，街边摆满了流动小摊车，车边喇叭里嘶哑的叫卖声从早响到晚。
当初选址的时候，虞子钦就是看中了这片的热闹。
他很享受与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群对话的生活，因此尽管租金相对高昂，门店面积也不如预想中的大，他还是咬牙把店面盘下了。
出于拐跑了人家儿子的心虚，也因为急于在对象家人面前表现，元潇这天出奇的勤快，跑进跑出忙活了一上午，看得同样过来帮忙的江澈目瞪口呆。
“真是匪夷所思。”江澈推了推鼻梁上要掉不掉的大框眼镜，“他以前是这种乐于助人的热血男儿吗？”
虞白擦着餐桌上的碗筷，瞥一眼提着两大兜白菜匆忙飞进厨房的背影，忍着笑意说，“大概吧。”
“他居然一句抱怨都没有，真的，一句都没有！”江澈一脸见鬼的表情，“哎，他什么人你也听说过吧？传说中他的脾气可不是这样儿的。哦还有啊，他今天怎么会过来帮忙？你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好成这样了？”
在学校形影不离就算了，今天可是周六！
俩人认识十来年了，虞白什么脾气他还不知道？死傲慢又贼小心眼一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和谁都说得上话，其实全是假象！
实际上这人交际圈寡得可怜，不是嘴笨交不到朋友，究其本质，还是因为这狗贼心高气傲还颜控，偏偏他还真就有资本，毕竟虞白光靠那张脸大概也够他横冲直撞的吃半辈子了。
莫非这俩的同桌之谊升华了？
他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也这么问出来了。
虞白没出言否认，淡淡地“嗯”了一声。
嗯？嗯是什么意思？
江澈正要继续问，却见虞白忽地偏过头，留了个线条流畅的侧脸轮廓给他。
只见虞白侧边的脸颊肉弧度很轻地微微鼓起，耳垂微红，不知是在笑什么。
他心下好奇，循着虞白凝望的方向望过去。从他的角度，只能瞥见元潇站在流理台前，两只手抓着菜刀，愁眉苦脸地对着砧板上半死不活的草鱼比划。
元潇无比后悔进了厨房。
虞子钦让他把铁盆里的鱼剖了，晚上炖汤喝。
鱼身太滑，元潇好不容易才把鱼拍到砧板上，却横看竖看都下不去手。
天地良心，虽然元潇在学校的名声不好，脾气也差，但他从小到大不杀生啊！
他哭丧着脸，冲倚靠在门边看好戏的虞白做了个哭泣的表情，用口型问，“怎么办啊？”
虞白挑挑眉，在元潇充满希冀和渴望的目光中，右手握拳，坚定的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元潇：“……”
“怎么，不敢下手啊？”江殷叼着根烟凑过来问他。一条爬满玫瑰纹身的大花臂在元潇眼前晃来晃去。
元潇先朝虞白所在的方向做了个鬼脸，然后呐呐地“嗯”了声，抓着刀柄的手指不安地动了动，和砧板上那条死鱼大眼瞪小眼。
江殷了然一笑，“没杀过鱼？”
“呃……我看别人杀过。”元潇抹了把脸说。无能狂怒的样子颇有些滑稽。
看了半晌，江澈禁不住在心底发笑，余光却瞥见虞白干脆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抹布，歪着头看向流理台，认真地欣赏起来，偶尔勾起唇角，茶色的瞳孔中满是他看不懂的情愫。
“啧。”江澈蹙紧眉心，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虞子钦盘的店面面积不大，到了下午，饭店内部的格局布置也就弄得差不多了。
早上还一片死沉的空间现在规整地放满了原木色的桌椅，还有一些用作装饰的挂画盆栽等小物件要晚一些才到，原本空荡荡的后厨冰箱里也挤满了各色菜品。
除此之外，虞子钦还在店门口的玻璃门上贴了两张招工启示，这才暂时松了口气，就等过两天正式营业。
可惜他这口气没能松太久。
新店开业怎么说也是件大事，照江殷和虞白的意思，虞子钦纠结许久，还是在电话簿里翻出了钦月华的号码，拨了两次没拨通，才反应过来号码被对面拉黑了。
他又给虞正谦打过去，这回倒是能打通，但铃声刚响起两秒不到，电话就被直接挂断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铃声中断的瞬间，虞子钦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和父母的关系注定回不到以前，亲情裂了就是裂了，即便四季早已轮回几转，裂开的痕迹也无法消失。
江殷从裤兜里掏了根烟叼进嘴里，面色凝重地出了饭店，徘徊在门口吞云吐雾。
半分钟前还热情喧闹的饭桌突然安静下来，元潇翘首看了看玻璃门外的孤单背影，又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神色落寞的虞子钦，问虞白，“你爸刚给谁打电话了？”
“我爷爷。”虞白说。
“哦，原来你爷爷还活……着啊。”元潇悻悻地耸耸脖子。
虞白冷飕飕地飞了个眼刀过去，没回话。
虞子钦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用左手撑着额头，右手手指蜷缩着，无意识地敲打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映出的淡蓝荧光时而亮起时而熄灭，到荧光第五次亮起时，虞白说，“爸，我去爷爷家走一趟吧。”
虞子钦不太赞同地皱眉，“你去做什么？”
“我去把爷爷奶奶请过来。”虞白说，“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虞子钦下意识就要拒绝，刚要张口，就被元潇截走了话音。
“去啊！虞白，我跟你一块儿去！”元潇连忙挤到虞白旁边，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哎虞白，爷爷奶奶家在哪儿啊？”
江澈抽走一根筷子，在他手背上敲了几下，无语地说，“你别添乱！”
元潇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虞白抬眼看了下时间——下午17点21分。
从中山西路出去，还得走五分钟左右才到地铁口，算上转公交的时间，大概要晚上七点左右才能到爷爷家所在的小区。
斟酌片刻，他对虞子钦说，“爸，我们明天回来。”
这就是默认元潇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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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没虐到，那就是明天了，跑不了的嘻嘻嘻！

第74章
从中山西路出来就是市中心的十字路口，被四五座办公大楼包围。这座城市的绿化做得很好，街道两边站着长排高树，入冬依然翠绿。
沿街开着大大小小的商铺，不少店铺面积狭小，便把摊位支到了店外，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听着远而悠长，
已是傍晚，五彩街灯陆续亮起，人群车流喧嚣不止，穿梭其间。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站人来人往很是拥挤。
元潇单肩挎着个黑书包，落在虞白身后半米左右的距离。
他背的书包很大，从后面看去，几乎盖过了少年人不算宽阔的后背。
这包是早上出门的时候，元潇临时去商场挑的。他今天穿了一件橘色带印花的连帽卫衣，是国内某个品牌和知名动漫的联名限量款。卫衣版型不错，布料绵软舒适，颜值也高，是元潇最近的新宠。
为此，他还特意买了条深色的破洞牛仔裤来搭配。
他一向没有出门背包的习惯，随身携带的手机等物品一直是直接揣衣兜里，偏巧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没兜。于是他只好特意去买个书包放手机。
地铁站人多，两人一路无话，排着队刷码进站，再随着蜂拥的人群好不容易挤进地铁。
元潇上放学有专车接送，地铁坐得比较少，这还是他头一次在高峰期坐地铁，那架势，吓得他瞠目结舌就算了，还差点被挤成肉饼。
车厢空间有限，人一多，空气逐渐升温，慢慢地，味道就有些难闻。幸亏两人个子高，鼻腔里的呼吸勉强还算清新。
列车停停走走，过了三四站左右，拥挤的空间终于松动。元潇和虞白隔着一个空瘪的书包背靠背，龇牙咧嘴地说，“我觉得我的脚肯定肿了。”
他大舅爷！
刚才上车的时候，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傻逼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他猝不及防，一下就被推到人群中央，像个陀螺似的随着旁人旋转，两只脚也遭了秧。
列车声轰鸣，虞白没听清，艰难地稍微侧头，“嗯？”
“……”说来实在凄凉，元潇不想说话了。
站了八个站，好不容易到站下车，元潇拖着两只废脚，和虞白一前一后上了一辆公交。
这趟公交驶向城郊的方向，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三五个人。
两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着，元潇松了口气，这才有机会歇一下脚。
车厢空荡，空得非常安静，紧闭的车窗隔绝了窗外的夜幕灯火和车水马龙。
元潇把书包抱在怀中，一双由于过长而无处安放的长腿憋屈的缩在座椅下，他扭着身体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膝盖轻轻地和旁边虞白的碰了一下。
他抬眼看过去，见虞白单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眉毛拧做一团，心事重重的模样。
街边流动的光影飞速从他眼眸中略过，小部分擦过鼻梁，把他的半张脸拉进了阴影中，更显得脸色阴沉。
从虞子钦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听之后，虞白一直就是这副表情。
虞白说那两个电话是打给他爷爷的，却两个都没接通，还需要虞白这个小辈过去请人。
再想到江殷既烦躁又欲言又止的的表情，看来虞白爸爸和爷爷的关系并不好。
可是为什么？因为虞白的爸爸成了同性恋吗？
毕竟虞子钦结过婚，还有小孩，做父母的应该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儿子突然就转变性向了吧？所以难以接受，两边从此闹翻？
元潇思想跑偏，逐渐脑补出了一部家庭伦理狗血剧。
“你在想什么？”
虞白突然出声，把他从奔腾的脑洞中拉了出来。
元潇猛然回神，和虞白对视一眼，挣扎两秒，还是老实道：“想你爸爸。”
虞白：“……”
“我爸？”
“你爸爸和你爷爷关系不好吗？”元潇问。
其实他更想直接管虞子钦叫“爸”，话到嘴边没好意思，才刚开始搞对象，有些事得一步一步来。
虽然他这个人搞对象喜欢主动，但他要脸。
“不好。”虞白松松拧紧的眉心。
“闹矛盾了？”
——“乘客们你们好，云水站已到站，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清脆的女音响起，公交到站，下了两名乘客。
车门关上的同时，虞白说开口，“算是吧。”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原本清亮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算是？什么叫算是？
元潇懵了。
过了一会儿，他试探道：“因为江哥？”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江殷年纪比虞子钦很多，认真来算也就比他大了十一二岁。经过这段时间短暂的相处，两人处得不错，他习惯了喊江殷叫哥。
虞白没说话，像是默认。
元潇心中打鼓。两个男人在一起，常人必然难以接受。同样的事情，他不得不联想到自己和虞白。
如果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被家人知道了，他们还能在一起吗？
如果家人不接受，那他也必须要在虞白和父母之间做出选择吗？
他两边都爱，都放不下，到时候，他该怎么办呢？
元潇莫名开始慌张无措起来，他着急地抓住虞白的手，把自己的手指扣进虞白的指缝中。仿佛这样就抓住了安全感。
“我爸以前是大学老师。”虞白说，“在筑城大学教外语。”
从虞白记事起，他爸就是个好脾气，戴一副细框金丝眼镜，气质斯文，说话也总是温温吞吞的。
虞子钦和江殷第一次见面，是在虞白七岁那年。
虞白和同班的小男生打架，虞子钦被虞白当时的班主任请去了办公室。
和他打架的同班小男生就是江澈。
同样是叫家长，虞白老老实实叫了他爸，这小子带来的却是个染了个彩虹头的非主流小哥，还一口咬定，说是他小叔。
班主任是名刚毕业的女老师，大概是头一次处理这种事，有些手忙脚乱。
那个非主流就是江殷。
人高马大的一个，看长相也就十八九岁，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头花花绿绿的乱毛十分扎眼。
比那头乱毛更扎眼的是嚣张的性格。叔侄俩拽兮兮地进门，江殷单手插兜，质问虞白，“是你揍了我侄子？”
虞白不吭声，冲他翻了个白眼。
彼时虞白刚七岁，个子却比同龄人要小，江殷见他白嫩嫩一个杵在那儿，跟个小洋娃娃似的，没忍住蹲下身和他平视，戳戳小娃娃的脸蛋。
虞白：“……”
江殷边戳小孩子脸蛋，笑嘻嘻道：“你说你这个小朋友，长这么可爱，脾气倒是挺大。”
脾气挺大的小朋友面无表情拉开江殷作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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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号 没虐

第75章
再怎么厉害，虞白也只是个小孩，要比力气，肯定比不过江殷。但江殷存心逗小孩，虞白把他的手拉开，他就顺从地把手挪开，却不曾想，下一秒小朋友就恶狠狠地在他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嘶。听起来就好疼。”元潇忍不住一个哆嗦。
虞白点头，“嗯。我用了十成力气。”
真狠。元潇内心评价道。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后来那个咬伤留了印，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8颗小牙印。江殷嫌牙印不好看，大学毕业后，就跑去纹身店纹了满手臂的玫瑰回来，还是带刺的那种。
元潇内心吐槽：我江哥品位独特。
那时江殷和虞子钦已经谈起了恋爱，板正严肃的虞老师看不惯他这些非主流时尚，他却说这是他家小情人送他的见面礼。
这话正好被小情人本人听到，
于是第二天，就被他家小情人偷拍了无数张背着虞子钦抽烟的照片，在只有三个人的家族群刷屏半个月。
元潇默默听着，敏锐地感觉到，在提到这段过往时，虞白说话的语调放轻了许多，眼里有着不易觉察的笑意。
虽然两人刚在一起没几天，他和虞白家人的相处也不算多，但在有限的接触中，元潇感觉得到，这是一个有爱的家庭。
尽管这个家庭是由三个男人组成的。
江殷比虞白大十一岁，却比虞子钦要小十三岁。据江殷后来自曝，他对虞子钦是一见钟情，所以初次见面之后，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制造偶遇，并嘱咐侄子和虞白搞好关系。
搞得虞白莫名其妙。
江殷孜孜不倦追了八个月才把虞子钦追到手，在一起的第二年，三个人开始同居，一直到虞白三年级那年，两人的关系被虞正谦发现，虞子钦和父母闹翻，同时辞了学校的工作，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我奶奶联系了一个人。”虞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下午我爸就被送走了。”
送？
元潇下意识问，“送去哪儿？”
“一个很可怕的地方。”虞白瞳孔颤动，说，“戒同所。”
那天虞白在学校，家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只知道早上出门前，钦明华躲在厨房不知道给谁打电话，下午放学回去，他爸就不在了。江殷足足找了三天才找到人。回来虞子钦就在医院住了两个月。
那时候虞白年纪小，再早熟也理解不了太复杂大人世界，长大了再想起，联想到大人们谈论间暴露的只言片语，他想，他爸应该是被送去了“戒同所”。
他的爷爷奶奶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爸好，他却始终记得找到虞子钦时，他爸浑身是伤，说句话舌头都哆嗦。那是他第一次对人产生恨意，没多久双方闹翻，他坚定选择跟着虞子钦走。
戒同所？
元潇对戒同所这个名词非常陌生。
在人生的前十几年，他从来没喜欢过谁，也就没觉得自己和常人不同。他当即打开百度搜索关键词，短短浏览两分钟就不敢再看。
在这些人眼里，同性恋真的这么罪不可恕吗？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嗡”地一声，他低头一看，是袁铭发来的消息。
怨种老袁：小王八蛋，又不回消息。
怨种老袁：这回是我错，保证下次一定带你去野营，地方你挑。
还下次！！！
Hela
再信你就有鬼了！
元潇气哼哼地息了屏幕，心里想道。
虽然生气，但经过这段小插曲，元潇沉重的心情稍微松懈了一点。
半小时后，公交到达终点站。
站牌对面是所小学，小学占地不大，紧邻着一片稍显落后的老旧小区。
“走吧。”虞白拉了元潇一下，走在前面带路。
穿过斑马线，经过一个便利店，元潇才猛然想起什么，“等一下。”
“嗯？”
“我去买点儿东西。”元潇指指便利店。
毕竟第一次去见虞白的爷爷奶奶，虽然关系尴尬，但作为小辈，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便利店面积不大，东西倒挺齐全。元潇在里面逛了一圈，毫无头绪，又到店外把虞白拉了进去，“你帮我挑。”
虞白同样绕着货架转了一圈，说，“挑什么？”
元潇想吐血，“你爷爷奶奶喜欢什么？”
虞白诚实道：“不知道。”
他十岁之后就很少和这边走动了，每年也就老人生日和过年的时候来住几天。
起初两年学校放寒暑假他也会来，结果不知是不是直了三十年的儿子突然弯了，对老人打击太大，生怕孙子步儿子的后尘。每次虞白过来，钦明华都要不停问他，有没有和班上哪个男同学走得近，一旦听他说有，就立刻变换脸色，又是哭嚎又是叫骂，歇斯底里神经质一般打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和男学生玩儿。
这事被虞子钦知道后，就不让他再去了。
元潇听完，抿着唇许久没开口，他们在水果区随便挑了点水果，来到某栋单元楼下，虞白顿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迈步。
走了两步发现某人没有跟上，他回头无声催促。
元潇在台阶前踟蹰，“要不，我就不上去了吧？”
先前虞白说要过来，他还挺高兴，撺掇着就过来了。一心想着要在对方的每个亲人面前留下好印象。现在听虞白提了过去的一些事后，他后知后觉就不想了。
确切来说，是不敢想了。
光是听到孙子和男学生一起玩都会出现那么大的反应，要是不小心发现了他俩的真实关系，那还得了？
他怕他会被当场赶出家门。像被捉奸的奸夫一样抱头鼠窜。就像丁洋川老爸一样。
前几天丁以然老爸出轨被他老妈捉奸在床，当即把人赶出家门。还不让人走，刘小敏几年都难得发一次脾气，那天却在小区门口破口大骂这对奸夫淫妇大半个钟头。丁洋川脸都丢尽了，至今没敢回家。
“你奶奶不会把我赶出来吧？”他就担心这个。想想都丢人。
“不会。”虞白好笑地说。
也许是因为时间，也许是真的看淡了。这两年他过来的时候，钦明华再没有问过那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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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号，没虐。

第76章
元潇像个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虞白屁股后面上楼。
虞白在三楼左边的房门前站定，元潇打量着铁门上贴的对联和挂画，一眼认出了挂画上的是三只眼的二郎神和他的狗……
他心里没底，又不好说出来，怕露怯。只好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连门缝上爬了一张蜘蛛网都被他看出来了，虞白还是没有敲门。
“……”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要不咱们先回去，下一刻虞白就抬起手，屈指在门板上扣了几下
元潇瞬间心提到嗓子眼。
老旧小区的墙壁不怎么隔音，只听到几声踢踏的脚步声，没几秒，房门就从里向外打开了。
一个个头颇高，身材富态的白发老太太探出头来，“哟，小鱼过来啦？”
虞白微微点头打招呼，“王婆。”
“诶！快进去坐，你奶奶在屋里呢！”王婆笑眯眯地站出来，瞧见了缩在门边的元潇，“哟，这个小伙子是你朋友吧？长得真俊呐！”
元潇挤出个傻兮兮的笑容，“婆婆好。”
“好好好，挺好的。你俩进去吧，我回家做饭去。”王婆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对面的房门。
看来是邻居。元潇心想。回神就见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着另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太太。
比王婆要矮一些，头发大半还是乌色，看着年轻不少。
“奶奶。”虞白叫人。
钦明华淡淡“嗯”了声，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元潇打量。
元潇冷汗都快下来了，半天才扯起嘴皮笑了笑，“奶奶你好，我……我是虞白的朋友，我叫元潇。”
钦明华深深看他一眼，往后撤了一步，“进来坐。”
元潇乖乖应声：“哦。”
如果这副场景让元清骏看到，估计得惊掉下巴。他家这位横行霸道的小霸王，居然也有如此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时候。
元潇简直有苦说不出。
虞白看着好笑，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食指。
“爷爷去哪儿了？”虞白问，语气淡漠。
“去老李家打牌去了，八点前回来。”钦明华说，“坐。”
元潇老老实实在沙发上坐下，连看一眼屋内布局的心思都没有。
“吃饭了么？”钦明华问。
元潇目不斜视点头。
看他紧张的样子，虞白既新奇又想笑，在茶几上拿了两个杯子，给元潇和钦明华各倒了一杯温水。
元潇把水杯捧在手里，低着头装深沉。
“我们吃过饭来的。”虞白在他旁边坐下，说，“奶奶，我跟你说个事。我爸他……”
钦明华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打断他的话，“外人的事和我没关系，你不用告诉我，不想听。”
虞白拧眉，闭了嘴。
元潇悄悄瞥去一眼，正好和钦明华对上视线。
元潇：“……”
他觉得自己今天穿得有点多，后背不停冒汗。
“你们两个是同学？”钦明华突然问他。
“昂。”
“一个班？”
“昂。”
虞白忍笑。
钦明华瞪过去一眼，继续问，“你今年多大？”
元潇诚实道：“十六。”
“是筑城人？”
“嗯……”
“奶奶。”虞白开口打断对话，“他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同桌，就这样。”
还是你男朋友！
元潇撇撇嘴，在心里补充道。
钦明华神色稍缓，转而问虞白，“今晚在这儿睡？”
虞白点头，“嗯。”
过了片刻，他冲元潇扬扬下巴，“我俩睡我房间就行了。”
钦明华喝水的动作一滞，没有出声。
坐立难安地在客厅待了二十来分钟，元潇实在憋屈得慌，虞白见他坐不住，于是道：“今天忙了一天，我俩先去洗个澡。”
钦明华保持着看电视的姿势没动。
虞白也不等她回应，拉着元潇就进了洗手间旁边的次卧。
门一关，元潇两手叉腰，夸张地吐出一口长气。
“我操！累死老子了！”他小声道：“你奶奶好吓人。”
那阴沉沉的脸色，回想一下都觉得恐怖。
虞白笑出了声，屈指点点他的眉心，“没出息。”
元潇笑嘻嘻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两边各咬了一口，随后开始打量这间卧室。
这间卧室不大，里面放置的家具也不多，除了一张原木色双人床外，最大的家具就只有床边的同色木桌了。
一眼望去，桌上很空，只有边角放着几本厚书，离这沓厚书不远的角落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相框，照片里是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棕发女人。
“这是我妈。”虞白主动介绍道。
“你长得很像她。”元潇贴近去看，“都很好看。”
“我爸也说我和她很像。”虞白说，“可我不知道我爸有没有骗我，因为我没有亲眼见过她。”
元潇把相框小心地放回原处，扭身环住虞白的腰，噘嘴求吻。
虞白微微一笑，在他嘴角吻了一下。
“先去洗澡？”虞白问。
“一起？”元潇邀请道。
“不怕我奶奶了？”
元潇情不自禁缩脖子，拿了虞白找出来的衣服，钻进了卧室自带的小浴室。
“真的不一起？”他趴在门边，再次邀请。
虞白笑着把他的脑袋塞了进去。
浴室里很快响起淅沥水声，虞白动作飞快地把床铺好，正要出门继续和钦明华说正事，就听一旁桌上的背包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元潇在浴室里面喊，“虞白，帮我接一下。”
这个时间点打来的，除了丁以然不会有谁。
虞白应了声，拿出手机，却见屏幕上显示是个未知号码。
他疑惑地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摁下接听。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声低沉男音：“你好，我是花泽言。”
“宝贝，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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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肯定会虐，这次是真的，是我低估了自己！

第77章
虞白没说话，电话嘟了两声自动挂断。
“电话谁打来的？丁以然吗？”元潇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混着哗啦的水声，有些断断续续，“干嘛，约我进峡谷啊？”
“花泽言是谁？”虞白说，“他说好久不见，他很想你。”
元潇：“……”
花什么玩意儿？
把元潇的手机放回书包，想了想，虞白漫不经心补充：“哦，他还叫你宝贝。”
元潇：“……”
他刚想说“你听我狡辩！”，就依稀听到卧室门打开又合上的门锁转动声。
该不是吃醋了？元潇内心暗喜，搓澡的速度顿时快了许多。
出了卧室，虞白瞬间沉下脸，找到遥控器关了电视，拉了张小凳在钦明华对面坐下。
电视一关，整个客厅一下变得沉默。虽说是祖孙，两人的关系却比陌生人还不如。
虞白出生就没有母亲，是虞子钦独自把他拉扯大，父子俩感情极深。
当年虞子钦不明不白失踪三天，找到时人已经没了半条命，即便在医院养了两个月，出院时仍是精神恍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谁也不知道他失踪的几天里，到底受到了怎样的对待。只知道回去之后，一向待人和善，永远一副笑模样的虞子钦破天荒地冲父母发了怒，情绪激烈，以至于和父母闹翻，十年不曾联系。
对这个奶奶，虞白心里是有恨的。
显然钦明华对这个孙子的感情也不深。
她出身不错，父母都是高知分子，家教严苛，没受过苦。自认见识颇多思想前卫，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的也不过是张脸面。
唯一的儿子打小就优秀，大大小小的荣誉奖状拿了无数，上的也是国内最好的大学，从没让她操过心。
原以为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谁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盯着虞白看了半晌，钦明华脸色更加难看，“你想说什么？”
“我爸要开饭店，就在中山西路。店面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二号开业。”虞白语调冷淡，开门见山道：“我过来是想请您和爷爷一块过去，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谁跟他是一家人？”钦明华毫不犹豫拒绝，“我们不去。”
严苛的家教养成她孤高自傲的性子，越是上了年纪，越是在意面子这种虚无的东西。虞白冷硬下来的脸色倒是和她年轻时颇有点相似。
“只是吃一顿饭。”虞白说。
“不去。”钦明华说，“他什么时候和那个姓江的分手，这顿饭就什么时候吃。”
虞白狠狠皱眉。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偶尔雨滴砸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小声响。
大门从外打开，虞正谦边破口大骂筑城这该死的说变就变的天气，边在玄关处换鞋。骂到一半，他停了下，蹙眉，“你怎么过来了？”
虞白不冷不热：“爷爷。”
虞正谦没应声，慢吞吞脱下湿透的外套，搭在门口的木架上，这才回头问，“你过来干什么？”
“我爸准备开饭店，过两天开业，我过来请您和奶奶过去吃饭。”虞白说。
“吃什么饭？”虞正谦紧绷着脸说，“他要开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虞白还想说话，被虞正谦打断，“今晚外面下雨，你就在这边睡，明早上你就回去，跟他说清楚，不分手，就永远不要回来。我和你奶奶不稀罕一个变态惦记！”
虞白神色微冷，一字一顿：“我爸不是变态。
他手指发冷，指尖微微发颤，“您是老师，请您讲话的时候注意用词。”
卧室里，元潇飞快搓完澡，从浴室出来，左右没见着虞白的人，听客厅有说话声，他就没多想，拿起桌上虞白母亲的照片看了看。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甜美，外貌看起来非常年轻，约莫二十岁左右。金发褐眼，皮肤很白，穿着一件颜色清新的碎花连衣裙，衬出几分小女孩的活泼俏皮。
仔细一看，虞白的眼睛和女人很像，瞳色浅淡，眼尾微微上挑，双眼皮是很深的一道，一看就是混血长相。只是虞白的眼型更为细长，混血感相对来说没那么浓。
书包里响起手机铃声，元潇放下相框正准备接，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虞白端着杯温水进来递给他，脸色如霜。
元潇愣了一下，听见外面有一道苍老但浑厚的男音，反应过来，“你爷爷回来了？”
虞白点头默认。
“那我出去打个招呼。”元潇说着就要开门，被虞白攥紧手腕。
“没必要。”虞白说，“收拾一下吧，我们马上回去。”
“回去？回市区啊？”元潇拉起虞白的手，抹开衣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八点半了。还有车么？”
虞白：“一会儿叫滴滴。”
话落，他倾过身，把元潇抱进怀里，像汲取力量力量一般重重吸了一口气，难得带着撒娇的语气道：“不想让你住这儿。’”
元潇心里甜了一下，又觉得听他的语气哪里不太对，以为他还在生气，“啧”了声，解释道：“你还在生气啊？我跟你说，那个花泽言，是我最近玩儿的一个游戏里面的角色。”
说着他突然有点羞耻，搂着虞白的手臂不由自主紧了紧，“我在里面看虚拟角色谈恋爱来着。你看你，一天对我冷冷淡淡的，要不是我主动缠着你，你肯定不会主动来找我！跟你搞对象，累都要累死了。”
可是怎么办呢？他真的很喜欢虞白。
“我没谈过对象，在喜欢你之前我也没喜欢过别人。我——我根本不会谈，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每分每秒都在担心说到你不喜欢的话题，怕你会嫌我烦。可是你真的很讨厌……”
虞白喉结滚动，笑声微哑，“上一秒刚说喜欢我，下一秒就变成讨厌我了啊？”
“谁让你老是装，不说话，那我就只能自己找话题，累都累死了。”元潇轻轻捶了他一下。虞白好笑道：“所以你玩游戏，就是为了学习怎么谈恋爱？”
元潇：“……”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怎么被这个人一说，就莫名觉得好羞耻？
“昂。”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调调。
“不务正业。”虞白后撤两步，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这叫爱情学习两不耽误。”元潇抓住他的手，张嘴在手背上很轻地咬了一口。
咬完突然想起什么，笑眯眯道：“哎，等后年高考完，我们俩也去弄个纹身吧？”
虞白挑眉：“非主流同款么？”
想起江殷那条大花臂，元潇情不自禁抖了抖，“算了，就纹个小图案就行了。”
虞白：“你想纹什么图案？”
“唔。”元潇认真思考了会儿，说，“要不我就纹个钓鱼竿儿吧。”
钓鱼竿儿？
虞白试着想象了一下图案，发现实在难以理解。
“怎么想到纹这个？”
“因为我要钓鱼啊，就纹在胸口，我要在心口上钓你。”元潇说。
虞白眉毛一跳，耳根有些发热，但想到某人说他不主动，于是强行压下内心的羞耻感，问：“那我呢？我纹什么图案？”
“当然是鱼啊。”元潇肉麻兮兮地说，“你是一条只有我才能钓到的鱼。”
虞白：“……”
“肉麻。”他忍不住嫌弃。
“就只对你肉麻。”
元潇笑眯了眼，嘻嘻哈哈地凑过去抱他亲他，黏乎乎地咬他耳朵。
虞白笑着往后躲，两人笑闹着仰倒在房间的双人床上。
空置许久的木床咯吱响了一声，虞白两手撑在元潇的肩膀上，手指指腹隔着一层卫衣布料，摩挲着男生瘦削的肩头。
这个年纪的男生肩膀并不宽阔，甚至因为四肢太过修长，而显得有些偏瘦。虞白垂着眼看他，眸中闪烁着难以言明的碎光。
“虞白。”元潇仰躺着，嗓音有些黏糊，“我有点热。”
虞白勾起唇角，“嗯。”
元潇收敛嘴角的括弧，一本正经地说，“我亲你了啊。”
“来。”虞白微低下头。
元潇笑出了声，抬起头正要吻上去，余光却瞥见卧室门突然打开，客厅的灯光投进屋内，与卧室里的灯光迅速交汇，虞白爷爷浑厚的声音在房间内咆哮：“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
元潇脑子懵了一下，下一秒，虞白就被人从他身上掀开了。
钦明华不可置信地把元潇从床上拉起来，指甲扣进元潇的手掌心，刮了数道红痕。她双目猩红，二话不说把人往外赶，“滚，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我家！滚出去！”
虞白挣脱虞正谦的束缚，“奶奶！”
“你别叫我奶奶！我没你这样的变态孙子！”钦明华大吼。她把元潇推到大门外，把大门反锁，又返进来把床上的黑色书包拿走丢出去，指着元潇道：“滚！”
书包迎面砸到脸上，拉链飞快擦过鼻头，皮肉瞬间绽出一条红线，元潇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大脑仿佛不再运转，他浑浑噩噩地抱着书包，在楼梯间一屁股坐下，紧紧盯着楼道左边那扇铁门，像是要盯出一个窟窿。
盯了十几分钟，元潇被书包里不停震动的微信提醒叫回了神。他烦不胜烦，机械地拿出手机打算把吵人的手机关机，却听楼梯间传来若有若无的对话。
这栋楼住户很多，不时有人上下，随着楼层越来越接近，对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可怜哦。”
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提着一兜新鲜蔬菜上楼，妻子拿着手机，手指慢慢滑动屏幕，“我看报道上说是为了救两个小孩。可惜哦，才24岁，这么年轻。”
“才刚失踪半小时不到，人还在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丈夫说。
“我看希望不大。”妻子摇头叹气，“你也不想想，那边雨下得那么大，洪水泛滥，现在天也已经黑了，怎么找人？”
元潇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右眼皮突然一直在跳。
24岁，洪水，失踪……
他抖着手摁亮手机屏幕，就见屏幕中央自动推送了两条链接。
一条是浏览器推送的新闻——痛心！筑城市新山县大雨，有武警被洪水冲走……
后面的内容要点开链接才能看。
另一条是微信消息。
A班薛贝贝：我看到新闻了，袁教官真的被洪水卷走了吗呜呜呜！
看到那三个字，元潇手指一抖，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种莫名的恐惧席卷而来，他全身发冷，一条链接都没敢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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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第78章
屋内，钦明华深深看着虞白，冷静道：“我去打个电话。”
说着推开门往外走。
她身形摇晃，走得不太稳，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枯瘦的手抖得险些拿不稳手机。
略显佝偻的背影随着关门声一起消失，虞白和虞正谦两个人面对面。死一般沉寂了十分钟后，虞正谦扬手，重重甩了虞白一巴掌，怒不可遏道：“畜生！”
虞白被打得头一偏，过度白皙的脸颊迅速泛起五指红印。
短暂的麻痒过后，是火烧般的灼痛。虞白用舌尖顶了顶腮帮，没吭声。
“什么时候开始的？”虞正谦放下手，冷声问。
“这个月。”虞白说。
“就这个月？”虞正谦眼珠瞪大，“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同学，他是被我拉进来的，是我追的他。”虞白平静地说。
虞正谦问，“你爸知不知道。”
虞白说，“不知道。”
虞正谦闭了闭眼，说，“分了。”
“不。”虞白语气笃定。
“你——”虞正谦气急攻心，手再次一扬，即将动手的瞬间又忽然停了动作。
眼前这个孩子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低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他这才猛然发现，不知不觉间，他要微微仰头，才能勉强和虞白视线相对。
虞正谦年轻时当过两年义务兵，身强体壮个子高，如今老了，个子缩了，也有一米七多。时间最是不讲理，还记得上回见到的时候，孩子分明比他要矮不少，现在却比他高出小半个头了。
算上今年，他已经有两年没见过这个孙子，曾经看着长大的孩子，也已经十七岁了。
想到这里，虞正谦僵硬地把手放下，只说，“在屋里待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去看看你奶奶。”
虞白颓然地坐在床沿，没有回复他。
钦明华还在打电话，卧室的木板门打开又合上的刹那，虞白依稀听见了“徐医生”等字眼，目光倏然晦暗。
过了几分钟，钦明华开门进来，手里拿着装满水的玻璃杯。
“把水喝了睡一觉吧。”钦明华把杯子递给他，“别的事睡醒了再说。”
虞白轻轻地“嗯”一声，把水接了过来。
两人关系实在不好，此时此刻更是没什么话好说，钦明华嘱咐他记得把水喝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出了门。
虞白把杯子里的水倒进洗手间，随后默不作声脱掉鞋子，躺在床上等了三分钟左右，见门外始终没有动静，才找出手机，把音量调到最低，给元潇拨了个电话。
直到铃声响完，电话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他蹙眉，重复拨了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半晌，虞白突然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床尾，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到底只是个小孩子，吓都吓死了吧。
元潇整个人都是懵的，花了好几分钟才走到一楼。他全身颤得厉害，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哆嗦了半天，才摁对拨号键。
不出意料，袁铭的号码已经打不通了，他心情一沉，又赶紧打给元清骏。
下一秒电话接通，元清骏的声音疲惫不堪，“喂。”
“爸。”元潇鼻尖兀然泛酸，哽咽道：“是我哥吗……”
“嗯。”元清骏说，“从失去联络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一个多小时？元潇心里咯噔一下，那岂不是说明袁铭给他发完微信，没多久就出事了？
那时候看到消息，他是怎么想的？他小气巴拉地认定袁铭又骗他，所以他不愿意回他哥消息，他哥一直到失踪之前，都以为他还在生气。
“潇潇，你别着急。”元清骏说，“这边现场还在救援……”
元潇流着眼泪打断，“你已经去那边了？”
“刚到。”元清骏说，“你妈还在京市，这会儿预计已经上飞机了。”
元潇呼吸急促，开始跑起来，“那边在哪儿，叫什么名字，地名。”
“潇潇，这边雨太大了，你……”
“爸。”元潇打断他，“我想去接我哥。”
“……”
新山县是筑城辖区下的一座小县城，距市区几十公里，地方偏僻。元潇出了小区就紧急打了辆滴滴，车开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在深夜十点，开进了这座浸透在黑暗里的山间小城。
城里正在下雨，越往里开雨势越大。闹洪灾的是县里一个名叫天星村的小村子，这个村子面积不大，地势很低，被几座不高不矮的山丘夹成一个凹字，因此交通闭塞。
隔着密集的雨幕，元潇远远就看到山间亮着大片大片的灯光。警车，救护车，消防车等沿着蜿蜒的水泥路停了一长排。
山坳处的一块平地上搭着十多个简易帐篷，外围拉着一条黄色警戒线，帐篷里传来一阵又一阵惊惶绝望的哭喊，医护人员冒着大雨在各个帐篷间来来去去，匆忙凌乱的脚步溅起满身泥泞。
现场有网络媒体有官方记者，无数架摄像机亮着红灯，记录下这座灾难过后满目疮痍的小村落的每一个角落。
明明车里开着空调，元潇却倏地觉得有点冷。
前座的司机靠边停下，回头说，“就送到这儿了啊。”
“谢谢。”元潇抖着嗓子道谢，眼底一片茫然，下车时腿禁不住发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元清骏撑着伞过来接人，离得近了，元潇才看到他眼眶发红，浑身都是泥浆。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父亲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狼狈，大概是找人时摔了跤，西装外套上蹭破了一条十厘米左右的口子。
“爸……”元潇又有些鼻酸。
元清骏掐了把他的脸，摸黑丢了件橘色小马甲和安全帽给他，“把衣服穿上，帽子戴好。”
元潇二话不说把书包抛去一边，把救生衣和帽子通通套上。
突发的山洪几乎淹没了三分之二的村庄，源源不断的武警消防还在往这边赶。
村民的救援工作还在进行，失踪武警的寻救工作就派给了袁铭带的队伍。
队里总共十几个人，有七八个早前去了密林里救人，还没回来，只有余下的几个和袁铭的家属一起找人。
队员们一个个满脸满身都是泥，身上的军绿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其中某个队员满手是血，成片的红色和泥浆混合成一团。他在救人的时候，手背上被断裂的树枝划了条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边抹眼泪边大声哭道：“我们把那小姑娘救下来之后，都准备撤走了。撤到一半才发现对面还有一个。我和队长赶回去救人，但是那水实在来得太急了，队长看情况不好，用尽全力把小姑娘转移到我手里，自己被水冲走了，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我，我当时差点就拉住他了……都怪我，都怪我反应太慢……”
元潇一边拍拍他的肩，一边很小声地哭。
被救回来的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看着也就两三岁的样子，被医护人员交给来现场帮忙的志愿者们照顾着，听说父母到现在都没找到。
另一个稍微大一点，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木呆呆的，一直咬着手指不肯说话。她母亲抱着孩子过来，拉着元清骏的手连连道谢，谢完又哭着跪在地上，嘶哑着嗓子不停说对不起。
把元清骏吓了一跳，拉都拉不住。

第79章
虞白在床上一动不动躺了半个多小时，头脑却一直保持着清醒。脸颊上被打到的部分有些轻微发肿，时不时隐隐作痛。
他给江澈发了条定时短信，让对方明天十二点给他打电话，如果打不通，就立刻报警。
忽然，他听见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卧室门就被人用钥匙打开了，灯光随即亮起。
钦明华瞥了眼桌上的空水杯，放下心，指着床上的人说，“徐医生，这就是我那不学好的孙子。”
“你孙子都长这么大了？”徐医生错愕道：“说起来，你儿子现在怎么样了，病好了吗？”
钦明华和虞正谦尴尬对视，谁也没吭声。
徐医生顿时了然，“你儿子当年在我那儿治几天就走了，这没治好，赖不到我头上吧？”
钦明华忙道：“是是是。”
“你们家这情况我也是头一回见。”徐医生啧啧道：“老子不正常就算了，儿子居然也不正常。看来性取向确实有遗传，长见识了。”
这个仿佛破风箱一般的嗓音，即使过去多年，虞白仍是第一秒就了听出来。
当年他们找到虞子钦的时候，现场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当场被警方带走，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个徐医生。只是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逃过了警方的调查。而且看架势，戒同所估计也还开着。
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钦明华送来的那杯水里大概放了安眠药之类的药物，好让他失去抵抗，在不知不觉中被送走。
他是真的想不到，经过当年那件事之后，他名义上的爷爷奶奶，竟然还没吸取教训，推虞子钦入火坑还不够，现在还要来推他。
徐医生话里话外皆是戏谑嘲讽，钦明华不是听不出来，她僵着脸，说话的语气却带着讨好的意味，“是是是，所以今天特意请徐医生过来，就是想让你帮忙看看我这个不正常的孙子还能不能救。”
她顺着徐医生的意，刻意强调她这个孙子“不正常”。
虞正谦跟着点头。
徐医生哈哈一笑，“钦老师说笑了，救当然能救，只是嘛，你也知道，现如今诊所生意不好做，呃所以这个治疗费可能稍微有点高……”
“这个没问题。”虞正谦一脸我懂的表情。
几个人一起，把虞白抬下楼，上了路边停靠的一辆老式皮卡车，往市区开去。
钦明华和虞正谦没有跟着上车，徐医生收了钱就把车开走了。
深夜的街道冷清空旷，车厢内十分安静，虞白独自倒在后座，继续闭眼装睡。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左右，车子停了下来。
老式皮卡速度并不快，一路过来走走停停，也耽搁了一些时间。照这样推算，估计也就走了十几公里。和多年前那次的位置不一样。
徐医生下了车，和提早等在那里的男人低声交谈起来。虞白试图偷听，结果什么也听不见。没多久，后座车门打开，虞白感觉自己被谁架下车，安置在一台轮椅上。
他被推进了一栋装修普通的两层小楼，白墙泥地，大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牙科诊所”四个大字。
戒同所毕竟是非法机构，这块牌子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小楼占地不大，内里房间倒是挺多，光第一层就有十几个小单间。
虞白被送到了一楼最里的房间，中途他恍惚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哀叫，禁不住微微皱眉。
那年刚找回他爸时，虞子钦的状态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因此决定将计就计被带走时，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却仍被这可怜无助的哀叫惊得心脏紧紧一缩。
约莫是到了地方，轮椅没再往前。虞白被一个男人搀进房间，随意地丢在一张单人床上。
床上空空如也，没有被单，也没有被子。虞白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差点叫出声，幸亏理智还在，咬牙忍住了。
他疼出一身冷汗，呼吸略有些凌乱，正暗自屏息凝神，就听徐医生说，“哎你们俩，人放好了就先出去，他的衣服等会儿我来脱。”
虞白一愣，又听另一个声音说，“哟，怎么的，看上了？”
紧接着，他的下巴被人捏住，“啧，长得跟个女人一样，确实好看，你瞅这小脸儿白的。”
“当然好看，这是那个人的儿子。”徐医生说。
“哪个人？”另一个陌生的声音问。
这声音听着尖细，应该是个女人。虞白心想。
“还能是哪个？虞子钦呗！”捏着虞白下巴的男人说，“听他念叨好几年了！要我说这家人也是挺奇葩的，老子老子是弯的，儿子儿子是弯的，一家子基佬。”
“我现在看老徐也挺奇葩的。”那女人笑道：“你说你一开戒同所的医生，怎么现在自己还弯了，你深柜啊？”
“你懂个屁。”徐医生啐了一口，走过去摸了摸虞白的脸，说，“妈的，当初差点就操到他老子了，可惜后头出了意外没成。不过现在操到儿子也不错，这小脸儿长得比他老子更好看。”
说着，把旁边碍事的男人赶开，伸手就准备脱虞白的衣服，结果下一秒，就被床上的人摁住脑袋，狠狠磕在床沿上。
徐医生顿时发出惨叫，刚要挣扎，就被磕了第二下，第三下……直到磕到第五下，虞白才松开手，像扔抹布一样把满脸是血的男人撂在地上，自己拍拍手，利落地翻身下床。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突如其来的变故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其他两人压根没来得及反应。
站在床边的长发男人率先回过神来，尖细的惊叫炸得虞白耳朵疼。
刚才只听到声音，判断也比较片面，现在亲眼见到才知道，方才他以为的“女人”，实际上也是个男人，确切来说是有些不男不女。对方留着长发，打扮中性，身板薄得跟纸片似的，样貌又的确是男人。
虞白眼中的戾色一闪而过，抬腿就是一脚，三两下卸了对方胳膊。
男人嗷嗷叫痛，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我操？！”另一个男人大惊失色，这才终于反应过来。
虞白掀掀眼皮：“你想操谁？”
男人闻言怔了怔，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突发的变故，虞白抄起轮椅就往人背上抡。
寂静逼仄的长廊上，忽然响起一声高昂的痛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响。
男人面部扭曲，脱力地跪趴在虞白脚边，身体还在抽搐，人已经没了意识。
虞白一脚把人踢开，手指捻了捻身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迹，神色淡淡地走出房间。
他对这栋小楼的构造并不感兴趣，只简单扫了几眼，确定没有监控后，便径直走向楼道旁的某个房间。
推开门，就见门口站着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正在操控手上的遥控器。正对着门的沙发上跪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小男孩，他满脸痛苦，看长相也就十多岁的样子，太阳穴上插着一条黑色电线，湿透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男人明显被虞白吓了一跳，“你他妈谁啊？”
虞白懒得开口，上去就是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男人嗷嗷喊痛，嘴里脏话连篇，“我操你妈，有本事别搞偷袭！我操你……”
虞白脸色阴沉，反手就把对方的胳膊卸了。
等把人全部解决完，虞白的脸色才稍微和缓，他脱下外套，盖在还在瑟瑟发抖的男孩身上。
“你……”男孩声带沙哑，张了张嘴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虞白把他的身体扶正，问他，“要喝水吗？”
男孩轻轻摇头，嘴巴半张着，尝试说话，但试了几次还是徒劳，他垂下眼，有些沮丧。
虞白搜走男人的手机，打电话报了警。
报完警后，他盯着键盘发了会儿呆，然后摁下几个数字，意料之中的没人接。再打过去，结果还是一样。
“啧。”丢开手机，虞白捏捏眉心，对男孩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等会儿就会来带你出去。”
男孩点头，看了眼蜷在门口哀嚎的男人，随即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虞白了然，见沙发边放着的一桶水，大概是准备折磨人用的，看了眼，还算干净，于是他拎起水桶，从头往下淋，把自己浇了个透。
男孩瞪着眼，又见他随手捞过一把小木凳，往自己的肩膀上狠狠砸了一下。
“……”
过于白皙的皮肤顷刻间便泛起了淤青，虞白面无表情道：“他们几个打我一个，我正当防卫，没问题吧？”
“……”
…………
凌晨两点，雨还在下。
距袁铭失踪，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网上关于武警失踪的新闻被元清骏找人压了下来，人却始终没有找到。一行人沿着山路找了一遍又一遍，仍是一无所获。
袁铃急匆匆从京市赶到新山县，看到临时休整点忙成一片的状态，脸色瞬间就白了，由两个助理扶着才勉强站稳身体。她望着眼前一望无尽的黑暗，迟迟迈不动脚。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温存。元潇只在很久之前见过她一次，但一直有印象。知道她是个女明星，最主要的是，他哥也许喜欢她。
他哥单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开一次花，他虽然面上不在乎不过问，其实心里乐得要死，结果……
元潇心里发酸，抹了抹眼睛，迎过去扶住袁铃。
儿子满身污泥，袁铃忍着心中酸楚，拿毛巾给他把脸擦干净。见元潇手腕上划了几条渗血的红痕，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手怎么弄伤了？痛不痛？”
元潇摇摇头，用另一只比较干净的手背给她擦眼泪。
“你以后别学你哥。”袁铃顿了一下，说，“不要老是吓妈妈。做任何事之前，要让妈妈知道。”
元潇嘴唇动了动，很小声地回了个“好。”
也只能说“好”。
但如果非要说实话，他其实是羡慕他哥的。
当初他哥去天津上大学，上了一年嫌生活无聊，想也不想就背着家里就跑去西藏参军。袁铃想儿子了打电话打不通，问过学校才知道人早就已经进部队了。
袁铭从来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想做什么立刻就会去做。不像他，做事总是瞻前顾后。
今晚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接二连三的意外几乎把元潇打击得体无完肤。
想起虞白，他揉了揉酸涩红肿的眼睛，想着应该给对方打电话报个平安。也不知道虞白有没有挨打，他奶奶看起来挺凶的。
正想着，却发现摸来摸去摸不到手机，这才想起手机还在书包里放着，而那个书包，他已经不记得放哪儿了。
“操——”
元潇禁不住爆了句粗，去找温存借了下手机。
他记忆力很好，虞白的号码更是早就烂熟于心，谁知接连打了几个，对面都无人接听。
“你要给谁打电话啊？”温存问。
元潇咬着唇说，“一个同学。”
话落又打了一个过去，还是没接。
元潇有些急，语气有点委屈，“他怎么不接电话。”
“都快两点半了，可能已经睡了吧。”温存说。
哦，也有可能。元潇稍微放下心，却总觉得右眼皮一直在跳，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温存哭着问他，“你哥——有消息了吗？”
“暂时没有。”元潇说，“还在找。”
他指着一条通往密林的小路，说，“我爸也在里面找。”
他也去找过几圈，后来被撵回来了。
这场雨眼看着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随着救援范围的不断扩大，现场拉了一圈警戒线，不再允许普通群众进入。
元清骏以个人名义捐款五百万，用于天星村的灾后重建工作，又动了点人脉，才得到允许，以武警家属的名义带着集团常年合作的专业保镖继续找人。
但元潇到底还是未成年，又是深夜，因此尽管他再不愿意，也还是被带了回来，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洪水还会不会来第二波。
已是深夜，救援工作本就艰难。
元潇怕黑，先前打着手电在林间独自穿梭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勇气。为了不添麻烦拖后腿，也为了让袁铃和温存两个女人安心，他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和担忧，安静地守在休整处，边在帐篷里帮忙照顾灾民，边陪着两个女人等消息。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夜。
这是自出生以来，元潇过得最漫长、最煎熬的一夜。临天亮时，有个灾民突然大出血，他主动去抽了血，现在脑子有点发晕。

第80章
雨已经停了，乌云还没散，估计过不了多久还得下。
温存给他递了杯热水，他道了句谢，“怎么不再睡会儿？”
后半夜袁铃实在担心儿子，见元潇正在抽血，便和温存一起跟着两个消防在附近找过一次，半小时前才刚回来。
“睡不着。”温存说。
元潇没说话，捧着杯沿看着湿漉漉的路面发呆。
他有点想虞白，不知道对方醒了没有。
“在想什么？”温存在他边上坐下，“我看你一直在发呆。”
“在想我哥。”元潇收回视线，看着杯中摇曳的水光，眼圈渐渐发红，“他之前答应我，说这周末会回家，到时候带我出去玩儿。我很高兴，但我高兴，不是因为要出去玩儿，在那之前，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他了，其实我有点想他。可是周五那天，他又跟我说要去出任务。”
他哥老是这样，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他理解这是袁铭的工作，但每一次期待落空的时候，他还是会感到难过。
“昨天下午，他给我发了好多条微信。”元潇呆了片刻，才说，“其实我每一条都看了，可我单方面生他的气，一条都没回。我现在后悔了，如果早知道他……”
元潇眨眨眼，试图把涌到眼眶的眼泪逼回去。
“你哥不会怪你的。”温存拍拍他，说，“他是我见过的，最大度的人。”
元潇撇撇嘴，“温……温存姐，你和我哥，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温存回忆了一下，笑着说，“我和你哥是一个高中的，他那会不得了，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
“因为长得帅？”元潇问。
“不是。”温存撩撩被风吹乱的发丝，漂亮的眸中带着一丝怀念，“因为打架。”
高中时期的袁铭和现在的元潇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暴躁一些，开学第一天就因为在学校门口聚众斗殴闻名全校。
起初班主任还头疼，生怕他一天到晚惹事生非，愁的头发都白了几根，结果半个学期过去，这人非但愈发乖巧，甚至期末考还拿了个年级第一。班主任松了口气的同时简直要喜极而泣。
温存是京市人，高二才随着父母的工作变动转学到筑城。她本身性格内向，初次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人生地不熟，就更显得沉默。当时的袁铭学习好长得好，在学校里很有人气，和形单影只的她正好相反。
青春期的少女内心总是敏感却又柔软的，心动来得猝不及防，她一边在心里放大男生的每一个缺点，企图扼制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心脏，一边又忍不住在意男生的每一个动作表情，在意他对另一个女孩子说的每一句话。
短短两年的暗恋成为她青春时期掩埋最深的秘密，连回忆一下都心颤。
“他虽然看起来凶，但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温存说。
他对每一个追求者都耐心温柔，唯独对她。
过往不算愉快，那天的场景她不想再重提，只安慰元潇说，“等天彻底亮了，我们俩一起去找他吧。”
元潇看了看泛青的天色，又钻进帐篷去看他妈。
袁铃眉头一直皱着，睡得迷迷糊糊，元潇给她拉了拉被子，然后捞走一件棉大衣，“现在就走吧。我给他带件衣服，怕他冷。”
温存鼻尖微酸，点了点头。
两人套上救生衣，戴上安全帽，刚走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急急忙忙往回赶的元清骏，身后还跟着一大批人。
见到他俩，元清骏遥遥喊道：“找到你哥了！还活着，还活着！”
元潇瞬间就哭了出来，赶紧跑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担架上的袁铭。
袁铭还处于昏迷状态，脸部肉眼可见的肿胀，唇色发青。这里条件有限，袁铭身上就盖了件元清骏的西装外套，大概是在水中泡了太久，露出来的胳膊微微发肿，伤口上的皮肉腐烂外翻，血肉模糊的样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元潇抖着手，把拿来的棉大衣给他哥盖上，正要帮忙抬担架，就见他爸把手机递了过来。
“找你的。”元清骏说，“丁以然。”
元潇赶紧把电话接过来，“喂？”
“潇哥，你没事儿吧？我刚听叔叔说，铭哥已经找到了？”丁以然问。
“找到了。”元潇抹了把脸，“虽然样子有点惨，但是没事儿，养几天应该就好了。”
“那就好。”丁以然在电话里松了口气，随即埋怨道：“潇哥，你手机呢，我昨晚起码给你打了二十个电话，你都没接。”
元潇摸摸鼻头，“丢了，不好意思啊，我昨晚都快吓死了，忘记跟你说了。”
“操，我就知道。”丁以然“啧”了声，“那你们现在在哪儿，还在灾区？”
“嗯，马上准备送我哥去医院。”元潇说。
丁以然：“你今晚不来学校了吧？”
元潇扭头看一眼担架上的人轻轻“嗯”了声。
“那行，一会儿你们去了哪家医院，你打电话告诉我，晚上我去看看铭哥。”丁以然说。
元潇顿了顿，“好。”
“对了潇哥……”丁以然犹豫着问，“你今天没看贴吧吧？”
“没，我哪有那个心情。贴吧怎么了？”
“没怎么，没事儿，我先挂了，晚上见——”丁以然说着就要挂电话。
元潇迟疑半秒，赶紧道：“哎，你一会儿去我们班，跟虞白说一声我这边的情况。我刚给他打电话，他没接。他平时不爱上网，估计不知道我哥的事儿。”
丁以然没吭声。
“哦对了。”元潇自顾自道：“我和他那点事昨晚被他爷爷奶奶撞见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打，你去的时候带瓶红花油过去。”
“嗯……再带点吃的吧，昨晚上挺尴尬的，我猜他心情肯定不怎么好，多半不会吃早餐，你就带点粥什么的，放点盐就行，他嘴挑。”
见丁以然还是不吭声，元潇不耐烦催促，“听见没有？”
丁以然胡乱回了个行行行，就忙不迭挂了电话，
元潇疑惑地挠挠脸，但没深想，帮着几个抬担架的武警把他哥抬上救护车。
去医院的路上，他看时间差不多了，又给虞白打了几次电话，还是没人接，不由得有些担心。
彼时虞白正在湖山区派出所做笔录。
负责审他的是个年轻女警，胸口的铭牌上印着她的名字——庄媛。
“确定是他们先动的手？”庄媛抬眼看着他，秀气的细眉微微拧起，语气怀疑。
不怪她不信，他们接到报警电话赶过去的时候，面前这位是现场唯一清醒的人，虽然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但身量不比成年男人差，甚至更高。何况现场另外几个嫌疑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听说到现在还没醒。
虞白坐姿端端正正，见她不信，拉下外套拉链，给她看肩膀上的淤青，用背课文的语气说：“他们想脱我的衣服，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很害怕，就拼了命反抗，他们见我不肯配合，恼羞成怒，不仅泼了我一桶水，还用木凳砸我。我为了自保，只能被迫还手。”
庄媛：“……”
被迫还手，被迫到把人打进急救室？
虞白继续道：“和我一起过来的那个人，他可以帮我作证。”
他说的是在戒同所见到的那个小男孩。
“虽然他的嗓子好像出了点问题，暂时不能说话。”虞白睁大眼睛，满脸无辜。
庄媛：“……”
那你还说？
虞白长得好看，小脸特白，女警家里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弟弟，看他肩膀上的淤青已经开始发紫，不由得有些心疼，于是说，“你一会儿跟我出去，我那有红花油，先给你擦擦。”
虞白眨眨眼，“谢谢。”
“谢什么谢，以后少打几场架就行。”庄媛拧开红花油的瓶子，倒在手里搓了搓，“我家里也有个小混蛋，我这些东西都是给他备的，成天打打闹闹不着调，老让家里人担心。”
虞白笑笑没说话。
后续又问了几个问题，庄媛便把他放走了。至于后续虞白要不要负责，得看那几个清醒了怎么说，双方需要对口供。
虞白倒是无所谓，肩膀擦过红花油，味道有些刺鼻。他拧着眉，在派出所一楼的大厅坐着，等钦明华和虞正谦来接他。
刚才庄媛说他未成年，问他要监护人的电话。他寻思着反正那个徐医生的诊所是开不下去了，过后钦明华二人肯定要来找他问清楚，倒不如今天一次性说个明白。于是他给了钦明华的号码。
派出所离虞正谦家所在的小区并不算远，坐公交也就两站路，偏偏他的手机被钦明华收走了，被他搜走的手机也被警察搜走了，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只能等人来接。
他爷爷奶奶来得很快，也许是因为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两个人都有些慌张。
庄媛把了解到的事件跟他们说了个大概，又让他们签了字，才让他们把虞白领走。
出了派出所大门，被初冬的阳光一照，虞白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他体质本来就差，又穿着湿衣服坐了一夜，这会儿脑子已经有些发晕，他沉默了一路，到家就问钦明华要手机。
“你的手机，我怎么知道在哪儿？”钦明华当然不会承认拿了虞白的手机，脸上也没有丝毫差点就把孙子推入火坑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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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媛：这小孩，怎么比家里那个还会装？
一会儿应该还有一章！！！！

第81章
虞白闭了闭眼，喉咙发疼，“昨晚的事我不告诉爸，我也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忘了，当没发生过，只要你把手机还我。”
钦明华脸色变了变，说“昨晚的事？昨晚什么事？正好，我正打算给你爸打电话，问他怎么养了个变态出来，当初我就不该把你交给他带！”
“我不是变态。”虞白疲惫道：“我爸也不是。”
“你不是变态是什么？”钦明华歇斯底里道：“还威胁我，当没发生过，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是怕你误入歧途，像你爸一样，走在大街上还要被人戳脊梁骨，到时候救都没得救！”
虞白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他扯着衣服领口，虽然心里烦躁，但语气还算平静：“奶奶，趁我现在还有点理智，请你把手机还给我。”
一直站在旁边保持缄默的虞正谦一听，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虞白没回答，直挺挺站着，目视前方。
虞正谦一下气急，推着他去了堂屋，当着他妈和虞家几个逝去亲人的面，让他跪下。
虞白依言跪下，虞正谦从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一根粗圆木棍，在他背上重重打了一下，说，“知道错了吗？”
虞白忍着后背火烧般的钝痛，看着妈妈的照片，低声说，“错了。”
“错在哪儿了，自己说。”虞正谦指着他妈妈的照片，粗声粗气道，“对着你妈说，对着虞家列祖列宗说！”
“我错了。”虞白说，“刚才对奶奶态度不好。”
“你何止态度不好，你那是直接顶嘴！”虞正谦道：“还有呢，你和你那个昨天带家里来的小男孩，你俩的事，你今天在这里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虞白：“我无话可说。”
“你……”虞正谦又打了他一棍，“你无话可说？那我来替你说，你现在，立刻，和那个小男孩分开，你俩以后就别见面了。你说你们一个学校的，那行，下午我跟你奶奶去趟你们学校，给你办转学。还有你爸那边，也赶紧断了，他教不好你，我亲自替他教。”
虞白斩钉截铁道：“我没错。”
“你再说一遍？”虞正谦高高举起棍子，作势要打。
“我没错。”虞白重复。
虞正谦气得胡子翘起，手里的木棍一次一次打在虞白身上，“你还不知错，你还不知错——”
虞白的回复还是那句话：“我没有错。”
“好哇你啊，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爷爷奶奶的话都不听了是吧？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虞正谦眼睛赤红，钦明华肿着眼睛站在门口，看着已经摇摇欲坠跪不稳的虞白，始终不出声。
虞白头疼喉咙疼肩膀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他已经没有精力去判断，虞正谦的话是吓唬人居多还是威胁居多，但他没有丝毫惧意，他只是尽量直起身体，说，“你就算打断我的腿，我也没错。”
虞正谦本就满腔的怒火，被虞白气得手都在抖，闻言更是气血上头，举高棍棒对着他的腿弯就挥了下去。
虞白只觉右边小腿先是短暂的失去知觉，紧接着便是一阵钻心的钝痛，仿佛千百只蚂蚁正在同时噬咬那处的皮肉，再然后——他就晕了过去。
虞白刚没晕多久，虞子钦就带着江殷、江澈过来了，后头还跟着他的外公外婆。
中午十二点，虞白的定时短信准时发送到江澈的手机上。江澈吓一跳的同时，赶紧把内容发给了虞子钦。正巧虞白的外公外婆借着女婿开店的机会回国来看外孙，谁知一来就碰上了这种事。
见虞白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虞子钦脸色一白，“爸，怎么回事？”
虞正谦铁青着脸，“你还好意思问我？他跟你一样不学好，和个小男生搞到一块儿去了，你知不知道！”
虞子钦：“……”
“那又怎么样！”虞白的外婆怒道：“我孙子爱和谁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呸！那是变态，是有病！”钦明华啐道。
“有病你们就能随便打我孙子了？”虞白的外婆说，“早知道你们两口子心肠毒，连自己亲儿子都能往火里推，能对我孙子有什么好脸色？我今天就要把我孙子带回A国，你俩以后就别惦记了！”
钦明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听虞白“哼”了一声，被他们吵醒，话都没说一句，又睡了过去。
虞子钦手忙脚乱给他试温度，手心被烫得一颤。
一家人连忙把虞白送到附近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查后，医生说虞白只是右腿小腿轻微骨裂，打个石膏休息个把两个月就能好。
反倒是由持续高烧引起的轻微脱水症状更为紧急，虞白是早产儿，天生体质弱，加上抵抗力太差，得住院观察。
一行人紧绷的心情刚有所松缓，便再度提高。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虞子钦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早上虞白的班主任给他打电话，说虞白可能在早恋，对象是同班的另一个男同学。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虞子钦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直到许雅婷说了另一个男孩是元潇之后，他才愣了一下。
他自然认识元潇，这小孩最近这些天总往家里跑，昨天还去店里帮了一天忙。
许雅婷说昨晚学校贴吧里有人匿名发了几张图片，内容是关于儿子和元潇在“谈恋爱”的证据。
他这才知道，儿子和元潇在学校颇受欢迎，两个人还有专属的“cp楼”。那几张所谓的证据，最初就是从两人的cp楼传出去的。
那几张图片他看了，就是单纯的聊天截图，内容比较暧昧亲密，但就这样判定两个小孩在谈恋爱属实有点勉强，可正常同学之间又确实不会这样对话。
那个cp楼本身热度就高，加上发图人的有意引导，舆论自然而然就往两个人在谈恋爱的方向走。昨晚正好是周末，这几张疑似“芋圆啵啵恋爱实锤”的图片一贴，楼层回帖数直接爆炸。
大多数回帖都挺难看的，虽然是cp楼，平日里也有不少人高喊两人好配好甜，但事实真的发生了，这群人基本也就懵逼了。虞子钦作为主角之一的家长，只看了几条就看不下去。
思前想后，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昏昏沉沉睡了两个多小时，虞白恢复了一点意识，睁开眼便看到江澈坐在他床边，正在看手机，眉头皱得很紧。
“你在看什么？”虞白问。
“你醒了？”江澈吓了一跳，“要喝水吗？”
虞白摇头，刚晃一下就头晕得厉害。
“你爸和我叔，还有你外公外婆，都去你奶奶家了。”江澈说。
毕竟谁都没想到虞白会醒得这么快。
虞白眨了眨眼，浓密的眼睫上下交错，又很快分开。
“好好养病吧，你现在真就是个病美人了。”江澈给他掖了掖被角，虽然还有满肚子的问题想问，但看人病成这样，实在问不出口。
“我的手机……”虞白张嘴，忍着嗓子里的干涩，小声说：“我的手机。”
江澈愣了一下，把在虞白奶奶家找到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
虞白艰难地接过来，找到元潇的号码，拨过去。
第一次没接通。
第二次没接通。
第三次仍然没接通。
他执着地拨了二十多次，全部没接通。
他又去拨元潇的微信电话，他知道元潇有好几个手机，微信号也有很多个，于是又找到对方的每一个小号，语音、视频轮换着打，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无人接听。
虞白扔了手机，闭上眼。
江澈忍了忍，没忍住，问他，“你和元潇，你俩真的在谈？”
“没有。”虞白想也不想地回。
“那就好。”江澈拍拍心口，“昨晚上贴吧里不知道是谁，传了几张你和元潇的聊天截图，说你俩在搞对象……”
虞白闻言，猛地睁眼。
贴吧里的原楼楼层实在太高，江澈懒得爬楼，把存下来的截图翻给他看。
虞白一一看完，蹙眉，“谁发的？”
“不知道啊。”江澈说，“吓我一跳，本来这几天我看你俩关系就好得不正常，还以为你俩真有一腿……”
江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虞白却已经听不进去。他让江澈去拿了台笔电，自己黑进贴吧删了芋圆啵啵cp贴的全部楼层。
他虽然是个2G网，但那是因为对网上的事情不感兴趣。江殷的工作就是和互联网打交道，这些年他耳濡目染学到不少技巧，黑条帖子还是会的。
别人或许辨不出真假，他却知道，图里确确实实就是他和元潇的聊天内容。
而且看截图页面，是从元潇的手机里发出来的。元潇胆子这么小，必定不是他发的，那就只能是……
想到元潇，他笑了笑。删帖前他随意瞄了两眼回帖，尖锐锋利的辱骂刺得他胸口一痛。至于某个胆小的小朋友，大概早就已经吓傻了吧。
真累。
虞白重新闭上眼，打算好好睡一觉。
市人民医院。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抢救，袁铭终于被推出手术室。等一切安顿下来，元潇早就筋疲力竭，正要去病房看他哥，元清骏抹了把脸，把他叫到走廊尽头。
“你和那个，是叫虞白吧，你两个是怎么回事？”元清骏上来就问。
元潇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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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没写到分手！！！下章一定！！！！
主要是我困了，明天继续！

第82章
元清骏把帖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学校平时不管贴吧的事，昨晚事情一出，校方试图联系贴吧唯一的一个管理员删帖，直到现在都没收到回复。
由于二中贴吧荒废已久，草都长了三尺高，因此这条帖子引起的轰动严格来说并不算大。何况热度一经发酵，学校就第一时间发了通知，不允许学生胡乱散播不实传言，抓到一个记大过，所以直到帖子被删，这件事也基本只在校内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
但尽管如此，也还是对两个小孩造成了一些影响。
这个年纪的学生，生活空间一向狭窄，整天除了在家里就是在学校，接触的无非就是父母同学，对于他们来说，周围人的流言蜚语足以压倒很多东西。
而元清骏最担忧的，也正是这一点。校方给他发了图片，正是帖子里发的那几张微信截图。
元潇看到图片内容的第一眼，几乎立刻就猜到了发帖人是谁。
“帖子删了吗？”他问。
“删了。”元清骏说。
十分钟前许雅婷才打电话通知他这件事，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发现帖子已经没了。他以为是校方插手删的帖，问过许雅婷，对方却说不是。
“那些话，真是你说的？”他问。
元潇有点尴尬，“昂。”
“多久了？”元清骏又问。
元潇傻乎乎地“啊？”了声。
“你俩——”元清骏斟酌着措辞，“多久了，保持这种关系。”
在今天以前，他总觉得儿子还小，说话做事都还像个小孩，偶尔也会叛逆，但尚且可控，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元潇捏捏自己的耳垂，哼唧道：“快一个月了吧，国庆那几天开始的。”
元清骏抿嘴，见外面飘飘扬扬下起了小雨，往前挪了两步站到风口，顺手拉紧元潇的外套拉链，“你认真的？”
“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元潇动了动被衣领挡住的下巴，坚定道。
虽然羞耻，但他想让他爸看到他的决心。
元清骏身上还穿着救生衣，满身的泥点子踩得医院走廊上全是脚印。
看着那一连串的泥巴印，元潇忍不住推推他爸，“爸，一会儿你得帮人家医院把地拖了。你看看，满地都是你的脚印。”
元清骏无奈失笑，“臭小子，你的脚印也不少。”
元潇噘嘴，一脸不高兴。
他爸拧着他的鼻子，静了一下，又笑了笑，把话题转回来，“你小时候玩伴不多，刚上幼儿园那年，你交到了很多好朋友。我记得有一天，我和你妈妈去接你放学，你哭着说不想回家，问你原因，你磨蹭半天，突然拉着一个小姑娘的手，跟我们俩说你喜欢她，你要和她在一起。我当时问你，你也说你是认真的。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元潇：“……”
他有点窘迫，因为他的确忘记了，忘得一干二净。
安静片刻，他说，“我很喜欢他，不是小朋友之间的那种好感……”
“你看。你那时候说的也是喜欢，现在再提起，却又变成了有好感。那你怎么能保证，你现在的喜欢……嗯，很喜欢。”元清骏注意着用词，“在未来的某天，不会变成‘很’有好感呢？”
元潇皱眉，觉得他爸这样说不对，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感情这种东西是很难用语言描述的，能用言语表达出来的，也不过就是喜欢和爱，除了当事人外，旁人的感受并不深。
尤其他在元清骏的眼里就是个小孩子，对方很难用平等的眼光来看待他的感情，他所谓的爱情就如同小朋友在过家家，玩腻了也就结束了。
元潇很讨厌他爸这种态度，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反正我就是喜欢他，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和他私奔。”元潇不高兴道。
元清骏蹙眉，“潇潇，不许乱说。”
“我认真的。”元潇说，“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子。”
“你现在就是个小孩子。”元清骏看着他，“那个小孩，他今年几岁？”
“17，比我大几个月，明年就成年了。”元潇说，“我们有自己的自主意识，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做。”
“除此之外呢？”元清骏打断，“私奔，奔去哪儿，你有钱吗，他愿意放下一切跟你走吗？”
元潇不满瞪他。
“好，爸爸尊重你们的感情。”元清骏退了一步，“但是潇潇，很多事情，你不能想得太好太片面。先不说你和那个虞白，你俩都是男生，你们两个在一起，就……就是同性恋。就说今天这个事，如果爸爸不管你，妈妈也不帮你，就靠你自己，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元潇面色迟疑。
元清骏继续道：“现在全校都知道你和一个男孩在谈恋爱，他们是什么反应，你能说你完全不在意？”
“还有啊，就算你喜欢的是个女孩，就你这个年龄，现在也属于早恋。我听说那个虞白成绩很好，发挥稳定的话，是走清北的料子，家里条件也不错，你觉得他的家人会同意你们么？”
“说来说去，你就是要反对我们呗。”元潇撇嘴。
“潇潇。”元清骏正了脸色，“爸爸这不是在反对，而是摆事实，讲道理，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你不能逃避。你班主任刚才打电话过来，请我和你妈妈去学校。你妈昨晚吓得不轻，这会儿一直守着你哥觉也不肯睡，这件事我还没告诉她，你去说还是我去？”
元潇：“……”
VIP病房楼十分安静，静得元潇可以清晰地听到外面的雨声，以及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潇潇。”袁铃站在病房门口，轻声唤他，“快来，赵姐特意从家里带了姜汤过来。吹了一晚上，当心别感冒了。”
“嗯。”他应了声，突然一阵鼻酸。
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哭过好几次，眼睛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消肿。不一样的是，昨晚他是担心，恐惧，今天更多的是伤心。一样的是，都在害怕失去。
害怕失去他哥，害怕失去虞白。
他讨厌退缩，他明明是那么喜欢虞白，却又时刻害怕自己真的成了那个胆小鬼。
“先去把汤喝了，手都冻僵了。”元清骏捏了捏他的胳膊，“这事我先替你瞒着，什么时候你想跟你妈妈说了，提前告诉我。”
元潇呆了呆，“哦……”
他心里空落落的，刚走两步就听他爸接了个电话，他下意识望过去，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只见元清骏神色立刻变得凝重，挂断时还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他右眼皮直跳，潜意识觉得，一定与他有关。
果不其然，他爸转头就给助理打电话，让准备一套干净的西装，然后对他说，“发帖人找到了。”
“是陈辛杨吧？”元潇问。
“嗯，应该是，没注意听，好像是姓陈。”元清骏说，“你班主任说，小丁跑去你们班把那个孩子打了，那个孩子的家长报了警，小丁现在在警察局。”
元潇：“……”
傻逼！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眼圈止不住的红。
傻逼，傻逼傻逼傻逼！
难怪对方早上在电话里犹犹豫豫，对他的交代爱答不理。
元潇憋了憋没憋住，边掉眼泪边说，“爸，我们先去警察局吧。”
他了解丁以然，这人虽然看着傻，不聪明，其实很有分寸感，如果仅是那条帖子，对方还不至于这么冲动，唯一的可能就是，陈辛杨除了发帖子，一定还干了别的，被丁以然知道了。
比起那条不知真假的帖子，显然高二2班丁以然在上课期间公然冲进别班殴打同学的八卦更加劲爆，半小时不到，丁以然气势汹汹揍人的视频便开始在全校朋友圈微信群等地方疯传。
丁以然本就人高马大，再加上气血上头，什么分寸后果全然顾不上，打得陈辛扬毫无还手之力，当场就被送去了二中附近的医院。
去警局的路上，元清骏先去商场换了身得体的衣服。
元潇心里急，急也没用，他无比痛恨自己，平时三五个手机不离身，关键时候却一个都没带。“丁以然没伤到吧？”他问。
“这你们老师没说，应该是没有，另一个好像已经送去医院了。”元清骏说，“说是左腿和右手手腕都骨折了，肋骨也断了两根。”
元潇：“……”
这个傻逼，换他叫哥算了。
“潇潇。”
元潇缩成一团，知道他又要念叨了，不太想应。
“你看，现在小丁出事，如果爸爸不管，你打算怎么办？”元清骏见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故意扒拉他的衣袖。
元潇哼哼唧唧：“不管就不管，人家自己又不是没爸。”
“小丁是因为你才打架，你就准备丢着他不管啊？这么没良心？”
“哼。”
元潇从鼻腔里哼气，简直要烦死他爸这种哄小孩的语气了。
“潇潇，爸爸是在教你。”元清骏伸手指戳他额头，“还有，你和那个叫虞白的小孩，你俩的问题，你想怎么处理？”
“反正我不分手。”元潇说。
“没人要你分手，潇潇。”他爸耐心很足，温声细语道：“你们现在还小，自己都还是孩子，暂时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你看，网上随随便便一个小帖子就让你六神无主慌成这样，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先各自退一步，继续以朋友，同学的身份相处？”
那和分手有什么区别？
元潇用脑袋顶他，“我不。”
他任性地避开他爸的眼神，内心仿佛堵了千斤重的石头，让人呼吸都困难。
平时再厉害，成绩再优秀，他也才16岁，面对这段异于常人的感情，除了喜悦就只剩迷茫。他只能凭着本能去抓，却连想抓什么都不知道，连下意识的争辩都显得那么可笑。
到了警察局，从旋转玻璃门进去，元潇一眼就看到丁以然的妈妈坐在大厅哭。
丁洋川没来，刘小敏说两人在闹离婚，丁洋川不打算要丁以然，这当口孩子出了事，他也不打算管，随口扯了个在外出差的借口，把一堆烂摊子扔给了一个女人。
陈辛杨的父母都是教育局的，地位高人脉广。而刘小敏结婚后就没再工作，年轻时认识的朋友早就没了联系。如今儿子进了警察局，她连找人帮忙都不知道找谁，只能干坐着哭。
多年的操劳让女人不复年轻时的容貌，元潇眼睁睁看着，除了说几句苍白无力的安慰的话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元清骏的那番话。他爸说得很对，他就是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离了他爸的庇护，他什么都不是。
有元清骏本人出面交涉，丁以然很快就被释放。
元潇红肿着眼等在外面，这家伙也没比他好多少。
他无语，“你他妈哭什么？被揍的又不是你。”
“就突然有点儿感动。”丁以然摸摸后脑勺，“潇哥，你和虞白那事儿你爸妈什么反应啊，我……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你给我添什么麻烦。”元潇指指他后面，“你还是先去安慰一下阿姨吧。”
丁以然扭头看了一眼，“那行，有事回头再说，晚点我去看看铭哥。”
“等着呢。”元潇没好气道。又问，“虞白呢，去学校了吗。”
丁以然缩缩脖子，“没注意。”
“算了。”元潇摆手，“以后多替自己想想吧。”
“OK”
“谢了。”元潇转身，“然哥。”
…………
对陈辛扬，元潇一开始其实连他名字都没记住，具体怎么结的梁子他也记不清了。他对这个人最大的印象就是——傻逼
还是个考试作弊的傻逼。
这个傻逼和丁以然那个傻逼不一样。陈辛杨是真傻逼。
对于真傻逼，元潇通常是不屑一顾的。
因此，当猜到手机大概是被这人偷了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无所谓。他手机多的是，不缺那一个。他抱着“反正有密码你偷了也没用的心理”，却没想到，他的无所谓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有他的手机密码，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这个也没用。
离开警察局，他让司机送他去二中附近的第一医院。
元清骏问，“去干嘛？”
“替丁以然道歉。”元潇说。
找亭亭玉立小姐问来陈辛扬的病房号，元潇在门口往里瞥一眼，扯住他爸的袖子，“爸，你能不能帮我把陈辛扬的爸妈支开？”
“嗯？”
元潇撒娇道：“虽然是道歉，我也是要面子的。”
他随便扯了句谎，也不知元清骏信没信，他懒得去想，反正人被请走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间病房里只有陈辛杨一个病人，四周静悄悄的，静得有些诡异。
陈辛杨吊着一条腿躺在病床上，正望着天花板发呆。余光瞥到元潇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
元潇个子很高，身上仍然穿着那件特意买的橘色卫衣，宽松的衣服版型更衬得少年身形瘦削。
他脸色冻得像冰，居高临下地站在陈辛杨的病床前，凝视着病床上的人。
陈辛杨怕得呼吸都不自觉放缓，他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因为身体多处打了石膏的关系，想动都动不了。
他张了张嘴，想叫人，却见元潇在床头桌上的果篮里挑了个红艳艳的苹果啃了一口。
陈辛杨：“……”
眼睁睁看着元潇一口一口啃完了整个苹果，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干什么？”
元潇拍拍手，“向我道歉。”
“你有病？”
“我确实有病。”元潇点点头，“我是同性恋啊，你不是知道么？赶紧的，向我道歉，哦对了，还有虞白。”
陈辛杨蹙眉，“我凭什么道歉？”
“嚯，首先，你偷了我的手机，是事实吧？我不追你责是我大度，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元潇说，“其次，我喜欢虞白那是我自己的事，老子爸妈都管不了我，你算老几？最后，你不是喜欢在贴吧发帖么？趁现在，赶紧给老子道歉，以后别让老子再见到你，否则见你一次，你考试作弊的事儿我就在网上发一次。”
陈辛杨脸色勃然大变，“你……”
元潇懒得再理他，施施然出现，又施施然飘走。
他不知道这样处理对不对，但他实在太累了，身心俱疲，他现在只想回家换身衣服，然后去21K找虞白，他急需补充能量。
…………
睡到下午四点多，虞白才昏昏沉沉醒来。虞子钦守在床边，脸色很难看。
“爸。”他喊道。却由于没有力气，只能听到一声很小的气音。
“醒了？”虞子钦连忙换了副表情，在一旁的桌子上手忙脚乱找东西，“饿不饿，外婆给你熬了粥，起来喝一点。”
虞白摇头，“不想喝。”
虞子钦停了动作，想了想，还是把考虑了一上午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想带虞白去国外，归期不定。
听完他的打算，虞白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好。
元潇回到家，马不停蹄跑回卧室去找手机，等待开机的过程中，他放在床头柜上，几乎没怎么用过的“苹果”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这款手机名叫仲夏X闪耀，外形像一颗绿油油的苹果，没有上市，只有他和虞白有。
他心里一跳，点了一下苹果上的叶子接通电话。
“喂？”
“潇潇。”
日思夜想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虞白很少这样叫他，元潇鼻子一酸，“虞白，你，你还好吗？”
“潇潇。”虞白说，“我们分手吧。”
“……”
“啊？”
电话下一瞬便挂断，元潇甚至没来得及再说句话。
他面色惨白如纸，大脑一瞬间已经停止了转动。
如元清骏所说，他就是个小孩子，面对突发事件除了慌张就是害怕。但在某个特定的时候，只对某个特定的人，他也是可以勇敢起来的。
他仅有的勇敢只针对一人，但这个人现在却已经不需要了。
剥皮抽骨的痛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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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了，二合一。
ps：有嘴不说一向不是我的调调，有误会能不隔夜就不隔夜so。。。我还没写完呢。。。别急啊。。。当然分手是真分手了。。

第83章
手里的智能机在这时开机完毕，品牌LOGO在屏幕上一闪而过，随后，他看到了23通未接来电，以及微信置顶栏的红色数字36。备注全是同一个名字——蠢鱼
他盯着备注发愣，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拔腿就往外跑。
他想，虞白是不是因为他不接电话，生气了，才说要分手的？
他没有接虞白的电话，是他错了，他怎么可以不接虞白的电话呢？他可以道歉，可以说对不起，只要……只要不分手。
元潇颓然又焦急，边跑边拨号，听着听筒里重复传出一道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急匆匆跑下楼，却和大厅门口的江澈对上眼神。
元潇跑太快，有点头晕，他往后眺了眼，“你怎么来了？虞白呢？”
“他……没来。”江澈躲了一下他的视线，埋头抱紧怀里的透明小盒子。
赵姐面带微笑地把人迎进门，“是潇潇的同学吧，到屋里坐。”
元潇捏紧手机，对赵姐说，“阿姨，我喉咙有点不舒服，姜汤还有吗？”
听他的嗓子确实有些沙哑，也明白两个孩子约莫是有事要谈，赵姐识趣道：“有有有，我去给你热热。”
等她走远，元潇开门见山地问：“虞白让你来的？”
江澈没吭声，把怀里捂了一路的透明盒子放在茶几上，说，“我就是来送个东西。”
牛奶盒一样大小的透明盒子，里面趴着个灰扑扑的东西，乍看像颗石子，离近了才能看出是只瓶盖大小的乌龟，四肢缩在壳里，龟壳上的纹路很浅，要仔细看才能看出来。
这乌龟叫坦克，是元潇找借口送给虞白的生日礼物，对方一直养在自己卧室，当宝贝似的。当初送的时候是两只，另一只体型稍大一点，名字和体型很配，叫大炮。
两个名字都是元潇取的，那会儿还没期中考，两人的约会时间暂时还没有完全被复习占据。某次虞白拉着他看央7的军事纪录片，他看得哈欠连天，结束的时候顺嘴就把俩龟儿子的名字给取了。
元潇伸手指拨弄了一下龟背，“你什么意思？”
“就，麻烦你帮忙养一段时间。”江澈左瞟右瞟，就是不看元潇。
“帮忙，帮谁的忙，你的？虞白的？”元潇挑眉，“还有，一段时间是多久？”
江澈瞠口结舌，内心苦逼。
他就是被虞白临时打发过来送东西的苦力，哪里答得上来这些问题。
“虞白呢。他自己怎么不来？”元潇又问，“分个手连见一面都不愿意了？”
“……”江澈不吭声，打定主意当哑巴。
“他在哪儿，我去找他。”元潇说。
“你何必呢，没必要。你也说了，你俩都分手了，就算见了面，又能改变什么？”
“丁以然说他今天没去学校。”元潇把他的话当耳旁风，眼圈赤红，“他在哪儿，21K还是在家？”
江澈闭上嘴，默默与他对视。
江澈很早就听说过元潇这个人，除开成绩好，长得帅等在女生间流传较多的评价外，在男生中这人就是脾气差，爱撩架，十个班有八个班的人都和他干过架的典型刺头，在诸多离谱且令人捧腹的流言中，他自己也对这人形成了一个固有印象：爱装逼。
对于这类人，他向来是能躲则躲，顺便还捎带点儿微妙的瞧不上。一开始听说这人也在A班，他心里是嗤之以鼻的。众所周知，A班是整个年级的尖子班，在一堆乖乖学霸里混进一个爱惹事的刺头，想也知道有多格格不入。
后来通过虞白的关系，他和这人有了初步的接触，某些先入为主的印象虽然有所动摇，但由于相交实在太浅，两人的关系也就那样。
在今天以前，他一直以为元潇是个强势的人，知道这人和虞白那种关系时，说不震惊是假的。先不说虞白那注孤生的性格，就说元潇，平时横冲直撞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弯的。
所以，在看到元潇红肿的双眼时，他居然动起了恻隐之心。
他个子比元潇高一些，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元潇眼底青黑明显，原本黑圆的眼睛肿得像颗烂熟的桃子，在遭受接连的打击后变得黯淡无光，宽松的卫衣裹住少年单薄的身体，竟然显得有一丝可怜。
到底狠不下心，江澈垂下眼，说，“你别去找了，找不到的。虞白为什么不来？因为来不了。因为你们俩的事情，他爷爷打断了他的腿。”
元潇腿一软，断了……是什么意思？
“不仅如此，听小叔说，他爷爷奶奶还把他送进了戒同所，他自己怎么出来的，我们谁也不知道，反正人到现在还在发烧。”江澈说着叹了口气，“小叔本来想带他出国，他也答应了，只说走之前想再见你一面。他说他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打多了他就着急了，想叫我去学校找你。”
“我哥出事了。”元潇着急道：“我去找他了，不在筑城，身上也没带手机……”
“是袁教官吧，昨晚班群里有人聊这事儿，我看到过。”江澈说，“我也是才知道你和袁教官的关系，不然早告诉虞白了，也免得他捧着个手机干着急。”
尽管对方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瞒不过他。
元潇垂下眼皮，肩膀跟着往下垮。
“哦对了，早上我看群里说人已经找到了，教官现在没事了吧？”江澈又问。
“还在观察期。”元潇问，“虞白呢，他的腿，医生怎么说的？”
“就卧床三两个月呗，具体还要看他的恢复情况。”江澈啧啧感叹，“他爷爷奶奶是真狠心。我跟虞白说了你的情况，他吧，虽然人已经烧迷糊了，但还是挺关心你的，死活要让我来找你，看能不能帮上忙，再不济安慰安慰你也行。”
说到这里，他长久的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透明盒子里，过了许久才收回，“现在想想，估计就是这句安慰你，好死不死被他奶奶听到了吧。可惜当时我们谁都没注意。之后没几分钟，他奶奶就吞药了。”
吞药？元潇呆呆立在原地，下唇被牙齿无意识的撕扯咬出了血。
“是不是挺离谱的，像演电视剧一样。”江澈扯出个难看的笑脸。若不是事情就发生在身边，他几乎以为自己看了一集晚八点档的狗血连续剧。
尽管人都快烧糊涂了，虞白也不是傻子。他了解自家小汤圆的性格，元潇就算胆子再小，性子再天真，也不会因为两人的关系突然见光而怕到不接他电话。
几个十几个不接还能说是被吓到了还没反应过来，几十个都不接，那必定是出事了。
可他现在废了一条腿，高烧三十九度多，脸色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活像个瘸了腿的病痨鬼，靠自己坐直都做不到更别说站起来。他什么都做不了，哪里都不能去，只能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望着同样冰冷的天花板发呆。
虞子钦提出要带他出国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犹豫的。
他们父子俩生在这座城市，长在这座城市，又在这座城市遇到了生命里，那个非常特殊的人。若不是迫不得已，谁又愿意离开？
可钦明华和虞正谦再绝情，再怎么伤害他们，骨髓里流动的血液却是永远无法斩断的，他们骨子里始终是善良的，做不出任何大逆不道的事，只能远远逃开。
但至少，他得和元潇再见一面，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他得了解对方是什么想法。但见虞子钦为了他忧心忡忡的模样，他又心软了，到底点了头。
他默默压下心底的担心，等待江澈的到来。所幸江澈来得很快，对方担心他，今天也没去学校。一经询问，他才知道袁铭出事的消息。
悬着的心还没落地，又立刻往上悬得更高。他求江澈去找元潇，却不想，就这样几句话，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病房的钦明华听了进去，于是这个强势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突然就疯了一样冲进医院药房，闹得整个楼层不得安宁。
“幸好吞的量不多，洗过胃后人是救回来了。”江澈犹豫了一下，“只不过……”
元潇心脏一紧，已经有了大致猜测。
只不过红肿着眼睛要求虞白和元潇断掉，断不掉她就立刻去死，正好死了就管不了他了。
“你应该知道吧，虞白的妈妈是难产去世的。”江澈说。
元潇瞥着沙发上的纹路，无力点头。
“其实她妈妈不仅难产，而且还是早产。”江澈抹了把脸，“她妈妈身体不好，怀虞白的时候更是动不动就要生病住院。听说当时难产的时候，小叔选的是保大人，是她妈妈自己悄悄跟医生说，要医生保小。虞白一直很自责，觉得是他的出生夺走了他妈妈的生命。”
元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虞白果断选择与他分手，不是因为生他的气，更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他再也承受不起另一个生命压迫在身上的重量，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的奶奶。
“他之后要去国外了，和他外公外婆一起生活。所以我说，你别去找他了。”看元潇眼神空洞，一副被谁抽走了魂的模样，江澈不忍心再看他，只说，“关于你俩的事，帖子已经被虞白删了，影响范围也不大，他的想法是冷处理就好。你看你这边是个什么想法，现在可以告诉我，他那边都可以配合。”
元潇没答反问，“我可以见他一面吗？”
“没必要。”江澈说。
他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虞白刚说完分手，挂断电话，不知是太难过还是感冒再次加重，对方毫无预兆地开始流鼻血，此刻只怕还没醒。
“好。”元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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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

第84章
至此，元潇再没过问虞白的消息。倒算不上是赌气，他也有他的自尊。
至于那条帖子，他也懒得再追究。诚如虞白说的，横竖影响不算大，时间一久，又有谁还会记得？
丁以然在两天后跟他提了自己马上要转学的消息。刘小敏和丁洋川的离婚手续短时间内办不下来，漫长的离婚冷静期让这个天真了几十年的女人备受折磨。
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从谈恋爱到结婚生小孩，一路水到渠成，不知让多少人羡慕。可惜曾经的回忆有多美好，现实的抨击就有多痛苦。刘小敏在筑城待不下去，决心带着儿子换一个地方生活。
元潇清楚他的家庭情况，因此虽然内心濒临崩溃，面上却一点没显。
临走那天，元潇去火车站送他。
这傻逼一见面就笑嘻嘻凑过来抱他，“潇哥，你那天在警察局，是不是叫我哥来着？”
元潇冷静否认：“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丁以然喜滋滋地想，反正他是听见了。
只不过高兴没两秒他就立刻垮了脸，随即又变得有些纠结。
元潇眼睁睁看他一秒换个表情，跟川剧变脸似的，莫名有点想笑。
他忍了忍才好歹忍住，然后就见这个一声不吭就能把人肋骨打断的大高个在他面前难得吞吞吐吐：“潇哥，我听人说虞白要出国了？那你俩……”
“分了。”元潇单手插兜，试图做出一副潇洒不羁，完全没有为情所困的模样。
“哦。”丁以然垂着眼皮，许久之后抬头，“潇哥，你别这样。”
“别哪样？”
“你别呃……你要不想笑你就别笑了。”丁以然小声咕哝道：“你强颜欢笑的样子其实挺丑的。”
“滚蛋，老子再丑也比你好看几十倍好吧。”元潇抬腿虚踹他一脚，眼眶倏地有些发热。
最近几天好像哭得有点多，他在心底唾弃自己，强行把酸意憋了回去，顺嘴找了个话题道：“你那小同桌就这样放弃了？”
“放弃了，反正人家看上的也不是我。我想过了，她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人。”丁以然说，“潇哥，你也会找到更好的。”
元潇懒洋洋地说，“借你吉言。”
好不好又如何，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虞白了。
检票时间临近，丁以然看了眼检票口，说，“潇哥，你以后还是我哥。微信记得常联系，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游戏总还能约吧。”
“都高二了还老想着游戏。”元潇翻了个白眼，“去那边给我好好搞学习，我叫阿姨监督你。”
丁以然傻笑，“行吧，我努力努力。对了潇哥，你以后打算考哪儿的学校？”
“不知道，再说吧。”元潇捏着耳垂说。
他从来是走一步是一步，压根没想过这么远。后来有了虞白，更是把整颗心都扑对方身上，想着以后虞白要去哪儿，他就一道跟着去哪儿。
等到现在孤身一人，这些事便要他自己来考虑，乍一被人问到，他竟然连个目标都说不出来。
至此，他终于发现自己前十几年活得有多无所谓。
就像元清骏所说，他一直活在天真的世界里，只看得到事情好的一面，所以哪怕出现一个很小的意外，他都会茫然无措，等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片刻沉默的功夫，就到了丁以然该上车的时候，提醒乘客检票进站的广播在两人耳边回荡。
丁以然迟疑着说，“那行，你什么时候有目标了，你就跟我说一声，我尽量考过去。”
元潇别过头，不吭声。
他不是第一次经历离别，却是第一次为一个人的离开感到伤心。
这是他唯一的朋友，两人一起从一米五长到一米八，从视爱情如粪土到各自情窦初开，如今两人的人生轨迹不再重合，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微笑祝福。
“潇哥，那什么，你知道的，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丁以然拽着行李箱，手指用力到发白，“既然现在要走了，我也不知道要跟你说什么，就借用我偶像的一句话吧，潇哥，I believe you can do all things”
说完，他转身，毫不犹豫检票进站。
因为比元潇大一岁的缘故，丁以然表面管元潇叫哥，实际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他总能看透这个弟弟刀子嘴下的豆腐心，嬉皮笑脸耍宝逗乐的背后是日复一日的宽容照顾。
两人相识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把背影留给元潇。那么坚决，一次也没有回头。
车站是个神奇的地方，这里常年熙攘人来人往，有人各自分离奔向不同人生，有人不期而遇意外相逢，它包容着世间种种爱恨，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在此驻足停留。
所以说承载了太多感情的东西，人们往往避之不及。
守着袁铭度过危险期后，元潇就坦荡荡地回了学校。虞白在三天前办了转学，属于他的课桌却一直没人去搬走。
看到教室后排角落里那张空空如也的课桌，元潇稍稍愣了一下，随后正了脸色，自顾自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他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听课复习，复习听课，只是进进出出都变成了一个人。
年级第一突然转学，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最近传开的流言，尽管学校和许雅婷不止一次解释是因为家庭原因，但二中还是因此闹腾了一阵子。
作为当事人之一，元潇偶尔也会听到一些声音。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因此颓废一段时间，他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周围人探究打量的视线通通被无视。
他把精力投入到各种各样的复习题上，几天过去，关于那件事的讨论便逐渐销声匿迹。
这样就挺好，元潇心里想着。反正他和虞白都已经分手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赶紧过去。
只是在后来的某天，他像最近每天都会做的那样，伏在桌边做着各科题目，一片枯黄的落叶随着冬天的冷风飘在他的手背上，叶片粗糙的触感很快把他从题海中拉出来，他随手把皱巴巴的树叶夹在书本中，想着活动一下绷了太久的手腕。
耳边是教室里惯常的吵闹，他的新同桌是个短头发的女生，笑起来脸颊边有个小酒窝，学习之余热爱分享各种八卦。
同桌以来，女生分享的八卦换了一波又一波，主角更是五花八门，他跟着听了一会儿，这才骤然反应过来，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某个名字了。
后排角落的课桌早已有了新的主人，A班早在虞白转学后的第二周就选出了新的班长，虞白的离开并没有影响任何人的生活，意识到这一点，元潇反倒开始莫名的难过起来。
彼时已是十二月，学期进入后半程。
这个时候的他，身边偶尔也有了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这事说来有些讽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澈突然时不时找他约饭，再然后是以解决某个难度极大的题目为出发点的聊天。
对方好像在尝试把他拉进一个热闹的世界，他不知道对方是同情他太孤单，还是受到了谁的嘱托。
总之，在长久的潜移默化中，他真正开始融入A班，从此他有了更多的，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同学。
人有的时候很奇怪，以前身边只有一个丁以然的时候，对方即使什么都不做，他都会觉得非常呱噪，连带着他的世界都吵闹起来。现在周围有了那么多朋友，他却时常感到孤独。
在课余间隙，他还是会玩那个叫“爱的记录人”的游戏，他随时准备迎接他的下一次心动，只希望到时候，再也不要像这次那样手忙脚乱。
大概是疯狂的题海战术有了效果，在高二下学期的一场全市联考中，他拿到了全市第二、年级第一的好成绩。
他记得某人说过，某人只做第一。说不清是不是在为谁守护什么，他懒得去想，反正他也没能真的拿到第一。
这个时候他又觉得时间其实并不是万能的，比如许多人所说的，时间可以忘记一切。
他觉得这句话在他的身上失去了作用，不然为什么明明有的人早已离开，他的记忆却依然停留在原地，对方的一丝一毫，他都没有忘记。
以至于在之后的一年里，他都在捍卫这个年级第一，只是每次市里联考，他都会被同一个人击败。
在高三那年的某次学科竞赛中，他终于见到了那个次次抢走他第一的人。
那天阳光明媚，是个大晴天。
他们这批参加学科竞赛的学生总共五十多个，被一辆公交大巴打包送到了郊区的某个训练营。
他们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一周的魔鬼式训练，然后一并送去一中参加最终竞赛。他们大多数人来自不同的学校，训练通常也是各做各的，很少有人互相交流。
相对来说，二中参赛的人数不算多，除了元潇外都是女生，为此薛贝贝还调侃过他，“虽然咱们学校这次阴盛阳衰，但至少你的颜值一个顶他们十个，也许还不止，所以不要灰心。”
话落，她还赐了元潇一个称号——营草
然而就在营草之名落在元潇头上的五分钟后，这个变脸堪比翻书的女人就变卦了，“我操快看那个拿着十九中牌子的高个子，走走走，要微信去！”
那个十九中的高个子名叫楚沉，也就是数次考在元潇头上的那位市第一钉子户。元潇对这个名字印象很深。
因此几个女生去问人家要微信的时候，他也颠颠跟过去了。
他不自在地落在后面，见薛贝贝等人没几秒便失落而归，不由得抬眼看了过去，随后被惊艳了一下。
这个楚沉长得……似乎也还可以。
对方见他愣着不吭声，视线冷冷扫过来，语气没什么起伏道：“不好意思，不加微信。”
元潇：“……”
这话听着耳熟，他自己平时没少说。
向来被别人要微信的人突然被另一个人拒绝，虽然不是他本意，但偶尔回想起来，他还是觉得挺好笑的。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是他三点一线日常贫瘠的高三生活中，唯一记住的一件小事儿。
高考结束那天，他哥开了辆骚气的大红色兰博基尼来接他。
那抹亮瞎眼的红色在一堆拥挤的人流中十分显眼，元潇看到的第一眼，恨不得扭头就走。
当年那件事对袁铭不是没有影响。
他伤了手臂，没多久就从队里退了下来。他在家歇了快一年，今年去了京市的分公司实习，再过几年估计就得学着接手家业了。
对此元潇十分幸灾乐祸并且乐见其成，反正只要接手家业的担子不是落在他头上，他就谢天谢地了。
兄弟俩约定的野营至今没有兑现，以前是袁铭经常有任务没时间，后来是元潇忙着准备复习考试抽不出空，现在好不容易元潇空了下来，他哥又开始忙碌起来。
听说最近除了工作，他哥还忙着追嫂子，两人纠纠缠缠好几年，至今还没确定关系，元潇看着也急。
他考的是国内一流的顶尖大学，接到通知书那天，丁以然捧着那张纸又哭又笑，比元潇本人情绪还丰富。
笑的是他潇哥果然牛逼，说要考哪所学校，就能考上哪所学校。哭的是他自己，这厮高三时拼上老命学了一年，效果是有，可惜与元潇还是差得太远，所幸他的分数还不错，报了和他潇哥同市的另一所学校，在八月中旬的某一天，也收到了属于自己的通知书。
元潇的大学生活倒是比高中要丰富不少。
他学的是理财相关的专业，大一大二时的课程不算多，闲暇时间他有时候会跑去看他未来的嫂子拍戏，去的次数多了就跟着交到了一些饭桌朋友，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关于投资的，关于社交的，他的微信好友添加了一个又一个，他再不是当初那个交不到朋友的少年。
微信曾经设置的置顶现在仍旧存在，他把自己的昵称改成了“小儿垂钓”，顺便改掉了以前三天两头就爱换昵称的习惯。
他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却一直期待着那条旧的鱼上钩。
唯一让他沮丧的，便是“爱的记录人”在他大二那年的暑假下架了。
现如今各类乙游泛滥，各种玩法数不胜数，在不断的推陈出新中，爱的记录人终究没能坚持下去，被市场淘汰了。
大三那年他嫂子所在的剧组有几个投资商跑路，那两年国内影视行业不景气，不少剧组因为投资问题导致项目停摆，他闲着没事，算算手里有点余钱，便索性都投了进去。没想到后来剧大爆，他也跟着赚了小几千万。
这是他靠自己赚的第一桶金，虽然运气占大多数，也让他兴奋了很久。那几千万他存在自己新办的一张银行卡里，一直没舍得动。
他在大学里依然是个风云人物。
脱去十六七岁时稚嫩天真的皮，彼时的他单看外貌虽依然算不上成熟，但在行事作风上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稳重，配上那张脸，学校里追他的人还不少。
与初高中不同，大学这几年，追他的人里，有差不多一半都是男生。
他拒绝的同时不禁腹诽，分明他这几年从没和任何人过度接触过，难道自己已经Gay得这么明显了？
丁以然听说后专门打电话来嘲笑他，嘲完又哀哀叹气，“潇哥，不管你喜欢男的女的，都没关系，你要是有觉得不错的，就试着处处看呗。虞白都走这么多年了，半点消息都没有，你难道还要为他一辈子洁身自好守活寡啊。”
乍然听到虞白的名字，元潇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他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颗漂亮的灵魂，虽然只是短暂拥有，却足够刻骨。
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总会遇见那样一个人，他的名字会早早刻进你的骨髓，即便刻意去遗忘，可每每只要想起，你还是会心动。
16岁那年潦草收场的初恋，就是元潇爱情的全部。
这一心动，便是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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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提到的I believe you can do all things  源自于NBA著名篮球运动员斯蒂芬库里

第85章
十月的第一天，筑城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从机场大厅出来，兜头浇来的冷风吹得元潇当场懵逼。
司机李叔在车里冲他招手，他连忙逃难似的钻进后座，搓着胳膊问，“操操操，冷冷冷，李叔，今天到底多少度啊，怎么这么冷！”
李叔笑着说，“18度。今年筑城温差比往年都大，唉，气候越来越差啦。沪海那边现在挺热的吧？”
“热，平均温度38，我今早上出门穿的短袖。”元潇感叹，“还是回家好啊。”
虽然昼夜温差大，而且一到下雨天温度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往下降。
“你爸爸早说让你把公司开在筑城，离家近，你不信，现在后悔了吧。”李叔说。
元潇应付道；“没办法，认识的人几乎都在那边，公司要发展不得靠人脉嘛。”
“你要人脉，找老板不就好了？”李叔说，“或者找小铭也成啊，我听说他现在把公司经营得有模有样的呢，人脉少不了你的。”
“我说的人脉是我自己发展的人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元潇索性闭嘴。
毕业后，他留在了上大学的城市，在全家人的支持下开了一家娱乐公司。
温存是他那公司签下的第一个艺人，不过也就是在那挂个名，给公司涨名气的。他嫂子自己有工作室，工作人员各方面业务都很熟练。
他的公司规模不算大，除了做些项目投资外，去年年底还签了几个小艺人，靠着大学时期攒下的人脉，发展得还算顺风顺水。
他不知道元清骏有没有在背后出力，反正钱是他自己投资赚的。
他公司里那几个小艺人都是他自己亲自签的，颜值方面没得挑。丁以然曾去他公司转过几次，头一次见到他手下那几个艺人时，对方还吓了一跳，表情十分浮夸。
“潇哥，你不觉得他们有点像一个人吗？”缓过来后，丁以然问他，“当然，我不是说长相，就说给人的感觉。”
元潇莫名其妙，“像谁？”
丁以然想了想说，“他们五个，有三个是混血吧？另外两个那身高、身材我就不说了，光看那干干净净的气质，你还问我像谁，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私心？”
元潇一愣，他挑人的时候还真没注意，甚至还很想说一句谢谢，虽然对方语速很快，但他耳尖，还是听见了对方夸他的艺人气质干净。
不过对方没给他道谢的机会。
“七年了，潇哥。”丁以然说，“你还没打算忘了他啊？”
是啊，都七年了。
元潇心想，明明和虞白只谈了二十一天恋爱，这个人却占据了他从16岁到现在的七年时光。当年认识的人大部分都断了联系，身边的环境一直在变，周围的朋友一直在变，只有他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突如其来的阴霾袭上心头，元潇倚在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一一闪过。
自从开了公司，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到这座城市，机场下来的郊区北路修了高架，通往市中心的那条四十米大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扩宽，元潇开了一点窗缝，感受冰凉的雨丝刮在颊边。
进市区后车子前行的速度慢了许多，车内安静了一会儿，李叔瞥着后视镜，蹙眉道：“潇潇啊，今天好歹你哥哥订婚，你就穿成这样参加婚礼啊？”
元潇缩成一团蜷在角落，闻言拽拽身上的短T恤，“来的时候不知道这边在下雨。叔，在商贸停一下吧，我去买身衣服。”
“你看看，这就是两年不着家的后果！”李叔说。
“哎我这次来得太匆忙，反正他俩是订婚又不是结婚，等结婚的时候，我一定提前三年把衣服定好行了吧。”元潇笑嘻嘻道。
“呸呸呸，净说胡话!”李叔呸了一声：“现在订婚，最多明年就结婚，哪儿来的三年让你提前！”
元潇挑挑眉没回。心说他哥光订婚就磨了七年，结婚还不得拖个十年八年的？
当初袁铭花了三年时间才把温存追到手，两人工作都忙，加上温存正处在事业上升期，两人谈个恋爱跟打仗似的，今天躲狗仔，明天躲记者，好不容易袁铭动用金钱买通了狗仔吧，温存又靠着一部网络剧不声不响地火了，于是两人还要忙着躲粉丝。
女演员和保镖的恋情纷纷扬扬传了好几年，这次宣布订婚，等于是坐实了绯闻。
订婚宴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酒楼，请的客人不多，都是两人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亲人。
元潇在商贸买了身米白色的西装，顺便还抓了个简单的发型，看起来倒是比先前精神不少，不情不愿陪着他爸在大门口迎客。
“今天来的都是和我们家有深层合作的，你认识一下不亏。”元清骏说。
元潇有气无力应：“哦。”
看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元清骏问，“昨晚上又应酬了？”
“不算，应了个朋友的饭局，”元潇打了个呵欠，“喝了点儿酒，没睡好。”
元清骏皱眉，“就你这酒量还去喝酒？是哪个朋友啊，这么放心？”
“庄严，你见过的。”元潇说，“腾皇老总的儿子。”
元清骏立刻缓了脸色，“那都是多久以前见的了，你俩小时候不也见过么，现在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前年我投资了一个游戏，腾皇的，本来以为肯定能赚一笔，结果你也知道，我亏了几百万，他就是背后的负责人。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元潇正说着，余光瞥见腾皇的老总庄显睿迎面走了过来，连忙闭嘴。
等假笑着把人送走，他才继续小声道：“他最近好像新看上了什么项目，在拉投资，昨晚约我就是为了说这事儿。”
“好，投不投你自己掂量着来，我不干涉。”元清骏问，“公司最近怎么样，你哥说你上个季度有亏损？”
“还行吧，捧了个艺人没捧起来，不过人还年轻，外表什么的也还不错，多砸点资源估计就差不多了。”元潇心不在焉道。
“S8下个月上市，代言人还没签，要不……”
“不用！”元潇打断他，“爸，我那些艺人真就是小艺人，微博粉丝加起来都没有十万，你让他们去代言手机？亏大发了。”
元清骏闻言失笑。父子俩上回见面还是元潇生日，一个多月没见，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订婚仪式是在下午，仪式开始前，袁铭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元潇忍不住笑，“怂。”
“换你来试试？”袁铭拧着他的鼻子，耳根有些红。
“那我可不敢。”元潇一把拍开他哥作恶的手，怅然道：“不容易啊，老男人终于要结婚了。”
“你别说我，你年纪也不小了，就没遇到个合适的？”袁铭问，“还想着你那个高中同学啊？”
元潇不自然地别开眼，含含糊糊地说：“再等等。”
当年他和虞白那点事，瞒得过袁铃，却瞒不过他哥。袁铭表现得还算平静。他从来就对元潇没什么要求，健健康康活着就好。
见弟弟情绪明显低落，袁铭只好换个话题道：“年底我和你嫂子会休息一阵子，一个月左右，爬山去不去？”
“到时候再说吧，年底了公司忙。”元潇撇嘴。
袁铭揉他脑袋，“脾气还挺大，这就生气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元潇起身推着他哥往前走，“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是先去看我嫂子有没有准备好吧，别一会儿人家反悔不肯嫁了，我看你怎么办！”
下午两点，订婚仪式准时开始。
尽管嘴上不饶人，真正看着袁铭和温存手挽手走完仪式时，元潇情不自禁掉了眼泪。
一方面是舍不得，从小把他宠到大的哥哥，在这天有了新的家庭，在将来的某一天，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哥哥以后也许还是会一直宠他，但这份宠爱，再不是独属于他的了。
再有就是，他其实有点羡慕他哥。
虽然袁铭和温存中间也错过了好几年，但好在最后有了一个好的、完美的结局。不像他，七年的孤独，也不一定能等来想要的结局。
也许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更容易触景生情，先前那么多年不敢面对的、不敢回忆的，都在此刻一股脑涌了出来。
可不管他的思念再痛彻，那个人也不会有任何回应了。
参加完一场订婚宴，差点要了元潇半条命。
昨夜宿醉的后劲似乎还没过，脑袋后知后觉发胀发疼。他晕晕乎乎爬上床，打定主意要早睡，连空调都忘了开。
凌晨两点半，元潇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他哆嗦着把手伸出被窝，把手机关机，然后裹紧棉被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下一秒，枕头边的另一个手机开始震动，他捂着耳朵，心里破口大骂，一瞬间很想原地去世，或者把对面那个大半夜抽风的傻逼先弄死，再去世。
他在半梦半醒间挣扎了几秒，枕边的手机终于安静下来，还没等松口气，没多久，床头柜上的旧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元潇：“……”
他看一眼联系人，淡定接起电话，咬牙切齿道：“姓庄的，你他妈最好是有正事，否则你休想忽悠我给你那破项目投一分钱！”
“我找你当然有正事儿！”庄严说着停顿了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过了会儿才说，“算了，你看微信吧，我把照片发你。”
“操！”元潇丢开手机，狠狠搓了把脸。
过了几秒，枕头上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他解开锁屏，点开大图一看，赫然看到了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他皱眉，不知所以。
-小儿垂钓：？
-ZY：看到那个口红印了么
-小儿垂钓：老子还没瞎
-ZY：我衣服上的，妈的昨晚上喝高了，都他妈不知道什么弄上去的，你有印象没
元潇思索两秒，老实回复。
-小儿垂钓:没有
-ZY:我完了，我家那位刚回来就看到了我衣服上那印子，当时就发火了，吓得我当场就懵了，把昨晚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元潇：“……”
说来有点巧，庄严提到的他家那位，元潇也认识。正是中学时期，把元潇钉在全市第二名两年的楚沉。
楚沉大学转过专业，从物理学跨了医学专业，后来参加工作没一年就去国外做了交换生，前两周刚回国。
元潇自认长这么大就没被巧合眷顾过几次，结果好不容易眷他了，巧的又不是他想要的。
-小儿垂钓：没见过你这么怂的。
-ZY：他不一样。
-小儿垂钓：那你现在在哪儿？被扫地出门了？
-ZY：你他妈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元潇这两年和庄严走得近，那个楚沉出国前，他也见过几次，确实是个冷冰块，跟他聊什么话题情绪都不高，元潇主动聊几次也就放弃了，庄严倒是看起来喜欢得要死。
脑海里浮现两人相处时的状态，元潇裹在被子里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正哆嗦着，对面发了消息过来。
-ZY：没出门，在冷战，把我发配沙发了。
元潇翻了个白眼，随手回了个炸弹过去。
对面的电话很快追过来，“我不管啊，昨晚那小明星是你带过来的，为了弥补我，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赶紧给我那项目投点儿。”
元潇困得要命，翻了个身恹恹欲睡，闻言唾弃道：“庄严，你他妈脸皮敢不敢再厚点，真要缺钱，回家找你爸去。”
那可是腾皇的老总，一堆金山够你败的。
“那是下下策。”庄严说，“说定了啊,明天下午我们那项目组有个demo讨论会要开，记得过来。”
说完，不等元潇反应，飞快挂了电话。
元潇：“……”
“操。”他放了手机，在被窝里慢吞吞翻了个身，闭上眼的下一刻，又赶紧睁开眼睛，他捞过手机，打开刚才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字。
-小儿垂钓：我操。
-小儿垂钓：你他妈故意的吧？
昨晚上他带过去的明明是个男艺人，皮肤白得发光，压根不需要化妆，怎么可能留什么口红印！
-ZY：哦
操啊……
元潇甩开手机，欲哭无泪。
说来也巧，庄严所看中的项目，正是元潇以前玩过，后来又下架的那款名叫“爱的纪录人”的游戏。
爱的记录人原身只是几个大学生推出的一款小程序游戏，在乙女游戏大范围爆红之前，在部分女性玩家中颇受欢迎，几个大学生赚到了钱，这才做出了一款单独的App。
市场循着味道，也跟着做出了类似的游戏，这些游戏画风精美，剧情有趣，再加上一些必要的商业推广，几乎是一夜间便火了起来。
而爱的记录人，由于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也就没有和其他App竞争的资本，最终惨遭下架。
现今国内的乙女游戏发展日趋成熟，各款高人气游戏不胜枚举，腾皇作为国内的龙头企业，推出的各款游戏在网游界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庄严毕业就进了公司游戏部，做的几个项目有好有坏，总的来说没赔，但也没怎么赚。
他把爱的纪录人从原来的版权方手中买下来，成立了专门的项目组，打算重启这个经典的游戏IP，为此，他还特意聘了个从国外回来的留学生，做游戏的剧情主编。
这留学生是楚沉在国外认识的，听说长得非常不错，庄严见到的第一面，还暗戳戳吃过飞醋。
元潇想说“放心，凭你家那位的性格，除了你没人受得了”，但他忍住了。
Demo讨论会在2号下午四点，元潇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即使赶了最近的一班飞机，落地也已经三点半了。
“要我派车来接么？”庄严在电话里问。
元潇抬手招了辆出租坐进去，看了眼时间，说，“不用，我估计四点半能到。”
庄严骂他，“四点半？！你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我？”元潇拉了拉卫衣领口，“我答应你了吗还时间观念？”
筑城和沪海温差太大，他在家随便套了件以前的卫衣就直奔机场。卫衣是长袖，刚落地没一分钟就捂出一身汗。
对面一时哑口，过了半晌才说，“那行吧，你赶紧的，我这边先推迟一下。”
元潇推门进会议室的时候，时间刚到四点十二。会议室内坐了一小圈人，见到他赶紧站起来热情打招呼。
元潇：“……”
大概是庄严先前就交代过什么，一群人把他当土皇帝伺候，给他留的座位也是正中间C位。
“你他妈不至于吧。”他拍了庄严一掌，简直纳闷。好歹是腾皇太子爷，真就缺钱缺成这样了？
“这款游戏，我想自己做。”庄严严肃道：“非必要不找我爸。”
“所以你就来找我？”元潇瞪大眼。
庄严说，“你不是搞投资的么，投给谁不是投？而且你看我俩这关系，你就不打算支持一下哥哥的事业？”
“哥哥。”元潇弯眼假笑，“你再说一遍，我没有支持过你？我那几百万打水漂了是吧？”
“那就再支持一次。”庄严淡定道：“我保证，这回稳赚不赔。”
元潇大喇喇叉开腿，“再说吧，会议什么时候开始啊。”
“马上，还差个人。”庄严说，“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长得贼好看的编剧。他刚出去接电话了，你刚过来的时候没碰上？”
“没有。”元潇气若游丝答。
他一觉睡到中午，忙着赶飞机没来得及吃午饭，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说话都有气无力。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外忽然传来一阵规律的脚步声，应当就是那个长得贼好看的留学生了。元潇心不在焉地想。
他窝在软座里，视线懒洋洋地望过去。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拉开，入眼的皮肤白得刺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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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我为什么会有庄严！问就是家族产业，一起发财！
这下知道庄宝和CC毕业后都在做什么了吧！！！

第86章
那只手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恍惚让元潇回到了许多年前，和虞白初次相遇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一只手，推开了21K的那扇木门，连带着，推开了他的心门。
元潇突然觉得，最近砸他脑袋上的巧合有点多。
当年他和虞白的事闹得并不好看，说是一地鸡毛都不为过。分手之后，他是真的做好了从此与对方再无交集的准备。
也有想过会有会重遇，但真的只是想想，算是这七年的漫长时光里，他给自己留的一点希望。毕竟地球是个球形，世界说小也小，凡事都有个万一。
却不曾想，会有一天，在这样的场合，再次与对方四目相对。
虞白似乎又长高了些，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在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看起来清爽干净，也比以前更好看了……
分明还是那副熟悉的眉眼，眸中却多了几分他读不懂的东西。
元潇惊惶地错开视线，下意识坐直身体，绷紧神经盯着桌面上的策划案封面。
不想承认，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紧张。
虞白轻手合上门，小声抱歉道：“不好意思，接了个电话。”
多年未曾听到过的声音，比起少年时更为低沉，语气疏离而礼貌。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元潇下意识瞥了眼对方的腿，见那两条长腿行动自如，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自然，他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回来啦，那开始吧。”庄严敲敲电脑屏幕，看一眼虞白，打趣道：“看你一脸春风得意，女朋友的电话吧？”
女朋友？
元潇心里咯噔一下，眼皮微微一掀，就听虞白笑着说，“家里人。”
他只说家里人，却没有否认“女朋友”。
一种蚀骨的冰凉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元潇的大脑甚至是空白的。
他垂下眼，手里捏着一支笔，漫无目的地在策划案上勾勾画画。
旁边有人提醒，“会议还没开始呢，你在写什么？”
“随便写写，没什么。”元潇赶紧说。
虞白说是游戏编剧，其实也是这个项目的主要策划人，全程有大半时间都是他在大屏操作，然后一一解析给其余人看。
元潇不是项目组成员，因此会上讨论的流程他基本全部抓瞎，一个字没听懂……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关注点全都放在某人身上的缘故。
工作时的虞白戴着银质的圆框眼镜，这是他高中就有的习惯，这个熟悉的习惯很大程度的缓解了元潇焦躁的心情。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虞白工作的模样，认真诚恳，从容不迫地面对四面八方的质疑，坚定地照着自己的思路侃侃而谈，解疑答惑，谈吐生风。
这个会议开的时间不长，两个小时后，庄严宣布散会。
元潇故意把头埋着，既是因为尴尬，也是因为犹豫，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慢吞吞盖好笔帽，再抬眼，却见整个会议室只剩下他和一个庄严。
庄严正埋着头和谁发信息，眼里都是笑。
他顾自懵了一会儿，这才恍然想起，那个人已经有“女朋友”了，虽然不知道是“女朋友”还是“男朋友”，但现实就是，虞白有了新的爱人，他连质问对方的立场都没有。
他们早已分手，还留在当年停滞不前的，好像从始至终就只有他自己，就像此刻的会议室。
他很早就知道虞白这个人看似对人温和，其实和谁都不亲近，当初他也是花了很多力气，才慢慢和对方靠近。
如今他在虞白心里不再特殊，以至于两人作为故人，再次见面竟连个招呼都打不了。
几分钟前还闹哄哄的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空气中只余空调闷声运转的声响，一瞬间，元潇竟倏然有种人走茶凉的凄凉错觉。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难过，精神高度紧绷了太久，他只觉得满身疲惫，肚子也饿。
庄严打字飞快，三两下发完信息，笑眯眯说，“走了，吃饭去，我请客，想吃什么？”
元潇想了想说，“火锅。”
“行。”庄严一口答应，转脸就说，“下次请。”
“……”元潇想骂脏话。
见他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庄严关心道：“你不舒服？”
“饿的。”元潇振作精神，捶他一拳，“老子今天光顾着赶飞机了，到现在还没吃饭。”
庄严皱眉，在外套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根棒棒糖，“先吃这个缓缓。”
元潇慢悠悠剥开糖纸，又听他说，你先到停车场等我一下，我去办公室拿个东西。”
“你他妈搞快点儿，老子不想当饿死鬼！”元潇没好气道。
庄严敷衍地比了个“OK”手势，“认识我车吧？白色布加迪，哦对了，还有一个……”
他话说半截，元潇不耐烦打断，“你再废话，老子立刻去你办公室门口上吊你信不信？”
庄严：“……”
元潇踩着步子去搭电梯，结果半只脚刚踏进去，就僵硬地收了回来，游魂似的往回飘。
虞白站在角落里，疑惑地看向他，“不进来么？”
元潇：“……”
他扭头，抖抖肩膀，昂首挺胸地迈了进去，和虞白一左一右，刚好占走两个角落。
电梯门缓缓合上，元潇想起还没摁楼层，抬眼就见负三层的按钮已经变成了红色。
伸到一半的手指尴尬蜷缩，看来虞白的目的地也是停车场。
正胡思乱想着，身边的虞白突然出声，“怎么站那么远，怕我吃了你啊？”
元潇瞬间脸爆红，梗着脖子不肯开口。
虞白淡淡一笑，兀自往旁边迈了一步。
元潇心中打鼓，面上一片死水，波澜不惊。
密闭空间的沉默让人窒息。元潇绞尽脑汁找话题，怕暴露太多感情，他刻意压了嗓，开口时满是成年人间的询问寒暄，“什么时候回来的？”
虞白答：“上周。”
元潇眨眨眼，“是久待还是？”
“久待。”虞白说，“以后不走了。”
“哦……”
“你比以前胖了些。”虞白上下打量他几眼，说，“个子倒是没变。”
元潇有些生气，深沉装不下去了，“我这是肌肉！”
虞白挑眉，说，“肌肉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出来？”
元潇拎拎袖子，“穿着衣服怎么看，摸才摸得出来。”
虞白点头，“性格也没变，还是像个小朋友。”
元潇：“……”
“胆子还是一样小。”虞白又说。
元潇：“……”
哼！
元潇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可以毫无负担地和他开玩笑，反正他做不到，干脆咬着嘴唇偏过头，不说话了。
正是下班点，电梯时不时就往里进人，从33楼往下，没下几层空间就被挤满。
虞白站的位置比较尴尬，被人往里推了好几次，最后一次，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微微侧身，面对面地贴在了元潇身上。
熟悉的柠檬味顷刻溢满鼻间，混杂着成熟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温度，一股脑打在元潇脸上。他不由自主浑身僵硬，呼吸都停了，像条大冬天活活冻死的鱼。
过了片刻，他红着耳朵，尽力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目不斜视。
忽然，额头上传来一抹温度，是虞白的手指撩开了他额前的碎发。他颤着眼皮，和虞白对上眼神。
对方淡色的眸中含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带着点勾人的意味。元潇惊得一颤，但始终没有避开。
到了负三层，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
元潇走在前面，没多久就看到了庄严的车，他逃命一样几步挪过去，速度堪比凌波微步，下一秒又尬在原地。
庄严没给他钥匙。
虞白在一辆大众旁边停了步子，摸出钥匙打开车门，“上来么，送你一程？”
“不用。”元潇斩钉截铁拒绝。
“不是要去吃饭？”虞白说，“走吧，一起。庄严一会儿自己过去。”
元潇：“……”
活了二十三年，元潇就谈过一次对象，头一回和前任单独相处，他实在有点懵。
尤其是，目前为止，他对这个唯一的前任还贼心未死……
绷着脸跨上车，元潇主动系好安全带，“这是你的车？”
“不是，问朋友借的。”虞白打着方向盘，说，“有打算买，还没看好，在等家里人决定。”
元潇咬紧下唇，故作豁达地问：“是女朋友吗……还是男朋友？”
虞白扭头瞥他一眼，笑了笑说，“是个小朋友。”
“……”元潇鼻子一酸，有些绝望，“你，你有孩子了？”
虞白：“……”
这又是哪条脑回路？
见他没有回应，元潇以为他是默认了，当即拍着车窗，大喊：“停车！”
“你要干嘛？”虞白被他吓一跳。
“老子要下车！”元潇大吼。
“胡闹，这是在高速。”虞白说。
“你别管！你他ma……”某个字音发出一半，元潇卡了一下，改口说，“开门！”
虞白无奈，扬高音量：“坐好！潇潇！”
元潇愣了愣，不太服气，“老子就要下车，你管我？”
“又说脏话。”虞白飞快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说你是小朋友你还不高兴，你看看你这性子，是不是小朋友？”
元潇闻言下意识又要反驳，张口的瞬间倏然想到什么，整个人直接呆滞。
“我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更没有……孩子。”虞白一字一句解释。说完叹了口气，“这下不闹了？”
元潇：“……”
“本来就没闹。”他嘀嘀咕咕，倒是安静了。
说实话他还是想不明白虞白话里的意思，但不太好意思问，也没有立场去问。
他忍不住想，在分别的七年间，还停留在原地的，是不是其实不止他一个？
但也只是想想，他还没傻到摊开脸皮去问。
两人间开始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过了大约两分钟，实在受不了车厢内诡异的气氛，元潇问，“你知道地方？”
“嗯。”虞白点头，“地方我定的。”
“吃什么？”元潇没话找话。
“黔州菜。”虞白问，“你想吃什么？”
元潇眯着眼，故意道：“火锅。”
虞白看他一眼，“太辣。”
“黔州菜也辣！”元潇不服。
“菜单可以选。”虞白淡定回答。
元潇拖着长音“哼”了声。
“今天我生日，给个面子。”虞白说，“火锅留着下次。”
元潇不说话了。
“我可不是随口胡说啊，你知道的。”虞白看着他。
“我知道个屁，不知道！”元潇撇嘴道：“我俩不熟！”
话音刚落，他兜里的手机忽地振动起来。
谢天谢地来了个电话打破尴尬，元潇简直要感动落泪，看也不看就点了接听。
紧接着，一道机械的女音响起：“您好，我是星耀S8的电话客服V小小星。根据您的日期备忘录显示，今天是20xx年10月2日，是您的男朋友‘那条该死的鱼’先生的生日，小星在此祝您的男朋友，‘那条该死的鱼’先生生日快乐，同时也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虞白：“……”
元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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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都是草莓味剧情啦。也想过再虐虐，让两个人再拉扯一下，但是又想着，他们之前都已经浪费七年了啊……
# 爱丽丝

第87章
元潇整个人都炸了，一瞬间只觉如芒在背。如果地上有洞，他一定毫不犹豫钻进去。
他忙不迭挂断电话，狂摁音量键。
这些年他一直惦记着虞白，对方的生日自然不会忘。
刚毕业那年他那公司刚成立，整天疲于奔波忙得团团转，虞白的生日也就被抛在脑后，等他再想起来，已经是3号凌晨。后来他就学聪明了，直接把10月2号添加到备忘录，还特别厚颜无耻地备注了个“男朋友”。
不禁暗骂客服多事，一个电话早不打晚不打，偏偏本尊在身边的时候打，让他一张嫩脸往哪儿搁！
虞白脸色精彩纷纭，“我……应该说谢谢么？”
元潇回忆了下庄严家那位的冰块脸，照着摆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这手机进过水，可能是脑残了。山寨手机一般都不防水，你懂我意思吧？”
虞白有些哭笑不得，“挺好的，祝福我都收下了。”
祝福……
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操。
元潇用手盖住脸，权当自己已经安详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尴不尬的叙旧就此被打断，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下了车，元潇脸上的热度才稍微降下一点。
他们去的是南京路那边的一个小菜馆，地方小，但在本地很有名气，虞白在那订了个小包厢。
南京路这片越到夜晚越是热闹，流动小吃摊从街头摆到街尾，听说这地方以前叫街区东路，前些年才改的名字，小菜馆就开街区在路口，等餐队伍排得老长，一眼就能瞧见。
菜馆门口守着俩服务员，大概是在那维持秩序的，俩人一人举着个喇叭时不时吆喝几句，说的什么元潇没听清。
虞白熟门熟路地领元潇上二楼的包厢，负责接待的服务员快他半步，不时偷偷回头看他，脸颊绯红。
元潇：“……”
他不动声色往前跨了小半步，挤到虞白斜前方，像块坚固的盾牌，把服务员略显羞涩的视线隔开。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姑娘，脸皮本来就薄，不过是看到个好看的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不想还没怎么看就被抓了个现行，吓得耳根都开始发烧，赶紧转开脸。
某个幼稚鬼丝毫不觉得自己小气，腰板挺得更直。
虞白有点憋不住笑，说，“这家生意好，味道算不上正宗，但也不错。”
“你吃过？”元潇有点惊讶。熟得像回自己家似的。
“以前经常吃，那会儿名气还没这么大，也不需要排队。”虞白说。
元潇“哦”了声表示回答，敏锐的抓住了某个字眼——以前？
正想问，紧接着虞白又说，“我就住楼上酒店，每天都会路过这里。”
哦……
这次元潇没出声了。
小包厢确实小，一张四人座小方桌基本就占了大半空间，服务员尽职尽责地把菜单放在桌上就出去了，等人到齐了点单。
包厢空间小，窗外的夜景却是极好，元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虞白紧随其后，闷声不响坐在他旁边。
元潇立刻僵成一具尸体。
身边被熟悉的味道萦绕，那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又出现了，他极其不自在地抓了抓脸。
两厢沉默片刻，虞白率先开口：“我听庄严说，你开了公司？”
“昂。”
“娱乐公司？”虞白问。
“昂。”
两人坐得太近，元潇稍一抬眼，就能对上虞白的右脸，他右脸的鼻翼旁边有一枚很小的黑痣，那里曾被他吻过无数次。
那会儿虞白总说他太小，两人间的亲昵每次都是点到即止，现在他成年了，他们之间却没了亲昵的理由。
“在看什么？”虞白突然凑得更近。
“我在发呆。”元潇睁眼说瞎话，手忙脚乱给自己倒了杯水。
“感觉怎么样，自己开公司。”虞白肩膀贴着他，“平时累不累？”
“还行吧，不算累，运营得挺好的，前两年刚起步，亏了不少，今年还好，赚了一些。”元潇老老实实答。边说边悄悄瞥他。
“嗯？”虞白侧头和他对视，尾音上扬。
“你呢，你在国外……还好吗？”元潇垂着眼皮躲开视线，故作轻松地问。
“说实话，不太好。”虞白说。却也没展开说哪里不好。
元潇没有追问，气氛再次冷场。
冷了大概两分钟吧，元潇就受不住了，主动问，“你说的家里人，是虞叔吗？”
好吧，他确实很在意这个“家里人”到底是谁。
“是我表弟。”虞白忍笑。
“你表弟？”元潇不过脑道：“外国人？”
“中国人。”虞白说，“和我一样。他今年高三，成绩不理想，想找我帮他复习。”
“哦。”
“喝酒么？”虞白拿起一个高脚杯。
元潇摇头。
虞白叹了口气，“潇潇。”
元潇瞪着眼睛看他，心里有点没底。虞白以前很少叫他“潇潇”，但这次重逢，虞白每次都叫他“潇潇”。
“我没有和谁在一起。”虞白与他对视，“放心。”
元潇：“……”
他眉毛跳了跳，冷漠道：“哦。”
“你呢？”虞白又问。
“我……”元潇顿了顿，张口就来：“说来有点巧，昨天刚分。”
“哦？”
“这几年陆陆续续谈了十七八个吧。”元潇笃定道。
“哦。”虞白讳莫如深地看他一眼。
庄严一进包厢，张口就问，“元潇你偷谁家大米啦，脸红成这样？”
“滚，老子热不行啊！”元潇搓了把脸说，“空调温度太高了。”
庄严捞过遥控器一看，“你确定？”
室内温度只有16度，已经是最低温度，赶紧往上调了几度。
元潇哼哼两声，装没听见，抱着菜单点了一堆菜。
黔州菜色偏辣，虞白能吃的菜不多，庄严又挑食，因此上桌的大半菜盘子都进了元潇的肚子。
虞白随口说，“像小猪，能吃。”
庄严添火道：“楚沉也这么说他。”
猪本人表示气闷，但没反驳。
一顿饭吃到尾声，庄严亲自给元潇倒了杯冰啤，推过去，“走一个？”
“你先。”元潇面不改色道。
“不敢，我家禁酒。”庄严说，“一会儿他要过来接我。”
操，家里有人了不起是吧，一天到晚秀个没完。
元潇心一横，一口气灌完整杯。
见他眼睛泛花，庄严笑眯眯开始引入正题，“对了，今天会上放的游戏demo，你觉得可行吗？”
“还可以，挺感兴趣的。”元潇托着脸打嗝。
其实他完全没听懂。
“那投资……”
元潇打呵欠，趴在桌上昏昏欲睡，他揉着眼皮起身，“再想想吧，我先去下洗手间。”
过了片刻，虞白挑眉看向对面，“你打算让他投多少？”
“不知道。”庄严耸肩。
虞白拧眉：“不知道？”
“啊。还没想好。”庄严说，“腾皇又不差钱。”
虞白表情一言难尽。
“上回不是害他赔了几百万么，不得找机会还回去？”庄严说。
“你觉得这个项目一定能赚？”
庄严弯着眉眼，“应该吧，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眼光还行。”
“你刚还说赔了。”虞白泼冷水。
“我是说看人的眼光。”庄严意有所指地指指他，“你会让元潇赔钱么？”。
虞白：“……看出来了？”
庄严笑嘻嘻：“楚沉说的。”
虞白敛下脸色，“你在帮我？”
“也不算，”对面的人摇摇手指，“我就是觉得吧，等你俩和好了，以后你大概就没时间和楚沉待一块儿了。”
虞白嘴角一抽，“你想多了。”
庄严不置可否。
“他不想投就算了。”虞白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赔钱。”
庄严没出声，算是默认。
没多会儿，元潇推门进来，脸色发红，差点绊倒。
幸好虞白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头晕？”
元潇深深看着他，随后摇头，拉拉领口，“有点儿热。”
这回是真热，话说完已经开始动手脱衣服了。
虞白：“……”
他偏头，冲庄严示意。
庄严正抱着手机发消息，见状无语道：“又要脱衣服了？”
回想起几年前元潇喝醉时的模样，再听庄严这么说，必定是撞见过同样的状况。
虞白皱紧眉心，“他经常喝醉？”
庄严敷衍顺毛：“没，我俩平时基本不沾酒。楚沉不准我喝，他呢，酒量不行。”
正说着，包厢门从外推开，楚沉慢吞吞进门，鼻翼微动，“喝酒了？”
庄严赶紧摇头，“我没喝。”
等人在身旁坐定，他笑嘻嘻地扑过去，噘嘴在楚沉嘴上咬了一口，“你闻闻。”
虞白额角青筋直跳，下一秒，就听某个扭来扭去的醉鬼道：“妈的，羡慕。”
虞白：“？？？”
“我想接吻。”元潇扭头，瘦长的手指勾住他的衬衫领子。
虞白额角抽了抽，沉默不言。
楚沉问：“醉了？”
虞白：“大概……”
楚沉把庄严拖起来，冲虞白示意，“先走了。”
“要背。”庄严放软声音说。
“不是没喝酒么？”楚沉垂眼看他。
“没喝。”庄严说，“我脚疼。”
“不背。”
“背！”
两人拉拉扯扯黏黏糊糊出了包厢门，说不背最后还是背了。虞白简直看得头皮发麻，结果转头就见某个真醉鬼三两下脱了身上的卫衣，他脑仁立刻叮当作响。
醉鬼眼神澄澈：“想亲。”
虞白给他把衣服套回去，“你喝醉了。”
“醉了也想亲。”醉鬼很坚持。
这个软绵绵的声音……
虞白无奈了：“你是小朋友吗？”
“不是。”元潇认真摇头。
“还能走么，我送你回家？”虞白扯他脸蛋。
“不能走。”元潇做出一副虚弱状，冲他张开双臂，有样学样：“要背。”
虞白忍笑，“你也脚疼？”
“我脚不疼。”元潇原地蹦了两下，“我就是想要你背我。”
虞白：“……”
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第88章
街道上行人匆匆，楚沉踩下刹车，说，“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到你那个朋友站在门口。”
“哪个朋友？”庄严问完反应过来，“你说元潇？”
楚沉点头，“嗯。”
庄严内心复杂，“他喝了点酒，说要去洗手间，我们都信了。”
“他故意的？”楚沉问，“你和虞白聊什么了？”
“随便扯了几句，没聊什么。”庄严抓起人的手背凑过去亲了口，“算了，反正他俩本来就互相有意思，借这个契机能和好最好，懒得管了。”
楚沉淡定收回手，“回家？”
“不回。”庄严打哈欠，“我饿，刚才没吃饱，你们黔州的菜实在太辣了。”
楚沉问，“想吃什么？”
庄严一本正经：“想吃你。”
楚沉：“……”
庄严笑嘻嘻：“吃煎包吧。”
“哪家？”
“小杨生煎！”
“先吃煎包，晚上回家再吃你。”庄严意有所指地说。
楚沉没应，指示牌跳转到红灯，他松了刹车，很快汇入车流。
…………
虞白背着醉鬼稳当当地出了包厢，问他，“你家在哪儿？”
元潇勒住他脖子，满意地吸了口气，“不知道。”
“不记得了？”
“不知道。”
虞白头疼，揣着点不能言说的私心，把人背回自己住的酒店。
元潇闭着眼睛趴在他背上，一路沉默，到酒店后半推半就地倒在了沙发上。
虞白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一套新睡衣，“先去洗澡。”
元潇抱着衣服耸耸鼻子，没闻到熟悉的味道，于是反手把衣服甩飞，“不穿这个。”
“嗯？”虞白把衣服捡起来拍了拍。
“丑。”元潇撇嘴。
虞白哭笑不得，“睡衣好穿就行，丑不丑有什么关系？”
元潇神秘莫测地摇摇手指，自己艰难站直，两手插兜，拽兮兮地在屋子里打量半天，收走了一本日历和两张游戏海报。
“你在干嘛？”虞白觉得自己在带儿子。
元潇得意洋洋地向他展示战利品，“没收。”
“理由？”虞白配合问。
元潇指着日历上的女明星，“她不好看。”
“那海报呢？”
“这两个人一看就不直。”元潇义正言辞。
你别想着看他们。
虞白看了眼海报上的两个游戏人物，陷入沉思。
元潇把没收的战利品麻溜地扔到垃圾桶，然后去行李箱里翻找半天，终于翻出来一件版型修身的纯色衬衫，凑近闻了闻，闻到了淡淡的柠檬味，应该不是新的，于是心满意足地在原地蹲下，仰头望着虞白傻兮兮地笑。
虞白：“……”
醉个酒应该不至于醉成脑残吧？
脑残傻笑了半天，自顾自抱着挑好的“睡衣”直奔浴室，边走边脱身上的衣服，随手扔了一地，光溜溜的白屁股飞快消失在门后，留下一片狼藉。
虞白收回追逐的视线，又望了望别处的某个虚空点，刚准备把狼藉收拾一下，就听某人在浴室里喊：“虞白，你进来一下。”
“……”
“开关往左是热水，柜子里有新牙刷，牙膏在架子上。”虞白守在门口，苦口婆心地叮嘱，“洗发水是蓝色那瓶，黄的是沐浴露，别弄混……。”
他话音未落，元潇“刷”一下拉开玻璃门，“你直接进来不行吗，你在外面说话我听不见。”
虞白循声瞥过去，愣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元潇没穿衣服的样子，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们也曾亲密拥抱过。
他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经过这么些年，元潇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薄消瘦的少年，他的身体变得成熟，像个真正的成年人那样，肩膀宽而有力，腰上还有一层显眼的腹肌。
虞白看了一眼便移开眼，垂在腿边的手臂不自觉绷起青筋。
“快进来。”元潇伸手拉他，湿润的掌心握住虞白的手腕。
虞白说，“不去。”
“帮我搓背。”元潇说。
“自己洗。”虞白掰开他乱动的手指，喉结滚动片刻，随即淡定地捞起自己的睡衣，进了另一间浴室，足足花了二十分钟才把眼底的燥热彻底平息下去。
元潇飞快洗完澡，大爷似的缩在沙发上，满意偷笑，随后，他才有精力打量房间。
这么几年过去，他吃过无数回饭桌聚会，酒量虽然依然很差，但早就不至于一杯就醉了。他就是想赌一赌，赌虞白还喜欢他。
酒店的房间规模大差不差，虞白住的是个小型套房，一个客厅配两间卧室，装修偏欧式。
大概是刚回国的缘故，房子里属于虞白的东西不多，衣物之类的随身物品都在行李箱，看得出来是不打算久住。
元潇四处看过几眼，踩着棉拖鞋径直去了卧室。
卧室里的生活痕迹相对要多些，床上放着两个枕头，左边那个有凹陷的痕迹。
元潇打开空调，掀开被子躺了上去，没过两分钟，他就听见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踢踏声，连忙换成跪趴的姿势，右手往下摸去。
虞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在客厅转了圈，没见到人，他没急着找，先倒了杯水试试水温，又往里加了点蜂蜜搅匀，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叫人，“潇潇。”
“啊……”元潇夸张地喘了口气，语调暧昧。
虞白：“……”
他快步去了卧室，就见大床上凸起一个鼓囊囊的小山包。
元潇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隐约还夹杂着一点不易觉察的啜泣声。
迟疑片刻，虞白步伐沉重地绕到床前，“潇潇？”
元潇探出脑袋来，眼圈周围一圈红色，黑圆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委屈巴巴道：“我弄不出来。”
虞白头疼欲裂。
“帮我一下，你帮我一下。”元潇伸手抓他，细白的长指握住突出的腕骨，“我弄不出来。”
虞白弯下腰，掀开一点被子，见他身上只套了那件深蓝色的衬衫，下半身不着一物，腿间高高顶起，一只手正抓着一部分，毫无章法地摆弄。
“潇潇，你知道我是谁吗？”虞白哑声询问，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元潇胡乱点头，像只横冲直撞的小兽，一边叫着虞白的名字，一边扑过去吻住他。
虞白的目光顷刻变深，两手环住元潇白皙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放松力道，把人压在身下，勾出他的舌尖慢慢含住。
才刚洗过澡，两人的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唇齿相依间，发梢的水珠骤然溅开，沿着脸部轮廓往下滴落。
元潇手指无力地抓紧虞白湿润的头发，舌尖被吸得发麻，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要死了……”他迷迷糊糊地说。
虞白动作一顿，有些失笑，松开已然被蹂躏到艳红的嘴唇，转而沿着鼻尖往上啄，最终咬住他的耳垂。
“潇潇。”他牵引着元潇柔软无力的手往下探，轻声呢喃道：“帮我。”
…………
凌晨两点，卧室内寂静无声。
元潇瞪着双眼，毫无睡意。
耳边是虞白轻浅的呼吸声，微小的热流时不时划过脸颊，受这温度的蛊惑，他倾过身去，在虞白的耳边悄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说完在虞白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环住对方腰身的胳膊不由自主紧了紧，
他不知道自己装醉勾引虞白做得对不对，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还能不能恢复。但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虽然冲动，但他不后悔。
七年的时光太长，也太孤独，他不想再等了。对曾经的不甘、气恼都留到以后再说吧，此时此刻，他只想把人绑在身边。
次日是个大晴天，明媚的阳光穿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折射出几大块亮色光斑。
八点整，床头柜上的闹钟准时响起。
元潇拧着眉，不情不愿睁眼，正好对上某人带着笑意的视线，他一愣，随即脸皮开始发烧。
虞白捏捏他的鼻头，“起床？”
元潇噘嘴拒绝，一把打开他的手，机械地缩进了被子里。
“小懒猪。那我起了。”虞白的手探进被窝，拍拍他的屁股，“你继续睡，一会儿我打电话给你叫早饭。”
小懒猪不吭声，继续装死。
虞白笑笑，很快穿戴整齐出了卧室，正对着镜子洗漱，就听浴室门传来敲门声。
一打开，元潇裹着空调被站在门口，一张小脸皱成一团，脸红得像苹果。
他没忍住凑过去亲了对方一下，成功得到一只熟透的苹果。
元潇鼓着脸把人推开，手指飞速在手机上操作几下，然后说，“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虞白不知所以，凑近去看，屏幕上是一张他的照片，没穿衣服，脖子胸口一片吻痕那种。
虞白：“……”
他挑眉，“嗯？”
这人说话尾音老爱上扬，偏偏声音又那么好听，元潇怒骂自己不争气，面上冷静道：“嗯什么嗯，说人话。”
“跟你商量件事儿。”虞白伸指点他额头。
“不听”
“把照片删了。”虞白坚持说完。
“不。”
“潇潇。”
“不删。”元潇坚定摇头，说，“昨天晚上我喝醉了，你是不是趁机摸我了……”
“……”
虞白点头：“嗯。”
嗯个屁。
元潇暗暗翻白眼，“我俩什么关系啊你就摸我。”
虞白思考了下，叫他，“潇潇。”
元潇仰头看天花板，潇潇听不见。
“宝贝。”虞白捏他鼻子。
元潇心里一跳，耳朵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红，“干嘛！”
哈，宝贝听见了。
虽然有点仓促，地点也略微敷衍，但某人实在太乖了，虞白心神颤动，躬身吻了吻他，“我们和好吧。”
元潇嘴角勾出笑，尽管过程没按他的计划走，好在结局都一样，他很快敛了笑容，冷淡道：“我不。”
虞白挑眉，“理由。”
“当年是你说要分手的！”元潇撇嘴，“你想分就分，想和好就和好啊，我也是人，我会难过的！”
我不要面子的吗？这话他没好意思说。
“对不起。”虞白说。
看他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元潇赶紧说，“我接受道歉。”
虞白：“……”
他想了想，说，“那我……”
“那你重新追我吧。”元潇打断他。
嗯？
虞白拧眉。
“追么？”元潇看他。
“追吧。”虞白帮他把空调被裹紧，顺便去客厅接了杯热水过来递给他，“今天就先待我这儿，有什么问题晚上我回来再慢慢跟你说。”
元潇捧着杯子慢吞吞喝着，就听虞白边往浴室走边装模作样唉声叹气，“怎么就这么幼稚呢，就是个小朋友啊。”
元潇缩着脖子傻笑，心说还不是因为在你面前。
虽然还在国庆假期间，虞白还是去了公司。临走时元潇还不太乐意，大骂姓庄的压榨苦力。
骂完没多久，猜测虞白已经走远，元潇立刻原地蹦了三下，整个人兴奋到全身都开始泛红，他激动地又蹦了几蹦，才软绵绵地踩着拖鞋滚回卧室，抱着手机骚扰他的好兄弟——一个辛勤工作的人民教师。
-小儿垂钓：丁丁。
-小儿垂钓：丁丁丁丁，收到请回复。
-丁以然：……
-小儿垂钓：就知道你他妈没睡！昨晚上又通宵了？
他了解这傻逼的作息，休息日不到下午两点别想找到人。这才早上八点多。
-丁以然：收假之后有几个班学生要体侧，忙着排表格。
-小儿垂钓：你们学校体育老师都这么忙？
-丁以然：偶尔。
-小儿垂钓：辛苦了丁老师，伟大的人民不会忘记你的！
-小儿垂钓：丁老师，哥哥跟你说个事儿。
-丁以然：说。
元潇琢磨了下，觉得这事在手机上说有点达不到目的。
-小儿垂钓：晚上有时间么，一块儿吃个饭呗。
-丁以然：今天不行，要陪我妈。
啧。元潇想了想，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顺手松了松空调被。
“潇哥……我操我操我操？？！”电话刚一接通，丁以然连连爆粗。
元潇调整了下视频角度，“你他妈怎么老大惊小怪的，什么破毛病？”
“你脖子上是什么？”丁以然一张大脸恨不能长在屏幕上，“你他妈别跟我说是吻痕？”
元潇哼哼：“昂。”
“我操！”丁以然差点把手机摔了，“和谁？”
“虞白。”
“谁？”
哐啷一声，这次真摔了，还能听见丁以然飙脏话的背景音。
元潇蹙眉，“虞白！你他妈耳朵被口水糊了是吧！”
“我操！”丁以然赶紧把新买的宝贝手机捡起来，“虞白？他回来了？”
“嗯。上周刚回。”
丁以然怒了：“上周回的你今天才告诉我？！”
“别乱说，我也是昨天才见到他。”元潇说，“他现在在腾皇工作，负责庄严看中的那个项目。”
“昨天才见到你俩就上床了？”丁以然瞪大眼，一副三观都被击碎了的迷茫模样。
“就互相弄了一下，不算上床吧。”元潇咬着嘴唇，有点不太好意思，“他还说，要追我来着……”
“追个屁！”丁以然问，“他在哪儿？”
“去腾皇了。”元潇说，“说是下个月游戏就要公测，这个月估计都要在公司过了。”
丁以然说，“行，你让他等着，老子现在就去逮他！”
“你逮他干嘛？”元潇问。
“问他这些年都滚哪儿鬼混了啊！把你一个人丢在国内！”丁以然恨铁不成钢道：“我说潇哥，你也是真没出息，这才刚见面，你就眼巴巴凑上去了，他那种人本来就高高在上看不起人，这下好了，你他妈还不值钱的自己眼巴巴凑过去了！你等着吧，看我去给你逮几个小三小四出来！”
元潇：“……”
“他没谈，你放心。”元潇说，“当年是他奶奶吞药，拿命威胁他，逼他跟我分手，换做我是他，也会是这个结果。”
“你真的不气他？”丁以然冷静下来，“那他奶奶那边呢？七年前不同意，七年后难道还想开了，同意了？”
“我不知道。”元潇垂了眼，手指摩挲着枕头上的暗色花纹，“昨晚时间太赶，他这几年发生了什么我还没来得及问。”
“赶个屁。”丁以然翻白眼，“忙着干那档子事儿去了吧？”
元潇耳根一红，下意识摸了把脖子。心说也没干什么吧，就亲了一下，好吧是好几下，再互相摸了摸，很单纯啊……
“行了行了，别他妈秀了，老子看见了，吻痕！”丁以然烦躁皱眉，“算了，你俩的事儿我先不管，但是潇哥，你要记住，难过了记得来找我，哥替你揍他！”
“滚，你他妈打得过他再说吧！”元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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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最近支楞得作者本人都惊了一跳。
大家注意防护，口罩一定要戴好。

第89章
虞白走之前跟元潇说好，晚上下班了两人一块去吃晚饭。元潇哼哼唧唧没说答应，在酒店待了没多久就自己离开了。
临走前，他故意把被子床单什么的弄乱，以此来得意洋洋表示——老子也是有脾气的。
助理小曹开着车来酒店接人，远远就见自家老板套了件大到离谱的白色衬衫，底下穿的牛仔裤也是又大又长松松垮垮，春风满面的从门口跳了出来。
真就是跳……走两步就得蹦三下那种。
见惯了老板一贯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小曹简直目瞪口呆。
“下午好，老板。”他脸上挂着专业的笑容，替元潇打开后座车门，“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把机票订好了。”
“嗯。”元潇拍了拍不甚清醒的脸，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于是问，“几点的飞机？”
小曹赶紧道；“一点。从这边过去只需要半小时，来得及。”
元潇晚上排了工作，现在就得飞南京。
他的公司名叫小白鱼，当初起名的时候，存的全是私心。小白鱼目前在娱乐圈没多大名气，主要也是还没捧出真正有热度的艺人出来。靠着他嫂子一个人拉知名度，发展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为了给小白鱼增加知名度和曝光度，策划部下半年和某个视频平台谈了档网络综艺，一道参加的还有另外几家娱乐公司。
88个素人在节目里学习表演或唱跳，通过几轮赛制比拼，获取和几家娱乐公司签约发展的出道资格，有点类似于在综艺里签新人。
这些新人说是素人，一多半也是从原本就被看中了的经纪公司打包送去参加节目的，主要目的就是增加曝光。当然，能借着节目吸到粉丝就此走红最好不过。
小白鱼作为被邀请的公司之一，自然也送了两个新看中的小艺人过去，元潇作为公司老板，要亲自参与节目录制。
“太早了。”元潇说，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饿了。”
小曹在后视镜飞速看他一眼，“是。”
吃顿饭的时间，元潇看手机的次数就不下十次，似乎是在等谁的消息，但每次都是一脸失望，显然没等到。
眼见老板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脸色越来越黑，小曹坐立不安心惊胆战，不明白怎么短短二十分钟的功夫，自家老板的脸色就变了七八次。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到了机场，元潇实在忍不住，给庄严旁敲侧击地敲了条消息过去。
-小儿垂钓：你们这项目下个月几号上市？
对面回得挺快。
-ZY：怎么，想通了？
-小儿垂钓：想得美。我就想问问，你们那项目组的人都很忙？
怎么忙到发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元潇怨念地想。
某人说好了要追他，结果一上午过去了竟然连个问候都没有！倒是他，每隔两分钟就得看一眼微信，生怕错过什么信息。
妈的，丁以然真说对了，他还真是上赶着……
-ZY：还行吧，现在基本就是检查下有没有瑕疵什么的。
-小儿垂钓：你在公司么，我找你说个事儿。
-ZY：电话里说呗，我在医院呢，陪我家那位坐诊。
-小儿垂钓：？
-小儿垂钓：虞白说你们整个项目组今天都在加班。
-小儿垂钓：他骗我？
-ZY：……
顶上显示对面正在输入中，元潇率先回了个微笑表情后关了手机，咬牙切齿冲小曹道：“去腾皇。”
小曹：“……是。”
元潇越想越气，想了想又找庄严要来虞白的手机号，转头就拨了过去。
前两个没人接，第三个眼看就要自动挂断，对面才接通：“喂。”
虽然对面只发了一个音，但元潇还是立刻就听出来了不对劲，怨气立刻被抛在脑后。
“虞白？你怎么了？”他问。
“潇潇？”虞白疑惑了下，说，“有点感冒，不好意思啊，刚睡了一觉，没听到手机响。”
“感冒了？”元潇皱眉，“你在哪儿？”
虞白咳了一声，哑声回：“公司。”
元潇捂着话筒，让小曹先找个药房拿点感冒药。
“怎么突然就感冒了，哪儿难受？”元潇问。
“没什么事，可能是昨晚洗完澡没有及时把头发吹干，受凉了。”虞白说，“睡一觉就差不多好了。”
因为早产，虞白体质一直很差，稍不注意就容易感冒发烧。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元潇有点内疚，听他的嗓子干涩嘶哑，又有点心疼，“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虞白闻言笑了笑，轻微的气流声通过电流传入耳膜，元潇忍不住扯了下耳垂。
“宝贝，你是不是想我了？”虞白在电话里问。
元潇：“……”
妈的，腿有点儿软。
“我答应你了吗你就叫我宝贝。”元潇嘟囔道，“请你记住，我俩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那换你叫我也行。”虞白从善如流。
哼！
听他嗓子实在哑得厉害，元潇又交代了两句让他快去休息，就利落地挂了电话。
到了腾皇总部，元潇打发小曹去停车场等着，自己提了一袋子药直奔33楼。
到了楼层他又懵了，他也就来过这边几次，游戏部具体在哪个办公室，他压根不知道，于是只好再次拨号。
这回虞白接得很快：“潇潇？”
“你……你在哪间办公室？”元潇转头看了眼四周，“我在上次的会议室门口，没看到游戏部的标识牌。”
他话刚说完，就听对面一阵兵荒马乱的哐啷声响，虞白的语气难得有些慌张，“你来腾皇了？”
元潇小声“哼”了声。
“你等等。”虞白说，“我过来接你。”
元潇被一个“接”字取悦，满意地挂了电话。
没多会儿，虞白就从拐角处的另一个电梯里钻出来，看见他后原本有些冰冷的神情顷刻融化，“潇潇，你怎么过来了？”
虞白脸色有些苍白，大概是才睡醒的缘故，眼圈四周泛着淡色的红。元潇盯着他的脸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都说皮肤白的人身上更容易留印子，虞白今天穿的是件低领短T，上身大片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从锁骨到喉结，爬满的无数个红色痕迹更是避无可避。
作为罪魁祸首，元潇莫名有些羞涩，他刻意把身板挺得笔直，顺手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前递，“喏，随便买的。”
“嗯？”虞白愣了一秒才接过去，“什么东西？”
元潇没好气道：“毒药。”
虞白捏了把他的脸，随手拿起其中一个小盒子，看了两眼，“退烧药？”
“你别误会啊。”元潇撇撇嘴，“我只是怕你在这儿烧死了没人管，把别人吓到。”
虞白笑笑没说话，打量他一会儿，才说，“潇潇，你要是喜欢穿我的衣服，回去了我亲自替你选，你身上这件衣服，你穿着不合适。”
元潇：“……”
操！
元潇觉得自己头发丝都在冒烟，被某条蠢鱼给气的！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虞白紧走两步追上，“生气了？”
元潇僵着脸不说话。
虞白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脸，哄道：“晚上回去换了搞不好？你身上这身衣服裤子都是我表弟的，我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元潇：？？？
“衣服是你表弟的？”元潇瞪大眼睛。他就说这衣服裤子大得不正常，虞白虽然比他高，但身材清瘦，平常穿的码也没比他的大多少。
“是他的，不过是新的，我给他买的，还没给出去，放心。”见他一副吞了苍蝇的可爱模样，虞白禁不住又捏了捏他。
“有监控。”元潇有点想躲开，他俩这姿态实在有些亲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的关系。
他自己倒是没关系，虞白还得和这些人长久相处下去，难免不被人在背后议论，只是想了想又实在没舍得躲，说是有监控，还是让人捏了个结实。
“本来想亲你一口。”虞白说。
元潇：“……”
那你怎么不亲？他心里想道。
“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虞白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主动解释道：“还在感冒，免得传染给你。”
说是感冒，虞白倒是不怎么发烧，就是咳得厉害，整个33层就他俩，一点动静都很容易被放大。
腾皇游戏部工作区间很大，足足占了两个楼层，虞白的工作区域在34层，他把人引上去，带到了一间单独的小工作室。
元潇左右打量几眼，“这是你的工作室？”
“算是吧，我平时也基本不在这里办公。”虞白说。
元潇听他说话鼻音很重，别别扭扭地去接了杯水过来，亲眼看着他把药吃了才稍微放下心。
“先回家吧。”元潇催他，“回去好好休息。”
“用不着，感冒发烧我都习惯了。”虞白说，“最近工作堆得有点多，不能影响下个月的进度。”
“都生病了还工作个屁，跟老子回家！”元潇说，“老子亲自给庄严打电话！”
“真的不用。”虞白无奈，“潇潇！”
“你就会吓我！”元潇有些生气。
“这不是吓你，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真的没事。”虞白去拉他，“你知道我的体质，从小到大感冒过无数次，真的习惯了。”
元潇蹙眉，也不想再纠结了，转而问，“不是说今天整个项目组都要加班吗，其他人呢。”
“他们……不在这层。”虞白说。
“庄严也是项目组的人吧，我来之前跟他打过电话了，他说他在医院。”元潇说，“他怎么就不用加班？”
虞白失笑，“他是老板。”
元潇怒了，“他说你们部门压根就没加班！整个国庆八天都在放假！”
虞白：“……”
“潇潇。”他敛了脸色，“你不要问，好不好？”
“呵呵，你爱加班就加班，关老子屁事。”元潇扭头就要走，“你个大骗子！”
“潇潇！”虞白拉住他，元潇不甘示弱，两人针锋相对般对视了半分钟。
“算了。”虞白说，“本来想后面告诉你，给你个惊喜。好在现在虽然不是想象中的时机，但也不算很差。”
这下换元潇愣了，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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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鱼摆摆真是太温柔了。

第90章
腾皇出的游戏向来是自产自销，从不外包，剧本制作到原画配音直接由项目团队一条龙就给办了。
如今爱的记录人的制作已经进入尾声，只剩少许需要修正的配音部分还在认真打磨。
这层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录音棚，里面站了三四个人，正捧着个本子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虞白带着元潇一前一后进了录音棚，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和他比较熟，见状愣了一下，“小虞啊，这位是你朋友？”
他叫杨天广，是个在配音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配音演员，负责游戏的后期配音指导工作。
项目还未正式发布，他们这些人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越是临近公测日期，上面管得越是严格，从这周开始，无关人员连游戏部的门都不让进，更别说直接把外人带进内部工作室。
“嗯。”虞白点头，却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那个人还想说什么，就听旁边的一个女生惊喜道：“哎，这位帅哥，你是那个，小白鱼的元总吧。”
小白鱼？
虞白转头，一头雾水地看向某人。
元潇脸皮发烧，无视他的视线，好不容易挤出一个不太真切的笑：“是。”
“啊呀，真的是你啊！老杨，他是我们小庄总的朋友啊！”那女生打了刚才问话的男人一下，“我就说嘛，昨天下午项目组开会，他也在的！”
“哦哦，想起来了，难怪瞧着眼熟，是那个主动给我们项目投资的元总是吧？”老杨紧绷的肩颈线这才放松下来。
元潇：？？？
你再说一遍，谁主动投资？
“等下。”他皱眉，“什么叫主动投资？”
“是我们小庄总说的啊。”老杨说，“说有个娱乐公司老板非常看好咱们这个项目，主动说要参与投资，数目还不小呢！那个老板难道不是在说您？”
“是小白鱼老板没错啊。”另一个男人说，“昨天下午开会的时候我还特意问过小庄总，毕竟现在特殊时期，就算是投资商也还是要谨慎些。结果小庄总说元总是他朋友，让我放宽心，说着说着还笑了。”
“笑了？”女生立刻一副八卦的语气。
“嗯，是笑了。”那男人笃定地说。
元潇听得脸都僵了，交友不慎，真他妈坑。
虞白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没关系，下次你再坑回来。”
“老子坑死他！”元潇咬牙切齿地说。
那边几个人还在自说自话，虞白问，“你的公司叫小白鱼？”
他偶然听庄严提过，知道元潇自己开了公司，但他是真不知道那公司叫这个名字。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你别误会啊。”元潇说，“找算命先生起的，说这个名字寓意好，顶多三年就能发财。”
虞白笑了笑，“我还一句话没说，误会什么？”
元潇心中有鬼，故作深沉不吭声了。
老杨热情地问，“哎元总，那您今天过来是？”
一般投资商如果钱砸得多，到现场视察工作也是很常见的，老杨以为他是过来监工的，只是思前想后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不找小庄总陪同，反而和虞白一起出现。
“他是我邀请来的。”虞白适时出声，“你们忙吧，我先带他离开一下。”
元潇：“……”
“哦，行。”老杨点头，没一会又回头和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走了几步，元潇小声问，“那几个都是项目组的？”
“嗯。他们是负责给人物配音的。”虞白说，“其实配音的工作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今天过来是补录之前还没做出来的一些片段，不多，估计都快下班了。”
元潇思考了下补录是什么意思，问，“那他们算加班么？”
“算……吧。”虞白迈步的动作迟了一下，忽然想起某人的控诉，于是说，“我没骗你吧？”
元潇没回反问，“那个老杨，是老杨吧？”
“哪个？”
“留板寸，脖子戴一串金链子那个。”元潇回忆着说。
看打扮像个暴发户。后半句他没说。
“是他。”虞白说，“他是配音指导，今天这批结束了还有第二批在等，整个国庆大概都得泡在录音室。”
“那他呢，给游戏配音了吗？”元潇又问。
“配了。”虞白突然脸色有点紧绷。
“谁？”
“花泽言。”
？？？
谁？
虞白把元潇带进了录音棚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空间很小，一堆设备就占了三分之二的地盘。
元潇闷头闷脑跟着走进去，抬眼就瞧见了桌上架着的一个小型录音声卡，声卡前方正对着一块亮着荧光的方形幕布。
虞白抬手按了下什么按钮，幕布上下一秒就出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物模型，屏幕右下角写着人物的部分相关介绍，元潇一眼就看见了人物姓名栏：花泽言
在十六七岁的高中们正为某个格斗游戏冲锋陷阵的时候，元潇迷上了和虚拟人物搞暧昧的乙女游戏。丁以然没少拿这事臊他，说看不出来，潇哥外表如此狂野一人，私下里还挺有少女心。
他曾经是爱的记录人的资深玩家，当然，前提是按氪金来算。他以前玩这个游戏时，经常选择的人物就叫花泽言，为这个角色他没少砸钱。
倒也不是喜欢花泽言的人物设定，那会儿他左看右看，唯独这个人物看着顺眼，尤其那一头栗色卷发和某人少说也有半分相似。他爱屋及乌，还一度把自己送上了官方的氪金榜前十。
但那是曾经，现在见过老杨之后，再看花泽言，总感觉心里怪怪的。
正暗自纠结着，虞白敲了敲厚重的隔音窗，冲他勾手指，“潇潇，进来。”
元潇推开玻璃门进去，虞白说，“过来坐。”
元潇四处扫了眼，正纳闷这人叫他坐哪儿，就见虞白拍了拍大腿，眼里满是笑意。
元潇：“……”
说实话他是愿意的，但他要脸，脚步要迈不迈，想等虞白再口头邀请一次，那他就能顺水推舟地从了。
可惜某人没提。他只好转移话题，“你要干嘛？”
“还看不出来？”虞白说，“我在录音啊。”
什么玩意儿？
元潇懵了，“录什么……音？”
“我买断了花泽言的角色使用权。”虞白说，“以后这个人物，就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哈？
元潇更懵了。
什么叫买断，什么叫属于他一个人的？
“傻了？”虞白拿着耳机的手伸在他面前晃。
元潇飞快眨眼，“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这个人物吧？所以去年听庄严说要重启这个IP的时候，我就主动找上他，答应免费给他做项目策划，前提是把花泽言给我。”虞白说，“怎么了，你现在不喜欢了？”
元潇脑海“砰”地一声炸开，他目瞪口呆地看了眼大屏上的花泽言，又回头看一眼虞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某条线在此刻突然理顺，他急切地问：“那你现在是在给谁配音？”
“当然是花泽言。”虞白眉眼微弯，淡色的眸中仿佛含有一汪潺潺流动的清泉。
元潇一时哑然，明明想说点什么，大脑却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喜砸懵，让他连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虞白倾身牵过他的手，把人半抱在怀中，又在桌上一堆杂乱无章的废纸中翻出一张彩色图纸，指着图上的粉色图标说，“我设计了一款单独的App，不过还在调试阶段，内容比较简单，里面只有花泽言一个角色。”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元潇红透的脸颊，“放心，这个花泽言是我配的音。”
元潇：“……”
“不是要跟着游戏学习谈恋爱吗？”虞白说，“有了这个app，我们一起学啊。”
想起自己说过的傻瓜，元潇脸都红了，他哆嗦着手拿起图纸，就见那个粉色的“Y”型图标底下写着三个密麻小字：小汤圆
他眼皮发颤，好不容易把嘴找回来，指着小字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紧张，也或许是感到太不可思议，他的手背都绷起了青筋。
“这是这个App的名字。”虞白抓住他抖个不停的手，说，“没关系，这个名字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随时可以改。反正不上市。”
元潇抬眼：“嗯？”
“不上市，只有你一个人拥有‘小汤圆’的使用权。”虞白看着他说，“吓到了？早说了这是个惊喜，原本打算下个月游戏公测的时候一起告诉你的。不过我倒是没想到……”
元潇问，“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倒先给了我一个惊喜。”虞白说，“小白鱼，是我的名字吗？”
小白鱼三个字，说得绻缱又暧昧。
“……”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否认的呢。
元潇没说话，算是默认，虞白摊在他面前的一切信息量太大，短时间内他没有办法消化。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总说虞白不主动，如今虞白真的主动了，某人反而又不习惯了。
“虞白。”他哼哼唧唧拉了下虞白神色的领带。
“嗯？”
“我想亲你。”
虞白好笑，“现在亲啊？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元潇有些恼羞成怒，心说老子一直都很主动好吧！
“反正就是想亲！”元潇动手扯他脸皮，“你就说，给不给亲吧！”
“还在感冒呢。”虞白用手把他的两瓣嘴唇捏成鸭子状，“等我好了再说。”
操！看来这人的主动是有时效的，就像超市里过节的时候批发的优惠券那样，过期就不候了。
去他妈的感冒，真煞风景。元潇欲哭无泪地想。
然而还有更煞风景的——
元潇刚处在被惊喜砸懵的幸福状态没多久，就接到了小曹的电话：“老板，时间不早了，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元潇：“……”
某人接完电话就僵成了尸体，虞白疑惑地探过脸，“怎么了？”
“公司和你，你猜我会选谁。”元潇面无表情地问。
“有工作？”虞白问。
“嗯，不想去。年纪轻轻的，做什么工作啊！我现在算是明白古代那些皇帝为什么有了美女就无心朝政了，色令智昏啊。”元潇恨恨地指指他，“看你就知道了，妖妃。”
虞白哭笑不得，“我觉得我很冤枉。既没有拉你纵情声色，更没有日夜颠鸾倒凤，我实在无辜。”
“你不懂，你去照照镜子就明白了。”元潇愁眉苦脸地凑过去咬他鼻子。
话音刚落，小曹的电话又苦哈哈地追了过来：“老板……”
“我觉得还是选工作吧。”虞白作出一副苦恼状，“不想当妖妃。”
元潇：“……”
“还有……”虞白继续道：“我做这个项目，是没有工资拿的，所以小白鱼和小虞白，都得靠你养。”
元潇：“……”
于是年纪轻轻的元老板为了养家糊口，当即下定决心努力工作！
元潇踩着棉花轻飘飘地出了腾皇大楼，小曹赶紧跑过来开车门。
“慢点跑，急什么。”元潇把自己塞进后座，慢悠悠拉开衣袖看时间——12：32分
操。就说美色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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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没眼看，必须说一句，小汤圆同学只在鱼摆摆一个人面前傻白甜哈！

第91章
接下来的一周，元潇都在南京的某个演播厅录节目。
作为几个公司代表团中的颜值担当，他的人气曾一度比选手还高，在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他还冲上过微博热搜。
和他一并上热搜的，还有节目里另一位参赛选手。
那位选手原本就是个网红，自带粉丝基础，又因为颜值颇高，在一众参赛的素人中更显得很有人气。现场有粉丝无意拍了几张他俩的同框照，没成想仅仅一个下午，就被转出圈了。
当晚元潇刚结束录制，就收到了来自他哥、他老爸、他老妈、他嫂子，以及朋友圈无数狐朋狗友的亲切问候。
他糊里糊涂地点进群聊99+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就见里面群魔乱舞，他老哥甚至连发二十多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刷屏。
-老父亲：不容易。
-老父亲：小兔崽子，恭喜@小儿垂钓
-老哥：哈哈哈哈！
-嫂子：听我的潇潇@小儿垂钓，那个胡礼静肯定开过眼角，做过拉皮，下巴应该也是填充过的，尖得很不自然。
-嫂子：三思啊！
-老哥：哈哈哈哈！
-小儿垂钓：？？？别哈了，闭嘴吧你@袁起森林
-小儿垂钓：嫂子，胡礼静是谁？@温温温
-老哥：上热搜那个
-小儿垂钓：什么热搜？这人我都不认识。
-老父亲：你不喜欢她啊？
-小儿垂钓：？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老哥：那完了，老妈贼喜欢她，刚看到你俩一块上热搜，她还挺高兴，把你俩那照片设了壁纸来着。看架势估计是想让你讨回来当媳妇。
元潇：……
深思熟虑了得有半秒钟吧，他面无表情扔下一枚重磅炸弹。
-小儿垂钓：对不起，本人性别男，爱好男，已成年，有男友。
老父亲：？？？
嫂子：……
老哥：……
至此，半个钟头过去，群里寂静无声，私戳倒是好几个，他爸的和他哥各占了一个，他嫂子估摸着和他哥在一块，姑且算三个。
元潇看也没看，统一回复。
-小儿垂钓：补眠ing
因为录制结束得比预想要早一小时左右，元潇临时决定当晚就回沪海。彼时刚好七点半，下一趟飞沪海的航班最早也要到晚上十一点，于是他思量几秒，当即拍板订了高铁票。
从南京到沪海的车次还算密集，奈何这天正好撞上国庆收假潮，高铁票同样一票难求。小曹守着俩手机，好不容易才抢到两张二等座站票。
幸好路程不算太长，站个把小时也就到了。这时候就不禁开始后悔，就该多买几辆车放着，平时出短差就自己开车算了。大小也是个老板，怎么混得这么狼狈，回去就买他个十辆八辆的放车库里停着。
元潇刚在心里做好建设，就被车厢内大批推着行李箱往里挤的学生给吓一跳。
他当年读书那会儿去哪儿都有专人接送，几乎从来没体会过所谓的“春运潮”、“假期返家潮”等盛况。这会儿乍然成为其中的一份子，还有些莫名的激动。
“叔叔，麻烦让一下好吗。”突然，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小姑娘推着箱子轻轻撞了他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成了路障。
他赶紧往旁边跳：“哦，不好意思。”
等到目送人走远，他超长的反射弧终于拐进大脑，同时提醒他——操，刚才那女生叫他什么来着？？？！
幸好没两分钟就有另一个小姑娘找他帮忙，帮什么忙暂且不说，就冲那几声甜甜的“哥哥”，某人恬不知耻的连声应了，二话不说就帮人把行李箱扛到了指定位置。
谁知扛完就有两三个小姑娘追着他要微信，非常热情，吓得他当场就遁了。
小曹在一旁看得汗颜。他本来想主动帮忙来着，结果他老板动作比他更快。
一阵兵荒马乱后，高铁终于驶入正轨。
元潇灰溜溜缩在过道，刷着手机打发时间。
微信聊天框一拉一长串未读，元潇选择性回复了几条，实在嫌烦，就跑去改了朋友圈签名：已婚勿扰
然后未读立马就更多了。
元潇没去管这些人大惊小怪的反应，转头就抱着不可言说的目的给虞白发消息——虞白提前曝光惊喜那天，两人就重新加了微信。
-小儿垂钓：下班了。
-已上钩：辛苦了。
啧啧，秒回，看来是一直守着。元潇美滋滋地想。
高兴不到两秒，虞白的视频邀请就发了过来。
他赶紧站直，顺便理了理微乱的头发，才点了接通。
虞白张口就问，“今晚回来？”
“嗯。”他把镜头对准车厢，“已经在车上了。”
“怎么站着？”虞白凑近画面。
元潇飞速截了几张图，然后说，“没抢到票，今天学生回学校，车站人特别多。”
“累不累？”对面很快退开。
元潇说，“还好。”
“好。”虞白问，“几点到站，我来接你。”
他俩刚重逢，就碰上元潇出差。虞白那头也忙，连探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两人满打满算又是一个星期没见了。
说不想是假的。两个人似乎总是这样，分开永远比相聚的时间长，仿佛是一种魔咒。
“八点半。”元潇咬着下唇，犹豫片刻，还是问他，“那个热搜，你看见没？”
这人以前是个老古董，生活基本处于与世隔绝的断网状态。但现在已经七年过去了，这人又是互联网相关的工作，想来也该追上了当今年轻人的步伐，再不济刷个微博什么的，总该会吧？
结果对面直接一盆冷水泼下来：“什么热搜？”
元潇：“……”
好吧，他想多了。
大概再过四十年，这人也还是老样子，到时候正好就是名副其实的老古董了。
“没什么。”元潇说，“我跟家里说了。”
虞白不解，“说什么了？”
“就……我们俩的事儿呗。”元潇挠挠脸蛋。
“……”
“你答应了？”虞白问。
元潇愣了愣，“答应什么？”
虞白语气无奈，“和好。”
元潇：“……”
操！忘了，说好了虞白要追他的！
元潇原地表演失忆大法，“我没答应啊。”装完蒜又转移话题道：“你这个人追人的时候能不能认真点儿？”
“我哪里不认真？”对面估计这会儿刚下班，元潇听见了电梯开门的叮咚声，以及细碎的人声。
“追人呢，就要有实际行动。”元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这样对象很容易跑路的好吧。”
心说就你这样的，也就老子乐意对你不离不弃。
“实际行动？”约莫是多年的学霸因子作祟，虞白很有求知精神地问，“比如？”
“约会啊，看电影啊，送花送礼物这些都是必备流程。”元潇身体向后倒，靠着车壁，闭上眼睛掰手指，“哦还有烛光晚餐什么的，不过你忌口多，这个选项可以踢了。”
虞白问：“你喜欢这些？”
“谈不上喜不喜欢吧。”元潇说，“我说这些也就是做个参考。”
“嗯。潇潇。”虞白叫他，“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回趟筑城吧。”
元潇不自觉站得更直，“回去干嘛。”
“见家长。”虞白说。
托这句见家长的福，元潇下高铁时的腿都是虚浮发软的，幸好小曹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不至于在人来人往的车站翻车。
元潇眼尖，刚刷完身份证出站，就瞥见了等在指示牌底下的虞白。
实在是这人身高腿长太打眼，站在那儿就比别人高出一截，想不注意都难。
他拍了拍小曹的肩，“小曹啊，这趟你也辛苦了，明天放假歇一天，后天来办公室报道就行了。现在你就先回家吧。”
小曹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助理，闻言赶紧摇头，“老板，我先送你回去。”
“我和朋友有约。”元潇指了指虞白的方向，“行了，下班吧，注意安全。”
小曹见虞白正慢慢往这边过来，嘴一瓢，说，“好的老板，祝您约会愉快。”
元潇：“……”
“呃。”小曹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遁了。
虞白走近，看了眼小曹的背影问，“你同事？”
他今天没穿衬衫，一身简单的黑衣黑裤就出来了，让人恍惚有种错觉，仿佛还在多年前的那座城市。
那个时候的他也总是一身这样的搭配，周末的时候就站在21K的收银台后面，旁边还经常守着个元潇。
其实算起来两人从针锋相对到亲密无间也就短短两个月而已，但奇怪的是，回忆的时候却总能抓住许多琐碎的片段，多到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这些片段或许会一闪而过，或许会定格许久，一样的是，都很珍贵。
那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年少。
许久，元潇回过神来，说，“我助理，叫曹小丰。从我哥那儿介绍过来的，能力一般，但是还算机灵。”
“哦。走吧？”虞白接过他手里抓的西装外套，正当元潇准备迈步时，却见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元潇：“……”
虞白伸手，食指在他眼角碰了碰，“化妆了？”
“节目需要。”元潇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上了点淡妆，很明显么？”
“嗯。”虞白凑近，耸着鼻子在他身上探了探，“身上很香。”
“……抹了点香水。”元潇说，“节目有品牌赞助，下午我和几个学员一起拍了香水的中插广告。”
“哦。”虞白问，“和那个胡礼静一起拍的？”
元潇：“……”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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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剪刀手）

第92章
“我看见了。”虞白说，“热搜。”
“哦。”元潇避开他的视线，“那都是营销号瞎编的，其实我连人都不认识。”
虞白严肃点头：“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
元潇愣了下，但是没追问，这个话题最好还是就此为止。
两人随着人流涌出高铁站，元潇茫然四顾半晌，问，“你车停哪儿了？”
虞白指着远处某个方向，“那儿。”
元潇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看到了公交站牌旁边两米处停着的一溜排排列整齐的共享单车。
元潇：“……”
“你没有开玩笑？”他抖着嗓子问。
“当然。”虞白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肉，“走吧，咱们去约会！”
见他一副兴致冲冲的模样，元潇丧眉搭眼地跟过去，左思右想弄不明白这人的脑回路。
虞白用手机扫了辆双人座单车，推到元潇面前，自己长腿一迈跨上前座，回头看着他说，“我带你？”
“你带我？”元潇心跳漏了一拍。
虞白笑了笑，“上来。”
元潇迅速跨上去，两条胳膊十分自觉地搂住虞白的腰，顺便撩开衣服摸了把硬邦邦的腹肌。
开始时虞白还会愣一下，次数多了就只剩无奈了。
深夜的沪海完美的展现了大都市的繁华。放眼望去全是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随意踏进一条街道，必然是车来车往，街边小电驴穿梭不断，悠长的喇叭声从远处响起，又倏然消失在另一个尽头。
这是元潇生活了五年的城市。从五年前的某天，他独自一人在此落地，再到后来生根发芽，当然，也许未来还会有许多年，但他已经不再孤独了。
微凉得夜风吹得人骨头发酥，同时也让人头脑越发清醒。
路边有家奶茶店，元潇跳下车，跑去要了两杯原味奶茶。
这家店顾客挺多，元潇拿了号码牌就退到了边上等。没等多久他老爸终于按捺不住，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刚一接通，元潇抢先道：“爸，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是的，我谈对象了，还是当年的那个虞白。”
电话对面的元清骏：“……”
“真的考虑清楚了？”他问。
“考虑清楚了。”元潇说，“爸，当年我和他那些事你都知道的。你那时候说我年纪小，不懂爱，你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只喜欢他。”
“真的就确定了吗？”元清骏问。
儿子这么多年都是单身，每次回家，一问到感情方面就躲躲闪闪含糊其辞，他其实早就猜到了什么。
“确定了，爸。”元潇还是那句话，“我只喜欢他。”
“好。”元清骏说，“你妈那边，我先替你安抚。”
元潇心里一暖，“谢谢爸。”
“找个时间把人带回来。”元清骏说，“我要看看，把我儿子勾走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元潇眨眨眼，“好。”
挂断电话，元潇捧着两大杯奶茶回来，冲马路对面扬了扬下巴，说，“要不就把车停这儿了吧。我看那边有个商场，我们去看电影啊？”
虞白想了想，点头说好。
虞白身体不好，忌口很多，奶茶也只能喝无糖无珍珠的。
元潇捧着他的喝了一大口，然后咂了咂嘴评价道：“其实也挺好喝的，虽然我什么味儿都没喝出来。”
“就是喝个感觉。”虞白忍俊不禁地说，“我吃很多东西都是这样，是不是很浪费？”
“明知喝不完吃不完，还非要点一大堆，最后只能扔掉，那才叫浪费。”元潇说，“你快别说了，我都要心疼死了。”
“心疼谁？”
“心疼你。”元潇凑过去亲亲他，“没关系，你以后可以吃我，尽情敞开肚皮吃，吃撑了也没关系，我不会让你不舒服，也不会让你感冒发烧，我还很喜欢你，也会爱你黏你，我……”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被虞白贴近吻住了。
唇瓣相贴了好一会儿后，虞白才松开他，用一种很黏腻的声音叫他，“潇潇。”
元潇眼神迷蒙，“嗯？”
“宝贝。”虞白又凑过去吻他，“我不想去看电影了。”
“为什么？”元潇不解。
“也不想去吃什么烛光晚餐了。”虞白继续道：“我现在想吃你。”
元潇：“……”
若是在刚毕业开公司那两年，如果有人问元潇，你觉得成年了有什么好？那他一定毫不犹豫喷你一脸唾沫，并扔下一句“成年有个屁的好！整天得忙工作，忙挣钱，还得忙着搞虚假社交，累都要累死了，如果可以，老子巴不得永远别成年！”
现在你要问他成年有什么好，那他一定毫不犹豫回答你“成年人最大的好处就在于！能最大限度地与爱人亲密，不用拘束于年纪，不用再担心被父母老师发现。因为成年人可以为自己负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招手拦下出租的时候，元潇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句曾经很流行的话——说走就走的旅行
现在这情况不就是么，虞白刚说要吃他，二话不说就立刻要吃了他。
虽然活了二十多年总共就谈过一次恋爱，但理论知识元潇还是稍微懂一些的。他大学时期有三个同专业的室友，那可全是些生龙活虎的猛人角色。
由于他们专业男多女少，一个个的大概是憋久了憋坏了，曾经最频繁的一段时间，几人每天晚上都得聚众看一次片儿，然后在半小时内轮流占用一次厕所。
和他们相比，元潇简直就是性冷淡。
大一刚入学那年，他那几个室友还不信邪，半是邀请半是强迫地领着他几乎阅遍了地球上所有人种拍出来的片子，结果这人愣是礼貌性地硬一下都没有。
久而久之，室友也就放弃了。唯有老三时不时看着他叹气，说好好的一个大帅逼，怎么就突然阳痿了呢，然后被元潇按床上揍到哭爹喊娘。
由于实在不堪其扰，在室友再一次以“阳痿就得趁早治！”的理由邀他看片的时候，他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老子是同性恋，对你们找的片子没有半点兴趣！”
这枚炸弹扔下之后，室友先是一愣，然后就炸了。倒是没有出现疏远排挤等现象，F大校风一向开放，唯一让他无语的就是，几个室友不知怎么地，一口咬定他是个阳痿，为此还特地花了八块钱，在网上买了个男男互搞的片子送他，美其名曰：“试试看这东西能不能把你的阳痿治好。”
这些往事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无语又好笑。事实上从青春期到现在的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有产生过情欲，只是被他很好地控制了下来。
不是没想过发生点什么，毕竟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好几还是处男，说出去面子都没地儿搁。可那个他想发生点什么的人不在，他也就一直把面子扔在地上，等着某天去捡。
现在那个他想发生点什么的人回来了，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把面子捡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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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明天改，困死了，睡觉啦晚安！
pps：进入完结倒计时了哟。

第93章
蓝黄色出租车在南京路路口停下，虞白长腿一迈率先下车，元潇紧随其后。
路口摆着一辆老式流动推车，几米内的空气里弥漫着烤红薯板栗的味道。
被这香味一勾，元潇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原本留给烛光晚餐的肚子顿时唱起了反调。
但一想到等会儿回去要做的事，他又想着得控制一下。他的肚皮软，吃饱了容易凸出来，虽然不是胖，可毕竟是第一次，他还是想保持身材最佳的状态。
但是……烤红薯实在太香了，他就想尝一口。
他挪着步子挤到小摊车前面，挑挑拣拣看中了一个胖乎乎的红薯，扭头冲虞白说，“想吃这个。”
虞白探身去看，“这个没熟，皮都还是硬的”
元潇说，“这个大。”
“大也不行，没熟吃了拉肚子。”虞白很坚持。
老板笑呵呵地滚了俩烂熟的红薯到他眼皮底下，“这两个是熟的，看见里面的肉没有，保证甜！”
元潇看了眼那俩巴掌大的红薯，撇嘴，“算了，不吃了。”
说着转头要走，虞白手快拉住他手腕，“要不在这儿等一下？”
“不等了。”元潇不高兴地说，“回去煮泡面算了。”
“生气了？”
“没有。”
“那怎么闹别扭了？”虞白捏他脸，“脸鼓得像个气球。”
元潇不说话。
“说话。”虞白正了脸色。
元潇抖了抖，飞快瞥他一眼，见对方神色正常没有不耐烦，松了口气，赶紧说，“你再哄我一下，我就不生气。”
虞白好笑，“红薯没熟也要怪我？”
“啧，我这不是在……恃宠而骄么。”元潇捏捏耳垂，“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虞白闻言，默默咀嚼了下他话里的意思。忽然想起高考结束那年暑假，江澈在家闲着没事，飞去国外找他，美滋滋宣告自己交了女朋友，正式脱单了。
当时他还挺为这个发小高兴，亲手下厨做了桌接风宴。谁知道接下来的两个月，他就目睹了此人和他所谓的女友从腻歪到分手，再和好又分手，反反复复拉扯二十多次，直到现在还在拉扯。
后来有一次，他实在看不过眼，就问，“你说你图什么？”
江澈给的回答是，“你个单身狗不懂，她是在跟我撒娇呢，这就叫恃宠而骄。”
当初他听完就忘，并没有特意去理解什么是所谓的“恃宠而骄”。见江澈乐在其中的样子，甚至还觉得这人脑子多少有点毛病，然而现在，他倏地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
虞白住的酒店楼下有家24小时便利店，两人在门口扫了个小推车，直奔零食区。
元潇推着推车，随手往里扔了包薯片，“你准备在这边住多久？”
“估计得有三五个月。”虞白从冰柜里拿起一袋速冻水饺，“房子还在看。”
见东西挑得差不多了，虞白推着车去收银台结账。
元潇跟在后头小声哼哼：“我觉得吧，你一直在酒店住着也不是办法，酒店不比家里方便，个人隐私什么的也没有保障，我是想啊，你要不先住我那儿呗，反正我那房子够大。”
“你是在邀请我吗？”虞白回头看着他。
元潇低头掰手指，“算是吧。”
“也不是不行。”虞白屈指敲敲自己的额角，“只不过……以什么身份呢？”
“啊？”
“潇潇，你还没答应我的追求。”虞白弯起眼角，“要不你现在答应？”
“这个……再说吧。”元潇学着他的样子，敲敲额头，“我还需要考虑。”
话落，以迅雷之势从旁边的货架抽出一个蓝色的小方盒子，丢进推车后拍拍屁股就溜出了便利店。
虞白：“……”
他垂着眼皮一看，就见盒子上写着几个硕大汉字：香橙味冈本十只装，螺旋形，超爽超轻薄！！！
好在收银员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姐，拿到避孕套也只当没瞧见，刷拉一下就扫了码，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很好的避免了一些尴尬——前提是忽略身后十来个顾客意味深长的表情的话。
虞白提着三大袋零食出门，元潇躲在电线杆边上冲着他嘻嘻笑。
“汤圆小朋友，请问你今年几岁？”虞白无奈地说。
元潇吐了吐舌，伸手比出几根手指。
“五岁？”虞白摇头，“多了，顶多三岁。”
元潇笑眯眯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半蹦半跳地咬住他的脸颊肉不放，心说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三岁就三岁吧。
两个大男人在便利店门口又亲又搂，搂了五六分钟吧，某人终于受不住路过行人不时打量的视线，把脸埋进虞白的肩窝拱了拱，这才恋恋不舍地把人松开。
虞白用指腹擦走他略显红肿的嘴角印上的湿润，“还闹吗？”
“闹！”元潇说，“回去闹。”
虞白不置可否，把空荡荡的左手伸出去，指尖微微弯起。
元潇挑挑眉，喜笑颜开地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缓缓缠紧，十指紧扣。
都说有情人对视无法超过三秒，只需一个眼神示意，下一秒必然是天雷勾动地火，久久不能平息。
此时此刻的元潇就处在这个状态，仅仅是和虞白手指交握，相触的部分便像是被火烫过一般，疯了一样迅速往四处蔓延，骨骼都仿佛在燃烧。
短暂蛰伏的火苗随着电梯的上升越烧越旺，叮咚一声，电梯门徐徐打开，那股火焰就此燃到顶端。
几大包水果零食在门开的瞬间就“啪嗒”一下掉在脚边，东西滚出老远，两人却分不出一丝闲暇去在意。
他们从玄关开始接吻，浓烈的、属于对方的气息从脸颊一路蔓至耳根。
两人没来得及进卧室，干脆停在了沙发上，相交的呼吸都带着绻缱的热度。
元潇很快没了力气，缩在沙发边角，葱白的手指紧紧抓住深色的布料边沿，指节都隐隐泛着粉色，不断地蜷缩伸直，视觉上的效果远超过感官上的触碰。
…………
年少的时候，元潇一切渴望亲密的行为都被虞白一句你年纪还小打败，如今两人终于到了可以不顾一切的年纪，虞白反而成了更急切的那一个。
每一次靠近，都比曾经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丝占有欲。
终于躺在床上的时候，元潇嗓子都已经哭哑了。他肿着桃子大的眼睛监督虞白把头发吹干，确定对方不会着凉感冒，才迷迷糊糊撅着嘴唇讨吻。
第二天元潇没能起来床，哼哼唧唧倒在虞白大腿上喊嗓子疼。
“屁股也疼。”元潇鼓着脸颊，操着烟嗓控诉，“浑身上下都疼。”
经过一晚上的休养，他的嗓子恢复了一些，至少能把话说明白了，就是听着有些干涩。
“好吧，是我的错。”虞白从后把人揽进怀中，用指腹蹭他锁骨上的吻痕，“那下次你自己来？”
“下次是什么时候？”元潇肿着眼睛问。
“看你。”虞白屈腿颠了颠他。
元潇拱了拱脑袋，突然叫他：“虞白。”
“嗯？”
元潇仿佛自问自答一般地小声问，“那天在小菜馆，你说你经常吃他家的菜，为什么？你以前来过沪海吗？”
“潇潇。”虞白垂下眼睑，没有否认，“其实当年出事的时候，我并没有立即去国外。我是高考完上了两年大学，才作为交换生去的国外。”
元潇眨眨眼，有些消化不来。
“你在哪里上的高中？”他问。
“沪海。”虞白说。
元潇又问，“大学呢？”
“京市。”
元潇眼眶倏然发红。
也就是说，他刚来这座城市，虞白就离开了。所以他们才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直到现在才见面？
“潇潇？”虞白附身看他，“在想什么？”
“没什么。”元潇说，“如果早知道你一直在国内，那我一定忍不了这么多年。”
“对不起。”虞白在他嘴唇上吸了一口。
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的外公外婆也在，他们本想把虞白带去国外，但他因为伤了腿，短时间内根本动不了。
后来他们签证到期，只好先行回去。
虞白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至少在国内念完高中，但有一点，一定要远离钦明华和虞正谦。幸好江殷因为工作关系，常年在沪海打转，长久下来也积攒了不少人脉，于是两厢一合计，一家人干脆就去了沪海。
至于南京路那个小菜馆，也是虞子钦和另一个来沪海打工的筑城人合开的。只不过后来他交换到国外后，虞子钦就退出了小菜馆的经营，与他一块离开了，再没回来过。
“那你爸爸，现在是在那边么？”元潇问。
“嗯。”虞白笑了笑，“他们在那边适应得还不错，那里风气比这边开放很多，短时间内应该是不打算回来了。”
元潇闻言，半撑起身体，贴上去搂紧虞白的脖子，叫他，“虞白。”
虞白没出声，只把视线转向他。
“你回国是为了我吧？”元潇露出狡黠的笑容。
“是。”虞白没有一丝犹豫地应，又问，“当年……有没有哭？”
元潇愣了一下，然后说，“说实话，我不记得了。”
“最好没哭。”虞白说。
“大概吧。”元潇忽然想起什么，“你爷爷奶奶，他们现在对我俩是什么态度？你奶奶不会又……”
“没关系。”虞白打断他，“他们以后管不到我们了。”
“为什么？”元潇有点懵。
虞白没答，把元潇抱紧，两人四肢交缠着滚回被窝里睡了个回笼觉。
至于钦明华和虞正谦，当初钦明华吞药逼他分手，他内心不甘，却也无可奈何。那时候的他动不能动走不能走，一句分手说出口，命也差不多没了一半。
以至于后来退烧之后，他偏激地选择了同样的方式作要挟，用一把冰凉水果刀抵着大动脉，一心想着大不了鱼死网破，终于换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从此，他对两人除了尽到为人子孙应尽的赡养义务外，他们再也不会有任何感情上的交集。
而他家小汤圆，就更没必要为那两个人费心了。

第94章
那天之后，两人就算正式和好了。过后元潇抱怨虞白追人追得太容易，但虞白说要不再追一次？他又嫌麻烦，得过且过算了。
没两天元潇就趁虞白上班的空档，去酒店把人的行李箱搬回到了他自己住的小公寓。他那公寓两室一厅，还配个书房，正好好够两个人住。
对此，虞白也没说什么，两人默认开始同居。
日子照着日历往前走，霜降一过，天气渐渐寒凉起来。
十月底的某天，元潇接到了一份来自筑城的请柬。
当天下班，他马不停蹄驱车赶到腾皇，推开虞白工作室的大门，把人搂着狠狠亲了一口，“我操！江澈要结婚了？？！”
“嗯。”虞白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睛，随手一指桌上的粉色小信封，“我收到请柬了。”
“我也收到了。”元潇原地转一圈，转到虞白大腿上乖乖坐好，“你打开看过了么？”
虞白按住某人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指，摇头。
元潇立刻目光炯炯，“你猜一下他老婆是谁？”
虞白顿了顿，视线终于从电脑上移开，“潇潇，我和他认识十几年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早就知道了。
毕竟这辈子也就见过一对反复分手复合二十多次的奇葩，想不记得都难。
元潇撇嘴，“选双十一这天结婚，他俩真会挑日子。”
“是女方那边的意思。”虞白说，“说是寓意好。”
年轻人喜欢追求仪式感，比如双十一脱单什么的……
“游戏马上公测了吧，你有时间参加么？”元潇问。
虞白想了一下，“有吧，毕竟我只答应做项目策划，又没答应帮忙做线下宣传。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去见见你的家人。”
“行，那咱就去！”元潇笑嘻嘻地在他嘴上嘬了一口，说，“我出去一下。”
“怎么？”
“嘘！”元潇竖起一根手指，神秘兮兮道：“我们公司马上要捧新人出道了，我去找姓庄的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资源。”
虞白说，“吃午饭的时候，我听娱乐部同事说，明年年初腾皇有几个大IP网剧会开。”
元潇眉开眼笑，“宝贝你帮大忙了！”
说着，扑过去抱着虞白的脑袋亲了好几下还嫌不够。只觉得这人分明不是喜欢八卦的性格，却愿意乖乖为他留意各种八卦消息，真是怎么想怎么可爱。
江澈的结婚对象就是当年A班的副班长周佳儿，当然，虞白走之后她就立即转了正，并在班长之位坐了两年。
自从接到请柬，元潇茶余饭后不止一次忆当年，却无论怎么回忆，也抓不到丝毫这俩之间的猫腻。
“不是他们藏得深。”虞白把他压在床角，嘴唇似有若无地在他肩颈处逡巡，“是因为你的心思都在我身上。”
元潇：“……”
虽然他很想吐槽某人不要脸，但不得不说，这好像的确就是正确答案。
“江澈一直喜欢周佳儿，很多年了。”虞白说。
少年人的心动往往来得悄无声息，但一旦出现，那就如星星之火，稍有不慎，便会燎原，比如元潇。
好在江澈这人还算靠谱，为了不影响女孩学习，他愣是把感情克制得干干净净，直到高考结束，才终于豁出一切向女孩表白，幸而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如今结局也很圆满。
看不出来，江澈这人竟然是个情圣。元潇在心里暗暗地想，顺便把自己摆成跪坐的姿势，等待某人从背后靠上来。
…………
筑城常年多雨气候湿润，刚到十一月，温度就降到了十来度左右。
元潇一下飞机，就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爱的记录人公测后，首周成绩喜人，说是大爆也不为过。
两人昨晚受邀去参加庆功宴，虞白作为项目策划被同事挨个灌酒，元潇救驾不成，自己差点喝吐，最后两人成功醉倒，回到家就开始胡来。从客厅转到卧室，折腾到大半夜才睡，今天不出所料地起晚了。
飞机刚落地的时候，江澈就在那头发信息说午饭已经结束了，让他俩自生自灭，没饿死就抓紧速度，再有俩小时婚车队就该出发接新娘了。
“我说你俩能不能靠谱一回！”江澈气得滋滋冒火，“还好老子没找你俩当伴郎！”
说到伴郎，他老婆当时提到让虞白和元潇做伴郎充门面的时候，二话不说被他驳回。
那会儿他是男人爱面子的心理作祟，毕竟这俩那张脸实在惹眼，担心自己被喧宾夺主，事实证明，还好当时没答应，就这俩狗男男他还不了解？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宿醉加上过度纵欲，元潇难得失了活力，病恹恹地靠着虞白发呆。
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昨晚江澈把当年那届玩得好的同学拉了个群，元潇也在其中。
这个群从早上开始就没安静过，元潇本想直接设置免打扰，手指都悬在按键上了，却在下一秒看到了无数张到现场参加婚礼的男男女女拉着今天的主角之一摆拍的照片，他思索了下，还是决定保持现状算了。
其实他和这些人算不上熟，有的就算当初关系还可以，都毕业这么多年了，早就没联系了。但神奇的是，他看着那一张张照片，竟然很快就能想起那些人的名字，以及他们学生时期的模样。
这会儿不知又发生了什么，群里简直炸了锅。
元潇解开锁屏刷新一看，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XX届A班钟秋杰：卧槽卧槽卧槽，你们猜我在邀请人名单中看到了谁！
-XX届A班薛贝贝：？
-XX届B班杨璐：？
-XX届A班钟秋杰：就是曾经稳坐咱们这届高二年级第一的那位，笑死，还有人有印象么……
-XX届A班秦双雪：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但我没什么印象了，当年的几个学霸我就记得元潇和贝贝。
-XX届A班薛贝贝：等下，我好像猜到是谁了……
-XX届B班杨璐：虞白吧，当年我还追过他来着。
刷到这句，元潇不免想起一件事。
那时候虞白在学校很有名气，喜欢他的小姑娘不少，这人通常来者不拒，还把每一个跟他表白过的人都拉进了同一个群，美其名曰“学习群”。
元潇也进过，还换着手机号进过好几次，也不知道这个杨璐当年在不在群里。
思维跑偏，元潇一下笑出了声。
虞白偏头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元潇说着，继续翻看聊天记录。
-XX届A班薛唐：实不相瞒，我也……
-XX届A班钟秋杰：……是他，我记得他后来还转学了，不过估计他后来也不在筑城了，不然十九中那个估计拿不到市第一。
-XX届A班秦双雪：听你这么提起来，当初他好像还和谁谈过恋爱来着，你们谁还有印象么？后来不知道被谁在贴吧曝光，再然后他就转学了……
-XX届A班薛贝贝：和谁来着？
-XX届A班薛宝宝：元潇，也是A班的。
-小儿垂钓：和我。
-XX届A班钟秋杰：？？？
-XX届A班秦双雪：……
群里很快刷满了一排省略号，元潇看得直乐。打了个呵欠，干脆直接躺虞白腿上开始补眠。
婚礼在湖山区一个度假村举行，据说也是新娘子的要求，江澈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听老婆的。既然女孩子想要一场完美的室外婚礼，那他自然就给。
这条幕后花絮是他刚拉群时在群里说的，二十好几的人秀起恩爱来简直闪瞎狗眼。
在赶去婚礼的路上，元潇意外在路边的烧烤店里瞥见了一个熟人。
他叫停出租车，拉着虞白进了烧烤店。
“汪渝。”他在汪渝背后叫。
小呆瓜大概是刚睡醒，一头卷毛胡乱翘起。听到有人叫他，傻愣愣地扭过头。
看到元潇的瞬间，他嘴巴都张成了“O”字形。
“元潇！”汪渝欢快地跑过来拉他，“来，我们吃鱼！”
元潇笑眯眯瞟了眼虞白，说，“我昨晚刚吃过。”
虞白：“……”
“啊？”汪渝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昨晚吃过是昨晚的事情，今天你还没有吃过吧？！”
“还没。”元潇继续笑眯眯：“晚上估计还得吃一次。”
虞白：“……”
汪渝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后面有人叫他——“旺旺。”
元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个剃着寸头的男人坐在角落，手上动来动去，像是在给谁挑鱼刺。
“元潇！”汪渝亮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那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
元潇眉心飞快蹙了下，抬眼再次望过去，正好和那个男人对上视线。
他越看越觉得这人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那男人大抵是等得不耐烦，起身走了过来，抬手环住汪渝的肩，“聊什么呢说这么半天。”
一双狭长的眼睛漂亮而深邃，眸中却带着极其锋利的攻击性。
“多多。”汪渝仰着脸看向那个男人，眼里满是笑意，过了会儿才指着元潇说，“这是我的朋友。”
“……”
一个旺旺一个多多，倒是挺配。
元潇嘴皮子动了动，“你好。”
那男人蹙了蹙眉，好半天才回了句：“你好。”
话落又看向虞白。
虞白愣了下，随即微微点头。
“两位吃过午饭了么。”那男人邀请道：“要不一起？”
汪渝两眼放光，“元潇，一起吃饭啊！”
过去这么多年，汪渝的脑子比车祸刚醒那两年好了不少，如今除了反应迟钝了些，正常的人际沟通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看他笑得这样开怀，元潇不忍心拒绝，于是点头，“好啊。”
视线从汪渝脸上收回的瞬间，他无意瞥到男人扣在对方肩上的手指似乎又紧了一些。
他有些无奈，在长凳上坐下之后干脆当着两人的面与虞白十指相扣。
“汪渝，刚才忘跟你说了。”他勾着虞白的手指笑了笑，“这个也是我男朋友。”
男人闻言一愣，不知是不是元潇的错觉，他总觉得男人的眼神好像比刚才友好了许多。
“哇。”汪渝对暗地里的波涛汹涌一无所知，颊边笑出两个小酒窝，“真好！”
元潇问：“我男朋友好看么！”
他本意是想逗他，结果这小呆瓜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多多最帅！”
这话一说，那个叫“多多”的男人像是被取悦了，几秒钟前还冰天雪地的脸色瞬间暖成了三月的桃花。
元潇：“……”
操，这人看着人模人样，这么闷骚么？
虞白在一旁无奈地捏捏他的手指头。
三岁，不能再多了。
出乎元潇的意料，这顿饭吃得异常舒心。
首先筑城的某一手烤鱼味道着实一绝，其次，他原以为那个寸头男人凶巴巴冷冰冰的必然不好相处，现实却相反。
那男人话很少，除了提醒汪渝好好吃饭以外，几乎就没怎么开过口。但见他对汪渝那种无微不至，且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照顾，元潇终于放下心来。
大抵人都是这样。自己生活快乐了，就会希望身边认识的每一个朋友都能像自己一样幸福快乐。
一顿饭吃到散场，元潇才猛然想起来为什么看那个男人眼熟了！
他和虞白刚好上那年，托丁以然的福，几个人一块去过一次筑城的欢乐谷，当时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汪渝过生日。
那会儿的汪渝还是个纯粹的呆瓜，谁给他一颗糖，他就能跟着那个人走。而唯独这个男人，什么都没做，甚至对汪渝的态度也算不上好，但汪渝就是莫名地认定了他，后来还为他从市重点转学去了普通高中。
人们常说人和人之间都是有缘分的，只是有的缘深，有的缘浅。想来汪渝的缘，就是在那个时候结下的。
而他和虞白，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能相逢相遇，那他们之间的缘分，必定是深到了骨髓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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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被冻结了（哇哇大哭）。。。这章。。。要不大家先攒攒再看吧。。

第95章 （正文完）
考虑到在现场参加婚礼的老同学们的心情，元潇和虞白默默达成共识，以“刚好遇到所以同路”的前同学现好友身份，与众人站在迎宾口，寒暄了一会儿。
“不愧是我们A班的门面。”秦双雪夸张地做了个吸氧的动作，“老娘终于不用对着一帮子上了年纪的臭男人翻白眼了，谢谢帅哥的脸净化眼球。”
一帮子臭男人之一的钟秋杰呸道：“滚滚滚滚滚！”
“刚看群里刷名字的时候我还没什么印象，这会儿见到本人，我一下就想起来了。虞白不就是A班第一任的班长么！”
“好像是。”有人说，“哎呀真是过得太久了，当年发生的好多事情都忘了。”
实在是太久没见，这里的每个人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比如刚才开玩笑的秦双雪，再比如元潇印象颇深的当年的女同桌。
学生时代多的是朴素纯真，现在的大家都多了几分稳重成熟，比起从前的内敛含蓄，彼时的她们个个画着精致漂亮的妆容，穿着时下流行的服装，从容自信了很多。
婚礼场地的布置偏向西式，比元潇想象中要漂亮，玫瑰月季铺了一地，入眼一片鲜艳的红色。
“这是什么花？”他指着脚边的一簇鲜花问。
薛贝贝说，“这是爱丽丝鸢尾。”
“爱丽丝啊？名字还挺好听的，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有人问。
薛贝贝挤了挤旁边的高个男人，笑说，“这你得问我哥，他是专业的。”
“哦对哦，老早以前就见群里提过，说你们兄妹俩在市西路那片开了家花店，江澈也说今天现场的花艺都是薛宝宝做的。”站虞白边上的男人环顾四周，“做得还不错嘛！”
“哎，情报有误哈。”薛贝贝说，“我只是偶尔滚去帮忙，姐现在是一名正牌的兽医，谢谢！”
高个男人则局促地摸摸后脑勺，“谢谢。其实颜色不同的鸢尾花语也是不一样的，像这种颜色的就叫爱丽丝，花语是想念你的意思。”
元潇静静听完，忽地才想起什么，睁大眼看向那个大高个，“你是薛宝宝？！”
薛宝宝被他这声吼吓一跳，反应过来后惊喜道：“是啊潇哥，你还记得我啊？！”
记得是记得，但是眼前这位明显和记忆中的人对不上号。
元潇上下把人打量了好几遍，颇不可思议地问，“我操……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当年明明就一米七的样子，瘦得跟竹竿一样。
薛宝宝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知道，高三的时候压力大嘛，我就每天都吃很多，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长高了。”
“挺好的，个子长了脾气也该长了吧。”元潇拍拍对方肩头，“现在还有人欺负你么？”
一旁的薛贝贝立刻举手，“有！我！”
薛宝宝也不反驳，看着妹妹傻乐。
仪式开始的时候，虞白坐在台下，眸中闪着细碎的光。
他看着台上的江澈牵着新娘子的手走过红毯，再相互交换戒指，对视、拥吻……
不知不觉竟有一丝怅然，却也是真心为多年的好友高兴。
元潇倒显得很兴奋，此人仗着身高手长的优势，在宣誓环节结束后，把新娘高高抛起的捧花占为了己有。
十来个等着接花的小姑娘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就过来硬抢。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换做别的男人多少会有种既然女生想要，给了也就给了吧的心理。
结果元潇是个奇葩，非但不给，还抱着花逃得飞快，还放话：“老子也是要结婚的好吧！”
虞白远远看着这一幕，简直啼笑皆非。
元潇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虞白就更不是了，于是晚宴过后，两人给江澈发了消息，悄无声息从宴席上撤了。
临走前，元潇边走边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虞白问，“你在找什么？”
“一个女人。”元潇说。
虞白一顿，跟着转头，“女人？”
“昂。”元潇瞪他一眼，“听说这里有人以前暗恋过你。”
不等他开口，又说，“而且不止一个！”
虞白：“……”
…………
参加完婚礼，出来也才下午六点多，天边乌云压境，地上冷风阵阵狂吹，预计是要下雨了。
抬手招来辆出租，元潇刚落座把自己和捧花一股脑塞进虞白怀中，明知故问，“现在去哪儿？”
虞白面无表情，“回家。”
“回你家？”
虞白垂眸看他，无奈道：“潇潇。”
元潇缩缩脖子，好吧他承认自己有点儿紧张。
想了想，背着虞白点进“相亲相爱一家人（妈没在）”群。
-小儿垂钓：我们来了。
-老哥：来哪儿？
-老父亲：们？
-小儿垂钓：@如我所元，爸，你别装。
-小儿垂钓：先说好哈，爸、哥、嫂子，你们一会儿对他态度好点。
-老哥：那保证不了。
-老父亲：哼！
-小儿垂钓：@袁起森林，哦，那嫂子的下部戏就没了。
-嫂子：@小儿垂钓，老板，嫂子站你这边。
-老哥：………………
-小儿垂钓：老爸，老妈那边现在什么态度？
-老父亲：没接受，也说没反对。
-老哥：哥给你爆个料哈，其实上个月老妈飞过一次沪海。
-老哥：哭着去的，我还以为你俩要完蛋。
元潇：？？？
操！
难怪最近给老妈打电话的时候，老妈态度缓和了不少，这次说要带虞白回家，面上也没反对。
毕竟一开始元潇在袁铃那头出柜并不顺利，他老妈虽然没哭没闹，但几次扬言要去沪海逮他，还张罗着要给他物色相亲对象。
元潇吓都吓死了，再加上心里着急，一时就没顾上脾气，对老妈的态度也就难得有些强硬。
他越强硬，袁铃就越气，两人的关系一度僵到冰点，幸好有他老爸在中间做调和剂，再有袁铭和温存作辅助，这才稳住了两人岌岌可危的母子关系。
可是……老妈居然偷偷来过沪海？他是真的毫不知情。
果然天下父母心……
想到这里，他连忙敲字。
-小儿垂钓：然后？
-老父亲：说是悄悄去腾皇见到那个虞白本人了。
-小儿垂钓：嗯？
-老哥：老妈回来后说了一句话……
-小儿垂钓：什么话？
-老哥：好漂亮一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咱家潇潇。
元潇：“……”
他下意识扭头看一眼虞白。
虞白怔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元潇扭回头，心说是挺漂亮，但自己哪里差了！
-嫂子：快点回来吧，今晚咱妈还亲自下厨了。
-小儿垂钓：哦……
都亲自下厨了，那应该就是不反对了。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阻止他和虞白在一起了吧？
元潇松了口气，靠过去在虞白的脖颈处蹭了蹭，手指也跟着嵌进对方的指缝，紧紧抓住。
对方低低的嗓音响在耳边：“嗯？”
“虞白。”
他轻声呢喃。
虞白同样轻声地回：“怎么了？”
“你想过以后吗？”元潇问。
虞白先是一愣，随后说，“想过。”
“我也想过。”元潇说，“年底我哥要带我去爬山。他好多年前就答应我了，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我想你和我一起去。”
“好。”
元潇看着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我都想你陪着我。”
“好。”
“虞白。”
“嗯？”
“我其实一直想问你。”元潇抬起眼皮，直直望进他的目光，“分开的几年里，你有没有想过我？”
虞白微微发愣。
元潇又补充道：“不需要一直想，偶尔想想也算。”
“……”
虞白淡淡一笑，漂亮的眉眼顷刻舒展。
我想过，想过很多。
想你平安，想你快乐。
想你鲜花铺满前路，永远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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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啦。感恩大家八个月的陪伴（真的好惭愧）。写了三本校园，很刻意地在避开三对各自的性格和相处模式，希望大家看得愉快。
下本开《下课别走》，还是abo校园。。纯甜饼，不虐，不会很长，不入V。所以真的很需要大家随手就能点的收藏。
本来真的不想再写校园了，思前想后，觉得挖了坑，还是填上吧。
《难掩》得往后稍，佩子换了新规，一些不让写的东西《难掩》不幸踩了边，我得重想一个全新故事，正能量满满的。。现在更的，估计也会改。
哎，好渴望无拘束环境。
ps：之前说的送小物料，我约的图排在一月份呜呜呜，而且太太在备考，所以真的会很慢。
年节返家潮，大家一定戴好口罩，多喝热水，好好照顾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