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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顶级Alpha，从入门到放弃
作者：无边客
内容简介
 纪玉霖分化晚，成了omega，温雅清丽，生下来带了残疾。 他暗恋裴忍，因为身体的缺陷一直将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地隐藏。 纪玉霖迎来了一场腺体手术，他对裴忍来不及宣告的暗恋随着这场手术破灭，追求竹马alpha的计划还没入门就已经放弃了。 纪玉霖决定和竹马退回到好兄弟的关系。 裴忍很早就分化成alpha，评级S+，英俊斯文，端正又邪气，顶级alpha的特性他都有。 他身边追求者不断，始终单身，对外含糊表示过喜欢美艳类型的女omega。 和裴忍走得最近的omega，只有小竹马纪玉霖。 亲人好友撮合他和纪玉霖，裴忍笑得散漫，说：我和他不适合，兄弟而已。 眼看小竹马已经成年，需要信息素安慰。 裴忍开玩笑对小竹马说如果想谈恋爱可以给他介绍评级S+的alpha，都是自己亲自把关的。 等小竹马和他介绍的alpha往来时，又看着小竹马和家中安排的人见面接触，裴忍魂不守舍，在暴躁的边缘蠢蠢欲动。 裴忍一想到有人会碰纪玉霖，会标记他，立刻坐立不安，十分狂躁。 纪玉霖是那些诡计多端的alpha能碰的吗。 后来，诡计多端的alpha竟是他自己。 什么AO兄弟情？ 虚假情谊。 纪玉霖就是最香的！ 纪玉霖：追求顶流alpha，从入门到放弃 裴琊：保护竹马omega，从床下到床（） *****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 纪玉霖刚进房门，背后袭来的热潮几乎把他淹没覆盖。 纪玉霖承受着几乎吞没他的亲吻，手指轻抚眼前这张英挺冷峻面孔。 裴忍走在战场太久，眼眉的慵懒不知道何年褪去，变得肃沉，冷锐。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珍贵，更多的时候这个人会深邃沉着地着看自己。 纪玉霖喃喃：总觉得你好像变了许多。 裴忍哑声：有吗？ 他把这两个月分别的思念悉数覆盖在纪玉霖身上，冷杉香裹着温柔绵长的树莓，如滚烫的冷焰热烈舔噬。 无论过去多少年，我永远忠诚于爱你，霖霖。 身体先天缺陷温雅美人omegaX保护欲爆棚英俊邪气alpha（青年期） 优雅美人钢琴家受/冷峻深情军官攻（成熟期） PS：有私设，攻宠受，一开始以为自己喜欢美艳女omega，对受爱而不自知一直宠宠宠吃醋吃醋吃着吃着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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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晨光融融，微风和煦。
整洁的单人病房内窗帘半敞，躺在床上的人肤色雪白，像一尊精雕细养的美玉，此时人还不见动静。
透进地板的光线逐渐上移，细碎的微光照得床上那人雪白的面容不显真实。
纪玉霖在掀开眼睫的一瞬间滋生几分恍惚迷茫，半晌，颈后传来的微痛提示他，他的手术应该已经完成了。
病房内寂静无声，纪玉霖怔然地对着雪白的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他动了动挂着点滴的左手，苍白的唇微抿。
纪玉霖正准备支起右手按呼叫器，病房的门口被人从外一推，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率先看到他，同行在他身后的人则是纪玉霖的父母。
纪太太连忙迎到纪玉霖身旁，拿起软枕垫在他腰后，神色饱含疼惜：“小霖醒了怎么不叫我们，麻醉的药效应该过了，现在疼不疼，要不要吃点止疼药？”
正在与医生交谈的纪成昭话一顿，同样扭头将目光放在纪玉霖手术后带着苍白的脸上。
一向古板严肃的纪成昭语气颇为缓和，同纪太太一样询问：“疼吗。”
纪玉霖对上纪太太关怀备至的眼神，略微迟疑地点头。
轻抿的嘴角牵起一抹笑，他安慰长辈，哑声说：“有一点，不过能忍受，你们别担心。”
纪太太听纪玉霖声音沙哑，眼疾手快地给他倒了杯水。
“你这孩子，脾气难得倔一次，疼都不喊。”
纪玉霖性格素来温和柔顺，少有拂逆长辈的意思。
唯独这次，纪玉霖做手术前一再请求父母帮他隐瞒，连最好的朋友都未告知。
纪太太头一次看见纪玉霖固执，如今手术完成，有再多的话在看见他虚弱苍白的面容后都不及照顾他重要。
医生和纪玉霖简单的说明他的手术情况。
纪玉霖先天体弱，发育缓慢，分化的情况比大多数人都要晚。
同龄人在十五岁左右，进入青春期的同时开始分化。而他十九岁才分化成omega，腺体带着先天性缺陷。
纪玉霖遵照医嘱用一年的时间调养身体，昨天就到医院把手术做了。
手术拖得越久对他的身体就越不利，这场腺体手术还算成功，至少把健康保住了。
医生话一顿，告诉纪玉霖他的腺体手术虽然成功，可也损失了绝大部分的生理功能。
纪玉霖听到医生告诉他以后有极大的几率都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时，清丽温雅的面容没有波澜，右眉处极小的一颗红痣轻微地跳了跳。
他点头，目光静静望着医生：“我知道了。”
纪太太叹息，握紧纪玉霖的手。
纪成昭皱眉，情绪表露不明显，可显然也因此有些郁结。
除此以外，纪玉霖的腺体功能受损严重，他这辈子或许都无法像正常omega一样可以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失去信息素功能对于omega而言，意味着他此生都无法被alpha标记上。
他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omega。
医生话音落下，病房内陷入一阵沉寂。
纪太太先控制不住地落泪，纪玉霖从恍惚的神思中清醒，低声劝慰母亲。
纪成昭将妻子拉到一边，沉声说：“小霖刚动完手术，他身体虚弱，你让他安静休养，别惊吓了他。”
纪太太噤了哭声，对纪玉霖勉强挤出几分笑。
“还有半个月开学，你在医院好好调养身体，别的事情不用操心。”
纪玉霖勉强微笑，他手术完后精神和体力都跟不上，听父母闲聊不多，眼皮越来越沉，直至意识消失，昏睡在黑暗之中。
第二天一早，护士走进病房给纪玉霖检查身体。
护士是一名女beta，容貌年轻，看起来只稍长纪玉霖几岁，言辞柔和，询问纪玉霖后给他倒了杯水。
纪玉霖说话时会专注温和地看着护士的眼睛。
他唇边扬起一抹浅笑，连带右眉下的那颗小红痣都随之艳丽起来，使得他虚弱的状态看上去多了几分血色与稠丽。
他哑声开口：“谢谢。”
护士倒水的动作慢下，脸色泛起微红，笑着回应：“不客气的。”
纪玉霖浑身流露着一股恬淡文雅的书卷气，他面容清雅秀净，笑起来给人十分舒适的感觉，虽然是个omega，可他还是个男人。
面容与气质相当养眼的青年轻而易举的获得旁人的青睐，护士多看了几眼病床上的青年。
纪玉霖喝完水，向护士示意自己暂时没有什么需求了。
人力资源珍贵，纪玉霖不愿耽误护士更多的时间，也许其他房间的病人比起他更需要得到护士的照顾。
护士抱着遗憾的心思离开病房。
书桌上几本书籍整齐摆放，纪玉霖此刻还精神，他横出手臂，白皙的手指一挑，拿起书放在身前翻阅。
纪玉霖的手机已经充好电，护士刚才贴心地帮他开好了机。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手机屏幕亮起，纪玉霖拿起查看，是纪太太发过来的信息。
［霖霖，今天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纪玉霖把手机放在书页上［还好，比昨天精神许多。］
［你爸爸有工作处理来不了，我一会儿就到。］
纪太太用手机给纪玉霖连续发了好多条信息，还专门到花店把鲜花的照片拍下来发给他看，问他想要哪一种。
纪玉霖做完手术本来有些焦虑，此时看着鲜花的照片，那股低迷焦虑经家人的关怀后冲淡些许。
他没有扫了纪太太的兴致，从照片里挑出一束花。
半个小时后，纪太太怀里抱着纪玉霖要的玉玲珑走进病房。
纪太太把玉玲珑装进花瓶，洗了些水果拿到纪玉霖身边坐下，认真端详他的气色。
纪玉霖老老实实地由纪太太看，纪太太看安心了，她收起目光，叹了口气。
纪太太说：“你爸爸忙，别怨他。”
纪玉霖淡笑：“没关系，有您足够。”
大部分omega几乎都在家庭的溺爱中成长，纪玉霖的双亲对他虽然还没到溺爱的地步，可他们总归把多数情感都倾注在纪玉霖身上，自然什么都想给他最好的。
纪太太安静片刻，皱眉问：“这事你跟裴忍那孩子说过没有？”
纪玉霖摇头：“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和裴忍关系亲近，裴忍知道他身体不太好，却不知道他需要动手术的事情。
纪太太单手覆在纪玉霖手背轻轻一拍，口吻安抚：“这事不急，他同你从小就亲近，如果真心喜欢，对你的身体状况应该能接受。”
纪玉霖哑然。
他轻声解释：“妈妈，我和他没有恋人之间交往的关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的。”
纪太太诧异：“怎么可能？”
纪玉霖看着纪太太细致温柔的眉眼，语气难得认真：“您别误会了，我和他……一直都是朋友关系。”
他神色微暗，语气平和：“他喜欢女生，我和他只是关系比较亲的朋友，或者兄弟。”
纪太太眉心拧得发紧，目光流露着担忧：“可……”
纪玉霖嘴角牵起一丝笑意，细长的手指反握紧母亲的手。
“您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纪太太不死心地重新问：“霖霖，你和裴忍真的没有交往吗？”
纪玉霖给了纪太太肯定的回复。
没有。
纪太太留在医院陪纪玉霖陪到中午，等他午睡后才离开。
纪玉霖觉得有护士照顾自己已经足够，舍不得母亲总往医院跑。
他睡前催促纪太太，温声轻语的：“您回去休息吧，晚上我会给您打视频电话。”
纪太太一步三回头，明明儿子懂事乖巧，从小到大都没叫她操过心，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怜惜儿子。
纪玉霖目送纪太太的背影消失，躺在病床上一时半会儿没睡着。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联系人的名单寥寥无几，视线定格在裴忍的号码上，犹豫几次，终究没有联系对方。
就像母亲说的，他跟裴忍的关系太亲了，亲近到他以为裴忍就如自己喜欢他那样喜欢自己，以为两人会自然而然的在一起。
可现实中裴忍对他根本没有那份心思，这份感情，始终只能由他藏起来，没向裴忍吐露过半分。
没有宣之于口的感情让纪玉霖和裴忍保持着最好的朋友关系。
纪玉霖担心假如有一天他挑明心意，从而导致裴忍疏远他，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
乌黑的长睫落寞掩下，纪玉霖动手术前有过一次奢望。
他赌这这场手术，如果手术结束他能做回一个正常的omega，那他就去追裴忍。
然而手术结束，纪玉霖的身体没有发生奇迹。
他变成一个不完整的omega，没有理由把藏在心里的念想坚持下去。
纪玉霖对裴忍的暗恋，还没有追求就彻底宣告结束。
他放弃了。
纪玉霖紧握手机，唇边勉强挤出一丝弧度。
手机忽然震了震，他睁眼去看，连续几条信息跃入眼帘。
是裴忍。
［霖霖，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做手术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我回来了，马上去医院找你。］

第2章
裴忍来的速度很快，连身上的工作防护服都没换下，依稀能从身上嗅到一股风沙的气息。
纪玉霖由下而上迎着裴忍深邃狭长的眼睛，他神色几分恍惚，紧了紧被子里的手指，顷刻后眉眼笑弯弯的。
“你过来了啊裴忍。”
裴忍长纪玉霖两岁，两人认识那年纪玉霖八岁，裴忍十岁，几乎从小一起长大。
在纪玉霖身体丁点儿的特征还没显露时，十四岁的裴忍就完全分化成了alpha，评级判定为最高的S+。
基于优越的基因影响，伴随着裴忍的成长，他在各方面变得越来越出色，而纪玉霖停留在裴忍身上的目光越来越久。
久到这份情绪渐渐异常。
起初他懵懂纯真，不太了解。
后来接触的越多，渐有所悟。
从前两人之间一些习以为常很少放在心里留意的动作，随着纪玉霖逐渐悸动明晰的内心产生变化。
他过度关注裴忍的一举一动，裴忍的每一个细节当他私下回想起来时都会变得悸动不已。
于是他就知道了，他喜欢裴忍。
不单单是止于普通朋友或者关系更亲之间的喜欢。
他对裴忍抱有幻想，从心理上的，又或更深的一步。
他不敢深想。
“霖霖，你在想什么？”
alpha身上一股清新凌冽的气息浅浅笼罩着纪玉霖，类似于松木的味道，是冷杉的木香。
纪玉霖哑然，羽睫轻抬，注视近在眼前的裴忍。
alpha有着英俊深刻的五官，长眉黑目，几分端正，却又带些邪气。
纪玉霖恍惚觉得裴忍稍微长长的头发碰到了眉眼，下意识抬起胳膊，手指轻轻地贴在裴忍额前拂开。
他耳根泛起微热，敛起游走的心绪，摇头说：“没事。”
纪玉霖专注仰视裴忍：“你很累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平常人会克制着收敛好自己的信息素，像裴忍这样S+的alpha，控制信息素游刃有余。
但每当人的身体处在非常疲倦的状态时，适度的释放一些信息素有利于缓解身体和精神的负面状态。
纪玉霖闻过裴忍信息素的气息，虽然只有一次，可他把股信息素的味道刻在了心里。
裴忍点头，轻轻颔首，眼神里恢复了往日一点散漫的意味，似笑非笑的，落在纪玉霖脸上的视线格外深邃。
他转身将窗户敞开，留在病房内极为浅淡的木香转瞬消散。
裴忍低头打量自己的装束，他的行李包落在门后，病房是单人房，配有一间很小的洗浴室。
他拎起行李包拿出里面唯一一套换洗的衣服，走到纪玉霖面前，跟纪玉霖见面时他一直没碰他。
裴忍说：“我进去洗个澡，等会儿出来你想好要怎么跟我交待。”
听裴忍的语气，再对上这人的眼睛，他在生气。
纪玉霖“嗯”一声。
他轻轻点头：“你先进去清洗。”
裴忍走到卫浴间门边，转头又朝纪玉霖看去。
病床上温雅秀致的omega朝他微微弯了弯眉眼，裴忍吐出来时憋在胸口的气，合上门走进浴室。
还好人没事。
浴室间淅淅沥沥的水声停止，裴忍一身宽松舒适的休闲衣，发梢还沾水珠，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目光幽深地看着纪玉霖。
“说吧。”
又开口：“别找理由糊弄我。”
纪玉霖唇角翘起，颊边有个梨涡，顶着裴忍如有实质，略带压迫力的眼神，轻声说：“没有要瞒你，之前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他音调更轻了，总是温柔清雅的眉眼微垂，无辜乖顺。
“我的身体不太好你知道的，医生说这次手术不做的话拖得越久越不利我的恢复，所以只好过来把手术做了。”
纪玉霖抬头，眸子泛着光，里面一片坦然。
裴忍收起端详的神色：“没事就好。”
他声音低沉：“刚看到消息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裴忍容貌英俊端正，略带几分邪气，平常跟人说话口吻带些散漫不羁，恣意且有压迫感。
此时他眉眼沉静，对纪玉霖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关怀。
纪玉霖抿唇，有意无意地回避了这道目光。
“我没事，医生说住几天院观察，等过几天检查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他话题一转：“你在A省的两个月情况怎么样，刚才看你有些疲色，暑假在研究室顺利吗？”
裴忍：“还行，那边到处都是沙子，不如跟你相处轻松。”
裴氏在联盟的地位非同一般，其中娴熟的光波牵引更是从生活、航天、军工各个方面有着巨大的影响。
上学期期末时裴忍跟纪玉霖透露过口风，说暑假要去A省两个月。
A省沙漠地带幅员辽阔，此地建立起了裴氏的科研王国，裴氏名下研发的技术数不胜数，光波牵引只是其中最特殊的一项。
裴忍长话短说，他不想跟纪玉霖说太复杂，但他做事一向很少隐瞒纪玉霖，因此不管做什么事情多少都会对纪玉霖坦诚。
纪玉霖专注倾听，他不是哑巴，遇到好奇的会向裴忍浅问两句。
裴忍无奈：“刚做完手术就躺下来好好休息，别做好奇宝宝。”
纪玉霖的唇角始终扬起，朝裴忍点头。
裴忍伸出手扶在纪玉霖肩膀，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腰扶他躺下。
两人靠得近，裴忍沐浴后冰凉的水汽朝纪玉霖迎面直扑。
以致于他耳朵有点热。
裴忍细看纪玉霖眉眼，手背一翻，指腹背面放在纪玉霖的眼睑下碰了碰，眉毛微紧：
“好像发烧了，我叫个医生过来看看。”
纪玉霖抓住裴忍的手，被对方碰过的眼睑似乎沾了点异样的气息。
他暗暗深呼吸，没有闻到裴忍的信息素松了口气，摇头。
“不用，我没事。”
裴忍反握起纪玉霖的手腕，拢在掌心轻轻一掂：“瘦了。”
他们的相处总是这样毫无边界感，如果纪玉霖没动手术，他一定还会默许自己贪恋这种亲密的互动。
此刻一场腺体手术把他从贪恋的念想中打回现实。
他不着痕迹抽出被握的手，若无其事的开口：“等出院多吃点补回来就好。”
裴忍说：“下午还有点时间，你继续睡觉。”
纪玉霖看他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呢？”
裴忍径直走到病房内唯一的一张沙发上，修长矫健的身体往上一躺，手臂枕在脑后，侧过脸望着纪玉霖：“我就在这休息。”
午后阴凉下来，窗外浓阴成群的树丛被风吹得挲挲微响。
纪玉霖无言，他看裴忍已经闭起眼睛，而他也开始乏了，只好合上眼睫，放任自己入眠。
病床上的人呼吸放轻了，裴忍睁眼，特意又看了会儿纪玉霖，嘴角轻勾，继续补充睡眠。
傍晚来临前，刚醒不久的纪玉霖收到纪太太的信息。
纪太太晚点给他送家里熬的汤，问他还想吃什么东西，方便做完一起带过去。
他捧着手机，很快听到浴室冲水的声音。
纪玉霖头低头回复，告诉纪太太裴忍在他身边。
于是纪太太带来的晚餐从单人份变成双人份，裴忍擦着湿润的短发走出来，纪玉霖把他妈妈等会儿送餐的事告诉他。
裴忍笑意慵懒，靠在沙发上说：“在A省没什么胃口，很想念阿姨的厨艺。”
裴忍的视线沿病房环视一圈，落在纪玉霖脸上：“要不要给你换间更大的病房，正好我睡在另一间空的屋。”
纪玉霖睁大眼：“你……你要留在医院？”
裴忍皱眉：“不然？”
他说：“你做手术没告诉我，现在我回来了，留在医院陪你不好么。”
纪玉霖哑然。
他慢声开口：“你回来了不去家里看一下吗？”
裴忍失笑：“去A省前就跟他们挑明了，”他走到纪玉霖面前坐下，“倒是你，本来我在A省难得有几天假期，说回来看你，你却在电话里含糊其辞推三阻四，为什么不见我。”
纪玉霖心下暗惊。
他本来想借假期减少和裴忍相处的时间，电话里跟裴忍说话温声和气的，没想到还是被对方觉察到了。
纪玉霖垂下眼睫，温润清雅的眉眼从裴忍的角度来看似乎有些可怜。
他说：“做手术前医生交代过最好不要胡思乱想，我……”
话音没落，门外敲门声响，纪太太拎着食盒到了。
两人话题终止，安静享用纪太太带来的餐点。
裴忍在外话不多，对纪玉霖的亲人却是照顾周到，丝毫不会冷落长辈。
纪太太听裴忍一边吃一边赞美她的厨艺，笑得神采焕发，越看越喜欢裴忍。
她暗暗叹气，目光从裴忍身上收回，看着自己的儿子心生惋惜。
如果裴忍是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她一定会支持自家儿子跟裴忍试试。
可裴忍自身优越不说，他背后的裴氏是旁人不可企及的，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不管做什么都注定不会平凡。
纪太太在医院留不久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年轻人交流，
裴忍送纪太太下楼回来后，纪玉霖望着他，落下的眼睫隐去眼底的光。
“裴忍，你真要留在医院陪我？”
裴忍：“你不让我在医院陪你，还想让谁过来？”

第3章
裴忍当天为纪玉霖重新换了一间病房。
病房是间套房，室内有主卧，带一间比较小的休息室和客厅，有单独的卫浴间，干湿分离。
此外还有个光线充足的阳台，坐在阳台可以览尽医院大半个人工湖泊，能看到草坪上栖息的白鸽，位置视野极好。
纪玉霖躺在床上，游离的视线停滞，落在阳台外。
裴忍背对他站在在阳台打电话，纪玉霖默默垂下脸，有些长长的头发盖在眼睫上，鼻梁秀挺，双唇丰润，片刻后轻轻翘了翘。
裴忍打完电话走进房内：“我出去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纪玉霖“嗯”一声。
他没办法阻止裴忍跟自己留在医院陪自己，想了想，就当趁自己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再贪恋这份美好多一点时间吧。
等他到时候出院，开学了再慢慢拉开跟裴忍的距离。
走出房门前裴忍给纪玉霖倒了杯水，水杯放在床头桌，伸手就能轻松方便地够到。
他随手拨了拨纪玉霖落在眉间的额发，头发稍长后omega更显年轻，像一朵刚开的花苞，每一处都似乎发散着清甜的味道。
裴忍和纪玉霖年纪虽然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个恣意随性，一个温雅秀美。
纪玉霖分化成omega不过两年，青涩流露，同时隐隐迈向成熟。
而裴忍已经是相当出色的alpha，顶级alpha的特质他都有。
纪玉霖被裴忍丝毫不遮掩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他抓紧盖在肚子前的薄毯，还没开口，裴忍后退几步，挑起俊长的双眉。
“把这两个月没看的补回来看够本才行，我下去见两个朋友，有事按呼叫铃。”
纪玉霖微感无奈：“别把我当小孩子。”
裴忍笑意浮起：“我们家霖霖现在不就比小孩子还需要人照顾。”
他强调了一遍“我们家”，走出去时没留意到纪玉霖复杂隐忍的神色。
****
医院楼下，裴忍走过正对面的街道，径直拉开一辆全联盟限量版的曼彻思车门。
顾瑀朝裴忍抛了个揶揄的眼神，坐在副驾的祈礼则斯文冷峻的推了推眼镜，眼神与顾瑀一样。
两个alpha目光都放在裴忍身上，包含几分探究。
顾瑀递给裴忍纸袋，顺着裴忍接过的动作，充分发挥好奇精神：“又陪你那个竹马，omega?”
裴忍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顾瑀吹响一记口哨：“可以啊，他是你未来男朋友?”
“还是未婚妻？”
顾瑀和祈礼听裴忍提过不少次他那位关系最好的竹马omega，奈何人一面都没见过。
本来顾瑀和祈礼想借给裴忍送衣服的机会顺便见见人，疑惑究竟长什么样的omega能受到裴忍如此的特殊照顾。
可惜裴忍以纪玉霖做了手术需要静养为缘由，无情地把他们拒之门外。
顾瑀啧一声：“看得真紧。”
裴忍从A省回来直接就到了医院，本来顾瑀他们找了地方想叫裴忍过去给他接风洗尘。
结果人的电话没打通不说，好不容易等裴忍主动联系，居然是让他充当司机送衣服到医院。
送衣服裴家谁不能送？用得着他们过来？
所以顾瑀怀疑裴忍想把未来男朋友带给他们认识。
顾瑀的性格口无遮拦，大大咧咧，平时从裴忍身上找不到可以探究的线索。
此刻逮到人，就在医院里，这会儿真的很想从裴忍嘴巴里翘出一点猫腻来了。
别说顾瑀，连素来对此类话题毫无兴趣的祈礼都把目光聚焦在裴忍身上。
顾瑀手肘碰了一下祈礼，朝裴忍点点下巴，语气充满不怀好意：“你不喜欢你家这个omega，怎么从A省风尘仆仆回来就直接赶到医院贴身照顾人家了？”
顾瑀说：“我和祈礼是你的好哥儿们，从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吧。”
裴忍被顾瑀一连的追问弄得无语：“我和他自小认识，他又是个omega，对他多照顾有何不可。”
对上顾瑀不信的目光，裴忍失笑：“我跟他不合适，如果真有什么，何必等到现在一点情况都没发生？”
顾瑀探究的眼神微微动摇，裴忍的话确实有有几分道理。
按裴忍做事果决的手段，不可能放任一个喜欢的人在身边那么久都没下手。
话毕，顾瑀兴致缺缺，祈礼也收回视线。
裴忍拎起纸袋就要下车，顾瑀瞪着眼：“现在就走？”
裴忍说：“我不放心他自己留在里边。”
顾瑀：“不是有看护照顾？他是omega，又不是断手断脚。”
裴忍眼神威胁地警告了一眼顾瑀：“别乱说话。”
紧接嘴角一扯，二话没说抬腿就走。
顾瑀跟祈礼面面相觑，顾瑀说：“他兴师动众的喊我们出来，真就为了给他送衣服？他连离开那个omega十分钟都不愿意。”
这叫朋友？竹马情？
好像是，又好像不止吧。
顾瑀不太确定，他觉得他应该以后找机会再看看。
裴忍这阵势，好像要贴到那个竹马屁/股上似的。
****
裴忍回医院的路上顺便走进街边的花店，他发信息拍照片问纪玉霖要哪一种，最后带了一束郁金香。
走前他把店员竭力推荐的玫瑰拍给纪玉霖看。
［不喜欢这样的？］
好像很多omega都会喜欢玫瑰，这束粉玫瑰花瓣滴着水珠，格外漂亮。
他莫名觉得跟纪玉霖挺搭的。
于是走到花店门外的裴忍重新返回店里，让店员把粉玫瑰包装好。
裴忍单手抱着两束花迈进病房，纪玉霖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诧异。
“怎么还买了玫瑰。”
裴忍把郁金香和粉玫瑰分别装进花瓶，又单独挑出一支粉玫瑰，坐在椅子上把玫瑰递给纪玉霖。
纪玉霖拿着玫瑰，眼睫低垂，认真端详。他评价玫瑰：“很漂亮。”
裴忍：“看到它觉得跟你搭配，就带回来了。”
纪玉霖指尖微微捏紧玫瑰花的根茎，轻声说：“是吗。”
他调整好状态，单手把玫瑰随意放在腿上，身体靠在垫子后看着裴忍没出声。
裴忍帮纪玉霖放低靠垫，眼也不眨地和他对视：“要不要继续睡会儿。”
纪玉霖微微摇头：“还不累。”
又说：“现在不想看书。”
裴忍笑着碰了碰桌上的感应按钮，很快，病床正对的墙投映出一面影音幕。
裴忍选了一部纪玉霖喜欢看的风格的老电影，侧目问：“看这一部？”
纪玉霖：“好。”
他下意识想往旁边挪出一部分位置让给裴忍靠，刚一动作立刻停止，心想还是跟裴忍保持点距离比较合适。
裴忍看纪玉霖僵着没动，指尖在他脸颊的软肉极轻一捏。
“在发什么呆，给我让点位置坐。”
裴忍居住的房子每处都有个特别大的影音室，虽然宽敞，每次纪玉霖在里面看电影时裴忍都会跟他挨得相近的坐。
这次也不例外。
纪玉霖浅色的唇微动，却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的将身旁位置让给裴忍。
两人肩碰肩靠在垫子上看着大屏幕播放的电影，纪玉霖情绪入的快，没察觉裴忍低头看了他几次。
老电影只有四十五分钟，结束后纪玉霖意犹未尽。
他沉浸在结尾，护士例行进来给他更换信息素阻隔贴。
纪玉霖和裴忍无声对视，安静的露出后颈。
护士轻柔揭开纪玉霖脖子后的阻隔贴，腺体因为动过手术，虽然是微创，但这块肌肤因为过于娇/嫩和敏/感，至今还有些红肿。
护士小心涂了药，再重新贴上一块阻隔贴。
纪玉霖本身是释放不出信息素的，他分化后去做过相关方面的检测，连信息素的气味都没能检验出来。
所以信息素阻隔贴对他而言基本可有可无，分化后未被标记的omega日常都会贴上阻隔贴进行保护。
有些omega为了省麻烦会选择吃药或者打针，纪玉霖对药物和药水大多过敏，只能走个形式的贴上。
护士离开，裴忍问他：“还疼么。”
纪玉霖：“不疼的。”
他笑了一下：“就是今后我变成一个不正常的omega，医生说我这辈子有很大的概率无法让alpha标记上，还有……我也许会一直无法释放信息素。”
匹配度良好的alpha和omega对彼此极具吸引力的，纵使人人都在追求自我与个性，但没有人会抗拒这种基因上给人类带来的舒适愉悦。
因此alpha和omega之间的选择是相互的，对的人在一起，彼此发散的信息素就像甜美的蜜汁，比任何手段都容易促进恋人或家庭之间的契合感。
纪玉霖想了想，把自己以后无法生育的事情也告诉裴忍，裴忍似乎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握紧纪玉霖的手腕，云淡风轻的说：“不能生育又不是什么大事，实在喜欢的话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裴忍看着纪玉霖的眼睛：“如果那个人连这点都无法接受，对方不配跟你在一起。”
话一顿，裴忍又说：“就算一辈子不找，我也可以照顾你。”

第4章
房内打了空调，可因为裴忍的靠近和他落下的话使得纪玉霖鼻尖沁出微小的细汗。
他轻轻推了推裴忍，自己向后挪开些距离。
裴忍不解：“很热？”
空调温度开得正好，纪玉霖往年夏季一般都定在这个数值。
裴忍把空调的温度稍微再调低：“你才动完手术，最好不要着凉。”
纪玉霖吞咽刚才有点紧的嗓子，点头，闷闷地回应。
裴忍看着纪玉霖：“看完电影困不困。”
他把柔软的靠垫撤走，摆好枕头：“先睡半小时。”
纪玉霖手术后总在病床上休息，裴忍不敢让他白天睡太长时间，以防夜里失眠。
他手臂揽在纪玉霖肩膀，一下子把人放低，声音很沉的说：“休息吧。”
纪玉霖照着裴忍的动作躺下。
他的瞳孔呈浅黑色，仿佛氤氲一层朦胧浅淡的水雾，直直盯着裴忍看，忍不住问：“那你呢？”
裴忍说：“我在旁边处理一点学校的事情。”
纪玉霖脸往被子缩：“那我睡了，不打扰你。”
裴忍笑意浮起：“处理几个小子不需要我耗费多少精力。”
裴忍和纪玉霖一起就读于联盟军大，不过纪玉霖不像裴忍一样，他所学的专业是乐器表演。
同专业的学生多为omega，毕业后大多都会分配到相关的歌舞剧院里跟着乐团演出。
他们系位置比较偏静，就像军校中温养的一株花，通常很少会有alpha贸然地打扰他们。
而裴忍作为执委会长，通常都要管教学校里挑事的，不服从管教的一些刺头学生。
纪玉霖对学校个别出名的刺头略有耳闻，系里的同学私下讨论过。
他望着裴忍的目光包含同情，乖乖闭起眼睛做出睡觉的模样。
“你快去忙吧。”
裴忍给纪玉霖掖好被子，不急不徐的走进隔壁房间处理几个刺头的事情。
傍晚前纪太太照旧带了两份晚餐过来，纪玉霖睡醒正好就着面前的小桌子进餐。
纪玉霖喝几口汤，唇瓣润亮：“妈，医生说我休养好的话三天后就能出院了，你在家里多休息，不用总往医院跑。”
裴忍开口：“阿姨您放心，霖霖这有我看着。”
纪太太看了眼纪玉霖，又看裴忍，满脸笑意：“我知道有小忍在能把我们家小霖照顾好。”
她将目光转回纪玉霖脸上，感慨：“怕你们吃不惯医院的饭菜我就送这一趟，等你们吃完我还要回去看你爸爸。”
纪家有过一段很难的时期，虽然比不上裴氏那样的身家，但从前也算小有资产。
后来遭逢变故，如果没有裴忍关键时刻帮忙托了一把，恐怕想要再发展起来，纪成昭会远比现在辛苦艰难。
现今纪成昭处在上升的关键阶段，压力沉重，纪太太便多留在他身边陪伴照顾，给予鼓励和安慰。
很多时候再多的手段都远不如两个信息素契合的人彼此依偎来得有效。
纪太太爱怜地理了理纪玉霖乌黑柔软的头发：“小忍留下来照顾你，你要听话些。”
纪玉霖清柔温雅的脸颊微微侧过，没看裴忍揶揄的表情，认真说：“我知道。”
纪太太收拾好东西，裴忍主动拎起保温盒送她到楼下。
纪太太上车前望着裴忍欲言又止，最后她始终没问裴忍什么。
裴忍再回病房时，看见纪玉霖正对着窗外最后几丝夕阳的余光出神。
他靠近了坐：“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纪玉霖眉梢轻弯：“秘密。”
裴忍诧异：“我们之间会有秘密？”
纪玉霖哑声不语，唇角的微笑没下去过。
他心想：当然有啊，这个秘密没有坦诚的一天，不然他怕两人连朋友关系都做不了了。
就算做不成恋人，他现在还不想把朋友关系放弃了。
可这样的关系和生活又能维持多久呢？
裴忍很出色，且不说他的未来伴侣一定不会比他逊色，在裴忍表露出有喜欢的人或者在交往时，他就应该彻底淡去现在维持的这份关系。
裴忍难得从纪玉霖嘴里问不出话，念头一转，带他去洗澡。
纪玉霖住院三天，前几天用清水简单擦拭。
他腺体上的手术创口恢复良好，只要避开颈后清洗基本没太大问题。
裴忍放好热水，转头见纪玉霖弯腰叠放着换洗的干净衣物，笑问一句：“要不要我伺候你？”
一向清雅淡然的omega脸轻轻紧绷：“不用。”
纪玉霖开始赶人：“你先出去吧。”
他们虽然都是男生，可omega和alpha终究有分别的，该避讳的也该适当回避。
裴忍笑出声：“害羞呢？”
纪玉霖恢复神色，若无其事的说：“我只是腺体做了手术，手脚能行动自如。”
他并非古板传统的人。
现在社会没有特别讲究omega非要回避alpha那一套了。
人们在抑制药的影响下可以正常生活，alpha与alpha，alpha与beta之间的结合虽然不多，但还是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顺从基因的法则结合再好不过，如果alpha不找omega结合，虽然比较独特，人们也不会议论太多。
隐隐的水流声从浴室内传出，裴忍停下手指敲击光板的动作，微微低下英挺的鼻梁，指腹一蹭。
他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纪玉霖拉开浴室门口走出，浅蓝色宽松睡衣包裹着omega十分年轻且滴着水的身体。
纪玉霖脸颊泛红湿润，唇也格外的红。
他将室内温度稍微调低一点，跟裴忍解释说：“水有点热。”
清甜的柠檬香混夹着余热的水汽铺天盖地地从浴室涌进房间内，这是沐浴乳的味道，纪玉霖在浴室里洗澡闻久了没什么感觉，自然没觉察裴忍有些古怪的神情。
裴忍敛起浓眉，英俊的面孔难得浮出困惑。
他朝纪玉霖投去一个眼神，转身走进隔间。
难道他三个月前打的抑制针失了效果？
alpha为了不受易感期的影响，通常会选择每隔五个月补一针抑制剂或者每个月服用一次药。
alpha随身都会携带相关的药片，此刻裴忍就在医院，吃药显然多此一举。
他拿上手机，目光落在纪玉霖脸颊：“我出去一趟。”
纪玉霖望向窗外灰暗的夜色，没有多问。
裴忍到了医院专门的科室重新补一针抑制剂，虽然他确定刚才没有闻到类似从omega身上散发的信息素，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特意添上一针药剂。
医院有裴氏的熟人，裴忍遇到人后跟对方交谈了一会儿，夜深后回了病房，床上轻隆的弧度安安静静的，凑近细看，纪玉霖半张脸埋在薄毯下，已经熟睡。
裴忍坐了一会儿，才回到隔间相继休息。
纪玉霖在医院休养六天，腺体上动手术的创口恢复良好，医生批准他出院，裴忍上午回家一趟，下午过来接他。
本来纪太太想亲自接他，纪玉霖舍不得她每天往医院跑。
原先纪玉霖计划自己收拾好东西打辆车直接回家，但是被裴忍在电话里口吻严肃的呵斥，才把念头打消。
裴忍在电话里问：“怎么最近老拒绝我？”
纪玉霖心想他可能回避的太明显让裴忍有所察觉，只好接受裴忍午后过来接他走。
下午三点，裴忍的车停在医院楼下。
纪玉霖拎上轻简的行李箱，刚拉开门，和正要进来的裴忍碰个正着。
裴忍拿走他的行李箱，漆黑的眼眸染了几分笑意。
“走吧。”
纪玉霖侧目，裴忍一身舒适简单的衬衣长裤，他五官轮廓生得优越，身姿挺括，举手投足是S+评级的alpha与生俱来的气质。
纪玉霖心跳漏了半拍，很快若无其事的收起视线。
****
相比地面车道的整洁宽畅，整座城市上空就像一个梦幻世界。
椭圆的，方形的，长条的列车和飞船在空中前行，没有任何实质的轨道，但每一驾车船却按照肉眼看不见的空中固定轨道井然有序的驾乘，这就是裴氏研发的光波牵引。
纪玉霖靠在车窗漫无目的地张望片刻，手机一震，纪太太给纪玉霖发了信息，叫他留裴忍在家里吃晚餐。
纪玉霖向裴忍转述纪太太的话，裴忍欣然答应。
回到小区，裴忍到附近的门店买了水果和几袋营养品，纪玉霖跟在他身后想把东西放回去，裴忍抬手轻轻松松地把他挡开，笑容散漫。
“再淘气就打钱啊。”
纪玉霖动作一僵，把手放进兜里。
小区地段还行，纪玉霖家最难时把房子都卖了，后来慢慢有了好转，等纪成昭手里有点闲余的资金周转后，买了这处的房子。
晚饭气氛和乐，基本不用纪玉霖说话，裴忍让纪玉霖父母高兴的手段游刃有余。
席间纪太太笑不合嘴，纪成昭纵然心情好转，却没有流露太多情绪。
裴忍走时纪太太还念着：“这孩子性格真好，对你又那么照顾，”
美丽优雅的妇人望着自家儿子：“霖霖，我看他真的很照顾你，会不会喜欢你呢？”
纪玉霖摇头：“他亲口说喜欢女生的，omega。”
又解释：“虽然他照顾我，但是没有多余的感情啊。”
纪太太点头：“也是，人在一起不光需要照顾，彼此间的心意同样重要。”
她突然说：“楼上陈家太太的儿子陈修祺你知道吗，他也很出色的，听说毕业就在联盟九处任职。”
纪玉霖当然知道小区有这么个出色的alpha。
纪太太对人一顿猛夸，甚至想牵线。
纪玉霖没忍住，打断纪太太兴致勃勃的话：“他有喜欢的人，上次我看见他开车送我们学校的一名学生到校，两个人手拉手的。”
纪太太遗憾：“这样啊……”
纪玉霖赶在母亲念叨前回了房间。
放在床边的手机屏幕正亮，一条信息浮在对话框里。
裴忍：
[老爷子真闹腾，又企图给我介绍omega。]
纪玉霖握着手机思绪漂移。
[真巧，我们也算难兄难弟了，我妈刚才也在给我乱点鸳鸯谱。]
裴忍：[?]
[什么鸳鸯谱，你和谁？]

第5章
深夜，纪玉霖看时间已经不早，给裴忍回完那句消息后直接关了手机，双手叠在身前闭眼睛等待睡意。
心脏鼓动，纪玉霖指尖泛起微麻，刚才他给裴忍回的那句话实际上让他有点紧张。
纪玉霖忍着开机的冲动，按捺着联系裴忍的念头。
反正他早晚要适应逐渐远离对方，等以后时机再成熟一点，裴忍也越来越稳定的时候，或许他们都会有各自的相处朋友。
以纪玉霖的条件要找一个能接受他身体缺陷的alpha可能不太容易，以裴忍的条件，纪玉霖想不到别人会拒绝他的理由。
纪玉霖胡思乱想没多久，手术后还在恢复的身体以及原本就不怎么样的体质使得他脑子昏昏沉沉的陷入睡眠状态。
纪玉霖疲倦入睡，浑然不知裴忍却没了睡意。
alpha俊挺深刻的五官此刻不太友善的皱起。
裴忍盯着纪玉霖回他的消息，琢磨几番，在他连发几句疑问都石沉大海后，直接拨打纪玉霖的号码。
手机关机了，无法拨通。
他将手机抛到桌面，手臂枕在颈后来回翻身几次，然后从床上坐起。
有点心梗，烦闷。
还有被背叛的感觉。
裴忍和纪玉霖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亲，甚至连顾瑀都比不上纪玉霖对他的意义。
现在纪玉霖想谈对象，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他？
他这小竹马刚做完手术，腺体那么脆弱，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太好，能跟alpha谈恋爱吗？
裴忍从床上站起，沿着落地窗四周走。
视野正对楼下的花房，静谧柔和的光线里盛开着一团团的月光花，洁白如雪。
纪玉霖来裴家做客几次，很喜欢这间花房，裴忍当时叫人在花房支了个秋千，秋千适合纪玉霖躺在上面看书，还能放架钢琴进去。
不过现在纪玉霖很少来裴家了，假期前他邀请过一次，当时也是被纪玉霖婉拒了的。
思及此，裴忍不由沉下脸，面色稍露阴郁。
alpha半垂着面孔将视线定格在花房的秋千，微散的额发形成的阴影打在高挺英俊的鼻梁上，一时半会儿看不出裴忍的神情。
管家深夜到客厅发现楼上有光线亮着，正想上去询问，却见自家少爷出来，脸色不是很好。
管家问：“少爷有什么吩咐？”
裴忍皱眉，管家想去给他倒杯水，他微微摇头：“不用。”
裴忍休息不好时会听音乐，管家细心，温声再问：“要不要放首音乐？”
裴忍像是想起什么，他重新返回卧室，打开室内的影音感应器。
裴忍选到其中一栏音乐列表后，流水般的钢琴声轻缓而出，是纪玉霖原来录给他睡前听的曲子。
十几首钢琴音乐都是纪玉霖自己编写亲手弹录的，有改良后的版本，但裴忍没要，只要初版的弹录。
听着听着，夜里鼓噪在心中的闷结郁气逐渐消散，裴忍放松身躯在床上躺下。
他点开手机屏幕又特意看一眼，纪玉霖没回他信息，这个点人早就睡了，这时候不方便再给他打电话。
*****
朝阳东升，秋露未散。
裴夫人起得早，先去打理了一遍花园才走回客厅，碰见下楼的裴忍。
裴夫人抿几口温水，看着儿子英俊年轻的面孔，问：“晚上没休息好？”
裴忍若无其事：“还行。”
裴夫人轻叹，但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做事一贯有主见，她不好干涉。
“没几天就开学了，要在家里住到开学吗，这几天让孙姨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
年过四十五的裴夫人保养得体，脸上看不出皱纹。
她性格随和，理解孩子，尤其是儿子作为S+的alpha，有着强烈的自我领地意识。
因此裴忍中学后就很少着家里住，每个月回来住几天。
早几年裴夫人还觉得遗憾，看开后倒习惯这种母子相处的状态。
裴夫人说：“你在A省忙了两个月，暑假没机会跟玉霖那孩子相处，要不要请他到家里做客？”
裴忍目光转向裴夫人，几乎不做犹豫：“嗯。”
裴夫人眉眼带起笑意：“那孩子好久都没过来了，文文静静的，钢琴又弹得好，我也很想他。”
裴夫人是喜欢纪玉霖的，尤其他还是个omega。
裴忍身边没有几个走得近的朋友，他二十二了，s+的alpha走哪儿都是焦点，却不见和哪个omega有过私交。
成年后的alpha难免有躁动的时候，裴夫人不反对裴忍找人谈恋爱，裴家的后代早就追求婚姻自由，只要过得好，对方什么门第没有裴氏包容不下的。
得知纪玉霖分化成omega时裴夫人欣喜了一段时间，裴忍对纪玉霖有多照顾和心细裴夫人都看在眼底。
纪玉霖正好分化成omega，这不更是激发了裴忍对纪玉霖的保护感，加剧两人的关系。
如果两人交往，那便是顺其自然，合乎情理。
可纪玉霖都分化了一年，裴夫人左等又等，都没等到裴忍把人以新身份带回家。
裴忍对纪玉霖的关心不假，裴夫人认为两个人应该会走到一起。
对于裴夫人的建议，裴忍觉得不错。
他说：“我问问他。”
裴夫人笑意愈深，她温柔地询问：“你和玉霖什么时候在一起？”
裴忍：“……”他看向自家母亲的眼神透露几分难辨与诧异，“我跟他……”
裴夫人说：“你们从小一块长大，你又对他照顾有加，难道不是喜欢他？”
美丽温柔的妇人探究自家儿子的神色，言辞带着鼓励：“他还是个omega，一切都刚刚合适，如果你们在一起家里没有人反对。”
裴忍难得正起散漫的神色：“我跟他没有在一起。”
裴夫人追问：“没有表白么?”
裴忍摇头。
他说：“我跟他是朋友，兄弟，自小我把他当成弟弟对待。”
裴夫人一顿，似乎不太理解。
她心理撮合的那股心思冷却少许：“所以你不喜欢玉霖?”
裴忍说：“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裴夫人掩下不解与惊诧。
毕竟见惯了场面，美丽温柔的妇人很快恢复如常的姿态。
“既然你不喜欢他，可他是个omega，你对他又那么照顾，这份照顾放在你身边的人，包括跟家里人对比，玉霖可是独一份。”
裴忍失笑一声：“他还没分化成omega前我不也一样照顾他，这和他是不是omega没关系，若我喜欢他，更不会受这层关系的影响。”
裴夫人哑然。
片刻，她问：“那……小忍你喜欢什么样的？”
短暂的沉默。
裴夫人放下手里的餐具，目光跃向洒在落地窗的阳光上。
问题似曾相识，她恍惚想起自己问过一次。
裴忍化成alpha后有过一段身心特别暴躁的阶段，她当时问他喜欢什么样的omega，要不要找几家品行不错的人介绍给他认识。
裴忍那会儿阴晴不定的，说他喜欢美艳的omega，女生。
裴忍眼睫微闪，嘴边又带回几分散漫慵懒的笑：“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我不是说过了？”
裴夫人叹息：“可你现在也没个喜欢的，总打抑制针长久以往对身体和精神总归有点负担。”
裴忍神色淡淡：“急什么。”
****
纪玉霖看着裴忍发过来的信息出神。
早晨他起床就看见了裴忍昨晚的追问，假若昨夜是故意克制着不和裴忍联系，经过一夜休息，脑子冷静了许多。
纪玉霖在客厅倒了杯水，握他着手机边看屏幕边喝，半杯水入喉，一串钢琴音乐此刻响了起来。
是裴忍。
他划开接听，唇边的水珠滑到下巴都没管。
“怎么了？”
裴忍开门见山：“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花房里的月光花开了一大片。”
纪玉霖指腹贴在杯壁边缘缓慢摩挲，他安静垂眸，一会儿才说：“暂时先不过去吧，还有几天回学校，我想在家里练几琴熟悉手感。”
他看不见电话那头脸色有些阴下去的裴忍。
裴忍说：“前几个月家里在客厅重新置换了一台新琴，你不来试试吗？”
他低下声，口吻带点诱哄，“很漂亮的琴，运回来费了些时间。”
纪玉霖不心动是假。
话到嘴边，他勉强改口：“我妈妈不放心我，她希望我出院这几天在家里尽快把身体养好。”
裴忍不说话了。
纪玉霖跟着陷入沉默。
半晌，裴忍说：“我们都一个暑假没见面了，你——”他想问纪玉霖是不是有事情瞒着他。
正斟酌用哪副语气开口，忽然听到纪玉霖轻轻笑了一声。
温和轻缓的笑声顷刻散去裴忍刚才急涌于心的那股憋闷。
他卡了一下：“笑什么。”
纪玉霖说：“你不能这么算呀，我们上一周不是在医院见面了。”
他咬了咬唇：“而且还住在一起。”
裴忍：“……”
住院怎么能算进里面？
纪玉霖把手机移开，看着挂断键，说：“好了，我要去吃东西，你也赶紧去，过几天在学校就能见面的，不是吗？”
挂了电话后裴忍才回味出纪玉霖话里的意思。
纪玉霖这几天都不打算跟他见面了？

第6章
开学季在即，纪玉霖在家练琴，收拾行李，顺带整顿心情，重新接受自己和裴忍将要改变的这段关系。
以往每年的假期他几乎都和裴忍同进同出，如今一点一点生疏起来，他时刻提醒自己要慢慢适应。
中午父母回来，纪玉霖下了客厅和他们用餐。
纪太太跟纪成昭外出有事情忙，还有几个人要见，出门前匆忙叮嘱了纪玉霖几句，还给他塞了些钱。
纪太太走到门外还不放心的回头，说：“记得按时吃药，有不舒服的地方马上告诉妈妈。”
纪玉霖温顺点头。
纪太太看着安安静静的儿子，又说：“如果在家里闷就出去走走。”
纪玉霖身体自小不好，不好动，朋友都没几个。
做长辈的到希望纪玉霖能活泼点，纪太太语重心长，“妈不阻拦你交朋友。”
纪玉霖说好，目送父母出门后，转头回房继续练琴。
纪玉霖弹钢琴一弹就是两个小时，他有些疲乏，合上琴准备到床上躺下休息。
已经充满电的手机一亮，裴忍来电。
纪玉霖指腹贴在屏幕上摩挲，缓慢点开。
“裴忍。”
他语气低柔，嗓子微哑。
那头裴忍一顿，本来想问纪玉霖刚才怎么没接电话，临到嘴边改口成：“累了？”
纪玉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有一点，我刚才在练琴。”
他语气柔和低哑，隔着手机有种雾蒙蒙的乖顺姿态。
裴忍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区，心情宽松，说：“我到你家楼下了。”
纪玉霖单手支撑着身子顷刻坐起：“你……怎么过来了。”
裴忍说：“你不来我家我就过来。”
纪玉霖含糊开口：“我正准备午睡。”
裴忍失笑一声：“我这两天没怎么休息，刚好在你家午睡会儿。”
纪玉霖没话说了，裴忍已经到了他家门口。
裴忍低声：“霖霖我到了，你开个门。”
纵使事事找借口回避，人已经找到家门口，纪玉霖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他走出卧室出了打开门，裴忍垂眼看他，眼微微一亮，笑意更深。
纪玉霖跟着裴忍的目光顺势打量自己，耳根起热。
“你笑什么，我睡衣不都这样……”
此时纪玉霖穿一身兔子样式的睡衣，颈后的帽子垂着一双又长又大的耳朵，他皮相年轻柔和，兔子睡衣把他衬得不仅更加减龄，还多了几分跳脱的稚气。
裴忍抬手绕到他身后，把垂耳兔帽子兜到纪玉霖头上戴好。
英俊的alpha笑容慵懒，特意拨了拨那两只长长的兔耳朵，望进纪玉霖漆黑的眼睫，说：“这样更像只兔子了。”
纪玉霖微微绷起一张柔和清雅的面庞，故作冷淡地说：“无聊。”
裴忍走在纪玉霖身后莞尔，进了客厅动作娴熟的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侧目注视omega白皙的脸颊：“现在要去午睡吗。”
纪玉霖僵硬地点头，手背抵在眉眼周围极轻地揉了揉。
他等裴忍去客厅，岂料对方径直朝他房门走。
纪玉霖追上去：“裴忍。”
裴忍眼神带着疑问：“怎么。”
纪玉霖轻声：“你不睡客房么。”
纪玉霖家有四间房，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剩余的做了客卧。
裴忍不在意：“我在琴房睡就好，还方便我和你说话。”
纪玉霖卧室占地最大，专门隔出一间琴房供他平时练琴。
琴房放了张单人折叠的布艺沙发，纪玉霖自己躺在上面没问题。
他抬起漆黑安静的眼眸打量裴忍，裴忍似乎又高了些，应该要朝一米九发展。
他那张休闲懒人沙发估计不够裴忍舒服躺着。
纪玉霖实话实说：“沙发小……”
裴忍说：“外出的时候居住条件还有更差的。”
他话锋一转，露出些许试探。
“还是……我打扰你跟别人聊天？”
纪玉霖：“别人？”
裴忍无奈，英俊的眉目染了几分郁气。
“阿姨不是想给你介绍朋友?”
纪玉霖：“……”
他没有避讳裴忍探究的目光，正想说什么，裴忍掩下视线，说：“先去休息吧，但有一点，我们有任何事情都不要瞒着彼此，可以吗。”
就和从前一样。
纪玉霖轻顿：“……好。”
在他答应裴忍这个条件前，他已经先决定把一些事情放在心里了，所以做不得数的，是吧？
裴忍占据了纪玉霖的钢琴房午睡，过程没再找纪玉霖说话，似乎真的是想来纪玉霖家睡一个觉，跟他见一面。
午后阳光和煦，风也轻柔。
裴忍醒后不久，接到顾瑀的电话。
他的目光从远处转回纪玉霖的脸上，低沉着声音说可以。
窗外的风忽然起势，纪玉霖靠近阳台，柔软乌黑的头发被吹得凌乱。
裴忍的眼睛一直望着自己，纪玉霖下意识拢了拢兔子睡衣，询问：“怎么了？”
“顾瑀他们找我出去吃饭，我想带上你一起过去。”
纪玉霖很少跟裴忍的朋友们来往，他性格安静，不好动，似乎只要认识裴忍一个人就足够了。
纪玉霖一晃神：“我没见过他们，需要带什么礼物吗？”
裴忍听他没有拒绝，嘴角微扬，笑着说：“你人跟我过去就好，还送他们什么礼物？”
裴忍开了车过来，纪玉霖上车时跟父母说明情况。
父母听他要出去交朋友，二话没问就给他多转一些钱，让他安心在外面玩，还吩咐他如果钱不够用再问他们要。
家里最困难的阶段纪玉霖拮据过一段时间，但他从未抱怨。
如今家中近况好转，纪太太和纪成昭两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抱有愧疚，在各方面都想对他再好一点。
别人家千防万防自家的孩子不要进入叛逆，纪太太倒希望纪玉霖能有一点叛逆期孩子的模样。
***
见到纪玉霖时，顾瑀恨不得把两只眼睛粘在他的脸上看。
祈礼虽然没有表示太多，但他对纪玉霖的好奇心不比顾瑀的少。
双方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裴忍带着纪玉霖在身旁的位置坐好，拿起菜单给他点了几道适合他口味的菜色。
顾瑀故意问：“裴哥，你不帮我跟祈礼点一点？”
裴忍眼都没抬，用热水把纪玉霖面前的餐具用热水清洗一遍。
顾瑀和祈礼齐齐望着，默不作声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惊讶。
顾瑀有社交牛/逼症，就算见面之前裴忍要他收敛一点，可亲眼目睹裴忍对纪玉霖百般照顾后，他按捺不住好奇。
顾瑀清了清嗓子，顶着裴忍捉摸不透的目光和纪玉霖简单的先聊几句。
他们今天跟纪玉霖吃饭，不叫酒。
但顾瑀比喝了酒还上头，目光在纪玉霖和裴忍之间来回，忽然问眼前年轻清雅的omega：“纪同学，你……”顾瑀舔了舔唇，浑然不知道自己在作死。
“你是单身啊？”
纪玉霖侧目和裴忍互看了彼此一眼，他轻轻点头：“嗯。”
继而笑了笑：“怎么了？”
顾瑀一摸后脑勺，顶着就要被某道目光烧穿的风险：“嗐，就是觉得你各方面都很好啊，居然没有alpha追你。”
他话音一缓：“是不是裴哥管你太严了啊。”
裴忍嗤笑，狭长的眼眸微阖：“我跟霖霖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哪轮得到你们操心。霖霖真要想找……我可以给他介绍，别的不说，找个S+评级的alpha，人品优秀还是能保证的。”
纪玉霖：“……”
裴忍如有实质的目光从顾瑀身上滑到纪玉霖脸上，本来他是陪裴忍跟朋友们吃饭的，现在话题中心却总落在他身上。
裴忍这个宣告，以及对纪玉霖的维护让顾瑀和祈礼不好再表露出半点异样。
裴忍对纪玉霖的不同寻常出于什么目的抛开不谈，顾瑀要是再敢问一句，恐怕以后裴忍都不应他的饭局了。
于是后半场气氛安静下来，几个人专心吃饭，等纪玉霖吃好，裴忍招呼都懒得打直接带他离场。
纪玉霖跟裴忍沿江边散了会儿步，上车时他忽然问：“你心情不好？”
裴忍莞尔：“你乱想什么。”
“不过……刚才顾瑀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尤其是那种事情。”
纪玉霖：“啊？”
裴忍侧目看着他，回想刚才顾瑀的话，不认同的说：“你现在还小，那么早谈恋爱没必要。”
裴忍说：“先专心弹琴，”alpha身形高，低眉垂眼地注视纪玉霖乌黑清润的眼睛，“你觉得呢？”
裴忍跟纪玉霖相处时总是轻松的，慵懒的。
此刻对上裴忍冷不丁严肃专注的眼神，纪玉霖迟疑稍瞬：“……顺其自然吧。”
裴忍长眉轻皱。
直到他把纪玉霖送回楼下，才开口：“跟alpha谈恋爱很麻烦，他们占有欲通常都会比较高，而且谈了恋爱后自己的时间就很少了。”
裴忍说：“我认为没有必要因为谈恋爱而减少跟朋友相处的时间。”
比如他和纪玉霖。
他就不会有要跟omega或者其他人谈恋爱的想法，与其搞那些无聊的事情，不如和纪玉霖待在一起舒服。

第7章
纪玉霖在家练了三天钢琴后，新的一个学期就开始了。
纪太太本来打算亲自开车送他到联盟军校，碰到纪成昭急性阑尾炎，送去医院手术需要个人照看。
父子两人对纪太太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正准备重新安排时间，纪玉霖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宽慰她说：“妈妈，我自己坐车过去就好。”
纪太太和纪成昭夫妻情深，如果找看护来照顾纪成昭难免缺点感情，纪玉霖不想这时候分开他的父母。
放在口袋的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手机，纪太太余光看到是裴忍的来电提示。
纪太太说：“你先接电话。”
纪玉霖不方便背身避开纪太太接，美丽的妇人眼神里包含一丝期盼和关怀，纪玉霖索性当着她的面听。
“裴忍？”
裴忍驱车停下，问：“你去学校了吗，我过来接你。”
纪太太隐约听到手机传出的声音，纪玉霖垂眸：“还在家里准备要出门。”
裴忍：“叔叔送你吗？”
纪玉霖说：“我爸爸在医院有个临时手术要做。”他简单向裴忍说明情况，这时纪太太在纪玉霖耳旁轻声说，“小忍来都来了，你就别自己返校了，让他送送你。”
手机那头的裴忍出声：“阿姨，我已经到楼下了。”
纪太太眉眼带起几分笑意：“小忍，今天要麻烦你了。”
裴忍含笑：“怎么会麻烦。”
他落下车锁准备上楼帮纪玉霖提行李，纪玉霖忙出声制止：“我自己下去就成，你原地等着别动。”
纪玉霖挂断手机，清雅温秀的眉目无奈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妈妈，我先下楼。”
他忍不住说：“我不想总事事让裴忍帮我做。”
他在门口跟纪太太告别，电梯直达停车库，出了门一眼看见那道俊挺不凡的修长背影。
裴忍轻松拎过他的行李箱：“走吧。”
开车时裴忍问：“叔叔情况怎么样。”
纪玉霖目不斜视：“没什么大问题，爸爸总是太忙了，就算有妈妈的叮嘱和照顾，还是没能注意身体。”
裴忍侧目盯了他一会儿：“别光说叔叔，你身体不好，更要注意劳逸结合。”
纪玉霖：“？”
裴忍提示他：“别光顾着练琴，连消息都不回我了。”
纪玉霖无辜眨了一下眼：“……”
裴忍：“总闷在屋子对身体恢复不好，你平时锻炼少，下个学期有时间的话我给你制订一套适合你的运动计划如何。”
纪玉霖立刻摇头：“还是算了。”
他斟酌着开口：“我多出去散步就好。”
车一路开到联盟军大，裴忍有特殊通道的权利，可以绕过学生们走的路把纪玉霖直接送到宿舍楼下。
他先下车，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
已经提前到宿舍的omega隔着窗户看见裴忍停的车，纷纷靠在窗边打量。
S+的alpha无论在哪儿都会成为瞩目的焦点，何况裴忍还是学校的执委会会长。
在裴忍手里服过管的刺头学生可不少，他比老师还能治人。
上个学期末听闻这位执法委会长有事先离校，几个刺头学生趁人不在惹了些事情。
虽然传出去无伤大雅，更不会损害学生校声，不过秋后算账跑不掉。
跟校区那帮军校生走得近一点的omega们私下就听过执法会长回来后怎么训管他们的。
所以寝室楼里的omega对执法会长惊羡之余，更多的是好奇和避让。
就像学生面对将要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更多的学生会选择低头避免被选择。
纪玉霖伸手要把行李箱接回：“我自己提上楼就好。”
楼内装有电梯，他一个人提上去并不会费劲。
裴忍垂目注视：“有时电话联系，或者直接到校区找我。”
纪玉霖点点头，直到裴忍离开，他顶着身后数道探究的视线，微松了口气。
寝室是三人间，纪玉霖另外两个舍友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做卫生打扫。
纪玉霖把行李放下，带上袖套加入打扫的行列。
他安静擦拭桌面的灰尘，忽然无奈一笑，朝斜方侧目：“怎么了，有什么话想问。”
他轻声开口：“如果你们好奇为什么裴忍送我来，他是我朋友。”
宿舍三个人，黄天天名字听起来稚气活泼，实际上他基本很少开口说话。
林向阳性格直，有疑问根本忍不住：“你们是那种关系？”
纪玉霖低头认真擦了擦柜门上的一点污渍，声调都没变：“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我们从小就认识了。”
林向阳“啊”一声，“这样啊。”
他欲言又止：“我听说学校有很多人暗恋执委会长，omega和alpha都有。”
纪玉霖若有所思的点头。
林向阳叹气：“身边认识个这么出众的alpha，难怪你对追求你的人都无动于衷。”
纪玉霖把手上的抹布递给林向阳，林向阳嘿嘿一笑，不问了。
军校里alpha满地走，omega少，追求纪玉霖的人自然更多。
他们系每个月都会在公共教室有一场课程演出，纪玉霖主弹钢琴，有很多来听演出音乐会的alpha都对他一见钟情。
不过林向阳和黄天天没见纪玉霖跟哪个alpha走得近过，连平时普通的联谊会都极少参加。
倒是想通过他们关系跟他们打探纪玉霖爱好，喜欢什么样类型的alpha他们都遇到好几次了。
军校管得严，如果这些追求的手段对omega造成困扰，只要omega不愿意，或者切揭露，那么那个alpha就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因此alpha们对omega再抱有好感，追求的方式都是十分克制的，最多在休息的时候去听一听他们的公共表演课，私下里花钱买水买花送过去捧场。
纪玉霖收拾好桌台和柜面的卫生，清雅的面容一派风轻云淡。
“我想专注学业，别的事情先不考虑。”
林向阳干干哦一声“这样也好。”
一向习惯当哑巴的黄天天无声笑了笑，林向阳挺直身板梗着脖子，故意粗气说：“笑什么嘛，如果不是我刚成年就已经订婚了，用得着这么遵守夫道吗。”
林向阳算盘打得好，一脸憧憬：“如果我还单身，肯定谈好几次恋爱，最好每种性格的alpha都试着交往。”
黄天天哑巴了好几天，这时终于开口说第一句话。
“那你怎么刚成年就订婚呢。”
大咧咧的林向阳脸色一红：“就……就那样嘛。”
连纪玉霖都把目光投向他，露出疑惑。
林向阳含糊说：“当时我发……发/情呢，又不想打抑制剂，然后就让那个谁直接往我脖子咬一口。”
纪玉霖睁大眼。
林向阳抬起胳膊一挥，难得有面皮薄的时候。
“只、只是临时标记，但我们就此定下婚约了。”
他怕自己误导两个舍友，连忙解释：“如果不喜欢就不会让对方往脖子咬，你们不要领悟错意思啊，是……是因为我喜欢那个谁，那个谁也喜欢我，所以我才顺其自然了。”
纪玉霖说：“你放心，我们不会误会。”
alpha和omega之间的标记都建立在互相喜欢的基础上，假如因为信息素一时冲动上头，等之后双方冷静下来，难保不会产生嫌隙。
没有感情作为保证的基础，假若以后遇到信息素契合度更高的那个人又该怎么面对。
寝室三人只有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林向阳谈过，且还订了婚。
所以他作为过来人，舔着脸皮让纪玉霖和黄天天注意。
林向阳围着纪玉霖转，说：“尤其是你啊，不要因为对方很出色就被他吸引，你要确定自己喜欢他，才让对方标记哦。”
林向阳的话意有所指，担心纪玉霖被裴忍迷了眼。
林向阳叨叨起来就停不下，纪玉霖拉起他和黄天天：“整理完我们出去吃饭吧。”
晚上纪玉霖和舍友在就近的餐厅吃了饭，裴忍找他时，他告诉对方自己就不出去了。
刚回寝室第一天，纪玉霖想早点休息重新适应学校生活。
他吃了药就回到床上，落下窗帘不久，睡前收到裴忍几句信息。
纪玉霖找了个猫猫晚安的表情包发过去，上个学期还适应的寝室环境，却在熄灯后觉得四周更吵了。
夜里辗转，纪玉霖坐起身朝四处张望。
舍友已经相继休息，平时忽略的睡眠呼吸却在此刻异常清晰地传进耳中，他觉得有些闷烦。
纪玉霖以为是气候燥热，没怎么当回事。
新的学期开始几天很忙，纪玉霖跟着舍友每天在教室和琴房间来回走动，裴忍更忙，军校生开学就要展开各项训练。
因此这几天两人联系减少，他和裴忍回复彼此信息的时间不是在早上就是在晚上。
纪玉霖休息质量不是很好，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睑下挂的那道浅色眼圈，夜里总受吵杂的声音影响，手术后还在恢复期的他状态并不如意。
以致于去上课时纪玉霖忘记涂防晒霜，八月的烈日在短时间就把他裸露的肌肤灼伤了。
纪玉霖皮肤敏感，走到音乐教室时脸完全红了一片。
纪玉霖被晒伤的地方泛起火辣，一向专心听课的omega捂了捂微疼的脸颊。
手心烫意似乎不是错觉。
他止不住走神，只觉得隐约发热。

第8章
立秋刚过，天气依然燥热。
纪玉霖满脸满手的防晒，再用帽子遮着光和两名舍友一起到餐厅吃饭。
他们系晚上不用上课，勤快些的学生会在私下里多花功夫练习。
旁边桌的学生正在兴致勃勃的讨论军校学生们的训演比赛，新学期刚开始，军校新生就展开了许多项目训练，裴忍向他提过，纪玉霖不是很感兴趣。
林向阳抿了大半杯冰奶茶，说：“我们要去看吗？”
没等纪玉霖和黄天天表态，他已经自问自答上了。
“我想去看，军校的学生不包括我们系的，各个都有腹肌和人鱼线，他们训演比赛肯定有游泳潜水，衣服肯定要脱的。”
隔壁桌的学生还知道害羞和内敛，听到林向阳把他们的内心想法说完，几人对视，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黄天天平时像个哑巴蹦不出话，林向阳直接忽略他，看着纪玉霖问：“玉霖，你来吗？一起去看吧。”
他压低嗓音：“我看公告上说裴忍是评审呢。”
裴忍跟纪玉霖关系好，没道理不去看朋友吧。
谁想纪玉霖微微摇头，林向阳愣愣的：“你不去啊？”
纪玉霖说：“暑假有点事耽搁练琴了，我想趁休息时间多弹会儿。”
林向阳苦叹：“你都这么厉害了还要那么刻苦的练琴啊……”
抱怨归抱怨，林向阳想看alpha们的训演赛没有再纠缠纪玉霖一起去凑热闹了，他拉起黄天天走，跟旁边那桌的学生们一起去。
湖色碧绿，波光粼粼。
纪玉霖吃完饭沿人工湖四周散了会儿步，手机一震，裴忍找他。
裴忍说：“晚上有训演赛，过来看吗，我给你留位置。”
纪玉霖轻声：“晚上我想练琴，就不过去了。”
裴忍：“练到多晚，我们开学后都没见过面，训演赛结束我接你出去吃宵夜。”
纪玉霖眉眼浮现几分无奈和甜意：“那就九点半见面。”
白天热，训演赛都放在晚上进行，时间从下午六点持续到九点。
如果纪玉霖再找缘由推脱，以裴忍的觉察能力很快又发现自己在刻意避免跟他见面了。
他和裴忍之间的联系倒没怎么减少，就是两个人回复信息的时间经常不在一个阶段。
纪玉霖回寝室简单冲洗了一会儿，他拆开一支崭新的药膏涂抹白天被太阳晒伤的肌肤部位。
顶着沾水湿润的发梢，浑身清爽干净的纪玉霖走向距离宿舍楼不算远的琴房练琴。
琴房灯火通明，正在里面练习小提琴的同学看见他，朝他挤眉弄眼的。
“玉霖，里面有束送你的花。”
另外一名同学嘴型张开，低声说：“是玫瑰花哦。”
还有人出于关怀的心意，问他的脸怎么回事。
纪玉霖示意自己没事：“皮肤过敏。”
他走到钢琴旁，一束娇艳鲜红的玫瑰旁边立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纪玉霖对送来的玫瑰束手无策，也不打算看卡片里写的内容。
如果没做好回应心意的准备，还是不要留给对方念想比较合适。
纪玉霖抱起花准备拿到外头找个地方放，同学们忙问：“你不要啊？”
纪玉霖哑然：“我把花放在大厅的花瓶里，如果你们喜欢就带回去，花挺漂亮的，白白扔了也浪费。”
他忽然问：“你们有见过送花的人吗？”
同学纷纷表示没见过。
他们建议：“不如看一下卡片内容，应该会写了名字和联系方式吧?”
心意表露到这种份上，不留名不像alpha的作风。
纪玉霖把玫瑰花装进大厅的花瓶后，视线停顿，落在还剩下的小卡片。
已经不止一次收到花了，那人似乎总是锲而不舍，还是说清楚吧。
假如他不明确表示，对方下次可能还会再继续送花到琴房里。
纪玉霖抱着此种想法，他打开小卡片，忽略纸上唯一一句表示心意的话，看到对方的名字和联系号码。
这人的名字纪玉霖有些印象，在军校生中排名成绩还不错的alpha学生，大他两届，跟裴忍同届的。
联盟军校竞争激烈，为了激发这群alpha的奋斗精神，每半个学期都会更新一次综合考试和测试的排名。
纪玉霖在学校官网更新排名时会打开看一看，裴忍名列前茅，而卡片上的这个名字他排名前见到过几次。
纪玉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编辑信息，按照卡片上的联系号码选择发送。
[周同学，你的心意我无法回应，把花送给合适的人吧。]
*******
联盟军校的开学训演赛，无论新生还是往届的学生，起点都相同。
战场上不分新兵老兵，老兵不会因为你是新兵而心慈手软，所以全体参加训演赛的军校生一视同仁。
新生不服输，想在训演赛上展现实力大放异彩，往届的学生更不会因为对手是新生而下手轻一点。
比如这学期刚升大四的周跃凭，刚挫了一帮新生的锐气。
周跃凭看到手机的信息时，才从泥场上下来。
周围从这场训演比赛下来的学生从头到脚沾满泥水，在泥潭里比拼十分耗费体能。
一场结束，大家都浑然不顾形象的围绕场地四周席地而坐。
周跃凭喘着重气，看清信息是纪玉霖发来时，脸上因为刚刚胜利而露出的喜悦笑意渐渐隐去。
旁边的人手肘碰了他一下：“周哥，咱们不是碰赢那帮抱团的新崽子吗，你脸色变化太快了吧，发生什么事了？”
边说着，男生往周跃凭的手机屏幕凑近。
男生嘴上习惯性飙出一句口头禅，不可置信地问：“周哥，你被拒绝啊？”
男生嗓门大，周跃凭又是军校生中比较瞩目的人，于是凑热闹的学生纷纷问什么情况。
周跃凭还没开口，男生就扯着嗓子说：“周哥被乐器表演系的omega拒绝了！”
周围的学生：“……”
连评审台上的执委会长都朝他们这块地投来目光，尤其还多看了一眼周跃凭。
这帮平日一起训练的alpha军校生聊起天没多少顾忌，跟周跃凭关系比较好的男生惊诧，忙问：“纪玉霖没同意跟你交往啊？”
似乎有些意想不到。
学校追纪玉霖的学生不少，不过像周跃凭综合排名位于前列，那些学生跟他一比变得没有优势。
alpha自尊心强，周跃凭佯装不失落的耸了耸肩：“嗯。”
具体因为哪种原因被拒绝却绝口不提，男生纷纷识趣的没问。
然而像周跃凭这种水平的alpha追求纪玉霖都被拒绝，他们心里或多或少得到一些安慰。
男生之间的起哄很快被新一轮的训演比试拉去注意，没觉察评审席位上的执委会长脸色阴晴不定。
晚上九点，训演比赛刚结束不久纪玉霖就接到了裴忍的电话。
“接你出来吃宵夜。”
纪玉霖意识眩晕，羽黑般的眼睫轻抬，望着头顶柔和的灯光，充满无奈。
“裴忍，我只怕去不了。”
纪玉霖下一句话直接打消了裴忍的不解和窒闷。
“我在学校医务室。”
裴忍：“医务室？”
高大俊挺的alpha调了个头，直接从去往纪玉霖宿舍楼的路拐去医务室方向。
纪玉霖正在测量体温，脖子后的信息素贴已经取了下来，让医生检查。
他轻声跟电话那边的alpha说：“今天感觉有些发热，以为是天气原因。”
裴忍指腹捏着手机一僵：“胡来。”
他疾步赶到医务室，敲门之后直接进去。
纪玉霖正在检查室，裴忍隔着窗户问医生情况如何。
医生明显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发热。”
纪玉霖：“是么……”
医生看着他：“你的腺体动过手术，加上身体比较虚弱，本来应该认真调理，可你的身体恢复状态没有达到预期。”
医生问：“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裴忍靠在墙边，长眉一紧：“练琴太忙了吗？”
纪玉霖哑然。
他向裴忍和医生解释：“我……我最近晚上睡不安稳，很容易清醒。”
裴忍直起身：“为什么，舍友影响到你了？”
纪玉霖有些无奈地告诉裴忍近期遇到的苦恼。
他的感官似乎变得比从前敏感许多，每天夜晚睡觉会听到许多吵杂的动静，连舍友的睡眠呼吸都成了困扰他的因素之一。
医生记录：“有的人做完手术后会出现一部分变化，你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或许正是受此影响。”
医生说：“如果条件允许，可以自己居住，先把身体调养回来。”
纪玉霖点头：“我会考虑的，谢谢医生。”
从医务室离开，迎面清爽的夜风吹得纪玉霖舒开一口气。
裴忍看着他：“先去吃点东西，到学校外面的餐厅。”
纪玉霖微笑：“好。”
裴忍驱车载着纪玉霖到距离军校不远的一家餐厅，侍者还没上餐，裴忍的目光凝在纪玉霖颈侧和脸颊。
他还没开口，纪玉霖抬手在颈边遮了遮：“阳光晒伤的，涂点药就好。”
裴忍目光流动着无奈。
“防晒霜还有吗。”
温雅柔和的omega弯了弯眉眼：“有，出门忘记涂了。”
纪玉霖轻声说：“裴忍，你别用眼神控诉我了，下次我不会忘记的。”
他的皮肤对阳光敏感，每天出门都得做好防护。
裴忍说：“我会提醒你。”
“还有——我的公寓有两间空房，可以搬过来住，我方便照顾你。”
纪玉霖垂眸：“……让我考虑一下。”

第9章
餐厅消费高，往来的客户有固定人群，因此进出的客人很少，清净雅致。
纪玉霖吃相安静斯文，几道菜浅尝辄止，剩下的净喝粥了。
裴忍放下餐具，双手叠在下颌静静看了会儿，纪玉霖把粥喝得差不多，唇边浮起浅淡的笑。
“裴忍，你不吃东西看我做什么。”
裴忍抽散手帕，指腹按着柔软的帕子抵在纪玉霖唇边一摩。
纪玉霖：“……”
他抿紧唇含糊地问：“喝粥沾到了吗。”
裴忍不经意地点头。
纪玉霖拿过手帕，按在嘴边全部仔细擦了一遍。
他和裴忍闲聊：“训演赛顺利吗。”
裴忍“嗯”一声，忽然若无其事的开口：“上次训演赛，听到他们在讨论周跃凭。”
裴忍看着纪玉霖：“他在追求你？”
周跃凭给纪玉霖送过好几次花的事情裴忍尚不知情，自他知道后就隐隐刺着心，莫名不舒坦。
纪玉霖从来不会瞒他事情，为什么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纪玉霖一怔。
“我拒绝了他，所以……没有再提的必要。”
裴忍说：“他不适合你。”
纪玉霖莞尔：“我又不喜欢他。”
简单的一句话，立刻让裴忍的情绪舒坦起来。
裴忍送纪玉霖回寝室的路上，让他尽快考虑搬出来。
*****
纪玉霖要从宿舍搬出去的消息让两个室友很惊讶。
黄天天像个小哑巴，所以林向阳先自我反省了一会儿。
他追着纪玉霖不好意思的问：“我是不是睡觉磨牙，或者打呼？然后吵到你了……”
黄天天皱起一张略有婴儿肥的脸，听到林向阳的话同样陷入自我怀疑。
纪玉霖色泽浅淡的唇轻抿，嘴角微弯。
“不关你们的事，我在暑假期间做了一场手术，去检查后医生说恢复得不是很好，所以建议我静养。”
林向阳问：“房子找好了吗？”
纪玉霖：“我先跟家里商量一下。”
林向阳叹息：“好吧，我和天天会想你的，如果你邀请我们去你的房子吃饭，我们肯定过去！”
黄天天被林向阳说的脸红。
林向阳是宿舍里最爱干饭的，纪玉霖经常去练琴，吃的不多，所以林向阳只能拉着黄天天去吃东西，两个人一学期能增重十几斤。
纪玉霖忍俊不禁：“我们虽然学的是乐器表演，但老师叮嘱过也要注意仪表问题。”
林向阳含糊说：“那就多锻炼嘛。”
黄天天破天荒小声地挤出一句：“老师让我们这学期不要再涨称了……”
纪玉霖眉目含着柔和的笑意听林向阳抱怨，过了会儿才拿起手机走到阳台，靠着稍微安静的环境联系家里。
纪太太忧心不已，言辞失去往日的稳重温柔。
纪玉霖温声安抚，花了些功夫才把纪太太情绪稳定好。
纪太太说：“那就到学校附近找房子住，改天我和你爸爸帮你找。”
纪玉霖说：“你们忙，这事我去办就行，明天刚好周末，这两天我到周围看看。”
军校区的房价昂贵，且能在联盟军校上学的学生家庭境况基本都比较好。
纪玉霖当初是被保送进来的，省下的学费可以抵消房租。
纪太太舍不得纪玉霖受苦，他担心家里破费，所以纪玉霖打算自己找间价格合适的房。
虽然纪家已经度过最艰难的拮据时段，但那次意外之后，纪玉霖知道钱来之不易，他很珍惜。
周末，纪玉霖没去练琴，早早就出了门到军校附近看房子。
他没告诉裴忍，以裴忍的作风，听到他的打算恐怕会带他去找价格昂贵的房子。
纪玉霖和过来找他的裴忍错开，裴忍扑了个空。
房屋中介带纪玉霖连续看了三套房子，条件比较好房子租金比纪玉霖预期中所想的高出不少，另外两间离学校比较远，周边环境让他觉得吵杂。
中介笑意吟吟：“第一套怎么样，这是唯一一套位置跟设施都很好的房子了，今天好多人找我看房。”
军校区的房子非常抢手，能找到空余的房子就算运气不错了。因此租金只多不少，纪玉霖今天不租，其他有需求的人也会要。
中介赶时间，没给纪玉霖多少考虑的功夫。
“同学，你觉得怎么样？”
纪玉霖试图商量：“价格不能再便宜些吗？”
中介脸色一绷：“不行的哦同学，这块区域你又不是不知道，寸土寸金。”
中介不肯降低价格，纪玉霖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他沿周边继续跑了两个小时，房源所剩无几，剩下的几处只能合租，纪玉霖从寝室搬出来就图个独自居住的清净，与人合租跟在寝室住没区别。
忙活三个小时，纪玉霖精神微感疲倦。
他拿出手机，五六个裴忍的未接来电。
怔神之际，裴忍又联系了他。
纪玉霖接听，嗓子干哑：“裴忍。”
裴忍：“还知道接我电话。”
纪玉霖流露倦色的眉眼因为这份脆弱更显得温柔，他轻笑：“你先别生气，我想自己尝试找房子住，实在不行再找你帮忙。”
裴忍反问：“找到了吗。”
“你的身体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别胡来。”
纪玉霖嘴角翘了翘：“没找到，唯一一间合适的价格太贵了，我舍不得那份钱。”
他抢在裴忍面前说：“更不想你帮我付。”
他没向裴忍借过钱，家里经济最拮据的时候，裴忍顾忌他的情绪总是直接付钱，或者投喂。
纪玉霖没受过冷挨过饿，后来他慢慢攒了些钱，尽量找机会把存下的钱买了几件他认为值得的东西送给裴忍。
裴忍帮他的事情在对方看来可能不值一提，纪玉霖却格外珍惜，所以他给裴忍的回应每一次都透露着小心翼翼却不敢越界的珍视。
裴忍笑了：“你在哪里，我接你去吃午饭。”
又说：“我有现成的房子让你住，可没想帮你找其他地方。”
***
裴忍把纪玉霖接到一家私人饭馆，老板娘是个很有性格的beta，烧得一手好菜。
秋燥乏闷，裴忍给纪玉霖先盛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开胃的，喝几口。”
纪玉霖轻轻仰头喝汤，他脖子细，又长，线条漂亮，裴忍怀疑自己能一只手捏断了。
当然他没去捏纪玉霖的脖子，而是凑近端详。
纪玉霖吓一跳，差点没拿稳汤碗。
alpha温热而夹杂清冽的气息落在他鼻息之间，他敛起眼睫：“裴忍，你看什么……”
裴忍说：“看你有没有再被晒伤。”
他皱眉：“脖子还有点红。”
纪玉霖把人轻微推开：“我涂了防晒霜。”
老板娘亲自把菜一道道送上桌，笑着跟裴忍简单聊了几句，连带招呼纪玉霖。
老板娘走了，裴忍给他介绍说：“我哥旗下有几间餐厅，她原来在其中一家掌厨，现在自己出来单干了。”说着递给纪玉霖一张黑色镀金的卡，“她做的菜不错，下次想吃就过来。”
纪玉霖默默把卡收下，没说以后来或者不来。
裴忍等纪玉霖吃了会儿饭，才开口：“考虑好了吗，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裴忍在军校旁边的香樟街有套公寓，地段位置好，空房也多。
纪玉霖刚升大学那会儿他就建议纪玉霖跟他一起住，但当时纪玉霖坚持住学校寝室。
纪玉霖垂首不语。
裴忍深邃的眼睛划过笑意：“还要考虑吗。”
纪玉霖无奈。
不管他接受与否，总要妥善考虑。
纪太太打电话询问纪玉霖找房子的事宜，他放低声。
“嗯，今天出去找房子，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没有劳累……”
“不是价格问题，妈妈你别担心。”
“他在和我吃饭，好，我会听他……的话。”
裴忍给纪玉霖夹了道菜，慢条斯理地问：“跟阿姨商量得怎么样。”
纪玉霖把碗里的菜吃了，望着裴忍惬意慵懒的英俊面孔，放下手里的餐具。
有些事情稍微理清思绪便不难理解。
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透出浅淡的薄红。
“……裴忍，我妈妈是不是联系过你？”
裴忍不置可否，目光一下子专注起来。
“校区周围的房子价格并不便宜，位置好的寥寥无几。我相信你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不仅让阿姨担心，也让关心你的朋友记挂。”
裴忍说：“剩下的房子，与其你将就着住了，不如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纪玉霖：“……”
裴忍握紧纪玉霖手腕：“你在顾虑什么霖霖？我们彼此熟悉，从小就习惯了彼此照应，让你独自住在外面或者跟别人住，阿姨跟我放不下心。”
纪太太和裴忍是一个意思。
与其让纪玉霖自己在外面住，或者跟别人合租，不如和裴忍住来得安心。
彼此眼神拉扯，裴忍没要求纪玉霖马上答应，他施菜盛汤，不紧不慢地开口：“先吃东西，吃饱了再慢慢想。”
两人并肩离开饭馆时，纪玉霖说：“我去你的公寓住，不过会按时交付房租。”
裴忍望着眉眼温柔清雅却有自己的坚持的竹马，嘴角含笑的带他上车。
“可以。”
“明天收拾东西，我接你。”
纪玉霖在裴忍充满笑意的眼睛里止声。
他轻声和裴忍约定：“好，明早八点见。”
纪玉霖要从寝室搬走，两个舍友纷纷对他表露不舍。
黄天天的不舍很含蓄，相比之下林向阳就奔放许多。他一手挽着纪玉霖，一手挽着黄天天：“晚上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于是晚上林向阳点了很多吃的，不仅黄天天，连纪玉霖走出美食街时肚子都有点撑得不行。
三个omega一人捧一杯柠檬蜂蜜茶走回学校，纪玉霖揉着发胀的肚子，开始收拾明天要带走的行李。
睡前他看到裴忍发给他的消息。
[有点失眠。]
[你录给我的钢琴曲已经听了很多遍，下次可以录新的给我吗。]
纪玉霖：“……”
他指尖反复贴在屏幕摩挲，正斟酌怎么回复，隔了半小时的消息又跳进一条。
[犹豫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我，在想什么。]
纪玉霖收起心绪：[……好。]
他曾经录给裴忍的曲子，藏有私心。裴忍只觉得好听，没领会出其中的意思。
这样也不错。

第10章
周末如期而至，是个明朗干爽的晴天。
纪玉霖七点半就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他的行李箱立在门边的角落里，等裴忍一到他就离开。
林向阳和黄天天还在睡觉，整栋宿舍楼都静悄悄的，平时周末，学生们通常都睡到自然醒。
纪玉霖紧握的手机震动，他看到裴忍的消息，一手拎起行李箱一手拉着门放轻动作的走出寝室。
寝室楼大门通往进出的路边整齐有序的种植着常青树，树叶葱绿，晨光温暖柔和，细碎斑驳地延伸至路的岔口。
纪玉霖一眼看到正在门外等他的alpha。
路上没有学生经过，但纪玉霖还是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裴忍在纪玉霖出了大门后接过他的行李箱：“走吧。”
纪玉霖垂眼注视路面的两道影子：“麻烦你那么早专门跑一趟了。”
裴忍说：“每天训练起得更早，”他问：“有没有吃早餐。”
纪玉霖：“在寝室怕吵醒舍友。”
裴忍驾车离开军校，沿主干道行驶不过十分钟进入一个小区。
裴忍说：“军校区治安系统很好，你在学校上课乏闷可以走回来，就当散步。”
纪玉霖记下沿途的环境，小区地段昂贵，四周配备的设施齐全，环境雅致。
裴忍名下这套公寓有五间房，装修简洁中透露着低调的奢华，看上去清冷空旷。
除了主卧，书房以及用来运动的健身室，剩下的两间让纪玉霖自己选。
正当纪玉霖满意余下的两间客房和主卧有段距离，裴忍说：“要不我把书房搬到这边，再把原来的书房改成卧室让你住下。”
书房就在主卧隔壁，纪玉霖忙开口：“不用那么麻烦，我睡这间就好。”
他进屋转了一圈：“空间宽敞，光线充足，我很喜欢了。”
裴忍本来想让纪玉霖住在距离自己更近的地方，纪玉霖话都说出口了，他只能把想法收回去。
裴忍说：“你先收拾东西，我去叫点吃的送进来。”
纪玉霖等裴忍出屋后把门关上。
他将行李从箱子里轻拿轻取，简单摆置。
小区环境好，四周安静，不会像寝室楼那样充斥各种各种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纪玉霖简单收拾片刻，坐在床上轻轻抚着床垫摇晃，唇角扬起几分稚气小心的笑意。
叩叩叩——
裴忍敲门：“霖霖，收拾好了吗，出来吃东西。”
纪玉霖唇角的弧度轻抿，压平弯弯的眉眼。
他拉开门，抬起浅黑柔和的眼仰视alpha。
纪玉霖原本和裴忍有半个头的身高距离，如今已经被对方又拉开了一点，额头只堪堪跟裴忍的嘴唇齐平。
他伸手把裴忍稍微推着向前走了半步：“你又长高了。”
“裴忍，你现在多高？”
裴忍挑眉：“189。”
纪玉霖：“……”
裴忍唇角愉悦的扬了扬：“想长高就多吃点饭，找时间多运动，别整天闷在屋里弹棉花。”
餐桌的保温食盒精致，餐品全是从私人厨房定制送上门的，有主食和点心，菜色开胃可口，引人食指大动。
纪玉霖诧异：“怎么点那么多。”
他坐下喝了几口汤，催促裴忍坐下一起吃。
餐后半饱，纪玉霖放下碗筷，拿出手机和纪太太联系.
纪玉霖告诉纪太太搬家事宜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公寓环境很好，又保证自己会按时进餐，减去长辈的操劳担心。
长辈关心则乱，纪玉霖从小到大总是规矩安分，没生过事端。但他有足够细腻耐心，不厌其烦地宽劝长辈。
把纪太太宽慰好，纪玉霖瞥了眼身旁满眼笑意alpha，低头用手机软件给裴忍转了笔钱。
钱是纪玉霖这些年攒下的小金库：“先付三个月的租金。”
裴忍看都没看，让纪玉霖继续吃饭。
纪玉霖说：“下午我在学校的琴房练琴，然后去超市买几件日用品，估计晚上回来比较晚，会带吃的，你想吃什么吗？”
裴忍单手支着下颌：“你每个周末来回往返学校练琴也麻烦，我明天叫人搬一架钢琴过来放着。”
纪玉霖吓一跳：“别。”
他不赞同地看着裴忍：“太破费了，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
裴忍说：“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可以把它当做我提前给你准备的礼物。”
纪玉霖：“……”
如果他没记错，他的生日在初冬，现在才立秋过去，而且一架钢琴的价格不菲，能让裴忍拿出手的钢琴，恐怕他要挣许多年的钱才还的上。
也有可能还不上……
裴忍目不转睛看着他：“霖霖不愿意？”
纪玉霖总是清雅柔和的，此刻他背对裴忍转了个身，嘴角轻绷。
他很少固执，处事温绵和善，好像看见他谁都能捏一捏。
如果真要裴忍回忆起纪玉霖生气的次数，恐怕只有他十七岁那年因为赛车受了点伤，他觉得没事，却因此事导致纪玉霖整整三天没理他。
性子再像水的omega，正因为柔和，所以关键时刻有时拿捏不准。
熟知纪玉霖脾气的裴忍挑眉：“真生气了？”
温和却不言不语生起闷气的纪玉霖倒叫裴忍困扰，他在心里衡量，该找个什么借口让纪玉霖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顾，
裴忍平时送纪玉霖东西不少，编排的价格不会让他尴尬，反之纪玉霖也同样对他。
但钢琴不同，纪玉霖一双手生得细长白润，是一辈子要弹琴的手，珍贵精致，所以给他配的钢琴不能轻易应付。
裴忍还没想好借口，纪玉霖说：“我抽空把家里的钢琴运过来。”
裴忍无可奈何。
纪玉霖意外的坚持。
裴忍没办法，向纪玉霖妥协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好，不过事情交给我办，家里有车，运过来方便。”
裴忍走到纪玉霖面前，看着他放在膝盖的手：“别生我的气。”
alpha目光深邃坚定，纪玉霖内心一颤，很轻地点头。
“好。”
他不是故意拒绝裴忍，倘若以普通朋友关系下接受裴忍更多的好，他怕自己有一天会滋生不舍。
纪玉霖用完餐点，细心清点了一遍东西，和裴忍说要出去购买缺少的日用品。
他的本意独自去，裴忍已经走到门外等他。
alpha掌心环着小臂，英挺的俊容微微一偏：“走吧。”
纪玉霖几步跟上：“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裴忍不置可否，侧目与纪玉霖说话。
清新冷冽的气息轻柔拂在纪玉霖耳廓上，纪玉霖错开和裴忍对上的视线。
裴忍说：“带你熟悉周围的环境。”
公寓附近配备了大型的生活超市，纪玉霖先买几盒信息素阻隔贴，余下的一一添补。
他转去水果区，超市声音重，纪玉霖说话时不得不仰头，几乎靠到了裴忍的耳旁。
“冰箱里不是酒就是水，我买点食材回去放着。”
裴忍嘴角笑意慵懒：“随你安排。”
他看纪玉霖抬起胳膊要拿货架上的商品，自动腾出手先纪玉霖一步取出。
裴忍问：“拿这件？”
纪玉霖点头，容色温柔且无奈。
裴忍随纪玉霖走了一路，生鲜区来往的客人多，裴忍始终拉着纪玉霖的胳膊把他带到不会被人挤到的地方。
纪玉霖无可奈何，目光落在轻松圈起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他抿唇舔了舔，正准备开口，落在胳膊的手忽然松开，轮到他的手腕一紧。
纪玉霖指缝中穿进裴忍修长有力的手指。
他呆滞抬头，一时失语。
裴忍好笑：“霖霖这是什么表情？”
又说：“有个麻烦的人跟在附近，替我挡一挡。”
纪玉霖余光沿四周观察，看到一名姿容俊白的alpha正盯着裴忍和自己交握的手，如果眼神带火，他的手恐怕已经被灼穿。
裴忍对那名alpha没有掩饰神色所带的厌嫌，纪玉霖内心一凛，很快猜出alpha对裴忍的心思，并且裴忍对alpha的纠缠滋生了反感。
他默默盯着被裴忍紧握的手指，在心里给自己上了一课。
结完账，裴忍单手拎起购物袋，另外一只手仍然紧握纪玉霖的手不放。
纪玉霖始终安静的由裴忍牵着，直到那人的目光似乎消失，纪玉霖才试图抽出他被握住的手指。
裴忍没松开手，反倒在纪玉霖指根捏了捏：“霖霖太瘦了。”
纪玉霖：“……那人已经走了。”
裴忍松开他。
纪玉霖掩去眼神里的拘谨小心，恢复朋友之间相处时的淡然自在。
“裴忍，你……还好吗？”
裴忍说：“我能有什么事。”
他看着纪玉霖：“那人我拒绝了几次，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他是个意外。”
纪玉霖始终微笑。
裴忍：“假如有人追求你，你因此受到困扰记得别瞒我。”
他想起有不少人追求纪玉霖，心里无名的存了一股火气。

第11章
纪玉霖这学期课不多，同学都趁课少的时候尽情放松，或者来一场短途旅游，连林向阳也在寝室群撺掇着他们三个人找个距离近的景点旅游。
黄天天没意见，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于是林向阳把目标转向纪玉霖，在寝室群一个劲的疯狂@他。
日日：[下午没课，晚上又不排课，空出大半天的时间不出门放松身心玩简直浪费大好光阴，霖霖来嘛~]
日日：[猫猫大眼睛jpg。]
日日：[果子狸打滚jpg。]
纪玉霖把手机最新下载保存的几首曲谱看了一遍，切回寝室聊天群，笑着摇头。
霖霖：[有几首新曲谱我想多练几天，下次有空再跟你们去吧。]
他在群里发了个红包，林向阳秒领，黄天天晚了几分钟领。
日日:[谢谢霖老板，老板大气！那咱们改日在约，晚上我回来给你带奶茶！]
纪玉霖一般在琴房练到晚上九点才走，林向阳打算早回来半小时。
霖霖：[你们喝就好，我先去琴房了。]
中午餐厅学生不少，坐在周围闲聊打发时间的一桌omega，聊着聊着看到面前经过的高瘦背影，齐齐没出声。
等那男生离开，omega们才说：“信息系的高文哎，看他眼睛好像有点肿，不会是又被裴忍拒绝之后哭了吧？”
“裴忍又不喜欢alpha，高文真有毅力，从大二表白到大四还没死心。”
纪玉霖专心用勺子挖着面前的牛奶布丁吃，注意力却都集中到旁桌omega口中所说的这个高文身上。
这名叫高文的alpha追求裴忍的事迹纪玉霖略有印象，他刚升大一那会儿听裴忍跟他抱怨过一次。
omega追裴忍碰到铁板后一般就不会纠缠，毕竟不缺人谈。这名alpha却格外有毅力，三年来似乎从没放弃的念头。
当时裴忍提起高文那会儿，不加掩饰的表露出对这人的冷淡和厌恶。
因为裴忍不喜欢，所以连散漫都懒得施舍。
纪玉霖第一次同样是最后一次看见露出那种表情的裴忍，他暗暗铭记，心惧有一天假如自己不小心透露了感情，裴忍会不会也用那种神色对着自己。
比起被厌恶，他宁愿和裴忍保持目前的关系。
旁桌的omega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想在毕业前再争取一次机会？反正我要是被别人拒绝过一次，我肯定不会再追对方！”
另一个omega深有同感：“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追求几年，真的很烦。”
被不喜欢的人追求是种负担。
纪玉霖把挖空的布丁包装收拾好，面色平静地走出餐厅。
抬头，是个阴天。
天色灰暗，乌云密布。
纪玉霖从餐厅匆忙赶去琴房，今天下午没课，平时还有一些人练琴的教室显得空荡荡的，多数都趁休息的机会放松休闲。
他到经常坐的位置放下书包，细长的指尖放在钢琴键上试音，状态起来后很快沉浸在新曲谱的练习中。
雨水沿琴房的落地窗滑落，远处的湖面浮起如梦似环的浓雾，湖边生长的水植在雨中东倒西歪。
雨越来越大。
纪玉霖停下弹琴的手势，遥望窗外的雨雾陷入沉默。
寝室群连续涌进十几条消息，都是林向阳发的。
日日:[霖霖，我们暂时回不去了，这边雨下了好久，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日日：[猫猫生气jpg，不能回去给你带奶茶了，我还想买千茶坊他们家新出的口味尝尝的！]
从林向阳他们去的景点回到学校至少需要两个小时，纪玉霖让他们为了安全起见等雨停了再走。
雨后入夜早，纪玉霖等时间差不多就起身收拾东西离开，他关好大门，最后一个从琴房走出。
天黑沉沉，纪玉霖仰头，细腻的雨丝打在他温和的眉宇间。
他正准备给裴忍打个电话，有人在旁边叫了他的名字。
纪玉霖侧眼张望，雨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立着。
是个alpha，来人撑看了一把把很大的黑色雨伞，眉目明朗，一身黑色常服，见纪玉霖看他，不由露出笑容。
纪玉霖没见过对方，却隐隐有些印象。
他看过几次联盟军校的成绩栏，排名前列的学生配了照片。
纪玉霖不太确定的问：“你是……周跃凭？”
周跃凭笑着走近，男生站在阶梯下，惊讶地问：“你见过我？”
纪玉霖摇头。
整栋楼因为下雨的影响清冷安静，来的学生早都全部离开了。
纪玉霖往四周张望，雨雾下的校园林道朦胧不清。
面前的周跃凭纹丝不动，纪玉霖开口问：“你来这里有事？”
周跃凭说：“训练刚结束不久，你好像每天都会来琴房练琴，本来想给你放把伞我就走。”
alpha脸上的笑意没下去过：“没想到你今天好像比平时离开早。”
周跃凭递给纪玉霖一把伞：“拿着吧，要是淋湿感冒就不好了。”
纪玉霖想起这人总给自己送花，被他拒绝后虽然没再送过，但此刻周跃凭自带伞送到楼下，顿时觉得雨伞烫手。
周跃凭递伞的动作不变，纪玉霖没接。
周跃凭解释：“我只是下意识想过来看看，没别的意思。”
纪玉霖目光安静。
周跃凭被纪玉霖这样看着，手脚僵硬，脸滚烫。
他解释：“原来我休息就喜欢跑到这边听琴房的……人弹琴，感觉很放松，然后……今天顺路就来了。”
周跃凭前言不搭后语，纪玉霖没当面揭穿对方。
在楼下磨蹭了会儿时间，天色更晚。
纪玉霖把雨伞从周跃凭手里接过，垂眸望着地上的雨圈。
“这把伞就当我向你买的，晚点我把钱转给你。”
周跃凭当面让纪玉霖的客气整得不太会了。
“你……哎，没事，雨伞又不值钱。”他充分调动脑细胞，绞尽脑汁地挤出一句：“要不你请我喝杯奶茶？”
omega好像很喜欢喝这些东西。
纪玉霖皱眉。
沿走出林道一段路，旁边的便利店招牌亮着。
纪玉霖上前，转头和身后的周跃凭对视。
即使纪玉霖神色比较冷淡，可他面向柔和，清雅的眉眼在雨雾里就像一副氤氲湿润的画，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所以周跃凭就没觉得纪玉霖有多冷漠。
纪玉霖问：“你喝哪种口味。”
周跃凭当即反应，视线扫过奶茶单：“白桃。”
纪玉霖照周跃凭的口味买了杯，付账收货，把奶茶递给对方。
他说：“再见。”
周跃凭手上拎着一杯奶茶，有点想笑。
裴忍作为执委会长结束训练后有些事情处理，忙完过来接纪玉霖，刚过路口走进林道，目光一暖，紧接一冷。
他看得清楚。
纪玉霖显然也看到了裴忍，他加快脚步跑过去。
“裴忍。”
雨下的校园林道寂静虚幻，彼此的脚步声渐渐交叠，带着不真实，连裴忍的声音听起来都隔了一层朦胧湿意。
裴忍骨节捏紧伞柄，若无其事的开口：“怎么看到你和周跃凭走在一起。”
纪玉霖一顿：“碰巧遇到。”
他不想提周跃凭，目光低垂望着散落的雨水：“我们赶快回去吧，雨越下越大了。”
裴忍憋了一肚子不知名的情绪回到公寓，顺手把纪玉霖挂在架子上的雨伞带去阳台，准备找机会把它扔到垃圾桶处理了。
纪玉霖回屋换衣服，又去客厅烧水，熬了锅驱寒的汤。
他见裴忍一动不动，凑近了问：“裴忍，你不换身衣服吗。”
裴忍状若随意点头：“嗯。”
他指尖一收，手背青筋渐渐浮起。
“霖霖，你……你现在该不会有谈恋爱的想法吧。”
裴忍状似慵懒，实则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纪玉霖的神色和反应上。
纪玉霖惊愕。
裴忍对纪玉霖递给周跃凭奶茶的画面耿耿于怀。

第12章
秋后的暑热十分干燥，联盟军校内每天辛苦训练上课的学生们迎来了每个月最特殊的一天，这天被他们称为“灰色星期五”。
“灰色星期五”，顾名思义学生可以游走在校规之间，不用太遵循校规的管教。
军校要的就是服从，但不知从哪年保留下来的传统，每到这个月的“灰色星期五”，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有不少alpha都会溜出学校，在外面玩到半夜或者别的。
十几二十岁的alpha正是血液最炙热的年纪，再怎么克制守礼，体内终究有躁动的因子。
后来军校就有意无意的默认了这个“灰色星期五”，就像用规则当做一条绳子拉扯，有时拉的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学生们过去，碰到运气不好的，也许会被处罚。
但正因这不知是松还是紧的未知数，依旧让许多胆大的军校生愿意冒这个“灰色星期五”的险。
周跃凭恰好因为前天纪玉霖给他买了杯奶茶的事情高兴，遇到“灰色星期五”，喜悦之余就跟寝室的舍友出去喝了几杯，回校时正值半夜，时间对于年轻人而言不算太晚。
他们几个学生抄了一条近路走回学校，都是在军校历练了四年的alpha，要避过安保设施翻过几道比较隐蔽角落里的墙还是挺轻松的。
几人刚落脚，黑暗的视野陡然一亮。
他们齐齐抬头，正眼望见打着灯光的执委会学生神色一脸难言，目光里写着“你们真倒霉”。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散漫却冷眼审视他们的执委会长。
裴忍似笑非笑地走到翻墙学生里最高大的alpha面前，一字一字开口：“周、跃、凭。”
口吻隐隐含着丁点儿私人恩怨的意思。
但裴忍平时说话语气就那样，一般人听不出哪里有区别。
周跃凭哑口无言，不用他为自己争辩，对上裴忍的眼神就知道他的处罚今天逃不掉了。
裴忍视线从周跃凭脸上收回，背身说；“都跟我去训练场。”
被逮的几个学生面面相觑，嘴型张着问：“怎么办？”
一路上被逮住的几个倒霉alpha没想出对策，毕竟出校被逮就是个概率事件，他们只能自认倒霉，无条件服从的去领罚。
还留在训练场做练习的学生纷纷注视被执委会领来的几名学生，周跃凭综合排名高，多数都眼熟他。
裴忍先安排其他几名学生去做体能的额外加训，轮到周跃凭，裴忍狭长深邃的眼微眯：“你跟我过来。”
周跃凭站在重量级别的加训体能器材面前，面上闪过难堪。
“裴忍，我不服从管理可以受罚，但你不能厚此薄彼吧，凭什么我的训练比他们重。”
裴忍似笑非笑：“在军校你谈厚此薄彼？”
“如果记不清楚规则，那就把它抄写一千遍交到执委会办公室。”
裴忍话音冷淡，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周跃凭无话可说，一方面自认倒霉，另一方面又觉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总觉得自己似乎莫名其妙地被裴忍针对了。
夜色浓郁，秋风带着凉，裴忍回到公寓已经过了凌晨。
他靠在客厅的沙发朝纪玉霖房间的方向望去，人这个点应该早就睡下了。
裴忍双眼半眯，有些口渴，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
他目光微滞，落在冰冻的一杯奶茶上。
眼前不由浮现雨幕下跟在纪玉霖身后走的周跃凭，还有纪玉霖把奶茶递给周跃凭的画面。
裴忍仰头灌了半瓶冰水，修长的指尖插/进发中烦闷地抓了抓。
裴忍随手放下没喝完的水，从冰箱顺走一瓶酒，从酒架上拎了个杯子，坐回沙发倒酒自饮。
客厅不亮灯，纪玉霖拿着水杯出来接水时，打开灯被坐在沙发喝酒的人吓一跳。
他迈开双腿，弯腰凑近了正要细看，瞬间对上裴忍掀开的眼。
纪玉霖嗅了嗅鼻子：“你喝过酒？”
裴忍鼻腔“嗯”了声。
纪玉霖打量差不多喝空的酒瓶，坐在沙发边上的位置，手一横，轻轻夺走裴忍手里的酒瓶。
裴忍侧过脸，纪玉霖轻声：“别喝了，去洗澡休息吧。”
裴忍：“晚点再睡。”
明天周末没有课，纪玉霖把酒瓶收拾好，在厨房简单弄了杯醒酒的汤。
裴忍睁开朦胧的眼，视线一直停在纪玉霖忙碌的背影上。他紧了紧嗓子，头一阵眩晕。
纪玉霖把醒酒汤送到裴忍手边，就算是出于普通朋友的关怀，他也不该把醉酒的裴忍独自晾在客厅不管不顾，
他忍不住问：“今天学校有事情让你心情不好吗？”
裴忍哑声失笑：“没有，别胡思乱想。”
纪玉霖皱眉：“那你为什么喝酒？”
裴忍是个自律性非常高的人，他在学校忙了那么晚回来独自坐在客厅喝酒，真叫人担心。
几年前裴爷爷去世后裴忍低迷过一段时间，他喝酒无度，心智沉迷，后来差点发生了意外，自那次过去纪玉霖就没见过裴忍私下喝酒。
当然，裴忍跟朋友们吃饭时碰的酒不算。
客厅光线暖，裴忍抬手遮在眼前。
他嗓音低沉：“时间很晚了，你身体不好，先回房休息。”
纪玉霖没有立刻动作。
他安静守在裴忍身边，约莫十分钟才缓慢起身。
“霖霖，”裴忍忽然叫他，“周跃凭这两天还找过你吗。”
纪玉霖：“？”
“你问他做什么。”
裴忍手依然遮在眼睛，挡去捉摸不透的目光。
纪玉霖脑子不笨，他盯着裴忍棱角分明的下颌，忽然想起那天裴忍在雨下接他的事情。
难道裴忍在介怀此事？
他不确定。
纪玉霖开口：“你指的是周跃凭送我雨伞那天？”
裴忍拿下挡眼的手：“送伞……”
倒也不必再提醒他一次。
纪玉霖笑着摇头：“也不能说是送，因为我花钱跟他买他不要，所以就在便利店买了奶茶给他。”
裴忍冷哼：“那我不问你你就不解释？”
纪玉霖神色无奈。
他眉眼温柔，欲言又止。
裴忍看着他：“怎么了。”
纪玉霖摇头。
他轻声开口：“我都没往别的方面深想，倒是你脾气挺大的。”
纪玉霖一句玩笑的口吻，看似半真半假，却让裴忍登时睁开双眼，不假思索地扣住纪玉霖手腕。
纪玉霖轻颤，裴忍松开倦色笼罩的俊眉，酒清醒几分。
他正身而坐，掌心翻开把纪玉霖的手腕捧在手里端详。
“我弄疼你了？”
纪玉霖垂眸。
没听他出声，更看不见他的表情，裴忍这才转露恼色。
“霖霖，我——”
纪玉霖忽然问：“你老问我周跃凭，那你和高文呢？”
裴忍一怔：“什么，”他反应及时，立即解释，“我不想说高文是他没有提起的必要，高文是个外人，仅此而已。”
纪玉霖一动不动：“周跃凭我和他不熟。”
裴忍：“那不一样。”
纪玉霖疑惑：“哪里不同。”
裴忍说：“你素来沉溺弹棉花，许多人情世故看不透，不懂一些人的心思。”
裴忍语重心长：“我担心你受骗，总之周跃凭少和他来往。”
夜色清静，对纪玉霖一向放松坦然的裴忍此时显出几分强势。
纪玉霖彻底从裴忍的禁锢中脱开，他站着俯视裴忍后靠在沙发的样子，唇动了动，最终一字不发的跑回房间。
或许是猜到纪玉霖没睡觉，裴忍凌晨三点还发信息给他，纪玉霖半梦半醒的睡不安稳，迷迷糊糊地瞪着手机没管。
难得空闲的周末，本来放松的日子，纪玉霖一早就坐在琴房弹琴。
裴忍出来时餐桌只余他一个人的早点，他愕然，起身走到琴房门外，轻轻推开一道门缝，钢琴声流泻。
裴忍没遮掩自己的动机，纪玉霖听到了动静却头也不回。
裴忍皱眉，暗叫遭。
好端端的，纪玉霖在和他闹着性子冷战了，
他一觉睡醒给纪玉霖发的信息石沉大海，求和的心思再明显不过。
因为那个不值一提的周跃凭，纪玉霖竟然不理会他。
裴忍无心用餐，没像往常坐在客厅安静听一会儿琴房传出的琴声。
他等纪玉霖练完一首曲，敲门，直到纪玉霖终于转头看他一眼，才推门而入。
纪玉霖手放在钢琴上，还没措词，裴忍低声：“别生我气，昨晚我喝多了。”
他似乎越来越喜欢干涉纪玉霖，纪玉霖小时候不让他省心，长大了情况好像也没好到哪里。
说着，裴忍自己先失笑一声。
“怕了你什么都不说的时候，一个屋檐还故意不回我信息。”
裴忍自个儿感慨：“我这哄你的本事估计比以后哄老婆的都大，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纪玉霖像触及到某个开关，整颗心被裴忍拿火烫了一下。
他干干“哦”一声，秀气温雅的面孔泛起薄红。
裴忍对他说话总是口无遮拦，什么哄他的本事比哄老婆的大，这能比较吗。

第13章
清早，纪玉霖洗漱干净到客厅用餐。
裴忍抬眸对他招呼，眼底笑意浅淡慵懒，是与他相处时最常有的姿态。
纪玉霖一顿，坐在已经拉开的椅子上：“早。”
纪玉霖和裴忍似乎心有默契，对前几天关于周跃凭的事只字不提。
纪玉霖不提是因为他怕自己想深了，裴忍或许出于亲近的情谊替他考虑颇多。
但这人事事为他好，照顾周到的样子从始至终也没变过，再深究只会使得自己徒增困扰。
他再次侧过脸迎上裴忍含笑的目光，没有看出裴忍藏别的情绪。
纪玉霖收起心思，不再将事情往困扰他的方向去想。
裴忍说：“送你去学校，今天是不是到了预约去医院复检的日期。”
纪玉霖轻声：“嗯。”
裴忍：“中午过去，我开车送你，来回四十分钟就可以了。医院那边已经打了招呼，回来后还能午休。”
纪玉霖：‘嗯……’
裴忍一顿：“霖霖，你心情不好？”
“如果是为前几天的事情，我后来反省了一下，确实不该事事干涉你的选择。”
他本来想告诉纪玉霖，如果纪玉霖想认识新的朋友可以认识，等不合适分开也无伤大雅。
假如换作顾瑀和祈礼，裴忍甚至乐于看见他们在感情方面受挫。
这些都是小事，不值得记在心里。
可一旦此类设想的结果换到纪玉霖身上，裴忍自觉他有一套双标在的。
他在顾瑀和祈礼身上假设的情况，纪玉霖不该经历。
所以裴忍想是那么想，最后始终没大方坦承地把想法告之纪玉霖。
进了学校，纪玉霖所学课程的教学楼位置偏静，没再让裴忍送。
那边基本都是omega，裴忍送他过去，很容易让他们两个人成为瞩目的焦点。
裴忍脚步一止：“以前我送你你也没意见。”
纪玉霖笑意温柔：“现在不同了，他们私下里找我我也应付不过来。”
裴忍说：“理他们干什么。”
纪玉霖微微摇头：“该解释还是要解释清楚的，不然他们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裴忍挑眉：“关系？什么关系。”
他嘴角一扯：“交往关系，那又如何？”
裴忍眉眼自有傲气：“他们识趣的的话，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别来纠缠你。”
他没忍住，说：“不是有alpha追求你，你平时专注练琴，实在应对他们应对烦了，拿我当挡箭牌没有关系，就像那天你帮我应付高文一样。”
“你都能当我的假男朋友，我给你挡去那些人又没什么，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分那么清楚，不是吗。”
裴忍说的挺有道理，假扮男友的事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到时找借口再分开就行。
但纪玉霖没答应，他看着对方轻轻摇头，具体原因没有说明。
纪玉霖背过身往教学楼的方向前行，回头，见裴忍还站在身后，抬手朝他挥了挥。
上午满课，结束课程的纪玉霖面色略带疲倦。
教学楼周围人来人往，纪玉霖在约定的地方跟裴忍汇合，又坐了裴忍的车到医院，安排的医生很快接诊了他。
检查过程顺利，纪玉霖的腺体恢复情况良好，医生连药都没开就让纪玉霖回去了。
医院附近的香津街是一条美食街，纪玉霖还小的时候每周末总喜欢往香津街跑，他肠胃弱，食物有忌口。
每次馋得实在不行了，就会每种食物一小份一小份的买，简单吃一两口尝个味道，剩下的让陪他一起来的裴忍吃了。
纪玉霖开口：“我想去——”
裴忍：“我带你去——”
两人忽然异口同声，彼此一顿。
裴忍笑着叹息：“你说。”
结果不等纪玉霖再出声，他问：“霖霖，你刚才是不是想去香津街。”
纪玉霖：“……”
柔和的眉眼垂下，压出浅浅的弧度。
裴忍忍俊不禁：“我刚好也这么想，到街上找家餐馆吃东西，吃完再回学校。”
车拐了五分钟驶进香樟街，立秋已至，道路两旁的树泛黄几许。
纪玉霖靠在车窗，后脑勺正对着裴忍。
裴忍眼底浮现笑意：“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纪玉霖脸上闪过遗憾：“以前那边有家陈记号，已经看不到了。”
话音落下时，裴忍恍惚生出错觉，不可遏制地想起过往的一部分画面。
他把车停好，转去另一边给纪玉霖开车门。
裴忍掌心放在边缘挡着：“改天让人去打听打听。”
两人走进一家老字号餐馆开了包厢。
裴忍等纪玉霖坐下端详他的脸色。
“真的很想吃那家陈记？”
纪玉霖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我只是感慨一路进来发现好多门店现在都不认识了，物是人非。”
纪玉霖年少时会悄悄拉着裴忍跑来香樟街吃东西，纪太太对他包容，看他馋又实在想吃，只好经常叮嘱他不能吃太多杂的食物。
可少年人哪能事事放在心上听劝，纪玉霖少时肠胃特别脆弱。
有次他和裴忍来香樟街照着习惯吃东西，结果当晚就被送去急诊室做手术，在医院住了一周。
纪太太没有责备他，日夜照顾。
纪玉霖当时陷入自责，自那以后他没再来过香樟街，日常饮食以清淡营养为主，不再碰其他有可能让他生病的食物。
几年不来，香樟街的装修和印象里的相差无几，但门店他都基本没有了印象。
侍者端菜上桌，纪玉霖专心进餐，
裴忍收起心绪，吃了一会儿，开口：“下午你有两节课，下课后来不来看我比赛。”
纪玉霖：“比赛？”
裴忍：“对抗赛。”
“好……”纪玉霖不想拒绝，几乎在应下声的同时被裴忍投喂了一口精致的餐食。
他迟疑，裴忍手又递了递，口吻充满诱哄：“另一副餐具，安心吃。”
“霖霖。”
一股诡异的甜蜜犹如陷阱诱使纪玉霖无法说不。
他没办法，淡色湿润的唇微启，接受了裴忍的这一口喂食。
似乎看穿他心中所想，裴忍不以为意。
“不要与我生份，还记得以前我陪你来香樟街吗，我吃的东西全是你吃剩的。”
纪玉霖：“……”
话虽如此，但那时他年少不经事，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
秋风清爽，裴忍能感受到纪玉霖从香樟街离开后的好心情。送纪玉霖回到学校，他不忘叮嘱：“下午的对抗赛，来了联系我。”
午后纪玉霖如约到了看对抗赛的场馆。
联盟军校设施齐全，遍布许多功能的场地。前来观看对抗赛的学生乌泱泱一片，氛围热烈。
纪玉霖按地图指示走进观赛馆，刚给裴忍发了讯息，很快有个男生穿过大厅，把他领出拥挤的人群。
纪玉霖在后台的位置和身着特训迷彩服的裴忍对上视线，裴忍低头，手指在沙盘上动，和旁边的人交流什么。
纪玉霖准备找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却见裴忍朝他抬了抬手指，凭空一划，示意纪玉霖坐在对应的位置。
纪玉霖观察挂了件裴忍外套的座椅，默默照对方的话坐好。
对抗赛随机抽取的场地是热带雨林，场景模拟在超科技的变化下发生令人震撼的转场。
热闷潮湿的雨林地带宛若一座令人窒息的巨大古堡笼罩着即将进行对抗赛的两只作战队。
裴忍从沙盘轻松跃下，英俊的眉目光彩流转。
直到清冽的气息落在纪玉霖身侧。
他从恍惚中收起心智：“你不上场？”
裴忍单手放松的搭在纪玉霖背椅后：“下半场我再过去。”
对抗赛开始，眼前光影浮沉，逼真如临实境的雨林气候让纪玉霖感到有点喘不过气。
他手背一凉，裴忍递给他水。
纪玉霖就着已经松开的瓶盖扭开喝了几口，视线放在雨林中穿梭的队伍上。
裴忍笑着凑近他：“能看懂吗。”
纪玉霖半知不解，看见对抗的场面，热血难免。
裴忍低沉的声音不时传进他耳旁讲解，纪玉霖沿对方的思路尽力观察全局，很快体会到站在上帝视角看比赛的惊喜。
对抗赛上半场比分焦灼，两方你来我往。
下半场裴忍进赛，纪玉霖屏息凝神的目送裴忍离开，裴忍进入雨林后，他把全部精力集中在对抗赛。
上帝视角因为私心不免倾斜，他满场寻找裴忍的身影。
划破雨林的枪声在潮热的环境中持续闷响，火线蔓延，不仅仅纪玉霖，赛管内的观众都屏息专注看着下半程对抗。
镜头给到裴忍，纪玉霖移不开视线。
他的情绪会因为裴忍击中敌人而振奋，或为每一次险境心惊不已。
对抗赛下半程足有两个小时，在一阵沸腾的叫声里结束。
纪玉霖摸着手心的汗水平缓心跳，他看到胜利后的裴忍和队友互相击掌，氛围热烈，裴忍和队友交待几声，直直朝纪玉霖的方向靠近。
潮湿燥热的汗息几乎包裹着纪玉霖的感官，他一时忘记置身何地。
裴忍捋去额发的汗珠，脖颈因剧烈对抗后泛起高热的红潮，他唇一扬，对纪玉霖露出的笑意热烈坦诚。
纪玉霖手都不知道往哪摆，头脑一热，把手里喝过的水塞给裴忍。
裴忍忽略细节，仰头喉结滚动，二话不说把水喝了个精光。
后台休息室内，刚结束对抗比赛的alpha齐齐把眼神给到他们。
裴忍捏扁瓶子，恣意傲然：“看什么，嫉妒啊。”

第14章
联盟军校举办的对抗赛激烈的落下帷幕，已值夜晚十点，观赛馆内人潮如织，集聚着许多还不愿离开的学生。
十几二十岁的青少年，正是荷尔蒙不受控制的年纪，遇到威猛矫健的同龄人，难免血热欲/动。
性格直爽的学生，观赛场内直接当面吹口哨表白，内敛害羞的，则找个角落等待认识的机会。
纪玉霖本来想先出观赛管到大门外等裴忍一起离开，当他望着堵在大门乌泱泱的一片人头，立刻放弃在门口等的念头，默默找了个远一点的角落。
裴忍在后台换去一身热汗浸湿的作战迷彩服，与他同行的同学叫住他：“一起出去吃宵夜？”
裴忍拿出手机看时间，散漫随意：“今天不去了，改天有空吧。”
“不是吧，又不来？”
“是不是刚才给你递水的omega在等你啊，他好像是乐器表演的……纪玉霖？没记错吧，挺多人追他的。”
裴忍转回身：“很多人追他？”
“是啊，你跟他不是好兄弟么，这都不知道？”
裴忍：“……”
他的确不知道，而且纪玉霖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他要笑不笑地看着周围的同学：“谢了。”
说完就走，其余几人相顾无言。
“裴忍怎么了，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他们跟裴忍同学四年，多少知道他那副表情看起来虽然要笑不笑的，但其实是动了气才会这样。
“跟纪玉霖有关？”
另外的人忍不住调侃：“他们不是兄弟吗，怎么裴忍看上去倒像老婆被人抢了似的。”
***
裴忍找到坐在角落的纪玉霖。
omega身形单薄，入秋后夜间风凉，他浑身小毛病又多，这个季节别人还穿着比较单薄的秋衣或者短袖，纪玉霖却自觉地穿好外套，领口严严实实地遮挡，安静又规矩。
纪玉霖从小到大除了身体方面不太好，其余地方无可挑剔，甚至让人省心到宁肯他活泼淘气点的地步。
闻声，纪玉霖转身仰头，视线和裴忍注视下来的目光交汇。
“你过来了。”
裴忍握上纪玉霖的胳膊拉他站起：“怎么在角落里等。”
纪玉霖笑着感慨：“馆外人太多了。”
迎面的风清爽夹着凉意，灯光朦胧，纪玉霖展开手晃了晃，手指落在裴忍的影子上一戳。
裴忍被他的小动作逗乐：“我们走会儿。”
纪玉霖眼睛明亮清润：“好啊。”
开学后总在各忙各的学业和训练，再算上假期分开的时间，纪玉霖恍然有种跟裴忍分开很久的错觉。
今晚看到对抗赛上冷静作战的裴忍，他忽然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多东西。
所以他刚才没经考虑就一口答应了裴忍的话。
两人沿林道走向一片人工湖，秋色下的风带来了树梢半枯半燥的气息。
纪玉霖眉眼微弯，安静注视湖面。
灯光闪烁，水波粼粼，有裴忍无声陪伴在侧，纪玉霖惬意地眯眼，好像一只平日里循规蹈矩的小猫忽然懈怠了，懒洋洋的。
裴忍感受到气氛差不多了，他把憋了一路的话问出口：“现在还有没有人来骚/扰你。”
纪玉霖神色古怪：“你最近总问我类似的问题。”
裴忍哑然。
他沉声开口：“你性格单纯，平时和人往来不多，我担心你被人骗。”
纪玉霖失笑，用手轻轻拍打发酸的脸颊。
裴忍收起眼中失控的色彩，假装冷淡。
他们绕了一大圈的路走，纪玉霖累了坐在湖边的休息椅，拾起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湖面。
石子打出三个旋儿，惊起晃动的涟漪。
裴忍盯着那圈涟漪，很快又把视线放回纪玉霖脸上。
omega的轮廓没有多大变化，是记忆里柔和温雅的模样，目光纯洁干净。
纪玉霖此刻安安静静的，故意没回裴忍的问题。
裴忍无端生出几分恍惚的陌生。
他皱眉，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好像和纪玉霖突然之间有了他不知道的隔阂。
裴忍清了清嗓子：“霖霖。”
纪玉霖如梦方醒，转头朝裴忍露出一抹极致的笑容。
“有的事确实没和你说过。”
裴忍眉眼一抽。
纪玉霖低头：“你不也没跟我说过高文追你的事，还有别的。”
裴忍：“那些人有什么值得跟你说的，我又不喜欢他们。”
纪玉霖若无其事的点头：“我对你也一样，所以不是有意隐瞒，别生气。”
裴忍问了他最在意的事情。
“霖霖，有很多人私下里追求你？”
话音落下，裴忍感到言语苍白。
纪玉霖性格温柔，他对他百般照顾，恨不得事事替他处理好。自己都如此地看重，像宝贝一样，这样的宝贝让人发现惦记上了不足为奇。
裴忍越想越心梗，或许纪玉霖迟早都会有和别人在一起的一天，但他希望不是现在。
纪玉霖忽然往裴忍的袖子拉扯：“下雨了。”
秋后的第一场雨来得突然。
雨水串成丝似的落在眼睫，面颊，裴忍握着纪玉霖的胳膊把人拉起。
“回去吧，淋了雨容易着凉。”
纪玉霖被裴忍拉着走，他无奈地想把这人的手推开，圈在胳膊的手指有力，他就像个被护着拎起来的东西。
明明他们刚才似乎像在吵架，现在却又雨下慢跑。
纪玉霖仰头和裴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笑意。
纪玉霖诧异：“裴忍，你不会和我想起同一件事吧……”
裴忍伸手擦去纪玉霖眼睫的雨珠：“第一次带你在雨天散步，当时虽然你很高兴，但事后我非常后悔。”
一场雨让纪玉霖高烧几天，裴忍自责。
纪玉霖有些怀念：“后来就再也没像现在这样无所顾忌的在雨下漫步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公寓，纪玉霖洗完澡出来，身上裹着宽松蓝色的睡衣，裴忍正在倒水。
裴忍视线的落在纪玉霖身后，动作自然习惯，伸手给他擦了一下：“去拿毛巾。”
纪玉霖像只受惊的兔子往后一跳，慢吞吞“嗯”了一声。
裴忍推了一杯水给纪玉霖：“周末有什么打算。”
纪玉霖：“练琴……”
裴忍：“啧，天天闷着弹棉花，”他一顿，“上次说好录给我的曲子呢。”
纪玉霖：“已经录好了，晚上传给你。”
裴忍嘴边都是笑意：“周末我去练枪，你弹完琴下午放松半天好吗。”
*********
裴忍有私人训练地，指点他的教官是从联盟四处下来的。
纪玉霖午后按裴忍发给他的定位乘车来到一座科技园区，在大门报了名字，保安直接领他进去。
科技园区分有几块区域，纪玉霖在训练楼看到正在射击的裴忍。
枪靶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高速移动，裴忍聚精宁神的对着靶子红心出枪。
连续不断的枪声震得纪玉霖耳膜微疼，他没有退缩。
射击场内站了个高大冷漠的alpha，观察裴忍射完一组弹药后，动手记录了什么。
裴忍抬枪走到alpha身边交流，话毕才扭头，眼底专注的色彩流转，对他招手。
“霖霖过来。”
裴忍浑身汗，露出的手臂肌肉紧绷，汗珠黏在皮肤上。
他没太靠近纪玉霖，微喘了几口气：“想玩吗？”
纪玉霖一双手只弹过琴，没碰过这些具有杀伤力的家伙。
他几乎没迟疑地点头：“想……”
裴忍抬手引路：“跟我来。”
裴氏王国研发的科技无数，裴忍的武器库就像一座冰冷无情的宫殿，整齐阵列着各式纪玉霖没见过的军火武器。
裴忍从中挑了把轻巧的手/枪交给纪玉霖，枪意外的合适他。
纪玉霖随裴忍往射击馆走，他问：“你不练了吗？”
裴忍：“从早上练到现在，周教要的数据已经记录好了，陪你一会儿。”
他介绍：“周昆以前是四处的一把手，后来受了伤才退下来。”
裴忍调整枪靶的距离，他给纪玉霖选的枪对使用者包容度十分高，轻便精巧，适用于没开过枪的新手。
大概讲解过程后，纪玉霖进入状态，按裴忍的教学往枪靶红心的方向瞄准。
一声枪响，纪玉霖望着打歪的枪点皱眉，重新来了一次。
裴忍失笑。
“怎么出枪都那么斯文。”
纪玉霖侧过脸看他：“有吗。”
裴忍莞尔：“嗯。”
他握住纪玉霖的手：“角度不对，看我这边射。”
背后靠近的身躯让纪玉霖不由失神，裴忍教完松手，鼓励他：“再试几次。”
纪玉霖：“哦……”
他不光射枪，还试了好几种武器，裴忍重新训练时，他在边上自己玩。
纪玉霖很少做这么出格的行为，甚至玩出瘾去碰了超出他承受范围的武器。
回到公寓时纪玉霖背后还有些汗湿，他垂在身侧手忽然被裴忍握起。
裴忍拧起眉：“怎么还受伤了。”
纪玉霖躲藏的心思被发现，脸开始烫。
“我刚才……”他比划了一下，“玩那个形状的东西不小心划到手指。”
裴忍握住纪玉霖的手指去找药箱。
alpha高大的身躯半蹲，裴忍用消毒水给纪玉霖手指清理消毒，最后贴了个蓝色的迷你创可贴。
“霖霖，你难得喜欢玩我不怪你，下次注意点，有伤别瞒，一点都不许隐瞒。”
纪玉霖盯着自己被裴忍握住的手指，对上眼前这人成熟英俊的五官，轻轻点头。
裴忍：“就没让人省心过。”口吻听似无奈，唇角的笑意却没下去过。
纪玉霖紧了紧嗓子。
与此同时，他似乎嗅到一股浅淡的冷杉香。
香味清凉冷冽，纪玉霖浑身僵硬，连忙把手抽了出来。
裴忍诧异：“霖霖，你跑什么——”
纪玉霖躲回房间，他呆滞举起贴着创可贴的手指，脸红得有些不可思。
“我是不是嗅觉错乱了……”喃喃自语后，纪玉霖抬起手背抵在脸上，脑海不可遏制的浮现出裴忍那张英挺俊美的面孔。
他失神而泄气，这四年来裴忍长成了一个出色成熟的男人，而他似乎还是一如当初的稚嫩。

第15章
周末，纪玉霖软着身体躺在床上没动。
温暖干燥的秋色晨光落在木质地板，房内静悄悄的，不难听出他的呼吸有些重。
纪玉霖直觉自己应该起了些烧热，他伸手轻轻地贴在腺体边缘一碰，没有检查出其他异常的迹象。
于是纪玉霖放任自己躺着不动，直到门外响起催促的声音。
裴忍声音低沉：“霖霖。”
纪玉霖勤勉好学，周末从不懈怠，通常上午九点开始练琴。
今天时间已过，别说练琴，连房内半点动静都没听到。
裴忍心一紧，没等里面回应，不假思索地找了备用钥匙把门扭开。
纪玉霖支着没几分力气的手准备坐起，看见闯进房门的alpha，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软倒。
裴忍接住了他。
裴忍把纪玉霖接到怀里马上察觉到他的异常。
“霖霖，”裴忍反复摸着纪玉霖发软发热的手臂，英挺的眉宇抵在纪玉霖额头探温，语气低沉严肃。
“你在发烧。”裴忍扶着纪玉霖重新躺好，“我去叫医生。”
纪玉霖一把攥住裴忍的手：“低烧，我感觉没什么要紧。”
他有些别扭地偏过脸：“腺体也没有异常。”
裴忍握着纪玉霖的一只手没松开：“我知道，但医生该看还是要看。”
他感到无奈：“自己都察觉发烧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纪玉霖盯着自己的手。
“好吧……”
纪玉霖口干燥热，等裴忍出房后，他展开刚才被裴忍包裹的手心，上面布满一层潮湿的汗。
他抬起手遮在因烧热而晕出薄红的眼尾，紧抿的唇微微启开，溢出几不可闻的叹息。
被暗恋的人如此关心照顾，要他一而再再而三回避，真是一件考验意志力的难事。
冷杉香似乎还萦绕鼻间，裴忍连他自己急紧张了释放信息素都没察觉。
纪玉霖轻叹，半眯的眉眼难以遏制的弯了起来。
直到视线逐渐模糊，脑袋却走马观花似的掠过许多裴忍和他相处的画，纪玉霖有些认命的意思。
等他调理好身体搬出去以后再避开吧，过不久裴忍应该很少把重心放在学校的事情上，而他的学业还有两年。
到那时候他们分开再合理不过。
至于现在……
纪玉霖紧了紧汗湿的手心，暂时顺其自然一段时间吧。
他承认还眷恋裴忍的好，那份悸动的感情没有因为自己刻意回避而削减。
裴忍领医生进门，纪玉霖平复鼓噪的心跳，掀动濡湿的眼睫和他对视。
裴忍诧异：“脸上怎么那么多汗。”
说着拿起毛巾先替纪玉霖擦干脸颊和脖颈，才把位置让给医生检查。
纪玉霖让医生检查的过程一直没避开裴忍的视线，裴忍以手代替毛巾在他额边摩挲：“你的脸越来越红。”
裴忍转向医生：“能不能让他赶快退烧。”
医生给纪玉霖量完体温，低烧范围，目前除了出汗没有其余不适。
医生不建议在这种情况给纪玉霖输液，当场开药，又建议裴忍可以为纪玉霖先进行物理降温。
送走医生，裴忍拎了药箱上楼，找出一瓶酒精。
纪玉霖缩了缩脖子，半张脸埋在被子底下，沙哑的声音闷闷传出。
“我自己擦。”
裴忍挑眉：“够不到的地方你也擦不着，剩下的让我来伺候你难道不舒服？”
他看纪玉霖闷着一张泛红的脸，啧一声：“别扭捏，再烧下去脑子还要不要。”
纪玉霖慢吞吞把手从被窝伸出递给裴忍，裴忍握住他的手腕，用酒精棉沾取酒精擦拭。
房间蔓延着无声的沉默，直到裴忍把纪玉霖的脸跟手脚都擦了一轮，顺势在他细长的手指一捏：“你这双手天生就是弹棉花的。”
纪玉霖手指软，指腹长有一些薄茧，摸起来比棉花还柔软。
不像裴忍的手，是一双具有力量的手。
纪玉霖把手从裴忍掌心抽出，擦拭过酒精的肌肤激起一片凉意。
他整个人蚕蛹那样往被子里藏，剩下一双眼睛幽幽湿湿地看着裴忍、
“我想睡觉了。”
裴忍把药箱收拾好：“今天早点睡觉，如果这两天起来还发烧，直接请假在家里休养。”
纪玉霖默默背过身，半个后脑勺对着裴忍。
“我会起来的，不想请假。”
有点赌气的成分，怪可爱的。
裴忍不确定，还想再听一遍，纪玉霖这次却闭口不提。
裴忍无声微笑，掩唇清了清嗓子。
“我去热点水，吃完药再睡。”
裴忍出门前特意回头，他对纪玉霖没转过来的后脑勺无声一笑，任劳任怨地转去客厅。
第二天纪玉霖烧热退了，鼻子堵塞，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双手捂着嗓子皱眉，裴忍坐在一旁倒水，监督纪玉霖喝完。
“嗓子疼吗。”
纪玉霖摇摇头表示不疼。
他下床时两脚一软，裴忍手疾眼快地揽住他。
裴忍皱眉：“你怎么样了。”
纪玉霖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姿势睡太长时间，腿麻了。”
以致于两条腿似乎不是自己的，他神情隐忍着痛苦想坐回床上缓解，整个人忽然腾空。
纪玉霖睁大眼：“……！”
裴忍轻松抱起纪玉霖放回床上，语气不满：“太瘦了，以后多吃点。”边说边动手。
纪玉霖抽气：“别碰腿，很麻——”
裴忍无奈：“好，不碰。”
又说：“我去叫点吃的过来。”
裴忍今天有训练任务，不能留在公寓陪纪玉霖。出门前他对纪玉霖千叮万嘱，纪玉霖静静听他说完，笑了笑：“裴忍，你对别人从来不这样。”
裴忍俊长的眉一挑：“你是我从小照顾到大的，别人能比么？”
纪玉霖：“……”
他的目光追随裴忍的背影。
裴忍拉开房内的窗帘，还替他整理插在瓶子里的花。
裴忍话说得不错，从小时候起裴忍会就在照顾他，直到今天，一如当初，
纪玉霖轻唤。
裴忍转过身，视线交汇。
又不说话了。不说话两人能一直对视下去。
纪玉霖垂眼，听到裴忍问一句“怎么了”时，轻轻摇头。
还是没有看到他想看的东西，裴忍没有那种喜欢的他眼神。
纪玉霖牵起一抹温柔的笑：“你早点出门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
裴忍训练期间人在状态，心却似乎没怎么在状态。
中途调整休息，赵嘉诀抛给裴忍一瓶水：“阿忍，你今天没状态啊，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就跟……失恋一样？”
裴忍拧开水灌了大半，剩下的都往头顶浇。
清凉的气息浇灭他躁动的心稍，他反问：“有吗。”
赵嘉诀：“你拿个镜子照一下你现在什么样子。”
裴忍还真去看照镜子看了。
从卫生间出来，他鞠起冷水往脸上泼，水珠沿深邃的眉眼滚落，目光是肉眼可见的躁动。
他皱眉“啧”了声，到休息区把手机取出，二话不说拨通纪玉霖的号码。
等了会儿才听到那人回应。
“裴忍？”纪玉霖声音听起来略微沙哑，手里似乎有事情做。
裴忍细听，低声问：“你不休息在干什么。”
纪玉霖把沥水盆放下，声音飘远了，又近了。
“我在做饭。”
裴忍背靠洗手台，一扫刚才脸上的郁色：“霖霖会下厨？”
“什么时候学的，怎么没告诉我。”
纪玉霖喃喃：“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又说：“放假在家里学的。”
往年的假期他们两个人都黏在一起，今年裴忍去了外省，分开后他为了转移过度放在裴忍身上的注意力开始学厨艺。
裴忍心里痒：“菜做成什么样了，给我看看，”
纪玉霖把一部分切好的菜拍成照片发到裴忍的号上，裴忍把照片逐次放大看了，心情莫名的很好。
“我晚点就回去，说不准能赶上一顿热乎饭。”
纪玉霖语气带着笑意：“嗯。”
他下意识说：“那你快点回来。”
话说完，察觉不妥却没办法像发错信息那样撤回。
纪玉霖哑然，试图补救：“我一时口快，你训练完再说吧。”
于是当天裴忍第一次准点离开，赵嘉诀和其他同学相顾无言。
“裴忍刚才看起来还以为他失恋了，现在什么情况？”
“原来巴不得把我们摁在训练场加时操练，真是天塌下来了……”
***
裴忍的厨房常年不开火，酱料瓶放的位置毫无规划。
纪玉霖翻开底层的柜子，没找到他需要的调料，去仓库房搬了个梯子架上，踩梯爬到高层寻他要的东西。
裴忍回了公寓直奔厨房，眼前正见纪玉霖踩在梯子高处歪着手臂拉开柜门翻找。
“你爬那么高干什么——”
裴忍眉头一跳，甚至来不及思考。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掌心掐着纪玉霖的腰把人从梯子上抱了下来。
纪玉霖：“……！”

第16章
纪玉霖被裴忍从梯子上抱下后有一阵眩晕，如果不是裹在掌心的那双手撑着他，恐怕他会两腿一软的倒下。
察觉纪玉霖状态有些异常，裴忍没立刻松手，手掌扶在纪玉霖腰上撑，俯脸倾耳：“霖霖，你不舒服？”
刚从训练场回来的裴忍虽然换过衣服，做了简单的清洗，但他身体的那股热还没平复。
alpha鼻息火热的拂在纪玉霖耳后，连抱在纪玉霖腰侧的手掌，恍惚中也渗出了热潮的汗。隔一层软薄的秋衣，汗珠似乎沾上他的肌肤，又潮热又黏/稠。
纪玉霖神色闪过不自在，抬起发软的胳膊想把裴忍推开。
他目光闪躲，不想让裴忍看见自己的失态和难堪。
裴忍言行举止坦荡，不像他，一点细节就遏制不住地乱想。
裴忍对纪玉霖的反应，似乎意会错了意思。
他“啧”一声：“先去沙发休息，身体不适别想着下厨了。”
纪玉霖收起眼神里暴露的情绪，再抬脸，和裴忍相顾无言。
这人关心是真的关心自己，但他看不出自己的那份别有用心好像也不假。
裴忍指腹在他脸上一刮：“有点红，摸着也热，吃完饭吃一顿药，”
纪玉霖没心情了，含糊地点头。
“我心里有数。”
他伸手摸向颈后，腺体没有丝毫动静。
纪玉霖松了口气，轻声低叹，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裴忍见纪玉霖没动：“我抱你过去？”
纪玉霖急忙摇头：“不用。”
他走向客厅，裴忍跟在他身后。
纪玉霖今天睡觉间长，发梢微乱，平时他很少会以此类“不修边幅”的样子出现。
裴忍下意识弯了弯嘴角，心想让纪玉霖再多放开一点更好。
他说：“想吃什么菜，我叫人带来。”
纪玉霖端正地靠在沙发，裴忍往他身后塞了个垫子。
垫子很软，纪玉霖轻轻往后靠了靠，一顿，前一秒还端得直正的身子犹犹豫豫地往垫子靠着，整个人陷在软软的地方，舒服得直眯眼睛。
见状，裴忍又笑了一声。
纪玉霖迷惑：“？”
裴忍说：“你平时把自己绷太紧了。”
闻言，纪玉霖雪白的面容下意识绷起来：“有吗……”
自说自话，却一时沉默。
纪玉霖总在潜意识里追赶一些东西。
这份坚定的念头自他认清楚心意后格外强烈，或许是出于想拉近和裴忍之间的距离，又或缩短两人之间的差别。
“不说这些费神的话题。”裴忍拿出手机，“想吃什么。”
纪玉霖扭头张望厨房的方向：“冰箱里存放的食材早点煮完比较好，不然要浪费了。”
他起身要走，裴忍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了他一把。
纪玉霖顺势再被裴忍搂着腰按回沙发坐。
他睁大清润乌黑的眼睛：“裴忍……你在干什么……”
裴忍非但没松手，反而专注的用手臂沿纪玉霖的腰丈量。
裴忍叹息：“怎么好像又瘦了。”
纪玉霖腰上的肉痒痒。
小时候裴忍对他怎么样他没话说，两个人都这么大了，纪玉霖负气的想，裴忍究竟是习惯成瘾还是装疯卖傻。
他说：“我刚才已经煮好了两道菜，你放我进去拿。”
裴忍顷刻起身，走路带着风似的迈进厨房，很快把他炒好的两盘送上桌。
纪玉霖是有厨艺天赋在身上的，一双手不光能弹琴，菜色从品相看引人食指大动。
裴忍从中拿了只虾仁往嘴里送，另外一只手没闲着，捧起纪玉霖的手细看。
“什么时候学的厨艺，我怎么不知情。”
裴忍连续尝了几口：“味道不错。”
他的目光停留在纪玉霖的手指上，又说：“这么珍贵漂亮的一双手，还是少下厨房吧。”
纪玉霖常年弹琴，两只手需要保养。
这方面裴忍比纪玉霖还上心，专门护手的保养品会定期添置。
裴忍看似散漫随意，还总调侃纪玉霖爱弹棉花不理他，但他保养纪玉霖这双手比纪玉霖本人还周全，连保险都给他上了。
当时纪玉霖觉得裴忍过于夸张，但忍不住会为他对自己的关怀感到窃喜。
如今这份关怀已然变成纪玉霖甜蜜的负担。
裴忍就着纪玉霖准备好的两道菜，彼此一人一口的分享完了。
他意犹未尽，对纪玉霖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语，听得纪玉霖耳热。
纪玉霖制止：“别说了。”
纪玉霖不经夸，薄嫩的耳垂红了大半，像两片软脂红玉，看得裴忍眉眼笑意更浓。
他留了余地，没见过纪玉霖那么害羞的人，说两句情绪就上脸了。
睡前，裴忍到纪玉霖房门前敲了敲：“我的曲子。”
隔着门，传出的声音有些闷。
纪玉霖回了一声好，裴忍多等片刻，见纪玉霖没话要和自己说了才回房。
纪玉霖把白天录好的曲子传给裴忍。
起先裴忍嘴角轻扬，浑身都是放松的。等他觉察不对后，才皱眉问纪玉霖。
“霖霖，怎么曲子和原来的不同。”
纪玉霖手机那头的声音微微走神：“嗯？”
裴忍说：“原来你给我的曲子是你自己编的，现在怎么没有了？”
纪玉霖：“……我最近灵感欠缺。”
裴忍不做多疑，劝纪玉霖早点休息后打开音乐又听了会儿，半夜才把那份违和的怪异感压下。
第二天，纪玉霖身体状恢复许多。
早上他在裴忍的监督下测量体温，没有任何不适才被裴忍放行。
裴忍简单准备了两份早点，他自己住在公寓常年没开过火，昨晚尝过纪玉霖亲手准备的饭菜后，意外的发现这种感觉还不错，所以早晨运动完有了动手的念头。
纪玉霖靠在门边，视线随裴忍的动作转晃。
裴忍忽然把手伸向纪玉霖，另一只手转动打蛋器：“霖霖，帮我折一折袖子。”
纪玉霖低头照做，乖顺的模样让裴忍想起从前祖母家养过的那只温顺小猫，
“今天有什么安排，”裴忍热油把鸡蛋下锅，不赞同地说：“不准练一天琴。”
纪玉霖闲暇之余把时间都放在弹琴上，但他今天不想一整天都弹琴。
“我……”纪玉霖迟疑，“我听你的。”
裴忍每周休息一天，当然要好好把握。
他兴致盎然：“去看电影？”
纪玉霖：“……”
想要刻意挑起裴忍的厌烦，故意说：“看电影通常都是情侣约才会去的吧。”
他说得一板一眼，既想和裴忍撇清关系，又隐约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裴忍失笑，眼神在纪玉霖脸上转了一圈。
他一把揽住纪玉霖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指腹贴在那侧柔软的耳垂轻轻捏了一下：“谁规定电影院适合情侣去看，走吧，今天就看电影，别去听什么音乐会了。”
纪玉霖还有话说，裴忍打断他：“你一天到晚都忙那些高洁雅致的事不累吗，咱们来点俗气轻松的。”
“……”
纪玉霖循规蹈矩，平时放松做的活动几乎都和音乐相关，裴忍怕他把自己绷太紧，想带他接触更多东西。
电影院。
裴忍订好票，取票回来没看到纪玉霖，原地站着等了会儿，纪玉霖不符往日清雅温和的形象，一边胳膊抱着一桶爆米花走向他。
裴忍低笑，纪玉霖懊恼：“我还想买两杯可乐。”
裴忍：“我去拿。”
裴忍买好可乐，凭电影票领纪玉霖进场。
由于是临时起意，影厅剩余位置不多，基本都比较偏僻隐蔽。
两人入座，四周漆黑，前面来了一对手牵手的情侣坐下。
裴忍把可乐递给纪玉霖，手指冰凉，不小心碰到纪玉霖手腕察觉他瑟缩了一下。
于是问：“很冷？”
纪玉霖摇头，随后补了一句：“不是。”
电影开始，他很快把注意力放回到大屏幕上，减少和裴忍交流的机会。
大厅冷气开得充足，纪玉霖抿几口冰可乐就觉得冷了。
他不像裴忍火力旺盛，手脚凉得快。
电影是一部还算合格的商业片，裴忍对这种大众口味的剧情不敢兴趣，所以看了几分钟就有点心不在焉。
他的视线从前方收回落向纪玉霖，对纪玉霖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放大了看。
“冷了吗。”
裴忍试探纪玉霖胳膊的温度，皱眉。
“你等我一下。”
不等纪玉霖出声，裴忍走出影厅，没几分钟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条毛毯。
“先盖上。”
纪玉霖：“你……”
裴忍有些不高兴：“冷了热了要说出来。”
但他很快又散漫：“不说也没事，你怎么想的我都清楚。”
纪玉霖心说是吗，可你有一件事一直都不清楚啊。
他尽量把心绪重新放回电影，始终不得平静。
“张嘴。”裴忍自己不吃爆米花，非要给纪玉霖喂，还喂到他嘴边。
纪玉霖不为所动，裴忍耐心十足：“霖霖。”
前排的小情侣好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纪玉霖怕尴尬，连忙咬了裴忍喂过来的爆米花。
裴忍觉得好笑，喂完一粒接一粒
纪玉霖吃了一会儿又喝上了可乐，裴忍本来不兴吃这些零食玩意儿，给纪玉霖喂之后看他吃的滋味好像不错，于是拿起剩下的尝了点。
纪玉霖余光看到：“……”
裴忍就不能换只手吃吗，那只手刚喂过他。

第17章
电影播放不到二分之一进程，四周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坐在纪玉霖和裴忍前排的是一对小情侣，两个人原本还好好的看着电影，过程交头接耳两句正常不过。
只是这对小情侣不知道玩了什么把戏，人越贴越近，高的那个直接把身边的人抱在怀里，头一低，纪玉霖很快转移了视线。
小情侣动静明显，居然搂在一起磨磨蹭蹭地亲了起来。
隐秘安静的空间因为这份突然滋生的暧/昧让人倍感煎熬和尴尬。
耳边环绕着三百六十度立体的音效，纪玉霖听不到前面的动静，视线僵硬地定格在大屏幕前，或尴尬的错开方向。
纪玉霖微蜷的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忽然一痒，裴忍挠了他。
纪玉霖疑惑。
裴忍对前面那对小情侣的把戏似乎不以为然，甚至饶有兴致地观望。
纪玉霖讪讪，扯了裴忍的小指，小声说：“你别看了。”
alpha长眉一扬：“什么。”
纪玉霖朝裴忍的方向倾身靠近，手挡在唇边，凑到他耳侧说：“我们别看了，出去吧。”
裴忍按住纪玉霖准备抬起的胳膊：“凭什么。”
他从后方揽住纪玉霖腰身重新让人坐下：“霖霖坐好。”
纪玉霖如坐针毡，不知道是他太敏感还是别的，恍惚中仿佛听到黏/稠的渍响。
前面的人……亲得会不会太激烈了点……
他脑子炸开一片空白，唇干涩，被裴忍按住的手背犹如被开水烫开，窘迫，害羞，尴尬。
纪玉霖并非什么都不懂，他发现自己对裴忍的心意后，其实做过那种相关的梦。
后来……还专门从网上搜索过相关的资料和视频。
无论分化与否，中学时期学校都会安排有固定的相关课程，该怎么做他都明白。
纪玉霖手心潮热，脖颈的筋脉剧烈起伏，不用看大概都红了一片。
他吐出滞留在胸口的闷气，腾出手将裴忍揽在他腰侧的掌心拉开。
动作大了，带着可以的回避，裴忍觉察出纪玉霖的异常。
借着屏幕亮光及出奇好的视力，裴忍无声端详，发现纪玉霖脖子和耳朵泛红，紧接着连他的呼吸节奏都刻意放轻放慢了。
明明是前面那对小情侣“做坏事”，纪玉霖却像只小猫似的一惊一乍，努力做出一副和他无关的样子。
裴忍：“……”
有点好笑，还很可爱。
他的注意力从电影完全转移到纪玉霖身上，目不转睛，不放过纪玉霖任何细节的变化。
纪玉霖皮肤白，脸上有什么动静一眼知悉。
他没想到纪玉霖会那么害羞，脸皮薄得要命，却还强撑镇定地看电影荧幕。
裴忍伸出手指，指腹放在纪玉霖手背刮了刮，低声说：“如果不舒服我们就出去吧。”
结果刚才喊着离开的纪玉霖摇头，唇抿着，看也不看裴忍一眼。
纪玉霖目光直勾勾地紧盯电影，不知道出于哪种心思，硬要把电影看完再走。
电影散场后天色已经黑了，街上秋风迎面，人潮熙攘。
暖色的灯光把纪玉霖面部轮廓镀得分外柔和，连裴忍那股慵懒恣意都中和了不少。
一个清雅秀气，一个英俊挺阔，行人纷纷侧目，裴忍嫌环境吵，带纪玉霖转去另外的商业大厦。
天顶云城消费高，往来进出的人非富即贵，对比其他商业中心安静，甚至清冷。
裴忍视线低垂，纪玉霖耳朵红云未消。
他勾了勾嘴角：“口渴吗，去喝杯水，顺便吃饭。”
纪玉霖顺着裴忍所指的方向，停在一家冷饮店前要了杯蜂蜜柠檬水。
裴忍只要水，他拧开喝了几口，笑意盈满，揽住纪玉霖的肩膀往边上带。
“怎么样，出来看看电影有没有比你整天闷在房里弹棉花放松。”
他捏了捏纪玉霖的肩：“以后定期到顾瑀名下的郁香园做个按摩和护理，不然我担心你小小年纪就患上肩周炎。”
纪玉霖喜静不好动，练琴时从早到晚都耗在琴房，体质本来就不太好，照他这样下去，没弹几年肩膀就废了。
裴忍一把拉住纪玉霖手腕：“现在带你过去一趟，平时弹棉花久了肩膀疼了是不是都不会喊疼的？”
刚才裴忍用巧劲照着纪玉霖肩膀紧绷的地方一捏，纪玉霖反应很敏/感。
纪玉霖睁大双眼：“现在？”
“嗯，”裴忍失笑，“别呆呆的，跟我来。”
*****
纪玉霖从蒸汽房走出，暴露在空气的每一寸肌肤红得要命，仿佛剥了壳的鸡蛋，轻轻一碰就能掐出水。
裴忍定定看了他几眼，目光深深的。
套房宽敞舒适，点了熏香，灯光柔和。
裴忍惬意慵懒地展开双臂趴下，像一头暂时收敛野性的兽，见纪玉霖没动，眼睫懒懒抬起，横出手拍了拍旁边的床。
“来这。”
纪玉霖衣带系得严实，他低头随意拨了拨，“哦”一声，慢慢趴在另外一边的空床位。
不久，有按摩师进来，是两个相貌端正且温厚的男性beta。
按摩师给裴忍背后按，人没什么反应。纪玉霖脸趴在胳膊看了会儿，收起眼神。
他背绷得紧，按摩师才开始动手，就忍不住觉得疼。
他没叫出声，眉间细汗渗出，状态隐忍，把声音咽回肚子里。
裴忍睁眼，目光清明直白：“疼不用憋着。”
纪玉霖嘴角微勾，露出柔和的笑意。
“还好，能受得住。”
他秀眉微蹙：“是我平日不注意，运动少了不说，也没上心做护理。”
说话间他因为疼痛倒抽一口冷气，痛过后全身又热又散，裴忍看他进入状态了，才没继续逮着他说。
纪玉霖呼吸很轻，有时重一点。按到太紧的位置因为疼痛呼叫的声音极为短促，斯文又安静。
裴忍心说比那帮来按摩只会嗷嗷大叫的朋友好太多了。
半晌，纪玉霖声音沙哑的开口：“你说得挺正确的，我不应该仗着年轻就肆意挥霍身体，现在不注意，以后想多弹几年的琴都是个问题。”
裴忍低笑：“知错就改是个好孩子。”
纪玉霖反驳：“我都这么大了，你也就长我两岁。”
可也就是这两岁的差距，纪玉霖恐怕花五年都追赶不上。
他郁闷地别过脸不说话，疼过之后适应了按摩师的力度和手法，眼皮沉了，小睡一觉。
恍惚中纪玉霖听到裴忍在说话，他竭力睁眼，裴忍看到纪玉霖掀开迷糊的眼睛，声量才变回正常。
“嗯，我在郁香园，霖霖也在。”
“我问他。”
裴忍话说完，没吱声，直接把手机抛给纪玉霖。
纪玉霖忙接了，小心地招呼对面。
“裴阿姨。”
“我最近还好，您怎么样呢？”
“嗯、嗯……”
“好的。”
裴忍失笑：“和我妈说什么了，这么乖。”
又问了个在意的问题：“一会儿来不来我家。”
如果只是裴忍平时跟纪玉霖随口一提他可以当耳旁风忽悠过去，但裴夫人在电话里盛情邀请，纪玉霖很快答应。
从郁香园离开，纪玉霖和裴忍去了裴家。
美丽的妇人在门外翘首张望，看见裴忍身后跟了个身影，连忙笑意盈盈地上前迎接。
纪玉霖内敛不失温柔地和裴夫人寒暄，没几分钟就被裴夫人拿捏。
他抛开维持在表面的端正拘谨，像个真正小孩一样和她说说笑笑。
裴夫人已经备好宵夜，十分照顾纪玉霖的口味，照着他从前爱吃的做好。
裴忍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几个来回，难得没有调侃，笑而不语。
等裴夫人开始打听纪玉霖交友的近况，话虽然婉转，但其中暗藏的小心思裴忍怎么会听不出来
裴忍清了清嗓子，主动接走裴夫人的话，避免事情开始往不受控制的方向跑。
裴夫人目光别有深意。
裴忍无言。
裴夫人对纪玉霖喜欢裴忍知道，但他从没见过裴夫人这种眼神。
纪玉霖已经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没来过他们家，而自家长辈对纪玉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样子，像极了看媳妇儿的眼神。
裴忍有些头疼，趁纪玉霖上楼洗澡，他把裴夫人手上修剪的花拿走一只，神色饱含暗示。
“妈，您能不能收敛一点。”
裴夫人一双美目不解：“怎么了啊，我对霖霖好你有什么意见。”
裴忍碰了碰鼻子：“没意见，但您再用看那什么的眼神，我担心他下次都不敢来了，今天好不容易把他哄过来的。”
裴夫人和儿子相视无言。
“我看这孩子他对你其实……”
裴忍摇头：“我们关系再好，照您这么下去，万一哪天他生出和我避嫌的心思我找你赔我一个。”
裴夫人：“……”
裴忍嘴角挑着笑，也上楼了。
裴夫人视线追在他背后：“阿忍，你拿花去哪里。”
裴忍晃了晃手里的这支蝴蝶兰：“送霖霖。”
裴夫人：“……”
自己的儿子说没那个心思喜欢人家，但又好像对人家宠得不行，眼睛一直放纪玉霖身上。
裴忍打小就是个极有自我意识的人，裴夫人弄不太明白了。
假如裴忍喜欢，人只怕早就已经往房里拐。

第18章
半小时后。
纪玉霖洗完澡出来吹头发，门外响起敲门的动静。
他放下搭在脖子的毛巾，轻唤：“裴忍？”
裴忍立在门外：“送你一件礼物，余下的时间早点睡觉，先不打扰你休息了。”
裴忍说完就离开，纪玉霖开门，手边的置物柜上放了一支还沾着水珠的蝴蝶兰。
裴忍走了，特意给他送了支花。
纪玉霖轻抿的唇泛起些许笑意，拿起蝴蝶兰，关门转身。
裴家对纪玉霖的关照从小至今没有变过，这间房子一直专门留给他，从前纪玉霖来的还算勤快。
后来对裴忍滋生了别的心意，才大幅度减少登门的次数。
房间的设计和装修全部照纪玉霖喜欢的风格改造的，原来他住的时候是什么样，如今整间屋子原封未动。
纪玉霖放松身体倒在床里，裹着身体的被子舒服柔软，淡淡熏香中带有一股阳光干燥的气息。
这里除了久无人住显得比较冷清，其余一切依旧。
纪玉霖反复辗转，盯着灯下装在花瓶的那支蝴蝶兰。
时间来到凌晨，纪玉霖幽幽望着天花板出神。
不知又过多久，他双腿一弯，踩着拖鞋下床，拉开窗帘往花房的方向张望。
秋夜无眠，纪玉霖久违的失眠了。
他往睡衣外加了件外套，拿起水杯到楼下想接杯水喝。
楼下回廊留着小灯，光点莹莹，夹杂几声虫鸣。
纪玉霖对裴家的区域分布了然于心，此时左右没有睡意，干脆下楼，捧着一杯水穿过回廊朝花房的方向走。
穿堂风吹得罩在身上的外套微微鼓起，纪玉霖拢好外衣，隔了一扇花房的玻璃门，和里面出现的alpha碰个正着。
纪玉霖没做迟疑，推门而进。
裴忍诧异：“失眠了?”
纪玉霖微微点头。
裴忍拍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巧了，我也没睡着，就想过来坐会儿。”
纪玉霖走到裴忍手边的椅子坐好，原本身姿端正，反观裴忍一副惬意慵懒靠坐的姿势，不由慢慢放松，同裴忍一样放松自我。
裴忍拿起纪玉霖的手，指腹贴着他的手背和胳膊按捏，一边揉一边沉声开口：“有点疼，忍一忍。”
纪玉霖皱眉，白玉一样的脸颊渗出细微的汗。
疼，但他没吭声。
给裴忍按了片刻，纪玉霖指尖涌起的暖意直抵心脏，浑身疏懒，刚才的煎熬化为此时的痛快舒畅。
纪玉霖哑声说：“你也会按摩啊。”
裴忍一脸理所应当：“我们拉训练的时候身体难免碰到各种大小的伤，按摩谁都要学几手。”
他摇头一笑：“不过我手劲重，给同学按不需要怜惜谁，平时哪敢用那种力气给你按。”
裴忍握着纪玉霖被他按摩过的两只手抬起：“你看，红成什么样”
纪玉霖：“……”
他皮肤见光都会敏感，哪里遭得住裴忍的手劲。
裴忍指腹轻轻地在纪玉霖手腕捏，跟玩似的。
片刻后，裴忍挑眉，有明知故问的嫌疑：“怎么耳朵也红了。”
纪玉霖性子再好，面对裴忍主动的挑衅，此时都有点忍无可忍。
他想抽回手，裴忍笑意浓郁，按牢他没让动。
纪玉霖没辙，无奈地说：“你在干嘛，这么大了还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别人又不知道，”裴忍神情散漫：“霖霖，你有很久没跟我像现在这样亲近过了，叫你来看我训练也不来，每天只愿意把时间放在弹棉花上。”
裴忍说话过程眼睛没从纪玉霖脸颊移开过，似乎想套出一点实话。
纪玉霖面前这张英俊贵气的脸孔忽然放大，他伸手，食指下意识抵在裴忍的眉宇之间，呼吸收敛。
“裴忍，你……你到底怎么了。”
裴忍坐回自己的位置，最近偶尔会扰他心绪的烦闷又来了。
“你还记得以前你怎么叫我的吗。”
纪玉霖：“……”
当然没忘。
裴忍深邃的眼睛半眯，显然用眼神表示控诉：“那会儿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阿忍哥哥，现在只会裴忍裴忍的叫了。”
纪玉霖背过身，为自己曾经过度黏人脸热，唇角却不可遏制地扬起。
“我们长大了，有些事情还是该区分开来的。”
裴忍：“我和你用得着生份？我不是说过了，养你一辈子都没问题。”
话里话外想暗示纪玉霖不要那么快谈恋爱。
他对周跃凭还存有计较，虽然明白纪玉霖不会那么早结束单身，架不住他还是想把人看得紧点。
纪玉霖说话轻轻的：“你话好多。”
裴忍单手在纪玉霖肩膀一揽，还拍了拍：“就对你这样了，别人想要这份福气还要不到呢。”
纪玉霖默然不语，他背对裴忍站起，在花房四处游逛，以此平息因为裴忍口无遮拦的话对他造成的冲击。
裴忍说的是实话，可对别有用心的人来说，实话听多了就只能半真半假的听了。
他是在觉察自己喜欢裴忍，对他裴忍有其他方面的想法后才强迫自己不能在维持以前那种随心所欲的关系，已经适应的相处习惯变成一把戒尺暗示他要克制这个度。
可……
就在前不久，纪玉霖想要再贪恋一段时间，等裴忍真正忙起来就没有心思顾及他。
与其刻意淡化关系，不如顺其自然的分开。
一阵清脆的琴声阻断了纪玉霖游离的心绪。
他诧异回头，裴忍坐在钢琴面前，状似随意的拨了拨手指。
视线相汇，裴忍微抬下颌，示意纪玉霖到身边坐。
裴忍笑着说：“未来钢琴家，来一首听听。”
他专门点了一首曲子，是纪玉霖曾经自己编写谱曲的，裴忍听过许多遍。
纪玉霖细长修白的手指放在琴键上，顷刻间曲调如流水倾泄。
他垂着脸，灯光落在纪玉霖温雅柔和的眉眼间，一层淡淡的阴影让他带着如梦似幻的光彩。
裴忍收起目光，双手抬起。
他心情很好，下一刻琴声从他指尖流出，与纪玉霖所弹重合。
纪玉霖动作一顿，差点弹乱一个音。
裴忍做事随心所欲，弹琴更不按规矩来，快的时候像故意追逐纪玉霖的琴声，偶尔放缓，有意无意的逗他似的。
一整首曲子结束，裴忍似乎还沉浸其中。
纪玉霖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裴忍说：“第一次听的时候很喜欢，我学得怎么样。”
纪玉霖夸他：“超乎预料。”
裴忍做什么都拥有超乎常人的天赋，这也是纪玉霖滋生感情后想要努力追赶他的原因之一。
假如自己不够出色，裴忍今后会结交越来越多卓然出众的人，到那时候会不会他自己一个圈子，裴忍有自己的圈子。
渐渐地，彼此不再往来，裴忍和他会沿各自的轨道生活，或许连普通朋友都难以维持。
他的思绪十分矛盾，总在顺其自然和割舍与否之间徘徊，为此，纪玉霖不敢停止努力的脚步。
纪玉霖胳膊凉了一下，裴忍举起托盘，正拿一杯冻过的柠檬水碰他。
“喝一点？”
裴忍看着他：“霖霖刚才在走神。”
纪玉霖魂不守舍地点头，他过了晚饭时间就不再进食，有些不情愿的接过裴忍递给的柠檬水，吸管抿在嘴里慢慢喝了一些。
这还不够，裴忍拿起托盘那碟去了骨的虎皮糖醋爪，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纪玉霖无奈又苦恼。
“裴忍，我过了点就不吃的。”
裴忍说：“你手术后看看瘦了多少，每天多来几份没事。”
纪玉霖别过脸，裴忍还真做得出追在他嘴边喂的事情。
纪玉霖咬了一口，眼神还没瞪出去，裴忍就把第二口喂过来，耐性和脾气出奇的好。
他哭笑不得，默默接过餐具。
“我自己来吧。”
裴忍督促纪玉霖吃了小半碟虎皮糖醋爪才放过他，剩下的直接由裴忍一扫而空。
两人分享同一份宵夜，在花房又多停留半小时。
钢琴旁边的木架摞放几份琴谱，出自上个世纪大师的手稿，裴忍毫不在意地说：“拍回来摆着玩。”
纪玉霖被裴忍一副财大气粗，扔钱听个响的行为相视无言。
秋夜星疏，纪玉霖作息一向规律准时，失眠的那股劲过后整个人就熬不住了。
他往后一倒，靠在舒适的椅子里偏了偏脑袋，眼睛已经闭起，右眉下的小红痣宛若一粒朱砂，艳丽不失可爱。
裴忍低唤：“霖霖。”
纪玉霖没反应。
裴忍莞尔，伸手把人一下子抱起，动作不疾不徐，中途没让纪玉霖惊醒半分，一路抱他回了房。
纪玉霖是真的瘦了不少，裴忍把人放下，盖好被子自然而然地将纪玉霖的手腕圈在手指间紧了紧。
他总觉得纪玉霖有心事没完全对他坦诚，从前只是隐隐有这样的想法，可这个念头自打他去了A省，纪玉霖做手术不告诉他后变得越来越明显。
他因此烦躁过，可几次三番直白的要求纪玉霖对他不要隐瞒，话说出口了并未见效果。
裴忍低声说：“不要排斥我。”
只要纪玉霖别抗拒他，隐瞒他，那种忽然之间变得若即若离的感觉让裴忍十分焦躁。
如果纪玉霖开口，不管要什么他都会答应的。除了两个人不能生疏，不仅如此，他们的关系要越来越亲近才行。
裴忍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在乎跟他长大的竹马。

第19章
纪玉霖一连去了几天的图书室，练完琴就把心思放在补习文化知识上。
林向阳拉着黄天天玩了大半个月，逢月末考，两个人不得不临时抱佛脚。
两个摸鱼的舍友开始跟纪玉霖一起去图书馆补习，晚上也会和纪玉霖在音乐教室多练两个小时的乐器。
纪玉霖每天两点一线，从公寓出来后直接去了图书馆。
他在群里告诉林向阳和黄天天自己已经把位置占好，让他们过来早些，又给裴忍发短信，告诉对方自己在图书室了。
裴忍训练任务重，基本等结束的时候才有空闲给他回复。
纪玉霖关了手机，沉心学习。
三个人在图书室待到傍晚，林向阳先坐不住，扭着僵硬地脖子用手肘往旁边的黄天天碰了一下，示意时间到了。
黄天天把最后一题讲解看完，默默合上课本，
两人齐齐将视线转向纪玉霖，纪玉霖觉察到时，抬眼正对上两双亮晶晶小狗儿似的目光。
“ ……”他眉眼弯弯的，把手里的笔帽盖上，在林向阳和黄天天的期骥下收拾好东西，之后一起离开图书室。
林向阳刚出教室就抱怨：“好久没奋发过那么多的上进心，脖子僵得像块木头。”
说着干脆把书包兜在身前，一边手拉纪玉霖，另一边拉黄天天：“去餐厅坐坐，想好一会儿吃什么。”
本日最后一节是公共营救课，在军校类似的课程很常见，不分年级和专业，要去听课的都集中在场馆内。
林向阳当然不会放过这类公共课，去的alpha很多，他就算有男朋友也不影响观赏其他帅哥，还夹带私心，想让纪玉霖和黄天天乐一乐。
他订婚了不能再交男朋友，但是看舍友谈恋爱还怪有意思的。
在餐厅用饭时纪玉霖接到裴忍电话，裴忍问他去不去上公共课。
纪玉霖不忍心扫了舍友的兴致，而且营救课也不是没有用，多学一手就多掌握了一门生存技巧。
“去的。”
裴忍：“那我也过去，到时在场馆上见。”
挂了电话，和裴忍待在一起的赵嘉诀诧异：“你去上公共课啊，不是说那种课无聊到不屑一顾。”
裴忍挂了电话给纪玉霖发定位，眼都不抬：“你知道什么。”
又给电话那头的顾瑀说：“没空，不去。”
顾瑀：“没空？你下午不是有时间？”
他反应快，马上问：“忍哥，你是不是又把你的时间全部分给你家霖霖啊？”
裴忍懒得回，他不觉得和顾瑀他们出去吃饭有什么意思。
顾瑀还在手机喊：“忍哥，你不觉得你有问题吗？我谈恋爱的时候都没你那么黏/糊的！”
裴忍还是懒懒的那句：“你知道什么。”
*****
下午纪玉霖有公共表演课，同学早早就去排队等候上场，林向阳帮他们寝室的三个人摇了号排队，还提前在后台找了位置。
表演的化妆和服装都需要自己准备，纪玉霖和黄天天把要用的物件从寝室搬到后台。
室内冷气充足，他一进去就冷得直哆嗦，林向阳颇有同感，开口建议：“我们先去换衣服，这里太冷了。”
纪玉霖把林向阳的衣服分给他，黄天天拿的也没问题，最后才检查自己的。
他们到更衣间更换衣物，出来后互相给彼此上一点淡妆。
时间比较赶，像这门表演课程一场表演结束，下一场就无缝衔接的登台补上，没有热身机会。
纪玉霖的表演五人一组，他们做完准备还没坐下几分钟，前台广播的声音已经在喊他们摇到的数字号码以及表演曲目。
大厅掌声震动，来听音乐演出的各系学生有不少，台下虚无坐席。
纪玉霖和小队的同学各就位，他神色柔和淡然，目光落在琴上，嘴角扬起恬静淡然的弧度。
灯光铺在纪玉霖身后，宛若一双展开的翅膀，圣洁高贵，清雅漂亮。
与此同时，一切已经准备就绪的纪玉霖像忽然有所感应，忽略了每一道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唯独和一个人的相交。
来听他们系表演课的学生阵仗搞得有一点夸张，不知道谁带起的头，连灯牌都弄来了。
表演厅管控比较宽松，对学生搞出来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老师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忍晃了晃手里一个小而闪着蓝色荧光的灯牌，纪玉霖看到灯牌上印着自己的名字，后面还画了个爱心，顿时无语又脸热。
裴忍怎么也搞这种，他哪里弄来的东西。
不容纪玉霖多想，手指自动开始按下琴键。
大厅里学生很多，悄悄打量裴忍的更不少。
平时腹黑又冷淡的执委会长拿着相机对准表演舞台专注拍摄，好多人诧异，至于拍谁，裴忍拿的灯牌明目张胆，没想遮掩。
表演结束，纪玉霖从如雷的掌声下抬头。
裴忍坐的方向人去席空，他刚下台，还没卸妆，裴忍短信到了。
[很漂亮。]
纪玉霖身边的舍友都跑去换衣服，他享受此刻属于自己和裴忍隐秘的时间。
［我们组的表演怎么样？］
裴忍：［说实话，没注意听，光顾着看你了。］
alpha总是直白得没有掩饰，纪玉霖再问下去只会收获裴忍毫无收敛的赞美。
他适可而止，裴忍说：［过来吧。］
裴忍专门来听纪玉霖的表演，又专门接他一起去上最后一门营救课。
纪玉霖说：［我还没卸完妆，你去馆内等我。］
裴忍站在表演大厅外，握着手机对周围目光视若无睹地等了好几分钟。
他把收到的定位发给纪玉霖，去场馆等人。
公共营救课场馆大门外，人群中纪玉霖刚出现，裴忍立刻一眼锁定了他。
纪玉霖被人潮推着走，胳膊一紧，立即让裴忍拉向别处。
林向阳挽着黄天天的手，齐齐眨眼。
两人一起看着纪玉霖被裴忍带走，林向阳还挥手做了个拜拜的姿势。
纪玉霖：“……”
表演课期间裴忍举着他的灯牌拍他已经足够的明目张胆，此刻牵他胳膊走，四下哗然。
纪玉霖没有在舞台表演时镇定，他整张脸几乎一瞬间热得慌。
“裴忍，”他小声，“可以放开我吗。”
裴忍松开他，却反手一揽，径直带纪玉霖走进馆内叫人占好的位置。
裴忍递给纪玉霖一瓶水：“脸很红。”
纪玉霖：“……”
裴忍见好就收，但始终按耐不住心痒。
纪玉霖是典型的好学生，公共课都专注听讲。
裴忍看他一张清雅柔和的脸正儿八经的，偏头跟他说话，声音低沉，纪玉霖好几次要和裴忍靠更近才能听清楚。
纪玉霖几次没注意，察觉不对时，忍不住说：“你别逗我说话了……”
裴忍忍笑：“好学生。”
纪玉霖：“……”
裴忍：“好——”
纪玉霖扭着泛红的脸背过裴忍，不去听他那句没叫完的“好霖霖”。
本该心无旁骛听课的纪玉霖不在状态，他快“恨”死裴忍老是故意逗他走神。
裴忍心情很好，因为今天和纪玉霖在学校相处的时间比平时多许多。
*****
学校最近举办活动，纪玉霖系里有通知。秋游的通告一出，班里同学非常兴奋。
一帮人为了这件事正吵吵嚷嚷，纪玉霖收到裴忍的短信。
[要参加秋游了？]
纪玉霖：[嗯！]
裴忍将他们的野营训练通告发给纪玉霖：[正好一起。]
裴忍有野外训练活动，营地驻扎的地方恰好和纪玉霖他们秋游的地方一样。
裴忍：[晚点我过来找你。]
裴忍匆匆回完这条短息就去训练，纪玉霖说了句“好”，对方再无回应后才收起手机。
林向阳靠过来，脸色故作高深。
“霖霖，你和执委会长感情真好。”
纪玉霖别过脸：“我们是兄弟，又一起长大，挺正常吧。”
林向阳一边皱眉一边叹气，一副看破就要点破的表情：“我跟我未婚夫联系都没有你们频繁，你每天回短信那个劲，像极了去哪里，干什么都跟男朋友汇报的样子。”
纪玉霖无言以对。
他说：“裴忍对我坦诚相待，我报之以礼，难道不对么。”
林向阳干巴巴憋出一句：“你们没在一起就很离谱……”

第20章
秋色浓郁，街道两边立着的高大树植叶子飘黄，气候干燥凉爽。
纪玉霖和裴忍并肩而行，放学后没有如往时一样坐车回公寓，他们不急不慢地选择了步行。
裴忍问：“明天上午出发，晚上准备东西，你知道要准备什么吗。”
纪玉霖还真不知道。
原来的假期他几乎都用在功课和弹琴上，每次同学约出门玩都没时间，弹琴是理由而非借口。
裴忍带他出去时，流程和东西都由裴忍一手操办，纪玉霖只管答应就是了。
他看着裴忍英俊立体的侧脸，斟酌着开口：“无外乎就是准备一些吃的，还有换洗的衣服，药品？”
裴忍忍俊不禁：“一起去商城看看。”
裴忍外出的经验丰富，带的物品讲究从简和使用。
纪玉霖难得出门秋游，他想带他一起准备，不像以往凡事亲力亲为，而是带纪玉霖亲自体验。
他们先找了一家餐厅吃饭，然后转去商厦中心。
从帐篷到各类用具，裴忍考虑周到，挑的物件实用又轻便。
纪玉霖抢在裴忍身前把帐结了，裴忍暗自笑了笑，让工作人员把东西打包好送到公寓的地址。
两人没有马上从商厦中心离开，纪玉霖目光扫过各个专柜，手指在裴忍衣服微微一扯。
“裴忍，我想送你几件防护用具。”
裴忍生活优渥，纪玉霖很少能找到机会给他送东西。
这次裴忍要到野外集训，他在路上思来想去，觉得送这些护具是最实用的。
裴忍欣然接受：“霖霖给我挑。”
导购热情，还识眼色，她微笑地给纪玉霖介绍：“先生，这边有几个款式很适合你的男朋友。”
纪玉霖眉眼一跳，正想开口解释，却被裴忍拉走。
裴忍说：“走吧，先过去看看。”
买好护腕出来，纪玉霖无奈的看着裴忍：“他们都误会了”
裴忍不以为意：“别管他们怎么想。”
一个alpha和omega走在一起容易招人遐想，裴忍说的是实话。
他不在乎这些，毕竟他和纪玉霖的关系只有他们两个人私下明白就好。
纪玉霖还有疑虑：“万一给你带来麻烦怎么办。”
裴忍：“我不会有麻烦，你也不会。”
一旦有不好的苗头，裴忍私下把苗头掐断。
不管出于哪种私心，裴忍有必要保护好纪玉霖，隔着某些蠢蠢欲动的东西。
他们回到公寓不久，购买的物品由商厦中心的工作人员亲自送上门。
纪玉霖蹲在地上开箱清点物品，每过目一件，裴忍就从他手上接走。
纪玉霖：“……”
裴忍一笑：“怎么了。”
纪玉霖说：“你接的还挺自然。”
秋游只去两天一夜，行礼不多。
纪玉霖带到公寓的行李箱太大了，正发愁用什么装整东西，裴忍从阁楼拿了一个没拆包装的行李箱给他。
纪玉霖问：“你呢？”
裴忍说：“还有另一个。”
纪玉霖看见另一个同款同色的箱，说是情侣箱都不夸张。
他忍不住开口：“裴忍，你买东西都买一对的吗？”
裴忍神色自然坦荡：“是啊。”
不但如此，纪玉霖发现商厦中心送来的打包箱里，还有一套套新的洗漱用具，日常用具，全是同款同系的，十分具有情侣装既视感。
裴忍刚才什么时候买的？
纪玉霖：“……”
裴忍真不觉得这样买没什么不合适吗。
“你……”他欲言又止。
裴忍说：“我看家里东西块用完了，多买一些放着备用。”
纪玉霖微感无力，这些成双成对的用品，在裴忍眼底估计还真是直接买一对的省事快捷。
裴忍问：“霖霖不喜欢吗。”
纪玉霖摇头否认。
裴忍查询最近的天气，秋后这段时间气温多变，每年这个时间也该预定新的秋冬衣。
现在他和纪玉霖住，做什么都会把纪玉霖考虑进来，连定制的衣服有好几件都是同款的。
添购新衣的事裴忍没跟纪玉霖说，纪家虽然没短过纪玉霖任何东西，可裴忍私心给纪玉霖的是他自己喜欢给的，和纪玉霖缺不缺不能一概而论。
“霖霖。”裴忍忽然沉唤。
埋头坐在小板凳上整理箱子的纪玉霖不知所以：“怎么了？”
话落间，纪玉霖胳膊一紧，裴忍圈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小板凳带起来。紧接着，裴忍圈在他胳膊的手臂下滑，自纪玉霖腰后拢收，缠绕他的腰圈紧。
纪玉霖：“？”
他仰脸望着裴忍不解。
裴忍松手，行若无事。
“你继续忙你的。”
裴忍手动度量了纪玉霖的身形和腰围尺寸，继续给自己和纪玉霖挑新衣服去了。
秋游如期而至，天清气爽，风也凉快得很，纪玉霖早晨起时看见窗外结了一层秋霜。
他搓了搓手去客厅倒热水喝，顺便留一杯给裴忍。
裴忍把两人收拾出来的行李箱拎进车放，还让纪玉霖出门穿件厚一点的外套，等上车觉得热了再脱。
纪玉霖正在和纪太太聊语音，纪太太知道他要出门秋游，二话不说给他转了一个挺大的红包，让他在外面玩得尽兴。
别人家的孩子，尤其是omega，出门总会收到许多叮嘱。
奈何纪玉霖平日太过规矩，纪太太好不容易盼到他出去“玩”一趟，非但没问半句，话里话外希望他能玩几天。
裴忍把车停进学校，纪玉霖拿着自己的行李箱先离开，走前把书包里多拿的一瓶牛奶塞给裴忍。
学校安排车统一去往秋游的目的地，纪玉霖和寝室的两名舍友坐一块，路程不远，约莫两个小时就如期抵达。
秋高天蓝，连绵的山岭之间坐落着一处巨大的湖，碧波荡漾，风吹得纪玉霖差点睁不开眼。
他们在附近选了驻扎营地的地方，站在山石俯瞰，能隐隐望见裴忍他们扎营野训的范围。
学生们错开搭建帐篷，纪玉霖和林向阳黄天天合作，轮流把他们三个人今晚要住的帐篷搭好。
他们白天以自由活动为主，裴忍他们刚到地方就拉起了训练，晚上才能休息，所以这边就把游戏活动放到晚上举行，两边联动一起参与。
纪玉霖中午和舍友吃了点煮好的饭，困了就进帐篷睡觉。
手机有未读信息，裴忍发给他的一些野训的视频和照片。
纪玉霖本来有些困意，看完裴忍拍的视频又没那么困了。
左右无事，林向阳在群里发了个链接，纪玉霖顺手点进去看。
日日：[霖霖，你又上表白墙了~]
纪玉霖经常上表白墙，已知途径基本都是林向阳把链接传到群里的。
日日：[前面好几条表白墙都是发给裴忍的，对了，霖霖你今早和裴忍一起到校的吗？有人看到你拎着行李箱从他车里出来。]
日日：[那个人好险恶，专门等裴忍下车才走，说你们拿的是情侣箱。]
纪玉霖：……
日日：[所以你们是情侣了嘛？]
霖霖：[不是……]
日日：[好吧，害我白高兴一场。不过你仔细看一下我发给你的表白墙链接，这个男生条件不错诶，长得好像最近热映电影的那个谁。]
纪玉霖不知道热映电影的那个谁是谁，更不感兴趣谁向他表白。
可出于礼貌，还是把林向阳发的东西认真看了一遍。
舍友发在群里的链接每次他都会认真看完，因此倾诉欲爆棚的林向阳最喜欢找他说话了。
聊着聊着，纪玉霖抱着手机入睡，
一觉到傍晚，四周忙起野炊，纪玉霖加入其中。
他拍了几张野炊图发给裴忍，继续忙活。
日落西山，气温比白天低了。
纪玉霖拿起上车前穿的外套，吃到半饱夜色降临。
山上视野清晰广阔，抬头可见遍布在上空的如海星云。
星野低垂，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
学生们纷纷架起相机拍摄，纪玉霖也不例外。
时间稍晚时，野训的alpha生来到他们营地外。因为有活动，四周立了几个灯柱，照得营地亮堂堂。
omega和alpha凑到一块，氛围升温。
大家嚷嚷着玩游戏，纪玉霖和裴忍坐到了同一块。
主要负责活跃气氛的薛明明拉着他的男朋友坐到纪玉霖对面。
薛明明说：“正好能凑齐好几桌人，玩狼人杀吧。”
大家没异议，游戏很快开始，他们开始抽取身份牌。
【天黑请闭眼】
所有人闭上眼睛。
【狼人请睁眼】
纪玉霖缓缓睁眼，准备寻找他的同伴。
围成一圈的人当中，坐在纪玉霖对面的裴忍忽然睁眼，他错愕。
这一刻没有人去注意第三个狼人是谁，纪玉霖只看得见同样只看他的裴忍
他们彼此对视，纪玉霖心跳得厉害。
没有人知道，他被这股隐秘而悸动的情绪激荡的有些晕乎。
如果此时周围的学生睁眼，不会错过裴忍注视纪玉霖的目光有多热烈。

第21章
一局狼人杀以他们胜利结束，纪玉霖玩游戏不精，全靠裴忍用智商带飞。
又过几轮，游戏结束，周围的同学仍然意犹未尽，想着下次有时间再玩。
带头组织这次活动的薛明明站起来，双手拍了好几下，说：“今天是我生日，所以诚心请大家一起参加，准备的东西一会儿就送来了。”
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男生们又重新坐回原位，薛明明喊住纪玉霖：“你不参加吗？”
纪玉霖伸手指着前方：“我在附近活动活动。”
纪玉霖前脚离开不久，裴忍也跟了上去。
秋色浓，泛黄的枯败叶子落在湖光之间，萧瑟寂静的美。
纪玉霖目不斜视，像预测到身后会来人，坐在石头上，抓起几颗石子朝湖面投掷。
投完石子，纪玉霖望着十几圈涟漪，声音轻轻的：“怎么过来啦。”
他眼前难以控制地浮现裴忍在人群睁眼和自己对视的画面，一阵心悸。
独自出来坐了片刻，纪玉霖才把心里波荡的涟漪逐渐平复。
裴忍莞尔：“把你吓到了？”
纪玉霖否认。
毕竟裴忍做事有时仅仅因为一时兴起，他问太多容易显得自作多情。
两人在湖边投了会儿石子，裴忍先站起，拉着纪玉霖一条胳膊：“回去吧，外面凉。”
裴忍牵着纪玉霖的胳膊往原路返回，快到了地方才松手让纪玉霖先进去。
薛明明的生日蛋糕和需要用到的道具已经送到了，四周挂上了彩灯，彩喷喷得到处都是，还有薛明明的照片。
薛明明男朋友跟裴忍是同一届的，这两人凑近了坐在一起，动作亲密，大大方方秀恩爱。
薛明明在系里成绩和纪玉霖不相上下，和纪玉霖走得还算近，关系算不错。
生日晚会热闹，薛明明和他男朋友被同学们围着起哄一番，他们应要求对唱情歌，喝交杯酒。
后来薛明明实在受不了，把话筒递走，说随机抽取人来替他。
寿星面子最大，闹够了度也差不多了。话筒一转，纪玉霖坐在不太起眼的位置，眼看话筒越转越慢，最后居然指向他。
纪玉霖：“……”
薛明明乐不可支：“我好像都没听过玉霖唱歌。”
在场所有人都没听过，新生聚会时有K歌活动，当时许多学生都唱了，纪玉霖没有。
“我打开相机录像了啊，可以吗？”同学向纪玉霖征询意见。
纪玉霖表示没关系，在同学们期待的目光下接过话筒，神色坦然平静。
他嘴角笑意温柔，大大方方地说：“可能唱得不好，你们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吧。”
学生们认为纪玉霖谦虚，连裴忍也这么认为，虽然他们并不清楚纪玉霖会不会唱歌。
在场的人都把注意力聚集在他身上，有同学热心给他点出歌单，也有出馊主意的。
纪玉霖握着话筒浅浅微笑，没看任何人。
“那就浅唱一首吧。”
他背对裴忍的方向，把音响连上手机的网络，调出伴奏音乐。
婉转低柔的声音娓娓而来。
“在这一刻钟，初次感到那气氛使我面红。”
“用臂弯紧抱拥，心跳加速你体香轻泛艳浓。”
歌词的风格和纪玉霖往时温雅柔和的形象天差地别，同系的学生惊掉下巴。
纪玉霖沉浸在歌里：“不想多讲，情难自控。”
“每次吻你，令我不想放松。”
纪玉霖轻轻哼唱，温柔中流露着一股慵懒的性感。
“每次吻你，令我心中，顿觉汹涌。”
“不想多讲情难自控，心中多冲动。”
“每次爱你令我不可放松。”
“每次爱你令我心中，顿觉汹涌。”
他抬眸，目光里似乎谁都看到了，又似乎谁都没看。
这是谁都没见过的纪玉霖，包括裴忍也一样。
时间比较晚了，学生们各回各的帐篷休息，大家相约在山顶迎日出，所以明天会起来比较早。
有很多人没睡着，隔壁帐篷的林向阳似乎还跟他的未婚夫在电话里窃窃私语，纪玉霖手机屏幕正在亮光，有十分钟前裴忍发给他的短信。
裴忍和他道了晚安，关于晚上的事只字不提，可纪玉霖有种隐秘的直觉，裴忍应该是比较在意的。
既然裴忍没问，纪玉霖顺着他的意思装傻。
四个小时后帐篷里的学生们纷纷出来集合，纪玉霖穿着御寒的冲锋衣，帽子把大半个脑袋遮得严实。
alpha们比他们集合得更早，清点完聚集的人数后直接出发前往山顶。
纪玉霖混在人群，走了会儿相机带从胳膊一滑，他来不及接，就被后边的人拿住。
裴忍拎走相机，问纪玉霖冷不冷。
纪玉霖摇头。
他体能不太好，渐渐地落了后，裴忍走在他身旁，直到周围还剩零星的几个学生，裴忍握住纪玉霖一只手。
“还有大约十五分钟路程，你到我背上休息。”
纪玉霖挣扎：“十五分钟我可以……”
裴忍看着他：“是以我的速度走十五分钟，你的就不一定了。”
纪玉霖：“……”
裴忍没跟纪玉霖废话，用巧劲把人往背后一带，笑声低沉懒散：“抓紧。”
纪玉霖不得不抓紧裴忍的肩膀，四周无人，他们落在最后。
他轻声叫：“裴忍……”
裴忍笑了笑：“我能听到，你先乖乖地休息。”
裴忍背着纪玉霖一路上山，抵达山顶时许多学生已经找好位置架起相机等待拍摄，多数学生都三三两两的结伴合影。
裴忍上来的方向站着好几对情侣，互相拥着，抱着，亲脸的，牵手的，纪玉霖一阵不自在。
他从裴忍背上慢慢爬下来：“我们找别的地吧。”
裴忍牵紧他：“这处视角最好，走去哪里。”
他视线扫过那几对学生情侣，说：“他们都不收敛，霖霖害羞什么。”
边说，裴忍牵上纪玉霖的胳膊，带他找到合适的位置。
纪玉霖：“……”
裴忍架相机的姿势专业，很快回到纪玉霖身旁，单手搭在他肩膀，然后把纪玉霖揽到身前，头微微低下，仿佛从后面拥抱他。
纪玉霖：“……！”
他压低嗓子：“裴忍。”
裴忍懒洋洋地笑：“干嘛。”
背纪玉霖上山耗费了部分体力的裴忍呼吸微微发热，呼吸扫在纪玉霖耳后。
裴忍浑然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别人都结伴拍，我们也结我们的怎么了。”
他收起手臂：“再靠近点。”
纪玉霖腰一紧，直接被裴忍拉到怀里。他耳后根热得要命，裴忍还故意抵在他肩膀望着镜头笑。
朝日升起，纪玉霖有些错愕有些懵。
裴忍抱着他笑的画面就这么定格下来。

第22章
秋游结束后纪玉霖把锻炼身体的日程提前。
公寓有运动器材，但他踩在上面慢慢跑了一会儿就开始喘不过气，裴忍出来时被他发白的脸色吓一跳。
“霖霖，”裴忍过去把纪玉霖扶下跑步机，看他摇摇欲坠的，忙把他虚软的身体揽在怀里扶着，“先别坐下。”
纪玉霖缓了一会儿，眼睫汗湿地望着裴忍，有点不好意思。
“我体质实在太差了。”
原本他计划多跑半小时，结果这才哪到哪。
裴忍看纪玉霖恢复状态，转去给他倒了杯兑了蜂蜜的水。
纪玉霖接过水慢慢地喝完，唇上的血色慢慢恢复，滋染了润红的色泽，看起来十分的柔软。
裴忍捋开他汗湿的额发，柔软细密的，就和纪玉霖这个人一样。
“好点了吗。”裴忍依然目不转睛看着他。
纪玉霖微微点头。
他忽然苦恼的不知如何是好：“我要怎么才能把体能练得更好呢？”
裴忍把他细长莹白的手指放在掌心把玩：“选个简单的做。”
纪玉霖：“？”
还能有简单的。
他试图从裴忍掌心抽出手，没成功。
裴忍说：“瑜伽吧。”
还专门捏了一下纪玉霖手指。
裴忍从储藏室拖出一张瑜伽垫，招呼纪玉霖坐上去试试。
纪玉霖把手指放在膝盖搓了搓：“裴忍，我觉得我不太适合……”
除了手指灵活，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就没一处部位柔韧性好。
裴忍捏按纪玉霖的肩膀：“放轻松。”
说着先给纪玉霖按摩，等纪玉霖在他掌心的按揉下渐渐放松，裴忍叫纪玉霖站起，教他做一点热身的提前准备运动。
裴忍观察纪玉霖动作，不到位的给他纠正回来。
“热身很重要，很多人运动时往往因为没有做到恰当适度的准备容易扭伤。”
纪玉霖做了会儿拉伸，裴忍要他压腿，他拧眉，脸颊有些细汗。
“疼，裴忍，这么压下来我疼的。”
裴忍放松手，示意自己没动，低沉的声音安抚他：“别怕，我没碰。”
纪玉霖轻轻点头。
裴忍指导：“你自己试着发力压一下，看能不能动。”
纪玉霖轻缓压腿，他心里有恐惧，始终没敢真正的用手压着腿。
适应了一会儿，他说：“腿有种绷直又放松的感觉。”
裴忍开口：“现在你适应这种感觉。”
纪玉霖照做。
裴忍：“好了吗。”
纪玉霖看着他：“还在适应，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裴忍眼底只有一脸认真热身的omega，无声笑了笑：“那就换另一个拉伸动作。”
这时纪玉霖才开始有一点抱怨：“热身运动要做到什么时候。”
少有的抱怨和淘气，裴忍乐于看到这样的纪玉霖。
裴忍笑着说：“你平时弹棉花的那股精神呢。”
纪玉霖反驳：“那又不一样。”
热身之后让纪玉霖较于平时兴奋，身体发着微汗，让他看起来湿润，更加朝气青嫩。
他话也多了些。
纪玉霖松完浑身的筋骨站起来，视线扫向投在墙面的荧幕。
裴忍说：“先练简单的几个入门基础动作。”
纪玉霖看着视频按教学动作展开自己的手脚。
他忽然扭头看了会儿裴忍：“裴忍，你别靠我太近了。”
裴忍好笑，没有挪开的意思：“为什么。”
纪玉霖不告诉他，裴忍走到旁边的沙发坐着。
桌面置有几本书籍，裴忍随意抽出一本汽车杂志翻阅，目光时不时从页面扫过撑在瑜伽垫的纪玉霖。
他优游自如地往背垫一靠：“这些杂志霖霖也看？”
纪玉霖胳膊撑得酸，他咬牙坚持，尽量不让胳膊太抖。
“嗯……看过的。”
裴忍感兴趣的问：“喜欢什么样的。”
纪玉霖脸色憋红了，腹部一深一浅，调整呼吸。
他断断续续的开口：“有一款叫雪焰的车好酷。”
裴忍修长的手指往回一翻，目光定格在雪焰上。
是一辆线条流畅且色彩酷炫冰冷的越野跑车，他一下子笑了。
“看不出来霖霖心思还挺野。”
纪玉霖耳朵泛红，脖颈细汗滚落。
片刻，才听他轻声说：“我觉得很酷。”
温和安静的好学生夸赞一辆越野跑车酷，这让裴忍感到意外。
他发现自己虽然和纪玉霖一起长大，而且对方几乎很少离开过他的视线。
但自秋游纪玉霖唱歌之后，还有此时，裴忍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完全了解他。
纪玉霖不仅仅会温柔乖乖地在琴房里练一天琴，他还会唱那样缠绵悱恻的歌，甚至对酷炫的越野摩托抱有向往，觉得很酷。
裴忍没出声，纪玉霖奇怪地抬头看着人，胳膊一晃，直接趴在垫子上。
纪玉霖倒下去的姿势笨拙。
裴忍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然后笑就没停过，喉结轻颤着滚动。
纪玉霖：“……”
他像放弃一样翻了个身，下巴枕着胳膊闷闷开口：“裴忍，你别笑我了。”
裴忍看时间，说：“你第一天运动，时间控制在半小时左右就好。”
“嗯……”纪玉霖笑了笑，柔和的面容闪过几分孩子气：“那时间已经到了。”
纪玉霖伸手够着，把杂志拖到垫子翻了会儿。
裴忍等纪玉霖休息得差不多，拉他起身。
“跟我来。”
他带纪玉霖回房，推他进门。
“洗个澡换身衣服。”
纪玉霖疑惑：“去哪里?”
裴忍：“先保密。”
洗漱完毕的纪玉霖随裴忍下楼，两人来到车库，裴忍递给他一顶银蓝色的跑车头盔。
“戴上。”
纪玉霖露出意外的神色：“你要带我去……”
话没说完，他很快看到车库里停放着的超级跑车。
这辆重型跑车非常酷炫，深蓝与黑色炫目闪耀，宛若一道击破黑夜的闪电。
裴忍戴好头盔，侧身检查纪玉霖有没有戴好。
他微微低头说话，呼吸落在纪玉霖额前，可能吹到头发了，还有点痒。
裴忍说：“雪焰没有，卡宾德雷倒有一辆。”
alpha长腿一跨，朝纪玉霖偏过头：“上车，忍哥带你去兜风。”
头盔下的裴忍眉目深邃，纪玉霖向被蛊惑一样坐到后座。
这辆闪电般的卡宾德雷发出轰鸣，纪玉霖的心随之颤抖了一下。
市区限速，纪玉霖适应以后心跳都加快了，甚至有种英姿飒爽的错觉。
他凑近裴忍耳后：“有种会飞的感觉，好自由。”
裴忍说：“出市区后更舒服。”
纪玉霖好奇：“要去哪里？”
裴忍还是那句：“保密。”
超级跑车驶出城区，开始加速。
纪玉霖本来扶着身后，身旁建筑越退越快，他不得不伸手抱住裴忍的腰身。
裴忍的声音迎着风：“霖霖再抓紧点。”
纪玉霖听得模糊：“啊？”
裴忍：“我要加速了，抓紧我。”
纪玉霖下意识用力气抱紧，裴忍说加速还真加速，他压抑尖叫的冲动，任风声从耳旁刮过。
裴忍带纪玉霖来到一处私人海滩，正值午后，距离傍晚还有一个小时，秋日柔和的阳光落满海平面，风吹得很大。
纪玉霖整理好弄乱的头发，回头看见裴忍正在摆弄吃的东西。
侍者送完餐就离开了，裴忍招呼纪玉霖先吃点垫肚子。
天海相连，风混和海水的气息让纪玉霖感到分外舒服。
他拿起冰冻的气泡水喝，裴忍从兜里摸出一支防晒乳。
“涂一些。”
纪玉霖抿紧吸管摇头：“出门前涂过了。”
遮阳伞下风铃点缀，风一吹声音悦耳。
纪玉霖吃了七分饱，夕阳落下，余晖落满海平面。
他今天参与的活动比起成天练琴太丰富了，精神在紧绷和松弛间来回转换，不一会儿就变得懒洋洋，像只猫，裴忍叫他也不动。
裴忍把带来的相机打开，纪玉霖问：“要拍照吗。”
裴忍举起相机：“去海边散散步。”
海滩的沙子细腻柔软，这天气温并不热，沙子踩在脚底暖和舒服。
裴忍用相机对着纪玉霖抓拍了一张，问：“可以试试脱鞋走。”
纪玉霖迟疑。
裴忍语气低沉，似乎蛊惑他：“很舒服。”
于是纪玉霖慢吞吞鞋脱了，裴忍成功地剥下他克制守礼的一面。
两人在海边合影，还去追逐沙鸥。
纪玉霖逐渐放开了玩，柔和清雅的脸庞在落日下闪着光。
他累得倒在沙滩上，喘着气：“跑不动了……”
裴忍在他身边躺下，手臂展开，让纪玉霖枕着。
纪玉霖：“？”
裴忍：“当心沙子跑进耳朵，就这么枕着休息会儿。”
纪玉霖想说不合适吧，但他在凉爽的海风气息里隐隐嗅到十分好闻的冷杉香。
是裴忍的信息素。
纪玉霖欲言又止。
对方无意，也许是出于此刻觉得太舒服了忍不住想放松一点。
他默默把话咽进肚子，对这股浅浅萦绕的冷杉香生出留恋。
而纪玉霖因为腺体缺陷的原因，他对这股冷杉香没有产生基因带来的难以遏制的悸动。

第23章
从海边回来没几天，纪玉霖有点沉迷练瑜伽。
巨大的落地窗一角放着纪玉霖拖过去的垫子，每天练完琴，他就在边上折/腾自己。
裴忍加训结束回到公寓，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霖霖。”
纪玉霖一头汗，他折/腾累了，倒在瑜伽垫上。
裴忍唤他，纪玉霖象征性地扭了一下身体当做应付。
罩在omega身上的睡衣柔软宽松，纪玉霖刚才做动作衣服就有点乱开了，此时再挣扎乱扭一下，衣摆露出一小截纤细的雪白色。
裴忍忽然收回拉扯纪玉霖胳膊的动作，纪玉霖胳膊一松掉了下来。
他不解地望着裴忍：“怎么了？”
裴忍背身：“没事。”
说完去冰箱拿了瓶水连灌几口，英俊的浓眉微蹙，压下心里的怪异。
裴忍做事很少会避讳纪玉霖，他们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所以就算纪玉霖分化成omega，在他眼底一如当初，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不管纪玉霖是omega还是beta，他只把他当成纪玉霖，彼此关系好，犯得着避讳什么？
可就在刚才裴忍产生了犹豫。
他发现纪玉霖比他平时碰到的还要纤细，是属于omega独有的纤细柔软，他居然不能如往时一样随意轻松的直视纪玉霖。
喝完水，裴忍重新走回纪玉霖身旁。
纪玉霖坐在瑜伽垫上重复新学的几个姿势，见裴忍回来，立刻收腿。
“我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裴忍若无其事看着纪玉霖已经理好的衣服，心里松了口气：“运动不能操之过急。”
纪玉霖赞同：“我身体好像软了很多，练这个真的有效。”
裴忍：“嗯。”
*****
秋游过后，纪玉霖近期段在学校小火了一把。
那天他唱歌的视频被同学拍下来，刚好发到班级群里。
视频一直转发扩散，后来直接挂到学校闲聊八卦论坛的热搜，频频有人拿这支视频带他到表白墙。
接触过他的学生对他印象大多都是肤色白貌美，安静温柔，没想到他居然会有如此的一面。
一首《情难自控》，香/艳缠/绵的歌词从纪玉霖温柔的神色流露出来，给人的反差感震撼就像在学校里忽然刮起的一阵台风。
总之最近在表白墙向纪玉霖表露心意的学生很多，连导师私下也联系过他，破天荒的关心起他的情感状况。
联盟军校不反对学生自由恋爱，本就“肉少僧多”，纪玉霖只要单身一天，喜欢他的人就不会少，毕竟alpha骨子里是有些征服欲在的。
林向阳在群里发了几个热帖，纪玉霖把这些关于自己“火”起来的帖子全部看完。
日日：[有啥想法？]
霖霖：[下午没课，我要去琴室。]
日日：[……]
天天:[完了，家里有事叫我下去回去一趟，我的课……]
黄天天这学期接了一份兼职辅导课，专门教小孩子琴弹，寝室另外两个人都知道。
日日:[不能改时间吗。]
天天:[客户每周只有这两天下午有空闲。]
日日：[那怎么办，我晚点要和我家那位回去陪老人吃饭，不然有空我就帮你代这节课了。]
黄天天家庭条件一般，纪玉霖偶然间听说他家有人生病，应该是因为缺钱才接了这份兼职。
霖霖：[我帮天天代这节课吧。]
黄天天在群里表示感谢，私下直接给他转这节课的酬劳。
纪玉霖没收，还反过来安慰黄天天，说这钱就当他给黄天天家人买水果的钱。
没多久，林向阳在群里嚷嚷。
日日：[霖霖告诉你件好笑的事，天天他居然都高兴哭了。]
纪玉霖：……
黄天天在他们三个人当中最沉默，平时很听林向阳的话。这次家人生病却瞒着他们，想来也是自己承担了不少压力，不想传递给他们相关的负面情绪。
******
午后，纪玉霖来到客户的居住地址。
地方有点偏僻，下了车得步行十分钟左右。
此地洋楼精致漂亮，却显得冷清。
黄天天事先联系客户讲明原因，纪玉霖见到对方，面孔严肃阴郁的男人是名alpha，看到他直接开口：“跟我来。”
小女孩五岁，看见纪玉霖眼睛亮了亮，甜甜的叫他哥哥。
男人带他上楼就离开了，纪玉霖看着围绕他转的孩子，让她到椅子上坐稳。
小孩子比纪玉霖想象中的听话好学，教学过程那名男人没上来看过一眼，纪玉霖心生疑惑，却没多问。
课程结束纪玉霖就离开了，那名中年男人在客厅翻报纸看，只说一句“慢走”，始终没从报纸抬眼看人。
纪玉霖出了门，联系黄天天。
[你这位客户好奇怪。]
天天：[是吧，话很少，不过我也不爱说话。反正每次教完课我就走了。]
天天：[而且赵先生很少在家，我上个月去房子里只有小孩一个人，每天只有保姆上门做饭打扫，反正小孩挺孤单的。]
纪玉霖走在路边和黄天天闲聊这名奇怪的客户，迎面一阵风吹得他睁不开眼，仰头张望，乌沉沉的云笼罩上空。
要下雨了。
手机一震，裴忍的电话。
裴忍：“你在哪，去琴室没看到你。”
纪玉霖说：“我出来帮天天代一节课，刚从客户家出来。”
裴忍习惯性散漫地笑了声：“要下雨了，地址发我。”
纪玉霖不想麻烦对方，裴忍声音低沉：“霖霖。”
纪玉霖乖乖把地址发过去，裴忍看到，缓缓皱起眉心。
“地址偏，你自己去不安全。”
纪玉霖：“……裴忍，你别担心。”
从小裴忍去哪都喜欢带着纪玉霖，他会规划出一些安全区，一些不太安全的地方。纪玉霖如果想去，都得裴忍陪同。
他无奈：“我都长大了。”
裴忍不置可否，恢复刚才玩笑慵懒的口吻：“你在原地找个地方躲雨，别动。”
裴忍边走边说：“还有件事，刚才居然有人送花送到练琴室。那人没找到你，居然来问我。”
“霖霖，你要收下对方的花吗。”
纪玉霖：“花留在一楼大厅就行，会有人处理的。”
裴忍：“那就是不收？”
纪玉霖：“嗯。”
裴忍莞尔：“霖霖今天想要什么花，我接你回去，一会儿路上买一束回家放着。”
纪玉霖：“……”
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裴忍像预知了他内心的疑问，解释说：“我们关系好，就算天天给你送花也没问题。”

第24章
裴忍途径花店给纪玉霖买了一束蓝色妖姬，九支，正好让纪玉霖拿在手里，而不是冷冰冰的放在车后座。
裴忍评价：“花很衬你。”
纪玉霖抱着花没出声。
雨势渐大，四处湿润朦胧，隔绝前方视野。
不巧的是，在他们回到小区的最后一段路程有意外发生，路口设置了关卡，车辆暂时无法通行。
裴忍可以掉头绕远路载纪玉霖回小区，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
彼此目光错开又对视，微微一碰，暗流着难以言喻的意思。
沉默，车窗外飘着雨声。
纪玉霖说：“反正离公寓不是很远，我们走回去吧。”
他的话恰好正中裴忍心意。
裴忍没有异议，在附近找地方把车停好后，拿起车内唯一的一把伞。
风一吹，雨水顿时成了线。
裴忍下车撑伞，转到另一边接纪玉霖。
“风好大啊，”纪玉霖伸手挡在脸颊，裴忍调整角度，用身躯替他遮挡了大半。
纪玉霖主动拉住裴忍的手臂：“你走近来点，肩膀都被淋到了。”
两人紧紧挨着在一把伞下行走，裴忍好像很怕纪玉霖被雨淋到，又或者很怕自己被淋到似的，空余的那只手环自纪玉霖身后环在他胳膊上，完全揽着他走。
裴忍低声：“感觉怎么样。”又问，“冷不冷？”
纪玉霖摇头：“还好。”
裴忍体温比他高许多，被对方揽在怀里，可以说完全阻挡了风雨的侵袭。
裴忍见缝插针，不忘说：“知道有我接你的好处了吧，咱们一起生活彼此照应，比其他人可靠。”
纪玉霖认为裴忍似乎话里有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纪玉霖把湿掉的外套脱了挂在椅子，还没出声，裴忍推着他回房：“进去洗个热水澡，尽快，否则容易着凉。”
说完还替纪玉霖关好房门，裴忍把湿掉的衣物收拾起来，拿起纪玉霖外套时，忽然皱眉。
他把两人的衣服分放进洗衣机，出来后特意在客厅重新走了一圈。抬手在眉心轻捏。
或许是他产生了幻觉，否则刚才怎么可能嗅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裴忍眺望远方厚重的雨雾，心烦意乱的，走进卫浴间冲了阵凉水才压下这股烦躁。
******
时间转眼过得飞快，初冬，联盟还没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
纪玉霖的腺体恢复情况良好，当初他的想法是把身体状态养回来后就搬出公寓，可如今大半个学期过去，转眼就要期末了，他仍住在裴忍的公寓，
他甚至没想好要跟裴忍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要不要开这份口说明，这一切发展早就超出了他最初的想法。
白天气温骤降，纪玉霖出了教室忙把口罩带起严严实实地裹着脸。
他离开教室晚，林向阳和黄天天已经在学校餐厅占好位置，正在群里催他快点过去用餐。
纪玉霖低着头给他们回话，上午发给裴忍的短信对方还没回。
裴忍去了省外集训，为期一个月，还剩一周。
裴氏庞大，以裴忍的能力，完全有更广阔便捷的方式铺展将来，但他没有选择裴氏安排的路。
纪玉霖心情复杂地走进餐厅，三个人，光是甜品林向阳就点了五道。
纪玉霖把甜品都推走，语气温柔，就算拒绝都不会让人尴尬，如清风拂面。
“我不能再吃甜食了。”
黄天天苦着脸，挤出一句：“我也不吃，牙疼啦。”
林向阳摆手：“没事，这些点心中看不用吃，我吃完就好。”
过程林向阳接了个电话，大大咧咧的口吻有些支吾起来，然后点头，捂着手机转头问纪玉霖和黄天天：“我未婚夫下午过来接我，放学后你们要一起来吗？”
他有些扭捏：“我还没给你们正式介绍过，”
纪玉霖没做思考一口答应，他把晚上练琴的计划推掉，黄天天更没有意见。
他们三个人关系非同一般，互相见对方重要的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纪玉霖给裴忍发了一句：[我和天天晚上去见阳阳的未婚夫，一起吃顿饭。]
他和裴忍偶尔会联系，有时只有晚上短短的几句回复，偶尔裴忍结束训练早，睡前会和他通几分钟的视频或者电话。
距离他们视频通话，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
裴忍想见他就会直说，完全不需要纪玉霖提前建设心理准备，他只管答应就好。
等了几分钟，纪玉霖收起手机，想着也许要等到睡前才能和裴忍联系上。
下午的课程结束，纪玉霖和黄天天在学校等着。
林向阳在联系他的未婚夫，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从阳台钻回寝室，笑着开口：“他一会儿就过来接我们。”
晚上纪玉霖见到了林向阳的未婚夫，年长林向阳五岁，斯文成熟的alpha，鼻梁上架着银色细框眼镜，听林向阳介绍说他是做电子工程的。
林向阳平时嘴巴里喜欢赞美其他alpha，还要拉着他们去看俊男帅哥，可纪玉霖看出来他很喜欢这位未婚夫，也很听对方的话。
他拍照发给裴忍看：[阳阳未婚夫请我们吃的晚餐。]
******
卡帕边境AL010区。
裴忍刚从训练营地出来，浑身血热，比以往每一次搏击之后更躁怒。
他拧开冷水对着头顶冲了很久，滴水的训练服裹着挺拔灼/热的身躯。
裴忍算了算时间，准备把自己重新快速清理干净去拿手机。
今晚有时间和纪玉霖通会儿视频电话。
冬天的卡帕城阴沉森冷，裴忍裹着湿透的衣服，又冲过冷水，风刮身上仍熄不灭他浑身燥热的血液。
刚过走廊，赵嘉诀跑上来喲了一声，手才伸到半空，立刻被裴忍挥开。
赵嘉诀捂着迅速红肿的手，不可置信：“忍哥，那么暴/力？”
裴忍利落擦净下颌的水，声音低冷：“滚。”
裴忍没觉察哪里异常，赵嘉诀却警惕地远离，并且后退出一段他认为应该安全的距离。
“裴忍……忍哥？？”
身后的声音令裴忍厌恶，嫌那人聒噪麻烦。
让他闭嘴就好了。
裴忍捏紧泛红的指节。
赵嘉诀顾不上刚划出来的安全距离了，他急忙拿起基地专用的联络器，三言两语把情况说明。
短短时间内，赵嘉诀衡量了一下自己应该不会马上被揍，果断地跑到裴忍身后。
裴忍侧目，赵嘉诀“操”了一声，一把拉住裴忍的手臂。
“忍哥，你先冷静点……你都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吗，你……是不是易感期了？！”

第25章
裴忍毫无预兆地迎来了易感期，距离他上次加强的抑制药剂还没超出有效期限，这个意外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卡帕边境AL010区荒无人烟，仅有的两名驻地医生今天碰巧被外派出去工作。
赵嘉诀的勇气只在短暂的一瞬，他没敢和处在易感期的S+评级的alpha对峙，重新保持在安全距离范围外"忍哥，感觉怎么样"
裴忍脖颈高热，汗水沿下巴没至喉结。他咽了咽嗓子，随手一擦都是汗。
躁动，怒气，血液沸腾，戾气喷薄。
此刻的他亟待去破坏毁灭。
裴忍以极高的自控力竭力压制着从心理及生理上出现的异状，在赵嘉诀迟疑不定的注视下，他打开禁闭室把自己关了进去。
禁闭室置有沙袋，沙袋顷刻间在裴忍的手里爆炸般裂开，沙子哗哗消了满地。
易感期的alpha双眼赤红，浑身热汗淋漓，青筋尽浮。
浑身充斥着燥怒，裴忍的负面状态被放到最大，身体的那把火烧得裴忍手上的血管都在跳动。
想要破坏，想摧毁，想冲撞。
禁闭室外，裴忍易感期的消息已经传报。
赵嘉诀在门外急得团团转时，驻地的老兵送来药物和抑制剂。
老兵说∶ “秦医生不在。”
赵嘉诀忙摆手"不要紧，他能自己处理。"
赵嘉诀按了密码锁开出一条门缝，易感期的alpha领地意识极强，令他发毛的目光像一把刀子扎过来。
赵嘉诀放了东西就跑，一刻不耽搁∶“药送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啊。”
他动作利索干脆，说话的同时把药推进门缝，紧接反手一关。
赵嘉诀搓了搓手臂，和老兵揽着肩膀哥两好似的“走吧，再待下去他非觉得我们在挑衅他不可，”
老兵说“S+级的alpha。”
赵嘉诀点头“对啊，”
老兵眼底闪烁着兴奋“要是营里的崽子们都在，肯定很想跟他练手。”
老兵闪光的眼睛滑向赵嘉诀，赵嘉诀打了个哈哈∶“我不和他打啊。”
开玩笑，在学校他最怕分到和裴忍对立的队伍中，拿易感期的alpha练手确实是个好办法。
易感期时期的alpha身体状态处在一个巅峰爆发时期，但如果稍有不慎，很容易被这样的alpha往死里捏。
不光alpha，omega，beta之间存在基因区别。连alpha与alpha也存在级别压制。
赵嘉诀评价S，跟S+差了一个等级，这个等级是基因里带出来的天赋，有些条件是后天怎么勤奋努力都追赶不上的。
赵嘉诀果断拒绝老头的话“我不去。”
老兵跃跃欲试，裴忍打完抑制针后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正常状态。
基地里不缺架打，不怕受伤，他们要的就是那股狠劲。
赵嘉诀随老兵到监控室查看裴忍的情况，裴忍正往手臂扎针，药剂从浮起的血管渗透。
就如老兵刚才说的，alpha在打完抑制针后恢复期需要一个过渡的时间，裴忍眼底的戾气暴怒隔着屏幕都能让人咋舌，显然裴忍有着极高的控制能力，不然这间禁闭室早就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赵嘉诀看着被烂掉的沙袋，啧啧称奇∶ “他可真有意志力，都这时候了还有自控力。”
老兵感慨“他就像一头暴躁的狮子，现在一定很想打架。”
裴忍进入易感期的信息已经传到上级，他评价高，上面有让基地里的人和裴忍过过手的想法。
赵嘉诀左耳进右耳出，打着哈哈说∶“不一定每个alpha易感期来临时都想打架呢。”
老兵看着他，赵嘉诀越说越有道理“比如我啊，我就不想打架，抱个香香软软的omega哨几口不比做任何事来得舒服吗”
omega和alpha是彼此最合适有效的抚/慰剂，啃几口比打抑制针强多了。
老兵问“裴忍有omega”
赵嘉诀遗憾地说“还真没有。”他有点幸灾乐祸，“看吧，他再出色又如何，不也一样找不到能匹配上自己的omega，所以说最高评级也不是件绝对的好事啊。”
老兵无情揭露"我看是他还不想找。"
赵嘉诀讪讪，手指碰着鼻尖。
老兵没戳破赵嘉诀的话，而是说"等裴忍平稳到一定状态，上头就派基地的精英和他练手。"
监控画面裴忍鼻梁上热汗滚滚，他粗暴地咬开新的抑制剂，再次为自己重新补了一针。
*****
刚入冬，天色已经暗得早。
纪玉霖收拾好书包走出自习室大楼，林向阳电话马上来了。
“霖霖，江湖救急!”林向阳急哄哄的，“我和天天下午去香樟街吃东西，他开学前不久才熬过一次发.情期，但是还没去医院检查。我们从香樟街顺路去医院，可是…”
林向阳叹气“他没带之前检查的报告，文件用青色袋子装的，放在宿舍第三格柜子，你现在有空帮送过来嘛"
纪玉霖拐去寝室楼的方向“你们等我。”
林向阳压着嗓子和谁交待去了，纪玉霖脚下生风，赶去寝室把黄天天的检查报告带走。
路上纪玉霖有点心神不宁，低头看了好几次手机。
平时这个点裴忍会用吃饭的时间给他回些简单的短信，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二十分钟后纪玉霖到了医院把报告交给黄天天，林向阳坐在休息椅，单手撑着脑袋闲得没事做。
林向阳没话找话“霖霖，反正来都来了，你要不要顺便检查检查呢。”
入冬以来小小的爆发了一阵发/情潮，系里接二连三的有omega进入发/情阶段。
林向阳有未婚夫定时标记，体内有令他趋于稳定的抚/慰信息素，他已经不用遭受没被标记时的煎熬和痛苦。
纪玉霖思考之后，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做检测。
分化成omega的人。基本会在十八岁迎来第一次发.情潮。
omega以次发情状态释放累积在体内过量的信息素。
纪玉霖连他的信息素是什么都不清楚，因为从来没被检测出来过，所谓的发情潮更是遥遥无期。
“我……”纪玉霖委婉措辞，“以后有机会再看。”
说到底，不能做一个正常的omega始终还没完全的迈过纪玉霖内心的那道坎，再给他多一些时间，他会接受自己的残缺，也真正熄灭对裴忍的心意。
***
三人从医院出来，站在路边准备等车回去。
黄天天仰头望着天上沿着光轨滑过的飞船，说“不如我们坐这个吧。”
林向阳"车都过来啦。"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他们面前，林向阳的未婚夫接他们回去，另一辆车下来的alpha纪玉霖有点印象。
是指点裴忍的那个alpha。
他来医院做什么。
周昆看到纪玉霖，皱眉。
裴忍和纪玉霖关系好，他正考虑要不要把裴忍进入易感期的消息告诉他，转头人已经离开了。
周昆思绪几转。
裴忍和这omega没有建立标记关系，但他们关系非同一般。
以后真要去战区，最忌讳alpha信息素失控，因此alpha都会有自己的omega。
alpha和omega才是彼此最有效的药剂。
裴忍那小子也快毕业了，应该找个omega了。
****
期末至，随着几门课程的考试结束，剩下的课程安排越来越少。
纪玉霖每天都去图书室自习，晚餐用完就去琴房弹琴，没有因为课业的结束而懈怠每一天
像林向阳就轻松许多，没有课成天拉着黄天天去玩，因为闲余的时间多了，黄天天又多接了一份兼职工作，林向阳没事就去凑热闹帮他忙，美名其日体验生活。
寝室群。
日日【霖霖我发的活动你看到了吗，又去练琴啦】
日日∶【图片1jpg，天天打工的店附近有家冷饮店好好喝，下午我们一起去嘛~】
林向阳的消息停了几分钟，纪玉霖目光从琴谱收回，扫了眼，正要回复，林向阳重新蹦出来。
日日【卧槽……】
日日【刚才我和天天被抢劫了】
纪玉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收拾琴谱准备离开琴房。
林向阳的声音隔着手机听起来心有余悸，但仍是平时大大咧咧的口吻。
他唏嘘感慨∶ “没事没事，霖霖你别担心，刚才有人出手帮我们，而且警察已经到啦，我们现在跟警察去录个口供就好了。”
联盟omega保护法制定严谨，几乎对omega构成的违法行为都会被判重刑，能抢到林向阳他们身上的人……
纪玉霖和林向阳要了地址，十分钟后就赶到现场。
警局大门外，纪玉霖迎面和出来的一名高大冷漠的alpha撞了个照片。
他愣了愣，想起来这是教过裴忍的周昆，嘴角便浮起浅笑∶ "你好。"
周昆声色不动，对他微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纪玉霖接到了林向阳和黄天天。
录完口供的两个人被一名beta送出来，手里还各自端着一杯水喝。
黄天天扯着林向阳的衣摆，正在和女警热聊的林向阳看到纪玉霖，和女警打了招呼立刻拉起黄天天跑向他。
“我们没事嘛，还害你白跑一趟。”
三人一同走出大门，纪玉霖问“怎么回事。”
林向阳说“本来我和天天给客人送东西呢，看到有小偷偷东西，我就喊了。那小偷还有同伙，恼羞成怒，他们过来把我和天天撞了，还抢走我们手上的东西!不过他们才跑出大门就被一个很高大冷着一张脸的alpha治服啦。”
林向阳和黄天天左顾右盼，奇怪地开口∶“他好像走了?也没和我们说过话，本来还想感谢他。”
黄天天小声说“虚惊一场。”
林向阳叹气，他目光转向纪玉霖∶ “霖霖，你来都来了，我们今天一去出去玩半天嘛。”
纪玉霖没有拒绝。
他们一起去了林向阳介绍的那家冷饮店喝奶茶，又去看了时下热门上映的电影。
夜色街灯如虹，商厦中心繁华。
纪玉霖陪舍友走进一家药店，黄天天的信息素贴用完了重新买几盒，林向阳凑热闹买了几份，最后怂恿纪玉霖也买了。
纪玉霖下意识摸着颈后，情绪有些飘。
他贴信息素阻隔贴形同虚设，腺体天生带有缺陷，他不能为感知到alpha而产生悸动，更没办法释放信息素回应。
林向阳把包装塞给纪玉霖“拿好”
纪玉霖心不在焉地接到手里，嘴角下意识牵起柔和的微笑。
林向阳说“霖霖你别不当回事，虽然…”他话一顿，显然不想揭纪玉霖的伤口，却坚持说，“反正以防万一，我相信你的身体一定会有转机的。”
黄天天十分赞同。
和舍友充满鼓励的目光对视，纪玉霖郁沉的心绪淡化许多。
“走吧，你们还想去有哪里玩。”
他们重新没入繁华夜景的人潮当中，纪玉霖回到公寓已经将近十点半。
他把公寓灯全部打开，在客厅的沙发兀自静坐着出神，随后才去了盥洗室。
沐浴出来的纪玉霖浑身透着润泽的光，他拿起床头的手机正躺下，屏幕一震，裴忍的电话打过来了。
手机立在枕边，纪玉霖轻声∶“裴忍。”
回应他的，是略显沉重的呼吸。
纪玉霖疑惑“裴忍”
“霖霖”裴忍掩饰着低哑的声音。
他和基地的人对战将近五个小时，整整五个小时的高能战斗才把他异常暴戾躁动的状态勉强压了回去。
即使在联系纪玉霖的前一秒，裴忍依然紧捏着指节，对周围环境格外敏/感。
就像一头占据领地的凶锐野兽，谁要是靠近或者对他发起挑衅，裴忍会毫不犹豫地扑杀过去。
直至此刻，隔着手机，纪玉霖轻而温柔的声音像梦境一样传递进他的耳中，裴忍体内的那股躁动的火焰才似乎有了熄灭的苗头。
纪玉霖听了裴忍沉重呼吸的声音好一阵，心里担心。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裴忍呼吸压抑，汗珠从下颌滚落。
“没事，训练太重，嗓子哑了。”
“今天训练很辛苦吗，那你早点休息恢复体力，别熬太晚。”纪玉霖惬意地埋进被子，另一方面他很担心裴忍，因为这是第一次裴忍表露出一些失控的反应。
他劝裴忍∶“你快去休息，还有一周就能回来了，也不急在一时的联系。”
纪玉霖的每一句话都像清凉柔和的水滋润裴忍燥怒暴戾的心，他哑声回应∶"嗯"，等纪玉霖主动挂机才有些回不过神的望着熄灭的手机屏幕。
如果纪玉霖在他身边就好了，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控制不了自己。
就像……
就像……
裴忍蓦地皱眉，他在想什么。
他怎么可以乱想从小就对他充满依赖和信任的竹马
****
纪玉霖夜里睡不安稳，白天上课时很难集中精神。
他苦笑地揉着眉心，林向阳悄声问他怎么了，纪玉霖表示自己没事。
只不过是他的身体在为昨晚不太好的睡眠质量发出抗议而已。
课上到一半，有人上门接走班里的学生。
纪玉霖从微微浑噩的状态下抬头，林向阳手肘碰他，悄声说“好几个同学进入发.情期啦。”
林向阳的话一旦开闸就停不下“班里这几天都送走好多个了，大家最好注意自己的状态啊。”
"……" 纪玉霖认为他没有参与这个话题的资格，他从书籍理论上知道omega发情的原理和状态，却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讲不出来。
课间发生的事纪玉霖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回公寓后照常练琴，还在落地窗边坚持做了半小时的瑜伽。
夜色深重，裴忍还没联系他。
纪玉霖抱着手机略感心浮气躁，也许受气候原因还有刚运动完的影响，他把窗户关好，去客厅倒了杯温水入喉。
纪玉霖从小身体就很敏/感，任何一点变化都会让他起疑。
可也正因习惯了，只要出现点风吹草动就会不舒服的身体，纪玉霖既当回事了又没有太放在心上，想着去睡一觉就好。
纪玉霖重新置换房间的安神熏香，小夜灯光线调到最暗，留一点光。
他尽量放松身体，把自己整一个裹紧柔软温暖的被窝。
不知多久，热熏过了颈，纪玉霖掀开湿润泛红的眉眼，把被子踢掉。
他渐渐合上眼睛，浑身似乎正在慢慢燃烧着一团火。
可纪玉霖实在太疲倦了，他放任自己安睡，默念着睡完一觉身体就好了。

第26章
纪玉霖生物钟准时，第二天他昏昏沉沉地睡醒，胳膊撑在两侧，却又直挺挺地倒了回去。
后脑栽在柔软的枕头，纪玉霖痛得皱眉，整个脑门开始嗡嗡难受。
全身异常乏力沉重，连呼出的气息都蕴藏着热。
这股热从嗓子直抵胸肺，融进血液。纪玉霖呆呆躺在床上，几分理智回笼，才意识到他生了病。
纪玉霖艰难吞咽胀痛的嗓子，眼眶酸涩，有泪水止不住地溢出。
他全身又痛又热，莫名的难过和孤独把他紧紧包围。
浑噩空白的脑海混沌地闪过一分理智，纪玉霖迫使你大脑运转，抱着怀疑的心态，猜测自己极有可能在发/情。
纪玉霖不敢轻易下决定，谨慎小心地根据状况拨打了林向阳的号码。
林向阳还在睡觉，迷迷糊糊的没看是谁找他。纪玉霖声音沙哑“阳阳，我好像发/情了。”
林向阳含糊地“哦”一声，等反应过来，连忙钻出被子，睁大眼看清楚来电提示。“啊”
纪玉霖比林向阳多保留了几分理智和镇定，他把自身的情况简略而详细的告诉林向阳。
虽然在理论课程学过相关知识，但纪玉霖从来没感受过一名正常的omega会有怎样的生理反应，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所以他需要谨慎地和林向阳求证。
林向阳跑去衣帽间换衣服，在卫浴间囫囵洗了把脸，头发来不及打理，转头把柜子里的药剂全部用袋子打包好。
“霖霖，你这情况八成就是发情，家里有药吗”
纪玉霖拖起沉重的身体，双腿软塌塌弯下床把鞋穿上。
他艰难控制手脚，几乎没有着力点的走到置物柜边，脑子发懵地把药翻出。
他哑声说“有。”
林向阳打电话联系了黄天天，两个人兵荒马乱地从学校离开，途中隔着电话和纪玉霖聊天，试图不让他失去意识。
林向阳赶到公寓时纪玉霖短暂的昏过去一会儿。
放在枕边的手机一直响动，林向阳正在门外等，纪玉霖用手机启动了屋子的声控系统∶ “开门……”
门打开，林向阳和黄天天挨个房间找，纪玉霖此刻昏昏沉沉趴在床上不动。
药落了一地，林向阳跑过去摸着纪玉霖发烫的脸“霖霖，你怎么样啊。”
纪玉霖迷迷糊糊地睁眼“我刚才似乎晕过去了……”他嗓子干疼，像火灼烧。
林向阳连忙去客厅倒水送到他唇边喂“吃药了吗”
纪玉霖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还没。”
林向阳喂了纪玉霖水，把抑制药按剂量配好。他扶起纪玉霖，黄天天拿起药和温水送到纪玉霖唇边。，
林向阳说“先服一次药，实在不行就打/针。”
纪玉霖囫囵吞完药，腮边和面颊烧得通红，眼角湿润，泪水总不时地溢出。
“要不要告诉阿姨叔叔”林向阳不太放心。
发/情期视每个人的情况而定，纪玉霖从没经历过此事，内心既感惶然又有无措。
但他性格独立坚韧，以心度人，不忍父母担心，所以决定发情期不告诉他们，打算自己扛过去。
别人能做到的，他凭什么做不到。
纪玉霖抬起火烧般红通通的脸颊“除了你们，别和任何人提起。”
林向阳和黄天天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诧异和心惊。
他们知道发情/期的痛苦和难熬，如果不是林向阳实在不想再受这份苦，他也不会那么早要alpha 咬他脖子标记他。
“可是……你会很难过的。”黄天天面色忧愁。
纪玉霖牵起勉强的笑“没关系，你们不都陪着我。”
他实在没有更多的精力说话，身体又烫又累，服下的药物效果来得缓慢，纪玉霖只能用自身的抵抗力咬牙硬挺。
林向阳和黄天天在公寓找到药箱，他们用酒精为纪玉霖进行物理降温，同时电话联系了医生，把纪玉霖的状况详细如实的告知对方，请求医生给些建议。
他们得到医生的回复，照顾好昏迷的纪玉霖后，两人齐齐发起了呆。
omega发情是必经的事情，相关的护理和照料他们早就烂熟于心。
可一旦遇到，面对刻在基因里带来的煎熬和痛苦，没有人能做到绝对的冷静。
林向阳忽然觉得房里有些奇怪，他忍了忍，没有开口说。
“不想那么多了。”林向阳自言自语，他重新打起精神，拉着黄天天往房间外走∶“霖霖需要安静的环境，我们在客厅守着就好。对了，你会做饭，咱们准备点容易消化还有营养的粥，等霖渠过来喂给他吃。”
冰箱存放的食材丰富充足，黄天天在家做惯了饭菜，给纪玉霖熬粥得心应手。
林向阳和黄天天商量着晚上轮流在公寓里守纪玉霖，期未课少，他们白天还能请假，总之请护工照顾纪玉霖还不如让他们亲自来。
入夜不久纪玉霖醒了一次，他被黄天天喂了清粥，然后继续服药。
汗水浸湿他的睡衣，黏着肌肤，像一张网兜得他浑身不适。
超高的敏/感度使得这份布料的包裹令纪玉霖产生窒息的难受，他启唇出声，干哑艰涩。
“衣服很难受……”
林向阳从衣帽间找了最薄最软的睡衣，帮纪玉霖换好又见他没什么精神了。
"医生让你多休息，这个时候能多睡觉保持体力是好的，就怕你不能睡干熬着更耗心神。"
林向阳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膜在纪玉霖耳旁飘忽，他动了动才用水滋润过的嘴唇，话未出口就被眼前的黑暗魇住，沉沉地坠进深渊。
黄天天把已经充好电的手机立在桌面，林向阳和他商量∶“晚上我得回家一趟，你先守霖霖，明早我尽快过来。”
黄天天点头，他送林向阳出门，打算今晚在客厅的沙发盖张毯子对付一宿。
临睡前黄天天去房里看了纪玉霖一遍，立在桌面的手机震亮，来电是裴忍。
他犹豫着该不该接，可纪玉霖这次铁了心不让任何人知情，权衡一番，黄天天的心偏向纪玉霖，不管手机亮了几次全当做没看见。
手机终于暗了，另外一边的裴忍却燥火燎原。
赵嘉诀吓了一跳，说“忍哥，你不是快好了嘛，这两天车轮战还不够让你冷静下来啊”
裴忍皱眉，喜怒不定的脸色让他看起来阴沉邪气，盖过平时端正又散漫气场。
“你知道什么。”裴忍又再次尝试联系。
赵嘉诀不理解"就为这"
不是小情侣天天抱着电话联系干嘛，虽然裴忍没有天天和纪玉霖联系。
裴忍声音低冷∶ ”
赵嘉诀滚了，他和裴忍同学几年，平时嘴贫习惯了，但这种时候一般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
纪玉霖一觉睡不安稳，身体像放在炭炉火上反复蒸烤。
桌上有林向阳离开前放的水壶，他浑身哆嗦地爬起来倒了杯水，胳膊无力地拿起挂在床头的干净毛巾把脖子和脸上的汗慢慢擦干。
第一波发/情期的热潮退下，纪玉霖勉强缓回一口气。他不知道余下还有几次热潮，草草整理了一下身体保持精力。
黄天天听到屋内动静，忙把纪玉霖扶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牛奶面包。
纪玉霖囫囵吞下几口，又喝了些温热的粥，尽量补充流失的体能和水份。
黄天天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纪玉霖脸色发白，唇角牵出浅浅的弧度∶ “动一下就觉得全身的力气耗光了……”
黄天天赶紧把他重新扶进房，纪玉霖拿起手机，上面显示裴忍三个小时前发来的短信。
【怎么不接我电话。】在练琴没拿手机霖霖。【看到短信回我。】
纪玉霖握着手机出神，强忍着不适与向裴忍寻求关怀的冲动，回了一句∶【期末考忙，练琴太累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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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作冷淡的态度让本就消耗了大量体力和精力的纪玉霖更加疲惫。
他放任自己像块棉花一样倒在床上，意识才恢复了短暂的清醒，此刻又再次变得浑噩消沉，背后似乎有只手用力地拽着他拖进黑暗。
纪玉霖在睡前还记得将手机关机，祈祷第二次情热来得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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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纪玉霖的身体处在一片热潮中，他备受煎熬地睁眼。
发情/期的omega腮边湿润，眼下流满泪水，发鬟和枕巾湿了大半。
巨大的孤独和难过挤压着纪玉霖的心脏，他抬起双手没什么力气地捂脸，指缝间溢出许多剔透晶莹的水珠。
纪玉霖不想哭，进入发/情期的他没办法控制身体和心理上带来的变化。
他哽咽一阵，直起的身子再次躺了回去。
他希望对方是他的alpha。
他满脑子神智迷乱的想了很多，思路断断续续的，如同碎片。
他想要alpha陪伴自己，希望那个人是裴忍，可裴忍从来就不是那个人。
他和裴忍一起长大，裴忍对他有诸多照顾与关怀，纵然如此，都没能如愿的顺其自然的走到一起，发展成更亲密的，对彼此是唯一而不可分割的关系。
纪玉霖喉咙发出难受的呜咽，昏迷之际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湿润的眼睛再次溢出泪水，眼泪像开了闸。他无法掌控脱力虚弱的身体，心绪的敏/感度不断放大，一些小情绪轻而易举地扩大了他负面阴郁的状态。
林向阳和黄天天听到动静就往房间跑，水杯落在地板，水溅了一地。
林向阳“哎呀”一声，立刻和黄天天合力，将瘫软在床下的纪玉霖扶到床上躺好。
两人七手八脚的，先用酒精给他擦拭皮肤降温，又跑去准备温水给纪玉霖喂药。
林向阳和黄天天经历过发/情期，经验比纪玉霖丰富，虽然着急，好在没有慌乱到不知道干什么。
他们一个人照顾纪玉霖，一个人去拿营养补充剂给已经虚脱的纪玉霖补充。
林向阳忽然问“天天，你在房间闻到其他味道吗”
黄天天摇头，同时对林向阳表露了他的疑惑∶ “好奇怪，为什么闻不到霖霖的信息素。”
两人在床头左右轮流守着纪玉霖，热了就用酒精给他反复擦拭降温，频繁给他喂水，观察他的状态。
纪玉霖又一次昏迷半小时后逐渐恢复意识。
林向阳和黄天天齐齐望着他，异口同声地问∶“感觉怎么样?”
纪玉霖缓不过气，清秀的眉心湿润，每一寸肌肤源源不断地沁出细密的汗液。
黄天天拿起手里还没放下的毛巾替他小心擦拭，纪玉霖眼睛湿湿地望着两人，视野模糊不清的，哑声说"……口渴了。"
林向阳忙拿起插了吸管的水杯让他喝水.
纪玉霖喝够了，轻轻摇头。
林向阳移走水杯“还想要什么吗”
纪玉霖嗓子干哑，他反复吞咽"针……我不想吃药了。"
林向阳思忖“那只能按正常的剂量先打一支。”
纪玉霖说好，他指尖勾去眼角渍出的湿润，眼睛半闭，情绪低落，没什么交流的心情。
陷入发/情期或易感期的人，和平时比起来会判若两人，纪玉霖这副样子已经相当克制得体。
纪玉霖打过抑制针，效用比吃药来得快。
这天纪玉霖的精神比昨天稍微好一点，没有时时刻处在不省人事的状态。
他疲倦昏沉，醒来的时间突然，并且反复交替，照顾他的林向阳和黄天天颇为心力交瘁。
纪玉霖再次掀开濡湿的眼睫，安安静静的，没讨水喝。
黄天天喂水到他唇边，纪玉霖慢慢地照喝不误。
黄天天说“霖霖，你昏迷的时候裴忍给你打了几次电话，我没有帮你接。”
纪玉霖哑声∶ "我知道，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39;&#39;
黄天天和林向阳相顾无言。
纪玉霖和裴忍关系好他们是有目共睹的，可纪玉霖却在重要的关键时候对裴忍隐瞒，纵使他们有再多的好奇心，却明白有的事不该问就别问，尊重纪玉霖的选择就好。
***
裴忍的易感期在第三天后开始趋于平稳。
他强悍的身体素质和自控能力让他比别人少受许多苦头，当然这没有让裴忍引以为傲。
在卡帕边境AL010区基地的训练期限就要到了，他可以收拾行李启程回国都。
然而事实上裴忍受到了阻拦。
基地的医生让他留下多观察三天，这三天确保他完全脱离易感期后再回去比较保险。
裴忍挑眉“不能在居住地观察”
医生微笑“假如周围有omega，你的信息素对他们来说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裴忍没告诉医生他家里就住着个omega，为了纪玉霖他妥协，愿意多等三天。
裴忍压抑内心的烦躁，这几天纪玉霖不接他电话，不和他视频，连回复的信息都寥寥寥无几，对他似乎若即若离的。
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裴忍尝试再次拨打纪玉霖的号码，一样无人接听。他联系同学，很快拿到林向阳的号码。
陌生的来电让林向阳毫无防备，裴忍低沉且压抑着明显戾气的声音仅仅隔着手机都让他倍感压力。
他用嘴型告诉纪玉霖，裴忍没有和林向阳多费口舌，利落干脆的开口∶ "把手机给纪玉霖。"
纪玉霖握着手机久久不出声，直到裴忍叫他∶“霖霖。”
纪玉霖轻哑“嗯”了声，像从梦里出来了。
他用脱力的身体支撑着意志，口吻听起来依旧温温柔柔的，带几分沙哑疲倦。
“最近收心忙着期末考，过了这阵再说吧。”
纪玉霖先掐断电话，手机从他手里掉了下来，再多一秒他就会露出破绽。
林向阳和黄天天看着不是滋味。
纪玉霖发/情期备受煎熬的状况林向阳和黄天天都看在眼里，他们寝室三个人，林向阳和黄天天平时最佩服纪玉霖，明明是脆弱又温柔的人，性格却坚韧顽强。
可也正是他们打内心敬佩的纪玉霖，都会因为发/情期而变成这副样子。
林向阳心脏像被人打了，有种宣泄不出的难受。
他张口就是“霖霖，要不然你考虑找个alpha呗，这alpha和omega之间又不复杂，感情处着处着就出来了，加上信息素的影响，我都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其中滋味的好，不过至少不用受现在这份苦是真的。”
林向阳还说“当然啊，我说的人不包括执委会长。”“成年人，谈个恋爱怎么了。”
他还不死心“你找个alpha谈恋爱有益身心健康，不喜欢咱们再就继续换。”

第27章
纪玉霖因为发/情期引起的潮热持续约莫五天，五天后症状陆续消失，身体开始往平稳的状态恢复。
抑制针的使用对纪玉霖的身体终究造成一些负担，他排斥抑制针，然而药剂对他的效用远没有抑制针来得见效。
林向阳和黄天天再来看纪玉霖时，纪玉霖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他早上还自己起来下厨准备了早餐，气色养回轻微的红润。
但经过这几天的煎熬，纪玉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
林向阳像只小狗似的围着他转“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纪玉霖把这几天公寓里乱了的东西重新摆设“差不多吧，早上和医生联系，让我再多观察几天，然后去医院做份检查。”
"那就好。" 林向阳松了口气，不好意思闲着偷懒，拉上黄天天一起帮纪玉霖收拾屋子。
林向阳说“叫保姆过来做就好了嘛。”他不信那么大的公寓，裴忍不叫人过来打理。
纪玉霖看着他“发情期那天起我让她暂时别过来。”
保姆获得一周“假期”的事情没有瞒着裴忍，呈然纪玉霖态度称得上温柔，而且好相处，甚至于裴忍让她把纪玉霖当做房子的另一间主人对待。
可保姆回家后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她的雇主比较合适。
裴忍接到短信，质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没等保姆详细说明白，他二话不说联系纪玉霖。
正弯腰收拾垃圾袋的黄天天扭过头，朝还在厨房的纪玉霖喊∶ “霖霖，手机响了。”
纪玉霖拿起手机走回卧室，轻声道“裴忍。”
裴忍前一刻憋在心底的焦躁得到了神奇的压制，他哑声问∶ "怎么不让保姆去家里照顾你，发生了什么事。”
纪玉霖沉默以对。
裴忍耐心等，这一刻他并不急着听到答案，因为就要启程回去。
"我明天离开卡帕。"裴忍微微弯起嘴角，"一个多月没见，想我吗。"
纪玉霖"……"他紧捏手机。
裴忍疑惑“为什么不说话，霖霖”
纪玉霖叹息“裴忍，你现在还不能回来。”他回想过去一周的种种，像梦境。
但那些足以吞噬他的灼/热虚弱和孤独确是真实的。
“我…”纪玉霖仿佛下定决心，“我进入了发/情期，还没彻底恢复前你不能和我见面。”
裴忍在那边沉默了很久。
意外，惊讶，还有种被隐瞒的无可诉说的复杂心绪。
纪玉霖腺体先天缺陷，遇到发/情期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意味着他或许有机会朝正常状态恢复，可裴忍却高兴不起来。“霖霖…”
纪玉霖打断裴忍的话“我们本来也没有太亲密的关系，现在不适合见面的，裴忍。”
玩得再好，关系再亲的朋友，在特定的敏/感期该回避就得回避。
裴忍对他好，无关他是谁，和基因分化的结果没有关系。
可偏偏碍于这份不同分化结果的特殊性，于情于理，他和裴忍都不适合见面。
纪玉霖强撑着做出若无其事的姿态，努力睁大已经微微濡湿的眼睛∶ “话就说到这里吧，我有点累，想去休息。"
裴忍具体说的什么纪玉霖没听清，他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实际上脑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想。
此刻因为裴忍牵起的愁绪很轻易的耗空他的精力，连身体养回来的一点劲都被打散了。
黄天天站在房门外，小心翼翼地敲门。“霖霖”你还好吗”
纪玉霖茫然地回床上休息，他压下嗓子的疲倦，说“没事，先睡一会儿。”
门外关心纪玉霖的两个人齐齐叹气。
林向阳说“让霖霖安静待着吧，这几天把他折/腾得够呛的。”别说他们短短几天瘦了些，纪玉霖更消瘦一圈。
虽然纪玉霖对他们说话依旧是一副温柔随和的神色，可他整个人明显地消沉抑郁了不少。
好在这次发/情期的煎熬没让纪玉霖痛苦太久，经历四次发情潮，他的状况一次比一次轻，第五天症状陆续消失，身体的沉重感突然荡然无存。
纪玉霖遵照医生的话在公寓里静养休息，过程中每天都会收到裴忍的短信，纪玉霖——回应，似乎没有因为两人的对话而生出嫌隙。
只是在纪玉霖没有完全恢复前，拒绝了跟裴忍视频通话。
他和医生约在明天去做个相关的检查，结束之后纪玉霖考虑搬出公寓。
****
私人基地内，裴忍想陪纪玉霖去医院的请求被拒绝了。
周昆看着年轻英俊的青年露出几分烦闷不解，他敲了敲手上的记录板，抛起一把送来的新型M79 2让裴忍接住。
裴忍从卡帕边境回来后不是在学校就是关在私人基地训练，并且主动要求周昆加大他训练量。
周昆忽然说“你不能让个人情绪左右你的内心。”
裴忍嗤笑“我很冷静。”
他扛起M792调试手感，准备先来五十组练习向周昆表明他很“冷静”，没有因为个人情绪而耽误训练的进程。
十点刚过顾瑀联系了裴忍。
裴忍从洗浴间出来正在为血泡磨烂的手擦药，听顾瑀叫嚷，他声音低冷，丝毫不客气。“有话快说，别耽误我时间。”
顾瑀问∶“你训练完了吧?”
“赶紧出来喝几杯，你知道谁回来了不? 严琢!来给他接风洗尘，别缺席啊!”
裴忍失笑“这小子居然回来了。”
半小时后裴忍抵达老地方，顾瑀和祈礼都在。
两人举杯慢饮，剩下的那一位气质周正沉默，没参与顾瑀的起哄，这人则是严琢。
严琢是四个人当中最早熟稳重的，早几年和严家执掌人离开，听到一些消息说是把那边的根扎好后还清理了不少人。
裴忍没向严家求证过，他们几个的情谊没有那么依依不舍，谁走谁留都是必然的，不会发生其他意外。
顾瑀忽然连续自饮三杯，目光停在裴忍和严琢身上，又往祈礼看了一眼，最后指指自己。
他感慨“咱们四个有十年没聚过了吧，严琢走的时候才十二岁。现在我怎么觉得裴忍和严琢是一类人，祈礼你又是另一类人，就我初心还在，我什么都没变————”
祈礼斯文一笑"还没开始喝你就醉了。"
顾瑀嘴里“操”一声。
“裴忍严琢，你两得给我喝，反正我就想看到你们失态。”
裴忍漫不经意地笑笑，抬手举杯。
一直以沉默姿态对人的严琢和他碰了碰杯，顾瑀和祈礼的杯子相继和他们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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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纪玉霖和医生约了十点问诊。他上车后看到裴忍凌晨发的消息。
裴忍昨晚和几个老朋友吃饭，今早临时在香樟酒店下榻，说正好等他去医院检查完接他离开。
车停在医院，纪玉霖接到裴忍的电话。
裴忍问∶ “到医院了”
纪玉霖轻声"嗯。"
他说"我们一会儿见面，我有话想和你说。"
纪玉霖在医院的检查流程约莫一个小时，结果没马上出来。
医生叫他回去等，纪玉霖低头准备联系裴忍，额头一紧，裴忍手指撩起他的额发∶“头发长了。
"
一个多月没见，此刻见到纪玉霖，裴忍克制着给他拥抱的冲动∶“霖霖瘦了很多。”
纪玉霖装作放松地笑了笑"已经尽量多吃了。"
他们在公寓附近的超市购买食材，裴忍主动拎东西，过程有话想问，看到纪玉霖瘦了一圈的脸没能说出口。
本来想问纪玉霖难不难受，这句话显然多余。
回到公寓，纪玉霖径直去厨房∶“今天准备一顿大餐，边吃边聊。”
裴忍走进衣帽间换了一身浅色的居家常服，款式是当初参照纪玉霖意见挑的。他肩阔腿长，人衬服饰，浅淡的色彩中和了裴忍的冷淡傲然，眉眼多几分端正与温和。
这份柔和是只给纪玉霖的。裴忍说∶“我帮你。”
两人忙活了几个小时，午后餐点丰盛。
纪玉霖专注吃饭，和裴忍在餐桌上聊得也都是些食材做法的相关话题。他觉得气氛差不多了，话音一转∶“裴忍，期末比较忙，我想搬回学校寝室住。”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裴忍眼底的笑意散开。他一字一句，确认话里的意思。“从公寓搬回学校。”
“嗯…”纪玉霖看着裴忍∶“我认真想过的，反正期末考结束我就回家住了，不差这几天。”
裴忍∶ “我不想同意，你也说不差几天，为什么一定要搬走，在这里住不比寝室方便舒服吗。”
纪玉霖不想和裴忍在这个话题上有太多牵扯纠结，因为他最后一定说不过裴忍。
所以纪玉霖选择回避。晚上纪玉霖不出房间。
裴忍立在门外，声音隔着门隐隐有些气势。
“霖霖，从公寓到学校的路程并不远，你突然想搬回寝室，是因为在生我的气”
他和纪玉霖从没发生过“争执”，裴忍对纪玉霖更习惯了轻拿轻放，此刻却没有应对的办法。
挫败感像冷水一样浇在裴忍心里，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小别的欢喜，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但这股挫败没有延续太长时间，裴忍消化完这段陌生的情绪，耐着性子问∶“霖霖，我们是在吵架吗。”
纪玉霖从小到大都太安静了，对谁都温柔，水做似的没有脾气。现在纪玉霖难得对他发一次脾气，应该高兴才对。
停滞在裴忍心里的郁闷一下子减轻许多，一段关系只有发展到非常亲近时才会毫无保留的露出别人没见过的一面。
裴忍甚至怀疑连纪太太都没见过纪玉霖这副样子。
裴忍低声"霖霖，别马上搬走。"

第28章
纪玉霖故作冷淡之后以为裴忍会知难而退，他们一早在餐桌碰面，裴忍对他体贴依旧。
裴忍说“你瘦了，多吃一点。”
他知道怎么让纪玉霖接受，淡笑着改口∶“期末结束就放假了，到时候你回家让阿姨瞧见，她会对你很担心。”
被裴忍三言两语拿捏住内心软肋的纪玉霖无话可说。
他专心对付面前的早饭，把用餐礼仪发挥到了极致。
裴忍却不急着做什么，等纪玉霖吃得差不多，便问∶ "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纪玉霖抬眼，错开和裴忍对上的视线，很轻地点头。“和医生通过电话，说没事，报告会在今天寄过来。”
“那就好。”裴忍关心纪玉霖的身体，想知道检查的项目数据。
可这些都是纪玉霖的隐私，他不会去触及纪玉霖不想提及的隐私，退而求其次，知道结果是好的即可。
纪玉霖放下餐具"裴忍，你没生我的气吗。"
"生气"裴忍笑意愈浓，"怎么会。"
“我很担心你的身体是真的，其他的你别往心里想。”
纪玉霖心跳骤快。
这样的话他听了很多，裴忍不光说，对他更是一直在照顾着。
他魂不守舍地拨着杯子里的羹匙，裴忍忽然开口“我有件事瞒了你。”
纪玉霖诧异。
裴忍盯着他的眼睛“我在基地时易感期提前来了，我联系你却没告诉你。”
纪玉霖∶ "……"
裴忍失笑“怕你担心，听到你说话的声音我就觉得自己好了不少，有很多力量能支持我度过这份煎熬”
纪玉霖"……"
“原本想一直瞒你，”裴忍收敛目光的散漫，专注地看着纪玉霖的眼睛，“但我不想对你隐瞒，之前说过，我们彼此之间应该保留最大的坦诚，不管出于哪种目的，我还是想把情况告诉你，霖霖。”
真诚永远是最大的必杀技，这一刻纪玉霖竟然有点不敢直视裴忍。
因为他瞒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从裴忍流露的种种情绪反应，他不能明说。
“霖霖”
裴忍曲起左手食指在桌面微微一敲，显然想等纪玉霖给他一个回应。
裴忍从来就不是什么大善人，他对纪玉霖好，可也贪心的想要纪玉霖回应他。他问"为什么发情期的时候瞒我"
仿佛这两天的“冷战”烟消云散，裴忍认为所谓的“冷战”纯粹在浪费他和纪玉霖独处的时间。假如需要一个人先低下头，那他不会犹豫。
纪玉霖垂眸。
“其实我瞒着你也是差不多的理由，不想让家里和你担心，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理由他说了一半，另一半是出于私心的，不愿意裴忍看见那样的自己。
他的情绪在那个阶段放大之后格外敏/感，有些话可能根本做不到守口如瓶。反正得不到，不如不见。
“我的身体给你添了麻烦，总要你照顾，以后离不开了怎么办。”
裴忍看着他"霖霖一直担心这个"
alpha的神情既有诚挚专注又流露傲气自信“我说过，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因为外在的因素改变我们的关系。”
纪玉霖“哦”一声。
裴忍“霖霖不信”
纪玉霖直视裴忍的目光，这次没有回避。
"你说过不因一个人的外在因素影响你对他的感情，裴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像我一样天生身体就不好，不是什么S+评级的alpha。作为一名普通甚至患有疾病的alp ha，若有一天你喜欢上一名优秀出色的omega，你会毫无保留的去追求她吗?”
裴忍慢慢皱起眉头。
纪玉霖紧张，怕被裴忍看出端倪。
裴忍说“没有这样的假设。”
他一顿，又说“而且霖霖你不是普普通通的omega，别看轻自己，对在乎你的人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纪玉霖沉默。条件换到裴忍身上，裴忍一样没给他明确的回应。
假如是裴忍，他也有顾虑的吧。
那么骄傲自信的人，怎么能接受身体的缺陷。
“你就当我在胡言乱语。”他转移话题，“早上我看到冰箱里的酒少了两瓶，你喝酒了吗?”
裴忍“嗯。”
心烦意乱，借酒压制情绪。结果喝这些玩意儿还不如直接面对面地坐在纪玉霖身边说话有效果
纪玉霖是关心他的，说要搬走的话应该只是气在头上。
“我都听你的，霖霖。”裴忍把决定权递到纪玉霖手边，“你可以督促我。”
纪玉霖沉默。
“我想今天就收拾行李搬回学校。”
他避开裴忍变化莫测的目光，心脏鼓动，强迫自己不能再动摇。
"医生和我联系详细谈过。这次发.情期虽然有惊无险，但抑制针以后我不能再打了，吃药远远不能压制这个阶段的痛苦。”
纪玉霖无中生有，选择把一个相对敏/感的容易对立起来的话题摆到面前∶“与其打针，我觉得……我觉得不如尝试一段健康正当的关系发展。”
裴忍脑子像被人砸了一拳，顷刻间还没理解话里的意思。
纪玉霖点到即止。
"我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当天裴忍心情一直不是很好，训练过程几次没留意控制力气。
周围的alpha把他和另外对战的人拉开，惊讶地问∶ "裴忍，你今天怎么了?出手那么重。"
裴忍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吐出一口闷气，谁知道呢。纪玉霖早上的话在他脑子里自动循环无数遍，他烦的要命。
说好先专心学业，为什么又把心思放到其他事情去了。
可裴忍目睹纪玉霖被发/情期折磨得瘦了一圈，他因为这事同样烦得厉害。
中途休息裴忍找了个号码。
裴氏研发的项目无数，医药领域同样遥遥领先，找人专门为纪玉霖配制适合他的抑制药剂也只是他开口动用一部分人脉资源的事情。
电话刚出去不久，连裴夫人都收到这个消息。
裴夫人和自己丈夫一合计"算了，别管他。他心里清楚在做什么就行。"
*****
与此同时，纪玉霖在公寓收拾要带走的行李。
刚开始搬进来时他的东西不多，后来都是裴忍自己买的时候顺便把他的那份也买了。
纪玉霖对于要不要带走它们陷入两难，东西是裴忍买的，他直接带走不太合适。可有的他已经用过，再留下来显得有点不清不楚。
最后纪玉霖打算折合出适当的价格，之后再补还给裴忍。
虽然这更加剧了他私人小金库的亏空，目前只有这个办法适合解决令他困扰的事情。
午后公寓门外来了人，纪玉霖前去开门，竟然是纪太太。“妈，你怎么过来了?”
纪太太向他展示手里拎的保温盒"熬了十几个小时的汤，想着一段时间没见你，给你和小忍这孩子带些尝尝。”
纪太太嘴边的话在看见立在客厅墙角的行李箱后一顿，惊讶。
纪玉霖解释∶“我打算搬回学校寝室，期末考结束就回家。”
纪太太追问“为什么，你们是不是吵架”
纪玉霖朋友少，做父母的希望自己孩子有个交心朋友，过度担心属于人之常情。
“没有吵架。”纪玉霖否认。
纪太太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她盯着纪玉霖的脸看，上手摸了摸，“怎么瘦了那么多，最近练琴很辛苦吗”
纪玉霖没想把发/情这件事瞒一辈子，他冷静措辞，先稳定母亲的情绪，再如实简单的告诉她自己发情的情况，把医院寄来的检查报告一并交给她。
他举止言行温柔稳重，纪太太提起的心缓缓落回原点。
她哑声说“你这孩子，有事第一时间居然不告诉我和你爸爸。”责备的话又因为纪玉霖的过分妥帖懂事咽回肚子。
纪太太冷静之后，赞同纪玉霖的做法。
“从小忍身边搬走是合适的，”她观察纪玉霖的神色，试图劝慰，“霖霖，妈妈不逼你做选择，更不忍心看见你受这份苦。”
“你的身体本来就比较特殊，以后你想和谁发展什么关系，在不会伤害自身的前提下，妈妈不反对。妈鼓励你交朋友，多认识些人其实还不错。”
纪太太怕纪玉霖不高兴，连忙又说∶“没有现在就让你和谁认识，妈只是……只是希望你别那么抗拒，不喜欢就不提了。"
换作以前，纪玉霖会用学业为由婉拒。
可今天，他看着小心措辞的母亲，有些理解她的心情。
他开口“顺其自然吧，如果有机会遇到合适的人，我会考虑清楚。”
晚上裴忍训练结束回到公寓，纪玉霖的东西已经打包得差不多。
他脸色分辨不出喜怒，纪玉霖回头看见裴忍，神色温柔。“桌上有汤，我妈妈今天下午送来的，趁还温着你尝一些。”
裴忍问“你真的要搬走”
纪玉霖轻轻点头∶ "钢琴之后我会找人运回家，这段时间谢谢你裴忍，我从前总是麻烦你许多事，以后不会了。”
裴忍觉察不对"什么意思。"
纪玉霖低头整理东西“我以前不让你们放心，因为没有几个朋友，几乎事事都让你接手。”
纪玉霖看着裴忍“今后我想多认识点朋友，尝试走出去。”
裴忍"……"
他似乎领悟到了其中的意思，又好像没懂。
但他问了非常在意的一点。“这朋友包括男朋友吗。”
纪玉霖顿了顿，放平心态，回应模棱两可∶“顺其自然。”
裴忍笑了。
高大英俊的alpha像一头困兽沿着客厅来回走。
纪玉霖捕捉到裴忍眉眼熟悉的漫不经意和冷淡，最清楚不过这是对方非常生气时才会挂上的招牌式笑容。
裴忍忽然出声“霖霖这么好，普通人怎么配得上。”
纪玉霖不解。
裴忍放松紧咬的后牙，变了副玩笑的口吻。
“起码我认识不少品行身世过得去，评级优异的朋友。对他们我算是知根知底，有我亲自把关，霖霖和他们认识我会比较安心。”
话音落下，裴忍当场后悔，暗骂自己口不择言，说出来都是什么脏耳朵的东西。
他动了动唇想解释，却见纪玉霖脸上柔和之色不变。
纪玉霖松了口气∶“裴忍，谢谢你。我交友圈很小，如果刻意去认识谁会浑身不自在，妈妈安排的……我顾及她的面子更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直白。”
他不好意思地说"这次又麻烦你了。"
裴忍半个字都挤不出口，那副散漫随性顷刻间收敛，额头青筋急跳，仿佛给自己脑门来了一记闷棍。

第29章
裴忍说出去的话没有反悔的余地，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纪玉霖竟然顺着他的“好心建议”答应了。
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荷尔蒙和信息素最旺盛的时期，在学校这样的环境里私下聊到相关话题并不会少。
军校生那一帮火气十足的小子更没少开过荤素不忌的话题，裴忍偶尔听到后不屑理会，可他会担心类似的话传进纪玉霖耳朵。
他曾旁敲侧击，明的暗的都问过。
纪玉霖身边的同学一样会谈论类似的话题，情况相对好的是他们比较内敛，而且纪玉霖不太喜欢掺和。
裴忍以玩笑的口吻试探过几次，纪玉霖都用一副乖乖学生的语气以学业和练琴为由拒绝。
现在却变了。
裴忍连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机会都没有。
过了几天，纪玉霖和裴忍的相处模式没有变化，纪玉霖每天两点一线，按时上下学，练琴，如今还多了一项瑜伽。
裴忍暗中观察，心想自己不应该把那天不经思考说的话当真。他不主动提，纪玉霖性子温吞乖敛，应该不会主动问。
只要他含糊的应付，完全可以当做事情没发生。
裴忍照旧每天接送纪玉霖上下学，遇到训练加时会短信告诉他。
就这么过了一周，裴忍以为纪玉霖不想那些事情。
当他晚上回到公寓，目光落在桌上贴的字条。
纪玉霖在保温盒给他留了份亲手做的饭菜，人却不见踪影。
纪玉霖在傍晚回来后拎着行李搬回学校寝室了。
纪玉霖住公寓时带来的行李并不多，只有一箱衣服物品，还有钢琴，后续的东西全是裴忍私心为他添置的。
现在纪玉霖离开，裴忍原本没觉得空旷的房子顿时变得空荡清冷。
纪玉霖一声不吭的自己走了。
惊愕，怒气，苦涩，无奈……复杂的心绪挤在裴忍心口翻搅。
他低沉长叹，拿起手机联系纪玉霖。
很快，耳边响起纪玉霖温柔依旧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苦恼的情绪，合着心情不好全是他自己该的。
裴忍捏了捏眉心：“怎么回去不叫我送你。”
没有质问纪玉霖的不告而别，毕竟仔细一想，纪玉霖一周之前就和他表明搬回寝室住的态度。
是他刻意避讳这件事情，避着避着，竟把它当真。
纪玉霖站在寝室阳台，他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望着远处灯光下泛光的湖面。
“正好有时间就搬过来了，你训练重，我怎么还会麻烦你再多跑一趟。”
他轻轻柔柔地开口：“你别生气裴忍。”
裴忍气已经消了，余下无奈在心口波荡。
“霖霖，你在阳台？”
纪玉霖吸鼻子的声音更大了：“……”
纵然裴忍很想和纪玉霖多说几句话，但他更不忍心让人站在阳台吹冷风。
裴忍催促纪玉霖挂手机回寝室，末了，还细心叮嘱：“过几天气温降得比较厉害，注意保暖。”
“……你也是。”纪玉霖把一句晚安咽回嘴边，“我进去休息了。”
***
纪玉霖离开公寓前将地方都打扫收拾了一遍，甚至贴心地燃了几块木香，把纪玉霖有可能留下的“气息”掩盖得干干净净，好让裴忍最后的一丝念想都没了。
整座公寓似乎没有人来住过，一点属于纪玉霖的痕迹都没有。
裴忍从保温盒取出纪玉霖留下的饭菜，余温正好，入口味道浓淡适宜，都是他喜欢的菜色，像是因为要走了专门做给他的一样。
纪玉霖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做完这顿饭菜？
或许猜到他会生气，这种温声细语的手段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裴忍所有的喜怒。
他给纪玉霖发短信：[晚餐很美味，我会把它全部吃完。]
纪玉霖拿起枕边的手机，看完短信内容松了口气，这顿菜是他有意留下的。
他一句话不说自己回寝室，按裴忍的行事风格明天肯定会来寝室楼下找他谈话，为了避免和裴忍有更多纠结的交集，纪玉霖只好出此下策。
裴忍虽然不“喜欢”他，可对他的照顾一直没变过。
正因如此，纪玉霖才不敢再继续发展下去，期末考结束，该断的念头都该断了。
****
立冬当天，纪玉霖本学期最后一门课程考试结束。
联盟每年分春夏两个学期，一学期三个月。
今年夏季学期结束，考完试不久，寝室楼的学生们都带着行李回家。
林向阳格外兴奋，他的行李两天前就收拾好了，这会儿坐在箱子上等他未婚夫过来接，家里说要派人来都不让，就要未婚夫过来。
黄天天今晚也不留宿，他暑假重新找到两份兼职工作，其中一份的上班地址离家很近，所以直接回家比较方便。
纪玉霖看着两个舍友在寝室来来回回的收拾，他给两人搭手，林向阳问他：“霖霖今晚回吗？不然我顺路稍天天和你回去算了。”
“你带天天就行。”
纪玉霖和裴忍约好下午让他送自己，自他回寝室两人很少见面，有时约在学校餐厅吃午饭，不到一个小时就分开了。
纪玉霖正在努力摆正位置，他可以遗忘那份不该有的念想，可朋友之间的感情还没发展到故意断绝一切联系的地步。
他和裴忍从小一起长大，不涉及要割舍的那份私心感情，单论亲人间的情谊，都比许多人要深厚。
纪玉霖送走林向阳和黄天天，他独自在寝室把四周稍微做了打扫和清理，接到裴忍电话后，拎着行李箱到楼下。
冬季天色暗得早，门外的灯柱落下长长的光影。
裴忍站在门外，修长高大的身躯逆着光有种让人驻足凝视的魅力。纪玉霖离得远看不清他的脸，直到渐渐走近，视野中那张英俊的面孔才清晰起来。
裴忍目不转睛地打量纪玉霖，自从纪玉霖搬回寝室，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小竹马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但他具体说不上来，因为联系纪玉霖时他会和往时那样给他回应，温柔清雅，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纪玉霖拉起灰白色的围巾裹住小半张脸，笑着说：“走吧。”
裴忍顺手接行李箱，纪玉霖拖着行李箱绕向裴忍右侧：“有拉杆不费力气。”
裴忍若有所思，没再执意去拎纪玉霖的箱子。
途中，纪玉霖正在和家人发短信，裴忍看他停了，才开口：“现在能不能跟我去一个地方，晚点再送你到家。”
“去哪？”纪玉霖从手机上抬头。
裴忍淡笑：“你来了就知道，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征得到纪玉霖的同意裴忍调了个方向，半小时后车驶进裴氏名下的其中一座基地。
高科技的建筑楼宇和设施让纪玉霖看得目不暇接，裴忍停车开门：“出来吧，做个检测留份数据报告。”
他解释：“使用常规的抑制针对你有负面效果，我想给你重新配制抑制药剂。”
常规抑制药对大多数人有效，而一小部分体质特殊的人群会产生免疫或者其他反应，所以针对个人体质单独配制药剂的服务并不罕见。
纪玉霖有点没反应过来，裴忍握着他的胳膊将他带起：“别发呆，不是还想早点回家。”
简单的一句话就轻松打消纪玉霖的顾虑，他被裴忍领着走。
纪玉霖在无菌房内做了几项检测，过程很快。
再出基地时下雪了，立冬的第一场雪。
纪玉霖趴在车窗看了一会儿雪，还用手机拍照。
裴忍喜欢此刻的气氛，干脆把车停在江边。
细碎的雪纷纷洒洒地落在江水和桥岸上，纪玉霖拍得专注，裴忍放松地朝四周观望，最后视线集中在纪玉霖身上。
纪玉霖拍够了初雪夜景，眉眼弯如闪烁的明月，扭头对裴忍说：“谢谢你。”
裴忍挑眉，单手懒懒地搭在纪玉霖背椅后：“谢我带你看外面的雪景？”
“不是，”纪玉霖看着裴忍，“你来接我，还有专门我带去基地……”
裴忍搭在背椅的手一抬，神色惬意疏懒，唇角勾起，微微在纪玉霖后脑很轻地拍了拍：“不准胡思乱想，以后少说这些话。”
“你体质特殊，这副药迟早都要配制。我不希望你因为……缓解发/情期带来的煎熬去刻意认识谁。”裴忍话一顿，“刚才的话没有干涉你的意思，霖霖，如果你想‘顺其自然’的交朋友，我……会尊重你的意愿和想法。”
裴忍说完，心里有点闷。
他又改口：“当然，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有义务帮你参考鉴别那个顺其自然发展的朋友为人怎么样。”
他看着纪玉霖的眼睛：“这些全是假设。”
纪玉霖慢吞吞眨眼：“……哦。”
裴忍一口气不上不下：“送你回去吧。”
纪玉霖居住的小区附近有一条商业街，雪夜无损整条街的繁华热闹，裴忍驱车进去，找地方停车。
他说：“买点东西，一会儿你带回家，就当我送给叔叔阿姨的礼物，时间有点晚我就不上去了。”
纪玉霖想说不用，他见裴忍已经下车，只好跟上。
“我和你一起去。”
裴忍示意纪玉霖先回车里：“裹严实点。”
差点把自己裹成球的纪玉霖看起来可爱好欺负，和平时那副文秀清雅的形象大有出入。
反观裴忍，和平时相比只多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更显他整个人冷峻笔挺，稍微压制了眉宇那份不经意的散漫傲气。
英俊端正的alpha旁边跟了个“球”，裴忍忍俊不禁，带纪玉霖在一处休闲广场坐下。
“东西还差一件，你坐着等我。”
裴忍不想纪玉霖再跟过来，把手上拎的购物袋放在桌上：“霖霖，帮忙看好。”
纪玉霖被迫留在原地看管东西，他看着裴忍从专店出来，又走向隔壁的奶茶屋。
雪花落在裴忍宽阔的肩膀，浅浅的一层，发梢也有。
裴忍往纪玉霖手上塞了一杯温热的水果茶：“送你回去了。”
迎面走来的一家三口，小孩子仰头呆呆紧盯纪玉霖手里的那杯水果茶，喊着：“哥哥男朋友都给哥哥买喝的，妈咪我也要！”
纪玉霖握着水果茶一僵，迎上那对夫妻两的视线，解释了一句：“哥哥不是我男朋友。”
人家当没当真纪玉霖不清楚，他讪讪地开口：“童言无忌。”
裴忍姿态大方：“不和小孩子较真，随他说吧。”
纪玉霖委婉提示：“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合适。”
裴忍：“你就是太正经了。”
纪玉霖话到嘴边，重新咽回肚子。
他拎起购物袋下车，裴忍忽然攥了他的胳膊一下。
纪玉霖疑惑：“怎么了。”雪花落在他鼻尖，裴忍忍住伸手掸开的冲动。
裴忍说：“代我向阿姨和叔叔问好，还有想好下次来我家准备什么吗。”
纪玉霖：“……我没答应去你家。”
裴忍游刃有余地应付他：“既然放假，正好在家想一想。”
裴忍就是拿捏住了纪玉霖有来有往的性格，又担心纪玉霖整个假期都在家里弹琴不理他，干脆先发制人。
纪玉霖把鼻尖上的冰凉拂走：“哦……”
他说：“到时候你过来拿一下就好，或者我直接寄过去。”
裴忍：“……”
****
纪玉霖回到家，纪太太放下手里打的毛线团，眉眼温柔：“小忍送你回来的？”
纪玉霖说是。
纪太太看他放下购物袋，叹息：“以后别让他那么客气了，每次都送我们东西。”
纪玉霖无奈：“妈妈，你都说每次了，他这人就这样。如果我不拿，他自己会带上来，今天回来比较晚，他就没有到家里坐坐。”
纪太太：“下次你——”
纪玉霖眉眼含笑地揽住母亲：“妈妈放心，我心里有数。”
*****
随着冬日越来越冷，纪玉霖在家里展开了他的假期。
钢琴从裴忍的公寓运回来后他就一直坚持练琴，纪太太白天外出，得了空闲回来见儿子还在，不免操心。
纪太太记得自家儿子说要多结交朋友，可他天天闷在屋里弹琴，连电话都没打过几个。
这可怎么交得上朋友？
别人家的孩子闹腾得让人操心，纪玉霖则是乖得让人操心。
又过两天，纪太太开始明的暗的示意纪玉霖出门走走，就算没有朋友一起玩，到外面感受感受新鲜空气也不错。
这个假期林向阳和他未婚夫去旅游了，黄天天忙着打工。纪玉霖刻意避开不找裴忍，然而面对母亲的关怀，纪玉霖只好找个借口出门。
他到附近的咖啡馆点了杯热咖啡坐着发呆，看琴谱打发了剩下的时间。
傍晚回到家，面对亲人的关心，他回答：“外面很好玩。”
第二天，他又如家人所愿出了门“去玩”。
纪玉霖这次没去咖啡馆打发时间，而是乘坐在光轨上“飞行”的飞船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古董小店。
这间名为灵魂的古董小店面积虽小，却淘回不少富有意义的玩意儿。
小店昨晚发布了上新公告，裴夫人喜欢一些特色古老的小物件，纪玉霖趁此机会过来看看能否找到合适的礼物送给裴夫人。
小店招牌名不起眼，阶梯上落满积雪。
纪玉霖从头到脚裹得很厚，他踩上阶梯时不小心滑了一跤。
一只手横出，挽救了纪玉霖脸着地的惨状。
他捂紧歪斜斜的帽子，惊魂未定的抬脸，向对方致谢。
“谢谢你——”
话音刚落，纪玉霖另一只胳膊一紧，整个人被“抬”到了阶梯下站稳。
他睁大眼，错愕地看着面前的裴忍，以及刚才在身后扶了他一手的男人。
男人高大而沉默，没说话，却不会给人冷漠的感觉。
走过来的顾瑀看见纪玉霖，笑得像只狐狸。
“来得巧不如赶得巧，严琢你这手气可以啊，顺手一扶扶到的人可是裴忍的好兄弟，比亲弟还要亲的好兄弟！”

第30章
这天小雪没停过，总在断断续续地下。
纪玉霖跟裴忍几人遇到的功夫，渐停的雪又飘了起来，夹杂一阵风。
他抬手遮挡眼睛，下一秒被裴忍拉起胳膊带到身侧。
高大笔挺的身躯几乎很好的遮去侧面飞来的风雪，纪玉霖微微仰头，小声问：“你怎么在这里啊？”
顾瑀发挥他的好奇心和热情，耳力尖锐，听到纪玉霖的疑问开口马上接话：“我们出来谈点事顺便吃饭，你也一起来小同学。”
本来顾瑀想叫纪玉霖一声小美人，怕挨裴忍眼刀子削，克制了。
裴忍垂眸，目光落在纪玉霖沾了些雪的卡其色毛线帽顶，注视他被冻得泛红的鼻尖：“这边不是说话的场合，跟我过去吃顿饭。”
顾瑀起哄：“来嘛！”
盛情难却，纪玉霖温吞“哦”了声。
裴忍微微勾了勾嘴角：“只有我们几个人，别慌张。”
纪玉霖很轻地点头。
他一身冬衣裹的严实，走在雪地里稍显笨拙。
反观旁边的几个alpha，好像身体里都装了个火炉，各个长身玉立，绅士风度。
纪玉霖禁不住感慨：“你们不冷吗。”
说话嘴边都是呵出的白气，纪玉霖拉起围巾遮脸，安静跟在裴忍身边。
他们走过一条挂有许多节日彩灯的街，很快进了一家复古风格的料理店。
正在吧台边坐在高脚凳喝酒的祈礼看向他们：“你们终于过来了。”
视线转向纪玉霖，露出点意味深长的意思。
几个alpha沿休闲宽敞的沙发坐下，纪玉霖挑了个角落，身边正好有一盆富贵竹遮挡。
裴忍几人要谈事，他不想打扰了他们，并且打算“吃饱”就离开。
有侍者送来热水，纪玉霖握着温热的杯子斯文的抿了几口。
热水下腹，身体的寒气散开，手脚渐渐变得暖融融。
纪玉霖很快察觉料理店没有其他客人出入，稍微用心想一下，他猜测料理店应该是他们名下开的，不用做营业性质，而是拿来私人聚餐见面。
裴忍面对纪玉霖的方向倚在背靠，偶尔应朋友几声，视线隐晦高深的掠过正在喝水的纪玉霖，观察他的举动似乎只在不经意之间。
顾瑀抬手，示意经理下去安排。
他看着在场的朋友微笑，对纪玉霖挥了挥手：“嘴巴都说干了，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又叫纪玉霖：“小——同学，过来坐。”
“霖霖，”裴忍招呼纪玉霖到自己手边的位置，“来。”
在场的四个alpha每人坐在一边方向，纪玉霖和其他人不算熟识，到裴忍身边坐好，轻声说：“要是你忙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裴忍忍俊不禁：“不急，给你介绍个朋友。”
他目光逐一掠过：“顾瑀和祈礼上次你见过面。”接着停在严琢身上，“他是严琢。”
顾瑀迫不及待地和严琢倒八卦：“严琢，你不知道啊，裴忍藏这位小竹马藏得可严实，我和祈礼前不久才见过他，他两关系比我们还亲。”
顾瑀口无遮拦，纪玉霖却有点不好意思。他避开顾瑀闪着光的视线，看向对面沉默的男人。
他真挚而温柔：“严琢，刚才的事谢谢你。”
严琢表示没关系，单字音“嗯”了一声，比给人的感觉更要沉默。
经理亲自带领侍者陆续上菜，裴忍用热水烫好餐具，习惯先给纪玉霖盛一杯酸梅甜汤。
“开开胃口。”
纪玉霖无奈失笑，他放轻声音，怕惊扰到另外的几个人，和裴忍说话的姿态小心翼翼的。
“为什么每次在外面吃饭，你都要给我先盛一杯酸梅甜汤。”
偏偏每次只要裴忍给他盛了，纪玉霖都会喝完，几年下来，从没嫌腻。
入冬后纪玉霖一直闷在家里弹琴，虽然运动少，可之前掉下去的肉还没完全养回来。
裴忍笑笑:“还不是为了让你多吃点饭。”
顾瑀望着祈礼“哟哟”叫几声，对严琢露出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你们就回忆一下，有人见过裴忍这样吗？”
“合着小纪同学是亲兄弟，我们都还差一辈，啧。”
裴忍笑意不减，往后慵懒一靠：“顾瑀，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巴。”
顾瑀朝祈礼和严琢使眼色：“你们看吧，对亲兄弟和兄弟够双标的——”
裴忍这次笑得让人捉摸不清了。
顾瑀嘴上越说越来劲，如他所想，裴忍还真把顾瑀口中的双标发挥到极致。
席间裴忍用平时的姿态跟严琢祈礼说话，转到顾瑀身上，三言两语就游刃有余地把他堵得满嘴吃了黄莲似的。
“合着今天根本不是我们兄弟之间的聚餐，是我的鸿门宴啊……”
顾瑀看着祈礼：“你也不帮我几句。”
过程几乎无话的严琢盛了一杯酸梅甜汤，平静递到顾瑀手边。
顾瑀：“还是严琢够义气，知道我嘴巴都说干了给我送汤喝。”
纪玉霖抿唇，低头一边微笑一边吃面前的饭前点心。
祈礼单手卷在唇边掩笑，不忍心打击顾瑀但还是开口；“严琢的意思是……喝一碗汤还不能把你嘴巴堵上吗。”
顾瑀：“……”
*****
纪玉霖跟裴忍见几个朋友吃了顿饭就离开，走出料理店时雪下得更大了。
他拿出手机查询天气预报，这场雪十分钟后有停的趋势。
纪玉霖捂紧毛线帽，背后有人靠近，侧身仰望，裴忍跟他走了出来。
“裴忍，”纪玉霖转头重新望着从屋檐飘下的雪，他说，“你有事情就先进去忙吧，我继续等一会儿，雪一停叫个车就回去了。”
裴忍陪纪玉霖看雪，过一会儿，他盯着飘到纪玉霖围巾上的雪花，伸手把人往身边带了带。
“我送你。”
纪玉霖欲言又止，裴忍看着他问；“天气冷不好动就算了，为什么连我的电话都很少接。”
纪玉霖吞吞吐吐的：“练琴……”
裴忍若有若无地叹气。
他和纪太太私下有过联系，借问候的名义顺便打听纪玉霖的消息，纪太太告诉他纪玉霖确实每天都在家里练琴。
裴忍还想开口，有人联系他。裴忍边听电话边观察天气状况，英气的眉宇微紧。
纪玉霖安安静静等裴忍结束通话。
裴忍说：“霖霖，有点事情我要出去处理，给你叫辆车，到家以后给我发条信息。”
十分钟后雪势渐停，裴忍亲自送纪玉霖上车。
*****
下过雪的天气，司机稳妥驾驶，速度并不快。
纪玉霖回想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和裴忍遇到，又和他们吃了顿饭。
冬天脑子容易浑噩，他现在清醒一点，心说自己弹琴真弹糊涂了，为什么一旦遇到裴忍就会被他轻而易举的乖乖带走。
纪玉霖想起今天出来的目的，再看自己两手空空，抬头和司机说：“师傅，麻烦你调头去走中心街区路。”
司机迟疑：“可裴先生吩咐……”
纪玉霖打断他：“我稍后会和他解释。”
司机只好调头，车停在中心街区，离灵魂古董小店不远。
街上有机器人正在清扫积雪，纪玉霖小心绕开它们。
店门前的阶梯积雪又深了许多，纪玉霖才摔过一回，这次格外小心，宁可走得笨拙一点也要慢慢的安全走进店门。
店内光线调设昏暗，像走进了某个古老神秘的魔法空间。
正在用软布擦拭灯具的beta朝纪玉霖打了个招呼，纪玉霖微笑回应，和对方简单聊了几句，像一个即将拾取未知珍宝的小孩子，兴致盎然地四处转悠。
他的视线忽然落在紫色光晕下置放的一个三足小香炉。
香炉不及半个手心大，精致古朴，他正想取来看一看，却见从对面探出一只苍劲有力的手。
纪玉霖还没伸出的手连忙收回。
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对香炉感兴趣。
纪玉霖好奇之下想探究对方是谁，视线越过架层，正对上那人垂下的目光，微微一愣。
是他。
纪玉霖叫出对方的名字：“严琢。”
高大的身影绕至纪玉霖身侧，严琢没动香炉，吐字低沉简洁：“你要它。”
纪玉霖摇头：“既然你先看到，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再另外找找。”
严琢是裴忍朋友，还帮过他，在饭桌上虽然没怎么出声，气场沉默，却不容人忽视。
纪玉霖把裴忍的朋友当半个朋友，即使不熟悉，他性格温柔，总不会让人冷场。
纪玉霖问：“这家古董店虽然位于中心街区，可位置偏僻，招牌并不不起眼，你怎么找到的？”
严琢回纪玉霖话时会专注地望着他的眼睛，给人认真而沉默的印象。
“店铺的老板来头不小。”
纪玉霖恍然大悟：“怪不得店里的宝贝一个赛一个稀有。”
他看严琢没有要动小香炉的意思，就说：“东西你拿走吧，”他有点羞赧，姿态却坦诚温柔，“不怕实话告诉你，我本来想给裴阿姨买件礼物，香炉虽好，却不适合我，它的价格一看就是我现在不能承受的范围。”
严琢深黑的眼瞳微微一闪：“我也在给裴夫人挑礼物。”
纪玉霖诧异：“啊。”
严琢难得解释：“家里和裴氏有项目合作。”
纪玉霖轻轻点头：“这样啊。”
他似乎找不到更多话题和严琢交流，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香炉你拿走吧，裴阿姨会很喜欢的。”
纪玉霖最后要了一件青釉荷叶笔舔，离开古董店时门外雪停了，风迎着脸吹。
路上飘的碎雪落在眼睫，纪玉霖低头整理，面前的风忽然静止。
他抬头望去，严琢站在面前，说：“你的车在哪，我送你过去。”
纪玉霖：“就在前面不远，”他说，“谢谢。”
严琢走在风吹来的一侧，话不多：“走吧。”
*****
严琢送纪玉霖坐上车才离开，手边的盒子装着那只三足小香炉，
他接到家里电话，回国都一趟，家里想要弥补少时对他的亏欠，如今做什么都格外热情。
严琢静静地听。
“你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说要处个人也没看见影子。严琢，你是不是又要像之前那样糊弄你妈妈啦？”
严琢的母亲总认为严琢少时离家太早，缺失感情后才变得越来越沉默冰冷。
现在他们一心想补回严琢这份缺失的感情，嘴里撮合他成家。
话里催是催了点，却没干涉他要找谁。
以往严琢总说忙，此刻一句简短的“再看吧”，让关心严琢的严母发愣。
结束通话后，严琢打开盒子拿出三足小香炉放在掌心。
******
初雪不久，很快就到了联盟的冬季情人节。
林向阳和未婚夫外出旅游回来，在三人寝室群发了几张照片。
日日：[火舞演唱会！！我抢到了三张前排坐票，我们一起去听嘛！@霖霖@天天]
黄天天冒出来：[那天刚好休息。]
日日：[霖霖——]
纪玉霖为了不去咖啡馆打发时间，答应和舍友一起去听演唱会。
冬季情人节当日，纪玉霖很早就出门和舍友汇合。
出门前纪太太本来想给他介绍人出去吃饭，纪玉霖衡量舍友和陌生人的份量，毫不纠结的选择舍友。
正好在同一天，裴忍驱车来到纪玉霖小区楼下，上门接他出去玩。
英姿笔挺的裴忍按响门铃后站在门外，过了几分钟，邻间的妇人经过。
老妇人打量面前高大英俊得不太真实的alpha，说：“纪太太陪她丈夫出门啦，小纪好像也去约会了。”
裴忍：“……”
裴忍用手机联系上纪玉霖时，听到他背景吵闹震响的音乐脸都沉了。
“你在哪。”
纪玉霖听不清楚，用文字形式告诉裴忍他和舍友出来听火舞的演唱会。
裴忍问：[好玩吗。]
纪玉霖：[感觉很新鲜，妈妈鼓励我经常出门玩，多交朋友。]
[以前我总用弹琴为由拒绝，现在觉得顺其自然地发展其实还不错。]
裴忍只抓了一行重点。
[多交朋友？]
纪玉霖：[嗯，过两天会和妈妈介绍的朋友见面吃顿饭。]

第31章
从火舞演唱会的表演大厅出来，夜色已至，天又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保安正在一楼大门疏散观众，纪玉霖和林向阳黄天天被离开的人群推挤着走，林向阳嗷开嗓子喊：“别挤啦别挤啦——”
三人安全走出人潮，站在街边的马路牙子，纷纷松了一口气。
林向阳抱怨：“这么冷硬是挤出一身汗……”
纪玉霖从随身带来的小包拿出吸汗纸递给两人：“先擦一擦。”
年轻的omega顶着小雪站在街灯旁擦汗，这样的体验对纪玉霖而言前所未有，他循规蹈矩惯了，从没有过这种随意的经历。
一时新奇，又似乎觉得不错。
他们互相朝彼此眼睛看了看，走来的方向忽然迎面靠近几个高挑清瘦的男生，看起来像临近成年或者刚成年的高中生。
男生们停在纪玉霖三个人面前，为首的男生留着朝气爽朗的刺头。
此刻他神情稍显笨拙，被同伙用手肘碰了碰才站出两步，眼神愣愣落在纪玉霖身上。
林向阳不客气地发问：“你们想干嘛。”
男生青春发育期的声音低沉粗厚：“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刚才和你们一起听了火舞的演唱会，位置距离不远。”
男生说：“我们在演唱大厅就留意到了你们，想问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说出来可能很冒犯，但是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我半个月前分化成了alpha，我的哥们儿也一样——”
男生拉了另一个同伴到身边，企图给自己鼓足勇气，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向omega要联系方式。
林向阳笑嘻嘻的：“我有未婚夫了，不能答应。不过我两个朋友还单身，要不要给你们联系方式就要看他们的意思啦。”
林向阳朝纪玉霖和黄天天挤眉弄眼，黄天天时常犯哑巴，纪玉霖只好带着歉意开口：“不好意思。”
纪玉霖的婉拒坦诚而温柔，刺头男生直接红了脸：“哦……没事没事，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干嘛拒绝呀，虽然都是弟弟，但青涩也有青涩的好呀~”林向阳觉得可惜，因为那个刺头男生看起来不错的样子。
纪玉霖微微摇头，林向阳解读出另外一副意思。
“我知道了，霖霖和天天都不喜欢弟弟这款的。”
纪玉霖：“……”
黄天天：“……”
雪花冰冰凉凉的，很快把他们从演唱会出来时的那股热劲扑灭。
纪玉霖裹紧围巾，鼻尖微红。
一阵铃声响。
林向阳踢了踢脚边的雪，把来人的电话按了，改发信息。
林向阳收起手机说：“附近有一条小吃街，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
三人在表演大厅疯了几个小时，肚子已经饿得不行。
起初纪玉霖还矜持而安安静静的听歌，后来受氛围影响，拿起林向阳分给他的彩灯跟着摇来晃去。
连续亢奋几个小时后纪玉霖的精神和体力开始跟不上，一听要去小吃街，主动带起林向阳和黄天天走。
黄天天微微吃惊地张大嘴巴，林向阳稀奇的说：“头一次见霖霖这么主动吃东西。”
纪玉霖清雅温柔的面容露出窘迫的笑意：“我好饿，站太久腿也有点发软了。”
林向阳嘿嘿一笑：“天天，你看霖霖像不像个下凡以后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了，以前总看霖霖成天到晚的练琴和学习，好像没有其他事能干扰到他。”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来到小吃街，街上的门店虽不如中心街区的店铺奢华富丽，可同样别有风格，温馨热闹。
就算下了雪，小吃街往来吃东西的年轻人和情侣特别多。
林向阳沿两边光彩斑斓的招牌张望，发自内心感慨：“到这种环境吃东西才热闹，我记得有家馆子的小丸子和串串点评很高。”
林向阳很快带纪玉霖和黄天天找到他所说的小吃馆子。
店里生意如火，一楼的位置已经被客人坐得满满当当。
林向阳挤在最前边：“我上去看有没有空余的位置，如果需要排队我们就换别家吃。”
说着，从楼上走下的男人让林向阳短暂地“呃”了一声。
“是你啊！”
林向阳扭头朝纪玉霖和黄天天晃手：“天天，上次帮我们制伏小偷的那个alpha！”
高大冷漠的alpha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三个稚嫩的小朋友，口吻平平：“楼上有位置，跟我来。”
林向阳好奇问：“先生，你是这里的老板？”
周昆：“不是。”
周昆带三个omega到空余且安静的位置，头也不回地走了。
黄天天扯了扯纪玉霖的袖子，小声和他说：“我看见一楼有酸梅汤，我去拿一壶上来。”
他们几次出去聚餐，纪玉霖都会喝一点。黄天天原来留意过这个细节，纪玉霖胃不太好，进口的食物都需要注意。
纪玉霖想自己下去拿，黄天天说；“我下去吧，顺便叫厨房准备一份清汤口味。”
三人口味不一，林向阳无辣不欢，纪玉霖平时吃的清淡。黄天天厨艺很好，有时从家里带自己做的小食都会特意分成两份，所以他是三个人当中最注意这方面的。
纪玉霖叮嘱他：“那你当心，店里人多别被挤到了。”
黄天天点头，绕开上楼的客人往楼下去。
中间纪玉霖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手机震了震，他打开一看，没有信息，只有一条撤回去的提示。
是裴忍。
裴忍说话和他做事的风格一致，说出来的话从不反悔。
他还是第一次撤回发出来的信息。
纪玉霖问：[怎么了？]
****
顾瑀设的酒局，音乐震耳轰响，舞台上气氛已经到了顶点。
闪烁的光线快速掠过每一张沉浸在亢奋状态下的脸，裴忍靠在卡座里，右手拿着手机转了几圈，看上去兴致不高。
顾瑀和一个漂亮的omega喝完酒，转眼看到旁边的人都没敢靠近裴忍，给他满了杯，说：“叫你出来玩还摆一副那么冷的脸色，人都被你吓跑了。”
顾瑀边说，余光盯着裴忍阴沉的脸，若有所指：“情人节人家都成双成对出来玩，咱们既然单身，你不乐意和兄弟一起啊？也就是严琢不给面子，但他好像更不好过，听说严家有意给他安排人认识。”
顾瑀笑笑：“严琢还年轻，我们这样的人那么早结婚简直是个另类。”
裴忍把一枚硬币抛在酒桌，正面朝上。
他起身：“先走了。”
顾瑀：“……去哪？”
“不会又去找纪玉霖吧，场子都热起来了你现在走……”
裴忍垂眸看着亮起手机屏幕，毫无留恋地起身：“今晚账算我的。”
深空的雪夜萧瑟清冷，裴忍吸了一口，手机里的内容重新看一遍。
纪玉霖在小吃馆吃饭，一份大辣锅旁边加了小份的清汤锅，裴忍哑然失笑。
他知道小吃馆地址在哪，驱车在街上漫无目的逛了一圈，不知不觉停在小吃馆附近。
裴忍没告诉纪玉霖自己过来了，视线随意地扫过街边来往的情侣，修长的手指夹着手机转几圈把玩。
他嫌车里闷，下车抽了支烟。
高大英俊的alpha倚在限量版豪车旁单手夹着烟抽的画面引去不少人注视，当事人神色冷淡阴郁。
一支烟结束，裴忍抬腕看表，嫌热，微微松开领口，把大衣脱了搭在手臂。
裴忍平时想和纪玉霖见面都会直说，今天却不同以往。
****
纪玉霖走出小吃馆时，被门口进来的人差点撞倒。
那人嘴上说着抱歉，余光一直往某个方向瞄。
纪玉霖好奇望去，一怔。
“裴忍。”
裴忍侧目，冷淡的神色看见他后蓦然柔和几分。
纪玉霖走向他：“你怎么过来了？”
裴忍挑眉：“我说路过你信吗。”
纪玉霖：“……”他迟疑点了点头，“你冷吗？”
裴忍：“不冷。”
纪玉霖看裴忍肩膀和发梢落了不少雪花，打算问他要不要回车里坐。想起还有同行的舍友，扭头一看，林向阳拉着黄天天不知道往哪跑了。
林向阳给他发语音信息。
“我和天天去动玩城逛逛，你早点回去休息！”
裴忍把大衣盖在纪玉霖身上，微微偏头：“到车里说，外面冷。”
纪玉霖说好。
裴忍沉默驱车，上了桥，停在那晚纪玉霖拍初雪照片的地方。
依旧是雪夜。
纪玉霖想了一下，开口说：“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裴忍不置可否，问他：“今天好玩吗。”
纪玉霖认真思考：“挺好玩的，从前只去过剧院，对演唱会有错误的认知。第一听乐队的演唱会，原来现场氛围那么热闹，能调动许多情绪，热烈的，兴奋的，和听音乐会不同。”
他微微一笑：“是我原来见识浅薄了。”
裴忍神情波澜不兴：“是么。”
他开口：“时间不早，先送你回家。”
裴忍有话没对纪玉霖说，出于直觉，纪玉霖默默观察。
他还是认为裴忍不太高兴。
裴忍贵为裴氏的太子，在联盟地位非同一般，光环无数，从小至今就和许多人不同，
他出身在别人的终点，自身出色且极具天赋，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表面散漫，认定的东西却上心笃信，甚至坚定。
内外强韧的alpha此时少有的流露些许沉郁之色，纪玉霖想不明白有哪件事能让裴忍困扰。
纪玉霖没细究太久，他脸色微白。
裴忍看着他：“怎么了。”
纪玉霖：“……胃有点不舒服。”
裴忍找了间药店在附近停车：“你等等。”
裴忍走进药店买胃药，热水直接拿了一杯。结账前为了凑个整数，顺便多买两盒信息素贴。
他把一袋子药和热水交给纪玉霖：“按量先吃一次。”
纪玉霖安静地就着热水吃药，转眼间车停在小区楼下。
裴忍看着他：“回去早点睡吧，霖霖……你明天真的和别人见面吃饭。”
纪玉霖轻轻点头：“和妈妈说好了的。”
裴忍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嗯。”
纪玉霖下车，朝裴忍挥手：“裴忍，你快回去吧。”
omega踩着雪一深一浅地走进小区，直到看不见身影，裴忍默默降下车窗，燃了一支香烟。
缭绕的烟雾遮掩着裴忍复杂的神色，手机一亮，纪玉霖到家后给他报了平安。
*******
纪玉霖第二天去了一家咖啡馆，和约好的人见面。
对方是一名alpha，长他五岁，性格少有的温厚，在兴趣方面和他还算志同道合。
或许怕这次见面冷场，对方安排了几场活动。纪玉霖不忍拂去这份好意。
几场活动结束，天色已晚，他精神疲惫，体力已经不太能支撑住。
良好的素质教养让纪玉霖没有直接袒露，到家后他匆匆沐浴干净就回房躺着。
纪太太敲门，纪玉霖起来和她聊了会儿。
最后，纪玉霖说：“妈，我和他应该不适合当朋友。”
临睡前他接到裴忍电话，裴忍那边传来顾瑀的声音，过了几秒，安静了。
裴忍问：“睡了？”
纪玉霖含糊地：“嗯。”
他说：“今天和别人吃饭，又在外面逛了一天，其实很累，不过我没告诉对方。”
裴忍冷笑：“这人不识眼色。”
纪玉霖困得睁不开眼，柔柔一笑：“其实我也有问题，明明有话可以直说。”
裴忍听纪玉霖帮别人解释，一股情绪堵在心口下不去。
“霖霖，你不需要让步和隐忍。”
裴忍皱起英俊的眉，手指捏了捏太阳穴。
纪玉霖为什么要交更多的朋友，不能和他一样谁都不管么？
他见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人，裴忍看不上。
最后，连裴忍都不知道当时他怀着怎样的情绪，等他把话说出口，连撤回的机会都没有。
“严琢家里最近在安排他……严琢人不错，你和其他人见面还不如和严琢见……”
话没说清，裴忍跟出来吹风的严琢对视。
裴忍把手机掐了。
严琢平时沉默，此时意外地多问一句：“你要介绍我和……纪玉霖见面?”
即使裴忍没指名道姓，严琢深信裴忍刚才通话的人是纪玉霖。
裴忍皱眉，正要开口，严琢说：“那就见一面吧。”

第32章
风夹着雪吹得窗户发出细微的响动。
纪玉霖陷在满床的柔软温暖中，前一秒浑浑噩噩将要沉睡的脑子因为裴忍刚才的话瞬间清醒。
他握紧手机出神，仔细梳理着裴忍话里的意思。
纪玉霖羊脂白玉似的脸埋进鹅绒被里，闷得腮颊都红了，眼尾也起了潮雾似的湿润，才放过自己把脸抬起来重新呼吸。
原来裴忍没有和他开玩笑，他之前说给自己介绍人品信得过的朋友都是真的。
平时习惯性抿起微笑弧度的唇落下，旋即松了口气。
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能接受吧。
纪玉霖心理建设做过太多次了，没有感到太难过或者失落，反而有些释怀。
纪玉霖放空脑海，顺其自然，就……就这样吧。
和裴忍减少联系是他迈出的第一步，后来他又擅自主张地搬出公寓，和妈妈安排的人见面吃饭。
这些他都做过了，其实过程包括结束后回忆起来没有太多难受。
多一个见面的人和多两个没有区别，他最近一直在试着接触热闹，结交朋友，没有区别的。
纪玉霖这么一想，给裴忍编辑信息。
[可以啊，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吧。]
裴忍和严琢相顾无言，两个S+评级的alpha沉默地站在阳台吹冷风。
平时严琢寡言沉默就算了，连裴忍都不出声倒显得奇怪。
裴忍和严琢默契的没有再提起纪玉霖。
直到纪玉霖的信息一来，裴忍脸色有了细微变化。
严琢问：“怎么了。”
裴忍站在阴暗的角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霖霖要你的联系方式。”
严琢为人有分寸，裴忍无法改变刚才说出口的话，对朋友更做不出损害对方的事情。
严琢微微颔首，幽深的眼睛毫不避讳裴忍的视线。
“我会联系他。”
裴忍蹙眉。
他忽然开口：“今年严家和裴氏有合作，你也不见得能有多少空闲。严琢，你还年轻，会甘愿让另一个人那么早的束缚你？”
严琢稳重的表情露出一丝诧异。
“如果合适，为什么不可以。”
他说：“只是简单的吃顿饭。”
裴忍背身离开：你最好是。
事情发展成这样，既在裴忍预料中，又超出了他本以为可以忍受的情绪范围。
他和纪玉霖拥有深厚的竹马情谊，严琢是他信得过并且看重的发小。合该也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现在他们或许会发生更深一层的关系，他本该觉得高兴。
顾瑀给裴忍加了瓶酒。
“我们忍哥怎么了？”
裴忍轻晃酒杯，沉默地一饮而尽。
顾瑀伸手往祈礼背后一碰，努努嘴。
祈礼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他们四个人，一前一后差不多扎堆出生，还没会说话的时候就被家里的大人们抱到一起玩了。
现在除了裴忍，三个人毫无例外的继承家业，肩负起各家的担子。既稳妥，也是最常规合适的路，唯独裴忍不同，
裴忍从小就拥《追求顶级Alpha，从入门到放弃》，牢记网址:m.1.有超高的主见和自律性，贵为裴氏太子爷，他上军校，意味着将来就有可能到前线的战场。
裴忍没选择接手裴氏，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现在，以及将来要做的决定。
以前顾瑀易感期受不了，嚷嚷要找一个omega标记。
纵使这些话只是他们当时的随口一言，裴忍在最暴躁的易感期却从没说过这种混不吝的话。
更别提过度沾酒。
裴忍酒品好，喝多少怎么喝都跟一门艺术似的，哪像现在。
顾瑀撇嘴，用嘴型问祈礼：不会和纪玉霖有关吧？
严琢从阳台回来，接过裴忍递给他的一杯酒。
裴忍斟满，严琢照喝不误。
裴忍笑了笑：“他人很好，不过有许多地方需要照顾。”
说完裴忍起身离开，随手拨开一绺落下的额发。
他不着边际地想，纪玉霖会不会太听话了，以前觉得这是好事，从刚才起，裴忍又觉得纪玉霖还是不要太听自己的话比较好。
****
纪玉霖一觉睡至黎明，脑子沉重，意识久久才清醒。
卧室还有燃烧时残余的熏香，他全身发热，整个人连带半张脸裹在柔软温暖的鹅绒被里，从身体到嗓子，似乎有一股火焰蔓延，烧得他喉咙干疼，眼睛涨痛。
纪玉霖不断吞咽发干疼痛的嗓子，猜想造成这一切的结果很有可能是昨天劳累所致且冷到了。
他玉霖仰头盯着墙面的钟，这个点父母都已经出了门，正好省去让他们操心的可能。
纪玉霖先起床洗漱，拖着绵软无力的身子把母亲留下的早餐吃了一部分。
他实在无法咽下食物，从药箱找了药就着热水囫囵吞服。
纪玉霖回房，开足暖气。
窗外阴隆隆的，看起来像是又会有一场雪。
他拿起一本书蜷缩在窗旁边的吊椅坐好，过了会儿，摇摇晃晃地走去床尾，捡起昨晚睡后掉落的手机，有几条未读的信息。
一条家人所留。
母亲叮嘱他家里留有热饭，叫他起床后记得吃。
另外几条是昨天一起吃饭的alpha发过来的，问他感觉如何，要不要约下次见面。
对方约了下次，意味着想和自己继续发展。
纪玉霖郑重专注地编辑好信息发送过去，把对方这份念头扼杀了。
裴忍……
自从昨晚裴忍说把严琢介绍给他后，就没有再给他发过短信。
剩下一条，是好友申请。
申请人内容备注：我是严琢。
纪玉霖选择同意，刚加上，手机握着放在膝盖，思考要发给严琢什么内容时，严琢先联系他。
严琢：[上次买的三足小香炉已经送给裴夫人，她非常喜欢。]
纪玉霖:[我的荷叶青釉笔舔也送过去了，她也很喜欢(#^.^#)]
严琢：[谢谢你让给我这么好的一件礼物，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纪玉霖想起裴忍在电话里说要介绍严琢给自己认识的事情，猜测严琢的邀请有可能是顺着那句话过来的。
纪玉霖：[严琢，你是裴忍的发小，我和他一起长大，说起来不用和我太过客气。]
严琢：[抱歉，如果我的话让你产生误会，可能是我没表达清楚。]
严琢：[我私心想和你认识。]
纪玉霖：[……]
他想了一下严琢这个人的形象，再看对方发来的内容。
纪玉霖微抿嘴角，温柔地笑了笑：[好像你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沉默不好接近。]
严琢靠在办公椅上好一阵没回。
过了几分钟，他问：[我看起来很凶？]
纪玉霖：[不是。]
[不过今天我可能没办法接受你的邀请。]
秉着多交一个朋友的念头，纪玉霖对严琢印象还算好。
他不太好意思的告诉对方：[昨天和别人出去吃饭，回来不太舒服，可能要养几天。]
严琢：[有没有去医院。]
纪玉霖：[我吃了药，再观察一天吧。]
严琢想起裴忍透露过的信息，把公司部分会议的行程挪到其他时间，让助理把车钥匙送进来。
严琢：[最好先去趟医院。]
车开出公司楼下严琢才想起他没有纪玉霖的居住地址。
他陷入了意外的苦恼。
严琢虽然寡言沉默，但他做事一直有明确的目标。
即便出于普通朋友的关系，严琢没法不管一个正在发烧且浑身无力的omega置之不顾。
所以严琢直接向纪玉霖询问了小区地址。
严琢驱车到小区大门时，眼前恰好看见一个裹成球似的身影在雪地里一深一浅摇摇晃晃地行走。
他眉头一跳，推门下车。
纪玉霖烧得整张脸泛红，眼睛濡湿地望着迎面过来的alpha，笑容温柔无力。
“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严琢抬手，借出手臂让纪玉霖搀扶。
严琢很高，纪玉霖仰脸看人。
他努力眨清模糊的眼睫，笑着说：“你现实和电话里的形象真的有点不同。”
现实应该是习惯了沉默。
严琢送纪玉霖上车，怕他冷，往他怀里放了一个让助理特意准备的暖手袋。
路上纪玉霖很安静，乖乖地抱着暖手袋闭目养神。
医院，给纪玉霖检查的医生是老熟人了。他诧异：“怎么又发烧了？先去做个信息素检测。”
纪玉霖跑了几趟检查项目，为了尽早退烧，他选择输液。
严琢去热水房打水，水杯没那么烫了才递给纪玉霖。
看着纪玉霖烧红未褪的脸庞，严琢低沉开口：“omega发热不是件小事情，以后别想着先吃药应付。”
纪玉霖轻轻点头，然后自己笑了会儿。
在没迎来发/情期来之前，他其实都不算“合格”的omega。
虽然今年终于有了第一次发.情期，可在其他方面跟正常omega存在许多区别。
这些他没和严琢说，不合适。
纪玉霖在医院打一个小时的吊瓶，严琢送他回家，车停在楼下，亲手扶纪玉霖走进电梯才离开。
纪玉霖到家不久，刚从兜里拿出手机，屏幕闪着光。
裴忍声音沙哑，听起来像刚起床。
“霖霖，昨天我的话你不用当……”
他话一顿，听到纪玉霖压抑的咳嗽，立刻皱眉从床上起来。
“生病了？该不会是出去累到了，你在家里吗，我过去一趟。”
裴忍昨晚失眠，干脆练了一夜的枪，早晨又攀岩两个小时，直到八点才合眼。
距离他睡下不过四小时，体力却几乎全部恢复。
他赤着半身去盥洗室，用冷水往脸庞冲。
纪玉霖柔柔地说：“裴忍，不用麻烦你跑一趟，我已经从医院回到家了。”
裴忍：“嗯？”
纪玉霖说：“刚才严琢送我去了医院。”
裴忍从洗漱台抬眼，发上的水珠沿英挺的鼻梁落至下巴，他收起眼神突然多出来的狼狈。
“是吗。”
“你和严琢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第33章
雪势大了，纪玉霖输液之后身体轻松了不少，去时还浑浑噩噩，到了家反而减轻疲累的状态。
他手机贴在耳边，窸窸窣窣地除下外套，帽子，围巾，从客厅倒了杯热水，然后回房。
极其轻微细小的动静，裴忍一一专注听了。
他的侦查课全年满分，轻易地能根据这些声响的变化，想象纪玉霖正在对应做的每一件事情。
纪玉霖出门匆忙，吊椅上的毛毯还没收拾，一半落在地板。
他放任身体懒洋洋地重新靠进吊椅里，把膝盖蜷缩起来，望着窗外散落的雪花。
听完裴忍的话，纪玉霖有些出神：“还好啊，大家都算普通的朋友。”
他评价：“你的朋友们都很不错。”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裴忍面庞滚落的水珠都没擦，直视镜子里目光复杂的自己，说：“如果打扰到你，没有必要谁都要理会。”
他知道纪玉霖性格好，很容易拿捏。
过去接触的人，或者能结交的朋友虽然少，可一旦有谁联系他，纪玉霖多半都不懂的拒绝。
纪玉霖“哦”一声，解释：“我觉得他们都不错，所以没有什么困扰。”
裴忍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纪玉霖倚在背后的软枕里，暖气烘得浑身暖洋洋的，好像又困了。
裴忍忽然问：“为什么生了病没告诉我。”
纪玉霖睡意淡去几分，没有出声。
他不会欺骗裴忍，所以只能沉默相对。
正因这份沉默，裴忍又陆续地变得烦躁。
纪玉霖在外人面前温柔安静，对他却不会如此。
从前纪玉霖对裴忍有话直说，时常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裴忍把他当朋友，竹马，甚至弟弟，又或者更亲近的关系。
唯独没有那份很特殊特别的，却总会对他有求必应。
明明是那么要好的两个人，这次却隔着手机意外的安静，谁都默契地不出声。
最后，纪玉霖柔柔地打破彼此之间维持的安静，口音都透露着朦胧。
“裴忍，我困了。”
纪玉霖才生了病，从医院回家正需要休息。
裴忍纵使有再多情绪，此刻也化为无奈。
“好，霖霖先去休息，我晚点时候去看你。”
纪玉霖小声：“你不用麻烦跑一趟啊。”
裴忍“嗯”，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纪玉霖挂了手机就回到床里睡觉，他是真的很累了。
虽然不反对出门玩，交朋友，多接触外面的新鲜的东西。
可在他过去习惯了安静的二十年里，最近这些接踵而至的变化到底让他精神有些承受不住，很快就沉进梦中。
****
雪将基地覆盖成苍白的一片，像座圣洁威严的城堡，无坚不摧，流露着一股冷漠。
裴忍从结束和纪玉霖的那个通话不久，径直驱车留在基地训练至今，对周昆给他加的项目和训练量毫无怨言。
耀眼的白光刺激着裴忍被汗水覆盖湿润的眼睫，他喘着粗/气闭目，伸手在沾在眼眉的汗粗鲁擦去，靠坐的地方很快被他的汗水打出一块湿印。
周昆改了几项原来的数据记录，视线冷漠地从裴忍脸上扫过。
他低头重新写着什么，说：“心理战同样归属作战策略，你最近心并不是很稳定。”
裴忍皱眉。
周昆说：“虽然目前没有影响，但你最好克制，重新调整一下。”
裴忍若无其事的点头：“嗯。”
周昆把记录的本子夹在身侧，这次没以教练的姿态和他对话，而是在裴忍身边的位置坐着，眼神除了冷漠，还有几分复杂。
“你要进四处。”
周昆以前在四处的位置无可替代，因伤退出来后，收到内部信息并不稀奇。
何况他所得的军衔在他这个年龄就足够让人望尘莫及。
裴忍端正英俊的眉眼闪过傲气和从容。
他直视周昆，利索干脆：“是。”
周昆和他对视：“你想顶替我的位置，所以找我给你训练。”
裴忍：“嗯。”
他说：“你抗在前线那么多年，军功累积无数，最近是不是又升了……周将军。”
裴忍咬开周昆递来的一卷纱布和消毒水，垂眸处理虎口上的伤。
“你对我目的也不单纯，从受伤起就想找个人替换你的位置，现在找到了吗。”
周昆看着他，冷漠的眼睛闪过细微的动容。
裴忍笑了笑：“还有件事，最近想通过我想联系你的人可不少。”
裴氏对联盟军工这一块影响举足轻重，往日想攀扯的人不少，多一个少一个对裴忍来说没什么变化。
不过周昆要离开了，有的话可以说他不会遮遮掩掩的。
周昆：“我会处理。”
裴忍对用纱布缠出来的结不太满意，以前纪玉霖给他缠过的蝴蝶结就很好看。
周昆看着眼前这名年轻，实力超出预料强大的alpha，说：“时间不早，回去吧。”
裴忍：“知道。”
周昆难得多说了几句：“我听闻裴夫人对你爱护，趁现在有时间，可以多陪他们。等你进了四处去前线，每一次回来的机会就要更加珍惜了。”
裴忍嗤笑：“周将军，你还年轻，不要仗着入军队早就用一副老人口吻说话。”
周昆：“……”
裴忍说：“十岁不是八十岁，将军还单身吧，等升上去不想理会那些人的话，还不如找个人……”
他话一顿，神色闪过几分迟疑。
“算了，我没资格说教将军。”
*****
晚上，裴忍驱车回了一趟老宅。
裴夫人提前收到他回来的消息，立刻亲手备汤备饭。
裴忍停好车，刚进大门，优雅美丽的妇人围绕他转了两圈，仿佛不死心地站在门边望着外面。
裴忍说：“雪那么大，没有第二个人来，别看了。”
裴夫人叹息：“小忍，你和霖霖是不是吵架了？”
裴忍洗手喝汤，一口否认：“没有。”
裴夫人说：“上次他给我送了一件荷叶青釉笔舔，是寄过来的，他好像都找理由不登门了。”
裴忍停下喝汤的动作，没说话。
裴夫人细瞧裴忍，自家儿子垂眼不知道想着谁，有点怔神，透露着一股高尚端正的落寞。
裴夫人心思细腻，说：“从前我就和你说过的，可以和霖霖发展呀，你听又不听，你再怎么照顾他，把他当弟弟，可弟弟哪有别的关系更亲呀。”
裴忍伸手捋了一绺落在眼眉的额发。
这时候裴夫人倒不担心让裴忍烦，她认为裴忍现在够烦的了。
“咱们家不需要讲究那些合不合适，门当户对的一套。妈妈虽然希望你不再一个人，但更希望你能顺从心意的找。你喜欢他，他喜欢的你那种，而不是因为妈妈觉得他适合你……首先是因为你们彼此需要，彼此心悦，好吗。”
有的话裴夫人不方便说得太直白。
裴忍从生下来拥有的东西都太好了，他还不明白现在有的将来不一定能拥有这个道理，更不知道弟弟哪能睡在他枕边，被他拥在怀里的这份关系。
裴忍对任何事都抱有非常明确强烈的目标，慵懒不羁的表象下蕴藏着狼性，偏偏对纪玉霖从小起呵护备至，小心翼翼的程度有时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看得犯迷糊。
快过年了，往老宅送礼的人非常多。
裴忍去储藏室转几圈，最后挑了件小玩意。
他叫保姆用食盒装些点心和汤，先陪裴夫人坐了会儿，直到父亲回来，才拎上保温盒，在雪夜里驱车离开裴氏老宅。
******
纪玉霖从白天睡至下午，晚上纪太太准备好热菜叫他起床时才艰难清醒。
身体的沉重和烧热褪了七.八分，纪太太看见自家儿子居然又生病，准备收拾东西拉着丈夫带他去医院。
纪玉霖看着突然心急火燎的长辈，好笑之余，无奈地牵住他们，说：“上午朋友送我去过医院，输液回来睡了一天恢复大半，等吃完饭再吃一份药我看就差不多。”
纪太太拉紧纪玉霖的手：“不能马虎对待。”
纪玉霖摇头：“我有分寸，你和爸爸别总担心。”
一家口在餐桌重新坐好，纪太太看儿子喝完一碗汤，嘴唇有了血色才微微松口气。
她担心地问：“最近是不是过度劳累了，才导致生病。”
纪玉霖以前的生活极其简单且规律，一成不变的节奏突然被陆续打乱，纪太太前思后想，能想到的只有这件事。
她说：“妈妈希望你交朋友，但不要急。假如因为这些事让你心乱还生病，我……”
纪玉霖握住母亲的手：“是我自己身体虚弱，不关任何人的事情。”
纪太太神情没有比之前轻松几分。
她说：“是妈妈关心则乱，你原来的生活圈子都习惯了，要改变也不是这一朝一夕的事情。”
纪玉霖笑容温柔地说没关系。
晚餐结束纪玉霖练了会琴，中途回房看手机短信，有一条是严琢的。
严琢询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纪玉霖照着平时的语气，告诉对方自己恢复许多。
他坐在床边出神，看见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走近了贴在旁边看，一眼望见楼下停着熟悉的车。
裴忍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着没有动静的联系界面，心绪微沉。
严琢:［米泽恩大师下周在国都剧院有一场钢琴音乐会，要一起听吗？］
纪玉霖斟酌着怎么回复，忽然看见裴忍走下车，高大的身躯就像雪夜里的一棵松。
裴忍燃起一支香烟。
烟才亮了没一会儿又被他灭了。
音乐自手心响起。
纪玉霖接在耳旁。
裴忍仰头，似乎隔着漫天的雪看见窗后站立的纪玉霖。
裴忍说：“家里熬有汤，还做了你喜欢的去骨虎皮鸡爪，我带了一份。”
纪玉霖还没出声，裴忍捋了捋发梢的雪：“外面雪大风大，你别下来。”
裴忍拎着食盒，在雪地里疾步如风，平稳。
过程没有切断通话，裴忍把食盒放在纪玉霖家门前，又把从网上预定提前拿到门票垫在食盒下边。
他声音有点哑：“叔叔阿姨应该休息了，你出来拿吧。”
纪玉霖裹着睡衣溜去客厅开门，门外只有裴忍留下的东西，人不在。
电话也挂了。
他抽出食盒下的音乐门票。
[为什么只有一张。]
裴忍坐回车里，掩唇轻咳。
另一张票在他口袋，裴忍私心不让纪玉霖约其他“朋友”去。
[米泽恩大师的门票一票难求。]
纪玉霖：[……嗯，谢谢你。]
*****
顾瑀在发小群吆喝“团建”，严琢看到，顺手回了。
严琢：[下周没有时间，改天。]
顾瑀：[你最近没那么忙吧？我好像听说你找祈礼帮你定了什么音乐会的门票？]
顾瑀脑子转得快，他想起裴忍也找祈礼帮定了票，隐隐有些想法。
顾瑀：[你约的小纪同学，纪玉霖？]
严琢：[嗯。]
顾瑀：[……]
裴忍：[到时正好都有时间，一起来吧。]

第34章
发小群一时半会没人说话，顾瑀往上翻了一下刚才的信息内容，露出点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们几个人的情谊自小起就深厚，现在两个好兄弟对一个人露出特别的意思，在不损害任何人也不断绝往来的情况下，后续怎么发展他倒很感兴趣。
作为当事人圈内亲友之一，顾瑀吃瓜不嫌事大的拉上祈礼。
顾瑀：[@祈礼，下周一起来音乐会“团建”。]
祈礼：[微笑jpg。]
*****
联盟今年的雪下得没完没了，清早，还在睡梦中的纪玉霖被小区楼下扫雪的声音惊醒。
他像只猫一样慢慢吞吞挪出温暖柔软的被窝，假期长长的头发散落在两鬓和眉眼之间，睡衣有些散乱的开了纽扣，还没系整齐。
纪玉霖半边身体蜷缩进吊椅，手指贴在窗上，濡湿朦胧的眼睛直直朝楼下不远的方向观望，安安静静看着几个机器人正在进行扫雪工作。
他轻轻将窗户推开一点，钻进卧室的风夹着细碎的雪落在脸颊。他被凉得一哆嗦，却只是捂着脸笑了笑，没有重新把窗关好。
不知谁家在熬汤，鲜美浓郁的气息飘香阳台，纪玉霖赖在吊椅好一阵才走去练琴。
烧热完全退后他在家里哪都不去好吃好喝的养了几天，今天心情意外的好。
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寝室群再次恢复热闹。
日日：[我和陆谨旅游回来了~！给你们带了好多礼物，回头我拿去学校，或者直接寄去你们家里！@霖霖@天天]
天天：[今天正好有空休息，雇主先生给我放了三天假。]
日日:[天天你不会假期一直在上班吧？！]
天天：[……嗯，我做了三份活儿。]
纪玉霖弹了两首曲谱停下，看着寝室群的消息诧异。
霖霖：[刚才在练琴，阳阳玩得开心吗。]
[天天不是只找了两份兼职，这样身体能吃得消吗。实在着急用钱我先借你急用吧。]
日日：[对啊，天天你怎么做三份工作，旅游前家里转了我好多，不过出去花销基本都是陆谨出，我剩了不少，都给你用吧。]
天天：[没事，第三份工作是临时性的，我帮一位阿姨提雇主家做一段时间的早餐和晚餐。]
黄天天犹豫了一下，说：[那位雇主之前见过，是上次制伏小偷的那位周先生。]
日日：[呃。]
日日：[哈哈，周先生虽然对我们有恩，但是他太冷漠了，看起；来好凶，我不是很敢和他说话……]
天天：[我也是……]
尽管他的话本来就少。
日日：[不是这些了，反正天天最近放假，我们好久没一块玩了。]
林向阳甩出几张门票的照片：[米泽恩大师的音乐会来不来？我收到风声就让陆谨帮我找门路订票了！]
最沉默的捧场王天天：[好啊~]
纪玉霖看着林向阳疯狂在寝室群@自己，想起裴忍送给自己的那张门票，以及严琢的邀请，一下子没忍住笑了。
[好。]
日日：[嘻嘻，家里最近给我买车了，到时候我去接你们，让你们看看我的车~]
*****
三天后，特意穿扮拉风酷炫的林向阳开着他的黑色超跑亲自接纪玉霖和黄天天去国都剧院。
黄天天一愣，呆呆看着车，视线止不住地往林向阳身上瞄。
这风格太违和了，不过林向阳开心最重要。
纪玉霖已经过了最初的惊讶，笑容温柔：“天天喜欢就好。”
黄天天点头：“嗯！”
途中雪停，天气能见度不错。
纪玉霖和两位好友抵达国都剧院，裴忍那边也到了，严琢，顾瑀，祈礼，发小圈一个不少。
双方汇合碰面，皆在彼此眼中捕捉到不同的笑意。
alpha各有气场，绅士帅气，omega气质独特，俊秀有之。
有的人虽然第一次见面，好在顾瑀跟林向阳性格活跃，气氛很容易被他们带起来，倒不显得过于生疏。
距离音乐会开场还有一个小时，顾瑀笑了声：“先找位置坐下吧，我们几个人一起站着挺招眼的。”
最后在林向阳的提议下，所有人去了三楼的咖啡厅喝杯热饮，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热饮没喝完，林向阳就开始考虑晚上吃什么，想在音乐会结束后安排大家一起聚餐。他征询意见，所有人都一致同意。
黄天天有点紧张，全程一直哑巴，这会儿趁喝热饮摸了下手机。
天天：“好多人啊……”
林向阳扬着大大的笑颜和顾瑀说话，桌下的手指动得飞快。
日日：[都好帅啊，哈哈！]
天天：[……]
纪玉霖余光扫向手机屏幕：“……”
林向阳最喜欢和一些帅哥聊天，他喝咖啡跟喝了酒似的，话说嗨了，逮着谁都笑嘻嘻的。
日日：[不对啊，虽然有很多帅哥一起出来玩感觉特好，可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直到音乐会入场选位置时，林向阳意识到这份感觉究竟是怎么个不对劲了。
几个人拿到的票全是前排视野最佳的范围，但并非全部连在一起。
裴忍单独给了纪玉霖票，和他自己私下留的那张是连坐。
祈礼补出来的几张是一起的。
几乎所有人都默契地把视线投降纪玉霖，纪玉霖微微一笑，哪边都没选：“我和阳阳他们坐一起。”
林向阳不知道纪玉霖私下有票，托未婚夫陆谨弄到的三张票也是连坐。
林向阳这会儿隐约看出点端倪。
他窃笑：“我还以为是团建，原来是修罗场啊？”
原以为过程会变为暗流汹涌的修罗场，结果却出乎意料。
米泽恩大师年少成名，在世界享有极高的声誉。
纪玉霖三人就读相关专业，很快沉浸在这场连续四个小时的世界级钢琴演奏会当中。
而另一边的几个alpha，尽管对此还没达到深知的地步，却都抱着尊重大师的态度专心聆听，他们陆续被带进这场由指尖和钢琴创造的世界里。
最后一声乐符落幕，观众如雷般的掌声密集响起。
alpha们多少有些感慨，他们侧目望去，纪玉霖三人的情况就不太好。
纪玉霖是非常容易共情的性格，眼睛已经哭红了。连林向阳这副大大咧咧的性格都忍不住流泪，黄天天闷着声还不好意思看人。
裴忍喉结一滚，从口袋拿出一包纸巾。
以前和纪玉霖看电影他一样容易带入情绪，情绪到了，哭了，裴忍只会笨拙地安慰，递给他纸巾擦泪。
虽然不喜欢看到纪玉霖哭，但他并不干涉纪玉霖享受的这份过程。
哭也好，笑也好，只要纪玉霖喜欢。
裴忍纸巾递出一半未果，却见纪玉霖眼睛通红的默默从小包里取出纸巾，还分给林向阳和黄天天几张擦脸。
顾瑀噗嗤一笑，和祈礼咬着牙低声说：“有点可爱啊，看得我都想找个人谈恋爱了。”
一众人心思各异的从国都剧院，将要入夜。
严琢经过纪玉霖身旁，看见他泛红耳朵眼尾，低声问：“你还好吗。”
纪玉霖摇头，轻声说：“没事。”
裴忍沉默地把这份互动捕捉在眼底，他和严琢并排站在一起，视线落在纪玉霖身上。
跟过来的林向阳站在纪玉霖手边，眼睛转了转。
“别干站着了，我们去吃饭啊。”
林向阳安排了地方吃饭，大家都捧场。
纪玉霖和黄天天坐林向阳的车，顾瑀的视线不怀好意地从裴忍和严琢之间扫过，收起刚才想谈恋爱的念头，不谈恋爱也挺好的，至少不用烦恼。
一排豪车停进联盟国都酒店，经理笑脸相迎，七人走进定好的晚宴厅。
顾瑀要了酒，他们喝完酒后就没法开车，裴忍在顾瑀点酒时联系了几个代驾让人提前来等。
严琢正在用热水烫洗餐具，觉察到裴忍一扫而过的视线，抬眼和他无声对视。
两人不动声色，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裴忍单独让侍者送一壶酸梅甜汤进来，放在纪玉霖手边。
林向阳笑呵呵的：“光吃饭喝酒没意思，一会儿玩点游戏嘛。”
顾瑀和黄天天这个捧场王看着他：“玩什么？”
纪玉霖对上林向阳投来的眼神，温柔地笑了声：“不会是真心话大冒险吧。”
林向阳故作娇羞：“干嘛呀，这个游戏不好吗，虽土但好玩！”
顾瑀：“我没意见。”
祈礼：“我也没有。”
严琢：“嗯。”
裴忍：“奉陪。”
餐后，一行人换了间安静的休息厅，经理把林向阳要的两个抽签箱子和转盘送进来。
纪玉霖嘴边抿着吸管喝果汁，他和黄天天坐在安静的角落里，期间感受到不同的人看他，纪玉霖没出声，依旧笑意柔柔。
林向阳吆喝：“都坐一圈吧。”他跑去放了轻快的音乐，房里打着暖灯，氛围一下子就起来了。
alpha们很少接触这些游戏，虽然平时不感兴趣，但真要玩起来，多少表露出有点兴致的意思。
林向阳嘿嘿一笑：“那开始了啊。”
他转动□□，圆盘十几圈停下，箭头指着顾瑀。
顾瑀：“……哈哈。”
他说：“那我选真心话吧。”
林向阳把真心话的箱子递给他：“抽一张。”
顾瑀展开纸条，唔一声：“这个问题有点——”
祈礼问：“是什么。”
顾瑀让大家看纸条。
“如果让你从现场找一个人谈恋爱，你会选谁，为什么？”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顾瑀脸上。
顾瑀微笑，慢悠悠开口：“那就找……小纪同学吧。”
祈礼好奇，林向阳嗷一声。
裴忍和严琢默不作声的看着顾瑀，似乎在问他为什么。
顾瑀笑着抿了一口酒，感慨着说：“音乐会结束的时候被小纪同学可爱到了，这很合理吧？”
祈礼：“合理。”
裴忍半眯着眼，严琢无声闷了一口酒。
第二轮，转盘落在黄天天的方向。
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黄天天茫然了，他认为说话困难于是选择大冒险。因为很少说话，嗓子听起来有些干涩。
“大……冒险。”
林向阳展开黄天天抽出的纸条，念着：“拿一杯酒，去请从门口第五个路过的人喝酒，然后夸赞对方一句，你真可爱？”
听完，纪玉霖已经笑了。
黄天天端起顾瑀递来的一杯酒，还没动作就脸红耳热。
他慢慢吞吞挪到门口，眼睛盯着从眼前经过的人，默数第五个。
一、二、三、四……
过程隔了一阵，他诧异睁大眼。
第五个人高大冷漠，身后跟着一名面无表情的青年，以及神情恭敬谨慎的经理。
冷漠的周昆是第五个从黄天天门前走过的人。
黄天天呆了一瞬，等人要走过去时，干巴巴地叫：“等……等等……”
黄天天慌忙把酒杯递给周昆。
“先生，我请你、请你喝酒……”
周昆没接。
他身后的青年腰间别着枪，看起来并不好惹。
黄天天只好把酒杯塞给经理，眼睛望着地板，几乎听不见声音的说了句“你真可爱”，说完就跑，小心关好门时心脏跳得飞快。
黄天天欲哭无泪，心还在颤抖。
他说：“下次还轮到我的话，不选这个了……”
第三轮，转盘指向严琢。
顾瑀和祈礼的表情变得有趣起来。
严琢简洁吐字：“真心话。”
顾瑀念出严琢抽取的纸条：“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他皱眉：“这个问题没挑战性，严家不知道问过多少次了，送分题啊，能不能附加一点要求？”
严琢：“不能。”
他答：“遇到合适的人，选一个合适的时间。”
顾瑀：“那你遇到了吗？”
严琢：“这是另外的问题。”
顾瑀碰碰鼻子：“真狡猾啊。”
第四轮，转盘指向裴忍。
顾瑀呵呵一笑：“希望抽到的问题犀利点。”
裴忍挑眉：“你没有这个机会，我选大冒险。”
顾瑀接过裴忍抽出的纸条，哟一声，慢条斯理地念：“选择你左手方向顺数的第五个人，给他/她一个吻。”
黄天天忍不住弱弱地发出抗议：“为什么又是第五个……”
严琢微怔。
所有人视线从裴忍左手方向起开始数。
顾瑀、祈礼、林向阳、黄天天、纪玉霖。
顾瑀嘴里笑骂一声：“这题目在帮裴忍作弊吧？”
黄天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好不是他，刚才他选的大冒险让他现在都还惊魂未定。
严琢忽然问：“亲哪里。”
顾瑀笑呵呵的：“好问题。”
裴忍：“题目没指名，所以随意，吻了即可。”
当事人之一的纪玉霖终于出声：“我可以不参与吗……”
顾瑀看着他：“游戏规则。”
纪玉霖无奈。
裴忍和黄天天调换位置，他伸手贴在纪玉霖光洁的额头，顺手捋了捋几缕散落的碎发。
裴忍看着纪玉霖的眼睛，声音放低了，只有他们两个听清：“就亲一亲额头。”
把规则完成了，也能避免让纪玉霖困扰。
他侧身，仗着高大的身躯轻易遮去旁边好奇观察的视线，话是针对顾瑀和林向阳说的。
“不许拍照。”
裴忍贴在纪玉霖额头的指腹莫名有些湿和热。
本来只是一条游戏规则，做完就好。
可迎见纪玉霖幽幽望着他的那双眼睛，裴忍瞬间燥得厉害，他压制着忽然强烈鼓动的心跳，薄唇微启，慢慢靠近。
裴忍眉心一紧，汗珠从他额鬓滚滚滑落。
他神色闪过错愕，惊讶，旋即猛地眨清眼。
裴忍浑身紧绷，迅速拉走纪玉霖。
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裴忍抱起纪玉霖，疾步似风。
林向阳：“……怎么啦？”
顾瑀皱眉，和严琢，祈礼交换了个严肃的眼神。
他说：“叫经理送药过来，我们都出去。”
林向阳和黄天天：“发生了什么事，裴忍怎么把霖霖抱走了啊？”
顷刻间，裴忍把纪玉霖带进休闲厅的套房，顺手锁上门。
纪玉霖踩着地板一下子没站稳，他双手扶墙晃了晃脑袋。
一墙之隔。
裴忍揉了揉额头剧烈跳动的筋脉：“霖霖，你……你在释放信息素。”

第35章
纪玉霖全身被一股高热包围笼罩，不同于发/情期的煎熬，信息素泛滥释放引起的热几乎由内向外的灼烧他的每一寸肌肤，眉眼颧骨醉了酒似的泛起潮红。
纪玉霖下意识伸手捂向脖子后方，指缝间沾染了湿润水液，裹着一股甜蜜微酸的果香，清新而温柔，淋漓的水光顺着泛红的指节落在地板，
他无措地伸出双手捂着脖子，信息素隔离帖湿完后已经不怎么能粘得住了。
“裴、裴忍……”
纪玉霖身出信息素失控释放的热潮中，意识却没有完全剥离。
他只能向身边唯一的人求助：“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想方设法地让信息素贴贴紧点儿，奈何它却从湿润黏/稠的的肌肤滑落。
纪玉霖把滑落的信息素隔离帖捂在颈后：“它掉了。”
一墙之外。
裴忍狼狈地抹去面庞源源不断滚落的汗。
清新温柔的蓝莓香无孔不入的渗透着他的器官，绵柔汨汨，不带一分攻击侵略的气势，却如编织的密网，柔和的，绵长地包裹裴忍。
裴忍额筋剧烈跳动，手背青脉络浮现。他压着喉咙后退，以强大的克制力抵抗这股绵密的温柔气息。
纪玉霖没听到动静，有些心急。
“裴忍？”
片刻，裴忍声音低沉沙哑：“已经联系了医院，信息素贴让人送来了，你再忍忍。”
纪玉霖“嗯”地应他，缩在椅子里蜷缩。纪玉霖任由树莓的气息织成千丝万缕的信息素网笼着自己，心跳得飞快。
经理叫了一名beta侍者送来许多信息素贴和药剂到屋外，裴忍把车推进房内，用袋子将物品装好，挂在休息室门。
裴忍呼出的气息高热，比负重50公斤高压训练时喘得还要厉害。
他掌心的汗沾到袋绳上，哑声说：“霖霖，你开门取，我到外面了。”
裴忍不敢多留，下楼跟几个发小汇合，一向嘴巴没个正形的顾瑀抛给他一盒药。
“吃一点。”
裴忍沉默冷凝地将药生吞几粒，接过严琢递来的水。
“谢了。”
裴忍放下水杯，杯壁边缘都是汗。
顾瑀笑了笑：“忍哥是真的厉害，刚才我感知到小纪同学的信息素都有点慌了，坐不住啊。”
裴忍暗自无奈的苦笑一声，他哪有那么厉害。
瞧落地窗外片片坠落的雪，裴忍叫前台新开了间房，他站在露天的阳台外让雪花贴着皮肤缓去那股灼热和躁动。
不久之后，医院救护车抵达。
纪玉霖被转移送至医院，alpha不方便跟随，林向阳和黄天天寸步不离地跟着纪玉霖，直到人被送进检查室。
裴忍通知了纪玉霖的父母，很快，匆忙结束公司会议的纪成昭带着心急如焚的妻子赶到医院，一帮人全挤在过廊外等候。
两个小时的等待，纪太太被允许进入检查室。
纪玉霖眼睛润红，人已经冷静不少。
他左手输着的药水还剩下小半瓶，腺体溢出的信息素液已经处理干净，后颈的腺体贴上新的信息素隔离帖。
纪太太拉起纪玉霖另一只手，目光湿润。
纪玉霖轻声说：“我没事，您别哭。”
纪太太询问纪玉霖身体有没有哪里难受，波动的情绪被纪玉霖一再安抚后，等医院出来，才开始向医生问明纪玉霖的状况。
纪玉霖腺体先天受损，这辈子能否释放信息素一直都是个未知数。
他对此没抱任何恢复的希望，可医生此刻告诉纪玉霖，他能够释放信息素了。
纪太太抚摸儿子的发顶：“不管霖霖的腺体能不能恢复正常，我只求他健康平安就好。”
医生露出儒雅的微笑：“太太不必过度担心。”他眼神转向年轻安静的omega，说，“现在你还不会控制信息素，为了避免信息素泛滥溢出造成难以控制的意外，先留院观察几天吧。”
纪玉霖的病房手续很快办好，输完液他就离开监察室跟着beta护士去往病房。
纪太太陪他过去，病房套间带有独立的小房间，当夜纪太太留在医院陪了一宿。
清晨，又是一场大雪，枯枝压满积雪，皑皑一片。
纪玉霖醒得早，泛滥溢出的信息素液让他不时地陷入怪异的热潮。
床桌上放着信息素隔离贴，他抽出一条，拖起虚软的身体悄悄走进卫浴室清理更换。
上午医生到病房查房，对方为他做了检查，量过体温。
用完早餐的纪玉霖催母亲回家休息。
医院的病房虽然设施齐全，但不管条件如何好，都比不上在家里的感觉。
他不舍得母亲受这份苦，得到医生检查正常的报告，又保证自己没事后，催促母亲回家里休息。
裴忍一早就来了医院，他没能进病房看望纪玉霖。
纪太太在过廊看见徘徊的裴忍，心情复杂，说：“小忍，昨天谢谢你通知我们。”
裴忍：“我该做的，他还好吗，”
纪太太点头：“还算稳定，这孩子，以前我盼着他能尽快恢复，现在等他终于恢复了一些，看他难受我又不盼着他恢复了，只要健康，什么样都好。”
裴忍薄唇微动：“我想去看看他。”
纪太太怜悯叹息：“不可以了，小忍。”
裴忍面孔禁不住抽动。
纪太太看着眼前英俊高大的alpha，语重心长：“霖霖长大了，信息素是多么隐秘的东西，一旦信息素泛滥释放，任何alpha都不能轻易靠近，不管你们从前有多亲近，如今都要改掉曾经的相处模式，给霖霖私/密的空间，你明白吗裴忍？”
裴忍紧捏侧垂的双手。
纪太太说：“只有和霖霖最亲近的人才能在这种时候靠近他，比如他的伴侣，与他最亲密的人，给予他信息素抚/慰。至于别的人……包括我和他爸爸，都不可以。”
裴忍漆黑的瞳孔一缩，微微震动。
纪太太话尽于此，该说的都说明白了，裴忍是个聪明人，有些时候该适时避让是必须的。
*****
纪玉霖闲着无事，躺在病床阅读书籍。
他这几天静养，手机倒还能使用。林向阳和黄天天担心他，每天都会在寝室群找他说话。
日日：[今天稳定点了吗？@霖霖]霖霖：[吃过两天药，按照医生教的方式试着控制信息素，感觉效果不错。]
天天：[那天我和阳阳居然没有察觉不对……]
霖霖：[……报告检测出来了，医生说我的信息素只有评级越高的alpha才能产生更多的感知。]
阳阳：[哇，那么说那天在场的alpha都感知到了？霖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呀？]
信息素属于比较私/密的话题，纪玉霖脸皮薄，不太好意思告诉林向阳。
纪玉霖住院一周，纪太太每天下午都要来看他，和他说会儿话，舍友也会时不时在群里跟他视频通话解闷。
至于裴忍，每天除了问他状态恢复得怎么样，得到纪玉霖一句尚好的答案，反常的沉默，别的只字不提。
按过往的经历，裴忍早就在病房住下了。
他觉得奇怪，但没询问。
期间纪玉霖把所有关心他的人发来的信息全部都耐心地做了回复，他吃的药对身体有负面影响，成天昏昏欲睡，清醒的时间基本在下午。
纪太太午后带了汤过来，纪玉霖默默喝。
一碗汤下肚，纪玉霖望着母亲的神色，心知她又在难过。
“妈，”他眉眼的笑容温柔无奈，“我已经没事啦，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回家，您别露出难过的表情。”
纪太太容色忧心。
“从前盼望有朝一日你能做回正常的omega，现在见着你一点一点恢复，却每次都要进医院……妈妈宁愿你什么都不变，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知道纪玉霖吃药难受，纪太太准备了可口的小零食点心。纪玉霖吃过几块，意犹未尽。
他最近胃不太好，吃东西适量，不能贪嘴。
“今天还想不想吐呀？”纪太太握着他的手。
纪玉霖摇头：“没事的。”
纪太太叹息：“如果霖霖有个交往对象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吃这些让你昏睡反胃的药，无需多承受一份苦。”
纪玉霖“唔”了一声，慢吞吞地笑了笑。
他反握母亲的手，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安慰人心的力量。
“这件事急不来，人不是我想找他就有的。”
纪太太叹息着点头。
“我知道，妈妈只是心疼你，不想看见你难受，有个喜欢又能在紧要关头安慰你的人真的很可贵。”
“霖霖，最近裴忍有没有特别关心你？”
纪玉霖合上食盒：“他每天会正常问我恢复的情况。”
纪太太：“然后呢？”
纪玉霖看着她：“我告诉他我恢复不错，他没再问。”
纪太太微微松了口气，抱着试探的心问：“之前认识的朋友就没有一个‘合意’的么？”
纪玉霖微微眯眼：“和他们没有接触太久，总体有个印象，目前算还能往来的朋友？”
纪太太连连点头：“妈不催你，就是问问。你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着急考虑。”
纪玉霖笑着拍拍母亲的手：“我心里明白，您让我见的人我都会见的。”
纪玉霖随遇而安，对母亲的期望并不像从前那样婉拒。他没有抱着一定要成功或者合适目的，可真要见别人，那就见了。
就像天晴朗突然出门，或者下了雨在家里练琴，他正在慢慢把这些交际归类放进他的日常里。
至于后续如何，纪玉霖从未特意设想。他平静的把新朋友当成正常接触，就像现在对裴忍的感觉逐渐转化，变得平静而缓慢。
如果将来裴忍有了交往对象，他大概会淡然处之。就像他自己去结交新的朋友和圈子，就算有了和他关系更亲的人，裴忍也还是他的朋友。

第36章
纪玉霖出院当天是个好天气，他简单收拾完行李又去办理了出院手续，父母都来之后一家三口便低调离开。
从医院回到家里，纪玉霖恍惚生出不太真实的幻觉。
纪太太拉起他的手走进卧室：“房间打扫干净了，床具全部都换上新的。趁昨天出了太阳，妈妈把被子和枕头拿到阳台晒了一天。”
纪玉霖抚摸叠好的冬被，触手间似乎还能感受到阳光照在上面烘得暖洋洋的气息。
他抿唇一笑：“谢谢妈妈。”
纪太太轻轻梳理纪玉霖略微长长的头发：“你不回来妈心里不踏实，总想做点事情图些吉利，希望今后霖霖不用再去医院了，平安健康最重要。”
纪太太问：“晚上想吃什么，妈去厨房准备。”
纪玉霖跟着她起身：“我帮您。”
纪太太微笑着让他重新坐好：“不用，在医院待了一阵有没有憋坏呀，妈妈有点想听你弹琴了。”
“好啊，”纪玉霖温柔乖顺地望着眼前柔和的母亲，“我把门打开，这样您做饭就能听到琴声。”
琴声轻柔地流淌在屋内，带了几分轻快，几分抚平人心的温和，曲如流水，也如纪玉霖此时的心境。
寝室群恢复往日的热闹。
林向阳一早开始在群里刷消息，黄天天有空就回他。纪玉霖过够弹琴的瘾，才看他们在说些什么。
日日：[我去旅游带回来的礼物给你们寄去了哦，今天可能就送到了，记得查收我满满的爱意~飞吻jpg]
天天：[欣喜jpg]
天天：[我昨天做了好多口味的小饼干，一会儿装好也给你们寄。]
纪玉霖：[……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日日：[霖霖是病人嘛，今天出院也没让我们去接你。]
纪玉霖心中微涩：[不想总让你们往医院跑。]
在寝室群打发了一会儿时间，纪玉霖跑去厨房看见母亲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主动端碗摆盘。
天刚入夜，饭饱的一家三口在客厅坐了会儿。
纪太太说假如明天天气好就出门逛逛，纪成昭公司事情忙，纪玉霖一想，开口：“我陪妈妈出门。”
纪成昭古板的面孔微微一点，纪太太欣慰地握紧纪玉霖的手。
面对父母的反应，倒让纪玉霖羞愧。
他过去陪伴父母的时间并不多，虽然未叫他们操心，可生活节奏过度刻画得一成不变，因为练琴疏忽了对父母，尤其是母亲的陪伴。
晚上纪玉霖回房看琴谱，手机有了短信提示，楼下放有他的收件快递。
想起林向阳和黄天天给他寄来的东西，纪玉霖匆忙裹了件厚实的羊绒冬衣。
夜里气温冷，出门前他把帽子兜到脑袋遮得严实，两只羊耳朵立在兜帽，步行时会微微摇晃。
纪玉霖在收取快递的地方领到林向阳和黄天天寄来的东西，他原路返回，脚步忽然一停，迟疑地绕向另一边车道，站在车外，轻轻敲响车窗。
车窗降落，纪玉霖意外地看着裴忍：“你怎么过来了？”
住院起就没见过裴忍，纪玉霖打量对方，裴忍头发短了许多，显得人更加精神，目光锐利冷静，像……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他觉得裴忍有些陌生，正要开口，裴忍下一秒缓和的神色让他熟悉的感觉回来几分。
裴忍打开另一边车门：“进来坐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纪玉霖羊绒帽子上的两只小角，嘴角轻轻勾起。
车内有暖气，纪玉霖此刻像一只绵绵的羊乖乖坐在副驾：“你来找我？”
裴忍不置可否，从旁边抽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纪玉霖：“啊……”
裴忍低声：“礼物，你住院时没能陪你，这份小礼物祝贺你出院，收下吧。”
裴忍看着纪玉霖手上抱的两个盒子，问：“这是什么。”
“哦，”纪玉霖解释，“阳阳和天天给我送的礼物。”
裴忍微微一笑：“多我一份也不算多。”说着把盒子放在纪玉霖抱的两个盒子上。
纪玉霖面露无奈，他端详裴忍的脸孔，触及对方深邃的眼眉，没有等到像平时那道慵懒随意的目光回视，裴忍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移开视线。
那种奇怪的，有些陌生的感觉又来了。
纪玉霖说不出哪里奇怪，他清了清嗓子，裴忍说：“要不要喝水。”
裴忍递给纪玉霖一瓶水，顺手把瓶盖拧松。
“给。”
纪玉霖无措地接过水，喝水专注，竟然喝了小半瓶。
他喝水喝撑了，下意识舔去唇边溢出些许的水渍，动作一顿，余光瞥向旁边。
裴忍若无其事地偏过脸，目光肃沉，喉结紧压着滚了滚。
纪玉霖把瓶盖拧好，皱眉问：“裴忍，你……是不是有心事？”
裴忍放在方向盘的手指一抬，习惯性捋向额头。
剪短的发有些扎手，他英挺的眉宇微紧，望着纪玉霖的目光很深。
“霖霖，我——”
钢琴声响，纪玉霖从兜里拿出手机：“我妈的电话。”
他接了电话，告诉长辈自己下楼取份快递，又连应几声好。
裴忍问他：“阿姨怎么了。”
纪玉霖微笑：“我答应明天陪她出门逛街，她在电话里跟冯阿姨约好明天一起，挑了几身新衣服穿，本来叫我爸爸参考，他不会，就让我回去帮她看一看。”
裴忍低叹：“多出门也好。”
纪玉霖碰了碰鼻子：“嗯，可能还要一起吃饭。”
他看着裴忍问：“对了，刚才你想说什么呢。”
裴忍目光一敛：“霖霖，我这段时间想过，其实……”
叩叩——
纪玉霖扭头，错过了裴忍瞬间冷下望着窗外的眼神。
他轻声说：“好像是巡逻的保安，裴忍你开一下窗。”
车外巡逻的保安对上alpha刀子似的眼神，脑袋空白一瞬。他话卡在嘴边，余光碰到omega温柔的视线，转而缓回一口气。
保安对纪玉霖说：“抱歉先生，这边不能停车太久。”
“我们给你添麻烦了。”纪玉霖伸手把盒子全部抱回怀里，天色不早，夜里又开始下雪，夹着大风，看起来势头还不小。
纪玉霖催促裴忍：“别在外面耽搁时间了，一会儿雪大了不好开车走，你先回去吧，有话可以手机联系。”
纪玉霖推开车门抱着盒子跑出几步，他停下转头，见裴忍没走，连忙再催了声。
“快回去吧。”
裴忍望着飘在车窗上的雪，深深呼吸。
他追出车外，停在纪玉霖身旁。
纪玉霖惊讶：“怎么还下车了，我不用你送上楼的。”
裴忍微微低头，双手把纪玉霖脑袋上的羊耳朵帽子整理好。
他看着纪玉霖的眼睛：“过一阵等你有时间，可以单独和我见个面吗，霖霖，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纪玉霖迟疑：“……好。”
“那我上楼了？你也快回去吧。”
裴忍：“嗯。”
******
当夜，裴忍约着和纪玉霖见面的机会暂时安排不上，因为纪玉霖往后好几天都要陪纪太太出门。
纪家虽然算不上豪门权户，可也小有一些人脉。这些圈子说大不大，但凡有点关系的都认识。
长辈带着后生们彼此见面，或攀扯，或熟络，又或单纯带自家出色的后辈出去威风的炫耀一圈，纪玉霖知道，却从未陪母亲见过别人。
他自知从前因为只顾弹琴错失了许多陪伴母亲的机会，现在母亲想带他出门，纪玉霖没有不答应的。
白天，他先陪母亲出门和冯家的太太在世贸中心大楼逛了半天，喝下午茶时这位冯太太的一双儿女也到了。
冯太太女儿年龄还小，正在念中学。儿子在自家公司帮忙，言谈举止很有气质，是位杰出的青年才俊。
纪玉霖专注听着母亲和冯太太闲聊，过了会儿，冯太太忽然将话题引到他身上。
“玉霖这孩子真标志，是学钢琴的啊？”
纪玉霖一愣：“是的，冯阿姨。”
冯太太笑意吟吟：“子谦这段时间好像也在做什么乐器设备投资，他很喜欢去听音乐会的。”
纪玉霖隐约悟了。
本来只打算和冯太太联络感情顺便逛会儿约个下午茶的纪太太担心儿子不适应，叫纪玉霖去帮自己拿些水果。
纪玉霖前脚刚走，冯太太说：“子谦，你妹妹也想吃水果，你去帮她拿一份？”
*****
从茶餐厅离开，纪玉霖随母亲径直坐车回家。
途中，纪太太说：“霖霖累不累？妈妈不知道冯太太会……”
“我没事，也不累的。”纪玉霖温声打断母亲的话，“冯先生进退有礼，而且对音乐颇有个人见解，和他聊了会儿相关专业的话题其实还好。”
他握紧母亲的手：“不要担心。”
纪太太疑惑：“就只聊了钢琴音乐的话题？”
纪玉霖：“是啊。”
纪太太松了口气，说：“我看冯家这位公子还不错，个子挺高，面向也俊，能跟你聊上。”
纪玉霖无奈：“妈，您不要见到一个alpha就都说人家好。”
纪太太笑笑：“哎，妈希望你多认识朋友嘛。”
纪玉霖温柔一笑，和纪太太如出一辙：“我明白。”
******
回到家时间已经很晚，纪玉霖洗了澡就到床上躺着，看了会儿琴谱。
他在寝室群和舍友闲聊几句，收到严琢的一条短信。
严琢：[你要参加运兴老周总的寿宴？]
纪玉霖翻开行程记录，过两天确实要和父母参加运兴科技老总的寿辰酒宴。
纪玉霖：[是的。]
严琢：[那天我也会到场。]
纪玉霖：[我没有参加过长辈关系圈这么多人的酒席，有点担心因为紧张出糗。]
严琢：[平常心，就当出门吃顿饭看个热闹。]
纪玉霖：[好……谢谢你的开导，你经常出席这些酒会吗。]
严琢：[嗯，很早就和我哥参与公司事务，各种会议酒会都少不了。]
纪玉霖：[你真厉害，私下让我去见几个人还行，要见那么多人我没法适应。]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信息。
裴忍:[礼物喜欢吗?]
纪玉霖切出手机屏幕，他想起还没拆开盒子，当即用剪刀把礼物包装袋剪开。
袋子里是个精致的木盒，扭开扣子就能打开。
映入眼帘的一架透明的水晶钢琴模型，只有巴掌大小，每一处细节做得细致又漂亮。
纪玉霖：[居然是水晶钢琴模型，好漂亮。]
裴忍：[喜欢就好，看到它觉得很适合你。]
裴忍：[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纪玉霖：[哦，我在和严琢聊过几天要参加的寿宴酒会。]
裴忍利索地转移话题：[今天不是陪纪阿姨出门逛了？]
纪玉霖没做多想：[是啊，我妈和冯太太在世贸中心买了很多东西，还一起喝下午茶。]
裴忍忽然紧握手上的枪/械。
今天赵嘉诀经过世贸中心，说在茶餐厅看到纪玉霖和一个男人聊天。
是真的……
他朝枪靶中心的红点打出几枪，次次红心。
纪玉霖身边人太多了……
在学校里就有很多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追求他，现在纪玉霖很少和他往来，认识的朋友越来越多。
裴忍手背浮起的青筋跳了跳，忽然想起纪玉霖带着羊帽子仰脸看他的神情，想起纪玉霖在车上喝水时仰起的颈。
纪玉霖正在不断的，陆续的出门应约，认识新朋友。
裴忍甚至想起纪太太在医院说的那番话。
纪玉霖还需要信息素安/抚。
为什么那些事情要找别人。
纪玉霖喝水时那一截仰起的颈子白皙细腻，优雅脆弱。
他的信息素温柔绵软，像他这个人一样。
裴忍最喜欢纪玉霖的眼睛，可他最近不敢直视。
纪玉霖目光柔柔地看着他时，一个眼神就让他沉溺。
如果让别人碰到……
裴忍前阵子焦躁的心再次变得烦躁不安。
纪玉霖为什么要找别人做那些事情。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不可以是他？

第37章
运兴科技老总的寿辰酒宴定在周末晚上，纪太太拉着丈夫和儿子挑选礼服。
纪成昭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孔任由温柔的妻子使唤他抬手抬腿，纪太太站得远了些，上下端详着丈夫，让他多走几步看看感觉。
纪成昭走了半圈：“够了吗？”
纪太太过去替他重新整理领结，包装好丈夫，又轮到儿子。
纪玉霖的礼服是浅色系的，纪太太嫌深色的太稳重，纪玉霖整体的形象和气质搭配淡色西装更显文雅隽秀。
纪玉霖像父亲一样绕着走几圈，停下主动问：“妈妈，这样可以吗。”
纪太太忍不住上前抱了抱纪玉霖：“我家孩子怎么穿都好看。”
纪太太从盒子取出袖扣为纪玉霖系上，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回房拿出一枚父亲当年别过的胸针。
翎羽胸针光泽幽淡，翎尾镶嵌着莹润的白色宝石，极富古典气息，和纪玉霖搭配倒是相得益彰。
纪太太说：“这枚胸针是你外公从前最喜欢佩戴的，本该在他离开后把这枚胸针带过去给他，不过我当时实在太想念你外公了，就把它留下来做份念想……睹物思人。”
纪太太望着纪玉霖的眼眉，感慨：“谁想到一直留到今天，霖霖今后把它带着吧。”
纪玉霖：“可是……”
纪太太面含微笑：“你和你外公气质相近，给你留着正好合适。”
一家三口此时都换上了礼服，纪太太高兴，左手挽丈夫，右手挽儿子拍了好几张合影。
拍完合影，纪太太从中挑出一张发在她的好友圈里。
纪太太的姐妹团纷纷点赞。
【好久没见过玉霖，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眉清目秀的，气质真好呀。】
【玉霖和我家小谦见过面，言行谈吐落落大方，又温柔。】
【玉霖这孩子单身不？】
动态下赞美的相亲的都有。
裴忍有纪太太的联系方式，自然看到这张合影。
他随手点赞，放大图片后看着合影里隽秀温雅的omega，默默把图保存。
裴忍：[礼服很衬你。]
纪玉霖：[微笑jpg，人靠衣装啊。]
裴忍心说才不是，因为是纪玉霖穿的，所以才会这么招人喜欢，好看。
*****
周末如期而至，阴天。
纪太太出门前祈祷不要下雪，纪成昭载着妻子和儿子出门赴宴。
运兴科技老总的寿辰酒宴定在联盟国都酒店，包了整整一层，到场的除了亲朋好友，还有生意场往来的人脉，
盛会香槟，宴客满座，晚上安排有抽奖环节，入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领取一支花别在身上，标记有对应的号码数字。
纪太太一入场就拉着纪玉霖和女客们说话，纪成昭则去另一边。
窈窕优雅女客们身上散发的芬香气息把闲谈的气氛烘得更热烈，听到不时往他身上引来的话题，纪玉霖一开始还保持得体的笑意，渐渐地，随着见到的人越来越多，话题越来越密集，纪玉霖温雅柔和的面孔下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纪太太看出些许端倪，说：“这边都是大人《追求顶级Alpha，从入门到放弃》，牢记网址:m.1.，霖霖去旁边坐吧。”
“也对啊，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题，小霖这孩子陪了纪太太这么久，哪像我家的，刚来就不知道去哪里野了。”
“刘夫人你谦虚了吧，我记得你儿子今年拿了个西区很大的项目吧，来参加酒宴肯定有不少人找他。”
刘夫人笑意吟吟：“哪里呀，他也就一般般。”
纪玉霖应该是场上最晚逃脱太太团的后生，他到角落里拿了杯果汁，光顾着应承这群漂亮太太的话，肚子饿得厉害。
他拿起两块草莓小点心，就着果汁吃下垫肚子。
一名青年来餐车取果汁，视线往纪玉霖身上扫了几眼。
他好奇地靠近，询问：“你是谁家的公子，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你。”
纪玉霖自报家门，青年“哦”一声。
“是你啊。”
其实青年没听过纪玉霖，但抱着友善交友的心态，多认识一个人说不定以后就多条门道，总之笑脸迎人是对的。
加上omega性格天上偏好和善，青年坐在角落跟纪玉霖聊了一阵，他说：“晚宴就要开始了，跟我过去和大家一起坐啊，自己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
于是纪玉霖被热情的青年拉去年轻人的那一片圈子，刚入席，几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青年向他们介绍了纪玉霖。
一大桌人混合着许多青年，alpha，beta，omega，年龄相仿，聚在一起相同的话题自然不少。
纪玉霖安静地听他们热聊，有只手向他递来一碟凉拌薄瓜片。
纪玉霖顺着对方的手望去，是一名alpha，对方过程同样没怎么聊天。
alpha开口：“菜不合胃口吗，看你好像没怎么吃东西，吃点凉菜可以开胃。”
“……谢谢。”纪玉霖解释，“我吃过几块点心，现在不是特别饿。”
这边的alpha借机和纪玉霖说话，四周都是人，纪玉霖无处可避，便又挂起招牌式温和的笑容和对方搭腔。
晚宴至高潮，抽奖的环节带动气氛再次上涨。
纪玉霖趁众人兴致高昂，找机会悄悄离座，越过宾宴人潮，打算去往阳台的方向吹风透气。
他向侍者问路，按照路标指示很快找到阳台。
露天阳台外是安宁静谧的夜色，细碎的小雪从深空飘落，街灯光线幽幽，雪花泛着莹润暖色的光点，梦幻而美丽。
纪玉霖虽然没在酒宴上饮酒，但热烈的氛围感染着他，一场酒会下来脸红耳热，脑子微醺，比醉酒的感觉还要飘晃。
冬夜的寒风带走他肌肤上的几分热感，纪玉霖靠着栏杆远眺深空，听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闻声回头，和来人对视。
“严琢，你也出来了。”
严琢手里还端着饮剩半杯的酒，平时沉默且面无改色的人耳垂微红，想来在晚宴喝了不少的酒。
严琢微微点头：“里面闹，出来静会儿。”
纪玉霖问：“应该有不少人找你吧。”
严琢：“这样的场合在所难免，表面生日宴，其实是在另外一种舒适高端的场合拓展资源和人脉圈。”
严琢看着纪玉霖：“你今晚还好吗？”纪玉霖苦笑一声：“不太好，笑了一晚上，脸有点僵。”
严琢难得笑了一声：“还挺诚实。”
纪玉霖感慨：“我自觉性格不错，对事物有足够温和的包容，但是……”他窘迫地说，“今晚开始我才发现原来像以前那样也不是不好，不一定非得拘着自己变成社交达人。”
他接了一片落下的雪在指尖，喃喃着说：“这太累了。”
严琢：“嗯。”
纪玉霖问：“你呢？”
严琢：“我？”
纪玉霖皱眉，伸手小幅度比划了一下。
“我觉得你和我某种程度有些相似，我习惯了一成不变的生活，你似乎也趋于一种稳定的状态，但你比我有规划和目标，你要做一件事，在那套框架内有自己的想法和节奏，我就没有。”
纪玉霖捂着被雪花润红的指尖，笑了笑：“我总是喜欢让它自然发展，如果不舒服我就跑了，就像今晚，或者你说过的那些事。”
严琢看着他，似乎等他继续说。
纪玉霖继续开口：“我不喜欢交际，光是今晚第一次来，就忍不住找借口避让。你平时不爱说话吧，但对付这种场合习以为常，所以你能做好你不一定喜欢的事情，把它当成习惯，甚至活在这种稳定的状态下，我就做不到。”
严琢：“……”
纪玉霖侧目：“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失言。”
严琢微微摇头：“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纵然是关心他的家人，在意的只有让他更稳重强大，他不适应那就做到习惯为止。
“那你累吗？”纪玉霖没看对方。
严琢语塞：“……”
纪玉霖说：“我觉得像我们这种人，总不能事事都要顺太多别人的意来。如若不然，也许有一天真的习惯条条道道的东西，时间一长，久到我们以为自己是那样的人。”
严琢：“……”
纪玉霖失笑：“我今晚明明没喝酒，话却越来越冒犯。”
严琢：“不会。”
纪玉霖：“我先进去了，这个点我妈应该要回家的。”
严琢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想稍微停下来，但……”习惯促使他不做改变，那么能不能有个人适时给他提点一声。
纪玉霖扭头，静静等严琢没有说完的话。
“霖霖——”纪太太婉转温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严琢目光一闪：“下次有机会再聊。”
纪玉霖点头：“那我走了，再见。”
严琢目送纪玉霖离开，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他其实并不喜欢喝酒，可一旦置身这样的场合，就算逢场作戏，也得把戏做足。
*****
雪夜延伸的另一地，顾瑀大晚上被裴忍拉来攀岩，累得像头牛似的喘着大气。
顾瑀擦汗：“今晚外面那么热闹，本来我有个酒会喝，放着大好时光不过，舍命陪你攀岩，裴忍，你没事吧?”
裴忍：“……”
顾瑀失笑：“我看你现在应该烦得很，今晚严琢不是去运兴老总的寿宴？小纪同学好像也去了。”
裴忍：“……嗯。”
顾瑀说：“你不乐意你就过去嘛，反正裴家在哪里都是主场，你把他带身边，还怕别人从你面前捋走他。”
裴忍目光一暗：“我怕他不高兴。”
顾瑀幸灾乐祸：“以前你不让我们，不让别人接近他的时候，他有不高兴么？”
“况且——忍哥啊，你有没有清楚你现在想做什么？”
裴忍掉头就走。
顾瑀大声问：“你去哪里啊——”
裴忍利落地回：“找他。”
他想见纪玉霖。
裴忍匆忙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离开前又重新绕回衣帽间，一改慵懒的目光，锐利地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想着，裴忍重新再挑一套。。
手上这套更显稳重严肃，正好适合他见到纪玉霖后要说的话。
时间比较晚了，路上裴忍经过花店，停车买花。
鲜红的玫瑰放满后座，雪花沾在他紧绷的脸庞上，裴忍望着一大捆玫瑰无端有点脸热。
其实时间已经那么晚了，他再过去找人不太合适。
裴忍漫无目的地驱车，停在江畔，今年和纪玉霖看初雪的地方。
逛着逛着，居然再次逛回此地。
纪玉霖喜欢江边雪景，他下意识来了这边。
雪景覆盖的江岸美好静谧，裴忍对着眼前的雪景拍照。
发送。
纪玉霖：[？]
[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
裴忍：[好看吗。]
纪玉霖：[嗯。]
裴忍:[这么晚了我想过去找你。]
纪玉霖：[……为什么，你怎么了？]
裴忍：[可以吗？]
纪玉霖觉得裴忍状态不太正常：[好吧，你准备到了提前和我说一声，爸妈都睡了，我悄悄溜出门。]
裴忍：[好，多穿一点。]
*****
落雪簌簌，地面的积雪深厚。
裴忍把车停在小区外，深夜临近十二点。
纪玉霖像只毛绒绒的兔子，他跑出小区大门，站在车外朝裴忍挥了挥手。
裴忍拉开另一边车门，纪玉霖刚进去，视线一晃，差点被占据了车后座的玫瑰红晃瞎眼睛。
“好多玫瑰花……裴忍，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裴忍说：“买花，见你。”
纪玉霖：“……”
裴忍低声：“你今晚参加酒会应该累了，本来我不想打扰你。”
“但我拉着顾瑀去攀岩，始终静不下心。”
裴忍苦笑：“霖霖，事实上这段时间我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沉不下心，一开始我不清楚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可前几天我明白了。”
纪玉霖嗓子有点紧。
裴忍深深注视他：“我不想看到你和别人走近，更后悔把你介绍给严琢。”
“你的信息素，我不想让人感知它。”
纪玉霖喃喃：“……裴忍。”
裴忍：“一切变化的源头都是因为你，霖霖。”
他低头一笑：“现在这些话我说出来就不能停了，你想做的那些事，为什么不能找我，他们能追求你，为什么我不能追求你？”
纪玉霖：“……”
裴忍看着纪玉霖，深黑眼瞳闪过认真。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我要追求你，霖霖。”

第38章
凌晨十二点刚过，远处隐约响起钟声。
纪玉霖怔怔望着落在车前的雪花，心绪茫然杂乱，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第一时间回应。
从前他好喜欢裴忍，每次和裴忍独处都格外享受这份隐秘的情绪跳动，如果裴忍当时说喜欢自己，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对方。
时至今日，他过度了一段相当缓慢但坚定的意念，他正在学会放下，学着多接触更多的人□□物，为什么裴忍又来和他说这些话。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他？
纪玉霖微微心冷，迫使自己收起柔和的脸色，语气硬了几分。
“裴忍，你清楚你在说什么话么？”
裴忍觉察纪玉霖似乎不太高兴，搭在方向盘的手指捏紧。
“霖霖……你不信我。”
纪玉霖微感无奈：“你看到别人追求我，所以你也要追求我？”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裴忍是看不惯别人追求纪玉霖，靠近纪玉霖，但他又不完全同意纪玉霖此刻的说法。
他追求纪玉霖，既包含纪玉霖刚才说的一部分原因，还有另一部分原因。
况且……如果喜欢一个人对他没有占有欲，那叫什么喜欢？
裴忍不是圣人君子，不会大度的眼睁睁看着纪玉霖和别人好而无动于衷。
纪玉霖平复着心境和语气，试图恢复平时的包容和温柔。
“从小到大，你对我非常照顾和护短，甚至……总想为我以后的人生负责。照顾我不是你的责任裴忍，你要试着放下。现在我放下了，你没放下，所以不能你马上接受我变成现在这样情有可原。”
“可我们没有彼此心意相通的那种喜欢，更深的喜欢。不管你怎么不高兴，以后我都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圈子和人生。”
裴忍哑声：“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更深的喜欢？”
纪玉霖：“裴忍，你就是习惯了……”
裴忍沉声：“习惯不会让我嫉妒你和别人靠近，我忠于内心的欲/望，对你，我不可能放手。而且你说我不喜欢你？”
裴忍脸色闪过几分古怪，眼神暗流汹涌。
纪玉霖和裴忍对视后微微瑟缩，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裴忍笑了笑：“你知道吗，我此刻已经很收敛了。”
他不光心理上忠于自己的对纪玉霖的想法，连身体也产生了念想。
假如不是对这个人喜欢到了极点，凭裴忍极高的自控力和身体素质能力，为什么会因为纪玉霖无意释放的信息素而产生把他抱在怀里融进身体的冲动。
温柔清新的树莓香令他血脉喷张，从骨子里散发的那种躁动他至今还记得。
和易感期的躁动不同，易感期他可以克制着自己做个正常人，而纪玉霖当时在他面前，姿态无辜，却又发散着致/命信息素的试探。
那阵身热血热，险些令他把纪玉霖扑咬在怀里，去舔咬对方的后颈，吞噬纪玉霖每一寸肌肤渗出的汗。
更或者做出更深更猛/烈举动。
他产生了标记纪玉霖的念头，想把他抱到床上。
裴忍敛起高深莫测的眼神，把那些露骨炽热的念头暂时放起。
他直直看着纪玉霖的眉眼：“总之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裴忍想照顾纪玉霖一辈子的念头根深蒂固，现在不光只有这份单纯的念想，他更想要纪玉霖这个人从心到身体，完全的属于自己。
“哦……”纪玉霖慢慢吞吞移开视线，扭头望向窗外，侧身露出一只玉白似的耳朵。
他拉起衣服上的帽子，罩着大半个脑袋，扭过脸后裴忍就几乎看不清他的神情。
纪玉霖说：“我不会接受的。”
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听到纪玉霖拒绝裴忍内心忍不住沉了沉。
他低声：“嗯。”
又说：“我也不会放弃。”
纪玉霖轻声问：“还有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了。”
裴忍出声：“等等。”
来时途中借着一腔热烈的柔情买回那么多玫瑰花，真要纪玉霖带走，放在家里会使他困扰。
所以裴忍取走了一支。
他把那支玫瑰递给纪玉霖：“剩下的我会拿去处理，这朵你就收下吧，收了这花不表示现在接受我的心意。”
纪玉霖垂眸：“裴忍，你何必这样。”
何必对他说这番话，何必在他面前放低姿态来追求他。
裴忍将玫瑰花放进纪玉霖外套的口袋里，走出车外绕去另一边拉开车门。
“霖霖，夜深雪重，回去休息吧。”
纪玉霖耽误的这点时间雪花就在裴忍发梢，肩膀积了一片。
他下车踩着雪一深一浅跑远，溜回房间站在阳台，从飘窗想楼下看，裴忍的车停了一阵才离开。
****
白天，纪玉霖和父母在餐厅吃饭。
他倒的水太烫，抿一口舌头痛麻，不由直皱眉。
纪太太眼尖：“是不是忘记兑些凉水了。”
纪玉霖闷闷：“嗯。”
纪成昭照常去公司处理事务，纪太太和太太圈的朋友约好了打牌。
纪玉霖送父母出门，他这几天都不想出门了，而纪太太也在避开一些风头。
假期以来陆陆续续有人向纪太太打探纪玉霖，纪玉霖温柔安静，落落大方，性格又好，相上纪玉霖的人家真不少，找着理由想安排年轻人见面。
纪太太纵使希望纪玉霖能遇到一个爱护照顾他的人，但要是纪玉霖不喜欢，她总不能让他每天忙于那些交际。
纪太太打量纪玉霖的脸，说：“这些天好像瘦了些。”
纪玉霖摸着脸：“还好。”
纪太太说：“留在家里好好养身体，快过年了，天越来越冷，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纪玉霖微笑地应：“好。”
他留在家练琴，过程会在寝室群和舍友们聊聊天解闷。
裴忍：[昨晚休息得好吗？]
纪玉霖暂时无视了对方，其他人的联系都做了对应的回复。
来了一条新的内容。
严琢：[谢谢你的那番话。]
纪玉霖给严琢保留了一份得体的面子：[都过去了。]他为自己昨晚冒然失言而道歉，[昨晚虽然没喝酒，可脑子有些乱，话说得多，请你别介意。]严琢：[不用道歉。]
严琢：[家里希望我能早点稳定下来，这份稳定指的是私人感情，家庭方面，我没有反对，可也没轻易接受，想着遇到合适的那个人就好。]
纪玉霖心头一跳。
严琢：[不知道你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严琢：[如果你需要认识其他人，多我一个并不多，可以考虑我。]
纪玉霖：[你……]
严琢：[我们认识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我有信心经营好这份关系。]
纪玉霖：[我和你接触的次数很少，也许你都没有想象中的了解我呢。]
严琢：[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了解吗？]
纪玉霖发现他最近的桃花运是不是太紧密了，借口通过母亲认识他的，酒会上委婉向他要联系方式的，亲口向他直言坦白的，还有半夜亲自找上门的。
……
*****
顾瑀和祈礼最近都约不出裴忍和严琢了。
一个说忙着训练，一个忙着在公司处理工作。
顾瑀：[都准备过年了，你们不出来聚聚啊？]
裴忍在去一家琴行的路上，他和老板是熟人，这次过去拿一份拍得的大师手稿。
从纪玉霖接触钢琴后，他收集相关东西的手段越来越娴熟，有许多关系网。曾经是为了让纪玉霖开心，想方设法满足他。现在多了一层私心的想法，变成他追求纪玉霖的方式之一。
裴忍到琴行后下车，看见熟悉的车牌号。
他和严琢在琴行相遇。
裴忍挑眉，心里直觉严琢过来和纪玉霖有关。
他问：“买琴？”
严琢：“倒是想，不过他应该不会收。”
两人错开，裴忍取了琴谱手稿下楼。
严琢买好搭配钢琴的配件，再次和裴忍相遇。
过廊里裴忍和严琢不动声色的对视。
严琢忽然问：“你送给纪玉霖的？”
他知道裴忍对纪玉霖一直很好，两人一起长大。
裴忍：“嗯。”
他说：“你不也是。”
严琢慢慢品出了“也”包含的意思。
他语气笃信：“你在追求他。”
裴忍毫无避讳：“是。”
他看着严琢：“我后悔把你介绍给他，但这次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所以我不会干涉他的选择，更不会放弃。”
严琢：“我做事一直很认真。”
裴忍笑了笑：“我什么时候没认真过？我和你一样，可又不完全相同。”
他说：“我不会因为他合适就选择他。”
******
裴忍面无表情地驱车离开琴行，眉宇微皱。
抛开其他因素，纪玉霖对他怎么就不适合了？
纪玉霖分明很适合他。
他和纪玉霖少时相识，知根知底。
纪玉霖的“缺陷”在他看来从来都不是问题，反而让他怜惜，让他心甘情愿照顾，这是适合。
他气性高傲，往往只要纪玉霖出声，他就没有不听劝的。
裴忍心想，他和纪玉霖天造地设，从内到外都很适合。
嗯。
裴忍余光落在旁边的琴谱上。
[霖霖有空吗，我去你家附近，有份东西想交给你。]
纪玉霖从晚上开始就没给他回应。
裴忍等了又等。
纪玉霖紧握手机，趴在飘窗的小台子望着远处。
很久他才回复裴忍。
[……我现在不是很想见你。]
裴忍：[我想约你也不能答应了吗。]
纪玉霖：[不约。]
他迟疑地补了一句：[你别执迷不悟了。]

第39章
裴忍转道回了一趟老宅。
雪下得频繁，家里的佣人打理花园也格外勤快。看见裴忍的车进来，纷纷避让，笑着问好。
裴夫人刚从外面回来不久，和阿姨围在客厅修剪新送来的花枝。
听到动静，看见裴忍回来了，裴夫人笑着招呼他，新奇地打量了一会儿他的形象，说：“小忍头发剪好短，显得稳重干练。”
阿姨一样赞不绝口，暂时停下修剪的工作，去给裴忍端杯热茶。
裴忍叫住人：“不用，回来拿几件东西。”
裴夫人问：“今晚就走？来都来了，吃顿饭再走不迟。”
裴忍坐在裴夫人对面的位置，把装着琴谱手稿的盒子放在一边。
裴夫人心思通透，一想就明了。
“送给霖霖的？”
裴忍：“嗯。”
裴夫人最清楚儿子性格，他这副反应肯定和纪玉霖已经发生了比较重要的事情。
“霖霖不理你啊？”
裴忍神色微动，低声说：“是。”
阿姨把热茶送上桌：“哎哟，玉霖那孩子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理会人，是不是少爷你把人家惹生气啦？”
裴忍皱眉：“他……不像生气，可总想方设法地避开不和我见面。”
从纪玉霖搬出公寓以后，他们见面独处的机会少之又少，真要见到了，或者手机联系，人依旧温温柔柔的回应，尽管裴忍有更多的想法，使出去后就像碰到了一团棉花。
现在一想，似乎自纪玉霖搬出公寓，就有意无意的淡化跟他现实接触的机会。
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和纪玉霖从来没有矛盾，就算偶尔产生摩擦，裴忍愿意当主动低头的那一方。
裴忍这时才意识到，纪玉霖相处起来哪哪都好，可如果真想“拿捏”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裴夫人一双慧眼，隐隐有预感。
她说：“前两天你二叔安排专机运回不少食材，昨天就让人给关系不错的几家送去了。你挑些他们喜欢的，一会儿给霖霖家送过去。”
裴夫人脸上笑容得体优雅：“是以我的名义送过去的，反正你没事，就跑一跑腿吧。”
她佯装叹气：“我也不指望你今年能带霖霖来咱们家过年了。”
晚上，裴忍在老宅陪母亲用餐。正值年关，掌事的人都很忙。
裴忍往上有两位大哥，一位同胞，一位领养，虽然很少见面，但裴忍对他们诚心尊敬。
他们很小就以裴氏继承人的身份培养，也因此裴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走另外一条路。
裴夫人餐后和另外两位儿子视频通话，她把裴忍招到身边，除了当妈的面目优雅和善，三个孩子，不管是三十好几年纪的还是二十出头的，各个神色严肃，家常话弄得像开什么机密会议。
家庭对话结束，裴夫人叹息，手一挥：“都散了吧。”
入夜了，时间还早。
裴忍拿了东西，从冷库室各挑出十几只肉质鲜嫩，体大瞟肥的虾蟹，装箱后搬进车里。
裴夫人站在阳台看着儿子忙里忙外，转身走回客厅，联系纪玉霖。
晚餐之后，纪玉霖捧着热水抿喝坐在房间看书。
他一整天都有点不在状态，不想没怎么练琴，只好看书静心。
接到裴夫人的电话他有些意外。
裴夫人笑声柔和：“霖霖呀，家里前天运回许多食材，我刚挑了一些，把裴忍使唤回来给你送去了，一会儿你注意拿，有哪种想吃的食材尽管跟我说。”
“这太麻烦了……”
纪玉霖还没来得及出声委婉拒绝，裴夫人说：“哪里麻烦，小忍已经在路上了，他应该很快就到，不要拒绝阿姨的好意哦。”
话说到这份上，纪玉霖只能接受裴夫人的心意，简单和对方说了会儿话。
裴夫人说：“还是霖霖贴心，如果过年能来这儿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纪玉霖左右为难，裴夫人见好就收。
过了半小时，裴忍联系纪玉霖。
“霖霖，能下来吗，还是我上去，给你家送了两箱海鲜。”
纪玉霖拿起外套：“我下楼拿吧。”
要是让裴忍到家里，避不开母亲对他的招待，到那会儿不知道几时才能结束。
他现在面对裴忍是比较尴尬的，该说的话全部说清楚了，但情况和结果和他所想的并不同。
裴忍：“嗯，那你穿暖和点再下来，风挺大。”
他不戳破纪玉霖避开他的心思，一旦裴忍决定的事情就少有改变，所以纪玉霖不找他，他就创造机会自己上门。
纪玉霖原以为裴忍会在车里等自己，这样方便他拿了东西就回楼上。
然而裴忍说：“我在最近的咖啡馆等你。”
纪玉霖一顿，想找些话说。
裴忍预判了纪玉霖的想法，声音沉沉的，饱含一丝疲惫：“在基地做了一天高强度训练，现在才有时间坐下来喝杯热的，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就一会儿。”
纪玉霖无话可说。
“……好。”
他再冷心，可对谁都做不到狠心的地步，何况裴忍对他本来就没犯过任何原则性的错误。
几分钟步行到咖啡馆外，裴忍靠在落地窗的位置，纪玉霖一眼就看到他。
冬夜冰寒，咖啡馆生意冷清。
纪玉霖走进咖啡馆，裴忍对他笑了笑：“帮你叫了杯热饮。”
说着，裴忍递出一个盒子。
纪玉霖：“……”
裴忍说：“一份手稿，拿着吧。这些东西之前跟老板招呼过，老板特意留的。它应该放在懂得珍惜它的人手里才更有价值，搁我这反而落灰，明珠蒙尘。”
纪玉霖：“这不合适。”
裴忍神色磊落坦荡：“霖霖，你只是没有接受我的追求，不想与我建立恋人的关系，但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难道，我们连朋友这份关系都要变得生疏了，从此不再往来？”
“不是……”纪玉霖垂眸抿了几口送来的热饮，“手稿我收下。”
裴忍：“好。”
为了避免纪玉霖产生太多困扰，裴忍适当结束这份独处的空间。
他不要求纪玉霖立刻给他回应，今天能面对面坐着相处几分钟就已经超乎预想。
看纪玉霖喝得差不多了，裴忍说：“跟我去拿东西吧。”
裴忍把后备箱的两个箱子取下，纪玉霖伸手要接，裴忍摇头。
“箱子比较重。”
他从小区里的便利店买了个推车把箱子叠放上车板，纪玉霖扶着推车手柄，慢慢挤出一句：“谢谢。”
他看着裴忍说：“谢谢阿姨的心意，还有麻烦你专程过来一趟。”
裴忍压抑眼眉的弧度：“你知道我愿意。”
纪玉霖又闭口不说话了。
一前一后的走到楼下，纪玉霖低头不语，裴忍见好就收：“就送你到这里，晚上早点休息。”
纪玉霖说：“路上小心。”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裴忍的视野范围，到家后母亲问起，纪玉霖告诉她是裴夫人送的。
纪太太感慨：“这两箱虾蟹不便宜，过些天我们也要准几份回礼，年也快到了。”
纪玉霖说好。
他收拾心情回房，看不下书，就和林向阳他们在寝室群有一句没一句闲聊。
*****
过了几天，有个意想不到的人亲自联系纪玉霖。
纪玉霖对顾瑀印象不错，他诧异地开口：“生日会？”
他还没得及准备礼物。
顾瑀：“是啊，不是现在，就这几天。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会，小纪同学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林向阳和黄天天我事先邀请过了，他们都听你的意见。”
顾瑀今年的生日在海岛举行，不同于国都的冬天，包下的岛屿温暖如夏，适合度假。
“其实借这次生日顺便度假一段时间吧，反正享受回来没多久就要过年，我请了身边几个私交不错的朋友一起过去，很诚心的希望你能来。”
顾瑀态度真挚地邀请，又是生日主角，话说到这个份上，纪玉霖没法当面直接拒绝。
“我考虑一会儿可以吗？”
顾瑀：“好啊。”
另一边林向阳已经和纪玉霖说他想去参加顾瑀生日会。
通过了解，纪玉霖发现林向阳居然和顾瑀他们玩得不错。他们这些圈子要认识并不难，但交好之后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朋友就不一定了。
有逢场作戏的表面朋友和坐下来喝酒闲聊的真心朋友，顾瑀和林向阳就属于后者。
两人属于热情大方交友的性格，你用真心对他他就用真心回报，上次他们聚餐玩游戏，全靠林向阳和顾瑀把气氛带动起来。
而且很巧的是，黄天天暑假兼职的一家餐厅，竟然在前不久被顾瑀旗下的公司收购了。
顾瑀作为最高层老板，意外的知道这份巧合后特意让餐厅的人多照顾黄天天。
所以在纪玉霖不温不火地认识并且扩大交友圈时，他的两个小伙伴比他和人家玩得更熟络了。
顾瑀肯定会邀请裴忍，纪玉霖摇摆不定，最后决定把选择权交给父母。
毕竟要出门，假如母亲不放心他出去，纪玉霖就不去了。
听完此事，纪太太笑着说：“霖霖想出门玩是件好事呀，年轻人出门多走动走动。”
最后纪玉霖答应了顾瑀的邀请，顾瑀生日聚会准备充足，安排了专机接送，所有人收拾需要用的行礼到时候集合出发就行。
出发前一晚严琢和纪玉霖联系：[前几天经过琴行买了件小礼物，明天见面正好可以亲手交给你。]
像是预料到纪玉霖可能会婉拒，严琢又说：[一份简单的心意，当作上次你在酒会“无意开导”我的小礼物，哪怕只是作为普通朋友。]
纪玉霖：[……谢谢你。]
严琢：[是我谢你才对。]
经过一段时间的“社交”，纪玉霖已经不太执着于按照家人的期待去认识更多人。
原先见过面的，抱有明显交往甚至结婚的人他都陆续给了明确的拒绝。严琢和那些人不同，他们就算没有发展到亲密的关系，总归是圈子相近的朋友。
纪玉霖:[严琢，有件事情我认为现在和你说清楚比较合适。]
*****
纪玉霖当晚去了一趟世贸中心，他决定出发后给每个人带一份小小的见面礼，礼物选到裴忍时，他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送。
犹豫再三，为了保持对朋友之间的公平，纪玉霖给裴忍买了份礼物。
集合出发的早上风轻无雪。
纪玉霖出门前还在思考上飞机后怎么找合适的时机送出见面礼，很快他发现自己多虑了。
何止纪玉霖，大家几乎都带了礼物。属林向阳最热情最能吆喝，多拉来两个行李箱，全是送人的。连黄天天都特意亲手制作包装了可口精致的点心，飞机上的人各有一份。
纪玉霖收到严琢递来的盒子，他的笑容真挚而坦荡：“谢谢。”
严琢难得笑了笑：“我不也收了你的见面礼。”
纪玉霖送完见面礼，还有最后一份。
他余光扫到最后边的位置，裴忍今天格外低调沉默。
像是感应到纪玉霖的目光，裴忍抬眼和纪玉霖对视，漆黑的眼瞳微微一闪。
纪玉霖磨蹭到后方，裴忍直直看着他说：“还以为霖霖顾着交朋友把我忘了。”

第40章
裴忍上飞机后一颗心就挂在纪玉霖身上，纪玉霖的言行举动，一丝一毫的变化全在他眼底。
偏偏这时候纪玉霖对谁都温柔客气，笑颜对谈，唯独把他视为空气，就算偶尔彼此眼神不经意的对碰，纪玉霖都会有意为之地避开。
他的感情……就让纪玉霖难以接受到这种地步，连维持朋友关系的面子都不愿意做了吗？
裴忍隐忍的目光里思绪涌动，他垂下眼睫接过纪玉霖的礼物，忽然掌心张开，反手扣住了纪玉霖的手腕。
“……！”纪玉霖惊讶地睁大双眼，试图抽手。
裴忍纹丝不动，座椅遮挡的视野下掌心扣着纪玉霖的手腕，和他“推拉牵扯”。
纪玉霖压低声音：“裴忍，你在干什么……”
裴忍嘴角微微一扯：“总算理我了。”
他低下姿态：“霖霖，和我坐一会儿，可以吗。”
纪玉霖抿唇不动，他和裴忍的“拉扯”很快让林向阳注意到。
林向阳趴在沙发上啃了颗葡萄，边啃边喊：“霖霖你杵在那干嘛？”
林向阳声音一起，几道视线陆陆续续地后方投去。
纪玉霖这时有点生气：“裴忍。”
裴忍：“嗯。”
纪玉霖生气了他倒不紧张，能对他置气还好，就怕不理他。
裴忍从容地松开对纪玉霖的桎梏。
纪玉霖很快回到座位，黄天天靠过来担心地问：“你们吵架了？”
纪玉霖否认：“没有。”
他收起紧绷的神情，勉强对黄天天微笑：“我和他没什么事，别担心。”
“是么……”黄天天分给纪玉霖他做的小饼干，嘀咕着说：“霖霖，你和执委会长关系那么要好，现在这样，我和阳阳都看出来了。”
别提飞机上都是裴忍这圈儿知根知底的朋友，这些人对裴忍的脾气多少熟知几分，刚才那一段小插曲发生，所有人都琢磨出一些隐晦的意思。
一个小时后，飞机安全抵达海岛的停机坪。
海岛气候温暖，天蓝海阔，岛上的管家把贵客们带来的行李井然有序地取出。
海风穿过发梢迎着脸，海波荡漾，林向阳刚下飞机就疯了，拉起纪玉霖和黄天天嚷嚷着要找地方换身衣服。
别墅就在海岸不远，房间全是海景房。
顾瑀领着他们走进别墅：“你们看心情选卧室，晚上举办一场海边派对，谁累了就先养精蓄锐，省着精力晚上玩。”
别墅一楼的隔断全部做了自动感应嵌墙式的设计，可以直通户外，他们坐在沙发里，视野所望唯剩毫无阻挡的海岸线。
纪玉霖沿偌大的客厅逛了起来，甚至有几只不怕人的海鸟停在户外的泳池边缘，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他。
他蹲下和几只海鸟对视，在飞机上有点郁结的心情一扫而空。
裴忍捕捉到这一幕，正准备靠近，却被林向阳捷足先登。
林向阳喊：“霖霖过来选房间！”
秉着优先照顾omega的原则，纪玉霖他们定好卧室后剩下的大家才开始选。
房间分配完毕，管家把行李送至对应的卧室。别墅安排有厨师值守，厨房二十四小时都有新鲜的食物供应。
纪玉霖走进选好的房间，窗帘按照他的指示感应升起，面朝海岸，连阳光照在沙子上泛起的微光都隐隐可见。
他按了呼叫器向厨房点餐，很快，生活管家把餐车推到门外，纪玉霖简单填饱肚子，接着睡一觉补充精力。
午后所有人都休息好了，聚集在的大厅讨论晚上的派对活动。
纪玉霖淋了个浴，下楼时正巧跟楼上下来的裴忍在过廊相遇。
裴忍先开口打破沉默：“礼物我很喜欢。”
纪玉霖：“……”
裴忍走在纪玉霖身后，低低笑了一声：“难道霖霖这辈子都打算和我见面装作不认识，也不跟我说话？”
纪玉霖站定，没有回头，却隐约嗅到浅淡冷冽的气息。
“裴忍，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有些难于启齿：“还有，你能不能把信息素收敛一下。”
裴忍意外，看着纪玉霖走下过廊才露出几分自我怀疑的表情。
顾瑀下楼，问：“怎么不走，小纪同学的朋友们说等傍晚了一起去海滩看落日拍照。”
裴忍微微蹙眉。
“顾瑀，你有闻到我的信息素吗。”
“什么？”顾瑀一脸不解，“没有任何气息，你抑制药效过了？岛上有医生，真要发生什么去补两针。”
裴忍若无其事地否认。
顾瑀笑得别有用心：“你在飞机上和小纪同学怎么回事，之前关系好得跟连体婴儿似的，现在他竟然避开了，而你——”
裴忍坦言：“我在追求他。”
他隐约落寞：“不过霖霖没有接受。”
顾瑀第一次看裴忍为情所困，联想裴忍前段时间的失常，天天半夜拉着他跟操/练他似的让他攀岩，此刻回想浑身肌肉都还酸痛。
好友的这份热闹波及顾瑀自己遭殃，他摇摇头，朝楼下瞥一眼，说：“小纪同学对你那么特别，我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你们有猫腻。”
裴忍冷声：“他已经几个月不主动联系我，我想见他一面都要想方设法的安排。”
隔着过廊，裴忍目光越往楼下。
林向阳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所有人笑出声，包括和他坐得最近的纪玉霖，笑容矜持而温柔。
他贪婪地捕捉纪玉霖的这抹笑意，如果不是他们之间出现今天的局面，纪玉霖的笑会一直对着自己。
仿佛似有所觉，纪玉霖抬头，裴忍情绪涌动的目光毫无预兆地落进他的眼底。
林向阳哎一声：“霖霖你怎么啦。”
纪玉霖错开裴忍的视线：“没事。”
顾瑀若有所思：“我看小纪同学也不像对你完全没感情的眼神啊。”
裴忍嘴角一扯，尽管有好友安慰，心绪却不由自主地沉到对纪玉霖袒露心迹时的那一晚。
顾瑀对裴忍为情所困的模样啧啧称奇，他作为生日的主人公不好缺席太久，空间留给裴忍独自神伤去了。
裴忍脑子里全是雪夜那晚纪玉霖对他说过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
裴忍神色微变，紧蹙的眉心先是失落，转而迷茫，惊愕，最后豁然。他刚才说……纪玉霖没有接受他。
纪玉霖字字句句全是回避，把他的感情一味归属成他们之间的习惯。
纪玉霖虽然没有接受，但从没说过半个拒绝的字。
甚至他那天说了最后一句“别再执迷不悟”。
纪玉霖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对他反复确定他这份感情是出于习惯，像是受到惊吓，不相信，可与此同时，他忽视了纪玉霖的茫然。
纪玉霖对他不是坚定的“我不会喜欢你”，而是劝他“别再执迷不悟。”
为什么是“再”?
难道纪玉霖对他执迷不悟过？
裴忍被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似乎触摸到了一丝他曾经没有注意到的重要信息。
他和纪玉霖相识多年，久到可以将许多情绪转化为日积月累的习惯。可如果把这些事换到任何一个人身上，裴忍绝对不会像靠近纪玉霖一样靠近另一个人。
他只能接受跟自己亲近到那种地步的人是纪玉霖。
反观纪玉霖。
纪玉霖性格温柔亲和，抛开嫉妒心和占有欲作祟的私念，裴忍从没见过纪玉霖对谁比和他相处时更亲近。
纪玉霖拥有无比细腻的心思情感，然而对除了裴忍之外的人，从始至终都保持得体的距离。
就连对那些追求他的人，让他生出危机感的严琢也如此。
他是纪玉霖最愿意亲近，特殊对待的那个人。
时至傍晚，坐在客厅的人陆续走向海边，风声热烈，纪玉霖落在最后走。
他刚才注意到裴忍的状态很反常，在过廊时就嗅到了一股冷杉香的味道，难道裴忍身体不舒服？
严琢渐渐放慢步伐，停在纪玉霖身旁。
“怎么心不在焉的。”
纪玉霖过几秒才有了反应：“我没事。”
严琢直言：“是因为裴忍？”
纪玉霖：“……”
严琢说：“在飞机上，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
纪玉霖脸色闪过一丝窘迫，嘴边温柔的笑意险些挂不住。
严琢：“你回避他，是因为……在意吗。”
“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虽然我们几个自小关系亲近，但没有谁比你和他走得更近。”
纪玉霖瞥过脸。
严琢说：“至少他从来不会在飞机上紧握我们的手不放。”
纪玉霖：“……”
纪玉霖轻声开口：“严琢，你现在怎么——”
严琢眼瞳很轻地晃了晃，他在笑。
“为什么被你拒绝后没有难过伤心？”
严琢望着前方的天海相连，夕阳在他们面前变成一副美丽的画卷。
“你了解我的，我这个人活得很现实，甚至比你想象中的更加稳定理智，连我都找不到能让自己失控的东西。”
严琢忽然伸手拉住纪玉霖的胳膊把他带到肩膀后，挡住林向阳朝他们泼来的水。
严琢低声说：“别动。”
纪玉霖没动。
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落在他背后。
严琢说：“想不想知道他能吃醋到哪种程度。”
纪玉霖惊讶：“什么意思……”
严琢抬手，神色平静地替纪玉霖打理海风吹乱的头发。
不出几秒，纪玉霖胳膊传来一股力，迫使他牢牢被那人占住腰身。
看着严琢短短几秒冷静而有意为之的挑衅，裴忍沉声不语，把纪玉霖往远了带走。
纪玉霖被迫走在裴忍身后，傍晚海边的风浪很大，裴忍在这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纪玉霖身前。
高大的身躯隔绝风浪的侵扰，两人疾步而行，纪玉霖快要跟不上裴忍带他的步伐。
海风吹来凌冽的冷杉香，纪玉霖按捺不住，反握上裴忍的手指。
“你……你别走了。”
纪玉霖有些头晕，冷杉香收都收不住：“裴忍，你的信息素好乱，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背后一凉，裴忍抱起纪玉霖来到巨石边。
纪玉霖站在堆放的石块，垫高了才堪堪和裴忍视线齐平。
裴忍垂下脸：“是，我不舒服。”
他微微咬牙，盯着纪玉霖的眼睛不放：“霖霖，不要和其他人那么靠近。”
“你……你喜欢我不是吗？”
纪玉霖哑声，呼吸有点紧。
什么意思，裴忍猜到了？
裴忍按住纪玉霖的一只手：“不要避开，那么大的海风足够把我脑子吹清醒了。”
“我喜欢你，想对你负责。”
“喜欢你这个人，你的心，你的身体。”
裴忍深深呼吸：“所有。”
他俯下身，脸压在纪玉霖肩膀，侧过来轻轻地蹭了蹭，又忍不住贴得更紧了一点。
裴忍圈紧纪玉霖僵硬的身体：“想抱你，亲你。”

第41章
清冽的冷杉香变得浓郁而热烈，交织缠绕形成的信息素网严密地兜着纪玉霖，这放在任何一个omega身上来说，都属于一种隐秘冒犯的行为。
裴忍的信息素就像他此刻的状态一样，紧密地缠束纪玉霖。
他把人禁锢在自己的范围内，犹如蛰伏待动的野兽，迫不及待地想咬一口怀里的香甜可口的纪玉霖，又想慢慢叼起他的后颈在那一块可以标记的地方反复舔噬。
可实际上裴忍不能动。
他克制，忍耐，鼻梁落下的汗弄潮了纪玉霖的颈，有些黏，热，沾着他的气息。
裴忍嗓子压制所有出声的方式，唯独鼻息不稳。
他私念重，贪恋把纪玉霖沾上自己味道的满足感，于是又贴往对方颈边，耳根下多蹭了一会儿，刺短的发把纪玉霖耳根连着颈弄得红了一片。
纪玉霖伸出胳膊，细长的手指想揪住裴忍的头发迫使他退开。
奈何裴忍头发很短，发现揪不动只能捂在他耳朵上，试图把人推远。
“裴忍，你冷静一点，别这样了……”
裴忍的眼神克制又危险，信息素还那么乱，纪玉霖想喊人来帮忙，可裴忍把他带出离人群很远的地方。
他们所站的位置有巨石遮挡，海风大，风一吹，他的声音所剩无几，根本没人听到。
也没人知道裴忍这时候把纪玉霖抱在石头上像一头野兽反复蹭着他。
“裴忍……”纪玉霖心跳鼓噪，“你快点清醒。”
他甚至上手拍了怕裴忍的脸，裴忍唇角一弯，英俊的面庞从他潮湿的手心滑过，上下一蹭，纪玉霖指尖碰到裴忍滑动的喉结。
他蜷起手指，裴忍懒懒地抱着他，身躯火热，和清冽的冷杉香形成强烈的对比。
裴忍低声说：“脑子清醒得很。”
“那……那你收敛一点。”
纪玉霖能清楚感知到裴忍的信息素，换成一般的omega恐怕早就受不了被这么紧密的信息素圈包围。
可他因为腺体缺陷，纵使裴忍的信息素让他燥热无措，却没到情迷意乱，任由对方随意摆布的地步。
裴忍：“让我冷静一会儿。”
纪玉霖：“不能松手冷静吗？”
裴忍：“不能。”
看着纪玉霖被严琢碰到，他都差点失控了。
纪玉霖：“……你平时自控力不是特别强大。”
裴忍像一头进入慵懒状态的野兽，沉声说：“我不知道。”
他从没这么喜欢，想靠近一个人过，这也是第一次。
夕阳一点一点没入海平面，海风虽大，纪玉霖却被裴忍捂得泛热。
他轻声开口：“可以了吧。”
纪玉霖已经感知不到裴忍的信息素，像涌起的狼潮褪去，天黑了，入夜后五感比白天还要敏锐。
裴忍松开纪玉霖，他端详纪玉霖的眉眼，看着那只垂在身侧软软的胳膊，双眉一皱：“手麻了？”
失去了裴忍的遮挡，凉爽的风吹散纪玉霖的潮热。
他若无其事地背过身：“没事。”
裴忍自知理亏，他刚才有欺负纪玉霖的嫌疑，可纪玉霖温柔，不会对他生气。
这么一想，他更混账了。
因为他早前没有觉察到纪玉霖对自己的心意，还仗着纪玉霖喜欢自己的时候对他做了许多模糊界限的行为，那时候纪玉霖会不会非常厌恶他的“不自知”。
所以才决定和他淡了联系，就算下决心舍弃，他从始至终都没给过裴忍一个冷脸色，没说过半个字重话。
裴忍沉声：“霖霖，是我之前不好。”
纪玉霖没有被识破感情的狼狈，更没有急于否认。
他对裴忍的感情坦荡磊落，和裴忍之间更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瞥过视线不看裴忍，唇角微微扬着：“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没有意义了。”
裴忍：“给我一个机会。”
裴忍握住纪玉霖的手，“我不说，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可以吗？”
“霖霖，你可以不回应，但不要避开我对你的心意。”
****
晚上的海滩派对开始前纪玉霖回别墅重新洗了身澡，连香水都喷了不少，浓郁的男士香水甚至掩盖了他的嗅觉，纪玉霖都觉得不太舒服了，才压下那股被裴忍沾染信息素后的诡异感。
身上太香了，纪玉霖坐在离大家最远的位置。
他越欲盖弥彰，就越容易让在意他的人觉察异常。
林向阳跑去和纪玉霖坐，诧异地说：“怎么喷了那么多香水。”
他细看纪玉霖：“脖子和脸都好红，被晒伤了。”
纪玉霖避免他说更多话：“傍晚出来时忘记把防晒涂好了。”
裴忍也洗了澡下楼，过来前他还多补了一支抑制剂。
他自然地走到纪玉霖身边坐好，视线偏落在他泛红的皮肤。
裴忍皱眉：“晒伤了？”
纪玉霖垂眸：“没事，涂过药的。”
顾瑀安排人送来烧烤的烤架和火炭，空运过来的食材非常新鲜，已经在厨房做过完整的处理，这边再稍微修剪就能放上调味料烧烤。
烧烤属于纪玉霖平时想吃却有忌口的食物，裴忍挑了几份素菜放进餐盘，回头问纪玉霖要不要吃烤鱼。
纪玉霖：“我自己烤吧。”
裴忍微微一笑，选好食材继续回到刚才的位置坐好，大多都是纪玉霖喜欢的菜。
裴忍没烤太多分量，怕纪玉霖吃完不舒服。
多年的照顾让他对纪玉霖的口味了如指掌，做起“伺候”纪玉霖的事，对裴忍来说再简单不过。
素菜熟得快，裴忍分好几份装进盘子，递到纪玉霖手边。
“先吃一点，鱼还需要时间。”
另外几个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朝两人的方向瞄，纪玉霖面无改色地接过烧烤：“嗯。”
他再扭捏下去，在旁人眼底和裴忍真的有发生过什么了。
索性大大方方地正常的相处，其他事以后再说。
除了烧烤，顾瑀还安排了其他娱乐活动。
比如沙滩排球，接力唱歌，所有人给了顾瑀这个寿星的面子全部参与。
打排球的时候纪玉霖抽到裴忍对面的阵营，黄天天跟另外一个omega和他并列。
裴忍微蹙眉宇：“不能重新抽?”顾瑀倒挺满意的：“游戏规则，轻易打破哪有意思。”
严琢拿的是最后一张签，跟纪玉霖同组。
纪玉霖这方有三个omega，裴忍那边只带了林向阳一个。
顾瑀对严琢侧脸一笑，故意向纪玉霖吹口哨，说：“这把我们两个当好‘护花使者’啊。”
纪玉霖这方的三个omega在对立阵营面前全部变成防守薄弱容易进攻的点，裴忍拿到球不会针对omega的位置，林向阳正常玩，就算被针对，单拎出军校综合排行第一的裴忍护他绰绰有余。
但时间拉长，纪玉霖一方的薄弱点越来越明显，三个防守缺陷的方向被轮流进攻，顾瑀喘着大气骂：“你们能不能学学裴忍。”
裴忍接到球，看纪玉霖因为被保护的原因“罚站”久了，巧妙地往他手边喂了个球。
纪玉霖伸手下意识拨球给队友，挺漂亮的传球，一点喜悦浮在他眉梢。
裴忍嘴角轻勾。
黄天天和另一个omega的方向被以车轮战的方式进攻，严琢和祈礼严防死守，只有经手裴忍的球才会往纪玉霖手边喂，让纪玉霖参与到打排球的快乐。
队友这次拿了球不往黄天天方向投了，他改变路线，隔了半场照着纪玉霖的方向把排球一扣。
纪玉霖前面被裴忍喂到手边的球喂得有点过瘾，位置没来得及调整。
他闪躲慢了一步，对方扣来的球直直打到他脸上。
裴忍面色秒变，声沉冷漠：“陆九霄，你往哪边扣的球。”
严琢赶到纪玉霖身边想把他扶起：“怎么样？”
纪玉霖两只手半遮半掩地挡在脸前，头垂着：“没事。”
叫做陆九霄的男生跟着所有人围在纪玉霖身边：“不好意思啊，我力气重了。”
纪玉霖手捂在脸前蹲在沙滩里没起身，他整个人忽然腾空，膝盖弯下一紧。
裴忍说：“我先送他回去休息，你们继续。”
人声渐远，还没走回别墅，纪玉霖就出声让裴忍放下他。
裴忍不仅没放，力气反而收紧。
“你受伤了。”
纪玉霖：“……我就算受伤，伤的是脸不是手脚，还能走。”
纪玉霖几句话挣扎的功夫人就被裴忍送放到别墅大厅的沙发上，裴忍转身去拿药箱，打了盆清水。
他屈膝半蹲在纪玉霖面前：“放手让我看看。”
话一顿，裴忍说：“霖霖再不放开，我就握上去了。”
纪玉霖露出脸，鼻子和眼睛泛红。
他哑声说：“只是砸到鼻梁泛酸。”
裴忍蹙眉：“你都哭了。”
纪玉霖：“沙子跑进眼睛。”
他紧闭眼：“过一阵就恢复的。”
裴忍用毛巾沾水小心替纪玉霖擦拭，又帮他把脸弄干净。严肃审视完纪玉霖每一寸肌肤，确保没有半点伤口，裴忍才松了口气。
“眼睛能不能睁开？”
纪玉霖试着睁眼，微微半眯：“再睁大就不舒服了，我的眼睛现在是不是特别红。”
裴忍无奈：“比兔子的眼睛还红。”
纪玉霖：“……”裴忍低声说：“真可怜。”
纪玉霖：“……”
他忍无可忍地紧闭眼睛，裴忍看纪玉霖情绪松缓了，拿出一瓶清洗眼睛的水：“简单洗一下。”
“霖霖，睁眼。”
纪玉霖睁开眼睛，濡湿的眼睫下挂着泪。
裴忍用水为纪玉霖轻柔地冲洗双眼，过程很快，为了不让纪玉霖过度把注意力集中在洗眼睛这件事，裴忍问：“现在还怕吗?”
纪玉霖：“……”
那个瞬间确实让他产生后怕，不是怕被球砸到脸，而是意外突生时的惊慌恐惧。
裴忍轻拍纪玉霖的肩背，让人靠在自己怀里，私心的释放出丁点儿信息素：“已经没事了。”
冷杉香清冽冷淡的气息使得纪玉霖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他被球砸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问他有没有事，却不知道那一刻纪玉霖内心的恐惧惊慌大于任何感知。
良久，纪玉霖情绪恢复如初。
“裴忍……你为什么把球喂给我……”
裴忍：“你一脸很想玩的表情。”
纪玉霖：“……”
裴忍低声问：“好玩吗。”
纪玉霖：“……”
裴忍：“下次再有机会，我们一组，我防守，球传给你投，不会让人砸到你。”
纪玉霖：“……没有下次了，你好幼稚。”
裴忍眼眉压低了弯了弯。
纪玉霖：“……你在偷笑吗。”
“我在笑，”裴忍解释，“不是偷笑。”
“我很开心，霖霖。”

第42章
裴忍丝毫不吝啬向纪玉霖表达他的心意。
有些话放在从前，按两个人要好的竹马关系，听起来没有旖思。
现在这些话再从裴忍嘴里说出口，配合他变质的眼神，一半发于真心，一半出自私念。
纪玉霖不敢明着听，不敢对视裴忍的眼睛。
他被裴忍一路抱回来有点热，含糊地找借口：“衣服脏了，我上楼换一身。”
裴忍没有拘着纪玉霖：“我送你。”
纪玉霖无奈，背对裴忍揉了一下濡湿通红的眼角：“不用。”
他说完就走，手腕子一紧，裴忍俯低脸挡在他面前。
“霖霖。”
纪玉霖解释：“没有哭，只是眼睛不太舒服。”
眼睛里的沙子被洗出来后的股异物感还残留，纪玉霖从沙滩一路忍回来已经到了极限，他想从裴忍掌心里抽手出来，裴忍拧眉：“不许再揉了。”
“一会儿要是还不舒服，我送你去看医生。”
纪玉霖不想看医生，回房洗澡故意磨蹭了很久，等他把换洗的衣服晾上阳台，眼睛还红，令他不适的异物感消缓许多。
放在床头的手机亮屏，裴忍叫他：“霖霖，到顶楼来。”
纪玉霖轻声问：“可以不去吗？”
裴忍轻松翻起趴在膝盖的小家伙，使了点力气挠它的肚皮，奶猫柔软的声音顷刻传进纪玉霖耳边。
裴忍有点诱哄的口吻：“来不来看看。”
纪玉霖：“……有猫？！”
纪玉霖喜欢猫，一直想养。他把这个计划搁置到毕业以后，等自己有稳定的工作和环境。
而且在他身体最不好的时候，对这些东西容易过敏，偶尔经过猫咖捋一会儿它们，回去后身上都会起一些疹子。
“那我上去看看。”
纪玉霖现在身体比从前好许多，应该不至于碰一下就出事。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带了支药膏放在兜里。
顶楼的露天阳台设计舒服宽敞，视野广阔，能看到海边正在打排球的人。
裴忍坐在天文望远镜旁边的沙发椅，有只牛奶猫卧在他膝盖底下，大概有裴忍半个巴掌大。
裴忍看见纪玉霖穿着睡衣就上来了，漆黑深邃的眼瞳闪出几分笑意：“过来。”
纪玉霖没和裴忍坐一块，拎了张圆形凳子自己坐。
他伸手顺了顺牛奶猫的脑袋，动作轻柔：“好小只，你从哪里弄来的？”
裴忍勾起嘴角：“岛上居民养的猫生下来的，差不多满四个月。”
纪玉霖“哦”一声，错开裴忍看他的视线，专心摸了会儿猫，发现身上没有难受的地方。
他有些兴奋地把猫抱到腿边，低头看猫，话是问裴忍的：“那你怎么把它带过来了？”
裴忍：“送给你的礼物。”
纪玉霖不可置信：“送我？”
裴忍笑笑：“嗯。”
“为什么……”纪玉霖猜测裴忍又要说一些让他难为情的话，立刻改口，“它看起来还有点小。”
裴忍说：“碰到遇到岛上的住民把它送人，看它有点像你，干脆带回来。”
纪玉霖立刻抬《追求顶级Alpha，从入门到放弃》，牢记网址:m.1.头，不可思议地问：“它和我哪里相似？”
“以后你就发现了。”裴忍故意卖了个关子，引导纪玉霖和自己说话。
他凑近面庞，盯着纪玉霖的眼睛和暴露在空气外的肌肤。
淡淡的冷杉香萦绕鼻间，纪玉霖扭头避开：“你干什么……”
裴忍紧了紧嗓子，视野被纪玉霖逐渐蔓延着红晕的颈肤占据。
“被晒伤的地方有没有好一点。”
纪玉霖：“嗯，”他不自在地说：“为什么又要释放信息素。”
裴忍轻皱眉心：“我没有释放信息素，霖霖，你一直能感知它？”
纪玉霖沉默，梳理猫毛的手指停下，心绪微乱。
“不知道。”
一次两次可以归作巧合，而此刻裴忍不想再把这件事当成意外。
裴忍没让纪玉霖避开，他严肃而正色：“回去以后，跟我去做一份检测。”
纪玉霖：“我们？”
他往刚才的对话回想，沉思之后，不确定却又隐有预感：“你要跟我对配对检测吗？”
裴忍：“是。”
纪玉霖：“……”
“可以不做吗。”
裴忍沉声：“这次不行，我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检测之后才能安心。
纪玉霖看着猫应了裴忍：“好。”
小猫想到地下玩，他把猫放下，跟它晃晃悠悠地沿绿植圈走了一会儿，看着它不让它乱吃东西。
海风爽冽，裴忍看纪玉霖陪猫玩的劲，知道他是收下自己送他的这份礼物了。
裴忍叫人搬了架钢琴放到露天阳台，他径直走到琴边入座，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琴键按下，琴声如流水，连在海滩打球的人都朝别墅顶楼望了好几眼。
同样被琴声吸引的人还有纪玉霖。
裴忍弹的是纪玉霖编的曲，他只会一两首，不精通音律，却把这首弹得游刃有余。
只是裴忍的一双手摸惯了枪和炮，冷硬的手法弹奏柔和多情的曲调，搭配奇异，原本含蓄蜜意的琴音多添几分豪壮浓烈的曲感。
纪玉霖忍无可忍，靠近了问：“裴忍，你怎么弹成这样。”
裴忍反问：“那它原来代表什么意思？”
以前纪玉霖给裴忍自编自弹的曲子时，只给曲，不给意。
裴忍弹奏的频率越来越快，像一把把锤子鼓在纪玉霖的心脏。
他说：“霖霖编曲的灵感是什么，曲子的意思又是什么，怎么从来都没告诉我。”
裴忍曾经只听曲不知意，现在感情开窍，难免不会多想。
纪玉霖编写弹奏的琴曲和他这个人一样，含蓄又温柔，偏偏最近裴忍听着听着，从曲子里的那份含蓄隐忍品出点别的东西。
他不确定，又不愿让别人听，只能亲口问。
纪玉霖望着牛奶猫的方向，把它抱起，从它嘴里解救出一颗被咬的叶子。
他背对裴忍：“没有别的意思。”
裴忍知道是有别的意思了。
纪玉霖怕裴忍继续多问，干脆抱着猫下楼，头也不回：“我困了，回房睡觉。”
裴忍低垂英俊的眉眼，伸手沿短发抓了抓。他既不敢问，又怕知道。
假若真如他所想，那他以前该有多蠢，才完全忽视了纪玉霖对他那份隐忍的心意。
而他又有多残忍，仗着所谓的关系亲近，让纪玉霖温柔无声的承受这份煎熬，反复沉陷在他认为没有可能的感情里，然后默默远离。
裴忍有些受挫的叹气，拨通了管家的号码。
不久，纪玉霖收到管家送来的猫咪物品。
有自动化猫砂盆，笼子，智能饮水机，刚装好的猫爬架以及猫玩具。
卧室空间宽敞，管家把自动化猫砂盆放在阳台上，贴心地把嵌墙感应式的安全网打开。
纪玉霖温柔微笑：“谢谢，麻烦您了。”
管家笑呵呵地回应，送完东西很快离开。
晚上纪玉霖破天荒的在好友圈发了一张刚拍的猫咪照片。
【有猫了^.^】
阳阳:【某人送的？】
天天：【好可爱~】
严琢点赞。
裴忍点赞。
想了想，裴忍私下联系纪玉霖。
[早点休息，明天顾瑀准备了冲浪活动。]
[晚上别放猫到床上，万一过敏不是开玩笑的，哪里感到舒服一定要说。]
纪玉霖犹豫到睡前，才和裴忍说了句“好的”
****
冲浪安排在上午，趁阳光还没那么热烈晒人，顾瑀早早就把大家喊醒，让他们换好泳衣去海边。
纪玉霖从头到脚，连手指缝都没放过，把防晒涂满才跟着人群集合。
他天生就没有运动细胞，昨晚打排球还出了糗，今天不打算参与其中，当一名合格的围观群众。
叫陆九霄的男生回头张望，朝纪玉霖身边跑近。
“朋友，昨晚上不好意思啊。”
纪玉霖眉眼温柔：“没关系，已经没事了。”
陆九霄“呃”一声，还想再说几句，裴忍故意落后，明显是专门等纪玉霖。
经过昨晚的意外，长眼睛的人都看出裴忍对纪玉霖的心思。
陆九霄嘿嘿一笑：“不打扰你们了。”
裴忍右手拎了冲浪板，贴身的泳衣勾勒出他矫健匀称的体格。
纪玉霖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马上移开。
年深日久，他好不容易把身体调理好些，终于不像小时候那样病恹恹的。反观裴忍，早就从少年模样长成了成熟男人的伟岸身躯。
少年时期的裴忍似乎远离他很长时间了，而身旁的裴忍让他不敢直视。
海里热闹，林向阳抱着冲浪板划水，追着会冲浪的人教他。
顾瑀和严琢大概教了林向阳一会儿，他看起来懵懵懂懂，人菜又爱学，连黄天天在旁边听着都能从浪板上站起身，林向阳依旧只能抱个板子划水。
纪玉霖默默眺望海里的动静，裴忍热了会身，这时候的浪正好合适。
裴忍沉声：“看我，霖霖。”
纪玉霖不由自主地视线追随裴忍的背影。
裴忍潜越浪的技术非常高超，像一条龙入水，常年的高压训练让他的体肌能力处在巅峰状态，一个大浪袭来，他最近浪壁起乘点站起，利用波浪以及身体的力量，操控着冲浪板急转弯。
海边看热闹的人纷纷尖叫吆喝，纪玉霖目不转睛，直到觉察裴忍似乎也在看自己，才不动声色地敛回视线。
在场的alpha都有征服欲，裴忍开了个头，众人跃跃欲试。
裴忍回到纪玉霖身边，肩膀和脖子的水沿着肌肉滑落。
他随意拿毛巾一擦：“走了。”
纪玉霖不明所以。
裴忍笑了笑：“别看他们。”
纪玉霖：“……”
裴忍蹲下，眼睛和纪玉霖坐下的姿势齐平。
他问：“霖霖要学么？”
纪玉霖立刻摇头。
他会水，但仅限于简单的游泳，真让他学冲浪，说不定比林向阳还惨，只能抱着板原地打转划水。
裴忍说：“那我们先回去，太阳一会儿就晒了。他们皮糙肉厚晒久点没事，你跟他们不同。”
纪玉霖含糊应了声，疾步先走。
不管他走多快，裴忍总能保持适当的距离。
临近别墅时，纪玉霖望着头顶还算温和的太阳，脸颊滚烫红热。
凉爽的风带来冷杉香，在阳光下渐渐热烈。
他秀眉紧拧，汗珠沿鼻尖渗落。
纪玉霖脸色古怪，想扭头问裴忍为什么又要释放信息素。
他综合裴忍前几次的回答，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克制着往裴忍身边凑的冲动，急忙朝楼上跑。
裴忍：“霖霖。”
纪玉霖喊：“别跟我！”
他快步回房，从抽屉取出抑制药就着水服下，
纪玉霖心跳很快，手指绕到颈后，仔细摸着隔离贴。
颈后干燥清爽，腺体没有异常。
纪玉霖不解。
不明白自己怎么总能嗅到裴忍信息素的气息，
难道他的身体又“坏”了？

第43章
纪玉霖把自己关在房间，牛奶猫朝着新主人身边蹭，娇娇软软的身体贴在他脚背，逐渐抚平他慌乱的心绪。
“你怎么那么会撒娇啊？”纪玉霖动作小心温柔地抱起猫，走到吊椅坐下。
他出神地眺望海面，迎面的风清凉舒爽，仿佛刚才他嗅到的冷杉香只是短暂的错觉。
“霖霖，”裴忍简单清洗了一遍，去厨房拿了份果盘，“你还好吗。”
裴忍没有忽视纪玉霖跑回别墅过程露出的反常，他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纪玉霖抱起猫靠近门后，他的动作就和刚才牛奶猫小心翼翼嗅他的如出一辙。
斟酌再三，纪玉霖打开房门，柔和的眼眉滑过几分窘迫和羞色。
“裴忍，你进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浪声忽大，恰到好处地掩盖了纪玉霖紧张如鼓的心跳。
裴忍沐浴后发梢还落着微少的水珠，纪玉霖原本正襟危坐着，见状，起身去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裴忍。
“擦一下吧。”
裴忍深邃的眼眉轻扬，锐利减少几分，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纪玉霖：“……”
他近段时间总对裴忍有所闪避，此情此景没有地方避开，视线低垂，裴忍英挺的五官就在他面前，慢慢放大。
纪玉霖吓一跳，人往沙发倒。
裴忍手臂在他身后一捞，带着他坐下，顺手把一根落在纪玉霖泪痣的细短猫毛拿走。
裴忍似笑非笑的：“霖霖躲什么，脸上有根猫毛。”
纪玉霖：“……哦。”
他说：“可以放开我了么？”
裴忍大方松手，这会儿到不干别的，专注看着纪玉霖等他开口。
“霖霖想要和我说什么话。”
纪玉霖从窘迫的状态回神，似乎难以启齿。
“我……”
裴忍：“嗯?”
纪玉霖垂眼：“刚才回别墅的路上，我又闻到你的信息素，所以我才跑了。”
他再迟钝，也意识到几次三番地闻到裴忍的信息素有问题了，岛上好几个alpha，偏偏他只对裴忍的气息有感知，
在裴忍没有释放信息素的情况下，这让他难以启齿，因为信息素本身就是很私密的东西，他怎么老能闻裴忍的信息素。
听完纪玉霖的话，裴忍看着他说：“知道了。”
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意思。
裴忍确认：“只能闻到我的信息素，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症状吗？”
纪玉霖点头又摇头。
裴忍：“过几天离岛我们去做份检测，别太担心。”
纪玉霖看着他；“那你快出去吧。”
他怕自己又闻到不该闻的信息素。
裴忍失笑：“好，但是有不舒服的症状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明白吗？”
纪玉霖：“嗯。”
****
午后，林向阳和黄天天来看猫。
牛奶猫在客厅叼着球玩，纪玉霖扔出去，它乐此不疲地叼进嘴巴送回纪玉霖手上，林向阳和黄天天看呆了。
林向阳感叹：“这猫身体里住了个狗的灵魂吧。”
他小声哼哼：“裴忍还会送你猫，这关系不一般哦，你还收了。”
林向阳抱着揶揄的态度，往纪玉霖身边挤：“霖霖，你现在对他抱着怎么样的心思啊？”
纪玉霖：“……”
他微皱起眉：“我不知道。”
林向阳诧异：“不知道，奇怪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还有哪里不知道的？”
纪玉霖以前暗恋的时候还没这么苦恼过，原来关系一旦转化了，会让他无比纠结。
“阳阳，你跟陆谨一开始就这么顺利吗？”
话题回到自己身上，林向阳“啊”了声：“这个嘛……”
他脸色古怪，支支吾吾的：“其实也没有吧。”
“我不是跟你说过，当初我受不了发/情期的煎熬就让他把我标记了，之后有段时间恨自己答应太快，又想依赖他又不想总是见到他，而且那时候我跟他这方面感情都还不算深……”
纪玉霖：“后来呢？”
林向阳快别扭死了。
“后来就是感情比想象中的深了，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太依赖陆谨，一边见到他跟他相处很开心。心里有两个人打架，一个要你理智克制，一个要你热情似火。”
林向阳老实着说：“反正当时跟陆谨相处的感觉又暧昧亲密又尴尬想躲他。”
他嘿嘿一笑：“不过没别扭很久，反正他就带我去他家里吃饭，见过家长我们就决定订婚了。”
林向阳手肘碰了碰纪玉霖的腰，神秘兮兮地问：“霖霖，你和裴忍现在该不会陷入暧昧尴尬期吧？”
纪玉霖低声否认：“我……跟他没有那么亲密的行为。”
林向阳怀疑：“是吗？”
他半信半疑，不好多问，毕竟有些比较私密的行为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说。
林向阳把牛奶猫抱到怀里，猫不跟他亲，一下子就蹿到纪玉霖腿上，蜷起尾巴舔。
林向阳叹气：“裴忍送的猫只认你不认其他人。”
纪玉霖低头专注给猫理毛，嘴角翘起，酒窝下意识就笑出来了。
“没有啊，它很乖的。”
林向阳心情复杂，掏出手机拍视频。
不一会儿，林向阳好友圈更新一条动态，没露纪玉霖的脸，只有他抱着猫捋毛的画面。
【我也想养只给我一个人捋的猫，大哭jpg，羡慕jpg】
陆谨【我下次给你买一只。】
顾瑀有林向阳的还有，他顺手点赞，并且把视频私下转发给裴忍。
顾瑀：[你送的？]
裴忍:[嗯。]
顾瑀大笑：[我能去小纪房间跟猫培养培养感情吗。]
裴忍：[来马场。]
海岛建有马场，顾瑀把整座岛包下后除了负责安保的人员，其他人都无法出入。
他们度假期间大部分场地设置都玩过一轮，海岛所处的地理环境水源丰富，草场茂盛，马也生得健硕瞟肥。
顾瑀被裴忍激起斗志，把会玩的朋友全部叫过去，谁输了今晚就要在他生日宴会上当酒童倒酒。
没有人想当酒童，马赛格外卖力认真。林向阳一听有热闹看就第一时间跟去，他给黄天天打电话，午睡刚醒的黄天天洗了把脸立刻跟着过去看热闹，纪玉霖有点舍不得放下猫，说：“我还是不过去了。”
他抱猫到顶楼的阳台弹了会儿琴，又陪猫玩了会儿。
奶猫白天爱睡觉，晚上活泼，虽然有时扰到纪玉霖，但他容易心软，这时候舍不得把睡着的小猫弄醒。
于是纪玉霖抱着猫回房，看了会儿书，觉得口渴便下楼倒水。
管家正往车上抬饮水机，纪玉霖问：“要去哪里？”
管家笑呵呵的：“送水到马场，说是喝不惯那边的水。”
纪玉霖从厨房抽出崭新的纸杯，放在饮水机旁：“我跟您过去吧。”
车沿小路开了十几分钟就到达马场，绿意盎然的草地辽阔无边，几匹高大的骏马正在远处驰骋，看不清人影。
林向阳和黄天天拎着望远镜关注比赛过程，他们舔了舔干涩的唇，听到车发动的声音扭头一看，连忙往车子凑。
纪玉霖下车，跟管家合力把饮水机抬到帐篷底。
林向阳抽了纸杯连饮半分钟，唏嘘：“他们太能跑了。”
说着将望远镜递给纪玉霖：“霖霖，你也看看。”
纪玉霖一眼看到裴忍首个越过红线，夺走终点的旗帜。
黄天天说：“执委会长第一个！”
林向阳：“毫无悬念嘛。”
紧着忽然喟叹：“我发现咱们军校的第一没那么好当，虽然样样全能，不过这得练多久呀。”
纪玉霖垂首不语，倒了杯水握着。
裴忍骑马返回发现纪玉霖在帐篷底下，他一跃而下，黑色的衬衫马甲骑马装束让裴忍多了几分绅士风度，收敛了平日的锋芒锐利。
纪玉霖哑声，怔怔递出纸杯。
他正从自己的举动反应回来，解释说：“我没喝。”
裴忍自然接过，喉结滚几下，杯子里的水见底。
裴忍幽深的目光攫住纪玉霖来不及错开的视线，笑着蛊惑他：“要不要骑马？”
纪玉霖：“……”
林向阳品出两人开始推拉的端倪，忙拉着黄天天跑远。
纪玉霖柔和的神情一绷，几丝窘迫：“裴忍，你……怎么老叫我做我没做过的事……”
裴忍微微一笑：“霖霖想不想，别管做没做过。”
纪玉霖拘在封闭的环境里弹琴弹惯了，加上别人对他冠以温和安分固有的印象，纵使纪玉霖偶尔会想一点什么，却从来不做出格的行为，一直做那个安安静静的他。
无损旁人对他的印象。
裴忍把纪玉霖的壳子揭开一点点，循循善诱：“来不来？”
纪玉霖最后自暴自弃地骑上马背，他心想自己下次绝对不要再被裴忍三两句话就带偏了，他就应该在顶楼多练几个小时的琴，为什么要凑到马场送水呢？
然而当裴忍牵着马带纪玉霖“跑”了大半圈，他脸上的郁色一扫而空.
“裴忍，能不能叫它跑快点？”
裴忍挑眉：“不能。”
“我慢慢放开牵绳，你适应适应。”
纪玉霖心一紧：“别……我怕。”裴忍说：“还没松手。”
纪玉霖：“哦……裴忍，你还是别松开，带我溜两圈我就满足了。”
裴忍心一软：“好。”
裴忍特意给纪玉霖选了马场里最温顺的一匹马，本来想让纪玉霖玩一会儿，最后还是牵着马带纪玉霖走了几圈。
他们离人群很远，翠绿辽阔的草原似乎和天相连，风里混有海水的气息，纪玉霖懒洋洋的，整个人非常放松惬意。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还比较淘气时，总拖着一副不怎么样的身体让裴忍带他出去玩。
后来因为经常生病住院让家人担心，渐渐地，他就和一切能玩的事物远离，做个安分的人，弹琴学习，大家对他的赞美总是温和内敛。
纪玉霖唇角抿成弯弯的弧度，温柔真挚地注视着裴忍：“裴忍，谢谢你。”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变，不管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何，裴忍就是裴忍啊，从他知道自己存有别的心思时，对裴忍他总会多看一眼就觉得喜欢。
“霖霖，”裴忍牵紧马绳，皱眉，神色却是无奈，“你……收起信息素。”
纪玉霖玩开心了，格外放松愉悦的状态不由自主地释放了信息素，连他自己都没觉察。
清新酸甜的树莓香温柔而绵长，诱使人舔噬它的源头。
裴忍就算拥有超强的自控能力和定力，这时候也难为情。
他低声：“收一收吧，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纪玉霖：“……”
裴忍：“霖霖？”
alpha眼眉处落下些隐忍的汗。
纪玉霖别过视线：“已经在收敛了。”

第44章
顾瑀的生日晚宴弄来了许多好东西，光是酒，就动用关系从几处私人酒庄拿了不少空运送来。
喝的，吃的，玩的，不断有人去停机坪的货运机卸货，一楼大厅从白天起就在准备。
正入夜，岛上星辰漫天，干活的人全部撤了出去，宴厅装饰得华丽情调，到场的依旧只有最近留居岛上受邀而来的人。
晚上要多吃，纪玉霖白天特意和林向阳他们一起多留了点肚子，看时间差不多，他换了身轻闲舒适的衣服，一出门就听到宴厅传来的音乐。
顾瑀坐在吧台上调酒，手法变化多端，像模像样的。
他朝纪玉霖吹了记口哨：“小纪同学，要不要点酒。”
说完叹气：“谁想到啊，比赛居然是我输了，自己的主场还要伺候人。”
纪玉霖莞尔，他笑着摇头：“我不喝酒。”
顾瑀嘿地一笑：“不喝可惜了，专门弄来很多好酒，喝不了的话给你调杯清的，保证不醉你怎么样。”
纪玉霖拒绝不了顾瑀这份热情贴心的好意：“好啊。”
他坐在高脚凳里，眉眼温柔而专注地看着在顾瑀手中色彩变化的酒水。
顾瑀动作一顿，特意看了一会儿人。
纪玉霖疑惑：“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顾瑀笑笑摇头，说：“忽然理解裴忍为什么非你不可了。”
纪玉霖：“……”
他清了清嗓子，早几天听到这些话还会尴尬，现在坦然磊落的问：“他怎么还没下来。”
顾瑀说：“今天运来不少东西，裴忍和祈礼都去停机坪帮忙了，应该一会儿就到。”
顾瑀说着指了宴厅另外一个方向：“无聊的话过去和他们玩吧，酒调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宴厅的活动区准备了好几个娱乐设施场合，林向阳正在拉着黄天天跟陆九霄他们比保龄球，谁输了谁喝酒。
陆九霄是个性格直爽的人，就算玩都玩得很认真，从那天他不小心用排球扣到纪玉霖身上就看得出来，所以对付林向阳的挑衅，他用了十分的专注对待。
纪玉霖刚到活动区，林向阳就闷了几口酒，看到纪玉霖来了，扬声问：“霖霖你会不会玩这个，陆九霄，我要拉帮手了。”
纪玉霖会一点，但接触不多，也是以前被裴忍带着玩的。
他用温柔的声音说：“我可能不是什么强有力的帮手。”
林向阳大咧咧的：“没事，人多势众嘛。”
陆九霄碰了碰鼻子，因为那天打排球的事，现在看到纪玉霖有点说不出的心理。
他让出位置给纪玉霖：“你玩一会儿？”
纪玉霖没有推让，朝林向阳笑了笑：“我试试。”
一局结束，真如纪玉霖所说，他只会简单的玩一点，并不精通。
林向阳没觉得可惜，眼一尖，看见进来的男人，继续拉帮手。
“严琢，你能过来帮我对付陆九霄不?”
纪玉霖那局的分输了，林向阳本来想帮他喝酒，却被纪玉霖挡开。
纪玉霖担心林向阳醉，不太赞同地说：“你别喝。”
他自己拿起酒杯闷了几口，眉头皱了皱，觉得味道奇怪，好在不呛喉咙。
严琢看见纪玉霖喝酒，走到他们身边：“我帮你们。”
林向阳拉到一个应该挺厉害的帮手，朝陆九霄挑衅：“你要不要找帮手啊？”
陆九霄笑嘻嘻的：“不用不用。”
他们这帮友圈，有事业能力出众的，个人实力天赋拔高的，但也有像陆九霄这样安安分分当个富X代权X代的，别的能力可能没那么亮眼，但从小至今就一直非常会玩。
玩的出众也是种个人能力。
顾瑀推车走进活动区，兴致盎然：“玩这么热闹了，不来几杯助兴啊？”
他先把给纪玉霖调的清酒送出，分完酒，很快参与其中。
裴忍和祈礼忙完，洗了澡下楼时，发现宴厅空着，人全聚集在活动区玩开了，看情况每个人都喝过。
他立刻找到角落里的纪玉霖，人安静坐着，手支在下巴，旁边有一支空了的酒杯。
沐浴后浅淡的清爽气息落在纪玉霖身旁，他侧眼仰视，恰好接着裴忍落下的眼神。
裴忍沉声：“喝酒了？”
纪玉霖柔柔笑着推了推酒杯：“一点，顾瑀调的酒，我觉得更像果汁？酸酸甜甜，味道很轻。”
活动区放的音乐比较大，纪玉霖不得不仰头，很靠近裴忍的耳朵问：“你今天很忙吗，有没有吃东西？”
裴忍：“还没吃，你陪我过去，顺便吃一点。”
又说：“别只顾喝酒，容易醉。”
纪玉霖点头，起身跟在裴忍身后走出热闹的活动区。
宴厅安静，流淌着柔和的钢琴乐。
祈礼忙了一天正坐在长形餐桌旁吃东西，看见他们，打了招呼：“一起。”
裴忍不客气，先替纪玉霖拉开椅子，没叫管家，径直去厨房重新拿了份餐具。
祈礼若有所思点点头，拿起手边的酒饮了半杯。
平日斯文得体的人，喝起酒到显得利索痛快。
祈礼看纪玉霖盯着自己的酒杯，试探性的询问：“要不要来一点?”
等裴忍端着餐具和热食出来，纪玉霖已经抿上了几口的酒。
裴忍无可奈何：“怎么又喝上了。”
说着收走纪玉霖的杯子，换了水给他，摆上食物。
裴忍说：“喝点容易消化的粥，太晚了怕你失眠。”
纪玉霖点头，拿起勺子慢慢舀着米粥喝。
裴忍吃的就多了，他和祈礼一天到晚都在停机坪和仓库忙，体力消耗大，食物扫得自然快，却没有丝毫狼藉。
纪玉霖把自己的果盘推给他：“你都吃了吧。”
裴忍轻怔，眼眉多了丝温柔：“嗯。”
用完餐，纪玉霖酒后那股迟钝缓慢的酒劲慢慢上来了。
他酒品好，醉得不明显，可惜逐渐泛红的颧骨和耳根出卖了他。
裴忍带起他的胳膊：“头晕？”
纪玉霖定定站直，片刻过后才很轻地往裴忍方向挨，借对方的力气站稳。
他轻声：“好像有点。”
怕裴忍误会，纪玉霖试图补救：“身体有点飘，意识是清醒的，没有完全醉。”
裴忍哑声一笑，带纪玉霖到阳台吹了会儿风。
十分钟后，纪玉霖被裴忍送回房。
裴忍说：“早点休息，喝了酒就别做其他事情了。”
纪玉霖拉住裴忍的手指，模样很乖：“我没醉的。”
裴忍看着纪玉霖勾在手指的那只手：“听话，去床上躺一会儿就睡着了。”
纪玉霖：“……”
裴忍眼神暗了暗：“霖霖。”
酒后状若无意的撒娇，对裴忍而言变成致命的蛊惑和吸引。
他目光露出几分危险：“进屋。”
纪玉霖慢吞吞地收手：“哦，那我去睡。”
裴忍站在门外看着人，纪玉霖醉了走近卧室还知道避开小猫。
纪玉霖躺进床里，还会拉起毯子盖在身上，双手安分地叠放在腹部。
他喊：“裴忍，我睡了。”
喊出来的声音是飘的，像羽毛一样轻轻柔柔地飘进裴忍耳朵。
裴忍站在门外守了几分钟，神情幽远。
纪玉霖十三四岁的时候还有些少年的淘气在身上，有年放假不知怎么对恐怖影视感兴趣，白天早早练琴，到了下午就看两三个小时的影片。
他又怕又要看，自己在家里不敢说。等周末去裴家小住两天找裴忍玩，私下悄悄告诉裴忍他看完恐怖影片后夜里老是不敢闭眼睡觉。
那段时间裴忍在纪玉霖睡觉时就守着门口，纪玉霖时不时问他有没有走，裴忍无奈，让他挂着手机，纪玉霖这才重新睡安稳了。
不过就那阶段纪玉霖皮了点，再往后，裴忍再也没遇到这样的机会。
在岛上又度过休闲安适的几日，纪玉霖收拾东西离开海岛，启程回家。
临近新年，所有人不像来时集合一起走，有的需要飞往其他地方，比如林向阳直接转机回老家，跟他未婚夫陆谨约在那边的机场碰面。
严琢和祈礼需忙手公司年会的事情提前三天就出岛了，黄天天和纪玉霖一起回去，两人的行李由裴忍拎上飞机。
纪玉霖和黄天天连坐，裴忍在他身后。
裴忍说：“下飞机后我们去一趟医院。”
纪玉霖想起检测的事情，点头答应。
回到联盟国都，寒冬飘雪，纪玉霖穿好包暖严实的冬衣，裹得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裴忍安排了车送黄天天回家，他开另一辆车，带纪玉霖到医院做两人的信息素检测以及匹配。
半个小时后结果出来，医生算是老熟人了，扶着眼睛在纪玉霖和裴忍之间打量，说：“你们匹配度非常高达S+，而且……”
他转向纪玉霖：“你的信息素只有评级越高的alpha才能感知越多，这属于某种特殊向的选择。反过来同理，对于alpha的信息素，你也会针对某种气息产生特定的感知，综合你们的匹配度和你目前对他的感知，你们……”
医生点到即止，只负责看诊，没有牵红线的职责。
裴忍在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的情况下都能让纪玉霖感受到，这是某种非常高的信息素特定契合，对彼此来说具有极强的吸引和诱惑。
信息素定向契合是种独特的存在，就像某组数字序列正好吻合，唯独一组，无法打破这种特定契合的规律。
纪玉霖腺体受先天因素影响难以被标记，这种罕见的定向契合阴差阳错地弥补了他的缺陷，以另外一种方式跟alpha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医生脸上差点没把“你们天生一对”表露出来。
纪玉霖拎着报告离开，虽然医生没有明说，但他和裴忍又不是没有脑子，定向契合稍微一解释，就知道他们对彼此来说有多重要了。
裴忍送纪玉霖回到家门：“有事联系我。”
纪玉霖点头：“好。”
他的眼睛从地板慢慢往上转，看着裴忍漆黑的眼眉：“雪天路滑，你路上开车小心。”
裴忍淡笑：“好。”
纪玉霖：“你快回去吧。”
裴忍：“嗯。”
他没有纠着定向契合的事非要纪玉霖答应他什么，裴忍隔着冬衣很轻地抱了抱眼前的人，“霖霖，过年会比较忙，不过我会来找你。”
纪玉霖脸贴在裴忍肩膀，温温柔柔的：“到时候再说吧。”
裴忍曲起手指扫开纪玉霖帽子上的雪：“之前我对你说的话全部作数，要是过年期间阿姨再安排你和别人见面，能不能拒绝？”
裴忍哑声：“霖霖，我不想你跟别人以接触的名义往来。”
纪玉霖：“……那你呢。”
裴忍微一挑眉：“我？”
他收紧抱着纪玉霖的力道：“我只要你。”

第45章
纪玉霖把衣服从行李箱拿出后简单收拾了一遍。
年底家人要走动的关系很多，他回来前就跟父母打过招呼，父母要傍晚才从外面赶回，
他花了几分钟把物品归放至原来的地方，去客厅倒了杯热水，想起什么，忙走到阳台，目光下望，裴忍的车居然还停在楼下没有离开。
水汽袅袅绕绕，纪玉霖拿出手机，对方很快接通。
两人一开始默契地没有出声，隔着电话呼吸轻缓地落在彼此耳中。
裴忍失笑：“怎么不说话。”
纪玉霖抿了一口水：“你的车还在楼下，我看到了，都没走。”
裴忍慢声：“嗯，想多留一会儿。”
纪玉霖：“……”
他站在阳台边，看着裴忍的车问：“为什么。”
答案猜到一点，他心跳加快，不确定，那就再问问。
裴忍声音压在喉咙声滚着：“刚才我抱了你，你还答应我一件事。”
“……”纪玉霖含糊地应：“是啊。”
裴忍低笑，接着叹息：“我不太能确定究竟是真的我还是臆想的，所以想在确认一下。”
纪玉霖：“噢，那你想怎么确认？”
没等裴忍回答，纪玉霖萌生出蠢蠢欲动的念头。
他几乎没多考虑，把手机挂了往门外跑。
纪玉霖下楼，看着左手还紧握着的水杯，跟已经发现他打开车门的裴忍相视无言。
纪玉霖禁不住抿唇微笑，右手一紧，被裴忍带进车里。
短短一会儿的时间，纪玉霖手指冻得泛红，杯子里的水剩下三分之一，余温散尽。
裴忍收紧抱在纪玉霖腰后的手，偏过脸蹭了蹭他微凉的额头。
“没穿外套就跑出来。”
纪玉霖笑意不减：“我水杯也忘记放了，洒了一路。”
太实诚的omega简直让裴忍无处招架，心软成一团棉花。
他哑声说：“水冷了，别喝。”
纪玉霖：“我知道啊，你不是要确认吗，我人都下来了，你就让我别喝冷掉的水？”
裴忍：“……不是。”
他抱紧纪玉霖：“让我抱会儿就好。”
单单一个拥抱其实并不足够满足裴忍内心热烈的渴望，但他现在对纪玉霖做不了更多的，掌心上移，轻柔抚碰着纪玉霖的后脑和发梢。
空间有限的车里渐渐飘起凌冽的冷杉香，配合裴忍轻抚纪玉霖后脑的动作，冷杉香的气息柔柔轻轻地罩着他周身，像一张薄丝交织的网，无形却如有实质的摩挲他的肌肤。
纪玉霖耳根薄红，神智几分混乱，沉溺在裴忍的信息素的安抚中。
他很舒服，前所未有的体验。脑子不合时宜地想起医生和家人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以后他信息素紊乱，失控，或者到了特殊的时期，裴忍是不是就会像现在这样子，把他抱在怀里用信息素抚慰他？
纪玉霖脑子就跟喝醉了断片似的，脸侧过，鼻子差点和裴忍的撞到。
他呼吸滚热，乱眨的眼睫定了定。
裴忍问他：“怎么了。”
纪玉霖问出刚才心里想的疑惑，裴忍沉声，轻摇了摇头：“不会。”
纪玉霖：“不会？”
裴忍：“如果你需要信息素安抚，单单这样抱着你释放信息素还不够。”
纪玉霖嗓子下意识发紧：“那还要怎么样。”
裴忍眼眉低沉，情绪晦暗涌动。
他问：“霖霖不知道，课上没有学起过？”
纪玉霖：“……”
他脖子瑟缩，学过的，所有omega相关知识他都完整的学习过。
可以临时标记，还可以舔，往腺体注入alpha的信息素，更深的，还能深度标记，完全标记，在身体成结。
纪玉霖强迫自己停止脑海风暴，手撑在裴忍的肩膀挣扎着分开。
裴忍顺从他的动作把他放开，像是故意问：“脸怎么那么红，车里很热吗？”
纪玉霖摇头，不好意思告诉裴忍是他自己乱想想太多导致的。
他移开视线：“你应该确认好了吧，那我上楼了……”
裴忍握住纪玉霖左手：“等等。”
纪玉霖：“嗯？”
裴忍抽走纪玉霖的水杯，把剩下的三分之一的水喝干净。
“水已经变凉了。”纪玉霖皱眉，“会感冒。”
裴忍若无其事，眼神收敛了一点：“没事，”他微微一笑，深黑色的眼瞳幽幽闪烁暗光，“正好降火。”
纪玉霖又不是纯洁如白纸什么都不懂的人。
“……”
他一张脸红透了：“我回家了。”
裴忍没拦：“好，”又说，“晚点会有人把猫和它的东西送到门。”
裴忍问：“给猫取名字了吗。”
纪玉霖：“还没想到，你有没有想法？”
裴忍：“猫是送你的，你做主。”
下了雪，裴忍催促：“别站太久，快上楼。”
纪玉霖挥开落在发梢的雪花，只能先回家。
****
下午有人把猫和猫咪用品全部送到门外，小猫刚到新环境比较怕生，挑了张沙发躲到底下不愿意出来。
纪玉霖用逗猫玩具和零食诱惑它不见效果，他暂时放弃，让小猫趴在角落熟悉新环境的味道。
“你怎么那么胆小？”纪玉霖趴在地毯上和缩成球的对话。
落在沙发的手机传来动静，是裴忍。
“猫到家了吗。”
纪玉霖微微喘/气：“嗯。”
裴忍听纪玉霖在轻喘，话一顿：“怎么了。”
纪玉霖无奈：“刚才在收拾东西，猫总躲在沙发底下，拿玩具逗了它他很久都没反应。”
裴忍：“让它自己适应新环境。”
纪玉霖：“我知道，已经让它自己待着了，对了，它的新名字叫雪球儿。”
裴忍：“为什么。”
纪玉霖看着沙发底的方向，有板有眼的说：“它躲起来蜷成一个球儿，叫雪球儿很形象。”
裴忍失笑，很难想象这么喜欢弹琴的一个人，居然挑不出几个浪漫的细胞。
但就是有时过于认真到一板一眼的人，在他眼里分外可爱。
**
裴忍陪纪玉霖说话，直到他起了困意回房睡觉。
傍晚过，天色彻底黑暗。
纪太太挽着自家丈夫的手到家，看见落地窗旁置放的猫爬架，知道儿子已经在家里了。
一家三口的晚餐平凡而温馨，用过饭，纪玉霖回房把他专门从海岛买的礼物送给父母。
纪玉霖送给母亲的是一套珍珠打造的首饰，莹润的珠色衬得温柔的妇人更加美丽。剩下一份则是当地特色酒，纪玉霖酒送出去了，不忘认真地叮嘱父亲：“饮酒伤身，还是收藏起来吧。”
他的话惹得纪太太直笑，纪成昭神色紧绷，微微点头。
那几天纪玉霖足不出户，白天练琴，养猫，家人在就陪他们说话，准备年货。
年二八当天，纪太太亲手做了许多调味的酱料，她分类装进瓶子，包装好了叫纪玉霖拿去送到裴家。
纪太太说：“我记得裴夫人是樟城人，喜欢酸甜口的东西，咱们家虽然不比裴家，但心意不能迟。这些酱料应该对她的口味，你给裴家送去。”
纪玉霖抱起箱子：“好。”
纪太太说：“天冷，多穿些再出门，我和你爸爸还要去你许叔叔家走一趟。”
纪玉霖：“知道了。”
纪太太忽然开口：“霖霖，妈妈看到你两次晚上在阳台打电话，跟裴忍和好了？”
纪玉霖神情迟疑，纪太太笑着说：“妈妈不问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注意就行。”
“妈……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纪玉霖说的是实话，因为裴忍跟他两次挑明，纪玉霖第一次回避，第二次，也就是现在，跟裴忍靠近了，却没有口头上坦白自己的态度。
纪太太不细究：“妈妈不问，你别有压力，该怎么想就怎么来。”
纪玉霖笑着低头：“好。”
*****
路程到一半，狂风大雪。
纪玉霖不得不联系裴忍，告诉裴忍自己正在去他们家送东西的路上。
裴忍看着纷纷扬扬落在窗外的雪，皱眉问：“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纪玉霖：“……回来后没见面，本来想趁送东西顺便给你个惊喜。”
裴忍好一会儿没吱声，纪玉霖怀疑是不是受风雪影响信号不好。
“裴忍？”
裴忍捂着额头，低笑：“刚才的话让我很开心，太受用了，以致于没能及时回应你。”
“……”纪玉霖脸微热。
裴忍：“你在哪里，我出门接你，现在。”
纪玉霖把地址发给裴忍，他中途下车，按裴忍的叮嘱找了家就近的咖啡馆坐，一份点心就着半杯咖啡下肚不久，裴忍人就到了。
新年前后来往裴家老宅拜访的人有不少，纪玉霖见过裴夫人陪对方聊了会儿话，送出母亲亲手做的礼物。
进出裴家老宅的人越多，裴忍忍无可忍，把纪玉霖拉上楼，隔绝出一片清静。
楼下楼上宛若两个世界，裴忍带纪玉霖去他休息的那间专房：“手还有点冷，下次出来一定要提前联系我。”
纪玉霖慢吞吞：“哦，”他笑了笑，“你可以松开我了。”
裴忍不仅没松，还把纪玉霖带到怀里单手抱着。“今天晚点再走，我送你。”
纪玉霖：“嗯。”
两人在楼上的影音室看了一部老电影，傍晚时纪玉霖被邀请留下用餐。
夜色未至，管家从门外进来，说外面的路结了冰，这会儿路况越来越不好，不方便车辆行驶。
不久，纪玉霖收到纪太太的短信，说他们在回家途中因为道路结冰险些遭遇车祸，纪玉霖确认父母平安无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纪太太惊魂未定，叮嘱纪玉霖等路况恢复和雪停了再走。
裴忍说：“今晚留下来住。”
纪玉霖望着前方结冰的人工湖面：“只能先这样了。”
***
纪玉霖睡的房间和裴忍的卧室靠近，夜里两人都有点失眠，连下楼倒水都在过廊碰到一起。
“睡不着？”裴忍看着纪玉霖所穿睡衣跟自己的是同一款，一晚上没静下的心止不住地躁动。
纪玉霖：“嗯……”
纪玉霖喝了凉水，热水喝不下去。
他隐隐嗅着鼻子，回头看裴忍神色自然，下意识就猜到自己又感知到了对方的信息素。
纪玉霖几步跑回房间，掩饰地开口：“我睡觉了。”
裴忍走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纪玉霖回房关门，喝完凉水又去卫浴间用冷水拍了拍脸，一丝树莓的气息趁他神思松懈溜了出来。
他毫无知觉地释放着信息素，全身飘着，懒洋洋的，还越来越热。
敲门声没有停止纪玉霖毫无知觉的行为，裴忍在门外等待片刻，担心纪玉霖有事，拿了备用钥匙开门。
弥漫在卧室的树莓酸甜清新，纪玉霖睁开眼睛：“你怎么进来了？”
他脸红得要命，眼睛湿润，嗓子像浸了水。
裴忍抚去纪玉霖脸颊的汗：“霖霖，你——”
这一刻不用裴忍明言，他知道纪玉霖体质特殊，便主动释放了信息素，揽起纪玉霖的肩膀把他抱到怀里，慢慢安抚着让他舒服。
纪玉霖侧过颈，脸埋在裴忍肩膀轻蹭，一下子把裴忍睡衣的领口蹭开些许。
平时温和安静的人像只黏人的猫，一点都不自知地挨着裴忍。
绵长温柔的树莓气息越来越浓郁，诱得冷杉香热烈回应，以更强烈的姿态吞噬树莓的气息。
纪玉霖的汗蹭到裴忍脖颈，裴忍目光下垂，幽沉隐晦。
薄茧覆盖的指腹轻轻放在纪玉霖脑后，轻柔梳理他的发丝，沿细长的颈下落，停在信息素贴边缘。
裴忍手背上的青筋抽动浮现，他缓慢低头，薄唇停在信息素贴边缘，唇炽热而隐忍的，想要完全覆盖，舔咬。
汗落在纪玉霖颈后，裴忍用唇沿着信息素贴上下来回，克制着很轻地蹭了蹭。

第46章
浓郁的树莓气息混交着凌冽的冷杉香，几乎要被冷杉香吞没。
纪玉霖湿润的发梢贴在眉眼颈后，鸦黑的睫毛濡湿，眼下的泪痣因为难以自抑的悸动越显嫣红。
他浑噩茫然地睁眼，人无力地趴在裴忍肩膀，颈后唯一一处最敏感的地方被一点炙热而湿软的东西触碰，若有若无，碰一下就离开。
热潮的呼吸喷洒着那块肌肤，一股酥麻从腺体沿全身激蹿。
他张嘴咬住裴忍的肩膀，宛如一只没几分力气的小猫。
猫咬人的时候还不知道舔一舔，纪玉霖却不同。
他碾着牙齿无意识的咬、啃，心智混乱飘忽，比喝醉酒还要晕得厉害。
纪玉霖承受不了这份异常陌生且热烈的感觉。
既想被眼前的身躯抱紧，任由冷杉香包裹自己，又不甘无力承受，用牙齿代替念想往裴忍身上咬出一点又一点的红印，偏偏树莓的气息温柔缠绵得要命。
裴忍让纪玉霖啜够了，印子没留下几个，汗倒弄湿了一身。
裴忍的拇指和食指并拢，合起沿着纪玉霖后颈一下一下慢慢地摩挲。
隔离贴贴边缘的肌肤又红又湿，液体所带的信息素浓重，他把指尖的水光抵在嘴边弄干净，唇角湿润，喉咙却干渴异常。
“我难受……”
纪玉霖拉起总在他脖子后刮抚的手，想把手指往隔离贴上按。
裴忍一只手松松地让纪玉霖按在他腺体边缘，另一只青筋暴起，恨不得把纪玉霖整个人按着揉进身体。
他的呼吸越来越乱，手指在纪玉霖的带动下揪起那片湿淋淋的信息素贴。
裴忍猝不及防，纪玉霖微微一笑，是得到解脱和释放的舒适。
酸甜清新的气息泛滥地溢满整间卧室，纪玉霖毫无顾忌和掩饰的向裴忍展示他的蛊惑，树莓的味道钻进裴忍的鼻腔，钻进他的喉管。
高匹配的定向契合让裴忍濒临失控，他声音低沉沙哑：“霖霖……”
泛红湿润的腺体就像一块美味可口的松软嫩肉，裴忍双眼炙红，太阳穴突突胀痛，他忍不住。
裴忍无法遏制地把唇抵在没了信息素贴遮掩下的肌肤边缘，齿尖一点一点露出，挤按在泛软滑湿的软肉上。
这时候他不可以咬下去，他还不能标记纪玉霖。
纪玉霖像被野兽叼住后颈的猎物，不知道跑，红晕布满的脸还不断地往裴忍松散的衣襟里埋，汗珠把裴忍脖颈都弄湿了。
“够了霖霖……”
裴忍声音暗沉，后牙紧咬，浑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
火热的舌卷噬着充满树莓的信息素液，他吸吻那一点细嫩的地方，浅浅含在唇里，又往深一点，反复用齿和舌去碾被叼起的那块肉，浅浅深深。
纪玉霖眼角溢满泪，糊得面颊都是。
他的后颈无力地任由裴忍衔在唇里，手指乱抓。
不久后裴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与纪玉霖的手交握，指缝紧紧交插。
裴忍以含、舔的方式清理干净纪玉霖后颈，当然，那块敏感的颈肉同样被他弄得渐渐红肿起来。
冷杉香依然肆无忌惮的裹着怀里的人，吞侵着树莓的气息。纪玉霖脸和脖子湿得要命，身体的汗液把睡衣弄得半湿。
裴忍比他还要狼狈，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热汗滚流，气息粗乱。
他舔了舔尝过美妙滋味的唇舌，抱起浑身疏懒松散的纪玉霖放回床上，从衣柜重新找了件干净的睡衣，又拆出一条没用过的毛巾。
裴忍裹着柔软的毛巾擦去纪玉霖脸和脖子上的湿润，揭开袖口和裤腿，胳膊和小腿一并弄干净。
剩下的地方他不方便擦拭，把毛巾塞进纪玉霖手心，俯身，唇贴在纪玉霖额头吻了又吻。
他哑声:“霖霖，你先擦干净身子，把衣服换了。”
纪玉霖掀开濡湿的眼睛，裴忍和他对视，一下子就受不了。喉结一滚，他说：“有的事我现在还不能做。”
小时候不是没帮纪玉霖洗过澡擦过身，今时不同往日。
纪玉霖语气温柔沙哑：“……有哪里不同，你就是你，我也是我啊。”
他曾经也会因为裴忍的变化用特殊的目光看这个人，后来在海岛上想明白了，就不愿再回避自己的心意。
他专注思忖，说：“如果换作你不方便，我会给你擦身体。”
裴忍：“……”他自以为足够能忍了，此刻功亏一篑。
他微微咬牙：“霖霖别后悔。”
凌冽冷杉香使得纪玉霖昏然欲睡，但这时候他已经有了意识，清楚自己对裴忍说的话。
裴忍用毛巾包裹掌心，手指一勾，轻易勾开睡衣。
他替纪玉霖把刚才没清理过的地方打理擦拭，渐渐地，本该有旖念占据的心思忽然记起一些年少时的旧事。
纪玉霖似乎和裴忍想到同一处，他握住裴忍的手指：“以前你也这么照顾过我。”
裴忍微微勾起嘴角，伸手比了个大概的高度：“你十岁那年，有一回叔叔阿姨到外省，你住在我家里生了病，嘴硬不告诉我们。”
纪玉霖扭过脸，有点不好意思：“我小时候病都病怕了，在家让爸妈担心就算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啊。”
当时纪玉霖发了烧不告诉任何人，后来裴忍从学校放学回家，看出他的不对劲，立刻要把纪玉霖送去医院。
纪玉霖软下脸哭着求裴忍不要带他到医院打针，裴忍询问过家庭医生，给他喂药，半夜去纪玉霖房里检查他的状态，出了汗亲自帮他擦，全身上下都弄得干净清爽。
裴忍说：“越长大你就越懂事，现在也没听到你喊着不想去医院了。”
纪玉霖抿起柔软湿润的唇：“我都长大了。”
裴忍低笑：“嗯，现在饿不饿。”
纪玉霖摇头。
裴忍摸了摸纪玉霖仍挂着些汗湿的发：“我下楼倒杯牛奶给你，喝完就休息。”
虽然卧室装置了净化空气的设施，但屋子里始终飘散着欲/望-交，缠的气息，
裴忍俯身站起，幽幽看着纪玉霖：“现在，房间需要开窗通一会儿风。”
纪玉霖：“哦……”
裴忍启动按钮开了一扇窗户，转头和乖乖躺在床上等他的人相视，沉了口气疾步下楼。
喝完牛奶，纪玉霖一夜好眠。
***
第二天，纪玉霖脖子疼。
信息素贴薄透柔软，平时紧贴肌肤不会感到到任何异样，今早他一贴，嘴里忍不住嘶嘶出气。
纪玉霖用镜子照着腺体，看到这处地方红了一片，微微发着肿。
这时脑子清醒后全是昨晚裴忍按着他脖子咬舔的画面。
……
叩叩——
裴忍敲门，纪玉霖开门后忙把人拉进屋内。
裴忍：“霖霖？”
纪玉霖：“有药么，昨晚……你怎么没给我涂药……”
裴忍抬手在眼眉处轻微遮挡：“抱歉，忘记了。”
他无奈地说：“昨晚我第一次……比较失控，也失态了。”
纪玉霖耳根发热，错开裴忍的视线。
“没关系。”
裴忍取来消肿止疼的药，涂抹之后才给纪玉霖贴上隔离帖。
“还有围巾，得裹好。”纪玉霖把自己捂得严实，“我回家了，再见面就是明年了。”
裴忍：“我送你。”
纪玉霖：“好。”
两人出门早，加上冰天雪地的，一路上都没碰到几个人。
裴忍送纪玉霖到小区楼下，纪玉霖踢了踢脚边的雪：“我上去了。”
他走出几步，扭头。
看见裴忍还在，纪玉霖低眉微笑，转身继续走。
他进入楼梯间，时间还早，周围空无一人。
正要按下电梯，手腕一紧，纪玉霖整个人转了一圈，被裴忍握紧手腕，带着腰，很快转进石柱遮挡的角落。
纪玉霖仰头，一双含情温柔的眼仰视裴忍。
他嗓子有点紧，声音闷在围巾：“裴忍，你……”
裴忍眼眉浮起慵懒深邃的笑意：“霖霖，有点不想放你回家。”
说着，他从大衣的口袋拿出早上给纪玉霖涂的药膏，塞进掌心紧握的那只手，“到家记得再涂几次。”
纪玉霖：“哦……”
他手心很快起了一层潮湿的汗，“裴忍，可以松手了。”
裴忍侧过脸，英挺的鼻梁轻缓地从纪玉霖额头贴蹭滑过。
“霖霖，过年我来找你。”
纪玉霖弯了弯眼睛：“好。”
裴忍声音更低更沉：“昨晚我没有经验，下次不会再让你这里……”
他的手停在纪玉霖围巾裹住的颈后，“不会让这里红肿。”
纪玉霖慢慢推开裴忍：“我上楼了。”
他跑得飞快，裴忍专注深邃的神色顷刻间错愕。
裴忍：[霖霖，我让你生气了？]
纪玉霖：[没有。]
纪玉霖用棉签沾着药膏往颈后仔细涂抹，过程他稀里糊涂，虽然晕乎乎的却也很舒服。
但要让他还没回味理清这份感觉，和裴忍再探讨“下一次”，纪玉霖羞于出口。
这件事很私密，但他和裴忍都做多了。尽管裴忍开始想要抚慰他的意思多一些，可之后那又含又吸的劲，差点就没直接标记他了。
不过比起一瞬间的标记，这份源于alpha对omega的漫长抚慰足够让纪玉霖永远难忘。

第47章
到了一年最冷的时节，更是一年中最热闹，合家团聚的日子。
窗外凛风寒冰，细雪飘散。
纪成昭带着爱妻在年前把该走的关系走完了，新年当天，一家三口哪都没去，在家安心用年夜饭，看节目，说几句体己贴心的话。
纪玉霖最近和裴忍重归于好，看情况似乎更亲近了。纪太太跟丈夫看在眼底，默契地没有多问。
纪太太对裴忍总归比较放心的。
裴忍从小是照顾纪玉霖到大的，在纪成昭最忙的那几年，夫妻两个顾孩子的心意都不及裴忍的贴心细致。
而从那时候起，纪玉霖就特别乖，安分。不管有事没事，都不会告诉家里叫长辈操心，许多枝末细节都是裴忍发现并且解决的。
如果裴忍真的跟纪玉霖有更深一步的关系，纪太太自然看好。
时间晚一点，纪太太困倦了回房休息。纪玉霖想守今年的年夜，去厨房泡了杯茶。
纪成昭经过厨房，说：“玉霖，给我也泡一杯。”
纪玉霖“啊”一声，抱着水壶不太乐意。
“您喝开水吧。”纪玉霖担心父亲喝完茶后本来就一般的睡眠质量又不行了。
他又说：“我来守夜。”
以往家里的年夜都由纪成昭守，纪玉霖看着父亲：“我都长那么大了，该我来。”
纪成昭板起脸，眉头紧皱。
纪玉霖柔着神色：“我陪您下几局棋，晚一点您回房陪妈妈好了。”
纪玉霖继承了母亲一部分性格，纪成昭最拒绝不了这份温柔。他冷硬点头，看着儿子给自己装白开水，脾气硬着说：“我身体还好得很，不用担心。”
纪玉霖被识破心里所想，慢吞吞地点头：“我知道了。”
父子两在书房，一人抱着茶，一人抱着热水切磋了三个小时的棋。
说是切磋，其实纪玉霖没有太深沉的心思顾虑大局。
棋局如战场，他自小和父亲下棋从来没有赢过，胜在心态好，性格耐得住，就算一直输都能保持平静安稳的心态认真走完每一局棋。
纪玉霖杯子里的茶早就空了，他说：“我又输了。”
话落，催促父亲回房休息。
凌晨两点多，纪成昭回卧室睡觉，纪玉霖收拾好书房，在客厅自己坐了会儿，思绪放空了，轻飘飘的。
他卸去端正拘谨的一面，靠在沙发里，手指下意识绕至颈后，隔着信息素贴摸了摸。
腺体已经消肿，碰上去基本不疼。他从沙发柜抽了本书从头翻阅，接近四点，收到裴忍的一条短信。
裴忍：[睡了吗？]
纪玉霖无声笑了笑。
[没有，我在守夜。]
裴忍的视频立刻打了过来，纪玉霖接通，书抱在怀里，笑弯的眉眼却直直透过屏幕看着裴忍。
裴忍晚上饮不少酒，开口声音沙哑。
“一个人守夜？”
纪玉霖：“嗯，”他担心地问，“你喝了多少，脖子都红了。”
听完，裴忍要笑不笑的。
“这几天要见的客人多，酒自然饮了不少，不过没到醉的地步。”《追求顶级Alpha，从入门到放弃》，牢记网址:m.1.裴忍之所以失态，皆因纪玉霖。
他饮酒回房洗澡，本想弄得清爽了再跟纪玉霖联系，可惜酒精虽然不醉他，却是容易令人浮想联翩的东西。
纪玉霖酒醉和脸红的神态毫无预兆地涌进裴忍大脑，比起醉态，那天他用信息素抚慰纪玉霖时，纪玉霖的反应来回击溃他的理智，连带着身体随之产生了一系列的变化。
所以在这个寒冬的新年夜，裴忍带了浑身清凉的水汽，以及体肤的高热红潮从浴室走出。
裴忍就像一头慵懒的野兽看着纪玉霖，尽管隔着屏幕，目光却是实质性般不加掩饰的热烈，总之眼神跟清白没有太大关系。
纪玉霖这一刻读懂了裴忍眼神代表的意思，他选择沉默，顺便把书从怀里往上托了托，遮起半张脸。
他有些支吾：“要是你不说别的，那就早点去休息。”
纪玉霖把书放低了，又说：“可以靠近一点么。”
他想看清楚点。
裴忍调好镜头，全方位无死角的让纪玉霖看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几句嘴上的调侃说完就过了，裴忍想跟纪玉霖多待会儿，嘴巴停了，目光直勾勾的。
纪玉霖垂下眼睫：“你……别看了。”
裴忍：“往后几天还得见几个跟裴家关系深交的人，忙得一天到晚都不能找你。”
纪玉霖唇微微一动：“忍忍就过去了。”
裴忍不置可否。
“以前能忍，现在可忍不得。”
纪玉霖哑然。
裴忍：“过了五点就去睡觉，吃东西再休息。”
纪玉霖：“我知道的。”他忍不住说，“裴忍，你不要把我想的太脆弱了。”
裴忍含笑不语，眼神深邃温柔。
纪玉霖反问：“你呢，明天要早起，先睡一会儿怎么样。”
裴忍：“这点熬得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谈，有种置身在彼此身边度过今年新年夜的感觉。
纪玉霖很少会熬夜，借着茶水的精神劲一过，不久眼睛起了雾，睫毛越揉越湿。
这时候裴忍不会扰他，纪玉霖放下怀里的书起身回房，神情迷离，含糊闷声地开口：“我想睡了，你呢。”
裴忍：“嗯，我眯会儿养神。”
谁都没有提出要挂电话，纪玉霖躺进床里，睡姿安然宁静。几分钟后，裴忍注视着熟睡的纪玉霖，切断视频，枕着双臂却毫无睡意。
*****
和裴忍的忙碌的不同，纪玉霖过年清闲，不用拘束于各种关系走访送礼。
他自暇自逸，弹琴看书，或者研习厨艺，之前喜欢黄天天做的一种点心，年间有了空闲在厨房鼓弄，打算好好的做几份包装起来送人。
纪太太知道纪玉霖和裴忍关系很好了，所以任由他闷在家里，偶尔撞见纪玉霖站在阳台和裴忍通电话，背过身露出欣慰的笑意。
纪太太前几年就看出自己儿子对裴忍存有那份不同的感情。
虽然纪玉霖温和安分，细腻内敛，但他行为处事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很多东西不用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开导，纪玉霖有自己的主张和感知，会做出选择。
前阵子纪太太还在为他们疏远而感到遗憾，哪想峰回路转，
两人的关系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纪太太微笑着说：“霖霖，等年过完，如果裴忍有时间，叫他来家里坐坐。”
纪玉霖：“好啊。”
可他还没和裴忍确立交往的关系，纪玉霖有些不自在，想着要不要下次见面就答应裴忍。
纪玉霖想到的下次见面很快来临。
年初八那天，晚上刚过，裴忍问纪玉霖能不能下楼。
纪玉霖跑到阳台，冰天雪地的，隐约看到灯柱边伫立着一抹身影。
他穿上外套匆忙下楼，裴忍一身黑色正装，英俊挺阔，端正沉稳。看见他，裴忍神色蓦然转变，长眉舒展，柔开几分笑意。
纪玉霖胳膊展开撑着伞，微微怔愕，迅速的被裴忍完全揽抱入怀。
裴忍发梢带着微少的寒意，脸一侧，往纪玉霖额头轻蹭。
纪玉霖拂去上面的碎雪：“怎么不在车里等我。”
裴忍摸着纪玉霖衣服的厚度，确保不会冷到他，才开口：“想尽快见到你。”
纪玉霖抿出酒窝：“已经见到了呀。”
裴忍低低的说：“嗯。”
他问：“过年都没出过家门，现在要不要跟我去走走？”
纪玉霖想也不想地答应，他被裴忍牵着带上车。
***
裴忍带纪玉霖来到附近的一座广场，逢年过节商业活动丰富，沿着街头漫步闲逛的年轻人很多。
路面有冰，裴忍干脆一直牵着纪玉霖的手带他走。
纪玉霖问：“裴忍，你这段时间很忙，累吗？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怎么样？”
裴忍捏了捏纪玉霖的手：“不急。”
两人一直沿街道走，有辆载着货物的推车途径时，轮子刮了冰打滑，车身和货物轰然倒塌。
意外来得让人措手不及，纪玉霖眼前一暗，温暖伟岸的身躯把他挡得严严实实，负责推车的员工连忙赶来道歉。
“先生对不起，我们马上联系救护车送您去医院检查——”
裴忍皱眉：“没事。”
他手指一暖，纪玉霖紧紧攥着他，眼神忧虑。
“裴忍，你额头渗了点血，我们先去医院。”
裴忍在高强度训练的几年里对身体受伤的程度心里有数，触及纪玉霖的目光，他话一转：“没多大事，扶我去前面坐会儿就好。”
纪玉霖怀疑：“真的吗?”
他不放心，看到附近有药店，立刻跑去买了消毒液和创可贴。
裴忍被纪玉霖扶到一处安静的咖啡店，开了间包厢。
他额角那点刮擦出来微不足道的小伤口根本没事，却由着纪玉霖郑重的消毒，贴上创可贴。
纪玉霖愁色不减：“裴忍，你还是跟我去医院检查吧。”
裴忍说：“确实有一点不舒服。”
纪玉霖靠近了：“哪里？”
他腰一紧，裴忍双手圈在纪玉霖腰后。
两人关系虽然更好更亲了，可那天裴忍用信息素抚慰过纪玉霖之后，纪玉霖对他多少有点别扭，或者害羞。
裴忍开门见山：“那天你跑那么快，还要避着我吗？”
纪玉霖：“……”
裴忍沉声：“今天我不来，都不知道哪天能见你，不要因为那天晚上的事不理我。”
纪玉霖摇头否认。
裴忍：“跟我说说话？”
纪玉霖“嗯……”
裴忍无奈：“霖霖，”他展开手臂，在等纪玉霖给他一份回应。
纪玉霖忧虑的神色带有一丝含羞，却乖乖地抱了上去，越来越紧。
裴忍叹息：“我没事的，一点擦伤。”
他重复问：“还要因为各种理由回避我吗？”
纪玉霖眼睛有点湿:“不会了。”
裴忍偏过脸，直视纪玉霖濡湿没有避让的眼睛。
他低声问：“那下次需要我抚慰的时候，就算害羞也不躲我了。”
纪玉霖：“嗯……”
裴忍微笑：“霖霖，可不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唔……”纪玉霖话咽在嘴边，下唇被裴忍吮了吮，旋即松开。
裴忍掌心包裹着纪玉霖的后脑：“我想亲你，但是在这之前，你要不要先答应当我男朋友。”

第48章
纪玉霖被裴忍吮了一下唇就脸红得厉害，他哪儿都躲不了，稍微往后退开，禁锢在脑勺的手掌就会略加实力，使得他一张脸几乎贴上裴忍的。
温热的呼吸交融，唇只要一动，就会与对方的摩擦。
他屏息聚神，奈何心智昏乱，思考能力所剩无几，完全顺着裴忍的话考虑下一步的事情。
所以裴忍问自己要不要做他男朋友的时候，纪玉霖脑子只剩这个问题。
裴忍哑声：“要考虑那么久？”
裴忍开口，炽热的薄唇轻柔地摩挲着纪玉霖的唇瓣，距离暧/昧，酥酥麻麻的，像有什么东西沿他的嘴唇啃咬，钻进嗓子眼，浑身上下都麻痒无比。
“霖霖？”裴忍隐忍克制，包在纪玉霖后脑的手指穿进他发梢里抚碰摩挲。
等待从短暂变得漫长，当纪玉霖刚用气音回了个“好”字，裴忍再也没办法遏制内心的渴望，托起纪玉霖的后颈迫使他仰头，急切地吮吻他的唇瓣。
呼吸滚热，交加着裴忍越来越沉乱的气息。
他不再满足吻弄纪玉霖两片柔软的唇，舌尖沿纪玉霖的唇缝直驱而进，勾起那条闪躲的软舌，热情而细致地舔过每一处。
直到纪玉霖嘴角勾出的水渍同样被裴忍悉数吮吻，他浑身脱力，全靠裴忍支撑才能勉强站稳。
纪玉霖喘了喘，想开口说点什么，唇一热，再次淹没于另一份滚烫的唇舌当中。
裴忍抱起纪玉霖站着亲，又抱他坐下亲。
“好、好了，”纪玉霖抬起绵软无力垂放在裴忍肩膀上的胳膊，手指松散地揪住裴忍的衬衣领口，“够了……”
濡湿润红的眼出神涣散地睁着，纪玉霖手指沿裴忍领口往上，摸到他泛着高热红潮的脖颈，上面颈脉跳得很快，凸起的喉结急速滑了滑。
裴忍扣住纪玉霖的那只手，贴在脸颊，侧过用唇吻了吻，俊挺的鼻梁蹭蹭。
他声音低沉暗哑，气息剧烈喘动：“霖霖，别乱碰。”
纪玉霖乖乖地喘着气没动，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自己已经跟裴忍在一起了。
裴忍抱起纪玉霖放到旁边的沙发椅，指腹触摸他泛肿嫣红的唇：“喝点什么。”
纪玉霖：“柠檬水。”
裴忍叫来服务生，要了杯加蜂蜜的柠檬水，他自己要了杯冰水。
纪玉霖喃喃自语：“还喝冰的啊。”
话到这里没问裴忍为什么要喝冰的，彼此心知肚明。
纪玉霖说：“我的柠檬水要少冰的。”
裴忍：“……”
他无奈低笑：“好。”
两人的手相互牵着放在裴忍腿上，不知道是刚才的吻太激烈耗费太多情绪和体力或是怎么，纪玉霖觉得肚子饿。
裴忍给他叫了份小蛋糕，纪玉霖吃完蛋糕，柠檬水见底，裴忍才提出要送他回家。
将近深夜十一点，纪玉霖徘徊不定。他盯着下降的电梯，这时候突然回头，出了小区朝裴忍的车靠近。
裴忍降下车窗，握紧纪玉霖伸来的手：“怎么出来了。”
纪玉霖说：“有件事忘记告诉你，我妈让你有空到家里坐一坐。”
裴忍淡笑：“乐意之至。”
他摩挲几下纪玉霖的手指，松开：“快回家里，别感冒了。”
纪玉霖轻手轻脚推开家门，纪太太正在收拾东西。
纪太太温声问：“跟裴忍出去了？”
纪玉霖点头：“嗯。”
他坐在沙发上，姿态认真：“妈妈，我跟裴忍在一起了。”
纪太太不觉意外，纪玉霖微略羞赧。
他看着母亲：“裴忍说有空就会来家里坐坐。”
纪太太笑着点头：“别紧张，妈妈为你们感到高兴。”
纪玉霖：“嗯……”
纪太太揽起纪玉霖肩膀：“几年前我们就知道他对你好，你对他也有那份心意。”
纪玉霖；“啊。”
他没想到母亲居然一早就把他看透了。
纪太太轻柔感慨：“那时候我们希望你们能走到一起，后来你和他发生了些事，可能刻意疏远生份了，做长辈的干着急，却不想干涉你的选择。”
纪玉霖讪讪。
纪太太笑着说：“我和你爸还有些惭愧，你十几岁的时候特别懂事乖巧，好多话都不跟家里说，比起裴忍对你的关注和照顾，我们这对做父母的，做得想的倒不如他细致贴心。”
“那时候我就想啊，如果以后能有个人像他这样一直顾着你就好了。”
纪玉霖羞愧：“我从小到大，就没少让你们停止过操心。”
纪太太摇头：“你就是太不让我们操心了，所以妈妈才会忍不住多想。”
联盟的养老服务已经非常完善，可做父母的没有谁希望看见自己的孩子孤身终老，比起一个人，多一个知心理解的伴互相扶持远没有那么孤单。
尤其是单身的omega要克服许多困难，孩子心智成熟坚强是一回事，父母不忍心看到孩子坚强的面对一切是另外一回事。
纪太太对儿子，更多的则是希望能有人爱他，照顾他。
母子两在客厅谈心至凌晨，纪玉霖回房睡前收到裴忍给他发的晚安，他回了一句很快陷入睡眠。
没有预想的失眠，纪玉霖一觉黑甜，睁眼天光大亮。
今天没有下雪，似雾非雾的天气显得好了许多。
纪玉霖洗漱干净，睡衣没换，直接打开房门。
客厅低沉悦耳的男声让他脚步一顿，他躲在过廊的富贵竹后，微微探脸打量出现在客厅和母亲相谈甚欢的裴忍。
雪球儿蹲在他绵软的拖鞋上喵了一声，客厅交谈的两人转头，发现躲在富贵竹后探听的纪玉霖。
纪太太说：“霖霖，裴忍都过来好一会儿了。”
纪玉霖把棉鞋上的雪球儿抱起，走向单人沙发椅：“裴忍，你来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边说，他的视线先扫过整齐叠放在长桌的一排礼盒，再转向悬挂的复古洋钟，意识到自己比平常晚起了一个半小时。
纪玉霖自知理亏，把猫放到裴忍手上：“我等会儿就来。”
他起身回卧室，房门正关，背后有道身影随之笼罩。
裴忍握起他的手腕，收在纪玉霖腰前，自后环抱着他。
纪玉霖脸上的温柔褪去，吃惊而无措。
“你怎么跟过来了，我妈肯定猜到的……”
裴忍无声一笑：“没关系，我告诉伯母我想来看你，她大大方方地准我进来。”
纪玉霖面色涨红：“你这样、你这样……”
裴忍挑眉：“我这样想你，伯母通情达理不也正常。”
纪玉霖：“……”
逗了一会儿纪玉霖，裴忍哪里还舍得再说，他收紧抱着人的手，低低地开口：“好像患上了肌肤饥/渴症。”
纪玉霖皱眉：“胡说，不要咒自己。”
裴忍忍俊不禁，笑时喷出的呼吸刮蹭着纪玉霖的脖子，引起一阵痒，一阵温热。
纪玉霖很敏/感，彼此贴靠的距离让他呼吸有点紧。
他转移话题：“你怎么过来那么早?”
裴忍：“太想你了，一晚上没睡，定了时间，闹钟刚起就出现在你家小区楼下了。”
纪玉霖所有的话咽在唇边。
裴忍双手圈着纪玉霖的腰，英俊的面庞低俯着蹭了蹭他的耳朵：“霖霖有没有想我。”
纪玉霖：“……”
他敛不去眉眼的笑意：“我昨晚睡得很沉。”
裴忍长眉轻挑，手一施力，轻松把纪玉霖抱起放在物品柜上。
他专注望着纪玉霖：“想吻你。”
纪玉霖含糊地“嗯”刚出半个音，剩下另一半顷刻间吞没在裴忍覆来的薄唇之下。
分开一夜，裴忍就对纪玉霖滋生了说不清的想念，只能通过唇舌的纠缠来释放这股浓烈的爱/欲。
纪玉霖背靠在墙面，下颌高高仰起，唇角溢出的水渍沿颈滑落。
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点自己都觉得很陌生的声音，舌尖酥麻，喉咙被裴忍的舌头弄顶深舔，树莓的气息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发散。
裴忍抱着纪玉霖的后脑深深吸了口，信息素令他血热的躯体愉悦亢奋。
他遏制压抑，同时异常享受这份既想揉碎纪玉霖又想给纪玉霖温柔呵护的念想，低头吮去纪玉霖颈肉上的湿润的水光。
纪玉霖手指插在裴忍脑后的头发，仰起的脸颊通红，像胭脂润过，潮湿的，嫣红的。
酸甜绵长的树莓从他每一寸肌肤溢出，在裴忍眼里，纪玉霖宛如一颗正要成熟的嫩果。
裴忍张开嘴，轻轻地啃了他一口。
纪玉霖拖出绵长湿润的鼻音，意乱情迷的时候，难得还没忘记叮嘱一句：“不要留印子……”
裴忍哑笑，俊挺的鼻梁抵在纪玉霖颈侧，如一头野/兽嗅着怀里的可口猎物。
“出门戴好围巾，有点印子别人看不到。”
纪玉霖微弱的抗议：“在家里又不戴围巾，爸妈看到怎么办。”
裴忍：“那伯父伯母就能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裴忍……”纪玉霖插在裴忍头发的手转了个方向，轻轻拍在这张泛起欲/色潮红且英俊的面孔上，“你怎么这样。”
裴忍觉得纪玉霖当真的神情可怜可爱，把人揉进怀里。
他手指拨了拨纪玉霖睡衣乱开的两颗纽扣，吸了口气，“先系好。”
纪玉霖面红耳赤地系纽扣，垂在柜面的双脚一只棉鞋掉了，一只松松挂在脚上。
他用棉鞋掉了的那只脚轻踢了踢裴忍的膝盖，闷闷地问：“我们刚交往，总这么亲会不会发展太快了？”
裴忍拿起掉落的棉鞋套回纪玉霖的脚：“怎么会。”
他低叹，无声抱起纪玉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照裴忍原来的处事手段，别说等了一晚上才登门把纪玉霖抱在房里亲，交往当晚，就很有可能把人往床里带了。

第49章
裴忍把纪玉霖抱到吊椅，拉起落在旁边的毛毯裹在他身上。
这时候纪玉霖的神情和状态不方便给纪太太看见，裴忍握着纪玉霖的手陪他坐了会儿。
裴忍问：“想不想喝水。”
纪玉霖点头，他的卧室放有一壶水，不用跑去客厅倒。
裴忍顺着纪玉霖的目光，从书桌拿起一个蓝色的保温壶，打开试了试水的温度，觉得合适，才送到纪玉霖手里。
纪玉霖用瓶盖倒了几杯慢慢抿，被吻得嫣红的唇湿润无比。
裴忍眼神垂下收敛，从骨子里发散的渴望又陆陆续续地滋生。
纪太太敲门问：“霖霖，小忍，你们要不要出来用点早饭？”
裴忍登门时间门早，空腹过来的。他牵起纪玉霖的手，有种反客为主的自然：“先去吃点东西。”
说着，礼貌给了纪太太回应，纪太太安心地走去客厅等。
纪成昭坐在主位翻报纸，看见儿子和裴忍手牵手出来，饮茶水，清了清嗓子。
裴忍看着纪成昭，姿态坦荡磊落，带了几后辈的谦虚：“伯父。”
纪玉霖入座，双耳竖起，裴忍第一天以新的身份过来，对他父母的称呼全都变了。
纪太太笑意连连：“都坐下吃早餐，不用拘束。”她对纪成昭说，“你啊，不要成天总板着一副脸。”
纪成昭莫名其妙，他不都一直是这副脸色，怎么唯独今天就被爱妻点名了。
纪成昭对裴忍说了几句场面话，纪太太态度就没那么客套生疏，温柔地跟裴忍你一句我一句的来往寒暄。
裴忍应对这些场面本就得心应手，要让纪太太安心更是游刃有余。
过程纪玉霖简单的嗯嗯应几声，发现他都没有能插/进话的余地。
早餐结束，纪太太就陪纪成昭出了门。纪玉霖想在家练会儿琴，他直直望着裴忍，裴忍问他：“怎么了。”
纪玉霖说：“你没有事吗？”
裴忍莞尔：“过年那阵一直忙就为了空出时间门，我留在家里陪你。”
纪玉霖：“好啊，”他又说，“我练琴时常比较久，怕你觉得无聊。”
裴忍：“怎么会。”
他已经太久没跟纪玉霖独处过，巴不得把纪玉霖放在随处可见的范围。
纪玉霖坐到钢琴前：“要是你嫌闷，可以去我房里拿几本书看看。”最后把跳到膝盖的雪球儿递给裴忍，温柔笑着说，“还可以让雪球儿代替我陪你玩。”
裴忍手指在雪球儿粉色的鼻子一点，猫立刻贴着他的手翘起尾巴来回蹭。
纪玉霖说：“家里没有运动器材，也没有专门打出一间门运动室给你展开手脚。”
闻言，裴忍要笑不笑的：“霖霖希望我在家里常住了？”
“……”纪玉霖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忍偏头，迅速往纪玉霖嘴唇吮了一口：“甜的。”
纪玉霖不开口了，音乐的声音从指尖缓缓流泻而出。
他练琴的时候裴忍不会干扰他，两人各做各的，偶尔视线交汇，又继续专注自己的事情。
中午前纪太太给家里打了电话，纪玉霖还在弹琴，裴忍接的。
纪太太跟着丈夫在外面有关系上的场合吃饭，让裴忍带纪玉霖在家里吃或者出去吃饭都行。
末了，纪太太叮嘱：“霖霖这孩子一练起琴就没有时间门观念，小忍你帮忙多看着他点。”
裴忍不露声色的笑了笑：“好。”
纪玉霖练完曲谱，裴忍过来说：“今天出去吃。”
纪玉霖说：“爸妈不回来吗。”
裴忍：“嗯。”
他捧起纪玉霖连弹几个小时的手，替他按摩胳膊。
纪玉霖眯着眼享受：“舒服。”
雪球儿跃到钢琴上，纪玉霖把它抱到腿边顺毛，身后挨着裴忍。
裴忍给纪玉霖捏完胳膊，又到脖子。
纪玉霖总端着姿势弹琴，时间门长了颈椎和肩膀难免会僵硬，裴忍帮纪玉霖放松，视线略过腺体一顿，说：“午饭吃完陪我回老宅拿点东西可以吗。”
纪玉霖：“好，”他问，“怎么出门的时候没拿?”
裴忍做事周到，基本不会出现落下东西的差错。
裴忍说：“过完年我不在老宅住，把东西带去公寓那边。”
老宅近期往来的人多，裴忍并不想有人打扰他和纪玉霖。
中午裴忍带纪玉霖到一家餐厅吃饭，吃完后在车上纪玉霖拿出平板，连上网，调出视频看几场比赛录像。
裴忍余光看着纪玉霖认真观赛的样子，塞给他一瓶蜂蜜水，车开得四平八稳。
纪玉霖专注于视频里参赛者的指法，没觉察车已经驶进裴家老宅。
裴忍停好车，安静等纪玉霖把这支录像视频看完。
十分钟后，纪玉霖从比赛的录像回神。
“到了？”
裴忍：“嗯。”
纪玉霖：“怎么不叫我，视频什么时候都有空闲看。”
裴忍不露声色地勾起嘴角：“下车吧。”
裴忍光明正大牵着纪玉霖的手走进老宅，裴夫人在茶室跟其他太太见面。
管家出来一看阵势，很快明了，向裴忍问候，招呼了纪玉霖，又跑去茶室向裴夫人汇报。
裴夫人一听自家儿子是牵了纪玉霖的手进来的，十指紧扣那种，面上的笑意都深了。
对面那几个权贵的太太问他：“裴公子有人啦？”
裴夫人：“是呀。”
某位权贵太太遗憾，叹气着开口：“来之前还想说给他介绍我家小玉这孩子。”
另一位说：“小玉今年才满十八吧。”
那位权贵太太还有些惦记：“是啊，两个月前才分化成omega，我没记错的话，裴公子评级不低呢，又是军校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能和裴氏搭上亲家关系，强强联合，有机会给家族拉上军工和航天领域更多的项目。
裴夫人笑着说：“小忍自小就有主意，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几位权贵太太旁敲侧击地打探裴忍男朋友的信息，裴夫人四两拨千斤，没对外人透露太多和纪玉霖有关的信息。
楼上，裴忍拿了东西牵起纪玉霖就走，看起来没有留下的意思。
管家追出去，裴忍打开车门让纪玉霖坐进车里，朝管家摆了摆手：“不用跟来，我出去了。”
裴忍驱车驶出花园，问纪玉霖还要不要看视频。
纪玉霖：“不看了。”
裴忍说：“一会儿回公寓给你看件东西。”
纪玉霖：“好啊。”
纪玉霖答应太快，裴忍问：“不好奇是什么？”
纪玉霖摇头，笑容浮在眉眼。
半个小时后，纪玉霖看见了公寓琴房里摆设的一架珍贵不菲的钢琴。
他在相关杂志访谈见过，这架钢琴出自某位名家大师历时四年打造，用了几十种珍贵木质组成，刻绘的古典图纹精致且栩栩如生，没有记错的话这架钢琴之前是没有主人的。
裴忍牵起纪玉霖的手放在钢琴上：“喜欢吗。”
纪玉霖点头：“喜欢。”
他欲言又止：“你怎么又……”
“又？”裴忍用一个成熟男人充满情感和占有的眼神深深注视纪玉霖，“没定关系前我送你这份礼物不妥当，现在有了新的身份，我当然要用名正言顺的手段把你挽留下来。”
裴忍低笑一声：“霖霖，我在讨好你，下学期开学回来住吧。”
纪玉霖：“嗯……”
裴忍把纪玉霖拉进怀里：“还以为你会拒绝我。”
纪玉霖：“为什么？”他向裴忍袒露，“我很珍惜和你相处的任何时候。”
纪玉霖对裴忍的渴望不会比裴忍对他的少，只是没有裴忍行动的那样来得强势浓烈。
凌冽的冷杉香温柔而强势的裹着纪玉霖每一寸肌肤，似乎连他的指尖都在亲吻。
纪玉霖喘了口气：“现在天还很亮……”
话没完整出口，很快被裴忍抱起按在怀里。
他的腿腾空，不得不缠上裴忍，由裴忍托抱起来吻了好一会儿。
裴忍蹭了蹭纪玉霖湿润的唇，含着亲了又吮，松开他。
“霖霖，以前你喜欢我为什么要瞒着?”
纪玉霖捧着裴忍的脸孔，他沉浸在刚才窒息深入的亲吻中久久回不了神。
过了会儿，才哑声开口：“那时候想等手术结束，如果结果是好的就告诉你。”
纪玉霖顿了顿：“但是恢复结果并不如愿，我想给你最好的，所以……”
裴忍托起纪玉霖的颈再次吻上，摩挲着濡湿柔软的唇：“难怪你当时问过那个奇怪的问题，我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裴忍说：“以后不许再有和我生疏的想法。”
“好……”纪玉霖指尖抚开裴忍的眉心，“你刚问我就老实告诉你了，这次没瞒着啦，所以没什么的。”
裴忍眼神晦暗，沉声：“嗯。”
他指腹从纪玉霖脖子后轻轻刮蹭，喉结滚了滚：“信息素贴湿了，去处理一下。”
纪玉霖身体一颤，想叫裴忍不要碰他的腺体。不过话到嘴边，始终没有说出来。
他从裴忍身上磨蹭着下去，走向原来住过的那间门房。
纪玉霖开门，望着房间门一如当初的摆设，想着裴忍大大方方对他的好，坦然表露对他的喜欢和占有。
此刻他少了迟疑和纠结，隔着门说：“裴忍，下学期我过来住。”

第50章
开春，雪停风止，沉寂了一个冬日的阳光重新冒头。
联盟春季学期定在三月上旬开学，纪玉霖要搬去裴忍的公寓，和往年回学校宿舍的时间一样，他只提前了一天收拾行李带走。
纪玉霖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时，纪太太微顿，很快接受。
她说：“你自己想清楚做了决定就好。”
虽然原来纪玉霖搬去裴忍的公寓住过一段时间，但那会儿还不在交往关系内，现在关系更亲了，两个人想多待在一起情有可原。
期间纪太太曾亲自安排儿子跟别人见面，纵然抱有想给纪玉霖找个合适伴侣的念头，可真当儿子有另一半可以亲近的对象，做母亲的既不舍又感慨。
纪太太说：“一转眼霖霖都长这么大了。”
她送纪玉霖到楼下：“叫你爸爸送你过去？”
纪玉霖说：“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裴忍前几天就回学校忙着办理执委会的工作，他不想麻烦对方专门过来一趟。
纪太太犹豫：“还是再等……”
纪玉霖笑着打断她：“我还没到风吹就倒出会儿门得这个接那个送的地步，等今年放假，我找时间把驾驶证考了。”
纪太太仰头望着温和坚定的儿子，不再固执的非要送他出门。
她叮嘱：“那你自己在路上要小心一点。”
纪玉霖不厌其烦：“好，我知道。”
纪玉霖拎着行李箱自己打车去公寓，房间早就打扫干净，家具齐全，连猫咪的用品裴忍都置办了一套。
纪玉霖打开航空箱，他抱出安安静静蜷缩的雪球儿，带它绕公寓走了几圈。
七个月大的雪球儿已经比刚接它到身边养时大了不止两倍，在新环境胆子小且耸，毛茸茸的脸贴在纪玉霖怀里，尾巴紧挨在他胳膊扫了扫。
纪玉霖带雪球儿熟悉完公寓环境，放它到脚边，开了一个新罐头放在喂食碗里。
雪球儿往肉嗅了嗅，舔了两口立刻钻进沙发底，纪玉霖没再打扰它，转身开始把行李箱的东西拿去卧室放好。
午前裴忍问他：“过来了？”
纪玉霖正在换床单，语音外放：“嗯，还在收拾，一会儿我去周围超市买些物品，晚上你想吃什么菜？”
裴忍说：“不需要你做这些，家里会有阿姨过来。”
纪玉霖的一双手生得珍贵好看，配上钢琴正好，裴忍不太希望他忙于家务。
纪玉霖说：“我自己做和阿姨做的不冲突，而且又不是每天下厨，今天刚过来，顺便庆祝。”
和裴忍简单聊了一会儿，纪玉霖在收整好的卧室洗了个澡，然后午睡。
醒来时一团毛绒绒的重量压在他怀里，纪玉霖睁开惺忪朦胧的眼睛，把雪球儿的尾巴从脖子移开。
雪球儿轻叫，脑袋一转，往他肩膀使劲地蹭，露出下巴，露出肚子，尾巴摇来晃去的。
纪玉霖手指放在雪球儿下巴挠，时间差不多，去一趟超市购物完裴忍也差不多从学校回来了。
他洗澡换衣，拿起手机和钱夹步行去最近的生活超市。
天刚黑，纪玉霖在厨房准备牛排，他听到玄关传来轻微的动静，旋即看见裴忍的身影。
裴忍走进厨房，双臂把纪玉霖围在中岛间偏下脸对准他的唇吮了一口，英俊的眉宇间带着细少的汗珠，说：“我去洗个澡，很快就来。”
纪玉霖温柔微笑：“好。”
在裴忍后退离开之际，纪玉霖倾上唇照着对方嘴角吻了吻。
裴忍：“什么意思？”
纪玉霖说：“礼尚往来。”
裴忍挑眉：“那我现在重新来个深吻如何？你再回我个深的。”
纪玉霖耳一热：“快去洗澡。”
裴忍不逗人了，在卫浴间停留的时间久了一点。
他难以压制内心连着身体的躁/动，索性就不再克制。
以前和纪玉霖住在一起只有单纯的表面意思，现在两人以新的关系同居，他一进屋纪玉霖就让他乖乖圈在厨房亲，裴忍差点想把人抱起来。
裴忍将热水调成冷的，白色的泡沫带着石楠花的味道从指缝溢出。
又苦又腥的。
餐厅外，纪玉霖摆上牛排，倒了红酒，从储物柜找出蜡烛，还燃了味道淡雅的熏香调节气氛。
他洗干净手坐在椅子等待，又跟蹲在脚边的雪球儿玩了会儿，不止大半个小时过去，他然后转到卫浴间，敲门。
“裴忍，你还没洗好吗。”
低沉的男声混着水流声响起：“嗯，快好了。”
纪玉霖“哦”一声，心想裴忍洗什么洗那么长时间。
他重新坐回餐桌才反应起来，有件事情一旦开始做了确实会比较耽搁时间。
不久前和裴忍在厨房亲了一会儿，对方什么状态他都记得。
纪玉霖清了清嗓子，转去冰箱拿出一瓶水喝。
背后凉爽的气息笼近，裴忍说：“给我来几口。”
纪玉霖把瓶盖连带剩下的大半瓶水交给裴忍，连灌十几口，裴忍另一只手牵起纪玉霖：“先去吃晚餐。”
裴忍简单围了条浴巾，纹理分明且宽阔的肩背印出几道显眼的红痕，痕迹边缘有轻微的血迹。
纪玉霖抛开杂念，问：“今天训练怎么会受伤？”
裴忍眉毛都没皱半分：“没事，一点擦伤，训练结束时上过药了。”
像类似的伤在裴忍高强度的训练里不会少，每次基本都会断断续续地增添新的伤口，这些微小的痛楚对他习以为常，过两天就能自愈。
裴忍扣住纪玉霖的手腕，一把将人捞在腿上，圈紧纪玉霖的腰抱了片刻。
裴忍说：“我饿了。”
纪玉霖想从身后宽阔强健的身躯挪开，正动了几下，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动作。
“你……”
裴忍微微一笑：“霖霖，叫你乖乖让我抱一会儿，别乱挪啊。”
纪玉霖冰水润过的嗓子再次发紧，他试图收敛慌乱的心绪，温柔而好心的建议：“裴忍，要不然你重新去一趟浴室，这次我不会打扰到你……”
裴忍“呵”地低笑：“不去。”
他闭眼，释放出凌冽浓郁的冷杉香。信息素从头到脚笼罩裹缠着纪玉霖，热烈的、强势地表露了此时裴忍想要占有纪玉霖，拥有他的念头。
纪玉霖颈后一热，裴忍隔着信息素贴蹭在边缘轻吮。
裴忍已经极度克制，但纪玉霖却有被野/兽叼咬脖子，舔舐致命地方的错觉。
他紧扣裴忍的手指。
裴忍脸一偏，鼻梁抵在纪玉霖的后耳根，照着泛红的耳垂亲了一口，吮出些许湿润，
于此同时，纪玉霖怀里跳上一只雪球儿。
雪球儿和纪玉霖大眼瞪小眼。
“……”
纪玉霖往身后的人推了推：“我们还要吃饭。”
裴忍哑声：“嗯。”
他和纪玉霖交往的时间左右不过一个月，人才刚放到身边，能亲吻着腺体已经是非常亲密的行为了。
纪玉霖混乱的状态逐渐被裴忍的信息素安抚好，他照裴忍对自己的方式，用树莓的气息试探地想给裴忍带去几分抚/慰。
酸甜绵长的树莓不像冷杉香那样热烈，和纪玉霖一样的温柔，时长缓慢，好在还算有效果。
裴忍松开对纪玉霖的禁锢，两人又分享了一瓶冰水，喝完后才专注地吃这份纪玉霖准备的烛光晚餐。
*******
新学期的课程和上学期安排的差不多，纪玉霖除了周末，晚上的时间都空闲。
而裴忍在校的最后一学期比起他就更加忙碌，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从早到晚不说，有时深夜还在学校抓学生纪律。
因此两人虽然同居，纪玉霖除了每天早上和中午跟裴忍见面吃饭，夜里他独自睡自己的卧室。
裴忍深夜回来不会扰醒他，纪玉霖要见到裴忍基本都到了第一天早晨。
中午裴忍去接纪玉霖吃饭，下课不久，纪玉霖收拾课本，带着书包准备离开。
林向阳问：“你又不跟我们吃啊？”
纪玉霖温柔笑着点头。
林向阳：“你谈恋爱以后和我们相处的时间除了上课和练琴以外都少了，裴忍真霸道哦。”
纪玉霖打算为裴忍解释。
“他训练任务重，其实我只有早餐和午餐的时候和他待一会儿。”所以他很珍惜这些时间。
林向阳笑呵呵的：“那我跟天天去餐厅。”
纪玉霖：“好，回来我给你们带份甜品。”
纪玉霖向裴忍提议过可以跟自己的两位舍友一起吃午餐，不过裴忍对他展示的私/欲越来越重，不愿意把彼此难得的独处时间让外人参与进来。
感情本来就比较自私，纪玉霖和裴忍交往不久，能共情裴忍对自己的这份私念。
他下楼一眼看到迎面走来的裴忍，自然地把手交给对方牵起。
四周经过的学生露出艳羡的目光，裴忍到练琴教室接纪玉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裴忍和纪玉霖虽然走得近，但那会儿还是朋友关系，现在两人的恋情在学校传得到处都是，纪玉霖从没有过这么高调的时候。
他选择和裴忍在一起，就要接受某些注定落在身上的视线。
纪玉霖眉眼含笑：“今晚我不练琴，可以去看你训练吗？”
裴忍：“求之不得。”
最好当面给他擦一擦汗什么的，要知道在某些时候，omega对alpha而言是另一种意义上，不容任何人触碰的私人领域。
alpha会像野/兽一样标记自己的omega，对于那些觊觎emega的人，同样会露出他们极强的占有心和宣告欲。

第51章
晚上，纪玉霖从琴室离开，带了瓶水径直去往训练场的方向。
林向阳要出去和未婚夫陆谨吃饭，黄天天则去兼职打工，三人在楼下分别，约定好有事情手机联系。
训练场范围很大，分布着好几块不同的区域。有些没课的学生会来看alpha们训练，纪玉霖第一次以裴忍男朋友的身份过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有好几道视线落在他背后看着。
赵嘉诀看见纪玉霖，吼开嗓子叫他。
纪玉霖：“……你好。”
他对这位和裴忍关系不错的alpha有印象，清雅隽秀的面容浮起温柔的微笑，搞得赵嘉诀还有点不好意思。
赵嘉诀收起大大咧咧的口吻，爽朗开口：“忍哥还在训练，他要进四处，这学期开始基本要加训重训了，叫我接你进去找位置坐。”
纪玉霖姿态大方地说：“麻烦你了。”
换作以前纪玉霖会心有顾虑，可他和裴忍现在是交往关系，裴忍对他的好他要开始习惯并且坦然接受，就算在外人眼前也是如此，没必要遮遮掩掩。
几名学生簇拥着浑身大汗的周跃凭从对战C区走出，迎面看见纪玉霖，咳嗓子的咳嗓子，使眼色的使眼色，还有人用手肘从周跃凭背后碰他，眼神往纪玉霖的方向瞄。
“周哥，这不是那个谁——”
周跃凭追纪玉霖的事在他的朋友圈子没有过掩藏，现在纪玉霖选择和裴忍在一起，很打他的脸。
周跃凭的成绩排名从大一开始一直被裴忍压，他花在训练的时间不比裴忍少，但有的天赋不是他耗费多少努力就能追赶，毕竟裴忍没有停止过进步。
他花心思和时间追过的人跟裴忍交往，背地里让某些看他不爽的人说过风凉闲话。周跃凭再生气，最多阴阳对方几句，或者借对抗训练借着机会出火气。
军校的规矩就是服从，不能内讧，纵使心里不情愿，周跃凭还没有品德败坏到当面损纪玉霖，或者背后说他坏话。
周跃凭面无表情地从纪玉霖身边走过，把他视如空气。
赵嘉诀知道周跃凭追过纪玉霖，看见周跃凭那样，忽然叫了纪玉霖一声：“嫂子。”
纪玉霖：“……”
赵嘉诀嘿嘿一笑，等周跃凭走远，隐约听见他嘴里“操”声低骂。
纪玉霖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惹怒他？”
赵嘉诀：“嗐，这个周跃凭惯的他毛病，从大一开始就把忍哥当做假想敌。”
纪玉霖若有所思。
赵嘉诀说：“嫂子你跟忍哥在一起，周跃凭私底下估计都要气得人冒烟了，不过这小子还算可以，气归气，就算不服也没搞过什么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说话间，纪玉霖到了裴忍给他安排的休息区。
赵嘉诀说：“嫂子你随便挑位置坐，这块的休息区没有我们班的人带，其他人进不来。”
赵嘉诀伸手指着另一面方向：“忍哥在那，现在跟人比着呢。”
顺赵嘉诀的指示望去，纪玉霖清楚看见裴忍跟好几个人近身搏斗。
他不懂搏斗战术，拳拳到肉的画面隔着距离让他觉得生疼生疼的。
赵嘉诀叫好一声，说：“忍哥这个侧顶牛，估计对面的肋部淤青完了。”
纪玉霖简单看几眼就不敢再看，画面过于热血刺激，那种出手迅猛剧烈的击打动作容易让人产生视觉和内心上恐惧的心理。
赵嘉诀叫好几声，他观察纪玉霖，问：“嫂子，你不敢看啊？”
纪玉霖：“嗯。”
赵嘉诀：“没事，这种场面确实不适合所有人看，要不你坐会儿吹吹风，我叫人给你拿点吃的来？”
纪玉霖拒绝:“不用了，谢谢。”
他目光真挚：“如果你还得训练就过去吧，我自己坐在这里等他就可以。”
赵嘉诀挠头笑笑：“那我走了啊嫂子，只能趁休息的十五分钟陪你一会儿，我还好，忍哥没有休息时间。”
纪玉霖：“好，”他补了一句，“不用叫我嫂子……”
赵嘉诀说：“需要的，忍哥听到肯定高兴，他一高兴说不定传授我几招，嘿嘿。”
纪玉霖：“……”
赵嘉诀跑去跟裴忍相反的区域训练，纪玉霖粗略看了一阵，然后拿出板子打开钢琴比赛的录像视频，专心研究参赛选手的指法。
直到一股灼/热的气息靠近，纪玉霖从视频抬头，正对上裴忍的眼神。
他轻声问：“训练结束了？”
裴忍拉下脖子的毛巾擦汗，他坐在距离纪玉霖两个椅子的位置，喘着沉重的气息：“嗯。”
纪玉霖说：“我来之前看了你一会儿，不过搏击的场面对我来说太刺激了，不敢看。”
裴忍深邃的眼瞳微微晃着笑了笑：“别怕。”
纪玉霖把来的时候带的水递给裴忍：“要喝吗？”
裴忍顺势接走，掌心的热汗有的覆在纪玉霖手上，他皱眉。
裴忍说：“等下我去冲个澡。”
满身汗他都不想挨着纪玉霖，不想把纪玉霖挨出汗味。
纪玉霖倒不嫌弃，裴忍平时俊贵，从训练场下来刚正硬气，很有雄性气概，和日常判若两人。
他不由多看几眼，裴忍喝完纪玉霖给的水，说：“走吧，我去宿舍洗澡。”
途中，纪玉霖主动牵着裴忍的手。
裴忍:“……”
纪玉霖说：“我发现你是想牵着我走的。”
裴忍点头：“是。”他解释，“身上汗重，本来打算洗干净再牵。”
纪玉霖：“没关系。”
他眉眼弯弯：“你在训练上场很瞩目。”
裴忍唇角微勾，紧扣着纪玉霖的手指，牵他一路走去宿舍楼。
途中无数道目光看着他们，裴忍司空见惯，纪玉霖正在适应这份变化，得体从容，也算自然。
裴忍的宿舍是双人间，他只有训练结束会过来洗澡，平时是赵嘉诀自己住。
宿舍干净宽敞，空气中弥留着浅淡的清新剂气息，每天会有保洁员定时做清洁。
纪玉霖坐在椅子里，趁裴忍洗澡的时间打开钢琴录像视频看。
视频看不到一半裴忍就出来了，纪玉霖关掉视频正准备站起，脖子后抵来一阵温凉的水汽，裴忍俯身，手掌托起他后颈对着他的唇上下吮吻。
每次裴忍吻纪玉霖都耐心十足，缓慢摩挲，带着不容抗拒的热情，抵在纪玉霖喉咙深处舔舐。
纪玉霖胳膊搭着裴忍肩膀，渐渐地环搂对方脖颈。
随着吻越加深，他下意识卷起裴忍的舌吞咽嗓子，手指忍不住插进裴忍后脑的短刺的头发。
紧闭的门忽然被人推开，赵嘉诀手上拎了几份食盒，饥饿的表情戛然而止。
裴忍停下深吻，掌心托在纪玉霖颈后皱眉看着突然进屋的人。
赵嘉诀：“……”
他后退半步迈出门口，比当事人更加脸红脖子粗：“那个，我去隔壁，忍哥你和嫂子继续？”
纪玉霖懊恼无奈，侧过角度让裴忍的肩膀遮挡他的脸。
“裴忍，让赵嘉诀进来吃饭，我们回去吧。”
裴忍低沉的声音略哑：“嗯。”
他握住纪玉霖的手腕把人带起来，口吻平平：“赵嘉诀，你不用走了。”
赵嘉诀目送裴忍和纪玉霖下楼，讪讪碰了碰鼻子。
他坐下吃饭时突然发现特意多买的菜不怎么香了。
赵嘉诀心想忍哥跟嫂子接吻的画面比今晚的近身搏斗还带感，哪里还有平时一副闲杂人等勿近，慵懒高傲的姿态啊，那画面又热又刺激，他居然不敢直视。
*****
小区公寓。
阿姨提前备有夜宵，纪玉霖和裴忍到家就直接吃了。
彼此回房洗澡，纪玉霖先出来，以放松的姿势靠进沙发，怀里趴着雪球儿，把没看完的另一半视频继续播放。
裴忍出来，纪玉霖关闭恰好看完的钢琴赛录像，和裴忍伸来的手掌自然交握。
他忽然翻了个身，姿势变成裴忍倚进沙发，他睡在裴忍怀里。
浅淡的冷杉香温柔地笼着纪玉霖身体，裴忍低唇亲吻纪玉霖的面颊：“还没看完？”
纪玉霖：“看完了。”他随手打开学校论坛，脸枕在裴忍肩膀上享受彼此之间的耳鬓厮磨。
忽然，纪玉霖扯了扯裴忍的手指：“我们被拍照发到论坛上了，好多人评论……”
裴忍和纪玉霖大致看完这个热帖，没注意别人的留言，光看照片。
裴忍点评：“这条路光线不好，没拍清楚。”
纪玉霖：“……”
他失笑：“现在是关心这件事的时候吗？”
裴忍不以为然：“多看会儿，我们看，让他们也看，这个帖子不久就会消失。”
正如裴忍所言，半小时后纪玉霖再刷论坛，关于裴忍和他的帖子全部被删除干净。
他开口想问，裴忍夺走他的平板：“别看这些，霖霖，看看我。”
纪玉霖眼睫微颤，转过脸被裴忍抱在沙发里亲。
角度再次翻了翻，裴忍小心压着纪玉霖，双手一扣，纪玉霖双手被按在头顶，承受裴忍从脸到唇，沿脖子下滑的吻。
裴忍曲起膝盖轻微一顶，沉乱的呼吸热烈地落在泛红湿润的颈边。
纪玉霖意识昏乱，他含糊地问：“我们会不会——”
裴忍吻咬他的唇，哑声打断：“不会。”
两人一个训练，一个弹琴，独处的时间有限，这些亲昵对裴忍而言远远不够。
纪玉霖虚虚搂着裴忍汗湿的脖颈，说：“你精力真好……”
裴忍并未否认：“还有更好的时候。”

第52章
四月的气温已经逐渐热了起来，两人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薄汗黏贴肌肤，又互相搂抱，年轻的躯体一点就起火。
又潮又烫的。
纪玉霖虚搭在裴忍肩膀的手轻微推了推，声音沙哑：“先起来吧，好热。”
而且裴忍屈膝顶开的姿势过于霸道和越界，明晃晃的挤着他，纪玉霖说话的空隙鼻尖又冒了汗，脸颊高红，下颌跟脖子染了湿润的水光。
裴忍对这方面的热衷远比纪玉霖想象中的还要热烈频繁，他说完安静等了会儿，裴忍依然扣着他另一只手没动。
纪玉霖：“裴忍。”
裴忍抓起紧握纪玉霖的那只手，贴在嘴角亲吻，又低头吮他唇。
裴忍重重呼了口气，从纪玉霖身上站起，手指沿头发一抓，背过纪玉霖径直走去客厅的卫浴室。
裴忍在浴室停留了很长时间才出来，纪玉霖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好了？”
裴忍：“嗯。”
他抱起纪玉霖；“回房睡觉吧。”
纪玉霖困得睁不开眼，胳膊松松地绕过裴忍肩头让他抱回我是，刚躺下，沾着枕头直接睡着了。
裴忍坐在床头静静注视纪玉霖的睡颜，此刻恋人熟睡，他去衣帽间取了件睡衣，用毛巾把纪玉霖肌肤的汗擦干净，先替他把睡衣重新换一套，还细心地将信息素隔离帖也换了。
*****
这学期纪玉霖没有闲下来，除了忙钢琴考级的事情，每两年一届的联盟国际音乐赛拉开帷幕。
纪玉霖参加了比赛，五月中旬要去艺术之都春望市，如果比赛过程顺利，他会在春望市留下半个月，回来以后已经临近学期末了。
林向阳和黄天天一样报名参加了联盟国际的音乐赛，两人一个减少了跟未婚夫玩的时间，一个辞去兼职工作，每天紧跟纪玉霖两点一线。
三人整天勤练钢琴，看往届的比赛录像视频，分析，做针对性的特训，好几次裴忍结束体训去音乐教室接纪玉霖，教室灯火通明，时间很晚纪玉霖才收拾东西和他一起离开。
裴忍最近忙训练，只有吃饭的时候能盯着人。
两人手牵手步行在校园的林道里，裴忍用手指丈量掌心握住的手腕，略带一丝不满，说：“霖霖，你瘦了。”
纪玉霖温柔笑笑：“这个月忙着下周的比赛。”
裴忍再心疼，却不会阻止纪玉霖的刻苦努力。
他最清楚纪玉霖对弹琴有多热爱和坚持，纪玉霖有天赋，肯吃苦，从决定琴弹以来没有一天真正的懈怠过这件事，在对这件事多年如一日的付出里，纪玉霖需要得到回馈。
裴忍没有慈善家心态，能理解这份心情。
心疼归心疼，他不会劝纪玉霖放弃钢琴，重新选一条轻松的路，又或者只需要站在他背后。
如果纪玉霖什么都不想做，裴忍纵容他。一旦纪玉霖要去做什么，裴忍不会拘束他。
晚上十一点，裴忍开车绕了一段路，带纪玉霖去香樟街吃夜宵。
夜宵是纪玉霖喜欢吃的小食，味道比较淡，带点微少的辣开胃口，纪玉霖吃一两嘴尝个新鲜，余下的让裴忍解决。
他们慢慢吃了几家，纪玉《追求顶级Alpha，从入门到放弃》，牢记网址:m.1.霖觉得腹饱的程度到了，叫裴忍回去。
街灯下纪玉霖神色疏懒，裴忍饶至另一边打开车门，问他：“困了？”
纪玉霖：“有一点，还能撑住。”
他上车后打开比赛视频观看，手指模仿录像里主人的指法，越来越快。
裴忍驱车停进车库，旁边的人已经睡沉，视频还在无声的播放。
他随手暂停视频，退出，并未弄醒纪玉霖，手臂绕到对方颈后和膝盖，抱起人走进电梯。
裴忍怀里的纪玉霖比上个月抱着轻了，裴忍每天按餐按次数给人投喂，可惜没能把纪玉霖喂好。
纪玉霖体质不好，稍微操/劳或者累一点，不仅不会长肉，稍不注意就会感冒发烧，季节转换容易过敏。
他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需要人留心，裴忍习惯了，带纪玉霖回公寓放他在沙发睡了一阵，晚一点才把人叫起来洗澡。
纪玉霖眼神模糊：“什么到家的？”
裴忍莞尔，沉声说：“有一会儿了，水刚放好，你进去泡着舒服点。”
纪玉霖点头，他睡前习惯要洗澡才到床上。
浴室内，纪玉霖没把门口完全关闭，隔门缝跟裴忍说话。
他打开被裴忍暂停的视频重新看起，一心二用，看完了说：“过几天我要去春望市比赛。”
初赛定在本市举办，纪玉霖和两位舍友都通过了初赛。
裴忍：“要去几天。”
纪玉霖说：“如果能一直走到最后，至少半个月。”
裴忍：“嗯，”他微顿，“每天睡前和我打会儿视频电话。”
纪玉霖只有准备比赛前会比平时辛苦，比赛过程最需要放松情绪，裴忍反而时间紧凑。
他说：“你每天加训任务重，我想你多点休息。”
裴忍看着纪玉霖：“没有你在我睡不好。”
纪玉霖：“嗯，到时候视频。”
他洗完澡，裴忍同样很快走进浴室。
裴忍十几分钟后裹着一身温凉的到水汽和冷杉香走出，信息素幽幽飘着散着蔓延至纪玉霖卧室。
纪玉霖正在点燃睡眠用的熏香，背后的影子将他轻笼，等纪玉霖归置好小香炉，裴忍手臂稍微施力，轻易抱起人沉进床里。
纪玉霖诧异，扭回脸正对眼前英俊微湿的面孔：“裴忍，你……”
“一起睡，”裴忍双手自纪玉霖身前拥他，“过几天你去春望市，我们相处的机会不多。”
所以裴忍把剩下的时间极尽利用，他沉声说：“不用避讳，现在我不对你做那种事。”
纪玉霖这一个月辛苦，裴忍舍不得让他累到半点。
“就抱你睡觉，好不好。”
裴忍的信息素比熏香更容易给纪玉霖一个快速且安稳的睡眠质量，他让裴忍抱了没几分钟意识很快坠进黑暗里。
五天后，纪玉霖带上收拾好的行李和两位舍友搭乘飞机去春望市参加比赛，他们提前定好酒店，落地就直接入住。
房间是很大的套房，三室两厅，阳台光线充足，视野可以观览的角度广阔，且距离比赛地址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步行路程，正好方便他们来回散步。
纪玉霖提前两天过来适应春望市的环境和气候，春望市作为艺术之都，整座城市充满了初夏的味道，出门即是一条条繁花盛开街道。
鲜花灿烂，芬香浓郁，这对多数人而言属于一个烂漫适合漫步散心的地方，对纪玉霖来说，却让他吃了些苦头。
盛开在春望市街头的花，恰恰让他出了点过敏的症状。纪玉霖来之前做过攻略，备有过敏药。
他在视频里和裴忍说起自己的情况和症状，不知道裴忍怎么安排的，一个小时后有当地的私人医生上门给他检查。
纪玉霖对街上的花粉过敏，出门全副武装。他带着黄天天和林向阳去比赛的音乐大厅看了会儿，剩下的时间林向阳带黄天天到附近的景点放松休闲，纪玉霖则回酒店“避难”。
晚上，纪玉霖吃过药，和加训到家的裴忍打视频电话。
他说一会儿就忍不住挠挠脖子，裴忍担心他的情况，想来春望市看他。
纪玉霖连忙打消裴忍的念头：“别。”
他说：“如果知道让你担心，那我就不告诉你实情，也不跟你连视频通话的。”
裴忍抚了抚浓眉，无奈。
纪玉霖说：“我又不会逞强，只是有点痒，用过药症状很轻，等几天说不定就能适应下来。”
就如纪玉霖说的，几天后他过敏的症状消失，同时专注的投入每一轮比赛。
一周后，黄天天和林向阳无缘后面的比赛，午前结果出来，他们下午就乘飞机回学校上课，而纪玉霖还要独自留在春望市继续比赛。
决赛前，随行的老师担心纪玉霖的状态，私下找他谈心。
纪玉霖比想象中的还要放松，比赛进行到这一步，对他来说只剩享受。
且纪玉霖从小起参加的钢琴比赛林林总总，联盟国际音乐会是他成年后参加的第一场国际重要比赛，能入决赛对他已经是一种非常大的肯定。
老师知道纪玉霖自谦，不但相信他，更没给他压力。
六位参赛者只有三位晋级决赛第一阶段，纪玉霖留到了决赛第二阶段当天。
父母和他打了电话，舍友在寝室群里连消息都不敢多发，当事人心绪如常。
最后一天，纪玉霖身穿得体优雅的燕尾服现身音乐大厅，另外的两位选手都来自不同国家。
纪玉霖和乐团面向观众席，灯光聚在他身上，清隽温和的青年在这一刻散发出某种别样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的视线忽然一怔，停在不该出现在观众席的男人身上。
顷刻间纪玉霖恢复如常，笑容如春风。
联盟国际音乐会的决赛现场，已经没有人关注结果如何，不管是观众还是评审，他们都把注意力投放在演奏过程当中，感受演奏者精彩绝伦的演绎。
他们看见一位年轻俊美的选手，不由自主地被他精湛巧妙的指法吸引。
青年面容俊雅柔和，观众沉醉在他用丰富感情幻化的琴声世界里，他们内心流动积聚着越来越多的震撼，随之而来的是无法言说的感动。
最后一节音符落幕，音乐大厅鸦雀无声。
紧接而来的掌声如潮水迭涨，观众席和评审席上的人久久没有回神。
身着燕尾服的俊美青年起身，优雅从容的微笑着向所有人致意。
这一刻没有人能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像一道光芒，瞩目而璀璨。
*
当天，决赛结果出来。
第十九届联盟国际音乐会钢琴专业组的流光杯获奖者——纪玉霖。

第53章
纪玉霖在后台收到许多赞美和拥抱，无数个来自不同国家的选手祝贺他，纪玉霖坦然温柔的全部接受，没有露出一丝高傲或者不耐烦。
选手赞誉他的琴声是灵魂在燃烧，也有人感叹于他的优雅温柔，更有的人对纪玉霖做完吻礼后表示出对他的爱慕，想要立刻追求他。
纪玉霖被簇拥在人群里，笑意谦虚无奈，所幸负责人赶到后台把纪玉霖解救出来。
他从主办方负责人口中得知颁奖典礼仪式定在晚上八点，届时会接到许多来自不同国家主流媒体的采访。
主办方给选手们定好酒店房间，全是单人豪华大套房，到时间后会有专车来接他们抵达颁奖现场。
除此以为，主办方还给选手们配备了化妆团队，做今晚的妆造形象。
纪玉霖还没和裴忍见一面相处，很快被老师带去见了一轮又一轮的业内前辈。
直至下午，他随老师乘坐专车先回主办方安排的酒店稍作休息和洗漱装扮，入夜了就去颁奖现场。
饶是纪玉霖淡定从容，从获奖到连接而来的应酬，这时候他眉眼的笑意有点维持不住，浮现几分倦色地靠进车后椅。
纪玉霖松了口气，老师和蔼一笑，问：“累了？”
纪玉霖直起身：“学生还好，老师您累吗，晚上您留在酒店休息吧，接下去的事我来处理就行。”
他年轻，身子经得起熬。可和他同行的老师已经年过五旬，前两年还动过一场比较大的手术，抛开师生身份不谈，就算只是一位普通的长辈，纪玉霖都不忍心让对方操劳奔波。
在纪玉霖的宽劝下，老师同意晚上留在酒店休息。
两人抵达酒店，纪玉霖到了自己的房间，洗了澡，叫了份清粥，边喝着边拿出手机联系裴忍。
车辆鸣笛的声音响在耳边，纪玉霖问：“你在开车？”
裴忍：“嗯。”
纪玉霖放任自己露出一点慵懒的倦态，：“刚才老师带我见了好多人，本来我还想找你。”
裴忍说：“晚上我会去接你。”
他沉着声喟叹：“霖霖，祝贺你，你的表现很耀眼。”
纪玉霖想自谦几句，裴忍莞尔：“实至名归，该是你得的就是你得的，坦然接受这份成绩，以后会有更多更高的成就属于你。”
裴忍拥有的实力和成长环境使得他的自信与生俱来，强者功高望重，只要匹配得起这份尊荣，那就心安理得的担着。
他的赞声让纪玉霖止声，少了白天应酬时的谦虚得体，纪玉霖像个需要得到奖励并且已经吃了糖的孩子，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躺在休闲沙发眯眼小憩，裴忍这时要去拜访一位长辈，听纪玉霖越来越缓慢的呼吸，知道人已经睡下，才把电话挂断。
晚霞倒映满整个天幕时纪玉霖醒了，春望市的夕阳似乎都燃烧成五彩斑斓的颜色，整个天空宛如一幅绚丽的油画。
纪玉霖关闭闹钟，简单洗漱。不久，化妆师团队联系他，说是已经在赶来酒店的路上。
他耐心等待，十分钟后，妆造团队的几位老师抵达，他们给纪玉霖几套造型设计方案，纪玉霖底子好，只要与他气质结合，基本没有哪套是不好看的。
因此造型老师没有太多纠结，短短一分钟拍定给纪玉霖做的形象设计。
很快，纪玉霖整个人就不属于他自己了，任由发妆老师们给他挑衣服，做头发，还要化一点裸妆。
从六点忙至七点，纪玉霖的整体造型做完，他吃了一点酒店送来垫肚子的水果，半小时后坐上接他去颁奖典礼的专车。
星光盛宴，许多主流媒体都在进行采访，纪玉霖刚进现场就被灯光追逐。
话筒和焦点聚集在年轻隽秀的青年身上，媒体们提前准备了很多问题来采访这位气质出众的流光杯获奖者。
纪玉霖把私下打得腹稿用来应对媒体的访问，他始终面含微笑，既给大众的一份得体，同样有发自心里的喜悦。
面对媒体们连接的问题，他对答如流，涉及专业的访问，纪玉霖持以尊敬真诚的态度和知识，而一些私人问题，他没有选择忽视，给了婉转回复的余地，谦诚而不失优雅从容的自信。
甚至有年轻的女记者以轻松的口吻赞美他的外貌和气质时，纪玉霖一样温和又不失幽默地回应了对方。
采访环节暂告一段落，纪玉霖入席，专注倾听几位领域大师的发言。
过程，聚焦在纪玉霖身上的镜头越来越多，拍摄者甚至挑不出一丝毛病，画面里的青年无论从哪方面哪个角度看，都无懈可击，无可挑剔。
直到颁奖仪式开始，纪玉霖和另外两名获奖的选手上台。
纪玉霖和他们友好的握手简单交流两句，安静大方的等主持人发言。
颁奖嘉宾是纪玉霖非常欣赏的一位钢琴大师，这位大师十年前就近乎归隐的状态，今天现身在颁奖仪式典礼上，同样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纪玉霖身边的两位选手连接登台拿奖，主持人念出流光杯获奖者的名字时，耀眼的光芒落在纪玉霖身上，身披光芒却比光耀眼，不是光在引着他走，而是他在引着光走。
灯光，镜头，画面，全部给到了纪玉霖。
他身姿笔直站在领奖台上，嘴角含笑地握住眼前这位他敬重欣赏了许多年的大师的手，接过从对方手里递来的奖杯。
颁奖典礼是现场直播，此刻屏幕前和屏幕外无数道目光注视这位年轻俊美的获奖者。
纪玉霖承受这一刻的成就和光辉，他心里涌动着喜悦，眉眼光芒闪烁，笑意使人挪不开视线。
镜头放大，屏幕前的纪玉霖眼下泪痣鲜红，温和少一分，绸丽多一分，竟然令人生出些许窒息的错觉。
晚十一点，纪玉霖低调的离开颁奖典礼现场。
他站在楼下大厅观望，正准备联系裴忍，手腕一紧，熟悉的气息从身侧笼罩，纪玉霖停止挣动。
他随裴忍乖乖上车，刚系好安/全带，一旁的alpha侧身贴近他的脸颊。
纪玉霖转头，和裴忍鼻梁微微互抵。
裴忍深邃漆黑的眼眉弯了弯，照着他的唇直接深吮一口，顺手把纪玉霖怀里的奖杯放到一边。
纪玉霖想避开却避不掉，他不好意思的说：“我刚才喝了点酒，有酒味。”还有香水混杂的气息。
裴忍笑笑：“有没有喝醉了?”
纪玉霖卸下温柔得体的姿态，慵懒放松地挨着椅背：“好像有一点，但我喝完之后跟别人说了好多话。”
他舔唇，接过裴忍递来的一瓶水，拧开连饮半瓶。
纪玉霖连续说几个小时的话，这会儿变得很安静了，兴许疲累所致，又或者喜欢和裴忍独处。
裴忍说：“回我那边。”
纪玉霖乖乖的：“好。”
他问：“你不住酒店了？”
裴忍：“嗯，春望市有裴家的一些关系。”
半小时后，裴忍驱车驶进一片别墅区。
他停车，纪玉霖一手抱着奖杯，一手被裴忍紧扣手指牵着走。
不知道为什么裴忍走得比较急，步伐越来越快，纪玉霖差点赶不上。
他想询问，裴忍输入指纹锁，几乎在开门关门的瞬间，用力托起纪玉霖的腰及下柔软的地方，用力地把他抵在门后亲吻。
纪玉霖只剩含糊的嗯唔声，他紧抱流光杯的手拘着不能动，很快，裴忍拿走奖杯放到鞋架上。
裴忍一手托起纪玉霖整个人，另只掌心按在他后颈，边抱他往屋内走边抵着喉咙深吻。
纪玉霖的西装束缚他的动作，溢出声问：“不、不能等等吗……”
裴忍脖颈被纪玉霖抓红了一侧，他摇头，哑笑地开口：“忍不了。”
从看到纪玉霖在颁奖台上发光的样子，他就忍不了。
还没进卧室，裴忍放倒纪玉霖在客厅的长形沙发里。
这身昂贵的西装完美地包裹着纪玉霖，裴忍神色却有些不耐。在纪玉霖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的时候，纽扣在裴忍的手劲摧残下直接裂开。
纪玉霖眼下的泪痣变得又红又湿，裴忍像一头野兽吻舔纪玉霖的眼睛，刻意关照这颗泪痣。
裴忍指腹微一使力，打开纪玉霖的唇，长舌直抵。
萦绕的冷杉香都因为这份热情都升起温度来，仿佛能把纪玉霖燃烧灼穿。
平时裴忍和他亲密，再怎么热烈都还会保留一份克制。
现在这份隐忍似乎荡然无存，纪玉霖余光瞄到碎成布条的西装，嗓子发哑的想说话，却又被再次深吻。
客厅的感应灯受水渍和摩挲的声音影响，散发出微弱朦胧的光线，添加几分旎色。
纪玉霖视线打着晃，嫌胳膊累，抬起放在沙发扶手。
与此同时，他眼睛蓦然睁大，无措而怔愣地看着自己水平抬高的两条腿，瞳孔紧缩。
纪玉霖大脑轰鸣懵然，短暂的失去听觉后，唯独听见那道喉咙深吸重吮的声音。
裴忍他居然……
纪玉霖全身迅速泛起潮红的颜色，裴忍的唇吻他时总是滚烫有力，现在却直接把他的灵魂都吸走了。
他沙哑地喊：“裴、裴忍，你别——”
裴忍抬头，英俊的面孔染着浓重的贪色。
他紧扣纪玉霖的两只手，低声说：“我要给霖霖最好的。”

第54章
裴忍舌头滚烫，温度似乎要灼穿纪玉霖的身体。
泛滥的冷杉香带着和它主人一样的气势席卷舔舐着纪玉霖，裴忍从沙发下方抬起身躯，按着纪玉霖的手指，以反扣的姿势压在他脸颊两侧。
热汗一滴接一滴落在纪玉霖的颈上，他濡湿的眼睫很快被裴忍嘴唇的热覆盖。几秒后，意乱的纪玉霖忽然清醒几分，想从裴忍的手掌挣脱，别过脸，热湿的吻偏印在他脸颊。
纪玉霖口齿含糊地说：“别。”
他紧闭眼，受不了裴忍唇上带着自己的味道，还舔到他眼睛上。
太羞耻了，足够令他从头到脚烧起来，血脉喷张。
裴忍低笑，示意纪玉霖看他的嘴角，哑声说：“都干净了。”
又说：“霖霖不脏。”
纪玉霖“你”了几声，想说好荒唐，好夸张，那种怎么可以吃？
可裴忍看起来分明没有半分的介意。
纪玉霖手指挣动，恨不得用力把裴忍嘴巴捂上，叫他别继续这个话题。
他眼角洇红，瞥望碎成布的西装，试图转移话题解释：“这身西装是高定的。”
裴忍不在意：“如果需要还回去，费用我来出。”
纪玉霖：“你……”
他敛回的视线掠过裴忍完好的衣服上，裤子的形状很是夸张，让他心惊。
纪玉霖心脏猛跳，扭身想下了沙发跑远。
裴忍将他拉住，扣在嘴边亲着手腕子：“跑什么，我亲的好不好，霖霖？”
“……”
裴忍：“不舒服？那我再——”
纪玉霖轻声反驳：“你明知故问！”
裴忍哑笑：“我以为你要一直回避。”
“不能不回答啊，如果我不知道你哪里不满意，下次怎么改。”
他从纪玉霖身后紧拥，严丝合缝的。
两人耳鬓厮磨，裴忍现在越来越会亲人，纪玉霖哪能不迷糊？
等他迷糊之际陷在裴忍的湿潮的热吻中时，后知后觉的，裴忍那么烫的碰着他，纪玉霖神经紧绷，发现对方解放了很夸张的裤子。
纪玉霖双唇微动：“烫……”
他手脚发软，腕子禁锢在裴忍掌心牢牢钉起，朦胧的视野忽然重重一晃，脑袋磕到沙发扶手里。
“唔……”纪玉霖趁机抬起胳膊，用手去推裴忍的肩膀两侧。
身前的男人纹丝不动，潮热的汗液覆盖了纪玉霖的手心。他的脑袋一下下撞着扶手，裴忍忽然把纪玉霖翻了个身，掌心挡在扶手和他发顶之间，骨节分明的指缓慢岔着他的湿润的发丝。
裴忍俯下脸，唇咬开那片湿掉已经站不住的信息素贴，衔着后颈，时而亲吻时而舔舐那一块脆弱水光淋漓，树莓香溢满的地方。
裴忍的唇照着手指抚纪玉霖头发的动作亲吻他，温柔得要命，而与之反的方向却重而有力，速度几乎灼穿纪玉霖，足够把他磨烧成灰的地步。
不知过了多久，纪玉霖仿佛置身烈焰熔岩，任由滚烫的岩浆冲刷。
他深而急促的呼吸，裴忍压在他颈侧，薄唇炙热，沉浊的气息混乱。
半刻钟后，裴忍平复呼吸。他从暗柜扯出条毛巾粗略擦了一遍纪玉霖，又轮到自己。
裴忍抽出第二条系着腰身，二话不说抱起纪玉霖往二楼走。
纪玉霖下颌软软地搭在裴忍肩膀，濡湿朦胧的视野里全是客厅沙发糟乱潮湿的一角。
他抱着发泄的目的往裴忍脖子闷咬一口，裴忍停在阶梯，掌心抚摸他泛红细颈后泛红的腺体低笑。
直到纪玉霖那裴忍的肩膀软软磨了几下牙齿，裴忍问：“还生气吗？”
纪玉霖摇头，被裴忍放进浴缸时抬起手指挡在眼睛。
他喃喃叹息：“太……太过了……”
裴忍屈膝半蹲仔细检查纪玉霖，没有破皮的地方，就是被磨肿了。
“等下擦点药再睡。”
纪玉霖闷闷的：“嗯。”
他呆呆望着没有丝毫愧疚的始作俑者，那种强烈欲望炙热淹没的感觉尤然深刻，指尖每一处神经都在颤抖。
他想了想，哑声说：“下次还是直接吧，这样……”太折磨人了。
裴忍不赞同，低声说：“我怕弄伤你，先让你适应适应。”
纪玉霖“哦”一声，本来想用自己没有那么脆弱反驳，可脑海下意识晃出夸张壮观的画面，最后还是默默地闭了嘴巴。
他忽然认为咬腺体或者闻闻信息素同样很舒服，就算少了那一步也没什么。
裴忍那样的……他会死吧？
纪玉霖从迷糊的状态里清醒，理智回笼几分。
他洗漱干净用裴忍递来的药罐涂抹红肿的皮肤，半小时后被裴忍抱起来睡在床上。
纪玉霖睡意浓重，呓语了一句：“好像做梦。”
裴忍问他：“什么做梦?”
纪玉霖松松虚握裴忍搂在身前的手，缓慢坠进沉睡的深渊。
他想告诉裴忍自己拿到的联盟国际音乐会钢琴专业组第一名像做梦，裴忍给他一场湮灭理智和身体似的姓爱也像梦。
前者像踩在云朵，软绵绵轻飘飘，后者如置火山，烧得血脉沸腾。
纪玉霖半夜饿醒，刚动了一下，裴忍沉声问：“饿了？”
说着，贴在纪玉霖腹前的宽大手掌滑了滑，裴忍起身去一楼厨房找夜宵。
冰箱备放了牛奶和面包，裴忍给牛奶插管，面包袋撕开，递给靠在软垫的恋人。
纪玉霖几口牛奶下肚，腹部有面包稍微充实后，他停下进餐的动作，看着裴忍：“你不饿？”
裴忍说：“你吃。”
纪玉霖吃不到一半就觉得饱，裴忍就着他剩下的继续吃。
黎明将近，两人躺在床上都没有了睡意，干脆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
纪玉霖忽然皱眉，翻出抽屉柜的药膏。
裴忍问：“腿还疼?”
纪玉霖：“嗯……”
他腿酸疼，而且发现皮肤看起来居然比昨天的还要红肿。
裴忍英俊的面孔微微探向前，浓眉轻蹙，知道纪玉霖皮肤敏/感，没想到只这么一次看起来就挺严重的。
裴忍说：“我联系医生，问他能不能换支药。”
纪玉霖扯住他，裴忍低头，带着安慰兴致的吻落在纪玉霖耳后：“别害羞，等我一下。”裴忍转身走去阳台打电话，纪玉霖忽然收到父亲的短信。
他等裴忍联系医生进房后，说：“我还想多请一天假，明天替我爸看望一位故交老友。”
裴忍：“我陪你去，地址在哪。”
纪玉霖：“梨花镇，我查看了导航，从市区开车过去接近两个小时车程。”
裴忍揽着纪玉霖的肩膀重新躺在床上：“睡吧，过不久天亮就带你出发。”
纪玉霖温顺地闭起眼睛，天亮时人已经在车上。
春望市去往梨花镇的路途宁静，很少有车辆经过。
信息上说这个小镇经济相对落后，因为地里位置偏僻和没有得到完善开发的原因，镇子里剩下的几乎只有老年人，身强体壮的，年轻的一辈都外出务工了。
裴忍按导航的路线开往目的地，还剩一两公里的距离，车实在开不进窄小的路口。
纪玉霖下车，脚底踩的石板路苔痕斑驳，比起城市临立的科技高楼，眼前的镇子朴素洁静。
他说：“我们走过去。”
纪玉霖很难想象联盟居然有这样幽僻的地方，他们过了两人宽的石桥，河水细弯，清水潺潺，像一条青莹美丽的丝带系着镇子。
短短十分钟的路程，纪玉霖发现梨花镇虽然人少，却能感受到这里的宁静安然。
不久后纪玉霖见到父亲年轻时的好友秦老先生，这位先生虽然与纪成昭年龄相仿，却满头花白，好在眼神清明，有股超脱世俗的气质。
纪玉霖心里诧异，谦敬的向对方问好。
秦老先生看着面前两位年轻出众的青年，带他们进了自己的院门。纪玉霖笑着向老先生介绍他的来意，再把从市区带来的礼品送出。
这些礼品都是纪玉霖按照的父亲的嘱咐所买，秦老先生说：“老纪有心了，还麻烦你们过来看我。”
纪玉霖陪老先生闲谈，和裴忍注意到客厅里摆放的一张合照。
他目光一顿，那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应该就是秦老先生。是什么原因，让他现在和过去天差地别？难道是因为身旁跟他合影的人。
疑惑短暂的从纪玉霖心底划过，午餐秦老先生亲自下厨，还抓了后院的一只鸭子杀了。
纪玉霖想去帮忙，裴忍拉着他，无声笑了笑：“这活儿我来帮，你的手别沾血。”
纪玉霖：“我又不怕。”
裴忍拍拍他的肩背，纪玉霖很容易被哄好，坐在院子帮忙弄洗蔬菜。
梨花镇返璞归真，秦老先生的这间小院饭厅有穿堂风过，凉风习习，不需要借助科技降温。
三人围着不大的餐桌吃饭，裴忍帮老先生杀过鸡后，老先生对两人似乎敞开了更多心扉，比午前见面时话多说一些。
经过交谈才得知，客厅照片上的青年是秦老先生已故的爱人。
青年是omega，早年就与秦老先生相恋。他们很早就尝过且度过了情人之间最甜蜜热恋的时期，那时候的秦先生有抱负，要去帮纪成昭做一番事业。
而青年根在故乡，无法远走。
两人分开的时间一长，渐渐地，往日的甜蜜变得沉默起来，青年从无话不说，发展到把后来隐瞒了重要的病情，对秦先生总是淡淡的报喜不报忧。
后来秦先生连恋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两个人因为分隔的时间太长以遗憾结束。
秦老先生眼下的纹路清晰，眉间皱痕深刻。
他说：“我就是后悔，当初就该把他带走，绑也要绑在身边。”
“什么爱不爱的，都没有把人放在眼前踏实，起码人在身边还有念想。”
秦老先生看着纪玉霖和裴忍：“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就要互相珍惜坦诚，一辈子能不分开就不分开，吵架也好，感情淡了也好，人活生生的在你面前才有盼头，如果什么都没有，那就太熬人了。”
裴忍和纪玉霖的手在桌底下紧握，手指相扣。

第55章
午餐饭饱，秦老先生回房午睡，纪玉霖和裴忍坐在院子的浓绿的树荫下乘凉吹风。他的手被裴忍交叉紧握，放在膝盖前一根根把玩。
纪玉霖手痒，靠在裴忍宽阔的肩膀上，心情愉悦，说话轻轻的：“别玩了。”
裴忍说：“霖霖的手很美。”
和裴忍覆盖许多茧子的手不同，纪玉霖的一双手润嫩而细长，时常保养，摸起来非常舒服。
裴忍摸着看着，有些出神。
纪玉霖用发顶往裴忍脖颈一蹭：“你怎么了，在想老先生刚才的事？”
他感喟：“老先生和爱人因为误会渐渐生了隔阂，实在让人觉得遗憾，两个人明明可以过美满幸福的一生。”
裴忍忽然一哂：“那是他蠢。”
纪玉霖：“……”
裴忍紧握纪玉霖的手，掌心严密地包裹，不容纪玉霖挣脱这份桎梏。
裴忍望着纪玉霖的温柔俊雅眉眼：“假如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对他不闻不问，不早点回来亲自看他。我爱你，只想占着你，护着你。”
裴忍眉眼沉着深浓的情绪：“就算我无法在你身边，你的情况我也必须知道。”
纪玉霖哑口无声。
裴忍问：“霖霖，你怕吗。”
纪玉霖只觉得那种因为裴忍被炽烈燃烧的感觉又出来了，他摇摇头，承受了来自裴忍对他深厚的感情和占有欲，轻声回应：“不怕。”
只要这个人是裴忍，他就不怕。
两人在梨花镇的一间小院吹了一下午风，傍晚前，纪玉霖和裴忍向秦老先生告别。
裴忍驱车去往春望市的机场，纪玉霖午后休息充足，途中一直拿相机拍摄沿途的四周景色，镜头里更多画面则是裴忍开车时候的样子。
天色入夜不久，飞机停落在国都机场。
裴忍带纪玉霖径直回了公寓，纪玉霖还没坐下，纪太太给他来了电话，不久又到学校的老师联系，还有社交账号上许多同学给他发了祝贺的信息。
纪玉霖照着所有内容耐心地逐一回复，裴忍喂完猫，看到纪玉霖还在摆弄手机，掌心托起雪球儿把它放在纪玉霖怀里。
他偏头吻纪玉霖的脸颊：“所有人都回？”
纪玉霖视线不动：“嗯。”
裴忍无奈：“也就你这么好的性子。”
纪玉霖掀起眼睫安静望着他，裴忍低叹：“好，我不说，霖霖继续。”
等纪玉霖逐条信息回完已至深夜，裴忍沐浴后出来，看着他摇摇头，直接过去把纪玉霖手机抽走，手臂横在他腰身，不费多少力气把纪玉霖抬往卧室的方向。
他说：“好了，该到你休息的时候，明天要上课，不怕没精神？”
纪玉霖可是好学生，对学业从不懈怠。
他抱紧裴忍的脖子闷笑：“要睡觉。”
裴忍挑眉，掌心不轻不重地往他腰下一拍。
纪玉霖：“……”
他在所有人眼里从来就是个品学优廉，性格文雅的“别家孩子”，从小到大就没被家长打过屁/股，或者呵责半句。
纪玉霖轻叫：“裴忍……”
裴忍忍俊不禁：“嗯。”纪玉霖手指贴在裴忍耳朵轻轻揪着，因为被打，脸色透出羞耻的红：“别打我这里。”
裴忍含笑不语，眼神高深莫测的。
纪玉霖错开和裴忍交汇的视线，有种又要被裴忍咬开腺体吃咬的错觉。
这人对他照顾的时候里里外外英俊体贴的，但纪玉霖发现对方一旦褪去掩饰，就像颁奖典礼结束的那个晚上，揭去遮掩的男人就是一头掠夺性强烈的猛/兽。
纪玉霖泡完澡，裴忍替他涂抹身体乳液，到了一双手，格外珍视妥帖，每天护养的步骤从没有落下。
裴忍抬手贴在纪玉霖眼皮碰了碰：“今天怎么那么精神。”
纪玉霖躺进床，略微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他看着裴忍：“好像有点困意了。”
裴忍占据旁边的位置睡下，在纪玉霖温柔恬淡的面容亲吻。
“睡吧，等你睡着我就回房。”
纪玉霖半闭的睫毛掀开，欲言又止。
裴忍目不转睛：“怎么了。”
“其实……”纪玉霖吞吞吐吐的，视线微闪，“你不需要回去的。”
裴忍喉结滚动。
他凑近去吮纪玉霖的唇，摩挲着问：“霖霖是在邀请我留下吗。”
没等纪玉霖再出声，裴忍关了灯，黑暗中从深吻两片柔软湿润的唇，再把这份潮热从唇角滑落，贴在细软的颈肉里啜。
呼吸炙热混乱，纪玉霖被裴忍翻了个身。
alpha的薄唇毫无阻挡地触碰着他的后颈，树莓香绵长地涌进裴忍的喉咙，他忽然用唇含咬在那块脆弱敏/感的嫩肉上，舌抵着牙舔了舔，再照唇里的腺体舔舐。
纪玉霖一手被裴忍紧握，另一只手抓乱了被单。
直到冷杉香从热烈转而温柔，纪玉霖从那阵抵死剧烈的缠磨下渐渐得到安抚放松，身体和情绪突然之间极度强烈变化和起伏让他几乎在闭眼后就沉沉地入了梦。
裴忍在黑暗里把纪玉霖的脖子吻弄干净，他悄然下床走去浴室，拧开凉水仰起颈，水流落在眼眉之间，脑子浮现出在春望市那个晚上，手背青筋浮现着凸起。
泡白的沐浴乳混着石楠花的味道顺水冲下，裴忍关水，随意扯了浴巾，坐在床边像一只沉默的野兽守着睡梦的恋人，过了后半夜裴忍才到床里拥起纪玉霖补了会儿眠。
****
白天纪玉霖返校上课，受到许多关注。
学校公告栏是他获流光杯的宣传，林道旁还悬挂起横幅。这对纪玉霖而言，他在大家眼里优等生的光环又多了一层，连钢琴教室都来了不少人专门听他弹琴的。
有人想找纪玉霖合影，林向阳拉起黄天天挡了挡：“差不多就可以了。”
没能找纪玉霖合影，好友联系倒是加上了。
等到上课时间，教室清净了，林向阳说：“霖霖，放学后记得让执委会长放学来接你，不然我担心你到时候被堵在楼下走不掉。”
纪玉霖也没想到回校后会演变成目前的结果，课上他被辅导员中途叫走，在办公叫楼见到来自联盟剧院的一位老师。
***
课后，林向阳抿几口奶茶，看着纪玉霖发出感慨：“联盟剧院邀请你入编真好。”钢琴专业的学生那么多，像纪玉霖这样有天赋勤奋还渐渐起了名气的，哪个地方不争抢着要。
而且在编后并不会妨碍纪玉霖在领域上的突破，给他落份编制，相当于有个归属。以后如果纪玉霖成名变成大钢琴家，这份名气从联盟剧院说出去都是极有底气的。
很少有在校学生能受邀入编，家庭有背景条件的，还需要申请，申请通过的人还得接受剧院的考核。
像联盟剧院直接派人来见纪玉霖主动邀请的，只要他松口答应，就是十拿九稳的事。
周末，纪玉霖回了一趟家，专门和父母谈起这件事，听取他们的意见。
纪太太和丈夫欣慰于儿子取得的成绩，并不干涉纪玉霖的选择，一切尊重他的意思。
纪玉霖性格虽然温和，但做事认真且有自己的想法，纪太太知道他心里应该已经做出选择，做父母的就也全力支持。
当天，纪玉霖给了联盟剧院回复，还留在家里弹练一下午琴，傍晚前才接到裴忍电话。
裴忍剧烈地喘几口气，纪玉霖等他平复才说：“你今天加训，我就没叫你。”
裴忍接冷水冲脸：“嗯，和伯父伯母商量好了吗。”
纪玉霖：“他们让我自己决定，我答应了。”
裴忍抹去指腹的一点血渍：“恭喜霖霖。”
纪玉霖示弱：“我现在好怕听到恭喜、祝贺这些话。”
他从旁人嘴里听到太多，刚才下意识的又想着得体礼貌的做出回应。
裴忍失笑：“乖。”
纪玉霖故意叹息。
*****
傍晚，纪玉霖在家里给父母留下字条。
他约在今天傍晚去医院做一次检查，裴忍开车到小区楼下接他。
得益于裴忍经常给纪玉霖的信息素抚/慰，检查数据的结果显示稳定正常，连医生都赞叹：“这个结果太超乎预料了，你们定向性的契合度高，alpha适时给omega抚慰很有效果。”
“照这个规律下去，等omega再次迎来发.情期，alpha可以尝试着标记。”医生婉转的说了尝试，是因为带有不确定性的因素在纪玉霖身上。
医生又说：“再后退一步看，就算到时候无法标记，给omega注入alpha的信息素应该也有不错的缓解效果。”
裴忍皱眉：“无法标记？”
纪玉霖原先和裴忍说过自己腺体的缺陷，就连医生都准备和裴忍说明。
裴忍开口：“陈医生，我怎么会标记不上自己的omega。”
他嘴角轻扯，目光流露着压制。
纪玉霖感觉气氛微妙，牵起裴忍的手，向医生致意后带裴忍走了出去。
他无奈地说：“裴忍，不是你的问题，我的腺体……”
裴忍把纪玉霖抵在墙面：“不要胡咒自己。”
他沉声说：“我能标记你，霖霖。”

第56章
从医院检查结束离开，裴忍似乎对医生的话存有几分介怀。
具体表现的行为是，裴忍每晚睡前都会后拥着纪玉霖，亲吻他的腺体，不厌其烦地把一块软肉舔湿润红了，像只准备敞腹开吃的野/兽。
他紧按纪玉霖的手，唇衔着腺体那块软肉触碰，时而吻吮，哑着声：“霖霖也不信我能标记你？”
纪玉霖尽力平复紊乱地呼吸，温柔地笑了。
他从裴忍怀里转身，注视对方欲和理智交加隐忍动容的面孔，亲了亲，说：“当初你叫我不要介意自己的身体，现在怎么反倒在意起来了？”
裴忍皱眉，手掌托起纪玉霖的后脑，身体一翻，把抱起让他趴在怀里。
“我在意的不是这件事。”
纪玉霖老实说：“顺其自然。”
裴忍：“嗯。”
这件事裴忍不能多提，是他自己非要去想，去贪。
而每次纪玉霖都会把问题放在自己的身上用作对他安慰，裴忍沉默，唯有用更炽热的亲吻和触碰，把这份火热的迷恋传递给恋人。
裴忍的行为虽然带着强而有欲的侵略性，但纪玉霖留在公寓期间至少不需要用信息素贴，裴忍对他的抚/慰是有效的。
六月的夏季热烈灿烂，纪玉霖在月初就办理了入联盟剧院的手续，等审核流程通过，他就是联盟剧院正式在编的一份子。
他和母亲隔几天会有一次视频通话，日常寒暄问候之后，母亲关心他的私人情感问题。
纪玉霖老老实实的告诉她：“我和裴忍谈恋爱谈得很好，他对我很照顾的。”
和这个最热烈的夏季一样，他和裴忍处在热恋期。
纪太太微笑：“霖霖呢？”
纪玉霖：“虽然我做事的能力没有他厉害，但我会像妈妈对爸爸那样。”
纪太太心想两个孩子都太好了，谈恋爱都让人那么省心。
***
与此同时，学期末来临，联盟军校的学生开始勤奋的补习为这学期的考试做准备。
林向阳和陆谨的约会减少了，黄天天辞去兼职工作，寝室三人每天都会约着一起去图书馆看书，遇到图书馆爆满日，则跟着纪玉霖回公寓补习。
凉爽的冷气滋润着皮肤，林向阳喝着纪玉霖亲手制作的冷饮，攥着笔在草稿纸打圈圈，说：“你们家装扮得真温馨啊。”
三人团座在地毯上围着长形书桌，雪球儿慵懒地趴在纪玉霖怀里，试图用爪子去勾纪玉霖吃的雪糕。
纪玉霖说：“重新装修过。”
和裴忍同居后公寓装修陈设渐渐多了许多纪玉霖的影子，和当初他过来临时暂住不同，那会他什么都不碰，来得简单，走的时候带的行礼也很少。
现在房子里随处可见的都是纪玉霖用惯的东西，是他和裴忍生活的痕迹。
林向阳羡慕：“真好，像陆谨那样经常出差的人，就算我搬去跟他住，每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几次的，只能趁他休短假才去约会，所以我都不想和他同居，还不如住在寝室跟天天一起玩。”
纪玉霖嘴角勾了勾，用低糖的蛋糕堵住林向阳的嘴，叮嘱他继续看书。
周末这天林向阳和黄天天在公寓吃了晚餐才收拾书包回学校，纪玉霖出去散了会儿步，刚入夜就在琴房弹琴练习。
琴房隔音效果很好，纪玉霖在里面弹了将近四个小时，接近凌晨裴忍才从回到公寓。
琴房的门开着，裴忍靠在门边看他。
纪玉霖停下动作：“回来了？饿不饿，我在厨房留有夜宵。”
他起身向厨房区域走，裴忍拉了他的手腕，直接按着他的后腰带进怀里。
裴忍回来前清洗过一次，沐浴的清爽气息挥散在纪玉霖鼻间，他抬高胳膊用手一抹裴忍头发，还有未干透的水珠。
纪玉霖轻声问：“累了吗？”
他神色温柔地抚/摸裴忍余热犹在的耳和颈，再年轻强韧的身躯，像裴忍这样没有休息日以继夜的训练，铁人都熬不住。
又或者S+alpha远比他想的还要超乎人类极限，但纪玉霖始终会心疼裴忍坚持承受的这些东西，没有足够强大的心志和身体，平常人何必选这条路。
裴忍无声一笑，躬着腰背把脸懒洋洋地搭在纪玉霖肩膀：“回来的时候看到人家小情侣手拉手的散步，我们下去走走。”
纪玉霖问：“你不吃点东西吗？”
裴忍扣起纪玉霖的手指：“走，带你出门转转，是不是又在琴房弹了一晚上。”
纪玉霖：“嗯，我想等你回来。”
裴忍笑笑：“霖霖怎么那么好。”
****
盛夏夜间的风习习吹拂，最近的商业广场热闹繁华，沿街头来往的年轻人非常多。
纪玉霖站在冷饮店门前向服务员要了两杯水蜜桃味道的气泡水，裴忍刚结账，掌心就被塞进一杯淡粉色的冷饮。
粉嫩可爱的冷饮，裴忍握在手上招来不少人看。
裴忍想了想，说：“霖霖，下次我喝纯净水就可以。”
纪玉霖充耳不闻：“你喝几口吧。”
他戳开杯盖上的口子用唇啜抿吸管，示意裴忍也喝。
裴忍垂眸，无奈地照着纪玉霖说的话，享受这杯和他气质形象严重违背的冷饮。
纪玉霖忍不住发笑，伸手去牵裴忍的另一只手。
他们前脚刚从冷饮店走了不远，身后有人追着他们喊叫。
两人停步回头，追上来的几个年轻女孩子捂唇轻叫：“打扰一下，请问同学你是不是今年联盟音乐会钢琴专业组的纪玉霖？”
女生说：“我好喜欢你，我没能进决赛，但是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看完了!”
另外几个女生在纪玉霖和裴忍之间来回瞄，目光掩饰不住惊讶，笑着说：“你们好般配。”
听完，裴忍露出点笑意。
看了纪玉霖比赛直播的女生询问纪玉霖能不能合一张影留念，纪玉霖说可以。他把手里还没喝完的水蜜桃气泡水塞到裴忍手上，女生问：“你男朋友不能一起来吗？”
纪玉霖温柔地拒绝：“抱歉。”
裴忍这学期结束就会进联盟四处，纪玉霖不了解四处的规矩，所以低调为妥。
合完影，纪玉霖跟女生们分别后喝了剩下的半杯气泡水，被裴忍牵着走。
纪玉霖说：“明天趁着周末，我去剧院走最后的面试流程。”
裴忍：“白天我不在家，弹琴闷了可以去找林向阳他们。”
纪玉霖：“有工作吗?”
裴忍：“去一趟四处。”
裴忍要去联盟四处做交接工作，以及见几个重要的人。
那些人高居要位，得知有新人可以替上当初周昆的位置，提出要见裴忍一面。
纪玉霖没多过问四处的问题，他握紧裴忍的手：“好。”
商业广场响起一次钟声，裴忍捧起纪玉霖的脸颊，俯身亲吻他。
酸甜的水蜜桃味道交换在彼此口腔里，盛夏的晚风灌在身上，纪玉霖紧紧搂靠着裴忍，胳膊绕在裴忍颈后一用力，仰头很深的回应了裴忍。
裴忍一僵，更热烈地吮卷纪玉霖的舌唇。
******
白天，裴忍很早就出门出发去了联盟四处，纪玉霖在公寓练了一个小时琴，九点后才乘车前往剧院。
和纪玉霖见面的几位老教授很喜欢他的性格，欣赏他拥有天赋的同时还兼具勤勉的精神。
这场面试更像长辈和小辈的家常闲聊，老教授们很高兴剧院有了新生血液，对纪玉霖就像亲人。
纪玉霖心想，裴忍在四处见到的那些人，会和教授们一样和蔼可亲吗？
但他试着往训练过裴忍的那位将军身上想，认为不太可能。
回公寓的途中，纪玉霖去了生活超市购买家用物品，结账时鬼使神差地从架子上拿了几盒最大型号的套子。
他暗示自己没有心急火燎的意思，而是提前准备。
纪玉霖不知道是自己心理暗示过重还是其他因素影响，走在树荫成群的人行道里，一股高热从脸颊蔓延至全身。
他皱眉，往后摸了摸，信息素贴还是干燥的。
纪玉霖心跳越来越快，他拎着手里的袋子往小区跑，急匆匆地上了楼。
指纹锁录入成功的同时，如果不是纪玉霖扶着门框，腿差点一软跪倒。
他迅速关门，又把公寓所有的窗户落下。
身体熟悉的记忆唤醒纪玉霖他去年发/情期时的煎熬，他把东西放下去房里拿药，下意识的想联系裴忍。
纪玉霖在号码播出的那一刻停下动作，理智和情感做着斗争。
裴忍今天要见很重要的人，理智上他不应该在这时候打扰对方。
纪玉霖深呼吸，手指放在腺体后，隔离帖微有湿润，还没泛滥到严重的地步，
他找了抑制药服用，抱起膝盖坐在床上，睁大眼睛默数漫长的时针。
傍晚前，纪玉霖因为高热整张脸和脖子红潮蔓延。
他没办法再独自承受这份煎熬，眼里挂着濡湿的泪水，按下手。
很快，他得到裴忍的回应。
裴忍的声音在纪玉霖耳边模糊失真，他想说话，嗓子却只能发出呼喘不稳的气息。
“霖霖？”裴忍警觉。
旁边那位开国元老看着他，裴忍没有按下手机的通讯，而是向面前这位值得全联盟尊敬的元老简单说明情况。
这位功勋从联盟建立初期就卓著的元老点头：“去吧。”
又忽然开口：“omega对alpha而言，是另一种意义上相辅相成的战友，我们不该忽略他们。”
裴忍没有心思深究元老的这句话的含义，他赶回公寓，打开门的那瞬间，满室萦绕的树莓气息涌进他的五脏六腑。
随之扑落在裴忍怀里，软软勾着他脖子的人是自己又烫又湿的恋人。
纪玉霖到了极限，他就像一块黏腻湿潮，充满溢满树莓味道的点心。

第57章
“裴忍，我难受……”
纪玉霖浑身滚烫，脖子后的湿润从信息素贴溢出蔓延。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快要烂掉的、融化的树莓味奶油蛋糕。而这块奶油蛋糕，想直接送进裴忍嘴里。
充斥满信息素的公寓如同一个情欲催化窝，几乎只是进门一瞬间，裴忍地眼眶胀红难忍。
树莓的气息刺激着他，绵厚地涌进嗓子。
他一把拦腰抱起纪玉霖往卧室走，汹涌释放的冷杉香在顷刻间就盈满整间公寓，化成一张巨大坚固的网，S+级的alpha信息素的浓郁程度足以淹没这股树莓香。
高度契合的信息素使得纪玉霖紧拧的眉心缓慢松开，唇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笑，既含羞又蛊人，他眼下的泪痣洇红如珠。
纪玉霖脸颊酡红，面若春粉，暴露在空气的肌肤因身体的高温呈出微深的红。
裴忍低声叫他“霖霖”，纪玉霖迷糊依恋地给了一次短暂的回应。
omega体温高热，情况不太好，裴忍正准备把人放到床里先简单安抚，纪玉霖这时睁开濡湿红透的双眼，还绕在裴忍颈后的胳膊软软地一勾，裴忍顺着他的动作保持弯腰的姿势。
“……”
纪玉霖口齿不清地从嘴里吐出几字，目光直勾勾盯着裴忍的薄唇、喉结。
他眉眼一弯，像只小动物似的，张开嘴就没几分力气的往裴忍脖子蹭，啃咬。
他没体力咬人，慢慢地，变成了细吻轻嘬，顺应本能的用舌头碰到裴忍的喉结，发出一点舒服的咕噜声，还舔了上去。
青涩而尽力的逗弄让alpha自制力几欲崩溃。
裴忍单手按在纪玉霖背后紧拥，掌心重重摩挲，沉喘一声。
“霖霖，等我去拿点东西。”
纪玉霖发/情，需要裴忍安抚。
实际上裴忍也不好受，单纯的信息素抚/慰在这时候已经起不到更大的作用。
裴忍撕开湿润的隔离贴，把纪玉霖的后颈的那块柔软潮湿的肉轻咬一口。
他想不管不顾地直接咬下去标记，但他不能只顾自己的感受。
omega发/情期过程五感会倍增，相对的，纪玉霖感受到的痛苦和舒服也会对应放大，裴忍希望能减少纪玉霖的疼痛，让他尽最大限度的舒服。
裴忍衔起omega脖子后腺体，沾了他的信息素，得到一瞬间抚/慰的纪玉霖浑身都在颤抖。
他搅乱床被，汗液和信息素液打湿枕巾，晕染出一块湿润的痕迹。
裴忍摸他汗湿的发，哑声说：“等我几分钟。”
裴忍的状态不比纪玉霖好到哪里，意识到这一刻自己就要标记纪玉霖，他血液沸腾，心脉急速，躁动，心贪，身躯全是热汗。
他走进浴室迅速做了简单的冲洗，不着一物，从抽屉柜取出一支软膏，把半个身子往床下掉的纪玉霖捞回怀里。
纪玉霖衣服松松垮垮。
彼此触碰，齐齐发出叹息。
裴忍经冷水冲过的皮肤带来一点凉意，纪玉霖用手和唇贪恋的汲取。
他腰一紧，被裴忍抱在身前。
alpha的大掌充满占有欲和贪欲的从《追求顶级Alpha，从入门到放弃》，牢记网址:m.1.他的后颈摸过，而后偏过脸用牙齿轻咬这块嫩肉。
纪玉霖骨架好，肉匀称的覆盖着每一块地方。
该长肉的部位匀实，掌心都裹不满。虽然缺乏运动，两条腿却生得又长又直。
纪玉霖生来就漂亮文雅，现在的他却像破除了禁制，在裴忍的滋润下露出别人看不到的一面。
裴忍的大掌来回上下沿着长而直的方向重重摩/挲，力道可见他的贪欲厚重。
汗湿的掌心一顿，裴忍滑至更深。
他用舌头照顾纪玉霖的后颈，腺体水光淋漓，将要在他嘴里熟透。
纪玉霖宛如从水里捞出，没有一寸不黏手，随时会化在裴忍的掌心，嘴里。
树莓香的酸涩隐去，甜腻的味道泛滥。omega口齿之间呼吸滚热，
这时，裴忍深深吸了口气。
他横出汗珠滚落的手臂，把那支软膏的包装粗/鲁咬开。
大掌很快挤出一坨膏状物，沾在纪玉霖每一寸高热的体肤表面。
温度使得这些膏状物化开，纪玉霖浑身犹如渡上一层润滑的光，肌肤透出诡靡绯红的颜色。
裴忍粗/重摩挲几下，分开时掌心发出黏湿的渍响。
他呼吸炙热，喉结止不停地滚。
“裴忍……”纪玉霖身体先于意识，贴紧alpha汗热的身躯，轻易地勾出裴忍的征服欲。
他低头大口大口的含住纪玉霖的后颈，露出一点犬齿克制着，隐忍轻刺。
掌心曲起手指。
渐渐的，卧室内渍声越来越重，树莓混着冷杉木的气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味道。
化开的药膏让裴忍还算轻松，纪玉霖嫣红的眉心皱一下，裴忍就停止让他适应。
“好热。”纪玉霖吐着湿润的红唇，嘴里含糊绵长的地发出陌生而激发裴忍征服欲的声音。
他腿脚忽然紧紧一绷，想要踢开什么。
裴忍压制，把纪玉霖转了个角度，手背青筋爆浮，直抵不动。
在纪玉霖因为痛楚发出呼叫时，裴忍低头，犬齿陷进纪玉霖脖子后那块软肉，越咬越深。
alpha浓郁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往omega腺体注入，纪玉霖雾湿的眼睫猛地睁大，细长的脖子无力地搭在枕头，承受着覆盖全身的信息素。
突然间，他浑身震撼，喉咙发出呜咽。
纪玉霖嗓子哑得几乎吐不出字。
“别、别这么……”
裴忍衔着纪玉霖后颈，收起一点齿尖，沉哑问：“这样够吗，霖霖。”
他无法遏制地发出低叹，浑身肌肉紧绷，转头又叼起那块软肉咬住。
裴忍嘴上不动，纪玉霖汗湿的脑袋却不断抵着软枕往床头顶。
纪玉霖脑袋快速往前的惯力被软枕阻隔了大半，他一张脂粉桃红般湿润的脸闷在枕间。
裴忍担心他窒息，掌心捞起纪玉霖的脸，滑到前颈微微轻抬。
alpha加深犬齿的力道，把往前惯得太深的纪玉霖捞回按在怀里，始终没有停下。
******
深夜已至，纪玉霖已经不剩什么声音。偶尔失去意识，偶尔会被裴忍抱起来喂几口加了蜂蜜的水。
他再次睁眼，视线昏昏沉沉摇摇晃晃，黑暗的夜色漫无边际，因为寂静，耳边的传来的声响格外剧烈而富有规律。
裴忍垂眼，目光精锐热烈，带着吞噬他的炽情，在他耳边沉声：“霖霖醒了。”
纪玉霖想开口，嗓子很干，在耳旁不绝的声音交织着裴忍混乱粗沉的呼吸使得他脸耳红烫。
他想爬走，却用不出半点力气。
纪玉霖张嘴加快了呼吸，想说的话挤到嘴边全部变成“唔”和“嗯”。
裴忍不放过他，沉哑的问：“这样可以吗。”
纪玉霖摇头点头，视野晃得太快。
等视野稳了些，还没让他喘上一口气，眼睛下意识闭起，又挨着枕猛地惯向到床头。
第一波发/情期带来的高热和痛苦消退，纪玉霖想问裴忍为什么还不休息，可他认为自己能说出的话了，唇却被裴忍吻上。
纪玉霖无法用力气推他，反而费劲地抬起胳膊去抱裴忍汗湿的颈。
抱得紧一点，才能防止脑袋频繁地往枕头撞。
他能发出的声音很闷，渐渐地，又失去了意识。
裴忍停止，理智焚烧后显得炙红的眼睛定定望着纪玉霖昏过去的脸庞，死死抱紧他。
不久后，裴忍低头，继续去咬纪玉霖脖子后那块红肿的肉。
满唇满嘴的信息素，不仅是腺体，明明纪玉霖整个人都被他的信息素覆盖，但无论裴忍怎么给纪玉霖注入信息素，没有遏制贪欲的咬他，又或者成结，都无法把纪玉霖标记起来。
无法标记自己的omega，这让本来就失控的裴忍变得更加疯狂。他想叼起纪玉霖把他咬烂吞进肚子，却又怕纪玉霖真的坏了。
作为一个S+级的alpha，裴忍无法标记他的omega。
这个念头像一把火烧着裴忍，怀里的恋人好不容易再次睁眼，像只小猫动了一下，裴忍把人抱起，在纪玉霖诧异的目光下，吞掉他的声音，不让他说半个拒绝的字。
裴忍甚至带着纪玉霖下床，纪玉霖被抱起面对裴忍，他紧拧濡湿泛红的眉心，强烈的支撑点让他直不起身。
裴忍走一下，纪玉霖就止不住的颤抖一次。
从深夜至黎明，再到中午，裴忍放了热水让纪玉霖泡洗。
纪玉霖累得眼皮都掀不开，他昏昏沉沉地由裴忍捞出浴缸，在重新铺干净的床上张着唇接受裴忍的喂食。
流食没有日常食物开胃可口，但纪玉霖目前不适合吃其他食物。喂完粥，裴忍又去找消肿消炎的药帮纪玉霖涂上，全程纪玉霖都没有睁眼。
裴忍握起他无力的手腕，吻了吻，这时候才有空去卫浴间清理自己。
直到裴忍一身清爽地走进卧室，纪玉霖紧闭的眼睛睁开，濡湿迷茫，流露着渴望。
眼前的omega就像一颗熟透了溢出香甜蜜汁破开肉的果，裴忍把纪玉霖拉进怀里，站起来抱他走去落地窗旁边。
纪玉霖胳膊扶着他很喜欢的一个吊椅铁栏，扭头去看裴忍。
裴忍亲他濡湿的眼睫，哑着声：“霖霖乖，胳膊用点力，别摔倒了。”

第58章
时值中午，日光最热烈明亮的时候。
掀开半角的窗帘有阳光透进，洒在吊椅间门，镀着裴忍汗水覆盖肌肉紧绷的肩背。
屋内充斥着足以令人眩晕的冷杉香。
他从背后紧抱纪玉霖，发湿的鬓角摩蹭恋人的面颊，深邃眼眸侧视，坦然观察纪玉霖隐忍克制。
纪玉霖越是隐忍，就越激起裴忍打碎这份隐忍的贪念。
裴忍给纪玉霖一个适应的时间门，在纪玉霖猝不及防时忽然高涨。
纪玉霖唇紧抿着吞声。
渐渐地，他呼吸混乱，张开唇竭力地汲取空气。
“呵，”裴忍哑声失笑，手指触碰纪玉霖的耳廓，像摸着一块热手的羊脂玉，汗珠从耳垂滚落。
纪玉霖红了脸，阳光落满全身，白昼明亮，不远的街道车如流水，听不真实。
“乖霖霖，别不出声。”裴忍喟叹，拇指和食指抵在纪玉霖唇角。
纪玉霖无声张了张嘴嘴，裴忍松开在他唇边探摸的手指，转而抱紧他。
好不容易等纪玉霖气喘得匀了一点，他差点膝盖一软差点往前惯去。
正午的阳光晒得他们半眯着眼，alpha汗水淋漓的手臂捞回纪玉霖，犹如铁钳，使得纪玉霖没办法动一动。
他全身汗水快速地乱甩乱飞，胳膊无力地放在吊椅扶手，后来一点力气都不剩，抵在靠垫上。
光线晃得纪玉霖意志不清，嘴里说的，发的声音陌生而恍惚。
裴忍把他翻了个身面对面抱着，从吊椅走至窗户边缘，拉开窗帘。
纪玉霖洇红的眉眼一睁，怔然。旋即更多刺激性的生理泪水溢出，他想扯着破碎的嗓子，扭头望见途径的车，眼泪更汹涌。
正午最浓烈的阳光落满了两人的身体，脸上细腻汗湿的肌肤纹理清晰可见。
纪玉霖浑身僵硬，他的反应让裴忍濒临失控。
纪玉霖声抽抽啜泣地哀求，裴忍亲吻他的眼睛，哑声安抚他：“霖霖别怕，外面不会有人看到。”
虽然有了裴忍的保证，但纪玉霖实在无法承受这样的刺激极限，他在极度紧绷的状态里逐渐意识涣散。
浓郁的信息素似乎融化在阳光里，裴忍抱起汗透的纪玉霖走回床上，用唇给他喂水，慢慢的纪玉霖才缓了一口气。
他睁大湿红模糊的眼睛，不偏不倚地朝裴忍的脖子报复性的咬了一口。
裴忍脖颈的皮肤留下纪玉霖的牙印，纪玉霖摸着那一圈印子发红的地方。
裴忍真是太疯了。
“霖霖不喜欢吗。”裴忍问。
纪玉霖垂下挂着水珠的眼睫：“这太疯狂乱来了，”他嗓子又疼又哑，喝过裴忍递来的水，“受不住的。”
那种浑身高热，又暴露在阳光下承受裴忍炽烈高涨的湮灭感，纪玉霖想想都心悸，仿佛一瞬间门就要死掉。
裴忍低头，吻干净纪玉霖眼角的泪珠。
“别想了，我带你去卫浴间门。”
高温的正午结束，迎来傍晚。
纪玉霖的精神和身体状态得到极大的安抚，裴忍这人血液里流淌的疯狂完全超乎他的预想。
他需要足够的睡眠补充过度消耗流失的体力。
裴忍寸步不离地照顾纪玉霖，喂了小半碗粥就把他塞进床里。
纪玉霖手指一勾，虚虚抓起裴忍的手，眼睛就快睁不开了。
裴忍看着他：“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笑笑，俯身给纪玉霖看他的额头：“太多汗了。”
听完，纪玉霖松开手指，姿态温柔安静，他闭起眼睛，过不久呼吸平稳。
裴忍从身后拥着纪玉霖睡了整个下午，他体力回复快，醒时目光似狼，紧盯眼前一截细腻的颈子，在泛肿的腺体上流连。
他轻吻，薄唇很快被溢出的水液滋润，裹了绵长的树莓香，蛊诱他贪婪地张大嘴巴竭力亲吻，裴忍作为alpha，标记自己的omega是本能反应。
裴忍紧咬齿尖，眼神莫测。
他无法标记自己的omega，只能让纪玉霖被这股冷杉香的味道覆盖。
alpha的信息素越来越浓，
这是裴忍的不甘，可他不会因为这份不甘就苛责纪玉霖。
总能标记上的，这并不是磨灭一个alpha的恒心和固执。
这是他的omega，裴忍要把纪玉霖放在身边一辈子。
他们以后还有无数个朝夕，omega对于alpha的重要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深夜，纪玉霖饿着肚子幽幽睁眼。他胳膊往旁边一摸，空的。
门口传来轻微的扒拉声响，纪玉霖睡眠时间门太长，身体早就缺乏能量，他摇摇一晃，差点没站稳，鞋还没穿就去开门。
雪球儿钻进卧室，钻来钻去的轻嗅，弥留的alpha信息素让它炸开尾巴，疯了似的逃窜离开。
纪玉霖不知所以，跟着它去往客厅，猫碗空的，于是额外开了份罐头放进碗里。
这三天他光顾着和裴忍在卧室里做那些事，雪球儿看不见人大概也要憋疯。
白茸茸的雪球儿把脸埋进猫碗，纪玉霖想蹲下摸摸它，忽然一僵，直着身没动。
他走了几步，没留意时还好，此时脸色僵硬，走路的姿势古怪，好像身后还有东西。
裴忍从书房走出：“醒了。”他牵起纪玉霖的手，拿了一双拖鞋给他穿，“先来吃东西。”
纪玉霖眉眼慵懒，透出一股脂色春意，皮肤粉润，唇不点自红，像一朵吸满汁水长得艳丽饱胀的花。
裴忍定睛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几转。
“怎么了？”纪玉霖反牵起裴忍的手带他去往餐厅，“我好饿，你吃过饭了吗。”
裴忍：“嗯，”他说，“我陪你。”
前几天裴忍给阿姨放了假，家里只有两人。他下厨，简单准备意面，榨了杯果汁，让纪玉霖先吃一点填肚子。
纪玉霖饭饱，体力慢慢恢复。同时，他感到身体进入一种新奇的、前所未有的状态，这种状态是正面的，舒适的。
这次的发/情期他平安度过，只是……
就像医生说过的，他无法被alpha标记。
尽管如此，纪玉霖没有太大的失落，刚度过发/情期的他对alpha的感情处在最浓烈的程度，就算裴忍没能标记他，可他全身每一寸地方，都充斥着来自裴忍独有的宣示占有。
alpha的野/兽行为极大的满足了裴忍贪欲，而纪玉霖诡异地滋生某种不言而喻的心理。
他喜欢被裴忍这样疯狂占有需求的感觉。
纪玉霖单手支在下颌望着裴忍出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太久了，一觉醒来总感觉裴忍似乎有些变化。
具体哪里变化他说不出来。
alpha成熟英俊的眼眉微挑，目光黑沉沉的，流动着少许的无奈：“霖霖。”
再看他可忍不住。
纪玉霖把果汁喝干净，他手腕一紧，人被裴忍抱起。
“裴忍……”
裴忍把纪玉霖带回卧室，在他发顶和腰上各塞了个枕头。
alpha低头重亲了亲自己的omega，扣起他的手牢牢按在头顶上：“叫你别看我。”
黏渍声越来越响，两股信息素的气息浓烈蔓延。
裴忍往床头的方向一摸，瘪的，空的。
他直直看着纪玉霖，换了口气想转身去拿。
纪玉霖抓住裴忍的手，“没、没关系。”
裴忍眼如黑渊，托起纪玉霖整个人。
他哑声说：“好，那就不找。”
裴忍在储物柜放了几支药膏备用，就算前天用完空了，也无心去找了。
*****
纪玉霖又在家休息了两天，第三天返校上课。
期末考就在半个月后，裴忍这几天除了晚上回来陪纪玉霖，白天就在联盟四处，军校那边已经不去了。
纪玉霖刚出现在琴室，林向阳和黄天天立刻围上来。
两人同时睁大眼，神色诧异。
纪玉霖好笑：“怎么了？”
林向阳：“呃，”他话说得磕巴，“霖霖，你……”
黄天天破天荒地呆呆开口：“好漂亮。”
他看着纪玉霖脸红，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的纪玉霖温和内敛，现在的纪玉霖却变得明艳亮眼，举手投足间门那份优雅的气质都带了迷人的情意，光是纪玉霖来校的路上就有许多人偷偷看他。
碍于他浑身发散着强烈的属于高级alpha的气息，才没人贸然地上前搭讪。
纪玉霖没有觉察自己发生的变化，但这几天裴忍不止几次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每次他问，结局就只剩一个。
林向阳说：“谈恋爱真好。”
浑然忘记自己还有个未婚夫。
纪玉霖好奇：“陆谨对你不好吗？”
林向阳：“好是好，不过好像没有执委会长那么猛哦。”
纪玉霖：“……”
林向阳笑嘻嘻的，纪玉霖有些耳热。
他出门前特意多涂了几层防晒，顺便遮去颈上的痕迹。
林向阳靠近，悄悄说：“你的耳朵后面，有块好红的印痕。”
纪玉霖想了想，这好像是大前天他被裴忍抱在落地窗前昏乱到失去意识的时候被裴忍嘬出来的。
日光那么亮，晃得皮肤都在泛着湿润的水光，裴忍就是一头撕开英俊皮肤的野/兽，而且……
他当时实在没有意识了……

第59章
纪玉霖忙着为考试做准备，不算发/情期请假占去的那几天，他落下的补习进度每天都会多花时间赶上。
林向阳和黄天天的月中考试，一个因为贪玩，一个因为兼职用去太多时间，两人成绩下滑不少，学期末也在急着复习补课，跟着纪玉霖的制定的计划执行。
周五午后没课，三人收拾课本和习题，出了琴室就去往学校的图书馆自习。
到地方后，自习室的位置几乎都被占满了，有些空余的座位还有其他同学用课本帮朋友占起来的。
纪玉霖目光绕了一圈，从楼上下来的林向阳和黄天天对他摇摇头，同样没找着合适的座位。
天色微阴，校园林道两旁树梢在风里摇晃挲响。
纪玉霖正准备叫舍友去公寓自习，林向阳低头翻看手机，忽然开口：“顺福广场开了一家书咖，网上看自习室环境很好，而且还能点饮品和甜心边吃边学。”
林向阳给纪玉霖和黄天天展示这家书咖的环境，入店价格对于普通学生一天的消费不算便宜，胜在环境好，这个消费定位是林向阳和纪玉霖都能接受的。
林向阳想去书咖看看，纪玉霖觉得不错，他们总闷在学校，换个环境有利于缓解放松紧张的复习心情。
他拉起黄天天的手：“走吧。”
黄天天因为家人生病的事手头比较拮据，纪玉霖对朋友好的姿态是温柔大方的，林向阳也是如此。
他们像这样偶尔一次替朋友买些东西是常有的事情，黄天天习惯了后并不会扭捏，或者以后他手头的余钱多了再请回来就是。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暂时还不起，很乐意研究美食送给他的朋友。
连……那位将军都说他的厨艺好，吃了他的东西心情会愉快不少。
黄天天没有因为近年拮据的原因而选择疏离朋友，他很珍惜能用心对待自己的人。
穿越大半个校区也花了十几分钟，三人刚走出校门不远，打算步行到最近的车站等候店乘车。
夏季的天变化很快，原本舒爽风凉的阴天一下子暗沉沉的，迎面刮来的风卷起泥土高温炙烤后的气息。
林向阳说：“不会要下雨吧。”
他们从琴室出来匆忙，又看天阴着就没带防雨工具。
几乎应了林向阳的话，豆大的雨点砸着他们的皮肤，从稀疏到逐渐密集。
车站离他们不远，三人准备先跑去等候站底下避雨，一阵车笛响起，黑色的车停在路旁。
年轻的omega们侧眼好奇地望着，车窗下降，露出一张威严冷漠的面孔。
先反应过来的人是黄天天，他诧异而小声地喊：“将……先生？”
周昆开口：“上车，我送你们。”
周昆居高位，三十岁时军衔就升到了上将，今年又再升，功勋卓越，言行神态所露的压迫感让三个过于年轻的omega丧失了语言能力。
纪玉霖和黄天天面面相觑，黄天天转过头和呆呆的林向阳一样呆。三人一字不发，乖乖地陆续钻进车里坐好，像听话的小学生。
一旁的副手是个alpha，眉骨有道拇指长疤痕，他笑呵呵问：“三位小友去哪里。”
黄天天说：“顺福书咖，在顺福广场中心。”
林向阳平时念叨叨的话只挤出两个字，他接了黄天天的话：“谢谢。”
纪玉霖也说：“谢谢。”
雨越下越大，没有减小的势头。
车停在顺福中心，副手得了周昆的示意，跟文气丝毫不沾边的脸依旧笑笑的，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温和一点：“我下车买几件东西，你们等等，别冒雨出去。”
年轻的omega们齐齐“哦”了一声，对飘在车窗的雨水发呆。
他们没敢跟面前这位将军说话，等待的过程有些煎熬沉闷。
几分钟后副手回来，从袋子拿出新买的雨伞，给omega们都分了一把。
三人一愣，还是那句整整齐齐的：“谢谢！”
副手笑着摆手：“车就停在这里，外头风很大，走路当心点。”
被叮嘱的omega表示完谢意就都下了车，就和副手说的一样，他们用力扶着雨伞，伞才没有被吹歪。
顺福书咖就在不远，步行五分钟就抵达一楼。
纪玉霖先去交钱，林向阳和黄天天负责把伞放到指定的区域，他们集合好去了三楼，找了块安静的位置放下书包。
书咖位置在闹中取静，视野三面环景，林向阳和黄天天到餐饮区拿了三人份的茶点和咖啡，纪玉霖把已经勾好范围的试题递给两人，雨声催人心静，不知不知的他们在书咖自习室待到夜晚，华灯初上。
纪玉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被林向阳伸出手肘碰了碰，挤眉弄眼的。
他轻声问：“怎么了。”
林向阳说：“你都分心看了几次消息，很想裴忍啊？”
纪玉霖：“……”
他点头，温柔专注地看着舍友，没有否认。
林向阳小声感慨：“原来你好理智从容的，谈恋爱了就跟神仙思凡一样。我记得去年看你的手机除了学习软件，其他APP都不安装，手机也不爱用，平时除了用来看琴谱，你学习或者弹琴的时候，我在外面联系不上你，还得打给天天让他找你说一声才行。”
纪玉霖有点走神：“我从前是这样子的。”
听林向阳说的，他除了专业成绩比较出色，日常生活里呆闷又无趣，找他的时候他在练习或者学习，找不到他的时候他也是因为弹琴或者学习而忽略了这些信息。
纪玉霖想起裴忍赞美过自己的好，一时之间觉得裴忍对自己的滤镜会不会太大了。
裴忍：[在哪，方便接电话吗。]
纪玉霖：[我在顺福中心的一家书咖里，现在和阳阳他们收拾东西就要走了。]
裴忍：[我开车接你，一起走走。]
纪玉霖和裴忍约好，书咖门外有林向阳未婚夫派来接他们回去的车，纪玉霖说：“我在这里等裴忍。”
林向阳和黄天天：“嘿嘿。”
纪玉霖温柔坦荡：“想跟他在附近走走。”
林向阳：“我就喜欢你们大方秀恩爱的样子！”
黄天天点头。
书咖门外，纪玉霖目送舍友上车离开，在一楼的冷饮区买了瓶树莓味牛奶。
裴忍半小时后到了，高大英俊的alpha头发又短了许多，他神色波澜不兴，接触到纪玉霖的目光后，深邃锐利的眼眉顷刻之间溢出了少许柔和。
两人没有立刻上车，司机在后方慢慢开着跟随，裴忍牵握纪玉霖的手带，沿直街散步。
纪玉霖忽然说：“你去四处还没有半个月吧。”
裴忍侧目，低头看着他：“嗯。”
纪玉霖这时候仰视，灯柱的光线落在裴忍背后，他微微眯眼，目不转睛地认真打量自己的alpha。
裴忍心念微动：“霖霖，怎么了。”
纪玉霖摇头：“我忽然觉得自己好没趣，除了弹琴别的也不会。”
裴忍：“胡说。”
纪玉霖眉眼有文雅温和的笑意，他轻叹，拧开树莓味道的鲜奶喝了几口。
裴忍看着包装上“树莓”二字：“好喝吗。”
“嗯，”纪玉霖自然地把冷饮递给他，“你尝尝？”
裴忍淡笑，没有拒绝。
他捧起纪玉霖的脸颊。托起下巴吮了一口唇，再探入亲了会儿。
雨水刷过的街道有些清冷，虽然极少有行人经过，但纪玉霖在外面跟裴忍接吻还是显得比较害羞，只给了对方青涩温柔的回应。
他抬高胳膊，手指穿过裴忍刺短的头发，又摸了摸对方微微滚烫的耳朵。
裴忍把纪玉霖带进怀里拥紧，低哑地评价：“尝过了，这份树莓没有另外一份香甜。”
“……”纪玉霖脸红，立刻意会到话里的意思。
他和裴忍沿着夏夜雨后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时不时地看对方一会儿。
裴忍进四处半个月，气质都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裴忍慵懒恣意，现在锐利锋芒。
刚才纪玉霖还想问裴忍是不是压力比较大，在那一吻结束后，又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
一周后纪玉霖迎来了期末考，他考完不久匆忙收拾了东西赶去裴忍给的地点，裴忍今天最后一次返校，拍毕业合影。
优秀的军校生毕业后大多都有了去处，裴忍进了四处以后越来越忙。
裴忍着军官常服跟同学合完了影，余光捕捉到纪玉霖的身影，没多停留就把他人带走了。
纪玉霖问：“不拍照了吗？”
高大的alpha骨架优越，一身军官制服衬得他挺拔如松，气质凛冽。
裴忍：“我想把剩下的时间都给你。”
纪玉霖：“我们去哪里？”
裴忍：“很快就知道了。”
裴忍动用了裴氏的私人飞机，他亲自驾驶，一个小时后带着纪玉霖在某处私人岛屿降落。
日光温和，海波粼粼。
裴忍换了衣服带纪玉霖沿岛屿漫步，给他介绍四处的一些建筑。
纪玉霖很快发现岛上除了两人，任何游客都没踪影。
他问：“你包下这里了？”
裴忍微微笑了笑：“霖霖喜欢海。”
纪玉霖没有否认：“喜欢。”
他握紧裴忍的手：“不过要和你一起来。”
他们走到一处隆高的铺满柔软草甸的地方，适合观景，应该是人工编织的垫子，许多小花点缀蔓延，往上坐着一躺，任由海的气息包裹全身。
纪玉霖懒洋洋的，躺着不想动。
他听到裴忍在他耳边说：“这里送给霖霖。”
纪玉霖猛地睁眼，裴忍看着他：“这座岛是你的。”
“你……”纪玉霖几次组织语言，想说什么，裴忍抱着他亲了亲。
裴忍含亲恋人柔软的唇：“霖霖什么时候想吹海风看落日，就来岛上休息。”
纪玉霖眼酸。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和别人玩了几次晕倒之后，就很少再有同龄人愿意带他玩。小孩子们能聚在一起耍闹，他就坐在家里弹琴解闷。
琴弹得多了，也腻了，还没有那个定性和自律心。
后来认识裴忍，知道裴忍愿意带他玩就高兴的不得了。
可那时候的纪玉霖虽然才十岁，却已经意识到因为自己的身体太差而让父母操劳担心，所以他慢慢地学会克制。
偶尔迎来叛逆期，总是向往外面的世界，他就追在裴忍身后说他向往大海，大海是自由自在的。
现在裴忍把他向往的自由送给了他。
裴忍说：“别哭，我想给霖霖很好的东西。”
纪玉霖咬了咬裴忍的唇，胳膊用力圈住裴忍的脖子。
他的反击在裴忍眼里不堪一击，任由他扑腾了一会儿。
很快，纪玉霖被压在柔软的草甸。
他的视线高高抛起又落下，远处的海波晃动起伏得厉害。
他喉咙发紧，脖子一热，想叫裴忍回就近的房子，张嘴却只剩下奇怪的叫声。
纪玉霖望着远处起伏的广阔海浪，不得不抱紧裴忍，避免自己被晃出去。
他忍不住叫：“裴忍……”
裴忍侧吻他汗湿的脸颊：“现在不太能忍。”
他安抚纪玉霖“岛上只有我们，不会有人看到。”
裴忍越是安慰，就被纪玉霖僵硬紧绷的状态弄得越高涨。
纪玉霖想说的话全部变成细碎的声音，只能感受彼此的身躯在露天环境里越升越炽热的温度。
海边起了一层浪墙，纪玉霖脑子空白。
他张嘴咬着裴忍泛红发热的耳朵，身体就和远处的破开的白色浪水一样，浑身湿淋淋的，像一块泛着奶白色的甜腻糕点。
这一刻他和裴忍的感情交织着欲/望，就如此时的盛夏，灿烂又热烈。
不管现在，还是将来，年轻或者老去……纪玉霖混乱的想，他好喜欢裴忍。

第60章
国都澜安区，园区警卫森严，是整个国都防护最严密的地方。
白涵虽然已经做过出入的申报审核，且连他族亲上下三代都查过有无犯罪记录，但进出安澜区的几年里，他每次来到这边都有点一口气堵在嗓子喘不上来的感觉。
直到白涵站在一座独栋别墅前，他按响可视门铃，静候不到半分钟，对开铁门自动打开。
白涵越过花园，一楼大厅迎出一位面向温厚的中年beta。
白涵笑了笑：“忠伯，请问老师现在醒了吗？”
尽管白涵在来之前已经提前联系过老师，但做事还是谨慎妥协些比较合适。
李忠点头：“少爷正在琴房。”
又说：“他最近闭关的作息比较混乱。”
潜台词就是希望白涵长话短说，早点结束。
“谢谢忠伯，我先上去找老师谈点工作的事。”
白涵往三楼走，在尽头的门前轻扣几下，门开了。
白涵扬起微笑：“老师，”他话一顿，皱着眉说，“老师近期休息不太好，瘦了点。”
眼前被白涵尊称为老师的青年五官清雅俊美，气质脱俗。他一身浅色宽松舒适的居家常服，走在白涵面前领着人进琴室内部。
柔和的光线透过窗落在一台世界名琴上，旁边散落着许多手稿。
青年微微弯腰把这些手稿捡起，光照着他半面脸容，肤色如瓷莹润，眼低垂，一颗泪痣犹如朱砂，简单的几个动作不经意间流露着优雅与温柔风情。
就算是白涵跟在他身边做了几年助理，看着看着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走神片刻。
纪玉霖捡完手稿，把它们全部都扔进脚边的字纸篓。
这时白涵才猛地回神。
“老师，这些都是你辛苦创作的灵感。”
纪玉霖倚在一处美人榻里，单至手肘支起捏了捏眉心，语气温和却有些倦怠的平静：“没事，都是用不了的。”
创作这件事讲究灵感和状态，哪怕是大家名师，在巅峰时期也不能保证随时处在创作的黄金阶段。
纪玉霖已经连续闭关了两个月，他在这座别墅足不出户，醒了就进琴房弹琴，或者写谱。
真要抱着平静的心态想做点放松的事来，也是把自己关在影音厅里，看几部已经看过不下数遍的老电影。
因为纪玉霖要闭关，怕打扰了他，白涵作为助理，除了工作上必须要纪玉霖经手的事情，其他的工作场合全部交由白涵处理了。
白涵面色担忧：“老师，你该让自己放松起来，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起码先保证足够的休息，否则身体很容易吃不消。”
纪玉霖今年不过二十九，却已经在钢琴界有着卓绝闻名的声誉。他年轻俊美，气质不凡，不管业内业外，见到他的人很难不被他由内向外发散的魅力所折服或倾慕。
正处在黄金阶段的他这两年并没有消耗自己的累积的名气，而是沉下心闭关创作，如非必要场合，基本很少露面了。
他所居住的澜安区，是联盟高级军官的生活区域，没有特定人员的允许和向上通报审核，任何外界的人都没办法找到他。
纪玉霖扬起浅淡的笑容：“我知道。”
白涵说：“老师你对自己就是要求太高了。”
纪玉霖在业内有着极大的名声不说，连商业价值也不菲，找上他的高端品牌代言比比皆是，还有名导演的大电影邀请他去客串角色。
他现在是炙手可热的钢琴家，有的钢琴大师名气是摆在那，但不是谁都像纪玉霖这样同时获得了巨大的商业价值。
按平常思维做事的人，早就趁势发展。
可纪玉霖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和钢琴无关的事情工作上，连接的代言都要经过他审核同意，没有因为是高端奢侈品牌给的代言费高就一味的全部合作。
纪玉霖漆黑浓密的眼睫微动：“我想写一首曲子，尝试了很多种风格，依然找不到想要的感觉。”
白涵宽慰：“灵感这个东西可遇而不可求，老师考虑地方度假休息放松吗？如果同意的话我马上去安排。”
纪玉霖叹息：“下次吧。”
白涵苦笑：“老师，这下次你已经说过好几会了。”
白涵作为纪玉霖的助理，钦佩之心抛开不说，作为自己的老板，纪玉霖给他的待遇和薪酬可是很好的，哪怕出于照顾老板初衷，白涵无法不尽心尽力。
纪玉霖端起手边加过牛奶的咖啡，转过矮桌放的笔记本电脑，简单浏览了几封工作邮件。
白涵说：“有几份需要老师看一下，工作内容的只剩两封，其他的我处理了，剩下的几份都是学生们发过来的。”
纪玉霖名下有四个学生，天赋不能说是非常出色，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勤奋。
纪玉霖逐一给学生们回复邮件信息。
他说：“安排一下，这几天我和他们见个面。”
白涵说好，又笑着说：“他们私下跟我问过几次你什么时候见他们，今天总算能如他们愿了。”
纪玉霖温柔一笑。
几个学生很少让他操心，且懂事有分寸。
纪玉霖注重私人空间，跟他们见的面不多，偶尔给一些提点，针对学生们所给的意见及其非常珍贵有益。
纪玉霖：“毕竟是我的学生，总不能都放养了。”
白涵听纪玉霖开起了玩笑，私下松了口气。
闭关寻求灵感创作是好事，但天天足不出门的闷在家里，对身心健康都有一定的影响，所以白涵竭尽能力想让纪玉霖轻松下来。
他拿起来时拎的袋子，说：“老师，这些是我从你的忠实老粉丝里选出来的一些信，要不要拆开了看看？”
纪玉霖能有今天的名气和热度都是他一步步累积过来的，最初喜欢他的人还很少，可至今都还在，难能可贵。
粉丝们每年都会往白涵给的地址寄信，由白涵筛选后选出来带给纪玉霖。
纪玉霖别的心意和礼物都不收，一些粉丝的信和手工做的小礼物会挑着看，然后放进专门的储藏室里保存。
“好啊。”
纪玉霖从袋子抽出一封贴着他卡通形象的信封，不由莞尔，取出信浏览几行，渐渐地，整个人的状态有些放松了，慵懒地倚着美人榻专注看信。
白涵按顺序拆开几封信递给纪玉霖。
纪玉霖看完，眯了眯眼：“有点饿。”
他邀请白涵：“留下一起吃顿下午茶吧。”
白涵有些受宠若惊：“好。”
要知道近几个月纪玉霖胃口总是不好，在外面工作白涵需要每天盯着他的一日三餐。
忠伯按纪玉霖口味准备了可口的茶点，白涵吃什么都不挑，本来想趁吃下午茶的时间顺便再聊几句工作上的事，他背后一冷，接到忠伯的眼神，才闭了嘴巴。
已经九岁多的雪球儿盘在纪玉霖腿上睡觉，吃完茶点，纪玉霖看了会儿猫咪睡觉的画面，意外的觉得自己也困了。
于是白涵识趣地离开，纪玉霖抱起雪球儿回四楼的主卧补一个午觉。
*****
过两天，白涵定好纪玉霖和学生见面时间。
等学生即将陆续赶到，纪玉霖让忠伯安排车，去了一趟国都艺术园区。
工作室分三层，纪玉霖刚到一楼，几位俊朗的青年纷纷以他为中心围了上来：“老师。”
纪玉霖眉眼带出优雅的笑意：“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他和学生们走进影音播放厅，除了大屏幕，另一边的小屏幕里已经有工作人员照纪玉霖的习惯，无声播放着实时的国际新闻。
纪玉霖正在给学生讲解专业内容，他余光扫向边角的小屏幕，声音忽然停下，眉心逐渐轻拧。
距离他最近的学生齐文越问：“老师，怎么了？”
四个学生的目光顺着纪玉霖的视线同时望向正在播放的国际新闻。
纪玉霖调出声音，心思完全沉浸在这则实时的新闻里。
齐文越皱眉，神色严肃地说：“这些恐/怖分子太残忍了，简直丧心病狂。”
***
联盟西面有个常年饱受内乱影响的小国萨比斯塔，萨比斯塔各方面都十分落后贫苦，加上内政派系猖獗，近些年挑起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争斗。
去年萨比斯塔正式把挑起内乱争斗的派系驱逐到一个地方，就在前不久，这些被驱逐的派系组织私军，用武器挟制了一家养老院和幼儿园。
数百名儿童和老人被他们关进幼儿园大楼，带头人要求萨比斯塔的首脑承认他们的正规权利和地位，如果不答应，每隔半小时就杀掉一个人质。
事发地点已经被包围疏散，萨比斯塔当地天色阴沉，相关记者在四周实时连播当地情况。
这起大规模恐/怖分子劫持人质事件已经引起全世界关注，无数人都在愤慨。
与此同时，在西部边境完成任务的“黑曼巴”特战队接到了萨比斯塔政/府发出的求助信号。
萨比斯塔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或以牺牲人民作为条件来终止这场恐/怖事件，他们不得不向强大的邻国发起求助。
不到十分钟，黑曼巴特战队当即飞往萨比斯塔恐/怖袭击事件的发生地点。
这支闻名于全世界的顶尖特战队黑曼巴，九年前出自于联盟四处。

第61章
纪玉霖安静看了会儿国际新闻，他收回理智，恢复了视频无声的状态，一针见血地指出学生们剩下的问题，又给了他们各自建议。
前后不过十五分钟，纪玉霖目光扫过自己的四位学生：“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
齐文越主动邀请：“辛苦老师了，今天可以和老师聚餐吗？”
四位学生家世条件都不错，除了齐文越主动邀请纪玉霖吃饭，其他人询问纪玉霖要不要去适合度假的景区闭关，说某某景点是家里公司新合作的项目，能直接安排。
纪玉霖推拒了学生们的好意，没多停留，而是走到三楼最深处的私人办公室。
他关上门，灯没打开，调出实时播放的国际新闻，默默观看进展。
白涵从一楼餐区送来补充能量的点心和鲜果味牛奶，敲了门，没听到回应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走进。
白涵把餐食轻巧放到纪玉霖面前，视线落向大屏幕，无声叹息。
外界不知道，可白涵身为纪玉霖的助理，且能出入澜安区，是为数不多清楚这位年轻钢琴家私人感情状态的人。
初恋能走到今天非常不容易，经历过最热恋的时期，这些年聚少离多，那样的人物哪年才稳定退下来都说不准。
白涵的视线瞥向纪玉霖手指所戴的订婚戒指。
纪玉霖三年前和那位订了婚，虽然没有像外界透露过具体信息，但纪玉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被询问到戒指的来源，纪玉霖大方的承认他已经有了未婚夫。
然而三年过去，饱受关注，热度居高不下的纪玉霖仍受到许多人的追求。
追求者一开始还会碍于他宣布了自己已订婚的消息而怯步，三年过去，至今没有人获得这位与纪玉霖订婚人物的信息，因此有更多人猜测未婚夫这个名头不过是纪玉霖拿来挡桃花的借口。
谁看纪玉霖的眼神带有那方面的想法，白涵一眼就看出来，包括一口一个老师称呼他的学生齐文越，这位学生也是青年才俊，还沉得住气，没有明晃晃的表露自己的心思。
白涵低声说：“老师，你多少吃点东西，小心血糖低了。”
纪玉霖心不在焉地点头，眼睛却盯着屏幕不放。
白涵无奈，手机忽然跳出一条国际简讯，他点开了查看，忽然咒骂：“这帮恐/怖分子太残忍了。”
纪玉霖拿过白涵的手机，顺着里面的新闻往下看。
劫持了百余名人质的恐/怖分子半个小时前杀害了一名儿童和一名老人，并且还拍了视频，发布在国际社交平台里，扬言萨比斯塔再不宣布他们的合法地位和权利，就有更多的人质受到伤害。
萨比斯塔当地已值黑夜，看着国际新闻的实时直播，能听到许多等待的人痛苦哀叫。
播报记者身后忽然听到被封锁起来的现场传来一阵枪/击扫/射声，她连忙紧捂着嘴巴忍住爆发的哽咽。
纪玉霖下意识紧捏手指，呼吸屏在嗓子眼，一口气没有立刻出来。
这是迄今为止国际上发生的第一起恐/怖分子大规模挟持人质且还对外宣扬的事件，纪玉霖闭了闭眼，很快看到一条恐怖分子发布的视频，视频只经过简单模糊的处理，但仍能看见扫射后倒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
白涵没敢看视频，全世界网络讨论此事的热度被推上了顶峰。
所有人在谴/责恐怖分子极端残忍的同时，开始有目光转向“黑曼巴”特战队，不知道这支闻名世界的顶尖特种队会采用什么样的办法解救数百名被暴徒关押在大楼里的人质。
联盟议论广场的热聊更新速度以秒刷新。
[恐/怖分子不得好死！！看到那些老人和儿童的画面我眼泪马上出来了，好难受。]
[希望剩下的人全部平安，还有我们的战士也要平安回来，不希望他们受伤，更不要出事！]
[相信黑曼巴，听说这次营救行动是总队直接带着骨干亲兵过去的。]
[裴队Yyyds]
[这次国际营救裴将压力很大吧，我看到视频关押的画面好压抑，一个空间挤满几百个人质，还布置了炸.药，太难过了。]
祈求平安的祝福语在热议广场纷纷刷过，白涵看着纪玉霖：“老师，你还好吗？”
纪玉霖微微摇头。
哪里能好，他相信裴忍，也深感这次营救任务的艰难，实在让人感到哀痛而无力。
没有人知道后续会如何，萨比斯塔政/府又该怎么办，只能寄希望于参与营救的黑曼巴。
白涵作为助理陪在老板身边时刻注意情况，庆幸还好他的老板处在闭关期，如果时间再放早两年，他要帮忙暂推的工作不知道有多少。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萨比斯塔当地迎来了夜色最浓重的时间。
萨比斯塔派出的谈判方轮流向暴/徒发起谈判，遗憾的是没有获取到明显的效果，这场谈判注定是失败的。
而另一边，黑曼巴的营救计划已经在稳中进行，所有的准备全部就绪。
一名黑曼巴的骨干亲兵举着H-603式冲锋枪走到总指挥身边：“队长，起风了。”
夜色沉红，雨云翻滚，风里带着窒闷腥浓的血液气息。
一滴冰冷的雨珠砸在男人冷硬深邃的眉骨上。
这帮黑曼巴的骨干亲兵全是S至S+的顶尖alpha，飞往萨比斯塔的途中把身体整至最巅峰的状态。
天时地利人和，裴忍等的就是这场及时雨。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伏击在各个位置的黑曼巴特种兵开始按照计划展开行动。
*****
联盟国都，当地下午六点。
全程关注萨比斯塔恐/怖袭击事件的网友们陷入了揪心焦灼的状态，四个小后，报道显示营救行动取得了新的突破进展。
劫持人质的暴/徒已经被黑曼巴特种兵逐一击破，目前正在追击受伤逃跑的头目。
而这次被暴徒劫持的五百八十七名人质当中，死亡人数五十一名，受伤人数一百零七名，人数还在统计，目前伤患已全部送往医院接受救治。
记者痛斥了暴/徒们极端残酷的行为，新闻还在持续播报，声音却在纪玉霖耳旁逐渐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纪玉霖端直了四个小时的身体微微松懈，靠在背椅上什么话都没说。
白涵在外面看到了大屏幕播报的实时新闻，赶紧又跑进办公室关心老板的精神状态。
桌上摆的点心和鲜果牛奶已经全部冷了，白涵小心翼翼问：“老师，你……”
纪玉霖哑声开口：“我去老宅一趟。”
白涵：“好，我马上联系司机过来。”
纪玉霖说：“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别……”白涵联系司机，“我不放心老师你用现在的状态开车，再等几分钟，岳哥快到了。”
岳铭是裴忍专门配给纪玉霖的司机，他并不是一名普通司机。
三年前岳铭因为无法逆转的暗伤退队，他没有选择回老家接受调遣，而是受裴忍聘请，担任纪玉霖的专车司机职位，实际上更是纪玉霖的保镖。
裴忍没把共事过的兄弟当成下属看，所给的待遇更是高得惊人。
岳铭需要很多钱，而且接触了自家队长的爱人后很喜欢对方的性格，所以就留在纪玉霖身边先任职五年。
岳铭开车进入艺术园区，很快看到在楼下那位俊美出众的钢琴家，也就是自家队长的爱人。
纪玉霖浅笑：“岳哥，麻烦你送我去一趟老宅。”
老宅即是裴家老宅，裴夫人估计也是担心了一下午，纪玉霖想过去陪一陪对方。
途中，纪玉霖接到远在国外旅游的父母的来电，长辈非常关心他，纪玉霖内心充斥满满的暖意，反过来宽慰父母让他们不用太担心，还叮嘱他们要保持一份好心情度假。
纪玉霖的父母以前就是太忙了，哪怕自己的儿子越来越有名气和财富，两人都没有停止工作的脚步。
就在去年，两人病了一场，看着体贴懂事的儿子在他们面前流泪，才决定让自己彻底放松地开始享受生活，而不是一味忙碌。
纪玉霖安抚完父母，到达老宅后见到了裴夫人和裴老先生。
裴夫人的情绪已经被丈夫安慰得差不多，纪玉霖一来，她立刻紧拉着纪玉霖的手不放，对他说贴心话，担心他因为裴忍太过焦虑。
裴夫人情绪稳定的能力比纪玉霖想象中的好，或许是受裴老先生安慰的原因，纪玉霖松了口气。
他留在老宅和两位长辈一起用了份晚餐，岳铭开车送他回到澜安区时，已临近深夜十一点。
裴忍出任务的过程纪玉霖一般都联系不上他，今天又关注了数个小时的国际新闻，本来疲倦劳累的纪玉霖精神倒比平时好。
他到家后沐浴换衣，忠伯帮他泡好咖啡送上来。
深秋，夜晚萧瑟。
纪玉霖在琴室里回忆了今天跌宕起伏的心绪，又想起过往了解到的和裴忍相关的每一桩事迹。
他压制着心潮，拿笔在纸上写写停停。
天将黎明时，忠伯在琴房外听到一首陌生的曲子，应该是少爷刚创作完成的作品。
忠伯对钢琴乐了解的不多，可从这首正在弹奏的琴声中，他眼前仿佛看到了在纷乱战火里饱受煎熬和痛苦的人民，感受到丧失亲人的那份苦楚和无力哀嚎。
调声一转，更有远赴战场穿越在战火前线的英勇悲壮之鸣，琴声流淌，似乎有泉水叮咚，清脆鸟鸣，一曲结束，忠伯听出来了，这是少爷对和平与爱的呼唤。
******
半个月后，纪玉霖接了一场以慈善名义开的音乐演奏会的邀请。
这场音乐演奏会定在巴什洲的首都艺术中心，此次收益所得，会全部捐献给那些饱受战乱之苦的儿童和老人。
纪玉霖飞往巴什洲首都艺术中心，参加完这场演奏会后又停留了一周时间，他按白涵的工作表安排，接受当地几家影响力正面且广泛的专媒采访，工作结束的当天直接飞回联盟国都。
初冬，联盟今年冬季的深夜比往年更阴冷。
纪玉霖回到澜安区已过凌晨。
他没惊动忠伯，揉了揉有些乏累的脖子，捂着脸，微微发烫。
有些烧热的迹象，纪玉霖在厨厅喝水，而后随意解开大衣的几颗牛角扣朝楼上卧室走。
卧室黑暗，他正开出一条门缝，灯还没亮，腰身忽然一紧，背后袭来的热潮几乎把他淹没覆盖。
纪玉霖整个人顺着力道往后一惯，被迫挤进坚/硬高大的某人怀里。
“霖霖，”炽热滚烫的气息喷在他耳边颈侧，紧圈纪玉霖腰上的手臂如铁钳，男人哑声，“好想你。”
每一次分开到再见，都充斥着男人对纪玉霖的思恋。

第62章
卧室没有开灯，从门缝过廊透进来的光线隐隐照出男人几分模糊的五官面容。
男人力气实在大得很，恨不得把纪玉霖揉进骨血。
熟悉的冷杉香包裹着纪玉霖，他使自己的放松地倚进裴忍火/热的身躯。
腰间的大掌换了个方向，纪玉霖面对男人被托抱起来抵在墙面。
他不得不伸出手环至裴忍的后颈，修长细腻的手指温柔地抚过对方的皮肤，像安.慰一头沉默的野/兽。
分开三个多月，想念几乎把两人的身体和理智燃烧殆尽。
纪玉霖手心清晰感受着男人的肌肉僵硬而紧绷地颤抖，完全处在克制至极限濒临失控的阶段。
饮过水的唇滋润柔软，他轻叹，仿佛一条远古时期的美/人/蛇。
抬腿，轻松柔软地盘着。
九年来纪玉霖的瑜伽可没白练，所学成果助长了他在这方面的一些主动权。
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一座坚固的壁垒，把纪玉霖挤在墙和他之间，使得纪玉霖有点透不过气来。
他身一扭，想催促裴忍换个地方。
这一动却让彼此贴得更近，裴忍炽热高涨，纪玉霖被他抵得呼吸渐渐混乱。
裴忍还是叫他“霖霖”，薄唇的高温烫得纪玉霖耳朵很热。
他的左耳被裴忍一下一下轻吻，喷落在颈根的气息却粗沉。
属于alpha的信息素从温柔变得浓郁热烈，纪玉霖耳垂一痛，湿润精巧的下颌抬起，承受着男人炽热薄唇的覆盖吞没。
至于他那一点勉强溢出的声音，只当是给裴忍助兴的催化剂了。
大衣的牛角扣不知不觉全部散开了，保暖柔软的毛衣在裴忍大掌的摩/挲中不断推移着位置。
纪玉霖张嘴咬住毛衣衣摆的一角，他的唇被裴忍亲得又红又润，叼着衣角若有若无地往男人脖子吹着气。
裴忍臂力一起，把纪玉霖又托高了。
纪玉霖咬起的衣摆停在裴忍眉骨前，男人脸微微一偏，张大嘴压下。
薄唇炽热的高温烫得纪玉霖浑身颤抖，把毛衣叼得更高。
他的手指穿进裴忍的短发里，不停抚蹭对方的后脑，耳朵，手心触摸到的全是汗珠。
alpha热烈地张嘴，冷杉香催人意志沉迷。
纪玉霖仰高了细长的颈，颈边沁出的汗让裴忍由下往上慢慢以唇清理，又微微躬身低下头继续。
大衣落在裴忍脚边，纪玉霖绕在裴忍脖子后的胳膊一垂，沾了汗珠的指尖慢慢滑下。
裴忍的身体素质强悍，尽管今年联盟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和冷，他所穿的衣物依然不多。
纪玉霖一只手隔着并不厚重的衣服，借暗光观察裴忍失控且隐忍的脸孔。
他笑了笑，唇柔柔沿着那棱角分明的眼眉亲吻。
只是嘴唇越温柔，弹惯了钢琴的手指就没有那么温柔了。
虽然隔开了布料，纪玉霖再抬手时，故意张开手指让裴忍自己去看。
裴润喉结一滚，抱起纪玉霖朝室内走。
他的脸埋在纪玉霖颈边，失去了束缚，像一只出笼的兽。
卧室黑暗，放大了彼《追求顶级Alpha，从入门到放弃》，牢记网址:m.1.此的感官。
浓郁的信息素气息混合交缠，带出一股稠靡。
夜色下纪玉霖只能依稀看出alpha的轮廓，男人拥有原始而强烈的野性，而后纪玉霖的大脑连带着身体相继炸开。
裴忍在黑暗里勾起纪玉霖汗水浸透的胳膊搭在肩膀，让omega靠着稍微缓一缓。
直到纪玉霖有点缓回来，他嗓子发哑，正准备开口，却被裴忍径直抱起。
纪玉霖眼睛幽光闪烁，想努力看清楚面前的男人。
他哑声说：“我想看到你。”
裴忍“嗯”，低下头用唇贴在纪玉霖额头滑挲几下：“一会儿就能看到。”
主卧间有扇门，推开是另一处和卧室打通相连的空间。
房子空间宽敞，装修陈设简约，视野极佳，可以望见成片夜色里飘落的雪。
这间房子依然没有开灯，壁炉燃烧，火光照亮纪玉霖和裴忍彼此之间都已经失控的面容。
裴忍把纪玉霖放在壁炉旁那张厚实而柔软的美人靠上，燃得正旺的火光打了个响，恰好掩盖裴忍直接沉下的声音。
纪玉霖恢复少许平缓的呼吸又乱了，看那炉火扭曲晃动得厉害，浑身灌满水似的，汗一直流，嗓子哑得不行。
“……温柔一点。”
裴忍：“嗯。”
可他们分开了三个月，太想怀里的这个人了，alpha和omega的身体素质本来就悬殊，裴忍就算再怎么温柔力道也轻不到哪去。
迷糊混乱间，纪玉霖手心按压在美人靠垫上的绒毛里。
忽然，他抬起汗水润透的脸颊，扭头朝裴忍断断续续地叮嘱：“这张美人靠我很喜欢的……”
能不弄脏还是别搞脏了。
闷声的男人没有回话，而是捞起纪玉霖走向雪花飘砸的落地窗旁边。
纪玉霖手心贴窗，额头顺着惯性磕在窗上响起“咚冬”几声。
来不及喊出声，男人宽大的掌心抚罩在他前额，粗粝的指腹先抹去热汗，时而滑至他嘴角，抵在唇边牵拉勾扯。
纪玉霖脖子后热得要命，那块软肉重新覆盖上了齿痕牙印，源源不断注入的信息素使得他短暂的失去意识，树莓香已经处在不受控制泛滥溢满整个房子的状态。
再清醒时，纪玉霖额头磕得隐隐发疼，连膝盖也因为惯性有些痛。
他望见窗前飘了许多雪，濡湿的眼睫低垂，背后那炽热的身躯依然没有松开他。
雪越来越大，在窗外簌簌飞洒，而纪玉霖视线里的玻璃已经沾着许多白。
联盟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纪玉霖放任自己往后靠。
裴忍紧拥着他，全身肌肉紧绷，骤然停下。
纪玉霖眼睫快速地颤动，
两个人犹如从水里捞出。
半晌，裴忍稳了稳剧烈的呼吸，说：“先带你去浴室。”
纪玉霖没什么力气开口，反正这时候他只管接受裴忍的照顾就好。
等到纪玉霖躺进温暖的床里，他静静望着门口的方向，很快看到托着食盘的男人进来。
裴忍往纪玉霖背后塞满两层靠垫，喂他吃东西。
时间已值后半夜，冬季白昼短，但这时候仅剩下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天就会亮。
裴忍喂一口，纪玉霖吃一口。
纪玉霖半饱，看着裴忍：“你自己吃。”
裴忍对纪玉霖的食量有数，知道他饱了，这才默不出声地就着剩下的食物吃干净。
门外，雪球儿从缝隙艰难地挤进来。卧室暖洋洋的，它跳到自己的窝里，趴在边缘看着纪玉霖的方向，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纪玉霖目光凝聚在裴忍肩膀前，指尖放在一处疤痕明显的地方。
结的痂已经脱落剩下一道痕迹，看得出来这是前不久添的。
像这样的痕迹，不管是中了木仓伤留的，还是被其他武器所伤，九年来在裴忍身上添过一道又一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旧的有的淡化了消失，新的依然能看出痕印。
裴忍握紧纪玉霖的手指，按在唇边一吻：“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纪玉霖点头。
他迟疑地问：“是那场营救行动受伤的吗？”
裴忍望着纪玉霖没出声。
他很少会提及自己的伤势因为什么而添，怕让纪玉霖担心。他惜命，没有谁比他更爱惜生命，这九年来哪怕一条命在生死之间悬过，裴忍从不会放弃任何求生的本能和意志。
纪玉霖缓缓吐出一口气：“没事，只要你回来就好。”
裴忍去年就升上了少将，九年时间，他得到的功勋太多了。而作为黑曼巴特种队的总指挥、总队长，裴忍并不需要像从前那样每一场任务都需要他亲自到场。
在三个月前的那场萨比斯塔恐/怖袭击事件里，纪玉霖有好多话留着，想等到和裴忍见面了再说。
可一旦真的见到了人，却又没有提起。
情欲和柔情浸洗过后的alpha神情没有特别肃沉森冷，纪玉霖说：“你抱我一会儿。”
裴忍到床上拥着纪玉霖，沉默却丝毫不吝啬地将炽热的唇密集地印在纪玉霖脸颊上。
纪玉霖眼都不眨地望着人，天光蒙蒙亮起。
裴忍走在战场太久，眼眉的慵懒不知道何年褪去，变得肃沉，冷锐。
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珍贵，更多的时候这个男人会深邃沉着地着看自己，用他的吻，他炽热的身躯，热烈而原始的传递给自己他的情绪。
纪玉霖贴在裴忍颈边，喃喃轻语：“总觉得……你好像变了许多。”
裴忍哑声：“有吗？”
他才把这三个月分别的思念悉数覆盖在纪玉霖身上，冷杉香裹着温柔绵长的树莓，如滚烫的冷焰热烈舔噬。
纪玉霖手指滑过男人棱角分明的眉骨，这里坚硬肃然，对外很冷漠。
他早就从以前那个恣意慵懒的青年，蜕变为一个让许多人崇拜敬重的强者，更是一种信仰。
天亮了。
裴忍深邃犹如刀刻的五官清晰地倒映在纪玉霖眼瞳里，他忽然不想浪费言语，只是静静地承受对方的拥抱。
裴忍握住纪玉霖的手：“无论过去多少年，我永远忠诚于爱你，霖霖。”

第63章
裴忍在床上拥着纪玉霖睡了五个小时，临近中午就醒了。
体力和精力全部回复到这个身体素质强大的alpha身上，他垂眸，平静而温柔地在纪玉霖脸颊啄吻几记才悄然起身。
十分钟后从卫浴间洗漱出来，拿出专用联络器处理了几条赵副队发来的讯息。
团在小窝睡觉的雪球儿跟着睁眼，它徘徊在门后钻圈，蹲在地毯上像一尊懒洋洋的毛柱子，仰头对面前这个气势冷漠的高大主人miu了一声，却没有靠近他半步。
雪球儿对这位主人已经不想原来那样特别亲近的，但也没有太疏远。
裴忍拉开卧室门，雪球儿圆滚滚的身子挤开了钻出去，目标是到楼下吃忠伯给它放的罐头。
忠伯正在过廊站着，通常他们将军回来后和少爷在楼上他不会过来打扰，直到第二天有事才在过廊等候。
忠伯说：“先生，会客厅有几位访客等您。”
裴忍：“嗯。”
他能猜到有谁，于是吩咐：“先安排他们用餐。”
忠伯领了话下去准备，裴忍到了餐厅，几名身形矫健的alpha纷纷朝他侧目。
“队长！”
如果不是正在吃饭，这帮人怕只怕已经把裴忍包围起来。
裴忍看着他们：“先吃饭吧。”
alpha们嘿嘿一笑，埋头大口的扒着饭吃，裴忍看了一会儿才动筷子，没叫他们讲究注意什么礼节。
这些alpha以前都是从二队提到总队的，前几年在任务时相继受伤，退出来后裴忍帮他们安排了更好的去处。
有时候裴忍回来，这些曾经的下属为了感激他就来拜访。
别看alpha们还年轻，表面模样好好的，实则各个都落下终生的残疾。
名叫连风的青年，吃着吃着抹了下眼睛。
他自知丢脸，粗着嗓子喊了声：“男儿有泪不轻弹。”又笑了笑，“让队长见笑了！”
裴忍问：“家里情况好吗。”
连风家剩下的两位老人年纪均高，还动过大手术，治疗的费用有联盟担着还好，但私下给老人调理的花费只由他独自承担，裴忍帮他找了个更好的地方转出去后，几乎解决了连风的难题。
连风忙点头：“他们很好，还让我有空多来看望您。”
裴忍说：“手适应得怎么样。”
连风立刻又站起身，像立着军姿那样，两条手臂照着几个以前训练的姿势挥动，说：“队长放心，除了不能太明显的用力，日常生活基本没有大问题。”
连风六年前在任务时为了掩护被炸伤了身体，后来转回联盟军区医院治疗，为了保全性命的安危，不得不完全截掉两条手臂。
裴氏名下有许多研发园区，其中包括人工义肢，研究成果和进度超出同期的医疗行业数倍。
连风在裴氏相关研发的帮助下安装了仿生人的手臂，他截去手臂时还不过二十岁，年轻的身体加上意志顽强，恢复出来的效果还不错。
如今除了不能用大动作，好以及需要定期去检查以外，他的生活慢慢恢复平静。
像连风这样从二队或者一队落下终生残疾出去的部下，裴忍都尽能力帮他们争取了最好而且适合他们的去处。
而那些魂归故乡的兄弟，也都把他们全部安葬了。
问完连风，裴忍逐次询问饭桌上的其他几名alpha，大家像从前那样老实坦率地回了话，仿佛这些年作为黑曼巴的一份子没有离开过。
忠伯送了茶水进来，说：“少爷已经醒了。”
alpha们束起耳朵，还挺好奇。
他们知道队长有个交往了许多年的未婚夫，还是个有名的钢琴家。这几年仅从网上了解过大致，没亲眼见到过真人。
裴忍没避开这几名曾经的部下，隔着门，跟经过的爱人碰了个视线，目光所露的变化显而易见。
几名alpha扭头，纪玉霖看见他们，眉眼带着笑意：“嗨。”
温柔俊美的omega使得几个还单身的alpha纷纷不知所措，不懂得掩饰的直接脸红了。
他们僵硬地“嗨”了声，又连忙补上“嫂子好。”
纪玉霖听到alpha们一句“嫂子好”有些走神，他站在原地和向他走来的男人对视，意外的感觉这句称呼自己似乎还挺受用的。
裴忍低头，当着那几名在餐厅吃饭的兄弟们的面，自然而然地吻上纪玉霖的额头：“醒早了，先来吃点东西。”
纪玉霖被裴忍牵进餐厅，坐在旁边的位置。
为了掩饰尴尬，alpha们低头连忙扒几口饭。
其中一位抬头，碰到纪玉霖含笑的眼睛，嗓子一噎，连忙呛一大口。
别墅内全天开着暖气和地热，纪玉霖穿了件居家宽松的薄衣就下了楼，颈边没遮什么东西，裴忍毫无遮拦在他脖子上弄出来吻痕痕印斑斑。
忠伯这些年留在别墅打理，习惯了还好。这帮alpha刚才不小心看到，现在全部老老实实地低头，哪里还敢看。
他们队长太猛了。
纪玉霖心情不错。
他很少见到裴忍的亲兵，此时收起出于好奇看他们的眼神，叫忠伯重新拿一壶水来，声音带了点沙哑，但很温柔地开口：“我不看你们了，你们先吃吧。”
说完，纪玉霖开始专注进餐，把裴忍夹出来用小碗装的菜都吃干净了。
他饭量少，吃一会儿就停下，看着裴忍吃。
裴忍峻冷肃沉的面孔闪过几分无奈，从旁边的餐车上端起一份小的水果拼盘放到纪玉霖手边：“霖霖，你吃得太少了。”
纪玉霖没说什么，裴忍往他手边送的他都照吃不误。
剩下的一半水果拼盘实在吃不下，裴忍就着另一半吃，余光瞄到的alpha们大口吞嚼嘴里的饭菜。
尽管队长这边的伙□□致可口，但他们这会儿有种嘴巴里吃的不是饭菜，而是狗粮的幻觉。
别的不说，嫂子真好看，站在面前一下子就把他们的眼睛吸住了，明明笑得温柔又友善，但他们就是不好意思多看。
alpha们来看过队长，又吃了饭，不好意思再占用队长难得的休假时间。他们情商虽然没那么高，可谁都看出来队长的视线就没从嫂子身上离开过，显然是想彼此独处的。
于是这几个裴忍曾经的亲兵在别墅待了两个小时就离开了，纪玉霖目送他们离开，刚转身就落入裴忍的怀里。
他顺势靠过去，懒洋洋的。
纪玉霖好笑地问：“他们好像没有谈过恋爱，我这样下来会不会吓到他们？”
裴忍抬起纪玉霖下巴，低头轮流含着上下唇又亲了亲，尝到可口甜美的水果味道。
纪玉霖微微垫高脚，抬个胳膊绕到裴忍脖子后圈起。
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纪玉霖才说：“这次会留下来多久？”
往年裴忍和纪玉霖互相陪伴的时间不多，纪玉霖忙着在世界各地演出，而裴忍出一次任务就是三四个月。
这两年纪玉霖闭关静心创作，和外界的联系非常少，闲暇的时间多了，只要裴忍有假，他都能陪着。
裴忍说：“半个月。”
他望着纪玉霖的眉眼：“这次会调回来。”
裴忍没到退下来的时候，就算想退，联盟方也不会答应放人。
但这两年起裴忍已经开始坐镇后方，非特定任务，让部下去处理即可。
纪玉霖眼睛一亮，裴忍抱起他走向沙发，让纪玉霖靠在自己怀里。
裴忍说：“霖霖，等日子空闲，找个时间把婚结了可以吗。”
裴忍早前就想结婚，可他过往没有一年能抽出正常时间陪在纪玉霖身边。
带纪玉霖到前线的不确定性太大，裴忍不会让爱人置身在有半点危险性的地方。
而且纪玉霖还有事情做，他喜欢弹琴，裴忍不想拘着。
虽然分开辛苦了点，占有欲在理智的边缘濒临破碎过无数次，但裴忍和纪玉霖还是度过了这九年。
他爱纪玉霖，深重的感情让他想把人放在身边，可也想看着对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绽放光彩。
两人靠在沙发里享受珍贵的假期时光，纪玉霖手指贴在裴忍眉宇上：“不要这么严肃。”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裴忍握起纪玉霖的手腕，盯着瓷白肌肤留下的印记再次用吻覆盖。
密密麻麻的吻延续至纪玉霖颈后，这块裴忍至今都还没标记的地方，同时成了他的欲/念和执念。
不过昨晚已经咬得太过火了，今天不能再碰，不然怕是会出血。
裴忍沉声问：“疼不疼。”
纪玉霖趴在裴忍怀里，点头又摇摇头。
说不疼是假的，可比起疼，还有更多叫他难以忍受只能抱紧裴忍沉沦的感觉。
裴忍唇贴在腺体边缘很轻地吮：“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纪玉霖还真没想出来：“不然我问问助理，或者问阳阳吧。”
林向阳八月份和他老公陆谨跟女儿出去度假了一个多月，他们一家三口经常会出去玩，这些攻略做得比较清楚。
裴忍虽然只想和纪玉霖过两人世界，此时为了显得“坦荡大方”一点，嘴不对心地问：“要不要叫上朋友一起。”
纪玉霖早些年还联系的朋友只有林向阳和黄天天，林向阳时常带女儿出去玩，用陆谨的话说像大孩子带着小孩子玩闹。
而黄天天和周昆结婚后，跟着周昆去了关省武教总队那边。
纪玉霖说：“天天估计没时间过来，阳阳——”他故意把话停顿，观察裴忍的神情。
纪玉霖忍了一会儿止不住笑，他伸手圈低裴忍的脖子，主动吻上去。
“我和他们相聚有的是时间，现在只想和你过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裴忍浓眉舒展，他反客为主，炽热的舌抵进纪玉霖嘴里，恨不得更深的吮吻。
忠伯看见先生抱起衣服乱了的少爷上楼，知道今天下午茶又省了，直接去准备容易消化的晚餐和夜宵就好。

第64章
夜里又下起了雪，纪玉霖倦懒地趴在床边，眼睛没动，眼瞳微微转。
简单围了浴巾的男人沉默利索地把床上用具都重新换了一遍，低头和纪玉霖对视，一弯腰，克制不住地在他眼睑下那颗泪痣吮了吮，粗粝的指腹穿插抚弄着柔软微卷的头发。
裴忍如果以前还像一头禁在表面下的野兽，那么已经年过三十的他，这个权位至高，强悍冷冽的男人，在这一面无疑就是毫无遏制的兽。
要不是纪玉霖这几年把锻炼坚持下来，身体估计早就垮掉了。
才在浴室间清洗干净的omega皮肤红润，残留着水汽。
裴忍把他抱起放到沙发，把床单全部换完，再把纪玉霖拦腰抱走放了回去。
纪玉霖目不转睛望着裴忍深邃隐晦的眼神，没有半分挣扎，
裴忍喉咙一紧，单手占有性浓重地圈在他腰间没出声。
纪玉霖知道他不会在来了，把桌面的平板拿起来，打开林向阳发来的旅游攻略，自己第一次看，同时懒懒地给裴忍介绍。
裴忍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纪玉霖：“还有其他选择么？”
裴忍：“嗯。”
纪玉霖没问裴忍的具体安排，无论裴忍要带他去哪里，纪玉霖都不会拒绝，只要是跟这个人在一起。
等纪玉霖一觉睡醒，人已经不在澜安区的别墅里。
四周白云浮绕，碧空天晴，和联盟完全是两个气候。
裴忍正在用电脑处理几份文件，看见他醒了，单手递给他一杯还有余温的水。
“先喝一点，嗓子还痛不痛。”
纪玉霖慵懒地靠在男人怀里，就着裴忍的递水的动作喝了一半水，他靠在裴忍肩膀后，视线越过窗，落在云层里。
裴忍摸了摸他的腹部：“还有半小时就到了，桌上放有吃的，垫一下肚子。”
纪玉霖刚醒没什么胃口，拿了两块半个巴掌大的水果味奶油点心。他自己吃一块，另一块味道裴忍嘴边。
男人皱眉，并不好甜口，尤其是带了奶油的点心。
纪玉霖柔声：“吃一点嘛。”
裴忍皱眉咬下一口，纪玉霖笑得像只得逞的猫。等裴忍吃完，他捧起男人的脸吻住了两片薄唇上。
裴忍暂时放下不忙着处理的文件，圈紧恋人的腰身，把他带到怀里延长这个充满水果奶油香的吻。
*****
半小时后，飞机在一处停机坪落下。
眼前苍山环绕，杳无人迹。不远处云层低矮，围着山群浮动，清脆鸟鸣，树冠高得仿佛望不到头，很像电影里见过的原始森林。
纪玉霖向四周张望，除了很高的树冠和植物丛，根本不见人。
他说：“我们要在这里度假？”
裴忍牵起他的手往前走，很快，纪玉霖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面前有几个应该是从山上下来的男人，长得又高又黑，目光锐利，整体气质不像普通人。
和裴忍见面后几个人相继点头，沉默转身，把纪玉霖和裴忍带的行李搬着。
裴忍捏了捏纪玉霖的手：“这里没修路，车开不上去。”纪玉霖笑笑：“山上空气清新，就当散步也不错。”而且都是他没接触过的环境，对纪玉霖来说看着很新奇。
他甚至小声对裴忍说：“我还以为你带我来原始森林，想着那几个人为什么不像电影里拍出来那样，用简单的布料和树皮把自己的身体裹起来。”
说完，纪玉霖自己又忍不住笑了：“我的想象力好像很不靠谱。”
裴忍波澜不兴的眼眉微微有了些生动，四毫不吝啬地捧爱人的场。
“霖霖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纪玉霖观望陌生的环境，和裴忍步行约莫二十分钟，面前出现一座面积不小的木屋。
木屋就像一座小城堡悬在巨大树冠上，纪玉霖感叹，登上木屋后，向远处眺望，发现这一带不仅仅只有这一座木屋。
而且在外面只能看出个悬在树冠上的形状，进来了才发现屋子里面很宽敞，装修别具一格，房间对外的视野广阔，能看见白云环绕森林浮动，距离近得连树叶的纹理，藤条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只长着毛绒绒大尾巴的小家伙从树冠的另一端跳来，隔着玻璃睁着眼睛打量纪玉霖，显然很好奇。
纪玉霖和这只突然出现的松鼠大眼瞪小眼，裴忍简单放了行李，转头看见温柔俊美的爱人难得露出调皮好动的姿态，正趴在沙发和窗外那只松鼠互动。
裴忍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拿起相机把这一幕录下。
纪玉霖听到动静走到镜头面前，凑近裴忍的唇主动亲了亲。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很喜欢。”
不止如此，在这样与世隔绝的环境下，裴忍居然叫人空运来一架钢琴，就在他们前脚刚到不久，钢琴就有人搬上他们住的屋子里了。
纪玉霖喜悦之余，即兴弹奏。
轻快温柔的琴声从木屋流淌，开始只有一只松鼠蹲在外面好奇打量，随着纪玉霖弹琴的时间越长，越来越多森林里的小动物都被吸引，善于上树的纷纷跃上树冠绕着他们住的木屋围了一圈。
半小时后琴声停止，纪玉霖望着窗外那么多的动物有些回不过神。
而裴忍则伴着这阵琴声，把剩下的几份文件处理完毕，还闭眼小憩片刻。
纪玉霖也有些乏了，前两天被裴忍逮在床里有点狠，腰还泛酸。
他在裴忍怀里找了个位置，被搂着睡了会儿，迷迷糊糊听到裴忍说要出去一阵。
纪玉霖努力睁大困倦的眼睛：“去哪里?”
裴忍说：“去山里猎狩猎，运气好的话晚上给你烤肉吃。”
纪玉霖一听裴忍要狩猎，困意消失几分。
裴忍打消他的念头：“你在这里等着，跟去我怕有危险。”
虽然有他看着，但裴忍一点危险都不愿意让纪玉霖碰到，而且深入山林的路并不平整，让没有野外生活经历的纪玉霖跟去纯粹是吃苦。
纪玉霖有些失落，但还不至于闹情绪，毕竟他对自己的身体素质相当有自知之明。
“好吧，那我等你。”
裴忍说：“附近有我的人，需要什么叫一声他们就出来，或者你不想叫他们的话，可以在周围走走玩玩。”
纪玉霖点头，他不死心地问最后一次：“真的不能带我去狩猎吗?”
他对狩猎一样抱有向往的心。
裴忍松开蹙紧的浓眉，说：“我留几只活的，把它们捆起来放到你面前。”
“……”纪玉霖气得锤了裴忍一下。
男人肃沉的面孔露出微小的笑意：“霖霖乖。”
纪玉霖最后还是没有跟裴忍进深山狩猎，他打开相机对好画面，把自己和琴声融进这片景色中，视频录制了两个小时。
午后，他到木屋四周探路，正常范围任由他走，再远一些，就会有人出声提示，叫他别再往深处走。
纪玉霖摘草做了花环，碰巧的是那群围着他看他弹琴的松鼠居然跟着他。
纪玉霖看着松鼠们摇晃起毛绒绒大尾巴，在林里捡了一捧松果，挨个分给它们。
傍晚，进山狩猎的裴忍回来了。
纪玉霖跑到车旁，看见裴忍从后方扛出一只硕大的野猪，没有半点喘。
同行的原住民竖起大拇指：“枪/法太准了。”
野猪血淋淋的，裴忍叫纪玉霖别看，最好去屋里等。
清理猪肉的工序多而杂，这些活儿都交给了原住民来做。
裴忍回了屋内洗澡，把味道全部弄干净后围了条浴巾出来。
纪玉霖把睡衣递给他，裴忍没避讳，当着纪玉霖的面直接穿。
纪玉霖目光下垂，落在那天赋异禀的地方，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
裴忍穿好衣服的那一刻，弯下腰捧起纪玉霖后脑吻。
纪玉霖望着睡衣起来的方向，含糊开口：“你……”
裴忍哑声：“霖霖刚看就这样了。”
一阵铃声打断两人的厮磨。
纪玉霖推了推裴忍，裴忍反握他的手腕用身躯压着人。
纪玉霖断断续续地说：“找你的，万一有急事呢……”
裴忍心想他现在就很急。
但铃声没听，只好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
顾瑀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顾瑀听出来点裴忍那什么不满的意思。
他忍着笑意：“我好像破坏了你们的好事。”
裴忍冷笑：“有话快说。”
同时按住纪玉霖捣乱的手。
纪玉霖手被裴忍按住了，他努力抽走，把手指摸出来的东西带点做坏的心思蹭到裴忍喉结。
裴忍眼睛直接红了。
顾瑀废话不多说：“我之前跟严琢还有诚立集团合作的那个大项目，货在海关被扣了，找人打听才知道是易思暗中动用关系做了手脚。”
裴忍把纪玉霖乱蹭的手紧扣，沉着声：“这事我找人处理。”
顾瑀：“谢了忍哥，”他嘿嘿一笑，“那你们继续，不打扰了。”
裴忍抛开手机，把纪玉霖拉进怀里，张嘴咬住他的下唇：“怎么那么坏了?”
纪玉霖想跑，整个身子往后一拖。
裴忍哑声：“那么能摸，继续。”
纪玉霖心跳得飞快，装无辜问：“……不是还要烤肉么？”
裴忍：“肉晚点吃。”
大掌丈量了一下纪玉霖的腰寸和腹部，“反正现在也能先喂。”
夜色刚起，森林里雾气环绕，窗外都是云雾，不知是不是纪玉霖的幻觉，他好像还看到有松鼠冒了脑袋蹲在树冠旁边。
纪玉霖还想多说两句，裴忍托起纪玉霖，让他重而精准地坐进怀里。
纪玉霖浑身紧颤，溢出的“唔”声被裴忍吞没。

第65章
纪玉霖身上难受得要命，整个人在裴忍身上像是死了又活过来一回。
他推了推裴忍汗水浸透的肩膀，汗珠黏在指尖，缓慢地落在毛毯上。
一滴滴汇成一团，这块毯子又要报废了。
润红潮湿的脸颊软软地搭在裴忍肩头，纪玉霖胳膊松松垮垮搂在男人颈后，说话时只用气音发声，听起来缱绻温柔，他实在挤不出多余的力气。
“好撑。”纪玉霖神智恍惚。
裴忍伸手去摸，确实撑了。
时间不早不晚，裴忍就着这样的姿势抱起纪玉霖，把他带进卫浴间。
alpha恢复状态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和刚才那个侵略性似十足的他判若两人。
纪玉霖坐在石台上，看裴忍先放热水，又把他抱起来，眼眉专注，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为他清理。
粗粝的指腹引得纪玉霖站不稳，不得不靠着男人单手的依托稳住身体。他眼尾湿红，顺着动作看对方用另一只手忙活。
等裴忍把东西全部引出来，纪玉霖咬了男人一口耳朵，不顾及是否留印子，更不担心外人看见会不会浮想联翩。
裴忍让纪玉霖咬了一会儿，把他洗好穿上衣服，自己匆忙地弄干净后，准备带纪玉霖下次吃烤野猪肉。
出屋前，裴忍不确定地问：“能走吗。”
纪玉霖点头，他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再多来两次我就被你弄死在房间里了。”
裴忍：“……”
他目光含着歉意，实际上每次分开再见面，裴忍只会越来越狠。
而纪玉霖本来想贴个信息素贴才出门的，奈何裴忍咬得重，擦了药刺疼的感觉还没消退。
他全身慢慢充斥着裴忍信息素的味道，这副状态下去除了惹眼以外并不会出什么岔子，无非就是大家都知道他和裴忍在楼上做过什么事了。
*****
楼下开了露天的灯，烧烤的架子和火炭都已经准备充足。
原住民把处理好的野猪肉送过来，腌制的酱料摆满了餐桌，闻起来很香，不知道用什么材料调制的，和平时吃的不太相同。
纪玉霖饿得厉害，裴忍把肉串上叫他等一等，往他手边放了个水果盘：“先垫垫肚子。”
纪玉霖自己吃几块，抽空喂裴忍几块。他盯着裴忍翻动的烤肉滋出油脂，涂了腌料和烤酱后冒出的那股香味让他口水直咽。
裴忍猎了一大头野猪，两人吃不完，剩下的都分给当地的原住民。
有些老人收到了，当夜就让家里，或者旁边家的年轻人帮忙送点她们亲手做的特产点心之类给他们。
木屋周围有裴忍的人守着，旁人不能轻易靠近。
纪玉霖看见附近站着几个当地的黝黑年轻小伙子，知道来意后，问裴忍收不收这些东西。
都是些老人手工制作的小心意，最后纪玉霖和裴忍收下了。几个黝黑的小伙子眼神闪躲，既想看纪玉霖又不敢看。
因为纪玉霖是他们见过最漂亮的人，一方面因为纪玉霖很漂亮不敢直视，另一方面则因为那个给他们让压力感厚重的男人。
小伙子们离开前热心地给纪玉霖介绍几处附近比较好玩的地方
，打听到他喜欢动物，又告诉他几个经常有动物出没的点。
他们语言蹩脚，说懵了还夹带几句当地土著话，纪玉霖非但没有笑话，反而温和专注地倾听，弄得人更不好意思。
纪玉霖从他们口中获取到了一些信息，比如在原住民居住地周围出没的动物都是温顺不会伤人的，像野猪那种有攻击性的野/兽，只有进入深山里才有机会遇到。
他微笑地目送几个小伙子离开，刚回到位置坐下，从腰后到腹前立刻多了一条紧圈的铁臂。
裴忍贴着纪玉霖的腰腹摩挲几次，显然他已经吃味。因为在烤肉，只能用这样的行动缓解一下醋味和占有欲。
纪玉霖笑笑：“都是几个年轻的男生。”
如果在城市里生活，左右不过还是在念高中的年纪。
裴忍：“嗯。”
冷悍凌然的少将，黑曼巴特种队的总指挥兼队长，这时候就算吃醋，看起来也是冷淡沉默的，就是他的力气估计能把纪玉霖的腰勒出痕迹。
纪玉霖莞尔：“腰疼。”
裴忍皱眉，渐渐松手。
他把烤好的肉串放到瓷盘，等稍微凉了才叫纪玉霖吃。
纪玉霖满嘴肉汁香味，中途又跑来几个小孩子，也是家里叫来为了感谢他们送野猪肉来送东西的。
这次纪玉霖收获了原住民们亲手酿制的果酒，搭配烤肉正好。
几个孩子有男有女，被拦在范围外没有谁闹着想闯进来，就是看见纪玉霖有点走不动路。
他们晒得皮肤比较黑，一笑就露出晃眼牙齿。
纪玉霖叫他们等一等，回房拿了几份来时带的几盒巧克力和奶糖，逐个分给他们。
小孩子们最初还不好意思收，因为只会说当地的语言，纪玉霖并不能听懂。但从他们窘迫羞涩的神态，大致才出他们话里的意思。
纪玉霖把巧克力和奶糖全部塞给他们，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点回去。
虽然原住民比他更熟悉自己的居住环境，但纪玉霖认为他们晚上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纪玉霖吃完烤肉没多久就睡了，和裴忍在一起的时是一件非常耗费体力的事情，每回他都因此睡得格外沉。
这一觉就到了白天，房间落有窗帘，透进来的晨光只有少许。他盯着枕边男人的熟睡的脸孔，把锢在腰上整夜的手臂轻轻挪走，走到阳台后，果然看见几只松鼠蹲在树冠上。
看见他，松鼠们纷纷歪了歪脑袋，眼睛圆溜溜的。
纪玉霖把放在桌上的一袋坚果拿出，去了阳台给它们喂坚果吃。
裴忍睁眼，听到阳台的动静靠近了纪玉霖，自然而然地逐次问他的额头，眉眼，鼻尖，再覆盖到唇上，没有一处放过。
粗粝的指腹贴在腺体边缘摩/挲，裴忍问怀里颤抖的爱人：“还疼吗。”
纪玉霖轻轻摇头，裴忍目光深晦，用唇代替了指腹。
alpha的每一次吻吮，都意味着他想标记纪玉霖念头没有随着时间的转逝而打消。
在阳台厮磨了一会儿，白天裴忍带纪玉霖去了几处动物出没的地方。
原始环境让纪玉霖全身心卸除所有情绪放松起来，这里与世隔绝，每天睁眼只有寂静
无边的山岭森林、云雾漂浮、虫鸣鸟兽。
少了外界的干扰，他甚至敢在天然的温泉里，辽阔的丛林间和裴忍纵欢缠情。
他和裴忍做的事荒蛮又大胆，如果纪玉霖像美人蛇，裴忍简直就与丛林融为一体，宛如毫无禁制的兽主。
裴忍把纪玉霖从树上抱下来，先检查他的膝盖和手腕有没有磨损到的地方。
好在除了有点红，用衣服垫着减少了纪玉霖受伤的几率。
纪玉霖双唇湿润泛肿，眼睛和盛了两波春水一样，和平时的优雅俊美不同，艳稠感浓重，一颦一笑都很容易勾起裴忍原始的念头。
他们在外面疯闹一阵，回到木屋后休息着补了一觉。
觉醒，纪玉霖看着旁边拥抱他的男人，越过窗帘和蹲在树冠上的几只毛绒绒对视，灵感大起，走到钢琴房里拿起笔和纸，手指不停的动作，全神贯注，连裴忍几时到他身边都没意识到。
纪玉霖闭关几个月都找不到的灵感忽然来了，此时一鼓作气，写完这首全新的曲谱后他靠在背椅上舒了口气。
木屋的网络不受限制，纪玉霖写完曲子，查阅完几份助理发来的邮件，还给学生讲了会儿课。
这次是视频讲课，纪玉霖状态很好，言行举止流露着餍足后的慵懒，漂亮又□□，和完全平时不在一个状态。
连学生都询问他是不是遇到非常开心的事情。
纪玉霖笑意不减：“嗯，在和爱人度假。”
几个学生明显一愣。
他们听过老师有未婚夫，可三年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甚至这个“名”不是名字，而是纪玉霖嘴里未婚夫的这个名头。
齐文越斯文一笑:“怎么只见老师一个人？”
纪玉霖朝外头张望，露出脖子一点遮掩不住的红痕。
“他下去拿吃的了。”
学生们看见了纪玉霖脖子上的吻痕，无言以对。
有心思没心思的都颇为心不在焉，哪怕是对纪玉霖没有那份感情的学生，得知老师真的有未婚夫，并且看见他脖子上的吻痕，情绪多少有些说不上来复杂。
裴忍端了食盘上来，人没有露出再视频里，单手占有性浓重地圈在纪玉霖腰腹前，大掌缓缓摩了摩：“先去吃东西。”
学生只听到男人的声音很低沉，他们莫名感到几分的压力。
纪玉霖抬脸，笑眯眯地看着裴忍：“还有一点，和他们讲完我就过去吃。”
裴忍：“嗯。”
他余光瞥向视频里的几张脸孔，低头对准纪玉霖的唇含着吮了吮。
其中浓浓的宣告意味不言而喻。
视频外的几个学生看不见画面，却能听见吮/吻的声音。

第66章
裴忍当着学生们的面宣告他对纪玉霖的主权。
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alpha，面对同类，不用交流，仅仅一个眼神，就能感受到对方在想些什么。
尤其事关自己的omega，对被omega觊觎这件事有着超乎的敏锐直觉。
纪玉霖年纪轻轻就在自己的领域取得了瞩目的成绩，加上外貌气质独特，其魅力俘获了很多人的心。
裴忍和纪玉霖不在一个圈子，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纪玉霖受人喜爱的程度。
追崇的爱，还有无穷尽的追求者喜欢。
尽管纪玉霖对外宣称过自己有未婚夫，然而追求他的人依然没有死心放弃。
更有疯狂的追求者说假如纪玉霖结了婚，他愿意等纪玉霖离婚后看到自己。
进入四处后裴忍行事的手段越发不显山露水，就算当他面对生死一线时，也是冷然沉着的，眉头很少皱一下。
但对于吃醋这件事，觊觎纪玉霖就等于在向他的主权领地发出挑衅。裴忍已经过了明目张胆吃醋的年纪，比起用言语和幼稚的行为激退别人，不如把纪玉霖抱进怀里亲吻来得实际。
缠/绵舌/吻的水渍声隔着视频清晰地传进学生耳朵里，几个人显然没能回神，他们看不见老师亲吻时的样子，看不见那个男人的脸。
但齐文越看到那个男人滑到老师细长颈边缓慢摩/挲的手掌。
那只手掌宽大有力，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一层粗粝的茧子有意无意地滑过老师精巧的喉结摸抚。
裴忍吻纪玉霖吻得太深了，舌头几乎直顶喉咙，他忍不住吞咽嗓子，喉颈也跟着微微一动。
细长的颈被禁锢在男人宽大的手掌下，充满掌控力和色/欲的画面，看得几个学生先是怔然酸楚，旋即整张脸都滚烫，不敢再看。
他们想看也看不到了，因为视频画面被切断，只剩一片黑暗。
纪玉霖颈肉被裴忍摸着红得要命，他仰脸仰酸了，裴忍佩服他，弯腰，依旧捧起他的后颈和脸颊亲吻。
“够了……”纪玉霖气/喘不已，他现在丝毫不会怀疑，就算裴忍不把他作死，也能用亲吻的方式把他吻到窒息而死。
这男人……
他扭头，目光落在黑下的屏幕上，心说占有欲越来越强了啊。
连他学生的醋都吃。
纪玉霖勾起润红的唇，哑声问：“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在学生面前上课。”
纪玉霖对内对外性格都是出了名的温柔，但作为老师，在学生面前他还是有一定的威严在的。现在裴忍这么亲他，他哪里还能在学生面前树立出威严的样子。
裴忍直接把纪玉霖抱离椅子：“霖霖，”alpha眼神幽深黑沉，“我们在度假。”
“……”
纪玉霖失笑，他已经领悟到男人这句话里包含的潜台词。
他胳膊环紧裴忍的肩膀，手指越过衣服往里探索，有点迷恋，细嫩的指腹贴在紧实的肌肉上：“好，我陪你，休假期间不忙工作。”
傍晚。
纪玉霖再睁眼时，毫不怀疑将来有一天他会死在床上。
裴忍这方面虽然愈发猛烈，还好事后贴心地把他弄干净也涂过药，抛开残留的异物感不谈，还趁纪玉霖昏睡时给他把全身都按/摩了一遍，所以腰跟腿不算太难受。
他赤着双足下床，绕屋里走了一圈，连阳台也找了。
几只松鼠蹲在树冠上等他投喂坚果，唯独没看见裴忍。
过来送饭的原住民阿姨看见他，用略微生涩的口音笑着说：“裴、裴先生……在村里修管……”
纪玉霖一边喝粥，一边询问情况。
原来是这一带水管爆裂全部停水了，山里不缺水，还通井。然而年轻人用着还好，年纪稍大还独居的老人就用不惯了，一点不注意就很容易致使手脚或者腰扭伤。
地区偏远，村医的治疗条件始终有限，真要发生点意外，送去外面医治路程颠簸不说，还耗费很长的时间。
纪玉霖想起他们来时飞机落地的停机坪，知道不是谁都有条件享受这些资源。
喝完粥，纪玉霖简单洗漱，重新换身衣服跟着出去看情况。
他不清楚路怎么走，叫裴忍留在附近的人出来问了一嘴，之后散步一样过去了。
落日洒满的森林温暖，空气里充斥林木树叶以及土壤的气息
，沿途走了一路的纪玉霖豁然开朗，觉得舒服。
别提路上还有好奇跟着他走的山林小动物，纪玉霖后悔没拿相机出门。
他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看到裴忍。
裴忍正和几名村民修水管，附近的地都挖开了，露出的管道锈迹斑驳，裂痕很多。
这些管子使用年份太久远，渗水点多，裴忍建议把水管全部重新换了。
原住民犹豫，裴忍怎么会看不出他们的想法。他拿出手机找了个号码，没几分钟，告诉村民不久后会有人送新的管子过来。
能在原始森林里投建度假环境的人不缺钱，更不缺资源，裴氏虽然没把手伸到这里，但他开口，别人乐意卖他这个面子。
能和裴氏多沾点关系，那是求之不得。别提裴忍的身份不同往日，哪怕是在联盟圈中有关系的，平时想联系或者见到这位少将都没有机会。
纪玉霖看到裴忍时天色已经有些灰暗了，几名村民正围着裴忍，随即又去分工干活。
两人之间的默契不用出声感应，几乎在纪玉霖露面的瞬间，裴忍转头，沉声开口：“霖霖，原地站着。”
纪玉霖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干净的，而裴忍附近为了换水管，地面全部挖开了。泥土层湿润，他们的鞋子和裤腿都沾有不少泥。
纪玉霖乖乖的：“哦。”
他脸上笑意温柔，引得干活的原住村民不好意思往他的方向看。
裴忍把新管一根根固定好位置，剩下的工作可以交给村民们做。
他从土坑跃上，走向还没离开的爱人身边。
纪玉霖说：“天黑了，你先回去洗个澡再吃饭。”
他睡醒吃过了，特意和裴忍说：“我吃点水果就行。”
裴忍浅浅地弯起唇角，纪玉霖再怎么不想多吃店饭，到了夜宵的时间点裴忍还是想方设法地给人喂了些。
*****
在森林里的生活节奏慢了下来，纪玉霖每天接触的只有原始的自然环境，亲人的动物以及淳朴的原住村民。
他什么都不用思考，放松心情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下享受，而且迎来了一场灵感爆发期，每天都能即兴一气呵成地创作出新的曲谱。
纪玉霖弹奏钢琴的手瘾一上来，能连续弹四五个小时。每每练琴的时间刚结束，裴忍几乎是掐着秒计算的，直接把他抱去沙发一角，或者床上，有时就在琴台旁边。
更甚至裴忍并不介意纪玉霖一边弹琴一边接受他的爱意。
只是纪玉霖觉得那样太过靡乱，而且裴忍这时候通往都不做人。
只要他的琴音因为裴忍变得不留神时轻一下重一下乱一下，裴忍就会抱着他轻一下重一下转一下。
等琴调乱完，纪玉霖的手指覆在琴键上快速颤动，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弹了什么，指尖下急骤快速频率的琴声完全是裴忍在他身后撞出来的。
*****
纪玉霖把在原始森林期间创作的曲子弹录一遍，录好的音频发给助理白涵。
半个月的假期很快结束，他和裴忍提前两天飞回国都。
裴忍先后去了一趟四处和国都武装区，有新的任务和工作交接。
而纪玉霖也没闲着，闭关几个月都没写出来曲谱，而不到半个月的度假期间做完的曲子刚发给助理，白涵听完就迫不及待地想和他讨论。
纪玉霖刚落地，就叫岳铭开车送他去艺术园区的办公楼，和助理以及工作团队讨论这次的创作相关事宜。
当天谈完，纪玉霖的工作暂告一段落。
纪玉霖有成熟可靠的工作团队，他把曲子创作出来弹好就行，剩下的不用操心。
十一月末的联盟天很冷，积雪比他和裴忍去度假前厚了不少。
回到澜安区，还没进门纪玉霖就打了几个喷嚏。
他不敢对自己的身体掉以轻心放任着感冒着凉，先上楼泡澡，之后在房里和雪球儿玩了会儿，又喝下忠伯熬的驱寒汤。
纪玉霖坐在落地窗边的吊椅上望着窗外飘落的白雪，放松够了才开始查阅邮件。
有学生们的作业、工作合作的内容事宜以及联盟剧院邮件。
作为联盟剧院的在编人员，纪玉霖每年都要应剧院要求完成一场特定的演出。有时是公益演奏，有时是和国外合作的联合音乐会，又或者别的。
今年的比较特殊，纪玉霖看着联盟军工演奏会的邀请函，点进链接把自己的信息逐一填写。
白天他去了一趟联盟剧院，和院里的老教授们谈了会儿。
这次联盟军工的演奏会有一场定在国都武装总区，裴忍最近好像在那边忙，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
一周后，纪玉霖简单收拾了行李坐车去武装总区。
雪天路况不太好，个小时后纪玉霖到了地方，武装总区连大门威严肃沉，给人很重的压迫感。
下了车没敢冒然乱走的纪玉霖想联系负责接待演奏团的人，一抬头，视线忽然定格。
不远处结了冰的树枝旁，男人身姿挺括拔然，穿戴着联盟高级军官的制服，金色的军衔肩徽在阴沉的雪天里折射微光。
纪玉霖脚步一顿，裴忍已经走到他面前。
“……”
纪玉霖左右看不到其他人。
他不清楚裴忍在武装总区做什么，但以他的身份，还不至于让黑曼巴特种队的总指挥兼总队，以及联盟少数十岁就升到少将的军官来接待他。
裴忍拿过他的行李箱：“你住我这里。”
纪玉霖：“接待我的人……”
裴忍：“你交给我接待。”
纪玉霖：“。”

第67章
纪玉霖来的途中就在飘雪，此时雪花积在路面，他一脚浅一脚深地踩着。
裴忍单手拎行李箱，目光始终放在纪玉霖身上。见他步形不稳，牵起他的胳膊带回身边。
纪玉霖露齿，朝裴忍微微一笑。他眼睛盯着裴忍，过一会儿才勉强移开。
裴忍问：“怎么了。”
纪玉霖摇头：“到没人的环境再说。”
两人停在一栋三层高的白色洋楼前，从铁门外可以望见前方小花园里的喷泉池，下雪的缘故，水面已经结冰了。
裴忍没打算安排纪玉霖住其他房间，直接带他进了主卧。
裴忍摩挲着掌心握起的细腻手腕，说：“演奏会定在今晚，白天你多休息。”
天气冷，冰天雪地的，纪玉霖也不愿走动。他应了裴忍，看到剧院群里和他一起来演奏的人发的照片。
大家住的都是统一安排的单人公寓宿舍，只有他被裴忍拐来了这里。
纪玉霖转身，直直盯着裴忍的脸看。
面前的alpha生着一张毫无缺陷的脸，身姿无可挑剔。
他轻声：“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你。”
过去九年，两人聚少离多。
裴忍带领黑曼巴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偶尔匆忙地回来跟纪玉霖见一面，都是凛然冷悍的姿态。甚至跟纪玉霖厮磨过程都带着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气息。
他见过穿着作战服的裴忍，犹如头狼，这身军官服饰倒还是第一次见。
威严俊贵，眼眉凝聚着上位者的压迫。
纪玉霖温柔笑笑，胳膊松松圈在裴忍脖颈后：“或许我要叫你一声将军么？”
裴忍双手一下子抱紧纪玉霖的腰，力道微提，很轻松地把纪玉霖带进怀里。
眼眉浮着一层浓重的占有欲，裴忍目光深邃，盯着他：“不用。”
alpha炽热的薄唇贴在纪玉霖柔软的唇间，上下唇轮流含着吮了吮：“霖霖，你先休息。”
纪玉霖点头。
裴忍说：“等下有人送台钢琴来这里，嫌闷就弹会儿。书房里放了几份琴谱，感兴趣的话拿回去。”
纪玉霖诧异：“我只在这里待一天一夜。”
他轻抚裴忍的嘴角：“钢琴不用搬过来的，太大费周章了。”
裴忍抓住纪玉霖的手指：“晚上我过来接你。”
纪玉霖：“好。”他仰头吻了吻裴忍的下巴，觉察放在腰后的手掌力气加重，他推了推人，“快去忙吧。”
裴忍离开白楼，纪玉霖在一楼休息厅的沙发坐了会儿，正想去倒杯水喝，送钢琴的人转眼就到。
他们没有惊扰纪玉霖，动作又轻又快，放完琴立刻出去。
纪玉霖手握水杯，按了个琴键。
这栋白楼只有裴忍自己居住，没有允许通常不会来人，且隔音效果极好，纪玉霖想怎么弹弹多久都没有问题。
他原本只想试个音，结果手瘾上来，去裴忍说的书房里找到几张旧的手稿，觉得有趣，拿下楼照着谱弹了一遍。
裴忍来时正赶上纪玉霖洗澡，男人推门而入，隔着磨砂玻璃看见那副若隐若现的身体，深黑的眼眸目不转睛，手指从容有序的解开衣扣。
纪玉霖听到动静，刚转身就差点和裴忍撞上。
温暖的水流沥沥刷过身体，他目光从裴忍的脸孔沿着水下移，嗓子眼微微发紧。
裴忍摸了摸纪玉霖的发梢，掌心打了洗发乳替他搓上，低声说：“一起洗。”
纪玉霖莞尔：“嗯。”
裴忍还真就给纪玉霖洗澡，没做别的。
不过就算裴忍不做其他事，有的地方实在太诚实，碰一下纪玉霖，或者被纪玉霖看，都无法遮掩。
裴忍没有挡，纪玉霖看他应该挺难受的，轻声问：“真的不顺便来一次吗？”
裴忍摇头：“演奏会八点就开始了。”
树莓香温柔地包裹的裴忍，纪玉霖两只手伸近了：“我这样也可以。”
裴忍：“……”
他气息一乱，目光深晦，闪烁着几分无奈。
最后裴忍还是遂了纪玉霖的愿，只是耽搁的时间有点久，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就去演奏的礼厅了。
裴忍给纪玉霖塞了几块巧克力：“补点能量。”
纪玉霖接过，转动发酸的手腕：“我去后台准备一下。”
今晚的音乐演奏会裴忍也在席位听，他在前排的高位座，旁边同座的几位高级军官正与裴忍低头轻语的交谈。
同是联盟剧院来参演今晚演奏的同事有点紧张，紧张之余就找人说话分散精力。
纪玉霖配合化妆师微微抬脸，笑意优雅地回应了对方几句。
对方深深吸吐呼吸，说：“满厅的军官，万一出错就丢大脸面了。”
当然也有没那么紧张的人，做完造型从后台透过帘子朝外望，注意力全放在外头。
他们聚在一起悄悄议论。
“前排靠左中的军官好帅。”
“那位是谁，看起来好年轻！”
“看肩徽军衔是位将官吧，联盟有那么年轻英俊的将军吗？”
“好像有。”
同事们的悄悄话没持续太久，八点整，演奏会准时开始。
纪玉霖作为剧院首席，被安排在节目表的最后一名压轴弹奏。化妆师帮他做完造型，征得纪玉霖的同意拍了几张照。
拍好的照片化妆师传给纪玉霖一份，纪玉霖把照片保存，想起白涵总是催他营业的念叨，从相册找出几
张之前度假拍摄的相片发给对方。
白涵：[你终于舍得营业了祖宗……]
纪玉霖：[微笑表情包。]
白涵：[完全不用P，我直接发了啊。]
纪玉霖闭关两年多，在大众视线也消失了两年多。
工作账号除开必要的代言宣传，偶尔更新的内容都是白涵催促着发的，不然早就长满草了。
所以纪玉霖把工作账号全交给白涵经手管理，他对发动态没有兴趣，更多的时候将视频和照片传给对方就撒手不管了。
白涵：[今晚应邀了剧院的演出吧?]
白函身为工作助理，看过那张邀邀请函。
纪玉霖：[嗯，准备登台。]
白涵：[不打扰了，老板最棒！]
对纪玉霖涉及特殊性质的音乐演出白涵通常不会多问半个字，这层圈子不是他们沾的，白涵只想好好做个商人挣钱。
纪玉霖关了手机，两个小时后作为压轴上场。
刚登台，他和前位的裴忍默契无声地交换了个眼神，扬唇微笑，右手压在身前，朝席位上的军官们轻轻鞠了个躬后优雅入座。
接触钢琴十几年，流逝的光阴没有削减纪玉霖对钢琴的感情，他依然热爱弹琴，每一场演奏都倾尽心思和情感完成表演。
一曲结束，纪玉霖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下舞台。
演奏会散场，有人在后台找到纪玉霖，纪玉霖认出对方是跟在裴忍旁边的副手。
“嫂子，裴队叫我带你过去。”
纪玉霖对这声嫂子适应良好，走到三楼会客厅，裴忍和几名军官谈话，看见他，深邃沉稳的眼眉间浮现少许笑意。
裴忍带纪玉霖见人。
几名联盟国都大区副级以上的军官言辞温厚客气，虽已到中年，却仍见从军历练后沉淀下来的气质和英姿。
纪玉霖作为后辈，姿态磊落大方，谦虚得体，应对还算从容。
时间较晚，天冷又下着雪，不到半小时裴忍就牵起纪玉霖走了。
裴忍一手执伞，另一手始终握着纪玉霖手腕，步行时所站的方向恰巧遮住往纪玉霖身上吹来的风雪。
男人军靴踩在雪地发出咯吱声响，纪玉霖安静由裴忍牵着走了一阵，才开口问：“你带我和他们见面是……”
裴忍说：“作为家属。”
纪玉霖：“。”
裴忍温热的掌心在纪玉霖手背摩挲：“以前出任务忙，现在慢慢有时间了，顺便带你和人见一见。”
相当于带纪玉霖在裴忍的关系圈里刷一遍脸。
裴忍侧目，低头看着他：“累不累。”
纪玉霖摇头，手让裴忍揣进大衣里捂着，特别暖和。
他晚上留在白楼的主卧里和裴忍一起睡，明早才回去。
深夜，纪玉霖浑身惊起汗意，做梦醒了。
裴忍调亮灯光，手掌抹干他发角渗出的汗。
“霖霖，做噩梦了？”
纪玉霖被裴忍揽在臂弯里平复呼吸，他喝下几口男人递来的温水，秀眉微紧。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起过那件事了。
纪玉霖握住裴忍的手指，没说话。
裴忍看着他，低声问：“梦到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纪玉霖消退血色的唇抖了抖。
他不说，胳膊却紧搂在裴忍脖子后，渐渐地，手指下滑，摸索到男人宽阔肩背后一处还能摸到印痕的枪疤前。
裴忍身躯微僵，皱眉。
“梦到那件事了？”他把纪玉霖抱怀里放着坐好，吻了吻掌心握起的细长手腕。
“都已经过去了，我没事霖霖。”
纪玉霖还是没出声，神色被一股郁色笼罩。
“霖霖。”
裴忍沉声，他吻咬纪玉霖的后颈，叼起腺体那块软肉弄舔，试图转移omega的心绪。
纪玉霖紧抿的唇微张，裴忍捧起他湿透的面颊：“看看我，我没死。”
纪玉霖睁大汗和泪沾湿的眼睫，瞳孔倒映出眼前男人的脸孔。半晌，他慢慢“嗯”。
裴忍摸抚纪玉霖后颈，密集的吻连续落在他柔嫩的脸颊：“别乱想，我没事。”
纪玉霖睁着双眼，思绪飘离。
“你没干涉过我弹琴，我也不干涉你的事，但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的。”
纪玉霖叹息，喃喃自语：“你死了我也会死的裴忍。”
裴忍心脏刺痛，嗓子紧绷：“霖霖，你看着我。”
他抵亲纪玉霖的唇，温厚的手掌停在散乱的丝质睡衣上。
指尖轻轻一挑。
纪玉霖眉心轻拧，跟随裴忍沉下的一瞬间而下坠。
没有什么准备，所以比较疼。
正是这份疼，使得纪玉霖清楚感受到裴忍的强悍炽热。
他的心脏因为裴忍那份高涨的剧烈跳动而鼓动着，裴忍吻去他眼角残留的湿润：“不要胡思乱想。”
纪玉霖：“……嗯。”
可他刚才有句话说的是真的。
纪玉霖圈住裴忍的脖子，裴忍翻身，他就挂在对方怀里。
加深的距离让纪玉霖不适，他咬唇，开口说：“你要记得我刚才说的话。”
裴忍后牙紧绷。
他用力压制纪玉霖的身体，嗓子发沉：“我只会以这种姿势死掉。”
纪玉霖：“……”
裴忍亲吻他的耳朵，热汗滚落。
“好不好，霖霖。往后几十年过完，我们就像现在这样——”
裴忍咬纪玉霖的耳朵，“死在你这里。”
纪玉霖游离许久的神智清醒了一些，他开口，嗓子却因为后脑撞到枕头而堵了回去。
“乖霖霖。”裴忍舍不得让纪玉霖疼，可有的时候，比如现在，他又必须让纪玉霖疼一点。
疼了纪玉霖才能完全感受到他，而不是说一些让他听了就疯的话。

第68章
翌日，主卧里刚睁眼的纪玉霖还有些没回过神。
他拉下盖过面颊的绒毯，脸透脂红。
一半是屋里暖气熏的，另一半是早上裴忍在他睡意朦胧时留下的。
纪玉霖腰部连着腿发软，踩着地毯没能一下子站稳。
他缓了缓，神情慵懒中带着几分怔茫，轻飘飘地走向落地窗后，像一朵被浇灌得汁液淋漓的花。
窗外树枝全部结了冰，依旧是个大雪天。从他回到联盟起，今年冬天的这场雪就没停止过。
他把裴忍留在床头柜的纸条收好，叠整齐了夹进衣服口袋，想了想，又给对方发了短信，尽管这时候裴忍大概率没有时间回他。
纪玉霖做完后静静待了会儿。
他简单洗漱干净换好衣服到楼下，半开放的厨房留有餐食，稍微加热几分钟就能吃。
纪玉霖喝了温水润嗓，昨晚迫于吃下的“东西”弄得肚子太撑了，导致他现在还有些发撑的感觉，并不急着用餐。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弹得是那几份裴忍收集的旧手稿琴谱。
到了中午，裴忍正好也回来了。
高大的alpha肩膀落有雪花，裴忍正要脱了大衣，纪玉霖从客厅穿至玄关，修长莹润的手指放在他衣襟前，代替裴忍的动作。
他温柔安静，浓黑密集的睫毛宛如两把铺开的扇子，一动不动。
裴忍注视纪玉霖低垂的眼睫，等大衣解开了，宽大粗粝的手掌握住纪玉霖手腕，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他的额头。
裴忍眼眸漆黑，盯着他:“没吃饭？”
纪玉霖看着他。
裴忍猜到纪玉霖今天没胃口才会在中午特意赶回来，监督纪玉霖顺便陪他一起用午餐。
早晨留的餐点丝毫未动，裴忍把纪玉霖圈在中岛吻了吻，没说什么。
男人站在厨房，高大的身躯隐有几分沉默的压迫感。
裴忍亲自下厨，煮了碗面条。
他在面里加了葱花和煎蛋，倒入适量的调味酱，不像平时餐点那样精致可口，一碗简单普通素面，纪玉霖目光微微晃了晃。
纪玉霖小时候经常生病，期间胃口不好，这不爱吃那也吃不了几口。
裴忍回家问了母亲，后来给纪玉霖做份简单的素汤面。
纪玉霖生病，胃口淡，加点酱调出些味道，虽然简单，可纪玉霖愿意吃，每次不舒服了都能把一整晚素汤面带着汤汁吃完。
裴忍把鸡蛋夹上面汤里，洗了手，沾着水珠的大掌松松圈起纪玉霖手腕子，带他走去餐厅。
直到纪玉霖手心被裴忍塞进一双筷子，他才正眼看了面前的男人，紧抿的唇微微张开。
素汤面的份量纪玉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他拿起旁边的小碗分出一部分，余下的全部推给裴忍。
两人分完一碗面，裴忍看纪玉霖还是不太想说话，倒没急着送他回澜安区，以纪玉霖目前的状态，与其让他走还不如放在身边。
裴忍抱着纪玉霖上楼，回了卧室才放下。
“先睡一觉，我陪你。”
纪玉霖定定看人，长睫轻颤，欲言又止。
裴忍吻他的脸颊，眼眉舒展，充满了包容和耐性：“乖，睡吧。”
浅淡的冷杉香柔和地散在卧室，温柔细腻地安抚蜷在床上的人。
裴忍在昨天半夜和今早就把纪玉霖折/腾过一轮，omega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疲倦，却不愿意闭眼，躺下了就直勾勾地盯着裴忍。
裴忍和他对视，心里微痛，细致的亲吻那两片微抿的唇，直到吻去凉意，亲得温度热了，才搂着纪玉霖按在怀里。
“睡吧霖霖，我没事，醒来后就能看到我了。”
这时纪玉霖眼里才泛起明显的湿意，鼻音慢慢发出“嗯”来回应。他把脸埋在裴忍臂弯里，实在太疲倦才浑身僵硬地睡了。
裴忍下午没出房门，把事务挪进卧室处理随时关注纪玉霖的动静。
途中纪玉霖醒了一次，神情流露迷茫和空白。
他睁眼的那一瞬间就落进了裴忍的臂弯里。
裴忍细密亲吻他的脸颊，擦拭发际边缘的汗，不断低语：“霖霖，我在这里。”
纪玉霖攥紧裴忍手指，潮湿的面颊苍白，在裴忍的安慰中恢复几分清明的理智。
他汗湿的脸一歪，枕在裴忍肩膀，轻声开口：“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裴忍观察纪玉霖神情，没窥见那份茫然后才耐心询问：“什么事。”
纪玉霖勾了裴忍的手指：“我第一次参加联盟国际音乐会，你陪我去见了位叔叔，在一个镇子里。”
裴忍回想：“梨花镇。”
纪玉霖翘起嘴角：“你还记得啊。”
裴忍张开五指，稳稳与纪玉霖的手指交插扣紧：“嗯。”
当时返程的途中纪玉霖还录制了视频，那些视频全部存在固定的内存盘，裴忍不记得自己在出任务的时候把那些视频看过多少遍。
纪玉霖眼眉浮出郁色：“那位叔叔……就是秦老先生，去年就病逝了，是心病。”
他喃喃：“活着的时候他们就分开了，阴阳两隔那么长时间，也许老先生死后才能遂了心愿，他等了好多年。”
裴忍掰正纪玉霖的面颊，深邃的目光锁着他瞳孔。
“霖霖，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纪玉霖双唇嗫嚅，裴忍吻了他，扣起他的手腕贴在耳边，又把两只软软的胳膊绕向颈后给纪玉霖搂着。
“我没事。”
纪玉霖怔怔和裴忍对视，轻“嗯”了一声，紧抿的嘴即刻被裴忍以炽热的唇舌覆盖。
直到把纪玉霖吻得再次倦怠地陷入昏睡，裴忍联系医生，将纪玉霖的状态和反应详细告之。
四年了，如果不是纪玉霖至今无法完全走出来，裴忍又何尝不想忘记。
那年黑曼巴特种队肩负了一项特级护送任务，裴忍带亲兵穿越著有亡魂地狱之称的阿尔法星系，当时他们遭遇了虫洞攻击。
虫洞释放出没有被收录过的精神波能攻击，可直接致使人脑死亡。
他们遭受虫洞释放的精神波能攻击前后不到半小时，除了裴忍和手下的一名副将，无人生还。
后来裴忍带领副将为避开虫洞的剿杀和等待救援，两人在阿尔法星系艰难度过了三天，那三天只有一个目标：活着。
直到裴忍被救回联盟，忽略他身上所有的伤不谈，当时医生已经宣告了他脑死亡的消息。
纪玉霖也就是从那时候起留下了无法抹除的心理阴影。
裴忍脑死亡后纪玉霖对外界丧失了所有的感知，甚至发生过几次轻生的行为。
当时纪玉霖仅存的唯一反应，就是抱着裴忍默默流泪。
如果不是裴忍复苏以后带纪玉霖走出那段灰暗的时期，他不敢想失去了自己的纪玉霖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裴忍找过催眠师，希望能通过催眠试图让纪玉霖遗忘这部分记忆，遗憾的是催眠对纪玉霖无效。
自那时起他不再提起这件事半个字，极尽可能的让纪玉霖感知到自己对他的浓烈爱意。
裴忍也会后怕，因此，他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不光为了自己，而是要护好纪玉霖的命。
纪玉霖现在忽然记起这些，裴忍说不担心是假。
他把纪玉霖留在身边亲自照看，先确保人没事。
裴忍弯腰连续吻了又吻。
纪玉霖迷迷瞪瞪地掀开眼皮，带着不解：“……嗯？”
裴忍哑声：“睡吧。”
没看见这双乌黑润亮的眼睛闪烁出令他后怕的茫然虚无，使得裴忍稍微定了定心神。
联盟的冬季越来越冷，日夜飞雪，裴忍把纪玉霖留在武装总区半个月。
这半个月以来，裴忍寸步不离地照顾纪玉霖，把人放在视线可以看见的地方。
和往时一样，纪玉霖在白楼里弹琴、看书、写曲子，偶尔从满足的状态下突然惊醒，立刻对上裴忍投来的目光。
男人眼眉沉静深黑，很快，纪玉霖落入对方充满包容感的怀里。
冷杉香熏抚着他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同时慢慢化解纪玉霖内心滋生的彷徨和空白。
月末，裴忍带纪玉霖离开武装总区，新年临至。
今年纪玉霖的父母在国外度假，所以两人一起回了老宅。
裴夫人最喜欢拉着纪玉霖过年，一家子在老宅待了半月有余，纪玉霖收到助理白涵转来的邮件，闭关休息了两年的他需要处理一部分工作。
年后，裴忍去了武装总区。
纪玉霖没能在国都停留太久，工作接踵而至。
他带着助理飞了几个省市拍摄代言春季的广告片，除此以外，纪玉霖还有十几场应邀的演奏会参加。
年后纪玉霖要在国外待三个月，他昨晚被裴忍的副手接来武装总区，像知道他接下去要忙一段时间，为了纾解无法见面的情绪，两人一个晚上都没睡觉。
又或者说裴忍没让纪玉霖休息。
裴忍既觉心疼，又不想太疼着纪玉霖让他就这么离开。
整个晚上，裴忍像头野/兽一样把纪玉霖从头到脚的“标记”了一遍才放人走。
等纪玉霖忙完三个月的演出，就该到了他准备发/情的时间。
裴忍计算着日期，舔了一下被纪玉霖咬伤的口腔。
九年来对于标记纪玉霖这件事，他虽不再提，却从未放下执念。

第69章
纽赫首都艺术园区，纪玉霖在这里待了半个月，至今没能适应当地的气候和环境，伴有水土不服的现象。
白涵把医生送出酒店大楼，开车沿附近的门店绕了几圈，好不容易买到一份清粥带回去，脸上神情堪称愁苦。
这才在纽赫首都落地半个月，纪玉霖就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更叫他忧心的是，自家老板情绪陷入低潮，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对他有几分熟悉的都能感知他和平时的状态有所出入。
白涵输入密码锁进酒店房间，自家老板正在客厅开着视频和学生们讲课，侧颜优雅俊美，眉眼间却显出少许无法掩藏的倦色。
连学生们隔着视频也看出老师异样的状态，出于关心只敢表面的询问几句，再往深一层的问题却不方便开口。
其中齐文越心思百转，忍不住联想了许多事。
比如老师是否因情伤怀，那段感情会不会断了？
作为纪玉霖的关门弟子，这几年来他们也对老师的处事行为和性格知悉几分。
温柔内敛的人能落寞到这种地步……齐文越心跳得微微加快了。
这会意味着，他有机会追求老师吗？
白涵透过视频和对面的几名学生打招呼，在纪玉霖对面的圆桌放下打包的食盒，把粥取出。
白涵用嘴型示意，纪玉霖把剩下的内容说完才结束视频通话。
“老师，你要注意身体。”白涵苦口婆心，把粥推向纪玉霖，“趁着还有余温多吃一点。”
纪玉霖微笑：“辛苦你了。”
白涵饮了杯水，摇摇头。
在纽赫找一家粥馆不容易，要不是他不会下厨，早就去国际超市买食材回来亲自做了。
如白涵所料，一碗粥下肚不过五六勺，纪玉霖就收起餐具，没有再吃的欲望。
白涵头疼：“老师，多少再吃几口吧。”
纪玉霖目光安静柔和：“改天我尽量多吃点。”
他不是不知道助理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可吃不下就是吃不下。上周纪玉霖强迫自己几次多吃了半碗，结果之后无一例外地把东西吐个干净。
纪玉霖明白自己状态不好，生了病。
他是个听话的病人，和联系过医生后，已经开始积极的配合治疗，每天按时吃药休息。
然而他越是往理智一面去想，身体和大脑就越不受控制。
入夜，纪玉霖无法安睡，闭上眼都是过去发生的一幕幕。
他反复告诉自己事情结束了，他和裴忍现在很好。然而当他每次催眠暗示，事后就会感到许多焦虑。
没有惊动隔壁房间的白涵，纪玉霖靠在床头安静地拭去眼角的湿润，平复内心滋生的不安与茫然。
他想裴忍了。
想和裴忍打个视频电话，看一眼对方。
纪玉霖手心贴在脸颊轻抚，前段时间养起来的肉消了下去，他这副模样比出国前还要狼狈，让裴忍看到无非是叫对方担心。
而且最近总是用练琴为由当做不跟裴忍视频的借口，好像有点瞒不下去。
睁眼将近整晚，纪玉霖白天下午有一场演出。
纽赫首都的中心剧院，作为金斯先生的特邀演出嘉宾，纪玉霖受到了对方的款待。
金斯拥抱了他，还给了个绅士的手背吻。
金斯看着他说：“霖，两年不见，你瘦了好多。”
纪玉霖笑容和煦，为了避免对方和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主动开起幽默的玩笑。
大厅架起摄像机进行直播，纪玉霖在中场登台，和金斯寒暄几分钟就被化妆师请去后台做造型了。
白涵用手机把纪玉霖做造型的过程拍了一个小视频，剪出十几秒放到工作室账号上。
之后，白涵又和几家纽赫的影视媒体联系。
今天纪玉霖上台表演完有节目特意为他留出了十分钟的采访特辑，白涵和节目组联系，把大概会提及的问题做成份稿子发给纪玉霖。
纪玉霖正在看采访稿，白涵忙里忙外，来了一通没有显示备注的电话，他没多想就接了。
下一秒，白涵愣在原地，嘴里“嗯”“好”的应着，回头看了眼纪玉霖，很快找了个角落，做汇报似的跟电话那头的人老实详细的交代了纪玉霖的反常。
结束通话后，白涵登录工作室的账号，他点开粉丝列表，企图从千万的粉丝账号里找到那位将军的号，然而他一无所获。
纪玉霖在纽赫首都的中心剧院待了个小时就离开了。
沿途经过商贸中心，天色还亮着，白涵望着靠在车椅的俊美青年，也就是自家老板，低声询问要不要找家就近的餐厅吃东西。
纪玉霖眉心轻蹙，缺乏睡眠又集中精力工作了几个小时，他已经没有剩余的精力应对任何人。
“回酒店，我想休息一会儿。”
白涵望着老板瘦出的下巴尖，叹气。
觉至夜晚，八点多的时候纪玉霖睡醒。
他吞咽干涩的嗓子，穿了拖鞋去客厅倒水喝。
白涵的房间没有亮灯，纪玉霖以为助理出去了。直到从过廊穿进客厅，他朝亮着灯的厨房投去视线。
“……”纪玉霖嗓子一紧，眼睛紧盯灯下倒映的背影。
裴忍往面里加了点调味酱，再夹起两片煎好的鸡蛋放在汤面上层，洒点葱花。
腰间一紧，穿进一双手。
裴忍把汤勺放进汤碗边缘，扭头看着攀在背后的人。
纪玉霖轻声问：“你怎么过来了。”裴忍单手端起托盘，另一只手握住腰前的手腕把人往客厅牵。
“不和我视频就是因为生了病？”
裴忍起身倒了杯水，让纪玉霖喝下后看着他吃面。
纪玉霖进餐的动作斯文，没发出声响。他就着汤吃几口面，抬头去看裴忍。
“已经配合医生治疗了，想着个月应该能恢复。”
纪玉霖舔了舔汤汁润过的唇：“不是有意隐瞒的，你这段时间忙着交接，我不想让你分心。”
裴忍神色不变：“嗯。”
纪玉霖乖乖把整碗面吃完，汤也喝的干净。
他想收拾餐具，裴忍先他一步把东西收好，走进厨房放入洗碗机内。
纪玉霖站在中岛，望着男人高大沉默的背影有些无措。
“你生气了吗，裴忍？”
男人声音低沉平稳：“没有。”
纪玉霖动唇欲言，话到嘴边，转而轻叹。
他背身正准备离开厨房，腰腹和手腕一热，整个身体落进男人的怀里。
裴忍一手圈握纪玉霖的腰腹，掌心扣紧他的手腕：“我没生气。”
裴忍不想惹纪玉霖难过，偏下头贴在他发际边缘啄吻。
“只是心疼，我对你太放心了，才让你一个人出来。”
纪玉霖很会诠释完美和安分这两个词，别人看不出来就算了，裴忍作为和他关系最亲密的人，可以信任纪玉霖，却不应该掉以轻心。
过年相处的那一段日子，裴忍原以为自己已经带着纪玉霖慢慢脱离阴影，怎么料想到纪玉霖在国外独自承担这份煎熬。
纪玉霖抿起唇，对裴忍露出浅淡的笑意。
“别担心，过年的时候我真的恢复了，只是跟你分开来到这边以后，看不见你我才觉得孤独，晚上因此睡不着觉。”
裴忍：“……”
纪玉霖做深呼吸：“真的，而且纽赫的气候让我适应不来，所以没什么胃口吃饭，过两天结束这边的工作我就离开了。”
他会下厨，因为受情绪影响才提不起劲弄那些。
裴忍沉默地抱起纪玉霖进了卫浴室，两人一起洗澡，之后又把人抱回卧房。
他拥着纪玉霖躺在床上：“睡一觉。”
纪玉霖看到裴忍后是真的安心了，他听话地闭起眼睛，虚无和落寞被紧拥身体的温度取而代之。
他心想自己突然变得越来越依赖裴忍，从前情绪从来不会和现在这样脆弱。
离开还不到一个月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似乎不太好。
然而这都是裴忍愿意纵容的，哪怕裴忍暂时抛下事务从联盟飞过来，纪玉霖产生了歉疚，可这些情绪在这一觉结束后消失殆尽。
纪玉霖居然舍不得裴忍回去。
裴忍亲吻纪玉霖的眉眼，把他转了个角度，吮着颈后那块软嫩的肉。
腺体被alpha以唇舌包裹，炽热的温度令他身体发热。
纪玉霖嗓子沙哑，止不住微微颤栗。
裴忍看着纪玉霖的眼睛：“回去后每天和我视频。”
纪玉霖：“嗯……”
裴忍沉声叹息：“霖霖，可不可以把你绑回去。”
纪玉霖想起助理发给他的那一份工作行程安排，在闭关了两年恢复工作后，助理已经尽量没给他接太多的商务合作，重心还是放在他喜欢的钢琴演奏上。
纪玉霖喜欢裴忍，又喜欢弹琴。
他做了认真思考的模样，指尖贴在裴忍的耳边轻柔摸抚，抬头主动亲了亲对方。
“还有两个月。”
纪玉霖一向贴心明理，他要送裴忍离开了。
裴忍走之前纪玉霖克制着心里涌起的难过和压抑，理智上他告诉自己他和裴忍只是短暂的分开，情绪上却变得格外离不开这个人。
“我……”
纪玉霖把不想你走咽在嘴边。
“我会很想你的，裴忍。”

第70章
从纽赫到波斯曼，纪玉霖有条不紊地处理每天的工作。
得益于自身硬件条件和气质的优秀，商务部分的代言广告拍摄过程很顺利，几家海外高奢品牌方还邀请他到线下看了几场秀。
上午他和白涵飞到波斯曼的南城拍了个广告，下午就到了东边临海的枢纽中心。
今天晚上有两场钢琴演奏，约莫一个小时结束。
纪玉霖的工作大部分都集中在波斯曼，围绕城市之间的飞行从时间上算虽然比较短暂，然而隔三差五的飞来飞去，让他本来就一般的精神状态有些吃不消。
放在几年前他应对正常的工作安排游刃有余，自今年年初状态下滑后，就算每天裴忍通过视频来陪他相处一会儿，脱离视频后纪玉霖似乎又被打回了原形，做事说话有点心不在焉。
正常的工作量渐渐变成他的负担。
除了弹琴，这是唯一一件可以令他脱离虚幻状态的事。
纪玉霖依然在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尽力把心态调整。
这次有了裴忍的陪伴，情况看似在好转，只有纪玉霖心里清楚，他私下的状态跟有裴忍陪伴时差距有多大。
公寓酒店内，纪玉霖饭后按时服药，还看了几十分钟的钢琴赛视频。
白涵悄悄推开卧室门，见纪玉霖已经睡着，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屋，把仍在亮光的视频暂停关掉。
房间外，白涵舒了口气。
今天他们一直在外面飞和工作，纪玉霖在飞机上没能休息好，白涵有些担心，准备私下悄悄和那位将军打点小报告，
白涵已经明白了，他老板只有那位能治好，就算纪玉霖明面上示意自己没事，觉正常睡，饭和药按时吃，可作为老板的贴心助理，怎么会没发现老板的异常呢。
纪玉霖人前堪称完美，一切都在按照正常治疗的方向发展。
然而纪玉霖还是慢慢的瘦了下去，白涵暗中再着急也没用，比他着急的恐怕是那一位。
还好那位没直接把人带回，不然抛下这些提前安排的工作，如果全都解约，需要白涵善后的工作光是想想头就大。
午后，纪玉霖睡醒在客厅弹了会儿琴。
妆造团队已经在来的路上，白涵把今晚演奏会的工作沟通好，亲眼看纪玉霖吃了点东西，又服了一次药，既欣慰又发愁。
他用手机拍了个几十秒的视频，发给那位将军，这算完成了一份额外的工作。
纪玉霖忽然扭过头看着助理，眼弯了弯，笑问：“他每天都会这样吗。”
白涵：“……”
他望着已经发送成功的视频，没从老板脸上看出反感的神色，才很轻地点头。
纪玉霖的确没生气，他知道裴忍担心自己。
更知道这个男人对他的占有心有多强，没把他带走已经是在很大的限度上包容他。
换作别人，恐怕会对裴忍的行为有点反感，可碰到生病的他，极度渴求依赖的纪玉霖需要裴忍的这份霸道和控制。
这会令他滋生的不安和虚幻有了攀附和依托。
纪玉霖对助理微笑：“你拍吧。”
他摸了摸脸，因为消瘦的原因，眼睛看起来大了，好在睡足一觉后精神勉强不错。
纪玉霖说：“不要拍我没有精神的样子。”
“不然他就不让我工作了，我们要支付违约金不说，后续都要你出面处理。”
白涵：“……”
他承认自己被这些“狠话”震慑到了，僵硬地点头。
纪玉霖眉眼如水，他忽然心情很好，对白涵说：“我再弹一会儿，你多拍一段发给他。”
纪玉霖配合医生，配合工作，配合助理，连裴忍担心他，他也十分配合裴忍的动作。
白涵没见过有哪个病人比自家老板还要听话的，性格好到反过来温柔的安慰担心他的人。
明明一直在努力的治疗，效果虽然没有预期中的好，纪玉霖心里清楚，却没有把负面情绪传递给任何人。
白涵再也没见过有哪个人比他的老板好了，怪不得那位将军看他们老板看得那么紧。
****
纪玉霖晚上准时出席钢琴演奏，回到酒店，白涵给他叫了份口味比较清淡的夜宵，还切了份水果摆在他手边。
纪玉霖不挑食，尽量让自己多吃一点。
他那点在外人眼里猫一样的食量足以令他饱腹，纪玉霖把东西推给白涵说吃饱了，沉寂一天的心绪此刻才像活过来一样起了波澜。
他往时钟望了眼：“我去洗澡。”
准备到他和裴忍视频的时间，每天这时候纪玉霖的状态是最活跃的。
明天的工作安排在下午，上午多睡会儿无关紧要，白涵简单叮嘱几句才回客卧休息。
*****
室内调暗了光线，纪玉霖从浴室间走出，脸颊在热水的熏蒸下显得红润潮湿。
他往嘴唇抹了点唇膏，气色看起来不错才乖乖地跑回床上躺好，点开和裴忍的视频通话。
秒接。
裴忍那边正值凌晨，他从书房处理完事务出来，洗了个澡就接到了纪玉霖的视频，
没让恋人等，裴忍身下简单围了浴巾，发梢还落水，滑过肩背。
他用毛巾擦拭，透过视频看见纪玉霖眼都不眨，把头发弄干后重新调转镜头的视角，声音低沉：“这样会不会看得更好。”
纪玉霖眼睛透光，脸闷在被里点了点。
他觉得裴忍对他很好，连视频通话的角度都纵着他。
纪玉霖开始得寸进尺，话音柔柔的：“还能往下一点点么。”
裴忍垂眸，再往下，就是浴巾遮挡的部位。
但裴忍还是照着纪玉霖的“要求”做了。
每晚两人视频电话，并非一定要说些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很多时候裴忍靠在床头看书，纪玉霖跟他说一会儿白天的杂事，又或者别的，思维跳得很快。
裴忍能跟上他变化活跃的心绪，纪玉霖说着说着就累得睡着了，他不知道裴忍看他睡觉看到到半夜才把视频切断的。
纪玉霖照常把白天的工作简单告诉裴忍，又说：“晚上吃过了夜宵。”
他这一个多月瘦得厉害，每次多吃了东西就会告诉裴忍，似乎在等对方给自己奖励。
男人低沉的嗓音像一剂定心丸，纪玉霖很放松，懒洋洋的，听裴忍夸他听话，乖巧，这些赞美的言语已经给不了他太多满足。
他贪心了。
乌黑透亮的眼睛睁得很大，纪玉霖声音闷在被里：“裴忍，能不能亲我一下。”
说完，他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和裴忍日常独处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地能碰到摸到，亲密一点无可厚非。
但像此刻这样隔着视频有这些要求，他心里多了几分羞耻。
让他没料到的是，裴忍很配合他的要求。
男人合起书，低声说：“嗯，亲你。”
纪玉霖缓慢眨眼：“……”
他脑子嗡地一下：“那……那再抱一抱我。”
裴忍嗓子微哑：“好。”
彼此目光交汇，挪不开眼，谁都没再出声。
纪玉霖的呼吸轻一下重一下，他被裴忍幽深晦暗地直直盯着，有点喘不过气，脸从被里抬起，红得要命。
纪玉霖脑子闪过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然语出惊人。
“我、我想要……”
裴忍：“！”
“裴忍……”纪玉霖因为渴望眼睫涌起少许的濡湿，温温柔柔地求人，裴忍哪里拒绝得了。
隔着视频的语音和画面混乱得要命，纪玉霖全身透出高热的红潮，裴忍的情况没比他好到哪里。
*****
纪玉霖摇摇晃晃地进了浴室重新洗澡，他定力不如裴忍，视频那边还在继续。
过了好久，裴忍才拿起浴巾随便一擦。他的脖颈，尤其是喉结边缘的皮肤又热又红，联盟正值春寒，这样的夜晚裴忍冲了凉水。
视频还没断开，裴忍看时间差不多，哑声叫纪玉霖穿好衣服回床上躺好。
纪玉霖红润消瘦的脸充满餍足，他懒懒“嗯”了一声，照裴忍的话把头发吹干后才裹着睡衣回了卧室。
床被是脏的，纪玉霖没叫管家服务，他自己找了一套干净床单重新换好，这个点意识已经不太清醒。
他沾着枕头迷迷糊糊地闭眼，睡衣穿起来松散，露出的手臂和肩骨清瘦单薄。
裴忍静静注视，眼底的欲/色褪去后对纪玉霖更是怜惜到了极点。
****
纪玉霖在国外工作了三个月，走时联盟正值冬春的严寒，回到国都，迎来盛夏。
刚落地，纪玉霖就被岳铭开车接去武装总区。
纪玉霖迫不及待地跑进白楼，听到大门方向的动静，转头立刻看见穿着蓝黑色作训服的裴忍走了进来。
他被裴忍接了个满怀。
裴忍尤嫌不够，手臂锢着纪玉霖薄衣下的那截细腰，纪玉霖太瘦了，几乎没用几分力就轻松托起。
裴忍直接把人抱在手臂朝一楼走。
男人腰侧佩戴的枪隔了一层枪套抵着纪玉霖，他紧搂裴忍的脖子，枪咯得他不舒服，腰身一转想调个方向。
裴忍冒汗的掌心往那蜜桃般的软处惩戒性拍了一下。
“霖霖，别乱动。”
纪玉霖哑巴一样，他收紧胳膊，没乱动了，还把腿照着裴忍缠了过去。
回来的前一晚上纪玉霖在视频里和裴忍说过好多话，现在他看到人，喜悦之余眼睛泛着酸胀。
“我好想你啊裴忍。”
纪玉霖让裴忍抱着挂在对方怀里，眼睛浮起湿润：“以后别让我离开了。”
他音调一变，牙齿咬上裴忍的耳朵，闷声说：“把我作死在这里也可以。”
裴忍：“……！”

第71章
三个月的分别，积压在纪玉霖内心的心绪几乎把他冲垮，连裴忍都没想到自己温柔贴心的omega会变得格外缠人。
纪玉霖脑子一热说完那句话，反应回来后也有点害羞，脸颊抵着男人的脖子亲昵地蹭，不好意思再当着裴忍的面说，胳膊和腿却并用着不停摩/挲这具伟岸身躯。
裴忍抱起纪玉霖上楼，进了卧室就把人放下。
纪玉霖躺好时还挺配合，方向面朝裴忍，两人身体的每一寸弧度都与彼此契合，裴忍更顺势压制着他。
裴忍手臂撑在纪玉霖脸颊两侧，深邃幽黑的目光专注而细致。
窗帘没有拉上，明亮的夏日光线晃得纪玉霖有些睁不开眼。
抵在面前的炙热鼻息让他稍喘不上气，轻抿的唇一动，他想说“裴忍你不亲我吗？”
声音还没出来，裴忍抵在纪玉霖微张的唇缝间毫不犹豫地深入吮吻，上下摩含着柔软的唇，吮出湿润的渍响。
冷杉香的气息如深厚细密的网，透过薄薄松松的衣服，略过omega每一处肌肤。
裴忍唇舌覆盖的速度就像叠在信息素上一样，冷杉香包裹着纪玉霖，旋即就是唇舌的那一阵炽热潮湿紧接而来。
纪玉霖抓紧裴忍的手腕，他手指修剪得干净，用力在裴忍手上挠了几次才留下浅淡的痕迹。
裴忍握紧纪玉霖的腰把他撑起，人实在太瘦了，粗粝的掌心细致耐心的丈量，手指上的厚茧弄得纪玉霖又痒又颤，身体不断出汗，薄衫湿透。
纪玉霖微抬高汗湿的脸，张嘴咬了咬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
他呼吸混乱：“别、别那么慢了。”
纪玉霖觉得自己要死了。
裴忍哑声：“乖霖霖。”
男人像高热的火炉，他卸去腰间枪套，作训服只揭开了一点，身上依旧严整。
纪玉霖湿润朦胧的眼睛瞥过作训服唯一一边揭开的地方，心跳飞速。
裴忍克制又暴露的样子既肃然又莫名的涩情。
他口干舌燥，嘴里还想催促几句，裴忍抓起汗水浸湿的薄衫衣角推到纪玉霖嘴边，粗粝的指腹在他唇上贴蹭，将衣摆送到他嘴里。
这一刻不需要裴忍出声指明，纪玉霖咬住衣摆往上拉扯，他配合的乖顺姿态更加方便了裴忍。
纪玉霖眼底的余光扫在身前，男人乌黑的短发随着动作不停刺着他的脖子和下巴。
他呼吸逐渐急促，目光迷幻，修长漂亮的十指抱紧了身前男人的后脑，指腹几抓几收，遏制不住地穿插着对方的汗湿短发。
一切刚好，纪玉霖正要准备接受，男人大掌禁锢的腰腹忽然响起声音。
纪玉霖：“……”
裴忍重重喘了口气，抬起脸孔，深邃的眼睫都是汗。
裴忍说：“你饿了。”
纪玉霖脸色涨红，哑声辩解：“没有……”
裴忍没听纪玉霖的胡说八道，从他身上起来，转去浴室拿了干净的大毛巾，又找了套干净的睡衣。
纪玉霖红着脸抓紧被子，起身想把裴忍扑倒。
他体力空虚，一点力气扑过去，裴忍纹丝不动。
纪玉霖:“……”裴忍亲了亲他的手腕，三两下把他剥干净，手掌裹着毛巾把他一身的汗擦了，最后把绸丝薄软的睡衣给他穿上系好纽扣。
纪玉霖眼睛盯着裴忍依然炽热高涨的方向，不死心地问：“真的不继续吗……”
裴忍掀起汗湿黑沉的眼：“等我一会儿，或者你先去厨房找点面包垫肚子。”
纪玉霖坐在凌乱的床上等裴忍，裴忍嘴里说的“一会儿”实际上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男人带着满身清凉的水汽抱起纪玉霖到楼下。
平时纪玉霖不会让裴忍这样抱来抱去，现在不一样了，他恨不得时时黏紧裴忍。
裴忍抱他下楼，喂他喝了点牛奶，拆一盒蛋糕投喂。
纪玉霖吃几口就觉得腻，摇摇头说不吃。
裴忍皱眉，把杯子塞进纪玉霖手里：“再喝一点。”
说着，走进半开放式的厨房简单准备热食，纪玉霖喝完牛奶坐不住，跑进厨房给裴忍打下手。
两人在一起后，裴忍几乎就没让纪玉霖沾过这些小活儿，他不认为纪玉霖一双这么漂亮的手需要做除了弹琴以外的杂务。
哪怕纪玉霖觉得他霸道、不讲理，然而事实却是纪玉霖已经多年没碰过生活琐事，裴忍不让他做，纪玉霖就也很少碰了。
裴忍目光沉静，纪玉霖轻声说：“就这一次。”
顶着男人的压迫感，纪玉霖洗了些蔬菜就走回客厅，寝室群恰好热闹，林向阳在和黄天天闲聊。
两人看到纪玉霖出现，邀请他一起视频通话。
林向阳和黄天天异口同声，惊诧地问：“霖霖，怎么瘦了那么多?”
“生病了吗，有没有看医生？”
纪玉霖为减少他们的担心，用工作忙碌做借口糊弄了过去。两人还在校园时最听纪玉霖的话，基本他说什么都会信，时隔九年光阴，如今也不例外，他们对纪玉霖依旧充满信任。
这几年三人因为种种因素聚少离多，却没有为此产生嫌隙和疏远。
林向阳是最早结婚生子的，性格没有任何变化，他依然像个大大咧咧的男生，秉着自己快乐最重要的原则，不管遇到任何事，总是没心没肺的笑。
林向阳还没毕业前就喜欢拉着纪玉霖和黄天天看美男，现在做了家长，拥有自己的阵营，时常拉上小女儿出门玩耍看美男。
黄天天时隔几年，阴差阳错地和周昆在相亲局相遇。这位冷漠威严的将军明知道是个误会，却将错就错，坦诚而强势的把黄天天拐到身边放着。
两人算是闪婚，黄天天内敛安分，经常几天嘴里蹦不出一个字。而周昆冷漠威严，军衔和职位都摆在那。
纪玉霖原本有些担心黄天天，然而黄天天和周昆结婚后状态居然还不错，这份始于经营的婚姻慢慢磨合出了感情，大概也算一物降一物，周昆这种冷漠的性格至此拥有了一份温暖的牵挂。
黄天天正在厨房捣鼓他的点心，林向阳馋得口水直咽。
黄天天笑眯眯的，清秀而内敛：“我下午装几份给你们寄去。”
黄天天喜欢研究吃的，每次做完，只要纪玉霖和林向阳在国都，就会时常寄到他们手上。
这时黄天天身边似乎靠近了一个人，见他仰着头，拿起一块摆在瓷盘晾凉的点心往上送。
“好吃吗？”
沉厚的一声“嗯”。
林向阳嘴型夸张地动了动，无声起哄，纪玉霖笑而不语。
裴忍从厨房走出，举着托盘摆桌。
纪玉霖退了和好友们的视频通话，心思瞬间牵回对方身上。
他过去帮忙，裴忍侧身吻了吻他的脸颊：“怎么不和他们多玩会儿。”
纪玉霖摇头，胳膊绕过男人腰身轻轻搂着，前一刻的笑容消退，眉眼浮出几分疲倦和脆弱。
裴忍把纪玉霖放在身边的椅子，自己没动，先看着纪玉霖吃了小半碗，又给他盛汤。
温暖可口的食物慢慢填充纪玉霖的胃，他慢慢摇头：“不想吃了。”
裴忍指腹擦去他尖瘦下巴沾到的一点油渍：“晚上送你回家。”
纪玉霖这次头摇得厉害，裴忍说：“我也回澜安区陪你住，不住这边。”
从澜安区往返武装大区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纪玉霖住习惯了那边，平时他不在，有忠伯看着，还有雪球儿陪伴，裴忍觉得安心。
他把纪玉霖放在身边虽然更方便，但环境却不如澜安区的别墅来得好。
裴忍直直望进纪玉霖眼底，掌心贴着瘦下去的脸颊：“霖霖，在你没恢复前，我不会放你出去了。”
纪玉霖一怔：“……嗯。”
浓烈的盛夏，纪玉霖足不出户，专心留在家里调养身体。
裴忍在武装总区的职务交接稳定了，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
裴忍安排医生定期上门给纪玉霖检查，或者亲自带他去医院。治疗的过程纪玉霖十分配合，却没有减少他内心的不安以及对裴忍的依恋。
纪玉霖的负面情绪与日俱增，有时睡醒看不见人，会莫名流眼泪，想裴忍想到浑身发颤。
一个午后树荫浓密的下午，纪玉霖从美人靠里睁开汗水沾湿的眼睫。
室内散满了树莓的味道，他摸索空荡荡的后颈，少了隔离贴的阻碍，水液淋漓地沿指缝滑落。
虚空和热痛在一瞬间淹没刚刚睡醒的他，纪玉霖无法遏制地痛苦啜泣，手臂颤抖，根本支撑不了他站起来。
他从美人靠上滚落至地面的毛毯，咬唇闷哼，身体一轻，被疾步赶来地裴忍抱起，放在怀里。纪玉霖体温很高，室内冷气不敢打太重，裴忍只能把他的衣服全部解开。
纪玉霖脖子后湿淋淋的，信息素的水液沿颈落至腰脊。
裴忍吻他的眼睛，指腹粗粝，碰到那块脆弱柔软的腺体时，纪玉霖浑身又痛又抖。
眼泪模糊了他的整张脸，内心的不安和虚无因为发/情的原因无限放大。
他消瘦可怜，想让裴忍填满这份无尽的痛苦和脆弱，甚至死了也没关系。
纪玉霖双唇吻上裴忍，挤不出半点力气撕咬他的嘴。
“标、标记我裴忍……标记我。”

第72章
纪玉霖快要死了，从来没有一次发/情期像此刻。
alpah的信息素，alpha的所有。
趋于野蛮与原始，永不止休地标记与撕咬。
卧室里的信息素似乎凝固了，浓度之高，犹如一座囚禁着纪玉霖的蜜牢。
他在一阵剧烈的痉挛昏迷。
当纪玉霖再次掀开湿润迷离的眼睫，身体依然在不受控制顺应本能的抽颤。
他试图动了一下无力垂在脸侧的手腕，几乎刚抬手，就像对后面的男人发出了可以进攻的信号。
滚烫的唇舌再次覆盖着被咬得趋于软熟的嫩肉上。
alpha深陷的犬齿连着纪玉霖脖子后那一小块被搅弄的肉和信息素水液缓慢碾磨。
树莓的气息会催发alpha不能停止，源源涌进身体的信息素使得纪玉霖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整个人虚虚的，完全被裴忍占在怀里。
潮湿肿红的唇张开，纪玉霖微弱地吐着呼吸，软软贴在身前的手极轻地拢在身前，准确的说是腹前。
他拧起持续透汗的眉心，裴忍的成结让他永远无法适应。
纪玉霖想挣扎，甫一动作，裴忍咬他后颈的姿势寸毫不移，连带起那嵬然不动的地方让他几欲反胃。
纪玉霖难受咬唇，因为腹部的不适以致于仿佛有东西顶在喉咙里，溢出嗓子的声音又轻又弱。
为了安慰他，裴忍覆盖在他后颈的唇舌来回舐。
裴忍感受着纪玉霖再一次陷入不能控制的痉挛里。
裴忍等纪玉霖缓了这阵，配合犬齿注入信息素的地方终于也跟着停止。
纪玉霖手指碰了碰不舒服的腹部，浑身脱力。
眼泪早就让他的视线模糊不清，纪玉霖似乎掉进一个昏暗的巢穴里，仅仅能感知到裴忍给他带来的所有牵动和高热。
早就到了深夜，纪玉霖破碎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消失。
他整个人似乎被裴忍捞着站了起来，更准确的说是他完全依靠着挂在裴忍身前。
纪玉霖搭绕在裴忍脖子后的指尖一触，alpha高温的体肤汗涔潮湿，也许是他的信息素液，或者别的，沾了裴忍一身，潮湿稠黏，他的手指似乎被吸住了。
浑浊灰暗很久的视野蓦然出现微茫光亮，纪玉霖被裴忍托在怀里抱着不知道走去哪里，他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清楚。
湿蒙蒙的目光越过混乱湿脏的房间，裴忍带他走回卧室，推开卫浴间的门。
纪玉霖虚弱无力地将胳膊圈在裴忍脖子后，花洒出来的水像丝绸一样滑过身体，水落在地板，从浑浊慢慢变得干净。
裴忍手上的动作没停，等把纪玉霖都清理好了，按捺不住将手掌贴在他身前。
alpha发散着餍足满意的气息。
“霖霖，你是我的。”
纪玉霖刚才因为肚子太撑和脖子太痛，以致于忽略了最重要的信息。
随着视野恢复明亮，折磨了他几年那阵不断扩大的虚无迷幻感已经被另一种感觉取而代之。
纪玉霖宛若新生，滋生的情绪是和裴忍紧密相连的。
他抱紧裴忍的脖子，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声音沙哑：“你标记我了。”
裴忍用吻回答。
男人的鼻梁轻蹭纪玉霖的耳根、细长脖颈。薄唇合拢，情不自禁地扭过纪玉霖的下巴与他碰了碰嘴唇。
纪玉霖近段时间不能出门，裴忍肆无忌惮，也不管哪里需要遮哪里不需要遮。
纪玉霖仰头，花洒的水流过彼此的脸，他缓慢和裴忍接了个吻。
漫长而窒息的吻，纪玉霖合不上嘴唇，喉结不停滑动。
一吻结束，纪玉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他借助裴忍才勉强能站着，眼前半黑。
裴忍抱起怀里水淋淋的人，弄干净才带去主卧的床上。
半小时后，纪玉霖幽幽半睁开眼，已经不记得他是第几次因为体力耗空而昏迷。
他往背后温暖宽厚的源头靠近，此时清醒，不再饱受迷茫痛苦的情绪折磨。
纪玉霖仰脸，很轻地咬了咬裴忍的下颌，舌头湿漉，留下浅浅的水痕。
发现咬不动，只能换成舌尖舔一下。
或许是因为被裴忍标记上的原因，满足感充胀了他的内心，光是隔着衣服的拥抱，完全将他对裴忍内心的渴求填得密密实实。
裴忍先喂了纪玉霖半杯蜂蜜水，熬好的肉沫鲜蔬粥温度正好，他举起勺子，一口一口喂到纪玉霖唇边。
纪玉霖闷声乖巧地喝完几口，把心里的疑惑问出。
“我是怎么被标记上的？”
他颈后的腺体已经涂药，疼痛感消失大半，余下的只有少许酥麻微刺感。
今年的发/情期和以往相比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每一年这个时候裴忍都要把他往死了标记，在他身体里反复成结，唯独今年成功了。
裴忍眼神饱含怜惜：“或许是因为你病了很久的原因。”
半个小时前裴忍联系过医生，从医生的推断猜测，他能标记上纪玉霖的源头最有可能是因为纪玉霖的病。
纪玉霖从年前开始陆续地生病，半年来没有好转的病情促使纪玉霖对裴忍的依赖与渴求达到了某个的阶段。
当他的状态数值到了阈值，裴忍也因此标记上他。
只是……
纪玉霖的标记阈值较于平常的研究范围太高了，他的下限比研究检测出来的报告里给出来的上限还要高。
这份阈值累积了纪玉霖几年的状态，而他在这个阶段陆续不断地爆发，延续半年后才达到标记的临界。
纪玉霖体质特殊，被标记时需要的条件，所受的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而他的病，恰好是四年前裴忍“脑死亡”后产生的影响。
假如没有发生那场意外，或许纪玉霖永远都无法被alpha标记
然而过程中纪玉霖遭受的煎熬和痛苦，甚至几次轻生，累积在他身上的病情让裴忍心疼。
这份命运的意外与巧合，把他们两个都捉弄了一番。
听完裴忍平静的陈述，纪玉霖感慨不已。
裴忍看着他问：“累不累，我陪你睡一觉。”
纪玉霖抿唇一笑，眼睛清亮明透。
他说：“身上没力气，精神却出奇的好。”
裴忍还是把纪玉霖按在怀里，把人带上床拥紧了休息。
五个小时后纪玉霖醒了，刚睁眼就直勾勾盯着裴忍。
裴忍收紧揽在他腰后的大掌，纪玉霖身体一翻，趴在男人怀里动了动。
他眼神热烈，唇张开了一点，让裴忍亲。
两人睡眠的时间对纪玉霖而言太短暂，可这个时期的omega精力旺盛，就算体力耗尽，同样会遵循的追逐alpha。
裴忍的体魄完全可以顺应纪玉霖，于是再次抱紧怀里的omega。
炙热骤然高涨，纪玉霖不由缩了缩。
契合度异常高的ga不需要太多言语表达，他们将语言换成混乱的呼吸，顷刻间汗流满背。
纪玉霖对裴忍的依赖和渴望达到前所未有的峰值，整整过了两周，他才安分地进入沉睡状态，借着休息恢复过量耗失的体力。
昏睡期间，每天都有水和粥喂到他的嘴边。
侧靠在裴忍臂弯里的纪玉霖脸蛋瘦了一大圈，所幸肤色逐渐恢复红润，嘴唇血色健康，不像前半年总是苍白羸弱。
而且纪玉霖之所以夸张的瘦了一圈，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持续了两周的发/情期导致。
他们不分日夜，一旦睁眼就没有过停止。
要不是有裴忍强制性定时地给纪玉霖喂食喂水，他大概率撑不过半个月的荒欲无度。
纪玉霖足足睡了三天。
他在书房找到正在签字的男人。
纪玉霖还有几个身位才碰到裴忍直接落进了对方的怀里。
裴忍亲吻他的后颈，手掌把人圈紧：“还好吗。”
纪玉霖摇头点头。
他安静抱了一会儿裴忍的脖子，才说：“刚醒就很想见你，看见你就要抱着才踏实。”
裴忍皱眉：“我联系医生问问。”
纪玉霖指尖抵在男人蹙起的眉峰，再冷硬的弧度滋染了那么多的欲和情都会变得柔和无比。
他说：“没有生病。”
裴忍还是没放心。
纪玉霖声音轻柔：“是喜欢你，所以很依赖。”
生病的时候他因为茫然不安而极度渴求裴忍，现在对裴忍却是出于这份浓烈的感情，才会导致全身心渴望这个人。
纪玉霖在别墅休养一周，除了练琴时不打扰裴忍处理公务，一旦对方闲下来半点时间，他就像蛇似的缠了上去。
裴忍抱起纪玉霖沿楼下楼上地走，忠伯见怪不怪，哪天少爷没在先生身上，他都觉得奇怪。
纪玉霖坐在裴忍怀里弹琴，弹着弹着，他手指握住裴忍的手腕，皱了皱鼻
子。
“裴忍，我会不会太黏你了。”
裴忍：“这样很好。”
纪玉霖笑眯眯的，长了一点肉的脸颊摸起来十分润手。
他任由裴忍用手掌反复摸他的脸，一会儿又说：“我以前都不这样的。”
以前的纪玉霖温柔独立，爱裴忍，同时保持了一份理智和从容。
他现在黏裴忍黏得紧。
裴忍漆黑的瞳仁微微一闪：“霖霖，我爱你。”
纪玉霖眼睛一亮：“裴忍，我想……”
裴忍：“！”
他眼眉流露无奈：“那半个月把你折/磨得够呛，先好好休养一阵。”
纪玉霖：“我自己的身体状态我最清楚了。”
裴忍：“听话一点。”
纪玉霖已经被裴忍标记了的，所以他很听话。

第73章
中午阳光浓烈，花园里栽种的花草看起来有点发蔫。
纪玉霖在清晨被出门前的裴忍喂了点东西就继续睡了，蚕丝褥子卷束着他的手脚，他慢慢揭开，两腿微虚软地走到吊椅里蜷在里面坐。
纪玉霖望着后园那一大片微微发蔫的花出神，直到精神恢复几分才简单洗漱去餐厅吃东西。
气候热，纪玉霖胃口不好，在家里调养接近一个月长回来的肉只有丁点儿，少得可怜。
忠伯把熬好又冰过的八宝粥盛给他，纪玉霖抿了几勺喝，忽然抬头：“忠伯，红枣是不是放的有点多了？”
忠伯说：“给少爷补气血的。”
纪玉霖：“……好吧。”
他近来身体虚，还浪，确实需要多补点气血。
纪玉霖吃完半碗八宝粥，没等忠伯安排，去猫房里从物柜拿出一个猫罐头，装进盘子喂猫。
雪球儿快要十岁了，迈入大龄猫咪行列，虽然不好动，不过每次听到开罐头和猫零食的动静都会主动跑过来。
纪玉霖坐在凳子里等了等，没看见雪球儿，从客厅沿楼上一层一层的找了一圈，最后在钢琴室里它尝尝趴的一个角落找到它。
雪球儿蜷在竹编的盘子上，纪玉霖蹲下叫它，伸手抱起。
这一抱纪玉霖才开始着急，雪球儿全身无力摸起来特别软，他叫忠伯联系岳铭去开车，回卧室匆忙换了身衣服直接出门。
让岳铭把车开到了最近的宠物医院，炙烈的阳光晒得人晃不开眼，地面隔着鞋子才也觉滚烫。
纪玉霖把怀里的雪球儿抱进医院送诊，和接诊医生快速说完雪球儿的症状后，看着它被送去抢救检查，不知不觉地跟了一路。
直到不让人跟进去了，纪玉霖才失神的坐在走廊的沙发里，身冒冷汗，脖颈和脸颊隐隐泛着阵阵刺疼。
不一会儿，纪玉霖全身涌起火辣辣的感觉，眼睛能看见的两条胳膊都红了。
雪球儿突然发病，他情急之下出门防晒的护理没顾得上准备，被正热烈火辣的太阳一晒，尽管时间很短，但足够让他的肌肤因此过敏。
纪玉霖全身先痒后疼，脸和脖子恐怕也红了一大片。
岳铭停好车跟进来，看到他吓了一跳。
纪玉霖摆手：“没事，太阳晒过敏了。”
他摸着空荡荡的口袋，手机落在家里没带。
岳铭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纪玉霖，纪玉霖说了句谢谢，手动拨出一个裴忍的私人号码，
雪球儿最初是裴忍送到他身边的，现在它生病，理应让对方第一时间知情。
电话接的很快，纪玉霖没浪费时间，三言两句把雪球儿的症状交代清楚。
他心里堵闷，和裴忍说明之后也没放下焦虑。
纪玉霖在某种程度上是非常“守旧”的人，家里至今留着许多他和裴忍同居时添置的东西，摆设也还是那一套。
他习惯自己熟悉的东西，包括雪球儿在内。每隔半年他会带雪球儿定期体检，除了有些懒，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今天的意外叫他措手不及。
裴忍低声安慰，纪玉霖明白此刻不能心急。
他说：“我在医院看着，不用你过来的。”
他从澜安区过来还好，真要裴忍从武装大区到他这里，路上不知道又要耽搁几个小时。
裴忍：“我今早结束今天的任务。”
纪玉霖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靠意志力硬生生忍住想往脸上抓挠的冲动。
“好，那晚点见。”
裴忍没有立刻结束通话，而是问：“霖霖，没有别的要和我说了吗。”
纪玉霖思来想去，就自己过敏的事还没告诉对方。
他犹豫不到几秒，当机立断地选择先不坦白：“你快去忙，我晚上想早点见你。”
岳铭接过纪玉霖递来的手机，说：“我出去买点药给你擦一擦。”
纪玉霖这副样子让裴忍看到，谁先疯还不一定，但岳铭有点过意不去。
岳铭给纪玉霖开车同时也保护他几年了，待遇好是一方面，熟知他容易过敏的体质却忘记提示，岳铭觉得自己有点疏于职守。
纪玉霖点点头：“好吧。”他伸手，“我把药名打在你手机上。”
皮肤过敏不好受，能不受这份罪就不受了。而且纪玉霖清楚不能拖太久，拖久了变严重是一回事，等裴忍看到，他担心裴忍又露出让他受不了的眼神。
纪玉霖下午都在宠物医院守着结果，雪球儿的检查数据不容乐观。它已经是只老猫了，这次突发血液系统的疾病，如果不是纪玉霖发现后送来及时，再晚一点基本很难有抢救回来的机会。
他拿着手里的报告，一页一页把数值和异常显示全部仔细看完，还跟医生谈论救治雪球儿的方案。
在医院折/腾了半天，纪玉霖精气神泄去大半。傍晚前裴忍来到医院，看见他，脸色立马就变了。
纪玉霖拿着报告想跟裴忍说会儿话，裴忍牵起他：“先上车。”
雪球儿需要住院，这时候带不走它。
纪玉霖乖顺地任由裴忍牵进车里，他从裴忍变化莫测的神情反应过来，说：“我已经擦过药了。”
见裴忍似乎无动于衷，纪玉霖伸出胳膊，连脖颈和脸都往对方面前凑了凑。
“你闻闻看，药味是不是很重？”
纪玉霖安静片刻，哑声说：“裴忍，你别生气。”
裴忍闭眼，重新睁开。
“我没有生气。”
哪怕现在裴忍都没重声说过纪玉霖一句话。男人低沉叹了一声：“霖霖，你不想我心疼死以后就不要瞒着我。”
纪玉霖：“好……”
一个白天没见，纪玉霖实在很想裴忍了。
他主动抱上对方的脖子，把过敏后泛红微肿的脸贴在裴忍肩膀蹭了蹭，并不怕这些药蹭到衣料上，蹭就蹭了，又没人怪他。
裴忍把纪玉霖抱在腿间，大掌摩/挲着他红通通的胳膊。
纪玉霖说：“不疼，还有点痒。”
他及时涂药，火辣刺疼的感觉消得快，这一片片红的皮肤看着恐/怖夸张，其实已经没太大感觉了。
裴忍：“嗯。”
他低头，薄唇贴在纪玉霖额前没动，吮了会儿，才说：“先回去。”
纪玉霖：“好。”他还是解释了一句，“我怕你担心抛下事务赶来才不说的，过敏不是多么严重的事情，我能处理好。”
裴忍目光幽幽，纪玉霖渐渐闭嘴。
他轻声说：“好吧，如果你过来了我会非常开心。”
纪玉霖现在沉溺感情，完全离不开裴忍。
他叫裴忍抱自己再抱紧一点，哪怕因为过瘦，男人的手臂锢得他发疼，纪玉霖都没舍得喊他松点力气。
他喃喃自语：“我和以前真的变得不一样了，裴忍，你不讨厌吗。”
裴忍：“别胡思乱想。”
纪玉霖：“哦……”
裴忍哪里讨厌得起来，他喜欢被纪玉霖极度需要的感觉，恨不得去哪里都把人放在视线底下，最好是伸手能够得着的距离。
他很小就认识纪玉霖，在那么小的年纪就习惯了照顾对方，习惯被对方依赖。日积月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纪玉霖或许永远都不能体会到裴忍对他这份浓重的私心。
换句话说，纪玉霖永远不懂裴忍对他的占有欲多重，过去那九年是他“宽容”的最大限度了，往后的日子，裴忍绝对不会再让纪玉霖离开他的视野范围。
*****
晚上，纪玉霖饭后不久就被裴忍抱去卫浴室洗澡。
两人一起洗，纪玉霖的眼睛跟着水流下滑，盯着裴忍那块方向没挪眼。
成年后他的体格远不如裴忍，裴忍这人全身都是正增长的，现在起来的地方更是与日俱增的变化。
不像他，几年才变一些。
裴忍手掌在他湿润的眼睫摸了一下：“别看了。”
看一会儿裴忍都压不住的。
纪玉霖声音有点哑：“不如我们……”
裴忍摇头，目光落在纪玉霖泛红的手臂和脖颈，布满茧子的指腹贴在他过敏脸颊：“洗完了就出去擦药。”
纪玉霖心想，他这身被晒过敏的皮肤要是没好，裴忍估计都不会碰他一下的。
沐浴干净后裴忍就抱起纪玉霖到卧室涂过敏药了。
“早点睡，明天想去看猫就趁上午去，中午前回来，别顶着太阳跑。”
裴忍真的不想再看到纪玉霖因为忘记抹防晒，被太阳晒一点点就过敏成这副样子。
纪玉霖：“好。”
他睡在枕头蹭了蹭，眼睛没从裴忍身体挪开。
他说：“你要去冲冷水吗。”
裴忍否认。
有纪玉霖在身边，洗什么冷水。
想一下这个人，有手就可以。
纪玉霖用鼻音“嗯”了一声。
他忽然说：“雪球儿算是一只老猫了，有些猫活到十岁十二岁就走了。”
按平均的寿命期限换算，纪玉霖悲观的想，雪球儿可能不剩几年的。
裴忍：“它会没事。”
纪玉霖失落的神情让裴忍看不得，甚至在想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送寿命更长的宠物给他。
纪玉霖抿唇笑了一下，握住裴忍的手没出声。
像猜到他心里所想，裴忍开口：“霖霖别怕，以后我一定会在你之后离开。”
他不会让纪玉霖承受失去的痛苦，更舍不得让他孤零零的面对剩下的东西。
纪玉霖眼睛有些湿，裴忍说：“我会照顾好你，不管在什么时候，相信我。”

第74章
裴忍的话并没有让纪玉霖满心欢喜。
他握住男人的手指，一字不吭，却缓慢地用树莓香表露了他的回应。
裴忍静静陪了他一会儿，半晌，纪玉霖说：“你还难受，先去洗一会儿吧。”
裴忍亲了亲他：“嗯。”
然而当裴忍前脚刚进浴室间，后脚纪玉霖跟了进来。
“霖霖。”裴忍意外，浓眉轻蹙，“怎么不睡觉。”
纪玉霖仰头望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不止的男人，唇嗫嚅了一下：“我帮你。”
裴忍：“……”
他抬起纪玉霖红色的胳膊，不太赞同。
但纪玉霖哪管那么多，手和脚并用，一下子挂到裴忍脖子上，缠着人直接被拥了个满怀。
“霖霖……”裴忍哑声。
实在太莽撞了，明明自己身体还不舒服，还非要乱来。
男人的话被堵在嘴边，纪玉霖不管不顾地直接吻住裴忍。
他平时被动内敛惯了，接吻时都是温柔缱绻的。这会儿照着裴忍平时亲他的姿势学，磕磕绊绊，有的笨拙。
可纪玉霖始终没有停下。
他现在是“伤患”，裴忍不光要照顾他，还要依着他。
所以即便纪玉霖不讲道理，裴忍也只能好好抱着护着，防止他磕到哪里。
纪玉霖的主动莽撞把裴忍那分濒临边缘的自制力击溃的所剩无几，温柔如水的眼眸像烧起了一把火，泪痣嫣红惹眼，亲得浓烈，纪玉霖忽然把颈子往后仰了仰，分开的湿润唇角挑起一抹笑。
手心里的份量越来越重。
纪玉霖虽然习惯了，但真要面对，或者摸到了，还是会因此变得心惊肉跳。
真是长得太离谱了。
“我怕疼。”
裴忍喉结一紧，滚了几下：“嗯。”
他艰难地哑声开口：“我抱你出去。”
纪玉霖眨眼，他摇头：“不。”
几根修长的手指更是开始刮弄裴忍的脖颈根，还有他耳后。
“裴忍，你还是让我疼吧。”
目光从男人的肩膀越过，纪玉霖直直望着水雾打湿后晕得朦胧的镜子，他双手抵在裴忍肩膀用力推了一下，自己从对方怀里滑下站着。
卫浴室的地面湿稍一不注意容易摔倒，裴忍把花洒的水流关了，正要低斥纪玉霖不要在这里随意跳，却见纪玉霖忽然在他面前蹲下。
裴忍猛然睁大双眼，目光死盯着纪玉霖张开的红唇。
他脑子一热，纪玉霖脸上的红分不清楚是晒伤所致，还是被呛得憋红的。
裴忍颈脉暴动，想拉起这个他从年少就喜欢珍视对待的人。
“霖霖……”
裴忍重重呼吸，平时眼眉间沉默凌然的气势不见，一双眼赤红。
两人在一起九年，虽然聚少离多，但该有的厮磨总没少过。而裴忍一向舍不得让纪玉霖受苦委屈，所以事情都是他来，从不会让纪玉霖做这种。
男人声音沉了一点：“霖霖，你不用——”
纪玉霖整张涨红的脸艰难后移，擦了一下禁不住流到嘴角的口水。
他有点抱怨裴忍，没事这么能长干什么。
裴忍作势拉纪玉霖起来，纪玉霖推开要抱走自己的手掌，一开口，嗓子跟破了似的。
“我还可以。”
纪玉霖难得固执：“你能为我做的我一样能给你做……”
裴忍内心软得一塌糊涂，这次没顾纪玉霖拒绝，直接把人抱了个满怀，严丝无缝地贴着。
他亲吻纪玉霖的耳朵，重新开了水。
裴忍帮纪玉霖清理口腔，连连啄吻。
“傻瓜。”
纪玉霖张嘴，腮帮子还有点酸胀，配合的让裴忍弄干净了。
嘴里干净，声音却还是哑的跟破锣一样。
他为自己辩解：“我哪里傻了，这些你都做过多少次，难不成你才是世界第一大傻子？”
裴忍无奈一笑：“这不能比。”
纪玉霖目光湿湿幽幽地看着人：“可你难受啊。”
他低下头去看，看还不够，还想着伸手去撩。
裴忍忍耐得青筋暴起，速度把纪玉霖抱去床上用被褥裹着他。
纪玉霖说：“还是没好。”
裴忍：“嗯。”
他弯腰，捧起纪玉霖的脸从眼睛鼻子亲到嘴唇：“等我一会儿，你身上的药被水冲干净了，出来再重新涂一遍。”
纪玉霖有些委屈和受伤，虽然裴忍的规模让他不太舒服，但他会努力学。
他问：“你不喜欢我这样做吗？”
裴忍摇头：“喜欢，刚才差点就死掉了。”
纪玉霖:“……哦。”
那为什么……
裴忍：“我不想你受伤。”
说完，他疾步走进卫浴室，怕再听到纪玉霖炽热又大胆的话。
但凡纪玉霖再坚持一次，他恐怕就会选择不当人了。
*****
一顿折/腾到深夜，纪玉霖涂过药的皮肤舒服了许多，刺疼发痒的症状消失，余下清凉的感觉。
他困了，像只发懒的猫咪一样躺在裴忍的臂弯之间，半梦半醒，疲倦却没有完全睡着。
裴忍的掌心一下一下在他颈后轻抚腺体，冷杉香并不浓郁，浅淡的萦绕在卧室，给人舒服的感觉，很适合睡觉。
纪玉霖心里藏有事，这会儿算在失眠。
后半夜，时间真的很晚了。
一直在假寐的裴忍把纪玉霖翻个人，让人在自己怀里趴着，亲了亲他还泛着一半红的额头。
“霖霖，休息好不好。”
纪玉霖睁眼，睫毛扇了几下。
他声音嘶哑：“我把你害得也没睡着。”
裴忍皱眉：“瞎说。”
照纪玉霖这个状态熬一晚上裴忍担心他明天会生病，倒了温水喂他，再次重新把人带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肩背：“睡吧，再不睡觉明天就没有精神去看雪球儿了。”
纪玉霖点头。
在闭眼之前，他手指揪住裴忍松散的衣襟，脸贴在裴忍颈边蹭了蹭：“晚上那样的话以后还是不要说。”
什么死不死的，比他晚死会一直照顾他的，听起来似乎算是甜言蜜语的范畴内，可纪玉霖听完只觉得喘不上气。
生死太沉重，他不敢去想那种场面。
无论谁先离开，留下的那个要如何面对，光是想想就觉得好难过。
以前裴忍会说很甜的情话，纪玉霖听完高兴。
现在裴忍的话不像年少时期那样甜了，却关乎两个人的未来，是一份责任和承诺。
纪玉霖心里充实，同样酸胀。
听一次就够了，他知道裴忍的能做到，所以不想再听。
裴忍答应他以后那些话少说，纪玉霖点头，他咬了一下对方的下巴：“如果你说那我也说。”
裴忍双眉紧锁：“……”他不喜欢从纪玉霖嘴里听到关乎“死”的话。
纪玉霖喃喃：“你不要难受，我都没说呢。”
所以他难受情有可原，想为裴忍做些“出格”的事无可厚非。
他下意识吞咽喉咙，嗓子还是有点痛，明明还没弄多久。
裴忍低头吻他的眼睛：“霖霖乖，别想了。”
伴着裴忍低沉的声音，纪玉霖逐渐有了点入眠的念头。
天微微亮时，纪玉霖彻底睡熟，裴忍松了口气。
*****
夜里休息晚，纪玉霖醒来比平时迟了两个小时。
裴忍已经出去忙了，虽然手机联络方便，但这个男人还是会选择给他留张手写的纸条，放在床头柜面，起来了就能看到。
纪玉霖看完纸条给裴忍发了短信，告诉对方自己会好好吃饭再去医院。
他洗漱时对着自己脱皮的地方发愁，晒伤过敏的皮肤涂了一天一夜的药，红肿消退，现在却开始有白色的皮脱落。
纪玉霖下楼吃饭，忠伯看到他脸，吓一跳。
忠伯说：“怎么晒那么严重。”
纪玉霖笑笑：“擦过药了，等它自己脱完皮就好。”
忠伯今天熬了银耳燕窝莲子羹，蒸笼里的包子软糯精致，怕纪玉霖胃腻，果汁刚榨好。
纪玉霖分别都吃了一些，他胃口小，吃饱后在沙发坐了会儿，叫忠伯给他拿张口罩，戴好帽子和口罩就出门坐车。
岳铭在车上准备了一盒防晒的喷雾和乳霜，贴心的提示纪玉霖如果出门忘记抹了，车上有东西抹。
纪玉霖感谢岳铭的好意，到了宠物医院先去看雪球儿的情况，又向医生询问接下去的治疗方案。
雪球儿一直在输液，过程有人照看没出什么问题。
它休息一晚，白天也在睡觉，看见纪玉霖来了，才睁开眼晃悠悠地站起，隔着笼子想靠近他。
纪玉霖观察雪球儿，它虽然走路颤，但四肢站起来是有力的，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下，
雪球儿生病后黏人黏得厉害，纪玉霖没有立刻离开，留在医院陪了它两个小时。
走时下午，纪玉霖在家吃完午饭就去琴房练琴，三个小时后跟助理视讯，简单处理了一点工作。
白涵看见他的脸和脖子上脱皮的症状忧愁不已，纪玉霖笑了笑，反过来安慰对方。
傍晚，补觉的纪玉霖眼一睁，刚醒就嗅到一股冷杉香。
他胳膊一抬，被人抱起放在怀里。
纪玉霖哑声问：“今天回来那么早。”
裴忍：“嗯。”他亲了一下纪玉霖的眉心，“还难受吗。”
纪玉霖摇头。
“雪球儿在慢慢恢复了，今天能吃能喝，正常上厕所。”
裴忍摸着他的脸：“你呢，有没有多吃一点。”
明明只是一晚上没睡好，裴忍感觉纪玉霖又瘦了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点肉都摸不出来了。
纪玉霖噗嗤一笑：“哪有人一晚上就马上瘦的。”男人的大掌放进衣内，对纪玉霖腰部明显的骨头不满意。
纪玉霖皮肤嫩，粗糙的掌心轻柔碰了会儿他就觉得痒。
裴忍低声：“猫一样，吃那么少。”
男人的掌心特别大，一只就几乎能包裹完纪玉霖的腰。
这时的纪玉霖还有点不服气，说：“哪里吃的少了，我吃别的东西不就能吃挺多的。”
说完脱了皮的一张脸腾地发红。
裴忍：“……”
他微微咬牙：“别乱说了。”
纪玉霖眨眼：“哦，”他嗓子还是有点疼的，“但是你的话我确实吃得就不少……”
裴忍：“霖霖。”
纪玉霖不说话了。
裴忍吻他：“瘦成什么样了，晒伤的地方也没好，别招我。”
纪玉霖：“哦……”

第75章
纪玉霖说不招裴忍就不招了，他只是偶尔需要这样来一下满足自己对对方的依恋，得到回应就达到了目的，不一定非要做成功。
他不像裴忍那样重/欲，每次都几乎要把他弄得起不来。像亲吻和拥抱这些比较温柔缱绻的方式，对纪玉霖来说同样可以满足他。
当然，如果裴忍非要的话他不会不同意，最多之后自己要休息得久一点，而且还得不怕麻烦的裴忍照顾他。
裴忍在这方面的占有欲从年少时期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从来不允许除他自己以外的人照顾刚从床上下来的纪玉霖。
过了两天，纪玉霖脸上褪掉的皮似乎变得更惨烈了一点，以致于他去哪里都不方便，每天上午到医院看一下雪球儿的情况，剩下的时间就回家里乖乖待着。
弹琴，写曲，努力吃东西，睡觉。
他上午醒的早，练了会儿琴就补眠去了。醒的时候得了一个温热缠绵的吻，他在感受到裴忍的气息时微微张开唇，舌尖顷刻间被对方吞咽卷起，直接吻得他透不过气。
一张脱皮泛白的脸被亲得红通通的，纪玉霖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忍不住笑。
他的脸，脖子还有胳膊都在蜕皮。
他说：“我看起来好奇怪，这样子你也能亲下去。”
纪玉霖就差点没把自己说成个怪物了。
裴忍深沉幽黑的目光多了分责备：“又开始乱说。”
说话时男人还特意检查了一下纪玉霖的脸，这些因晒伤后过敏脱掉的皮已经脱了一大半，还剩一些挂在皮肤上。
纪玉霖有些受不了，但看裴忍专注的神情，只好不说话了。
他伸手试着看能不能搓掉，可试过了才发现那没掉的皮还连着肌肤，强行搓开还有点疼，于是作罢。
裴忍每天都给他涂药，涂完就牵着他到楼下餐厅准备用饭，除非在很忙的时候，否则裴忍不会在私人相处的时间处理公务，该和纪玉霖独处就独处，不让其他事影响两人。
九年来他们陪伴的时间太少，现在有了条件，裴忍就愈发自私的。
睡前纪玉霖又被裴忍逮在怀里涂药，他望着天花板叹息。
裴忍听不得，浓眉微皱，也不管他脸上涂药，低头照着脸亲了亲。
“霖霖？”
纪玉霖倒有点不好意思：“我太弱了，现在又丑又弱。”
他说完自己先笑，指尖抚平男人眉心的皱痕：“你别不高兴，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现在又想说不管我变成什么样都喜欢我是不是？”
纪玉霖这会儿也不管自己不好看还满身药味了，躺在裴忍怀里主动圈住他的脖子吻，之后泄去些精力才倦倦的按时睡觉。
这是裴忍最近用来安排纪玉霖准时睡觉的办法，他给纪玉霖拉好薄毯，转去浴室间把嘴里残余的东西洗漱干净，接着冲了会儿凉水。
刚过凌晨，纪玉霖醒了一次。他起来喝水，发现床边没人，捧起水杯走去书房，从门缝里看见里面透出来的光线。
他敲了敲，脸露在门缝外。
裴忍看见他，说：“再等我几分钟。”
纪玉霖嘴巴里抿着水含糊应了一声，站在门口等，没想着进去打扰人。裴忍很快出来，看着他问：“渴醒了？”
纪玉霖点头，还把剩下的半杯水让给裴忍喝。
往后那一周纪玉霖在家里养他的脱皮的地方，等脱掉的死皮全部落完，重新长了层肌肤的纪玉霖不管是脸、脖颈还是胳膊，哪哪都嫩得不行。
白涵和他视频通讯，惊讶的表情让纪玉霖忍俊不禁。
白涵说：“老板……你这样、这样给人看到绝对会不敢相信。”
结束和助理的通话，纪玉霖心想对方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一点。他跑到镜子前对着脱完皮的自己左看右看，又觉得似乎是助理说的那么回事儿。
他把雪球儿接回来后安安分分练了一天琴，到傍晚，夕阳温温柔柔的，他沿宽阔的露台走来走去，视线越得远远的，企图看见裴忍的车。
裴忍在天黑之前回到别墅，纪玉霖捧着刚切好的果盘从厨房钻出来，叫他：“裴忍。”
闻声，裴忍目光投去，忽然一怔。
纪玉霖笑意柔柔地走到男人面前，把切好的果肉往对方嘴里塞。
他睁大眼：“你怎么了。”
裴忍抬手想摸他的脸，或者脖颈，随便那一块肌肤都行，还没碰到就把手指曲起。
这一刻裴忍居然下不去手。
纪玉霖脱完皮后新长出来的肌肤很嫩，光是看着就觉得柔软，哪里都透着粉红。他手上都是茧子，竟然担心这些粗茧把纪玉霖这些新嫩的肌肤碰疼了。
纪玉霖露齿一笑：“裴忍？”
裴忍把送到嘴里的果肉嚼完咽下，轻轻握着纪玉霖的手腕把他牵走。
纪玉霖觉得新奇：“今天医生来看过了，说我恢复得很好，裴忍，你都不理我。”
裴忍在客厅沙发坐下，尤其修长有劲的双腿微微岔开，把纪玉霖至于其中。
纪玉霖还站着，男人掌心放在纪玉霖腰后，把人揽在身前细细地看。
片刻，裴忍说：“怎么长得这么嫩，我没敢下手摸你。”
纪玉霖忍不住笑：“白涵今天说过了。”
裴忍俊眉疏朗：“好像看到霖霖以前的样子。”
纪玉霖问：“以前是多久？”
裴忍没怎么犹豫：“大约十六七岁的时候。”
纪玉霖：“啊。”
反正晚上两个人洗澡的时候裴忍手指都轻轻的，不敢去用力地碰纪玉霖，又情不自禁地吻他的脸。
从脸到脖子，再沿至两条胳膊，纪玉霖觉得被裴忍亲得又热又痒。
从他晒伤之后裴忍每天都安分给他涂药，并且没动过他。
现在恢复了让裴忍这样一亲，他就有点克制不了。
他手指一抓，掂量着对方越来越重的份量。
裴忍喉结压了几下，抱起纪玉霖挂在怀里就这么亲，没有阻止他做坏的行为。
纪玉霖离开了一点覆在唇边的炽热舌尖，含糊说：“拿不动了。”
裴忍低低“嗯”一声，抱他走出浴室。
*****
七月上旬的时候纪玉霖把雪球儿从宠物医院接回家里，雪球儿大病初愈，胃口不错，忠伯每天给它加些餐，营养一上去，在医院瘦了些的猫又养了回来。纪玉霖抱着膝盖上睡觉的雪球儿捋一会儿，之后也没放下，让它躺在怀里直接开始练琴。
裴忍看见他跟雪球儿腻的样子，皱眉，过一阵就把猫拎走，掌心张开占着纪玉霖的腰。
裴忍说：“它的肉比你长回来的还多。”
纪玉“哦”一声，贴在脖子后的指腹有所意图的摩挲着，他低垂后颈，裴忍吮了会儿，腺体上全是alpha的信息素后才满意松开唇。
裴忍说：“顾瑀新开了一间餐厅，如果在家里闷可以过去尝点新菜色。”
纪玉霖应下。
这些年他和裴忍这层好友圈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裴忍忙不说，也不便见他们。
顾瑀严琢几人现在是商圈里的领头人物，事业稳定的上升期。之前他们跟易思集团的那事托裴忍的关系解决很快，海关一过，项目工程按计划展开了。
当时顾瑀他们那批货查不出什么问题，可易思硬是找关系拖延，能拖一天是一天。那么大一个项目工程，每天的消耗接近八位数，多浪费一天可都是笔不少的损失。
事情解决后顾瑀就想找机会表示谢意，裴忍不便出面，那就找上纪玉霖。
反正几个人关系向来都不错，纪玉霖没什么好拒绝的。
加上他最近总是在家里不想出门，裴忍怕他闷，或者担心他受委屈，外出搞训练任务时会按时抽空给他打电话。
纪玉霖虽然想跟裴忍时刻待一起，但影响到对方的正事就不好了。
定好出去玩的日期，纪玉霖窝在裴忍怀里跟父母打了通视频语音。
他在家里总是温和得体的，做事规矩。
现在整个人像只猫一样靠紧背后的男人，纪太太跟丈夫再怎么包容儿子，这会儿居然也有点看不得这副场面。
纪太太不好意思当面叫儿子别太黏着裴忍，转声叮嘱：“养好身体了也不要忘记练琴呀。”
纪玉霖点头：“每天都会弹几个小时的。”
上次纪太太担心他脱皮的情况，现在瞧着长好了，细细打量：“看着小了好多岁。”
纪成昭看见儿子又往裴忍怀里赖着蹭了蹭，说：“坐有坐相，别太懒散。”
纪玉霖嘴上应，不过身体还是懒懒地没动。
视频结束，纪玉霖叹息：“爸妈好像都不乐意看到我这样黏着你。”
实际上纪玉霖就今天趁裴忍休假才黏人，平时裴忍忙的时候，他只能等对方晚上回来之后才摸一摸碰一碰。
而且裴忍要他按时睡觉，整天算下来，只有晚上的三四个小时纪玉霖才能和裴忍待着。
他要裴忍抱紧自己，有些委屈。
裴忍亲着纪玉霖滑嫩的脸，一下子就把他抱上楼。
纪玉霖不爱出门玩，裴忍刚好也不想让太多人关注他。因此休息的时间最喜欢抱着人到楼上宣泄满腔的感情和精力。
纪玉霖抬眼，裴忍边走边吮着他的唇，还在阶梯上走呢，掌心已经顺着宽松的衣服探进。
他微微扭头，余光看不见刚才还在客厅收拾的忠伯。
裴忍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打开唇。
“别分心了霖霖。”

第76章
天微蒙蒙地亮，纪玉霖有点不想起床。
但裴忍已经起来了，男人带着一身洗漱之后的清凉水汽靠近，鼻间还有残留着的浅淡冷杉香。
裴忍指腹非常轻地捏了捏纪玉霖那张新长出肌肤的嫩脸，没出声叫他，而是悄无动静地下了楼，让纪玉霖继续睡觉。
昨晚纪玉霖就说要送他去武装军区，裴忍嘴上应了不过没有非要他一定送自己，哪里舍得把睡得香沉的人叫醒。
忠伯先端了一人份的早餐上桌，裴忍吃了会儿，楼梯忽然响起动静。
他侧目而视，纪玉霖正走下楼，神情还懵懵懂懂的，显然没怎么睡醒。
“霖霖。”
裴忍话音刚落，纪玉霖整个人已经主动挨近他怀里，由裴忍大掌揽在腰后半闭着眼靠。
裴忍低声问：“不继续休息吗。”
纪玉霖把脸垫在男人肩膀，一会儿才说话。
“说了要送你出门啊。”
他昨晚叫的时间比较长，嗓子还哑。
裴忍给他喂了杯手边的温水，润过喉咙后纪玉霖清醒几分。
他睁眼望着裴忍：“你等我几分钟，我去换套衣服。”
纪玉霖说要送裴忍出门，还真的送了。他简单洗漱，吃几口裴忍来的早餐，自己什么都不做，反而替裴忍理了理衣服。
裴忍吻他的嘴角：“真不睡？”
纪玉霖：“嗯，现在要出门了，已经到你每天过去的时间了。”
他反牵起裴忍的手往一楼大门的方向走，裴忍以为他只是送到门外，没料到纪玉霖先自己上车。
裴忍想把人抱出来，两区之间一来一回往返的时间至少三个小时，他不希望纪玉霖奔波。
纪玉霖说：“送你到那边后我去老宅和妈妈待一会儿，下午再跟阳阳去顾瑀的餐厅玩。”
他把行程安排妥当，裴忍捏捏他的脸：“好，别太累。”
纪玉霖难得要出门玩，裴忍自然没有意见，但他多叮嘱了一句：“别和他们靠太近。”
纪玉霖：“阳阳都不可以？”
裴忍不动声色，纪玉霖知道是不可以了。
这男人霸道的占有欲已经浓重到非常夸张的地步。
纪玉霖送裴忍到武装军区，让司机调头去裴家老宅的地址。
裴夫人今天正好在家休息，花房新运来了一批花草，她拉着过来的纪玉霖看，让他挑喜欢的带回去养。
纪玉霖选了几盆多肉，裴夫人对他左看右看，全身打量，叹了口气，说：“玉霖越长越回去了，好像见到你十几岁的时候。”
纪玉解释：“晒伤后脱皮了。”
裴夫人笑笑：“下次注意，皮肤晒了以后又痒又疼可不舒服。”
他们在花房侍弄完花草，又一起在餐厅吃了午饭。
纪玉霖中间和裴忍打了十五分钟的视频通讯，他让裴夫人跟自己挨着坐，两人齐齐看着对面的裴忍。
裴忍先跟裴夫人说了会儿话，又把注意力转回纪玉霖身上。
裴忍问纪玉霖吃了什么，叮嘱他要午睡再出门，今天温度很高必须做好防晒。
不是第一次说这些，但裴忍的口吻总给人有条不紊的从容感，丝毫不会嫌他啰嗦。
一旁的裴夫人面含微笑，直到裴忍那边要忙了，视频通讯切掉，裴夫人笑意吟吟地开口问：“他现在比以前更加要管你了，不会烦？”
纪玉霖拿杯子里剩下的果汁喝完，说：“不会呀，有他管挺好的。”
纪玉霖本来就不是贪玩的性子，做事虽然有规划，但很多时候不会强求结果。他注重过程，然而过程往往很多时候都因为专注投入而忘我。
睡眠不好、瘦一点了、生了病，这些都是往比较轻的后果来看。然而就是这些比较轻的后果不会让他太好受，有裴忍管他，哪怕用严厉霸道的手段，纪玉霖都乐意被对方这样管束。
何况他现在依赖裴忍依赖得厉害，哪怕旁人说他是裴忍的所有物，纪玉霖听完都会笑眯眯的。
被标记以后他对裴忍始终抱有一种难以表述的情绪，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彼此的一举一动全部轻而易举地挑起心理和身体的那块最敏/感的地方。
裴夫人失笑：“你啊，现在就是被他管得死死的。”
纪玉霖不好意思地说：“都是相互的，我想要做的事裴忍一样会尊重我，而且他把自己管理得太好了，好到让人无可挑剔。”
所以纪玉霖管不到裴忍身上，这个男人除了在床上，别的方面自律到令人惊叹不止的地步。
午觉纪玉霖留在老宅的房间睡的，他醒得晚，午后等室外温度没那么高了，才联系林向阳约好见面的时间。
纪玉霖今年二十八岁，裴夫人却还把他当小孩。尤其脱皮重新生了一层肌肤后，真把他当孩子看了。
所以纪玉霖在事业领域有了自己的成就，他自身的商业价值和积累的财富足够他衣食无忧几辈子，但出门前还是被裴夫人塞了一笔数额不小的红包。
优雅贵气的妇人送他到门口，笑如春风：“出门玩的开心点。”
纪玉霖拿着红包哭笑不得，但这是长辈的心意，他只能乖乖收了，想着多买几件称心的礼物送给对方。
他和林向阳在约好的奶茶馆见面，林向阳没带自家的小棉袄来，坐在包厢里吹空调喝奶茶，纪玉霖来之前他就喝完了一杯。
这会儿林向阳重新点了两杯，看到纪玉霖，朝他招了招手。
林向阳猛地瞪大眼睛，“哇”的一声。
“霖霖……你、你……”
林向阳使劲往自己脸蛋一掐：“我热迷糊了？”
纪玉霖已经隐约猜到好友要说什么，只得无奈而耐心地向对方解释自己晒伤过敏的事情。
林向阳满脸羡慕：“真好。”想上手摸，碍于纪玉霖看上去嫩的一摸就能摸疼了，他克制蠢蠢欲动的爪子，“我每年那么勤快的做皮肤护理，都没有你晒伤一次的效果来得好。”
纪玉霖摇摇头：“这样的福气可不好受。”
他把自己当时脱皮的照片翻出来给林向阳看，看完，林向阳果然又变了个副脸色。
两人所处的奶茶馆位于市中心附近，喝完冷饮，林向阳就带着纪玉霖去商贸大厦购物。
林向阳喜欢买东西，纪玉霖给裴夫人挑礼物时很快就得到了有效的建议。他给大家都挑选了礼物，连开车送他出来的岳铭也有。纪玉霖把购物袋递给岳铭，对方受宠若惊。
林向阳挺喜欢这个给纪玉霖兼职司机和保镖的alpha的，每次来找纪玉霖都能跟岳铭聊上不少句。
纪玉霖笑着问：“陆谨不会吃醋？”
林向阳摆手：“那家伙就吃我吃得死死的。”
他说：“我有自知之明，反正就是喜欢看美男帅哥，如果他喜欢我，就要接受我这个爱好嘛。不像你那位……”
林向阳怕岳铭听到，悄悄附到纪玉霖耳旁：“去年我找你玩的时候，就跟你挨得近了点，他回来看到后虽然没说话，但那个眼神……”
林向阳猛地抖抖肩膀：“我现在想起来背后都发凉，这占有欲太夸张了，我跟你是什么关系的朋友呀，这样的醋都能吃，不让我靠近你。”
纪玉霖抿唇一笑：“是有点夸张。”
林向阳：“啧，我看你分明很受用，以前你都没被他管得这么狠过。”
*****
他们到了顾瑀新开的餐厅，这家餐厅风格并不单一，除了餐饮区，还分有几块不同娱乐休闲区，楼宇占地面积广阔，视野极佳，消费定位在高层阶级的人员，只能凭会员身份进出。
顾瑀早前就给他们寄过会员金卡，纪玉霖和林向阳用金卡登记了身份，很快有俊秀热情的门童领他们上楼。
林向阳说：“装修真不错，顾瑀今天在么？”
闻言，门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林向阳笑眯眯地：“我们是朋友。”
纪玉霖和林向阳进了包厢，这块区域是顾瑀单独留给他们的，整座餐厅视野最好的位置，侍者先上了餐前点心招待他们，不一会儿，不仅是顾瑀，连严琢和祈礼都过来了。
纪玉霖笑意温柔：“好久不见。”
顾瑀热情地说：“真的太久没见了，”他话一顿，跟旁边几位好友面面相觑，“是我眼花了还是怎么？”
严琢问：“你的脸……”
纪玉霖只好再次耐心地解释。
几位alpha西装革履，严琢和祈礼稳重而斯文的举起杯子喝了些水，顾瑀没他们讲究，嫌热，当场松开领带，解开两颗纽扣。
他朝纪玉霖问：“不介意吧?”
纪玉霖微笑，顾瑀解释：“我们在顶楼会议室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的会，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现在累死了，正好你们过来，一起吃个饭。”
菜上桌很快，和从前一样，有林向阳和顾瑀在，话题和场面很快热闹。
夏天时纪玉霖胃口总是不太好，他喝了些水慢慢吃菜，严琢看他水没了，把祈礼手边的水壶递给他。
纪玉霖：“谢谢。”
祈礼问：“不合胃口？”
纪玉霖：“我吃得少。”
严琢看着他：“之前在网上看过你的钢琴演奏，比视频上看得瘦了。”
顾瑀特意问：“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这边的厨师都能做，现在不想吃的话等会儿带几份回去也好。”
盛情难却，纪玉霖要了几份特色餐点，林向阳也不客气，很快，顾瑀吩咐侍者跟后厨叫传话。
纪玉霖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出了包厢脸有些热，他鞠起凉水往脸颊轻轻泼洒，抬头时和迎面进来的人透过镜子对了眼视线。
对方笑着靠近：“你是纪老师？”说完从包里掏出一本本子，“我特别喜欢你的钢琴演奏，可以帮我签个名字吗？”
纪玉霖不是第一次遇到想要签名或者合影的粉丝，他抬手接过本子：“可以呀。”
那人笑了笑：“我找一下笔。”
纪玉霖拿着本子专心等待，没料到对方从包里抽出一块毛巾，直往纪玉霖嘴巴捂。
迷药倒人的速度很快，纪玉霖昏沉却又没有完全晕倒。
或许是跟裴忍在一起太久，耳濡目染下他居然没有感到太紧张。他的双手无力垂在身侧，无名指的订婚戒指装有定位器，他不担心裴忍找不到自己。
纪玉霖在晕过去前尽力对抱着他走的人说了一句话。
“别伤我，伤了我你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纪玉霖最需要保护自己不能有伤，一点都不能有，否则裴忍会受不了。
至于后续发展？
他浑浑噩噩的想，敢在这座大楼里把他带走，对方太小瞧、或者对裴忍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救援击杀能力根本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认知。

第77章
包厢。
林向阳是第一个觉察到情况不对的。
他从和顾瑀的热聊中回神，疑惑地探了探脖子：“这都五分钟了过去了吧，霖霖居然没回来。”
严琢喝水的动作一顿，祈礼斯文地扶了下细边眼镜：“过去看看。”
几个人一起到了洗手间门外，林向阳进去看到没有人脸都白了。他没敢耽误时间门，果断直接联系岳铭，对方似乎正在开车。
岳铭神色沉着：“情况我知道，正在开车跟着。”
尽管纪玉霖被人遮了半个身子带走，但当车开出停车库的那一刻。以岳铭多年的经验和警觉性告诉他车上有人，于是想也不想就跟了上来。
岳铭拨了个号码，对面的回应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亲自过去。”
跟裴忍出生入死了几年的岳铭就算隔着通讯看不到对方，猜都不用猜，人的脸色肯定阴森得狠。要知道除了特级的指定任务，哪里还轮得到他亲自出动。
*****
车一直在绕着路拐，周围越来越偏静，纪玉霖在途中就慢慢清醒了。
他的意识恢复几分，可眼皮和手脚却沉重地动不了半分，过一会儿听到身边有人说话。
旁边的人把手放到他鼻间门探了探：“你的药没过量吧，他怎么还不醒，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前面开车的不耐：“我们是绑架，你管他受没受伤。”
坐在纪玉霖旁边的青年，也就是用毛巾捂了他人，皱着眉毛：“他说不能让他受伤，不然那位会生气的。”
要绑走纪玉霖的事他本来并不同意，太冒险，还平白得罪人。
但……实在是易思这次走投无路了，他们找了原来帮他们的关系却屡次碰壁，连自家的底都被顺带查了个底朝天，就算能自保，代价却是舍掉大半个易思。
能示意那边这样做的只有在背后这位伸手的靠山了，他们想见对方一面，或者通过别的渠道求个情，始终没有办法联系上，打听到纪玉霖的存在，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在联盟，保护omega的律法数百成千条，平常人脑子坏了都不会去动omega的主意，何况他们还带走了那位的人。
青年有些惴惴不安：“我们真的不能伤他，易思只是想退回原点。”
开车人吼出声：“你别啰嗦了！”
青年吓一跳，气得不再说话。
停了车，他们要把纪玉霖弄去房子里。
为首的人翻着纪玉霖的衣服，问旁边的青年：“他手机呢。”
青年摇头：“没找到，他来洗手间门时没带。”他问，“我们怎么联系那位谈一谈？”
男的骂了一声：“等对方联系我们。”
男的要弄纪玉霖出去，见人没醒，想扇几下，青年抬手拦了拦。
“你要打他脸？!”
男的怒骂：“你毛病啊，我在帮你想办法拿回易思，你什么意思。”
青年：“……”
“真麻烦。”男的伸手把纪玉霖轻松架起，带进屋后再把人人粗鲁的丢到沙发里。
纪玉霖被那么粗鲁地一丢，磕头磕在沙发角碰出声响，痛得他眼泪流了出来。
没等他缓过这阵疼，很快让人用绳子捆起绑在椅子上，紧接有黑色布条蒙在眼前。
对方捆得用力，绳子磨着纪玉霖的胳膊和脖子，隐隐伸出点血丝，连带他额头磕到的地方也破皮渗血。
青年低声叫：“你把他弄出血了，我们要怎么跟那位交代？”他越想越害怕，“你别乱来，易思要的是谈判回到原点的机会，不是威胁对方，我们哪来的脸威胁那个人啊？”
男的用力捏起纪玉霖的脸，骂了一句：“随便弄一下就伤到，怪得了谁？”松手时纪玉霖下巴又被恰出两道指痕的印记。
青年气得打了对方一下：“你别碰他了！”
越碰纪玉霖身上伤痕越多，他看着心凉，低声说：“我们不是有意想要伤你的。”
纪玉霖意识清醒了六七层，他没有睁眼，选择静观其变。
男的怒骂：“妈的，他不会故意装晕吧？！老子没下那么重的药。”
青年说：“我打听过，他身体不太好。”
男的继续骂骂咧咧几声。
这时似乎从外面进来了两个人，纪玉霖估算着屋子里的四个人，从他们对话的内容只知道是跟易思有关。
易思是顾瑀他们的商业竞争对手，上次裴忍帮过顾瑀一次，没想到他们正当的商业手段不用，居然打起他的主意，或者是裴忍的主意。
这圈子迈得太大胆了，基本把易思的关系都断送了。
阻断纪玉霖思绪的事从身上散发的痒意。
以他熟悉的经验判断，应该是捆住他的绳子让他易过敏的肌肤开始过敏，被勒住的地方现在刺疼麻痒，怕是用不了太长时间门就会扩散。
纪玉霖无声忍耐身体因过敏升起的痒和疼，眼前一片黑暗，他暗暗舔了舔发干的唇，心脏因为身体过敏跳得很快。
纪玉霖在心底计算时间门，估算救他的人这时候应该差不多到了。
*****
岳铭看着已经过来的雇主，即他的前队长，上前把自己先赶来摸索地形绘制好的图递给对方。
裴忍眼眉深黑，不发一语。
他布置了几个营救点和击破点，让亲兵把屋子包围起来。
这场救援行动来得迅速而悄然，裴忍亲自射击，他沉默地埋伏，瞄准点正对窗户。
屋内。
青年望着纪玉霖泛红发肿的胳膊皱眉。
“你怎么样，为什么会变这样子？”
男的大骂：“怎么还没人联系我们，绑他真的有用？!”
说着，用力推了一下纪玉霖：“快点醒。”
青年扶了快倒的椅子：“你能不能别那么暴躁。”
男的喊：“你把他弄醒叫他打电话！”
青年试图叫醒纪玉霖，男的嫌他磨蹭，上前按着纪玉霖的肩膀准备下几个巴掌扇醒，他左胸忽然一疼，还没反映过来，扭头看见旁边的青年直直瘫倒在原地。
屋内围着纪玉霖的两人全部被裴忍用从小窗射进去的□□药倒，在另一间门屋的两人也被射中麻痹。
室内静悄悄的，纪玉霖身边的两个人都失去了动静。他吞咽干涩的嗓子，脑子微微浑噩。
“唔……”他克制着痒疼难忍的感觉，手腕动了动，很快有所感应，抬起被黑布蒙起来的双眼。
纪玉霖落入了熟悉的温厚怀抱，与此同时捆绑着手脚的绳子卸得干干净净。
“霖霖。”
“我没事……”
裴忍和纪玉霖同时开口。
失去黑布的遮挡，纪玉霖看着一身黑色作训服的男人，眼轻轻地弯了弯，声音干哑：“让你担心了。”
裴忍隐去眉眼涌动的阴沉暴戾，把纪玉霖压进怀里：“嗯。”
男人手臂越收越紧，纪玉霖很快被裴忍抱着离开。
上车后裴忍解开纪玉霖的衣服检查，纪玉霖肌肤敏/感又细嫩，绳子捆绑勒出来的伤痕过敏后泛肿发红的地方已经开始扩散。
觉察到男人呼吸重了些，纪玉霖握住裴忍的手指：“我没事的裴忍，只是看起来严重，没受什么伤。”
他摸了一下额头：“就是这里被磕了一下。”
裴忍声沉沉的：“嗯。”
他把纪玉霖的衣服脱完了，再用柔软贴服的大毛巾裹紧。
裴忍把纪玉霖抱在怀里闭了闭眼，遏制想要把那几个绑了纪玉霖的人杀/掉的念头。
回到别墅，私人医生已经提前就位等候。
纪玉霖的外伤被裴忍消毒清理了一遍，过敏的地方涂药，额头磕破的小口子更是珍视对待，裴忍脸色阴冷全程皱眉，纪玉霖始终看着对方，既甜蜜，又酸涩。
额头贴好纱布，纪玉霖满是药膏味道的胳膊圈住裴忍脖子搂着。
裴忍口吻淡淡：“你先睡一觉，我去处理些事情。”
纪玉霖抬眼：“你会把他们怎么样？”
裴忍吻了吻纪玉霖脸颊：“睡吧。”
那几个年轻人虽然不是根据易思掌事人的示意做了这件事，但他们已经惹到裴忍头上，招的还是纪玉霖，裴忍不会就这么放过了。
纪玉霖被裴忍握在掌心的手轻轻挠了挠，他说：“身上痒，睡不着。”
裴忍更心软了，把他抱在怀里，低头轻轻吹着那些过敏的地方。
纪玉霖想挠，裴忍把他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忍一下，抓了会更难受。”
被抱着安抚了一段时间门，倦意抵去了痒，纪玉霖在裴忍怀里昏昏欲睡。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朋友，含糊不
清地开口：“阳阳他们怎么样了。”
裴忍拥着纪玉霖躺在床上：“已经叫人联系过他们，别想太多，快睡。”
纪玉霖趴在裴忍怀里撑不住渐渐睡了。
到了这时，裴忍揪紧的心脏依然没有得到缓解。
在他听到纪玉霖被带走的那一瞬间门，裴忍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惧，甚至不敢想如果纪玉霖出事后他会怎么办。
哪怕现在抱紧这个人，对方柔和安静地睡在怀里，裴忍心里的恐慌和暴躁还是没有缓解几分。
他细细啄吻纪玉霖的额头：“霖霖。”
好想把他爱的这个人永远揉碎了和自己融为一体，这样就不会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到他。

第78章
纪玉霖很少干涉裴忍做事，因此为了易思绑架他的那几个年轻人，以及易思的后果如何他连问都没有过问。
为了让大家安心他在家里休息了几天，之后裴忍还替他安排了一场全身体检和心理咨询。
裴忍告诉他时纪玉霖放下手里的琴谱，眉眼柔静。
他忽然伸出胳膊环住裴忍的腰，轻轻虚抱起男人宽阔的脊背，说：“我已经没事了。”
过敏泛红的地方用药两天症状就消失了过半，纪玉霖蹭蹭裴忍的肩膀，手指尖滑过男人深邃的眼眉：“这里别皱了，总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
裴忍没有否认，握起他的手指放在嘴边吻一吻，语气低沉而平静：“好吗。”
纪玉霖无奈点头：“好。”
裴忍说：“我带你去。”
纪玉霖想着男人这些天是比较忙的，有空闲过去都是晚上了。想说让人送他到医院就行，裴忍淡声：“我陪你。”
纪玉霖不说话了，唇角浅浅扬着，树莓香温柔清新，他在用信息素抚慰表面隐忍了某些情绪的男人。
裴忍看着他问：“现在想不想睡觉。”
纪玉霖轻声：“还没有困意。”
裴忍：“嗯。”
时间没到平时纪玉霖睡下的点，裴忍没让纪玉霖自己在房里待着，就着纪玉霖搂他肩膀的姿势，手臂穿过他膝盖弯，面对面把人直接抱起，去往书房的方向。
纪玉霖一看，知道男人要处理公务，他说：“你放我下来吧，我在房间看会东西就行。”
裴忍低声：“听话。”
纪玉霖温顺了，安静地由裴忍抱进书房，这还不算，男人直接把他放他怀里坐着，一只掌心始终贴在纪玉霖腰腹占着，神色若常，空出另一只手翻阅文件。
他定定观望片刻，裴忍偏过脸吻了一下他：“怎么了。”
纪玉霖：“没事。”说完靠在裴忍怀里继续看没有完全熟悉的琴谱手稿。
时间再晚一点，纪玉霖顺着调整的作息习惯性入梦。
裴忍像个定时的闹钟，这一刻他知道纪玉霖必须睡了，看着睡在怀里的omega没有松手，就这样一直抱，处理完公务才带人回了卧室，快速沐浴完直接拥紧卷在薄被里的纪玉霖等待入眠。
天蒙蒙漏出一些灰亮，纪玉霖是被裴忍弄醒的。
他眼睛还没睁，开口想说话。
有些疼。
纪玉霖隐隐皱起眉心，很快，男人带有温度的薄唇落在他眼上，眉间，叫他：“霖霖。”
他拖着鼻音回应一声，纪玉霖模糊地看着人，嘴里含糊几句，听不大清楚，他并不知道裴忍有没有听到。
“嗯。”裴忍还是应了他。
纪玉霖不说话了，很是乖。
男人此时神情和目光格外的坚定深沉。
纪玉霖嘴里说不舒服，可他趴在裴忍怀里始终没有挣扎。
虽然裴忍这会儿总不会遏制，但纪玉霖每次都会乖乖的。
他被裴忍抱着坐起，猫一样哼了哼。
纪玉霖眉心出了些汗，锁得更紧，直到裴忍抱他去卫浴间后才慢慢好了些。
裴忍放他进浴缸洗。
裴忍问：“好点了吗。”
纪玉霖慢吞吞：“嗯……”
他目光落在裴忍脖子上。
裴忍透过镜子看清自己的脖子，握起纪玉霖修剪得干净圆润的手指，安慰他：“不碍事。”
两人简单沐浴干净没有下楼。
纪玉霖醒的时间早，还有一个小时能让他继续睡觉，于是裴忍把纪玉霖抱回已经换过卧具的床上，吻了吻此时又有点倦懒的omega：“继续睡一会儿。”
纪玉霖混沌的神智飘着：“嗯……”
脸沾着枕头一歪逐渐沉睡。
裴忍等纪玉霖重新休息后到楼下的训练室运动，到了正常的饮食时间，纪玉霖迷迷糊糊地任由裴忍叫醒，他人还没动，裴忍直接抱离卧室。
长形餐桌摆了好几份对纪玉霖口味的早点，裴忍吃东西不挑，喂纪玉霖吃几口自己就吃一会儿。
享受片刻喂食的服/务，纪玉霖完全清醒。他视线环顾，没看到忠伯松了一口气。
“我自己吃就好，”纪玉霖靠在背椅的身子正了正，拿起餐具说：“你别喂我，先专心吃东西吧。”
裴忍没强求，大口用起早餐，看纪玉霖吃得太少，督促他多吃几口。
餐后，裴忍带纪玉霖出门。
抵达武装大区，裴忍放纪玉霖到白楼待着，除了上次那台运过来的钢琴，陆续有不少东西添置。
纪玉霖光是弹琴看书，或者侍养花草，裴忍给他新添了放在这里的足够他看好长一阵时间。
最近纪玉霖突发奇想要了一台游戏机，裴忍没多问，在二楼置办了一间娱乐房，抛开其他设备不谈，光是游戏机市面上最流行的就有几种，纪玉霖偶尔会玩一会儿节奏类型的音乐游戏。
他白天在白楼活动，中午裴忍会过来陪他吃饭，实在来不了，就让亲兵看着他。
监督纪玉霖用餐的亲兵是个年轻的alpha，看上去对裴忍崇拜钦佩得不行，平时裴忍想方设法叫他多吃一点，纪玉霖能多吃几口就已经顶多了。
但这名亲兵嫌少，恨不得劝他多吃半份一份的，纪玉霖摇摇头，温声说：“我吃饱了。”
亲兵结结巴巴的：“好、好吧。”
尽管这位年轻的亲兵再怎么把裴忍的话当成指令对待，然而用到纪玉霖身上，那也是没有太多办法的事情。傍晚，裴忍带纪玉霖去医院做身体检查，以及心理咨询。
结果出来显示良好，纪玉霖觉得意料之中，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事，可裴忍还是走哪儿都把他带在身边。
又过几天，黎明前纪玉霖依然是被裴忍弄醒的。
昨晚时间比较长，纪玉霖身体还很柔软，这会儿倒没有觉得多疼，酸涨感居多。
裴忍看他睡醒，密集热烈的吻不断印着他每一寸脸颊。
、
纪玉霖感受那份力度，嗓子哑，出来的声音都是破碎的。
天缓慢亮起，直到停止，纪玉霖累极了趴在汗水浸透的男人肩膀。
他转过脸咽了几口对方喂来的水后，哑声开口：“裴忍，不要担心我。”
自从他被救回来，无论裴忍去哪里都会带着他。
或许裴忍因此陷入自责，焦虑，担心他再有闪失就不得不牢牢带着自己。
尽管发生类似的意外几率渺茫，裴忍却不会再掉以轻心。
纪玉霖身边的防护越来越严密，然而时至今日，裴忍必须把纪玉霖放在固定的身边范围内。
纪玉霖心里酸软，他最近养回来了一些肉，软软的脸贴在裴忍颈边轻轻磨蹭，说：“总是叫我不要胡思乱想，你自己也要做到啊。”
说着很用力地抱紧对方：“裴忍，我那么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才好。”
裴忍哑然。
裴忍的确因为纪玉霖被绑走的事情陷入自责，尽管有惊无险，人被他亲自带回身边，但那几天看着纪玉霖过敏泛红发痒的肌肤，看着他额头沾着包扎的纱布依然安静温柔的样子，裴忍压制在内心的那份暴躁和戾气又渐渐升起。
他花了好几天才把这份暴戾想要破坏的情绪消化完，之后对纪玉霖越是不放心，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因为这次发生的意外，害怕再看到纪玉霖受到任何伤害。
裴忍不能承受半点纪玉霖受伤的样子，只有把人放在身边，放在他能看到的范围内，恨不得时时刻刻揣在怀里，那份焦躁恐慌才得到缓解压制。
他和纪玉霖少时相遇，在一起太多年了，生活里习惯了拥有这个人，那次意外让裴忍滋生怔忪惶然的感觉。
他想象不出，假如有一天失去纪玉霖他会怎么样，要如何面对。
裴忍无法接受那样的幻想，他要把纪玉霖放在身边亲自看着顾着，这样做，心里就安宁一些了。
“霖霖，”裴忍把纪玉霖抱在腿上，“我不能再让你出任何事。”
纪玉霖轻轻地：“嗯……我信你的，当时被药倒绑走之后，”他弯了弯眼睛，笑意柔柔，“其实我一点都没害怕，因为我知道你肯定很快赶来救我，所以没什么慌的。”
他说：“我就是担心你看到我有伤受不了，晕过去之前还叮嘱对方别伤我。”
裴忍沉默，手臂却如铁钳把纪玉霖揉在怀里。
纪玉霖说：“你就是我的底气，那么多年过来了我对你的信任从没有改变过，所以不要自责。”
他抓起裴忍的大掌贴在脸颊：“你看我都没事。”
裴忍：“……”他只能用力地吻住怀里的人。
接了个吻，纪玉霖气喘，双眼湿润黑亮，莹莹闪烁。
唇也被裴忍亲得湿得不行，他舔了一下，有点肿和疼，不过能忍受。
“你看我都没事，可惜身体不争气，但不管有没有被绑，哪怕在家里磕一下，我这身细皮都会磕破口子，被太阳多晒一下就过敏了。”
纪玉霖想了想，手心贴在裴忍英俊阴沉的面孔上滑动着摩/挲，再把自己额头抵上去：“所以你不要自责啊。”
裴忍缄默。
半晌，纪玉霖强忍突然的满涨和不适，过一阵后皱起的眉心才慢慢松缓，脸颊绯红。
裴忍无声，眼神里却充斥浓烈的爱意和占有欲。
他这辈子再也遇不到像纪玉霖这样好的人了，只能牢牢锁在身边，绝对不会松开。

第79章
白天，纪玉霖对着面前的粥露出微小的苦涩笑意。
他皱了皱鼻子，试图和忠伯商量：“忠伯，我已经恢复得不错了，不用每天都让我喝这些补气血的东西。”
一日餐，从早上的粥到晚上的汤，照每天这样的程度补下去，还没到秋天他怕自己血燥得很。
而且……
他不由自主地走了会儿神，不知道是不是补过头的缘故，以前他在某些方面没有太强烈明显的需求，现在裴忍每天闹他还不行，他居然感觉自己接受度越来越好了。
忠伯露出少许为难，纪玉霖说：“我每天早上吃一次就好，晚上就不用准备了，按正常的餐食做吧。”
倒不是说忠伯熬的汤和粥味道不好，不仅味道好，相反种类每天都不重样。
可纪玉霖觉得麻烦，他那点不算伤的伤补到这种程度很夸张，而且裴忍又不能时时跟他吃相同的，一份餐还得照两个人的口味做，纪玉霖望着忠伯：“晚饭我和裴忍吃一样的就行。”
最后忠伯抵不住纪玉霖的请求，只得答应。
纪玉霖吃完东西，坐车去白楼。
裴忍在半夜就出去了，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忙完。
他上车后给对方发短信，靠在背椅里昏昏沉沉睡觉，车开进白楼停好，岳铭低声叫他。
“到了？”纪玉霖含糊应了岳铭，揉揉眼睛下车。
昨晚他被裴忍弄到半夜，睡得少，精神和体力总缺几分。
纪玉霖在白楼练了个小时琴，之后和助理视频接近四十分钟，交待一些工作安排。
临至中午有人送饭，纪玉霖在餐厅坐了会儿，先独自发呆，没多久，玄关响起动静。
他扭头，目光和裴忍投来的眼神相望。
裴忍去洗了手，回来在他身边拉开的椅子坐好，偏过脸自然自然地吻他的眼睛、鼻子、嘴唇。
纪玉霖一一承受。
他睁开有点湿的眼睛，唇角昨晚被亲得久了还有点疼，说话间下意识舔了舔。
纪玉霖把手边先盛好的菜推到裴忍面前，声音微哑：“你先吃。”
裴忍身上带着一股未散凌然强悍，是刚从战场下来后独有的气息。
不过裴忍现在不用出任务，纪玉霖不知道男人做什么去了，视线悄悄打量，没有从对方身上看见伤口就安了心。
纪玉霖问：“你要陪我午睡么?”
裴忍：“好。”
纪玉霖昨晚被他弄得没睡太久，只一晚没睡够，裴忍觉得人又瘦了点，浓眉蹙起。
他夹菜到纪玉霖的碗中：“多吃点。”
纪玉霖嘴巴答应，认真地对付饭菜。
他吃完半碗，渐渐地不动。裴忍抬眸，目光安静。
于是纪玉霖又多吃了好几口，说：“你摸摸我的肚子。”
裴忍等他多吃完几口才松缓了微蹙的眉头，纪玉霖肚子微鼓，真吃不下了。
纪玉霖：“我下午得去剧院一趟，看几位老师就走。”
裴忍纹丝不动：“嗯。”
纪玉霖话没说完：“之后要去和白涵交接一些工作，还有学生们过来了，他们听说我生病想来看看，我顺便再给他们上会儿课。”
纪玉霖一年到头面对面给学生们上课的机会至多四次，这是合理的安排。
裴忍一顿，纪玉霖把手搭在男人手背。
“我也不想出去，可有的工作必须我亲自处理。”
裴忍：“我能养好你。”
纪玉霖眉眼和嘴角弯了弯，笑起来有些天真：“我知道，不过总让你养、让你照顾算什么回事，就算我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爸妈也要找机会说我。”
裴忍脸色有些沉。
纪玉霖的手被男人握得很紧，吃完两人简单洗了洗，到楼上的卧房躺下。
纪玉霖蜷在裴忍怀里，手腕被对方握着没有松开。
他说：“你别生气，更不用去和爸妈解释，他们早就明白的，就是嘴上有时说两句。”
从纪玉霖在裴忍出事的那一年几次轻生想跟着离开，他的父母就已经清楚他们两个人是分不开的。
或者说纪玉霖离不开裴忍，聚少离多的九年只会让他们更加亲密，如今无法割舍任何一方，现在纪玉霖要出去忙点工作，裴忍都滋生了不希望他走的私念。
纪玉霖笑眯眯的，唇像轻软的羽毛落在裴忍嘴角。
“很快就回来，我也舍不得和你分开的。”
裴忍喉咙一紧：“嗯。”
觉察腰后的手臂越搂越紧，纪玉霖的丝毫回应十分轻易地点燃裴忍身体。
彼此突然没说话，气息渐重。
纪玉霖身上的酸感还没完全褪去，不过可能因为最近补得比较好，他自觉能接受。
于是舔了舔唇，亲在裴忍下巴，妥妥的开始明示。
裴忍却没有像晚上那样毫无顾忌，他迫使自己往后退开不碰到纪玉霖：“睡一觉，下午没有精神工作会不舒服。”
“嗯……”纪玉霖闷闷地应了，他伸手摸了一下，旋即手腕被男人扣得更近。
“真不要啊。”
裴忍克制地亲吻他的眼睛：“先睡。”
纪玉霖不再执着，他睡得少起的早，上午忙着练琴和谈工作，现在有裴忍拥着休息非常松懈舒服。
午觉过后，纪玉霖和裴忍分别都有事情。岳铭开车送他出去，除了岳铭以外，在纪玉霖看不见的附近，还有裴忍私下安插的人跟着。
他先去国都剧院看望几位老教授，点前到了艺术园区的办公楼，几个学生提前等候，看见他纷纷把他围。
纪玉霖整体状态恢复得不错，唯独还很瘦，比闭关之前瘦了许多。
齐文越看到老师变成这样心脏有点受不了。
纪玉霖成名那年就拥有了许多痴迷他的粉丝，齐文越就是其中一名。
和多数人相同，齐文越不仅被纪玉霖的实力和气质魅力吸引，对他更像隔着屏幕的一见钟情，在见到真人的第一眼，彻底沦陷。
纪玉霖的实力、魅力、外貌，所有都长在了齐文越最容易心动的点上，他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作为纪玉霖的学生，既悄悄享受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比别人更近的关系，又要克制着不能把心思袒露明显。
他的老师在他心里霁月光风，恋慕和不允亵/渎兼并。
然而那次隔着视频听到那阵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吻声，齐文越已经明白为什么老师偶尔会流露出难掩的风情。
齐文越家境优渥，家族累积了代的名望，自身也是才智杰出的人，做事向来有底气。他再次看到纪玉霖，放下了曾经的界限，不想太做人太磊落分明了。
纪玉霖正在准备工作，齐文越靠近，近距离望着老师乌黑的长睫，这个斯文得体的青年有点紧张，低声开口：“老师，我有话想和你说。”
老师瘦了许多，他事业高升，只有感情能伤人伤成这样了。
齐文越想抓住机会。
纪玉霖笑着注视齐文越的眼睛：“我和白涵先处理点工作，先等我一会儿，晚点我到会客厅找你们。”
他说话专注，与人交谈注视彼此的眉眼是对对方的尊重，却不知一双含情温柔的眼让学生心跳突然加速。
听到纪玉霖的话，没有谁不愿意答应他的。
齐文越点头：“好。”
白涵拿着一堆文件进来，转头看着齐文越俊逸飞扬的神情，说：“齐家公子心情很好啊。”
纪玉霖“嗯”一声，接过白涵递来的文件直接埋头处理。
白涵叹息：“老师，怎么瘦了那么多。”
纪玉霖含糊糊弄：“气候炎热，这时候我吃多少都很难长肉。”他没把自己遭到绑架的事情告诉助理，省得对方过度焦虑。
白涵问：“还有之前拍的视频或者照片吗，我定期放到工作室账号更新，最近的就不发了，等老师长回些肉了再拍吧，不然粉丝会很担心你。”
纪玉霖同意：“回头我传给你。”
他和白涵投入精神的处理了半小时工作文件，又休息半小时，才去会客厅见几名学生。
纪玉霖给学生们讲课的时间有点长，每年跟学生面对面讲课的机会很少，所以尽量多讲，说完总体，又针对每个人，一来一回，已经入夜。
纪玉霖瞥向落地窗外的余光忽然一顿，看见了熟悉的车。
四个小时的课程让耗尽口舌和精神的他有些疲倦：“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事电话联系我。”
纪玉霖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齐文越站在门外，敲门。
纪玉霖诧异：“怎么了。”
齐文越进来前特意把门关好。
齐文越：“老师，我有事还没和你说。”
纪玉霖没忘记学生先前说的话，他以为是学习上的问题，此刻看起来并非如此。
齐文越开口：“我喜欢你。”
纪玉霖：“……”
“老师，我想追求你，希望你答应和我交往。”齐文越目光真挚，“七年前我就喜欢你了，看到老师的第一眼。”
纪玉霖无奈一笑，抬起手把戒指露出来：“抱歉，我有喜欢的人。”
齐文越不解：“但老师你这副样子……那个人是不是伤害你对你不好，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麻烦，我可以为老师解决的，不需要迁就忍耐。”
纪玉霖：“你多虑了，我跟他感情很好。”
“老师……”齐文越还想争取。纪玉霖似乎有所感应，绕过学生去开门。
他这块办公区格外安静，白涵应该把人提前叫走清了场地。
纪玉霖和门前站着的男人对视，男人深邃冷然的眼神涌动了几分复杂隐晦的情绪，他向裴忍摇摇头，轻声说：“是学生。”
他先牵起裴忍离开，通过手机简讯以前辈和师长的姿态温和叮嘱齐文越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到楼下刚上车，整个人几乎撞进了裴忍的怀里。
他碰了碰鼻子，温柔无奈：“不要连学生的醋都要吃，我爱你。”
裴忍黑沉沉的视线锁着他：“我不想他们看着你。”
纪玉霖依恋地搂紧男人的脖子：“嗯……”
但没办法，他总要工作的啊，这些学生是剧院安排过来的。
所以纪玉霖只能安慰，继续用甜言蜜语说：“我只爱你。”

第80章
返程中途，尽管纪玉霖说了许多甜言蜜语，裴忍的脸色也没缓和几分。
连续几个小时的授课让纪玉霖体力耗得虚空，回到别墅没缠着裴忍继续说话，他乖乖先喝了忠伯盛的半碗汤，就着面前小碗里装的菜吃饭。
裴忍入座，目光定定凝在纪玉霖脸颊，沉默片刻，之后才动起筷子。
餐后，纪玉霖想去琴房。
到家后像座沉默石雕的男人问：“这么晚还练琴？”
纪玉霖：“嗯，弹半个小时。”
说着，他自己倒很舍不得直接过去。纪玉霖转身靠近裴忍怀里，仰脸往对方的唇亲了亲。
他心满意足地微笑，准备后退，腰一紧，整个人被裴忍反带带到身前。
裴忍半托起纪玉霖，掌心揉在他脑后加深这个还没完全分开的吻，吻得深而用力。
良久，纪玉霖微微皱眉，吃痛了一下。
裴忍把他唇吮破了。
这个吻来得又深又用力，纪玉霖万般无奈，捂着唇有些埋怨地瞪了男人。
他说：“怎么还吃醋，黑着脸一副气没消的样子。”
裴忍喉咙滚了滚，纪玉霖看着他：“又不是我惹的你。”
他忽然一顿，话锋转开：“你不要找齐文越麻烦啊。”
裴忍：“霖霖，你帮他说话。”
纪玉霖没什么好气地往裴忍下巴咬去一口，手指贴在男人面颊搓。
裴忍任由纪玉霖把一张冷峻脸孔搓得微微变形，闹过之后，纪玉霖最后亲了一下男人，说：“好了不闹了，我去弹琴。”
他安静注视男人的眼睛，“我知道你不会对一个比我们小了七八岁的小男生怎么样。”
裴忍沉默无言。
临至深夜，纪玉霖沐浴后靠在床头翻了会儿杂志。他视线扫过门口，这时已经有了困倦的睡意，却还忍着不睡。
卧室门轻微地推开，纪玉霖努力睁大湿润的眼睫：“你忙完了?”
裴忍靠近床，照着他的脸落下一吻。
“怎么不睡。”
纪玉霖笑笑：“想等你。”
他观察裴忍的神情，知道人已经没有任何气了，忽然变得很兴奋。
裴忍对着纪玉霖温柔明亮的眉眼，忍不住把人抱起，边走边亲。
他哑声问：“我还没洗澡，过来再跟我洗一次好不好。”
怀里的人今天累，裴忍不愿意太折/腾的。只要纪玉霖拒绝，他就把人放回床上。
纪玉霖抿唇，胳膊慢慢绕至裴忍后脖子，没有半点犹豫：“好啊。”
累归累了一点，不过这个时候他愿意。
水淅淅沥沥地冲着两个人，纪玉霖皱眉，高估自己的忍受力，更低估了裴忍。
他咬着唇抽了抽气：“还是轻一点吧。”
也不知道裴忍有没有答应，纪玉霖已经听不太清楚。
后半夜纪玉霖迷迷糊糊地挂在裴忍身上被带出浴室间，彼此满身潮湿的水珠，脖颈上下相连的皮肤红得惊人。
裴忍用大毛巾把纪玉霖从头到脚仔细擦了一遍，这会儿纪玉霖已经睁不开眼，嗓子沙哑，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他闭眼抬起手指，虚虚搭在男人的手臂。
“裴忍，我想喝水。”
裴忍探了探他头发，摸不到湿度后才起身去倒水。
连饮一杯半，纪玉霖仿佛活了过来。他哑声说：“嗓子疼。”
裴忍心软：“抱歉。”
纪玉霖叹息：“我是不是叫得太厉害了呢。”
裴忍：“不……这样很好，霖霖怎么样我都喜欢。”
纪玉霖慢吞吞“哦”一声，伴着alpha的体温和信息素，体力耗尽的他很快入梦。
*****
白天，纪玉霖依旧让裴忍抱着下楼。
他揉揉发酸的腰：“妈妈叫我下午过去拿些东西，下午我就不能陪你了。”
裴忍：“好。”
下午没有相处的时间，裴忍几乎走哪儿都带上纪玉霖。
一些亲兵远远望见，想要看清楚点，迫于裴队的压力，把好奇心压下。
裴忍在武装军区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罗，一张英俊坚毅的脸孔冷冰冰的，看到他的眼神谁都不敢出声违抗。
可从他手上出去的都是精锐，所以大伙儿再难再苦都没有抱怨。
谁都没想到这样的铁面阎罗屋里藏娇，原本只听说是带来区内放在白楼里照顾，没想到现在都直接带在身边了。
裴队这得多宝贝人啊，时时刻刻放在眼前能看到的范围，队里好几个处在热恋期的都没裴队这么黏的。
纪玉霖坐在单人休息室内吹冷气吃水果，手上拿着几卷琴谱。他和裴夫人连了个视频通话，对方知道裴忍把他放在身边，连连叹息。
“看得那么紧，怎么还不带你去结婚呀。”
纪玉霖笑眯眯的。
裴忍早几年一直陆续的求过婚好多次，但他都没有答应。
对纪玉霖而来他和裴忍是否结婚都不会影响彼此的相处模式，加上当时他和裴忍各自都太忙，和裴忍担心过的一样，纪玉霖也担心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和裴忍共同经营他们的婚姻。
他们的爱情浓烈，可以没有太多顾虑。可一旦要结婚了，就多了份承诺。
纪玉霖这时候倒有些个人主义了。
如果他和裴忍结婚，那必须是在他有充足的准备和时间的条件下，既然要结婚，就想给裴忍好的，足够多的东西。
想着，在短暂的通话结束后，纪玉霖联系白涵，让对方找他的财务帮他清点这些年他累积的财富。
白涵诧异：“老师，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纪玉霖抿唇一笑：“就当是准备吧，心里有底。”
白涵：“……能多问一句准备什么吗?”
“唔……”纪玉霖没有卖关子，大方地说：“嫁妆。”
白涵身体发麻打了个哆嗦。
纪玉霖笑眯眯的：“帮我联系财务。”
白涵：“好，马上联系。”
*****
中途休息，裴忍身上都是汗。他隔着休息室窗户定定看了几秒靠在窗户下看琴谱的omega，纪玉霖手指头划在空气里练习谱子。
纪玉霖忽然仰头，眉眼闪着光，瞳仁亮晶晶，似乎有话想和裴忍说。
裴忍转进休息室，因为汗太多没去亲纪玉霖。
“准备过去了，晚点我接你。”
纪玉霖：“嗯，岳铭在外面等我。”
他跳下睡椅，捧起男人汗涔涔的面孔郑重吻了吻。
“裴忍，可能晚上，或者明天我有话想和你说。”
裴忍炙热潮湿的唇轻轻印在纪玉霖嘴角，浓密的眼睫带着汗，眼神疑惑：“嗯？”
纪玉霖：“现在先不告诉你。”
他简单收拾了东西，推门要走时，又忍不住返回，仰头亲向裴忍汗水打湿的下巴。
“是非常重要的话。”
裴忍想多问几句，纪玉霖这会儿却不跟他缠，转身先跑了。
不久之后裴忍联系母亲，告诉她纪玉霖在过去的路上。
裴夫人别了一绺鬓发，正在剪弄花枝。
她说：“你和玉霖现在比过去那几年都慢慢闲了下来，年纪不大不小了，感情好是一方面，可再好的感情有份固定的关系更是锦上添花。”
裴夫人知道自己儿子跟纪玉霖求婚好几次都被拒绝了，她觉得可惜，却并不憎恶谁。
每个人都有选择婚姻的权利，何况裴忍过去每年最多只能回来几十天，真要结婚，她这个做妈的还担心对不起纪玉霖。
裴忍语气认真：“我心里清楚。”
裴夫人笑得开心，自己儿子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有想法。
*****
裴家老宅，纪玉霖跟两位长辈用过晚餐又闲聊一阵，他把上次买的礼物拿出，分别送给裴夫人跟裴老先生。
裴忍事务忙，许多时候都由纪玉霖陪伴两方的长辈。他细心温柔，体己话哄得谁都开心，裴家两位长辈早就把他当成的另一个儿子看。
裴夫人舍不得放纪玉霖回去，可当裴忍来后，见着自家肃沉冷峻的儿子，裴忍虽然没说话，眼睛却没离开纪玉霖。
裴夫人摆摆手：“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宅离澜安区和武装军区很远，换作平常纪玉霖肯定留宿。
裴忍白天要忙，他舍不得让对方独自在家里。
而且……光是分开的这个下午，他已经很想很想这个男人了。
裴忍牵起纪玉霖，两人和长辈招呼过就离开老宅。
纪玉霖在车上把午后和裴夫人说话一字不漏地和裴忍说了个遍，没到家就挨在背椅睡熟。
澜安区，裴忍抱纪玉霖进门。
小时候裴忍不止一次像此刻这样抱起在途中睡着的纪玉霖回家，时间来来去去，从年少至而立，从小抱到大的人似乎没怎么变，他拥有一辈子。
深夜纪玉霖觉沉，或许做了个好梦，酒窝隐隐出来。
裴忍看他看了大半夜，后半夜时才莫名泛起紧张。
天蒙蒙亮，纪玉霖习惯性往旁边挨了挨，是空的。
他惊讶睁眼，很快对上男人一双熬得微红，深邃认真的眉眼。
纪玉霖确定裴忍整宿没睡，他把手放在裴忍额头，捧了对方的脸担心问：“为什么没休息？”
男人长出来微少的胡茬刮着纪玉霖的手心。
裴忍反握住纪玉霖两只手腕，单膝曲在地毯前，像一只高大的野兽像他的爱人臣/服。
能说是突然的，却也没有太突然。
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裴忍早晨醒时同样对纪玉霖求过婚，包括今天也一样。
他们的每一次亲密，每一场对话，对视的眼神……总是自然而然的流露，不需要太多铺垫。
只因为是面前这个人，所以照着心里的直觉要就好。
裴忍想要，所以他开口求婚。
“霖霖，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纪玉霖微浑的脑子很快清醒。
他呐呐：“啊.”
裴忍：“……”
男人没露出失望的神情，只是习以为常，这次不行，下次再求也好。
没等他开口，纪玉霖苦恼地捂着眼睛：“你怎么把我的话抢了。”
裴忍：“……？”
纪玉霖笑叹：“昨天我不是说有重要的话想告诉你。”
“裴忍，我想和你结婚。”
裴忍：“……!”
纪玉霖唇角笑意扩散：“我准备好了，现在有信心和准备对你更好，所以想和你建立一段新的关系。”
他声音轻轻的，呼吸落在裴忍嘴上：“这次我不拒绝，我们结婚好吗。”
裴忍用吻回应。
好。
正文完

第81章
纪玉霖和裴忍度过了一段相当难忘的婚假，事后他自我反思一番，想起那段稠靡潮湿的日子，耳根总发热。
所以婚假结束的第三个月，他调整了状态，让白涵把今年的工作安排好，迫使自己暂时拔出自己对裴忍的缠绵依赖，耗时接近两个月把这年的工作能集中解决的都先做完。
跟裴忍相恋将近十年步入婚姻，纪玉霖明白自己最想要什么。
他在喜欢的领域上获得过瞩目的关注以及不菲的商业价值，没有趁势而追，而是选择了激流勇退。
和在事业所受的关注度相比，他想要保持一份安静在自己的喜好里慢慢探寻创作，所以婚前两年包括婚后起，工作强度就减少了不止一半。
纪玉霖每年集中忙完一两个月，余下的时间就留在家里把心思放在喜好和爱人身边，回归到最初的生活状态。
纪玉霖生活的节奏慢了下来。
往年老不长肉或者好不容易长的肉轻易就掉了，结婚之后倒是有所好转，肉一点一点添回脸上和身体，气色润泽，多了几分最初念书时的样子。
或许他天生就不该有份操劳的心，外出工作不到两个月，尽管白涵跟着尽心照顾，有裴忍每天的视频陪伴，过程他比出关前减轻了些体重。
旁人肉眼看不明显，和裴忍通话，视频那边一向不显山露水的男人，眉心隐蹙。
裴忍言语简洁低沉：“瘦了。”
纪玉霖捏了捏脸颊边的软肉，笑呵呵的：“还好。”
避免裴忍继续就这个话题纠缠，要知道男人为了让他长胖可谓费尽心思不遗余力，他没有丝毫吝啬的展露自己的甜言蜜意：“我想你了。”
话有一停，他轻声叫：“老公。”
另一边的男人眼神立刻变了，表面风平浪静，熟悉他的纪玉霖知道对方恨不得把他吃了。
他露出少许得逞的笑，裴忍沉声说：“调皮。”
调皮之后的纪玉霖在裴忍的注视下逐渐入梦。
裴忍等纪玉霖睡后才继续无声地做剩余的工作，直到忙完，裴忍看了几眼视频里属于他的合法爱人，把声音调至静默。
裴忍去浴室洗澡，出来了在床上侧躺，唇轻动，望着纪玉霖安静的睡颜道晚安。
他最后切断视频，不想影响对方的睡眠。
*
纪玉霖在工作城市又停留几日，最后他辗转关省跟一名负责人约见，当面签了合同。
工作结束，纪玉霖没有让白涵马上安排返回国都的行程。
他说：“天天住在关省，我想回去前看看他。”
黄天天随周昆调职到关省的武装区时一起跟了过来，黄天天住在区内，除非必要的时候，他很少出门，宅到一定程度。
司机把车开到关省的武装区入口，车停下，他们进不去。
纪玉霖和裴忍结婚后拥有有合法的身份进出，他让白涵叫司机载他到附近找家店放松休息，而自己拎着礼物袋去入口专区登记接受核查。
纪玉霖的身份资料在联盟特安系统记录着，登记流程很快，约莫五分钟就通过核实。
他步行进去，一旁的军卫询问要不要安排车送他。“不用，我坐了一天，慢慢散步过去就当散心。”纪玉霖温柔地婉拒。
跟着他的军卫十分尊重他的意思，送了一段路程就没有再继续跟随。
纪玉霖步行差不多四十分钟才走到黄天天居住的楼前。
他停在雕花的大铁门外按门铃，不到半分钟，黄天天踩着拖鞋风一样跑出来，过程鞋子差点掉在花园里。
纪玉霖如闲庭漫步般走过来，姿态轻闲优雅，黄天天喘了几口气，连忙露出笑意，带些纯真的傻气。
他拉起纪玉霖的手腕把人往屋里引，话有点生涩，却比曾经久久憋不出几句的时候能说多了。
“霖霖，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呀，都没跟我联系。”
纪玉霖笑问：“会不会唐突了。”
黄天天急忙摇头，话说太快，显得一点磕巴：“没有，我刚才在厨房里做东西……才耽搁了一会儿，家里就我自己在，你能过来看我我很开心。”
黄天天一着急就立刻脸红，解释起来说快了还要停顿会儿。
纪玉霖轻捏他的手：“别紧张。”
黄天天露齿一笑：“嗯……”
说着有点语无伦次：“霖霖，你的每场弹奏会我在网上把视频全部看了，有段时间你好瘦，现在看起来很好、很好……”
黄天天想，应该是和裴忍结婚之后吧，纪玉霖感觉真的不一样了，一直随心的享受在生活里。
当时寝室里的他们都去参加了好友的婚礼，见证他人生当中的重要时刻。
纪玉霖的婚礼已经过去大半年，他们已经半年没有见面。
黄天天抓紧纪玉霖的手不放，纪玉霖由他抓了一会儿，好笑的说：“厨房怎么样了，东西没糊吧？”
“啊……”黄天天松开手，倒了水和自己做的鲜果奶，还把许多小点心装进托盘送到纪玉霖面前：“先随意尝一点，我在熬汤。”
纪玉霖含笑接受黄天天的好意，认真尝了几口味甜不腻的鲜果奶，转而打量起四周。
视野范围内，这栋白楼随处可见的都是黄天天布置过的痕迹。
黄天天是个非常喜欢生活的人，纪玉霖身处生活气浓郁的环境十分放松，懒懒靠了会儿，简单告诉裴忍自己的情况，又在寝室群跟林向阳闲聊几句。
纪玉霖打开视频，笑眯眯地跟林向阳和他女儿打招呼，起身转去厨房，三个人通过视频叨唠。
午后四点，纪玉霖从黄天天的住处离开。
他今天不在关省留夜，裴忍想他，他也想见到裴忍，所以不做停留，直接启程飞回国都。
在国都落地还不到六点，提前开车等候的岳铭按纪玉霖的吩咐送他到武装大区外。
纪玉霖低头用手机回裴忍信息，窗外微启起夜色，他抬头观望，路灯亮时，灯下走来的高大身影让他心口起了烫意。
裴忍出来前简单洗过，身上有凉爽的水意。
纪玉霖脸一埋，搭在他肩膀轻轻闭眼：“我回来了。”
裴忍“嗯”地应了，调整坐姿，把纪玉霖直接往腿上抱着坐，让他整个人都在自己的怀里。
前方开车的岳铭非常称职的升起隔离挡板，完全掩去后方的所有动静和视野。
车四平八稳，纪玉霖慵懒靠着裴忍。
眼皮传来温热的感觉，他闭眼承受，等到男人薄唇转到他嘴角时，纪玉霖仰头，微启的唇缝接入男人炽热的唇舌。
分开将近两个月，他们非常想念彼此。
见不到时可以忍耐，看到了抱到了，就像一点火花撩起大火燃烧，烧得骨头都因此隐忍泛疼泛痒。
纪玉霖趁着间隙汲取几口空气，他伸手想捂一下发疼的唇，手腕被裴忍松松地握着，置在身侧，过了半晌，裴忍的掌心把纪玉霖双手按在他自己的腰后。
纪玉霖整个人以稍微往前挺的姿势坐在裴忍身前，他胳膊锢在身后，难受地挪动几下，立刻停止。
alpha热烈的呼吸落在他耳边，明显得不行。
两个月，显然没法遏制什么。
纪玉霖唇一抿，紧接笑着靠近裴忍耳旁：“你都要爆炸了。”
从裴忍眼眉滑下的汗珠落在纪玉霖面颊，他低唇吻去，无法否认：“嗯。”
纪玉霖轻仰起脸继续跟裴忍吻了会儿，胳膊从对方的禁锢里解放出来。
纪玉霖一双手被保养护理得很好，莹润软嫩，从过去至今天，他的手在裴忍眼里就是拿来弹钢琴的，任何事情都不需他做。
漂亮修长的手指微拢，用细软的指腹摩挲。
裴忍：“……”
呼吸出来的温度几乎能烧掉纪玉霖的耳朵。
纪玉霖笑笑，链条膈得他手有点疼，干脆就把链拉到底。
“霖霖，”裴忍低沉的警告根本压不住纪玉霖同样热烈的呼吸。
纪玉霖唇角的热度和笑意不减，片刻过，手贴到裴忍面孔边缘滑了滑，把男人脸弄脏了。
他扶起这人的脖颈靠前，亲了亲裴忍因为压抑而稍有抽动的英俊面孔，没有丝毫嫌弃他故意往裴忍脸上滑蹭出来留下的痕迹。
他舌尖勾了勾嘴角，朝裴忍眯眼笑笑，沿座椅滑下。
车开行驶至澜安区的别墅里，没有人在意岳铭什么时候离开的。
裴忍眼里的余光隐晦涌动，视野只能看到纪玉霖柔软的头发，因汗湿了有些沾在发际边缘，光洁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剔透又可爱。
他喉咙重重滚了滚，目光黑沉，眼里的温度烫得厉害。
……
纪玉霖额头脏了。
纪玉霖伸手扒拉自己的头发，虽然累，但总体很满足。
尤其在看见裴忍的神情失去控制后，露出几分得逞的笑。
他嗓子沙哑得不行：“好像到了，我先上楼洗脸。”
纪玉霖拍了拍发酸的脸颊，腮还有些难受。
潮湿微绸的唇亲了亲裴忍，纪玉霖没怎么顾自己，拉过一边的外套搭在胳膊上挡着。
在被裴忍抓到前，他说：“还好天黑了，不然让忠伯看到我的脸和头发，以后都不知道会怎么想我们。”
裴忍望着纪玉霖跑上楼的背影，在车内稍微平复了一下，热度不减的身躯像一头敏捷的狼跟了出去。

第82章 婚后2
裴忍在浴室间逮住了人。
纪玉霖伏在洗手台调了温水洗脸。
他的脸和头发都带着东西，用水扑简单扑洗一遍还没完全干净。
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无非是他们两个人分开的时间太长了，六十多天对裴忍而言超出了身体的极限。
纪玉霖不太在意的笑笑，眼神温柔，带着歉意把沾了水珠的脸贴在裴忍颈侧蹭了蹭：“好像让你等太久了。”
清新的树莓香安抚身躯炽热的alpha，裴忍脸偏向纪玉霖额头，还能嗅到上面沾着的自己的味道。
裴忍将纪玉霖抱起放在洗手台上，微躬下身躯捧起纪玉霖的脸和后颈细细地亲吻。
属于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如潮顷刻急涌。那点温温柔柔的树莓气息很快淹没在冷杉香里，连着纪玉霖整个人都浸在裴忍的信息素当中，头发丝儿，手指尖都裹满了。
纪玉霖脸红如抹了胭脂似的，一条胳膊松松地搭着裴忍的肩膀，另一边绕至对方脖后。
他手指碰到裴忍颈后沁出的汗，潮湿中沾带了皮肤的热度。渐渐地，两条胳膊拢起环圈着男人的脖子，身体同时被对方掐着微微托高了抱起。
纪玉霖脊背一凉，背贴在镜子前。
他脸仰的更高，颈似天鹅，漂亮的喉结因为吮吻而有了好看的起伏，吞咽不及的水渍落在唇角，沿着肤色莹润的喉颈没进领口当中。
裴忍一只粗粝温热的手掌轻轻松松地放在omega颈前轻抚，转了半圈，指腹摩擦纪玉霖颈后那块细软潮湿的嫩肉。
“裴忍……”
纪玉霖一声接一声轻唤，无论多少年，经历几次，他纯真而妩媚的反应总会让裴忍击溃隐忍。
裴忍抬起手。
镜面压出声响，纪玉霖扭头去看，自己的神情看起来陌生又熟悉，肌肤潮湿透着越来越艳丽的脂红。
镜中圆润的脚趾也带了潮湿，骨踝生得细长匀称，和男人全身充斥着的力量相比，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纪玉霖像颗汁水淋漓的熟果，又红又嫩。
他的神情渐渐迷茫困惑，思绪完全被牵着走。
过了片刻，纪玉霖忍不住蜷缩起脚趾头，碰到裴忍汗湿的短发。
他呆呆望着沾了些湿气和水珠的天花板，没什么力气，腿软软的，足心裹着从男人肩膀滚落的汗珠，还被那头利落短发刺得又疼又痒，脚趾头都红了。
裴忍垂眸，深黑的眼睛注视纤细踝边缘印出的指痕，没有就此松开。
只是洗手台总归位置不太好。
纪玉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变成了镶嵌在浴室间的落地全身镜。
裴忍将他转了个方向，纪玉霖眉心轻蹙，气息乱了。
他忽然回过神，眼睛不敢直视镜面。
裴忍指腹粗粝潮热，不容拒绝地扭过他的脸，吻了吻，和他一起望着镜子里亲密的彼此。
纪玉霖哑声恳求：“别看了。”
他抬手想遮一遮眼睛，实在不明白裴忍是怎么长成这副样子的。
话是这么说，他的额头被裴忍手掌保护，差点磕到镜面时，晃悠悠的目光像被撞落下去，仿佛受到蛊惑一样直勾勾盯着，身体猛地紧绷。
裴忍僵硬，旋即带起纪玉霖，腾出的一只大掌压着他的手心按在水珠布满的镜面前，镜子的水珠急速震动地落下一大片。
裴忍一直叫纪玉霖看，纪玉霖受了蛊惑的盯着。
*
花洒流下的温水冲走黏滞在地板的泡沫，纪玉霖彻底洗干净了被裴忍带出浴室间，指甲粉潮，颈边犹如印上了许多鲜艳的梅花刺纹。
裴忍身上水珠还没擦拭，简单围着浴巾，弯腰检查纪玉霖的额头和膝盖。
没有磕破的地方，就是红了一片。
裴忍低头亲了亲：“头上疼不疼。”
纪玉霖唇嗫嚅，嗓子里压的话最终吞咽回去。
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裴忍一向就是野/兽侵略的作风，或许念及他在外工作两个月才回来，一次对他来说还在可以承受范围内。
他伸出腿往无力地往裴忍身上踢了一下：“把镜子洗干净。”
裴忍：“嗯。”
他喂纪玉霖喝了兑蜂蜜的温水，还有忠伯送上来的清甜可口的枣粥，等纪玉霖喝完半碗，才把人塞进舒适的床里，去收拾卫浴室。
卫浴室内混乱的气味还没排抽干净，裴忍打开净化程序，又拧出花洒的水流，冲洗落地全身镜上的渍痕，顺便换走已经空瓶的膏脂，替换上新的一瓶置放。
第一天似乎只是一道开胃小菜，纪玉霖休息了几天，那几天有段时间总让他脸热。
他后知后觉地想，这几天没走出过楼上半步，实在太没有节制了。
不过想归想，纪玉霖只有象征性地反抗一下，最后还是乖乖地接受了。
有时他练完琴就被抱走，或者在影音室，连阳台上他最喜欢的躺椅都无一幸免，还好那张美人靠勉强保住。
纪玉霖眉眼的脂红没有完全褪过，然而也只有裴忍能看到。
甚至纪玉霖觉得衣服穿上等同于无，所以等裴忍中午回来时，卧在房间睡觉的人就像一块羊脂白玉，每一次掀开被毯都忍不住让裴忍以吻膜拜。
*****
事情的变化发生在纪玉霖回来的半个月后。
那天他终于走出楼上的范围，去了一趟琴行取和老板提前几个月预定购买的配件。
从车上下来时纪玉霖差点没站稳，看着岳铭伸出的手，他摇头一笑，进店里取配件去了。
夏日衣衫薄，老板看到纪玉霖颈边隐隐露出来遮不住的痕迹笑着祝福，不仅带他拿了这次的新货，还附赠几件精致用心的小礼物，当做送给老顾客迟了半年的新婚贺礼。
纪玉霖没有扭捏，含笑收下。他在琴行店内跟老板寒暄一会儿，忽然有些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后脸色泛白。
琴行老板关心询问，纪玉霖皱眉：“可能是上午吃多了，吐出来就舒服一点，没那么反胃。”
老板：“注意身体。”
纪玉霖赞同。
他没在琴行停留太长时间，坐车途中和林向阳在群里闲聊几句。
林向阳又有了，怀第一胎的时候辛苦，第一胎只是偶尔吐一下，少了许多折/腾。
林向阳孕后被陆谨适当禁足，不能出门的他只好把精力都发挥在群里，纪玉霖听他念念叨叨了一阵孕期的不适，忽然有些迟疑地摸了摸肚子。
一个不敢相信的念头在脑海游离。
他……难道也有了？
跟裴忍在一起后他们从来不用那些安/全措施，多年下来自然就很少去想其他方面，况且，只要他们在一起，总会很频繁。
医生只说过他大概率不能怀孕，没说他一辈子绝对怀不上。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这个念头影响的因素，纪玉霖捂唇，胃里的反酸又上来了，一阵一阵的，越猜似乎越吻合林向阳在群里抱怨的孕期过程才出现的症状。
抱着疑惑，纪玉霖到家后总有些心神不宁。
傍晚前裴忍回来，没在客厅见到人，琴房和卧室也没了纪玉霖的身影。他皱眉，去了书房才在角落里找见埋头翻书的纪玉霖。
“霖霖。”
纪玉霖受惊一样抬起头：“裴忍。”
他神色严肃，透着紧张：“我有话要跟你说。”
裴忍余光落在纪玉霖手里捧的书籍，英俊的浓眉一挑：“怎么了。”
纪玉霖斟酌着开口：“我可能怀孕了。”
裴忍：“……”
纪玉霖低头，颈后的腺体透出过度亲吻的红：“我这两天总想吐，胃口一般，要不是你让我吃太多，我都吃不下的，今天去琴行拿配件还吐过一次，然后——”
他整个人都被裴忍抱起，双腿离地。
裴忍看他一眼，没浪费时间：“先去医院。”
不管有没有怀孕，纪玉霖身体不舒服只有去医院做了检查才让人安心。
医院，流程走得快速，四十分钟左右结果就都出来了。
纪玉霖没怀孕，就是吃多了胃胀不舒服。
纪玉霖：“……”
裴忍面上波澜无惊，认真把纪玉霖的检查单子看了一遍，确定只是胃胀而不是其他病才定下心。
离开医院，纪玉霖像看着场闹剧似的，说：“是我疑心了，还白跑一趟。”
裴忍看着他，指腹捏了捏纪玉霖面颊的软肉：“只要没生病就好，别的不重要。”
车开回澜安区，驶进自家车库，裴忍没有立刻打开车锁，而是握紧纪玉霖的手腕：“你对我才是首要的。”
纪玉霖唇角弯起：“嗯。”
两人都没动。
头一笑，进店里取配件去了。
夏日衣衫薄，老板看到纪玉霖颈边隐隐露出来遮不住的痕迹笑着祝福，不仅带他拿了这次的新货，还附赠几件精致用心的小礼物，当做送给老顾客迟了半年的新婚贺礼。
纪玉霖没有扭捏，含笑收下。他在琴行店内跟老板寒暄一会儿，忽然有些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后脸色泛白。
琴行老板关心询问，纪玉霖皱眉：“可能是上午吃多了，吐出来就舒服一点，没那么反胃。”
老板：“注意身体。”
纪玉霖赞同。
他没在琴行停留太长时间，坐车途中和林向阳在群里闲聊几句。
林向阳又有了，怀第一胎的时候辛苦，第一胎只是偶尔吐一下，少了许多折/腾。
林向阳孕后被陆谨适当禁足，不能出门的他只好把精力都发挥在

第83章 彼时年少
纪玉霖小时候家旁边搬来了一位比较独特的新邻居。
他们所住的小区虽然不在繁华闹市阶段，但这块区域很早前就传承下来了，所以房价挺高的，而且邻里和睦，基本每户家庭很少出现纷争，大家都和和满满的生活着。
然而搬来的新邻居和纪玉霖见过的家不太一样，包括他们家在内，每户家庭都有父母跟孩子，而他的新邻居，只有妈妈带着一位又高又俊的哥哥。
他借上下学的时候悄悄观察过，从没见过有第三个人在这间大房子里来往进出。
纪太太为人和善，新来的邻居更是好性格，修养很高，所以两家在较短的时间内就走近了。
与此同时于，纪玉霖也认识了那位比他大两岁，五官却出色且个子高俊的哥哥。
哥哥叫做裴忍。
他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总是安分守己，内敛乖静，父母从来都不需要操心。
然而就是自小就乖到不需要父母操心的纪玉霖，自打十二岁认识裴忍后，他那份不同于常人的“叛逆期”慢吞吞的迟来了。
纪玉霖十三岁那年，基本就完全进化成了裴忍的小尾巴。他的一颗心，包括整个人全部飞到了裴忍身上。
那年暑假纪玉霖父母出差，他不习惯让保姆照顾，心里打的小算盘跟恰好和父母不谋而合。
于是在这一个周末的上午，纪太太牵起纪玉霖的小手，把他领到隔壁门前。
纪太太很喜欢乖巧可爱的纪玉霖，自然乐意接管照顾他。
送走父母不到半小时，纪玉霖已经在邻居家里喝着裴夫人亲手做的冷饮，还有刚烤好不久的小面包。
他发育缓慢，个子比同龄人低，两条腿从高椅上垂下荡啊荡的，一双笑弯弯的眼睛沿房子四周转。
裴夫人从厨房出来看见少年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她说：“小忍出去跟同学打篮球了，可能要中午才回来。”
当然裴忍也有可能和同学打完球直接在外面吃东西，他是个独立性非常强的孩子，自小就有主意，做事稳妥，所以裴夫人几乎不会干涉自己儿子做的事情。
纪玉霖乖乖的点头，声音清脆温柔：“这样啊，那我坐在这里等等。”
他虽然还小，却不需要父母经常陪着，自己弹琴或者看书都能过一天。
裴夫人给他拿了基本适合这个年龄段看的书籍，纪玉霖笑眯眯地道谢，坐在沙发里埋头看起书来，时而抬头朝玄关的方向望一望。
结果中午纪玉霖没等到裴忍回来。
午前裴忍往家里打了电话，裴夫人正在厨房做菜，纪玉霖帮忙的接的。
他脆声声地喊：“裴忍~”
小两岁却不叫哥哥，就叫名字。
裴忍笑着问：“怎么在我家里。”
纪玉霖把父母出差的事情告诉对方，顺便又说：“裴阿姨和我正在等你回来吃饭哦。”
裴忍啧一声：“今天我和同学在外面吃，晚点再回。”
纪玉霖：“哦”，听起来还是乖得不行，但裴忍瞬间知道这小孩因为等不到自己委屈了。
他失笑：“回家给你带礼物。”
纪玉霖满血复活：“那我可以点名要吗？”纪玉霖都不是得寸进尺的人，唯独和裴忍才会这样，属于撒娇的行为了。
裴忍对他脾气好得很，惯着他：“你说。”
纪玉霖说：“要一杯加奶油和珍珠的奶茶。”
裴忍没有马上接话。
纪玉霖容易生病，在饮食方面，除了常规营养的正餐，零食是尽量能不碰就不碰的。
他一听裴忍没动静，就急了。
“裴忍，你答应我的啊。”
在纪玉霖的软磨硬泡下，裴忍只好答应给他带一杯奶茶。
纪玉霖把裴忍在外面跟同学吃饭的消息告诉裴夫人，午餐过后，正值暑天最热的时间段。
所以裴忍打完球吃了饭不会在外面停留太久，一点前到家，视线越过玄关，落在沙发里吹空调看动画片的小少年身上。
纪玉霖吃过饭气色不错，脸色粉润。
他面前的果盘动得很少，营养健康的东西吃多了，总是拖拖拉拉的，听到声音，他鞋都没穿就往裴忍身边跑。
只堪堪到裴忍胸口的纪玉霖仰头看人，眉眼亮闪闪的：“裴忍，你终于回来啦。”
他说：“我好想你。”说着又将视线转向裴忍拎的打包袋，他皱了皱秀气的眉毛，“是小杯的。”
裴忍笑着揉他脑袋：“小杯就行，奶茶喝多了对牙齿不好。”
纪玉霖还是失望：“我久久才能喝一杯呢，只有你给我买。”
裴忍一想，又觉得少年可怜。
他说：“你还想吃什么，我明天带你去。”
纪玉霖眼睛一亮：“真的？”
裴忍换好鞋，去了楼上的卫浴室简单洗过澡，看见纪玉霖在房间乖乖等，他出来了少年还主动迎着，就忍不住把他抱起来，托在手臂上。
十五岁的裴忍发育非常好，他没有同龄人张狂夸张的叛逆期，对纪玉霖还十分照顾，比谁家当哥的都贴心。
裴忍掂了掂纪玉霖体重：“最近没长肉，是不是吃少了。”
纪玉霖一张小脸愁苦，叹气地开口：“总是吃差不多的饭菜，我都吃不下了……”
小孩子都喜欢吃口味独特的零食，纪玉霖很少能吃，更加向往。
裴忍笑着把他放在床上：“先午睡，等温度下来带你出去吃。”
纪玉霖笑不合嘴：“能去香樟街吗，那边好多小吃店啊，同学们总是去那边吃，我也想去。”
裴忍：“好。”
于是傍晚时裴忍就带着纪玉霖出门，哥们找他出去玩都全部推了。
同学叫嚷：“不是吧，前几天说好的。”
裴忍：“账记我的，当我请你们。”
同学没异议了，于是好奇：“你跟人出去啊，妞儿?”
裴忍看着身边情绪明显兴奋的小少年，嘴角一弯：“带个弟弟出去玩，不答应就缠人的很。”
同学：“可怜，俺最怕带小孩了，都是大魔王。”
裴忍：“他是小可爱来着。”
同学：“……”咦，有点不对劲。
纪玉霖也有手机，小手机，没有太多功能，挂了个可以联系的聊天软件。他的软件除了班级同学和老师，就只有裴忍。
纪玉霖眼巴巴地瞅人：“裴忍，你都带我出来玩啦，不要老是看手机好不好啊。”
裴忍收起手机：“嗯，回他们一点信息，全部打发走了。”
纪玉霖抿唇一笑。
到了香樟街，纪玉霖一直想冲进人群，要不是裴忍牵紧人拉好，拦都拦不住。
街道两边树群茂盛，夏夜风大，空气里弥漫着树叶干燥而清新的气息。
香樟街小吃店紧密相邻，人潮如织，纪玉霖身体单薄，个子又低，从最开始的横冲直撞到紧紧挨着裴忍走。
他们依次走进餐馆和小吃店，纪玉霖想吃什么，裴忍就点一份。
纪玉霖每份吃着至多不过三四口，后面剩下的全部让裴忍帮他吃了。
四五家下来，裴忍牵住纪玉霖蠢蠢欲动的手：“不能吃了。”
纪玉霖：“可是……”
裴忍似笑非笑：“还能吃得下？”
纪玉霖确实已经吃不了了，就是心还贪着，难得出来吃一次，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裴忍：“听话。”
十五岁的少年眼眉深邃，带着几分不羁和洒脱，却又有了超过同龄人的压迫力。
纪玉霖：“好吧……”
两人晚上八点到家，纪玉霖先去洗澡，裴忍跟母亲说了几句话就上楼洗澡。
十点是纪玉霖正常睡眠的时间，半小时后，他捂着肚子跑了几趟卫生间，最后苦着惨白的小脸去敲隔壁房门。
裴忍还在游戏里和同学组排，他静音麦克风，走去开门。
眼前的小少年精气神完全蔫了，少了几个小时前的活泼。
裴忍眉头一跳：“身体不舒服？”
纪玉霖手指抵在嘴边：“嘘，裴忍你不要说太大声，没那么严重，就是拉肚子。”
裴忍把他带进房，纪玉霖小声商量：“你找药给我吃吧，还有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可以吗。”
不然下次他就没有吃零食的机会了。
纪玉霖巴巴望着裴忍：“我今天自己贪吃，不怪谁的。”
裴忍脸色有些懊悔，也是他今天惯纪玉霖惯过了头。
小少年久久才能吃一次正餐外的东西，那样撒娇求着他，裴忍并不是每次都能拒绝的。
裴忍牵着纪玉霖去找母亲，自己先揽罪，然后把情况说明。
裴夫人先责备裴忍几句，打电话问过医生，从药箱拿了些药给小少年。
纪玉霖捧起水杯乖乖吃药，他说：“裴阿姨，不要怪裴忍，是我自己想吃，一直缠他给我买的。”
而且裴忍比他吃的还多，裴忍都没事。
纪玉霖气馁。
一高一低的身影回房，纪玉霖站在房门外，看着裴忍说：“我身体太差劲啦，如果像你一样就好了。”
说着，纪玉霖拨了门把手迟疑地没进去。
裴忍无奈，把可怜的小少年带到身边：“晚上跟我睡吧。”
纪玉霖立刻笑着露出两颗小白牙齿：“我肚子都不痛了。”
裴忍没揭穿他。纪玉霖缠他是写在脸上的，根本藏不住情绪。
在纪玉霖这个年纪的人有许多已经开始逆反，至少几乎很少有人还黏人，可纪玉霖却变成裴忍的小尾巴。
裴忍拉起一张小薄毯盖在纪玉霖肚子上：“睡吧。”
纪玉霖朝电竞桌的方向望了一眼：“你还要玩游戏吗？”
裴忍：“嗯，放心，我不说话，不吵你睡觉。”
纪玉霖抿唇。
他有些不甘，盯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只会弹琴不会玩游戏，如果他会玩游戏，那么也可以让裴忍教他一起玩了，好失落。
十分钟后，裴忍不玩游戏了。
同学：“那么早睡？现在放假啊……”
裴忍回头看了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少年，再次无奈，但说出来的话都是心甘情愿的。
“哄弟弟睡觉。”

第84章 彼时年少2
纪玉霖乐极生悲。
他发挥撒娇的功力缠着裴忍带他去香樟街吃东西，晚上闹肚子不说，第二天睡醒，皮肤刺痒刺痒的。
他从枕上挠挠脸迷糊地爬起来，脸痒脖痒，手指贴在皮肤上挠来挠去。
裴忍被他弄醒，还没完全清醒的目光顺着纪玉霖的脸一望，皱眉。
小少年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比鸡蛋还嫩，滑溜溜的，不用力气都能掐出水。
这会儿纪玉霖抓挠不停抓挠，柔软滑嫩的脸颊立刻多出好几道红色的印痕，除了抓痕，还有成块成片的淡红色痕迹。
裴忍把小少年的脸放在面前转了几下，对他彻底无奈。
“昨天有点晒伤了，皮肤过敏。”
裴忍漆黑的眼瞳专注盯着小少年身上裸露的皮肤，昨天虽然在傍晚后才带了人出门，奈何纪玉霖真的经不起一丝晒。
十五岁的少年因变声期而略显粗沉的声音多了几分严肃的口吻：“霖霖，身上难不难受。”
纪玉霖还想再往脸上抓，细细的两只手腕轻松被裴忍一直手掌握起。
“别抓了，再抓我妈得削了我。”
纪玉霖看着裴忍：……
裴忍“啧”一声：“怎么呆呆的，问了也不回话，难受吗?”
裴忍手指在小少年嫩滑的脸蛋轻微捏几下，纪玉霖害羞地避开，清秀漂亮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不疼，就是有点痒，刚才挠脸，好像越挠越痒的。”
裴忍：“那就不挠，家里有没有药，先拿药擦。”
纪玉霖乖乖点头：“有。”
裴忍牵起他的手：“走，先去家里拿药。”
两人睡衣都没换，高个的牵着矮个子的，先去了一趟隔壁房子。
纪玉霖在自家客厅的收纳抽屉柜里搬出药箱，很快找到晒伤过敏的药。
裴忍忍不住再次往他脸蛋一捏：“还挺熟练啊。”
纪玉霖抿唇，不好意思地说：“我老是生病，不是这里难受就是那里难受，妈妈就给我专门配了个小药箱，这个箱子的药全是我能用上的。”
纪太太心细，又担心儿子，怕万一自己不在家里儿子出什么意外，特地花时间教纪玉霖认箱子里的药。
纪玉霖挤出一支药膏，默默涂脖子。
裴忍感慨：“小病秧子。”
纪玉霖又把药往脸蛋搓了，脖颈和两条嫩生生的胳膊同样涂了一层。
他说：“裴忍，我不想生病的，我想跟你一样长得又高又健康。”
裴忍“呵”的笑出声：“那就多吃饭，平时让你多吃半碗饭，怎么跟猫一样吃几口就不想吃了。”
纪玉霖一张无忧无虑的脸换了副表情，叹息着开口：“吃饭好难的。”
比弹琴还要难。
此时裴忍不吃他这一套：“现在又知道找借口。”
纪玉霖闷闷低头，他在家里待了会儿，很快抬起右手让裴忍牵了带回去吃早饭。
裴夫人知道纪玉霖皮肤因为晒伤过敏后果然责备裴忍几句，裴忍揽错，纪玉霖快要内疚死了。
他向裴夫人保证在皮肤恢复前都不出门，然后把目光放到裴忍身上，眼巴巴的，意思明显就是希望裴忍也不要出门。
裴忍没完全惯着他，揉乱小少年乌黑密软的头发：“有点事出去，下午再回来陪你玩。”
纪玉霖：“……”
他慢慢“哦”的应声，明白自己不能太无理取闹，毕竟裴忍朋友好多的，又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肯定不能像他一样每天都宅在家里。
纪玉霖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孩，他自己想明白的事情，就是有些闷闷不乐。
纪玉霖送裴忍到门口外，巴巴瞅着他，声音清脆：“裴忍你出门吧，早一点出去就可以早点回来。”
裴夫人在阳台外晾东西，越过客厅朝玄关投去视线，被小少年那副恋恋不舍地模样逗乐。
裴忍故意逗他：“今天比较忙，估计回来比较晚。”
纪玉霖果然蔫了。
小少年低头搅动自己的手指，不说话。
裴忍失笑：“我出去了。”
扭头一看，纪玉霖没反应。
裴忍：“真走了啊。”
纪玉霖：“……”
他忽然仰头，看出裴忍眼眉隐约闪过的笑意，立刻知道自己被对方戏弄了。
纪玉霖紧紧抿唇，语气却乖乖的：“裴忍你不要骗我。”
裴忍心一软，不再逗小少年：“嗯，我先出去，你听话点好好休息，等晒伤的地方好了我再带你出去玩。”
纪玉霖立刻像只奶奶的小狗儿：“真的吗。”
裴忍：“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纪玉霖想说刚才不就是，不过裴忍在和他开玩笑，算不上欺骗他。
他声音软软的：“好，我等你。”
裴忍没让纪玉霖送到楼下，他怕看到这么黏人可爱的纪玉霖会忍不住把他带出去。
其实裴忍对纪玉霖喜欢和心疼的情绪是差不多想等的，正因为喜欢小少年，才对他生出许多让自己都意外的怜惜。
别人都喜欢乖巧的小孩，裴忍倒希望纪玉霖能调皮些，有时乖得让他心软，恨不得答应他所有的要求，把好的东西都分给对方。
*****
纪玉霖在裴忍房间睡了午觉，醒后就回家里练琴。
从他能说话记事起，钢琴就变成他生活里不能缺少的一部分。
纪玉霖有超乎同龄人的耐心和定性，十岁出头就能每天弹四五个小时的琴。可到底少年心性，邻居的孩子都在外面一起玩闹时，他也会羡慕的趴在窗户下用期待的眼神观望。
他能跟同龄人待在一起玩的机会太少了，至少在热烈灿烂的盛夏，纪玉霖几乎都要待在房子里。
小少年弹了会儿钢琴，停下不时地瞅一眼小手机。
他用手指戳开聊天软件，把置顶的名称点开。
“裴忍，快到傍晚了哦，记得早点回家。”
裴忍：“准备了，你在家里做什么。”
纪玉霖：“弹琴。”
裴忍：“别太劳累。”
纪玉霖：“嗯~今天就弹了两个小时，中午睡觉睡久啦。”
包厢几个男生看他，打趣的问：“忍哥怎么老低头看手机啊？”
“疑似女朋友查岗。”
裴忍挑眉：“收起你们不着边际的想象力，跟小朋友说话。”
男生们半信半疑，这份怀疑在当天晚上不攻自破。
晚上裴忍照常跟朋友开黑游戏，靠在他床头的纪玉霖正在翻漫画书。
漫画书是裴忍送给纪玉霖的，他最喜欢的一套，但没能买全，因为已经不发售了。裴忍放假前送给他让纪玉霖高兴了好几天。
然而此刻纪玉霖心不在焉的，有些看不下自己最爱的一部漫画。
裴忍扭头，跟小少年饱含期待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对视上。
他起身去客厅接水，顺便帮纪玉霖带杯牛奶。
裴忍瞥过准备结束的一局，对纪玉霖招手：“过来。”
纪玉霖放下漫画书，像只小狗狗蹭到裴忍身边。
这会儿裴忍没有关闭麦克风，话直接当着同学的面对纪玉霖说的。
“帮我按A键和S键不放手就行，鼠标操控人物走路，跟着他们走。”
纪玉霖乖乖“哦”应了，裴忍去客厅，他坐在电竞椅上，按照裴忍的交待按好键盘，点着鼠标操控着屏幕里金光闪闪的角色歪歪扭扭地跟前面的人走。
耳机里声音炸开了，纪玉霖听到耳麦隐隐传来的声音，戴上。
那边七嘴八舌地说话，纪玉霖确定对方是在叫他，于是回应他们。
“啊，听声音真是个弟弟！”
“忍哥没交女朋友啊，真被一个弟弟管着……”
“小弟弟你几岁啊，今天是你跟忍哥聊天查岗？”
纪玉霖有些话能听懂，有的话听不明白。他试图去理解男生们的话，一种莫名鼓噪的感觉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小声解释：“我没有管裴忍。”
男生笑着起哄：“弟弟说话听起来很乖啊，谁能管得住忍哥啊，可能只有他未来的女朋友吧?”
纪玉霖抿唇，鼠标点歪了，游戏里的人物直接掉下一个深渊山谷，当场死亡。
纪玉霖：“……”
裴忍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笑着把装着牛奶的杯子递给小少年，纪玉霖让出位置，坐在旁边的椅子。
他喝牛奶看着裴忍重新操作游戏，半杯牛奶下肚，目光从游戏画面转向裴忍的脸。
淡淡的疑惑和委屈萦绕在纪玉霖心头，直到睡觉前，裴忍看着身旁翻来覆去的小少年，横出长臂制止他的动作。
“怎么不睡，看起来有事情让霖霖心烦？”
刚才看漫画的时候还好好的，似乎从他玩游戏开始小少年就有点变得不太对劲。
裴忍扭过纪玉霖回避的脸：“霖霖？”
纪玉霖躲在薄毯的脸蛋被裴忍挖出来，透亮清澈的眼睛沾着几分湿润。
裴忍诧异：“怎么还哭起来了，究竟发生什么事，难道我去客厅的时候那帮崽子欺负你？”
裴忍已经准备开始拿手机问了。
纪玉霖抓住裴忍的手腕，闷声摇头。
裴忍放下手机：“那为什么哭，跟我说。”
他对纪玉霖有着超乎想象的耐心，就这么看着对方静静等待。
纪玉霖松开紧抿的唇。
少年心性纯洁简单，事情藏不了多久。
纪玉霖问：“裴忍，你会交女朋友吗?”
裴忍皱眉：“怎么问起这事，他们晚上跟你乱说的？”
纪玉霖神情委屈：“裴忍，你会不会交了女朋友就不管我了啊，他们说女朋友能管你的。”
纪玉霖潜意识不想看到裴忍被人管住，尤其还是他都没见过的“女朋友”。
但听男生们聊天，好像他们班里私下谈恋爱的现象挺正常的，
裴忍无言以对。
枕边这个他照顾且惯得不行的小少年居然听信谣言把自己弄到这么委屈的地步，想想又觉得无奈。
纪玉霖眼里的泪雾散去不少，知羞了开始脸红：“……你别笑。”
裴忍看着纪玉霖，失笑：“我闲余的精力都用来管你了，哪还有其他时间分给别人。”
“哦……”纪玉霖缓慢眨眼，“意思是裴忍你不会交女朋友吗？”因为时间都用来管他了，所以顾不上别人？
莫名生出这个认知的纪玉霖小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雨过天晴。
“裴忍，你不交女朋友的哦。”
裴忍听他念怕了：“嗯，没有这个打算。”
纪玉霖嘿嘿一笑。
他好像凭白得了个承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裴忍谈恋爱，但裴忍现在只管他不管别人让他觉得好开心。
“裴忍，你能不能管我管久一点点点点啊？”
裴忍哭笑不得：“……你那么乖还想被管?”
纪玉霖：“嗯！”
他占着裴忍的精力和时间，这样裴忍就不能跟别人走太近啦~

第85章 彼时年少3
纪玉霖身上的过敏拖拖拉拉地过了好几天，他倒不希望过敏留在肌肤上的红色痕印恢复太快，这样裴忍又要出门不能总陪他在家里了。
十三岁的小少年心里已经藏着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偶尔会故意装出不舒服的样子，或者露出一脸委屈和可怜的神态对着裴忍，好让裴忍心疼自己，然后留在家里。
他有心思却藏不深，拙劣的演技通常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裴夫人见到只是温柔的笑笑，裴忍似笑非笑的，毫不遮掩地盯着他，直把纪玉霖盯得慢吞吞低下头，耳朵红，脸也跟着红。
他脸皮薄，知道害羞，是个好孩子。
可再好的乖孩子遇到裴忍，就不想总是规规矩矩的。
裴忍问：“不让我出门？”
小少年脸蛋绯红，扭扭捏捏地，看裴忍一副准备出去的姿态，尾巴似的黏上去。
“裴忍，你朋友为什么那么多啊。”
纪玉霖甚至想，如果裴忍朋友少一点就好了，那么裴忍就不用经常出去跟同学和朋友见面。
裴忍失笑，微微弯腰捏他发热泛红的脸蛋。
“被晒伤过敏的地方都好了是不是。”
纪玉霖：“嗯……”
裴忍视线投向时钟，时间门还早，他拉起纪玉霖：“你回家里把防晒霜涂好，我带你出门长见识。”
纪玉霖睁大眼：“要带我去吗？”
裴忍：“嗯，有好喝的。”
纪玉霖有些迟疑，他没有参加过人多的朋友聚会，而且都是朋友的朋友。但跟裴忍出门的诱惑对他而言实在太大，迟疑不过几秒，纪玉霖回到隔壁自己的家，拿了平时擦的防晒霜，认认真真地涂。
裴忍好整以暇，纪玉霖被看得不好意思。
裴忍笑问：“还害羞?”
纪玉霖脸色红扑扑的：“……你老看我。”
裴忍：“跟小姑娘上妆似的。”
纪玉霖抿唇，扭过身背对裴忍。
裴忍见玩笑开过，修长的手指理了理纪玉霖头上的呆毛：“我不说你，抓紧时间门，再晚过去就迟到了。”
纪玉霖继续涂防晒。
除了防晒工作，纪玉霖还拿上遮阳伞，还有妈妈给他买的防晒外套穿好。
裴忍顾不上打趣他，不带纪玉霖时都是自己骑车出门，现在带个浑身抖娇贵弱气的小少年，只好打车过去。
途中，纪玉霖小声而扭捏地问：“裴忍，我刚才真的很像小姑娘吗?”
“……”裴忍捏他脸蛋，“开玩笑的，别当真，你可比小姑娘好看。”也更娇弱，这话没说出口，否则又伤到纪玉霖薄弱的自尊心。
纪玉霖眼神飞快地瞟向车窗外，不敢和裴忍对视。
“哦……”
******
裴忍跟同学今天在篮球馆约好了打几个小时，他是最晚到的，带个不及胸口的小少年，迎来起哄。
和裴忍游戏里开黑的男生反应过来，问：“忍哥，这就是你弟弟啊?”
一伙男生全部把视线转到纪玉霖脸上，全是个头拔高的人，给纪玉霖产生不小的压力。
他顶不住那么多高高大大的男生们盯着看，绕到裴忍背后躲起来。
裴忍嗤笑，说：“你们别看他，小孩儿容易害羞，胆小呢。”
最先开口，游戏里跟裴忍开黑的男生凑到纪玉霖面前：“弟弟，我是游戏里跟你说话的那个。”
纪玉霖听出对方声音，好奇地瞅人几眼。
男生笑声爽朗：“忍哥，你弟弟长得真好，水灵灵的。”
纪玉霖小声辩驳：“那是形容小姑娘好看的。”
裴忍微眯眼，说：“不是准备开始了，都过去集合。”
男生还想再逗纪玉霖说几句话，裴忍揽起小少年的肩膀把人带走：“霖霖，给你分配一个任务。”
纪玉霖支棱起来：“什么任务？”
裴忍：“帮你哥哥我拿水和毛巾。”
周围听到的男生齐齐“啊”了一声：“不是吧忍哥?”
纪玉霖脆声声地应好，眼睛笑成两道月牙。
男生们有点接受无能，他们没见过裴忍对谁这样温柔过的，完全没有平时高傲不羁的姿态，
纪玉霖抱起别人送来的水和毛巾，看着准备到场下热身的裴忍，跑到他身边仰起脑袋，努力大声地喊：“裴忍加油。”
裴忍忍俊不禁，靠得比较近的男生们听到，附和几句：“弟弟，我们跟你忍哥是同一阵营的，你不给我们加油啊？”
纪玉霖稍微犹豫一瞬，虽然不是喊出来的，话却是对他们说的：“哥哥们加油。”
裴忍眼一眯：“喊谁哥哥呢，怎么你不喊我哥?”
纪玉霖抿起嘴巴不说话，裴忍弯腰，英俊出挑的脸逼近到他面前。
纪玉霖把裴忍的脸推了推：“裴忍，你快去热身。”
裴忍“呵”的一笑，走到场地里热身了。
纪玉霖坐在前排的位置，观众席涌进越来越多年轻人，看上去都是学生，男的女的都有，很热情地尖叫，纪玉霖还听到有人一直喊裴忍的名字。
他扭头去看声音的方向，发现都是年轻亮丽的姐姐们，忽然想起前几天男生们起哄裴忍谈恋爱的话题，情绪忽然低落下来，有些闷闷不乐。
这些漂亮姐姐给裴忍加油，是不是多喜欢裴忍呢？
裴忍前几天说不谈恋爱，可没保证等他再长大一点后不谈。
纪玉霖成长期没有太多烦恼，这还是第一次因为别人而犯愁不止几天。
胡思乱想的纪玉霖错过裴忍进球的瞬间门，四周的尖叫声几乎穿破篮球馆顶层，他茫然望向场内，才知道裴忍进了全场的第一个球，得分三。
纪玉霖跟着周围的人鼓掌，手心拍麻了才停下，唯恐自己拍得少给裴忍的加的油比别人少一点。
抱着这份念头，纪玉霖不再走神。他开始全神贯注地看比赛，不能让自己加油的气势少过其他人。
比赛结束，裴忍的阵营大获全胜。
纪玉霖脸上都是兴奋过度冒出的汗，裴忍走到他身边，望着纪玉霖一头汗摇摇头失笑，先用干净毛巾擦走纪玉霖的汗，之后才直接用同一条毛巾开始擦自己。
纪玉霖：“啊……”
裴忍顺着他的视线，笑问：“怎么，还嫌弃？不是都先擦你了。”
纪玉霖连忙摇头。他扭开瓶盖，把水递给裴忍：“喝水。”
裴忍随便把毛巾挂在汗流的脖子后，仰头灌了大半瓶水。
纪玉霖看着裴忍的喉结，心想自己能长到这么高就好了。
裴忍喝完水，眼睫还挂着汗，低头问：“要不要喝水，看你在台下喊了挺长时间门，嗓子不疼？”
纪玉霖嗓子是有一点疼，过程没注意。
他想瞒住裴忍，裴忍低声警告：“骗我下次就不带你出门玩。”
纪玉霖垂下脑袋，乌黑的头发柔柔落着：“有点疼，只有一点点。”
裴忍叫人重新送来一瓶水：“先喝，等下带你去吃饭。”
纪玉霖笑眯眯的：“好。”
观众席上有想给裴忍送水的人都被拦住了，裴忍谁都没看，只喝小少年递的水。
男生们啧啧称奇，头一次看到带小孩带得这么尽心的。
******
男生们的聚餐定在一家口碑老店的大包厢里，位置在香樟街。
裴忍照着纪玉霖喜欢的口味选了两三样菜，再多都没让他碰。
纪玉霖：“好不容易能吃一次啊。”
裴忍目光包含凉意：“忘记上次的教训了？”
不明情况的男生询问，裴忍说：“他身体不好，吃太杂容易闹肚子。”
于是一伙人你我各一句的劝，纪玉霖面皮薄，不赖着裴忍撒娇了，吃两三样菜就两三样吧。
他悄悄把自己的椅子朝裴忍挪近了一些，上菜的时候，裴忍用小碗给他装好一份放到他面前，纪玉霖同样拿了个碗舀汤推到裴忍手边。
男生们齐齐：“……”绝了，忍哥的弟弟真没白疼，那么小就知道体贴人。
傍晚前裴忍带纪玉霖回家。
一天下来，纪玉霖虽然只作为裴忍的跟班，但看比赛和与太多人见面相处，对他而言都消耗了比平时多好几倍的精力。
纪玉霖在车上靠在裴忍肩膀昏昏欲睡，精力和体力所剩无几。
裴忍手掌放在他额头探了探，纪玉霖咕哝着嗓子软软开口：“没有生病，我是困了。”
裴忍：“睡吧。”
纪玉霖努力睁大眼睛：“还没到家。”
裴忍笑说：“你睡着了我抱你回去。”
纪玉霖喜欢这个建议，立刻乖乖闭起眼睛：“裴忍，我睡了哦。”
裴忍:“嗯。”
纪玉霖安心睡觉，等他睁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裴家的客卧里，窗外夜色四起，周围很安静。
他开门去客厅，裴夫人正在看电影，见了他叫他来吃水果。
纪玉霖一向拒绝不了对露出善意的人，坐在沙发吃了几块，裴忍洗澡出来，看着他说：“醒那么早？”
纪玉霖出声：“裴忍，来吃水果。”
裴忍看小少年一副乖巧姿态，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靠在沙发，微微抬起下巴：“喂你哥哥吃一口。”
裴夫人无奈地朝着沙发里一大一小的少年们笑笑，裴忍扯扯嘴角，神情惬意轻松。
纪玉霖没按裴忍的称呼叫，他模样乖顺，用新的木签叉起水果，还真送到裴忍嘴边。
“裴忍，你吃。”

第86章 彼时年少4
暑假对学生而言过的短暂而快乐，纪玉霖也有一样的感想。
这个假期他和裴忍相处了许多天，虽然觉得满足，但还是觉得时间不够。
所以到了开学期，他就显得拖拖拉拉犹犹豫豫的。
纪玉霖没和裴忍念同一所中学，两所学校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要裴忍送他到学校不太实际，毕竟裴忍开学后是比较忙的。
纪太太回来，看着儿子因为收假显得闷闷不乐，好笑之余，安慰他：“回到学校后就有同学能陪你玩了。”
纪玉霖垂下小脑袋，发顶的呆毛软软耷拉，几分无精打采。
他轻轻“嗯”一声，想了想，又说：“妈妈，我还是喜欢跟裴忍玩。”
纪太太想不明白，自己内敛温顺的儿子怎么黏裴忍黏得那么紧，甚至连她和丈夫，都没得到过儿子过度的黏腻。
她微笑地跟儿子讲道理：“裴忍跟霖霖一样要回上学呀。”
纪玉霖闷闷：“嗯，我知道。”
道理是一回事，仍避免不了他内心滋生的忧愁。过去每年他放在都在家里练琴，感叹暑夏漫长，去年认识裴忍以后，发现假期太短了，不够他找裴忍让对方带他去玩的。
纪太太爱怜地摸了摸儿子脑袋：“这几天早点睡觉，不然上课没有精神。”
纪玉霖答应：“好。”
晚饭结束，还不到七点。纪玉霖在家里弹琴弹到八点，距离睡觉还有一个半小时，他和妈妈打过招呼，说完拿起果盘的两片西瓜，开门往隔壁溜。
裴忍刚到家，还在洗澡，是裴夫人过来开的门。
裴夫人看见小少年捧着两片又红又鲜的西瓜过来，忍俊不禁，让开门给纪玉霖进屋。
“裴忍在洗澡。”
纪玉霖乖乖点头，他分一片西瓜给裴夫人：“阿姨，你吃。”
裴夫人笑：“我也有份?”
纪玉霖：“有的，剩下的一片给裴忍。”
裴夫人：“你不吃啊？”
纪玉霖老实又乖巧：“在家里跟妈妈吃过了。”
裴夫人晚餐控量，但小少年的好意不忍心拒绝，这样一张水嫩乖巧的脸露出失望很让人揪心。
裴忍洗澡走出客厅，看见规规矩矩端坐在沙发的小少年，眼眉浮现笑意，故意开口逗他：“霖霖天天过来干脆给咱们家当儿子算了，我多一个弟弟，妈妈多一个心肝宝宝。”
没等裴夫人开口，纪玉霖先摇摇头：“我不要当弟弟。”
裴忍挑眉，用挂在脖子的毛巾随意往落着水珠的头发擦了擦：“不当我弟弟你想当什么？天天使唤我带你玩，你看别家哥哥有那么贴心照顾弟弟吗，还不知足?”
纪玉霖左思右想，有限的想象力暂时让他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水润清澈的眼瞳转了转，摇摇头，依然坚持叫裴忍的名字，而不是哥哥。
连裴夫人也想不通小少年不叫裴忍哥哥的执念是哪里来的。
裴忍嗤笑：“不叫我哥又要赖着我一辈子对你好。”
纪玉霖软软叫他：“裴忍。”
好像裴忍再多说一句眼睛里都要开始掉水豆子了。
裴夫人用眼神制止裴忍，裴忍适时停止玩笑，一把柔软纪玉霖脑袋上的呆毛：“黏人又不经逗。”
纪玉霖把柔软的脸蛋贴在裴忍肩膀：“裴忍最好啦。”
没有人能拿纪玉霖怎么办，谁让他招人喜欢心疼呢。
******
转眼到了开学的日子，纪玉霖再不情愿也要上学了。
裴忍自己骑车过去，纪玉霖趴在车窗内，眼神巴巴黏着裴忍。
他说：“裴忍，你过来跟我一起坐车去学校呀，爸爸能送的。”
裴忍向纪先生打了招呼，朝小少年露出散漫不羁的笑：“好好念书，如果在学校被人欺负就来找你哥。”
纪玉霖一听就知道裴忍不坐他们家车去学校了，他失落地叹息，转头问父亲：“爸爸，为什么裴忍不答应坐我们家呢。”
纪成昭板正的面孔陷入一瞬间的思考，实事求是的说：“裴忍是个独立性非常强的孩子。”
纪玉霖闷闷：“哦，爸爸的意思是我太黏人了。”
他追问：“爸爸也想要像裴忍那样的孩子吗?”
纪成昭被儿子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噎：“不，爸爸只要像霖霖这样的小宝贝。”
小宝贝纪玉霖还是闷闷不乐。
他放在兜里的小手机忽然震了震，纪玉霖打开，是裴忍的消息。
裴忍：[别开学就愁眉苦脸，以后争点气，跟你哥我考同一所大学。]
大学距离才念初一的纪玉霖似乎太遥远了，可这不妨碍他精神一震：“裴忍你想考哪所大学呢？”
跟裴忍考同一所大学不就能一起出入了吗？
裴忍：[联盟军校。]
纪玉霖把手机递给父亲：“爸爸，你能帮我查一下联盟军校吗？”
纪成昭：“这可是联盟排名第一的军校，霖霖以后想考？”
纪玉霖：“裴忍说他要考这所大学，他考的话我也要努力考上。”
纪成昭：“裴忍这孩子分化成alpha了吧，他的评级似乎非常高。”
纪玉霖：“我不知道……”
纪成昭看着儿子：“分化成评级越高的alpha竞争力越大，裴忍一看就不简单。”
而且裴夫人带着儿子独住那么大一套房子，虽然没见过他们跟谁往来，但母子儿子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气质太出众了，没有条件的家庭培养不出这样的人。
他们作为邻居并不探究裴夫人跟裴忍来自哪里，只要人品没问题，纪成昭愿意妻子跟儿子多认识些朋友。
纪玉霖抓住重点：“那我也要分化成alpha，评级跟高的那种。”
纪成昭没打击他，毕竟儿子显露出来的特征和习惯，那是丝毫跟alpha都不太沾边啊。
******
刚开学的纪玉霖在学校遇到了不愉快的事。
他性格安分乖巧，在许多人眼里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照常理来说这样的学生一般都会被老师偏爱，同学缘也不错。
然而纪玉霖外人面前过分内敛的性格导致他很少跟人交流说话，正值叛逆的年龄阶段，总被老师称赞乖巧自律的纪玉霖就被人找了麻烦。
他被不知道哪个班级的学生堵在洗手间面前。纪玉霖睁大无辜的眼睛：“你们有事吗？”
纪太太十分看重儿子的教育，没让他看过各种校园疼痛文学。从小被呵护长大的纪玉霖并不知道原来还会有人找他麻烦的。
脸蛋最肉也最壮的男生推了他一把：“你就是纪玉霖？假期靠第一的那个？”
纪玉霖隐约觉得不对，但还是礼貌的回人家：“是呀……”
他瘦弱单薄的肩膀被面前的两个男生推来推去，为首最开始说话的那个摆出一副老大的姿态，厌恶地说：“算了，这么弱，老师批评我的时候怎么总拿你来夸，老子看也不过如此嘛，一拳下来随随便便就能把你揍哭。”
纪玉霖：“……”
他恍然大悟：“你是来找我麻烦的？”
于是追问：“为什么呀，我都不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呢，我交的朋友很少，说过名字的都有印象。”
男生：“……”
他说：“我怎么觉得你是个呆的，我要揍你诶！”
纪玉霖绕过面前堵他的人：“要上课了，你们赶紧回去吧，迟到可不好。”想了想，纪玉霖补充，“你们不要揍我，因为我有靠山的，他很厉害！”
男生莫名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你靠山叫什么，让他出来跟我较量一场。”
纪玉霖：“我说了你又不认识。”
他有些着急：“真的要回教室上课了。”
纪玉霖仗着自己身躯瘦小单薄，挤出“人墙”后，朝几个男生摆摆手：“有时间我再让我靠山来见你们吧！”
被挑衅的男生决定下午放学堵住纪玉霖，这个又乖成绩又好学生好像有点嚣张。
一节课结束，纪玉霖没去洗手间，而是从书包摸出小手机，登录联系软件：[裴忍，有同学想认识你。]
裴忍回的很快：[谁啊。]
纪玉霖：[不知道，洗手间认识的，几个人挡在我面前。]
短短两句话，裴忍几乎把关系串联起来。
[学校有人欺负你？他们打你了?]
纪玉霖：[没有打，就是推我肩膀。]
裴忍气得一笑：[几个人，放学我来接你。]
纪玉霖：[裴忍，你要打他们吗？]
裴忍：[你小小年纪的，不用管更不用问。]
纪玉霖：[哦……可是他们没有你高。]
裴忍：[别废话。]
纪玉霖：[哦……]
纪玉霖不和裴忍聊天了，给父母发短信，告诉他们今天放学裴忍过来接自己，不麻烦他们下班后急忙赶来学校。
放学后纪玉霖果然被男生带着之前的两个男生跟随。
他走走停停，扭头看着对方，说：“我靠山来了，就在学校门外。”
男生没想到纪玉霖说的是真话，无端有些怂，却强撑着喊：“来得正好！”
已经发育得非常好的裴忍配上他的脸和气质招来许多视线，他神情散漫疏离，一看就不好招惹，所以他周围没人。
纪玉霖出校门，看到裴忍立刻挂了副笑脸，对男生们说：“我靠山在那里！”
纪玉霖攥紧书包带子直接朝裴忍的方向跑近。男生的目光追着纪玉霖望去，看见那道压迫力极强又很高大的身影后，怯场了，面面相觑没敢跟随。
裴忍牵起纪玉霖的手，散步似的走到三个小男生面前，微微眯眼打量。
被打量的男生平时在帮里都蛮横惯了，这会儿谁都没开口，比小学生还安分。
裴忍笑容恣意：“就是你们想认识我弟弟？”
男生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们只是……只是……”
裴忍：“来，”他指了一个方向，“去哪边的奶茶店坐坐，带你们喝奶茶，顺便跟你们聊聊天。”
纪玉霖有些开心：“今天要喝奶茶吗？”
裴忍挑眉：“是。”
不同于纪玉霖笑得发光的模样，三个男生愁眉苦脸的跟了过去。
刚进奶茶店，裴忍找了个好借口把纪玉霖打发走。
他要笑不笑的地盯着男生们：“都站着。”
男生们立正站好，裴忍舒适惬意地靠在沙发椅上，说：“不跟你们动手，请你们喝奶茶，然后跟我聊天。”
纪玉霖完成裴忍交给他的任务，从附近的一家饼子店买好烤饼，回到奶茶屋时看到位置里只有裴忍，三个男生不见踪影。
纪玉霖把饼子递给裴忍：“咦，他们呢，说好要见我的靠山呀。”
裴忍看他懵懵懂懂的模样，笑他迟钝，又觉得这副烂漫天真的样子也不错。
“下次再有人像他们这么找你，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吗。”
纪玉霖：“啊。”
裴忍说：“他们想认识你哥哥我这个靠山，不能瞒着我。”
纪玉霖：“好的哦……”
裴忍揉他头发：“霖霖，叫哥。”
纪玉霖：“裴忍~”
裴忍无言以对，好气又好笑。
在中学往后的好几年，纪玉霖的生活顺风顺水，偶尔有人再找他，纪玉霖就会亮出自己的靠山，再之后就不了了之。
等他更大一些时，知道那些人是找他麻烦的，对裴忍的依赖和喜欢更加深了。
高中后，高三的裴忍晚上接纪玉霖下晚自习一起回家。
纪玉霖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心理隐隐滋生出些许微妙而让他炽热的情绪。
他说：“裴忍，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十分出挑且高大俊美的裴忍把吸管插/进奶茶杯盖上，递给他：“你又在问什么废话。”
纪玉霖笑了笑，眉眼清秀温柔。
“裴忍，我也会一直对你好的。”

第87章 当你老了
纪玉霖三十八岁的生日是在边境的一个城市过的。
裴忍今年有个任务，需要留在这座边境城市的营区里四个月，纪玉霖干脆就跟了过来。
天还没亮，纪玉霖被一股覆盖全身的潮热弄醒。他懵懵懂懂地恢复了几分意识，几乎完全顺应本能，整个人完全贴在裴忍怀里。
他的胳膊都被裴忍弄湿了，肌肤沾着alpha的信息素。
感受着alpha壁垒分明的身躯，纪玉霖嗓子溢出沙哑的低叹，很快被吞没在男人入侵的唇舌之间。
纪玉霖绕在裴忍脖子后的手指往上一滑，裴忍半托起他，于是纪玉霖顺势将手一插，摩挲着男人汗水打湿的短发。
他喘了几口气，余光扫向窗户：“是不是快要天亮了？”
昨晚睡前他记得裴忍说今天要早点去巡防，按裴忍每次开始到结束的时间，至少也得一个小时，他怕对方会迟到。
裴忍微仰起一张稳重英俊的面孔，这张脸此刻挥斥着无比潮湿炽热的汗水，吮了吮纪玉霖的唇。
“没事，时间够。”
裴忍昨晚特意让纪玉霖早睡，这会儿比平时起床的点还早上一个小时不止。
纪玉霖慢慢“嗯”一声应了，他细致温柔的和裴忍享受唇舌间缠/绵缱/绻的吻，直到呼不进气，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想去窗户旁边。”
他哑声一笑：“等会儿还能应景看个日出。”
裴忍脸孔隐隐抽动，沉默地直接抱起纪玉霖朝窗户走。
裴忍需要早出晚归，按他的习惯，肯定少不了今早的事，所以纪玉霖也由着男人。
灰蒙的夜色渐渐被亮起的晨光覆盖，纪玉霖扭头，胳膊发软的从裴忍脖子绕开，贴在窗户玻璃上。
他眼瞳失神迷离地望着笼罩在晨曦在的大半个营区，低头去看，脚边的落地玻璃已经脏得不行。
裴忍抱起水里捞出来一样的纪玉霖去卫浴室洗漱，十分钟后他躺进了床里。
裴忍低声：“再睡会儿，陈姨会晚两个小时过来准备早餐，要多吃一点。”
纪玉霖慢吞吞哼了声：“嗯……”
他睁不开越来越沉重的眼睛，快要重新睡着了，可手指依然勾在裴忍的无名指上还没松开。
两人勾缠的无名指分别戴有一枚简洁雅致的婚戒，裴忍亲了亲他的手背，纪玉霖才在半梦半醒中松开手指。
纪玉霖在两个小时后醒来，他换好一身休闲舒适的居家常服，刚下客厅，陈姨正好和粥和小菜端送上桌。
陈姨笑呵呵的：“先生，过来用早饭吧。”
纪玉霖神情慵懒，回给对方一个友善温和的微笑。
“陈姨，早。”
陈姨布菜完毕，目光忽然落在纪玉霖细白颈肤印出的一大片红痕上，饶是已经有了五十几年生活阅历的人，此刻不免脸热。
她知道眼前这位温和俊美的男人是谁，新闻报导采访过好多次这位大钢琴家，现实见到远比新闻采访里的让她震撼。
气质太过出众独特，甚至于掩盖了他一身那么好的皮相和骨相。
岁月在纪玉霖身上似乎看不到痕迹，他不似裴忍那样历经风霜后深沉稳重，男人像归鞘的利刃，而他则犹如美酒佳酿，蕴含玫瑰般的风情姿彩，优雅美丽，叫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睛。
纪玉霖觉察到陈姨的尴尬，朝她投以温柔的笑意，一个眼神，惬意放松的姿态，就能轻而易举地化解对方的尴尬。
陈姨感慨地开口：“先生跟将军的感情真好啊。”
不像她跟自家男人，结婚没几年就左手摸右手了。
纪玉霖不是第一次从旁人嘴里听到类似的话，舀了口粥就着小菜吃。
他跟裴忍结婚至今，两人加起来差不多八十岁了。
别人的婚姻生活里说过最多的话是日子越久，爱情淡了，会转成亲情比较多，对此妈妈也这样对他说过。
然而事实上他和裴忍年到四十，彼此间的爱情并没有因时间流逝而淡褪。
他们更像融为了一体，爱意如水，汨汨流淌，没有过停止的时刻。
也因此他更年轻一些的时候还比较讲究和保持“独立”，而现在都快要四十岁了，却随裴忍一起来到边境的营区里，一待就是四个月。
他和裴忍，比起从前更加珍惜彼此相处的每一天，只要不是硬性规定下需要分开，那么找到他就是找到裴忍，两人总会待在一块。
连两位妈妈都诧异不已，但看到孩子们越来越恩爱，大家心里都宽慰。
纪玉霖用过早饭，在楼上的隔音室练了三个小时琴。
中午前收到裴忍的短信，无非简单叮嘱他午餐按时吃，多吃一点，此类日常再普通不过的话语，而纪玉霖同样态度专注认真地回应，没有丝毫敷衍。
别人说腻了的日常对话发生在他和裴忍之间，从来没有谁觉得厌烦或不耐。
他们对彼此拥有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包容和依恋，即使此时隔着网络通讯联系，但得到回应的他们依然像尝了口密，心情舒畅柔软，嘴边都是甜的。
回完裴忍信息，纪玉霖在寝室群看着林向阳发了几十条的苦水。
林向阳二胎生出来后比从前忙了，没有时间玩的他很容易陷入焦躁，这份焦躁不能冲着小孩发，于是都发在陆谨身上。
陆谨这人能不跟林向阳吵就不跟他吵，好几次林向阳抖自嘲是他单方面无理取闹，之后演变为带两个孩子“离家出走”，等林向阳回家没住几天，陆谨总能卡在他气刚消的那一刻接他回家，于是一家四口又“和好”。
林向阳和陆谨的婚姻生活看起来虽然“鸡飞狗跳”的，但他们已经习惯，所以不能评价说林向阳过的不好。
他易变外向的性格就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兜着。
林向阳吐完苦水，又要哄小孩儿睡觉去了。
纪玉霖打算睡个午觉，醒了再到四周散步逛逛。
*****
午后是个阴天，风舒爽清凉，出门散步是个不错的选择。
纪玉霖做好防晒，把脖子遮了遮下楼，沿干净的林道四处走。中途遇到一些在营区巡逻的兵，他们向纪玉霖友善地点头招呼，纪玉霖回以微笑。
今天似乎从其他基地调来一支队伍，营区中心很热闹，纪玉霖远远望了会儿，没有去凑热闹，继续沿林道散步。
一圈下来，正好回到裴忍和他居住的楼前。此时不远走来一名高俊的青年，是omega。
对方朝纪玉霖打量一阵，片刻后，说：“你是裴将军的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纪玉霖当着青年的面输入指纹密码，青年：“……”
纪玉霖眉眼微弯，惬意温柔的笑容说是立刻让四周失色都不夸张。
青年哑声：“你……我……”
今天队伍过来，青年刚好想趁机会找到裴将军，借拜访的机会表露他的钦慕和感情。
没想到会在门外遇到这位优雅温柔得让一切失色的omega。
只在瞬间，青年就断定对方是裴将军的爱人。
青年失神，恍然中居然认为自己不该再对裴将军说那种话。眼前的人太特别了，是他无法比拟的。
而且他来的时候只想着运气好的话能碰到一个周围没人的机会向裴将军表露，如果让他当着裴将军爱人的面说那些话，青年会羞愧到想要消失。
纪玉霖问：“你还有事?”
青年摇头：“我走错了路，抱歉，打扰您了。”
纪玉霖若有所思地走进客厅，晚上，等裴忍回来时他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对方这件事算了。
他和裴忍之间从年少起就插/不进第三个人，那个青年左右不过二十岁出头，正除在为情绪而容易一时上头的年龄，他何必跟一个小辈计较。
然而这件事不知怎么传进裴忍耳边，等纪玉霖知道青年被调离营区时，他找到裴忍，轻声问：“你都知道了？”
裴忍放下手里文件，稳重如山的男人把他拉到腿上坐下：“嗯，这事你别多想。”
纪玉霖：“啊……”
他说：“那个人没对我说什么，而且，他似乎是比较喜欢你才过来的。”
裴忍握起他的手腕：“霖霖，叫你别多想。”
他们之间不管从小时候还是现在，裴忍都不喜欢让人打扰到他们。
纪玉霖眼睫一眨：“好吧，不过我还是好奇，你应该没做对他有什么影响的事吧，他看起来很年轻，做事考虑还没有那么周到。”
裴忍皱眉：“不会，”又说，“不要提别人。”
纪玉霖知悉男人脾气，他温温柔柔地笑：“好，我不说。”
这时候裴忍已经忙得差不多，粗粝的指腹贴在纪玉霖颈后轻轻一摩，纪玉霖接收到信号，脸靠在男人颈侧蹭了蹭：“晚上还是别了吧，我下午出去
散步，走得比较累。”
裴忍吻了吻他：“一次也不可以吗。”
纪玉霖：“。”
对上男人黑沉沉似乎没有边界的眼睛，他说：“那就一次……”
之后裴忍帮纪玉霖按摩放松，还取了药包帮他泡脚。
纪玉霖面颊连着脖子全部红透了，平缓呼吸的时候被裴忍抱在怀里擦汗。
他累得抬不起手指，索性裴忍连他的指尖都擦拭，每一处都细致耐心照顾。
睡前纪玉霖哑声感慨：“现在的人真年轻啊。”
裴忍:“……”
他亲吻纪玉霖的泪痣：“你比所有人都好。”
纪玉霖：“我没有攀比的意思。”
裴忍：“霖霖，我爱你。”
纪玉霖：“好吧，我也是，裴忍，你知道我一直都很爱你的。”

第88章 当你老了2
裴忍带着纪玉霖是在冬天走的，停留在边境营区四个月，回到国都已值春季末，气候开始有了夏天的味道。
他们到家后迎来一个不好的消息，雪球病危，刚被忠伯带上叫司机立刻送去了医院抢救。
雪球儿这些年大病生过几次，每次都以为它要不行的时候却又化险为夷，奇迹般撑过，就这么活了十九年，比大多数猫咪长寿许多。
纪玉霖把行李推到墙角，没来得及收拾，立刻过去紧拉着裴忍的手，声音略哑：“裴忍，你先带我去宠物医院吧。”
不知道为什么，纪玉霖有种强烈的预感，雪球儿这次是真的不行了。以往雪球生病都由他亲自送到医院，然而没有一次产生过如此压抑的念头。
或许是因为这次并非他亲自带雪球过去，又也许因为雪球儿的年龄到了让他无法不在意的地步。
裴忍开车，纪玉霖在车上联系忠伯，询问雪球儿的情况。
接治雪球儿的医生是位老熟人，曾经雪球儿几次大病都让对方救回来了。从忠伯的回答的话里让纪玉霖悬起的心沉了沉，这次医生并没有给出答复。
他们很快到了宠物医院，雪球儿正在抢救。
猫老了，身体的各项指标都下降得厉害，纪玉霖翻着他出门前带上的雪球儿的过往病例，如果不是裴忍的手臂揽在他身后，纪玉霖险些没站稳。
裴忍抽走病历本：“别看了，坐下休息，我陪你。”
裴忍紧握着掌心里的手，一路上纪玉霖的手心出汗，摸起来微微潮凉，他的手掌火热，捂得严实，给纪玉霖传递力量。
裴忍不需要纪玉霖有多坚强的心态和意志，但他看不得纪玉霖伤心落寞的神色，所以把人的脸偏向自己颈边挨着，薄唇不断印在纪玉霖光洁的额头。
一个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出来，雪球儿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情况不容乐观。
雪球儿肾衰竭呈现比较严重的现象，命虽然保住，可接下去每一步的调养和护理都需要严谨小心。而有的时候人争不过天，医生能做的就是给雪球儿争取更多养护的时间。
雪球儿在医院住了一星期，纪玉霖每天都去看它。老猫视力模糊，只能依靠逐渐退化的嗅觉来辨别。
它对纪玉霖是非常依恋的，纪玉霖养了它那么多年，就算雪球儿老了，还跟小时候那样，最爱在纪玉霖练琴期间盘在他腿上趴着，或者睡觉。
从沉甸甸的小胖雪球儿变成现在毛发干燥能摸出肋骨的老猫儿。
雪球儿挨在纪玉霖手心里睡觉，喉咙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响。
纪玉霖刚从老宅那回来一趟，他父母在老宅跟裴忍的父母吃饭，陪长辈们用过饭他就赶来了
医生拿着最近的检查报告过来找他，说：“雪球儿病况虽然有一点好转，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让它过的舒服点吧。”
如果实在痛苦，医生建议让宠物们安/乐死离开的。
纪玉霖细腻软滑的指腹贴在雪球儿下巴挠了挠，听完医生的话，过了几秒才轻声回应。
雪球儿卧在纪玉霖手心睡得沉，直到纪玉霖准备离开，它似乎察觉，立刻清醒，嗓子发哑的连叫几声。
纪玉霖两步一回头，几乎到了不舍得离开的地步。
第二天纪玉霖就把雪球儿接回家，他在猫房置办了一套医疗仪器设备，二十四小时监控雪球儿的身体状况。
这套仪器监控的数据变化会实时传输到医院，纪玉霖每天会通过视频定时跟医生汇报雪球儿的情况。
他连弹琴的时间都减少了，几乎有时间就在猫房里待着，拿本书靠在椅子里看，有时摸摸难得清醒的雪球儿，在猫房里一待就是从早到晚。
裴忍知他心里焦虑，只要纪玉霖还没发展到影响身体健康的地步，就也默默看着，没有制止他。
雪球儿是在初夏的一个清晨走的。
纪玉霖按往常的作息起来，早点过后他送裴忍出门，在门口彼此交换了亲密无间的吻，直到纪玉霖脸色泛红，气息不匀裴忍才松开他。
不到九点，纪玉霖本该去弹一个小时的琴，可今天他的眼皮从睡醒后就在跳，所以送裴忍出门后就去二楼的猫房坐坐。
猫碗里的食物少了一点点，纪玉霖拿起注射器打算给雪球儿再喂几口，他挠挠猫下巴，眉眼浅浅弯着，叫它：“雪球儿。”
雪球儿安安静静蜷在毛团里，似乎听见他的唤声，脑袋一歪，极轻地蹭蹭他的手心给予回应。
纪玉霖手没动，就着这个姿势让雪球儿贪会懒觉。
约莫半小时，他挪开手心，从物柜取出注射器，把新鲜的流食装进针筒。
他转身，窗外晨光灿烂，室内静谧，雪球儿盘卧的姿势没有变动，似乎还枕在他手心里。
纪玉霖正准备扬唇微笑，笑意却止在眼瞳。
他瞳孔微缩，注射器掉在地板。
纪玉霖靠近在猫床里盘卧着沉沉不动的雪球儿，手指摸了摸它耳朵后已经稀疏的毛。
“别贪睡了，雪球儿。”
监控仪器显示心跳的屏幕连成一条平缓的直线，纪玉霖眼眶里的湿意汹涌，他没有挪开手指，依旧给雪球儿理毛。
[裴忍，雪球儿走了。]
雪球儿离开时还算幸运，并不痛苦，在梦里安然的、伴随纪玉霖的气息和他的抚摸走的。
它是裴忍送来的一份珍贵礼物，纪玉霖想养猫，裴忍就送来了这一只。
两人从始至终仅仅养过这么一只猫，它从他们开始定情起陪伴，直到今天。
它从小猫变成一只老猫儿，猫能活到它这个年纪的并不常见。雪球儿一生都拥有过主人的爱护，来时开开心心，走前安然。
裴忍回来时纪玉霖情绪还好，眼角看不出来湿润，正在处理雪球儿的后事。
裴忍上前抚摸他的脸颊：“累了就去休息，我来做。”
纪玉霖摇摇头。
给雪球儿办理后事的流程很快，傍晚前纪玉霖就回了家，刚好赶上跟裴忍的晚餐。
他就着裴忍给他装的小碗菜细嚼慢咽，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到了深夜，睡前纪玉霖要裴忍抱自己抱紧一点儿，还和男人聊家常似的谈起以前养雪球儿发生过的趣事，他说说停停，偶尔笑几声，陷进回忆里，感慨居多。
裴忍今夜没怎么安稳的睡，起来几次查看纪玉霖的情况，天蒙蒙亮，纪玉霖就发起了烧。
裴忍第一时间叫醒他，联系医生，先给纪玉霖喂点药，低声哄着他喝了一杯温水。
浑噩睁眼的纪玉霖没几分钟就又睡下。
这一年夏季初，在雪球儿刚走的第二个早上纪玉霖就生了病。
裴忍爱他护他，长辈们给予他许多关怀，在那么多感情的围绕里，纪玉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生过大病。
病情来势汹汹，纪玉霖先高烧不退，又畏寒惧冷，他吃不下东西，裴忍就含在嘴边撬开他的唇喂进去。
结果喂什么吐什么，之后演变到需要吊营养针的地步。
半个月内纪玉霖消瘦许多，等他不再浑噩，刚睁开眼，雾蒙蒙地视野里看见坐在他面前守护的男人，眼泪顷刻间落了下来。
纪玉霖生病，熬的不光只有自己，对裴忍更是倍加严重的折磨。
他靠在裴忍怀里，默默流了会儿泪，说：“我不会再生病了，裴忍，你别难受。”
裴忍不怪他，没有任何的斥责，男人沉默的怜惜让纪玉霖内疚不已。他醒后联系家里的长辈们，亲自向他们报平安，让他们不用再跑一趟。
纪玉霖住院期间长辈们轮流过来看他好几次，如果不是纪成昭劝阻，纪太太都想在病房留宿照顾他的。
和长辈们说完话，纪玉霖放下手机，再次靠近裴忍怀里让对方抱。
他再次轻声地道歉，以后不会再让自己难受了。
纪玉霖见不得裴忍因为自己熬成这副模样，他微微抿唇，柔嫩的手指摩擦裴忍粗粝的脸庞，哑声说：“去卫浴间，我给你刮刮胡子。”
裴忍眼眉微动，抱起他往浴室走。
剃须刀有电动的，但裴忍习惯纪玉霖手动给他清理，而纪玉霖做这份活儿最不缺乏细致耐心，给自己的男人刮胡子刮得得心应手。
他认认真真地为裴忍刮胡，裴忍抱在纪玉霖腰上的掌心往里一探，摸索丈量瘦下去的腰腹，再往上就摸到骨头。
裴忍直到此刻才找回说话的情绪，压抑克制半个月的男人低下头颅，露出几分暴躁和痛苦，他的下巴抵在omega发顶，用彼此的触碰缓解情绪。
纪玉霖轻呼：“小心。”
他细细看着差点刮破的皮肤，胡茬弄干净后男人恢复了往日的姿貌，只是面颊削瘦不少，眼底流露倦色。
裴忍定定望进纪玉霖的眼睛里，声音低沉沙哑：“霖霖，别再这么吓我了。”
纪玉霖心脏发酸，眼眶又热起来。
“好。”

第89章 当你老了3
纪玉霖大病恢复后身上的一些小毛病还断断续续的，他的身体有专门配备的营养师搭配忠伯调理，尽管如此，一个人到了特定的阶段时，到了让他生病的阶段，不论怎么调养，就总都不能很快的康复。
出院后纪玉霖已经从雪球儿离世的低落情绪中走出来，他乐于每天配合忠伯吃一些调理身子的食物，乐观的不像个病人。
如果不是他那消瘦一大圈的形貌，旁人还真看不出他生过一场病。
他一个病人情况良好，反观他的爱人，也就是裴忍，倒才是需要令他担心的。
琴房内，纪玉霖练完琴刚出来，遇到正进门的男人，唇角弯了弯，对上男人俯身趋近的面孔，伸手挡在嘴边。
他的遮挡对裴忍于事无补，手很快被裴忍拿走，潮湿炽热的吻没有阻碍的落了下来。
男人起初温柔，渐渐地不满这样的力度，直接抱起纪玉霖圈在怀里，唇舌力度十分强悍，足够把纪玉霖的口腔舔化顶穿，烫的他完全招架不住。
纪玉霖被迫仰头承受了裴忍的这个吻，结束后面颊透出绯色，眼睑下的泪痣看起来艳丽无比。
他和男人幽深的目光对视，嗓音略哑，有些不太赞同地说：“我感冒还没好，万一传给你怎么办。”
裴忍的声音比纪玉霖的还要低哑：“我不在意这些。”
比起生病，无法触碰拥抱他才是折/磨裴忍的利器。
纪玉霖反问：“那是谁回来后总是闷闷不乐，心里滞着郁气，连眉头都时时皱着？”
裴忍哑然。
纪玉霖温暖柔软的手指放在裴忍的眉心之间来回轻抚，他叹息：“你看看是不是，现在又皱起来了，可能连你自己都没发现。”
他主动抱上男人的脖子：“你心里别发闷好不好。”
纪玉霖另一只手抓起裴忍的手腕贴在自己脸颊：“我都好好的留在你身边，谁都带不走我，除非有一天你不想要我。”
话音刚落，裴忍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声低低的驳斥：“胡说，我不会不要你。”
裴忍手臂如铁钳把纪玉霖按在怀里：“霖霖，我恨不得去哪里都把你带着，不管任何时候你都是我的，我绝对不会不要你。”
他声音愈发地哑，气息有些乱：“倒是你，不许离开我身边，这样的念头想都不要想。”
纪玉霖：“我没有过这种想法。”
他说：“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时难受没有马上跟你说？”
裴忍深情中加杂几分苦涩的神情露出不可思议：“怎么会。”
纪玉霖：“但你总是不高兴。”
他牵起裴忍下楼，正值下午，今天裴忍休假，纪玉霖去厨房拿了份下午茶的餐点走出，他自己草草地吃了一块苹果稣，味道适中，于是拿起另一块喂到裴忍嘴边：“我尝过了，甜味比较淡。”
裴忍就着纪玉霖的手把苹果酥吃了。
“好吃吗？”纪玉霖不等裴忍回答，又给他继续喂一个。
裴忍不爱吃甜食，可纪玉霖喂到嘴边的，从来都是照吃不误。
他心想，哪怕是毒药，放在纪玉霖手里对他而言都是甘之如饴。
第三个的时候，裴忍神情露出一丝隐忍。
纪玉霖失笑，靠在他怀里和他咬耳朵：“有那么难吃吗？”
裴忍无奈：“霖霖。”
纪玉霖自己咬了半口，剩下的半块往裴忍嘴里塞。
“我觉得甜味很淡呀。”
裴忍三两下吞完：“嗯。”
纪玉霖抿几口柠檬蜂蜜水，剩下的也让裴忍喝。
一份下午茶的点心，多由纪玉霖往裴忍嘴里喂，或者他吃一两口，剩下的往对方嘴巴塞。
裴忍不会拒绝纪玉霖咬过然后喂到他嘴边的东西，亲密的分享食物是裴忍非常享受的一件事情。
餐点结束，纪玉霖要裴忍陪他出门散散步。
原本他只想在四周走一圈就算了，裴忍从车库开了车接他。
这天是个半阴半阳的天气，过了午后阳光都遮进云层里，傍晚比较舒适。
裴忍驱车带纪玉霖到最近的一片湖边，路上还遇到几名从上头退休下来的人，看见裴忍都打了招呼，对纪玉霖更是温和慈祥的。
两人手牵着手没有丝毫避讳，结婚后裴忍身边总带着纪玉霖，他们的相处模式时间一长，圈内的人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
老一辈思想还比较顽化的人，嘴上虽然不说，暗地里总觉得裴忍夸张。
不过也有不少人羡慕他们结婚那么多年依然恩爱如初，谁不想自己在公务缠身的时候有个贴心体己的人跟着嘘寒问暖的，何况纪玉霖自己争气，那些位置上去后又退休下来的老一辈喜欢听他钢琴的人可太多了。
沿湖散步，纪玉霖给水鸟拍照。他的镜头转向裴忍，裴忍面无表情的。
纪玉霖失笑，走近对方把头一靠，搭在裴忍宽阔的肩膀。
他们今天穿的是同款的浅灰色居家服，裴忍在纪玉霖把脸靠在肩膀时神情起了微小的变化，等纪玉霖仰头朝他下巴再亲了亲，alpha那双深沉眼底滑过的情绪被捕捉进相机里。
纪玉霖笑意吟吟：“这样就好看多了。”
裴忍喉结一动，低头自然地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纪玉霖小声说：“有人在看呢。”
裴忍不太在意：“没事。”
两人牵起的手没有松开过，回程纪玉霖手心都出了汗。
他晃晃胳膊：“我手有汗。”
裴忍还是没放，等要开车回去才用纸巾给他擦干净。
******
途中，裴忍停车。
前面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纪玉霖目光越过窗外，他先推门下去，跑到前边，眼睛睁大了把那只白色的小球儿抱起。
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儿，看起来似乎只有两个月左右，居然有些神似雪球儿。
裴忍皱眉，从车上找了张干净的毛巾，二话不说把猫接到毛巾里裹着。
“霖霖，你先别碰它。”
猫看起来是流浪或者被丢弃的，没有驱虫清理的情况下让纪玉霖碰了他担心会感染病菌。
纪玉霖没有太坚持，但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毛巾里的小东西。
裴忍把裹了猫的毛巾放进车内，方向一转，和纪玉霖带它到宠物医院。
纪玉霖刚失去一只雪球儿，碰到小流浪算是缘分，裴忍看他表情就知道小东西应该会被收回家里养着。
到宠物医院后很快有人安排了小猫的检查和清理工作，裴忍带纪玉霖去洗手：“在想什么。”
纪玉霖笑笑：“裴忍，我舍不得丢了那么小的猫。”
裴忍眼皮动都没动：“没说不让你养。”
纪玉霖：“是吗。”
过了片刻，裴忍才开口：“霖霖，我希望你不要把太多感情投注在它们身上。”
先不说裴忍或许连一只猫的醋都会吃，他对一切占据纪玉霖情绪的东西会有些排斥，雪球儿是他当初送给纪玉霖的就不说了，现在连一只路边的小流浪都来了算怎么回事。
纪玉霖闷笑，裴忍拿他没办法。
“霖霖，我不希望它以后让你伤心。”
纪玉霖摇头：“我会记得拥有过的美好，你看，我已经恢复了。”
纪玉霖拿起裴忍的两只手掌贴在脸颊：“我爱你。”
说完仰头去亲裴忍的唇，裴忍配合的低下脸，没叫纪玉霖总仰高脖子难受。
小猫最后被纪玉霖带回家，两个月的猫不好养，慢慢照顾了一个多月，猫咪肉眼可见的长了一小圈。
那天纪玉霖在阳台休息，他手边是已经翻完的琴谱，怀里盖张半掉不掉的薄毯，雪白的猫卧在毯子上安安静静地睡觉。
裴忍从武装大区回来，先去卧室简单用凉水洗了身上的汗味，再去阳台看还在沉睡的爱人。
晚上起风，裴忍捡起毛毯重新盖回纪玉霖身上。
落日的余晖照得躺椅上的人美丽而虚幻，可裴忍伸手一抱，温度拥在怀中，人是真的。
纪玉霖幽幽清醒，眼里透着雾般的朦胧，一下子拉住裴忍的手腕。
“我刚才梦到之前你给我送雪球儿的时候了。”
纪玉霖把一半位置让给裴忍，自己在男人身前躺下靠着。
“裴忍，你说巧不巧，雪球儿走了快两个月，这只猫就出现在我们面前，它们还长得很像，会不会是雪球儿投胎后回到我们身边？”
不过不管是不是雪球儿回他们身边，它们都是独一无二的。纪玉霖摸摸它，感慨地说：“你要长得慢点啊……”
话音一顿，纪玉霖贴在裴忍怀里不出声。
“裴忍，你四十一岁生日快到了吧。”
裴忍：“嗯。”
纪玉霖手心贴在男人脸庞不动。
他微微弯起嘴角，轻声说：“我们的前半生好像突然就慢慢地过完了。”
他们年少相识，少年相知相爱，现在已到不惑之年。
这么多年过来了，可又似乎没有过的太远，只要稍微一回忆，两人经历的种种犹然清晰地镌刻在心上，从始至终，他们拥有彼此，不曾分开。
纪玉霖抿唇一笑，眼神温柔而清明：“你好像就比以前深沉了些，在我心里，其实没什么变化的。”
裴忍偏过脸亲吻纪玉霖的唇：“你就是你，是我的宝贝。”
纪玉霖笑问：“那等以后老了也是宝贝啊。”
裴忍眼眉镌刻深沉的感情：“嗯，都是。”
他们还有大半生要度过，裴忍淡淡想着，纪玉霖依然温柔如水，优雅漂亮，怀里的人不曾有哪里变化，岁月没有把人从自己的身边带走。
裴忍的心愿其实很简单，他要纪玉霖一直都好好的，这辈子健康平安，然后待在他能够看到的地方。
纪玉霖和裴忍面贴面蹭了蹭：“不知道当我们老了，等你跟我都七八十岁后会变成什么样。”
裴忍深邃沉稳的眼眉微扬，淡笑：“我爱你永远不变。”
纪玉霖：“我也是。”

第90章 if校园
开学季班上迎来了新同学，这名同学人还没到，名声就先传起。
原因无他，这名新生的文化成绩把蝉联了两年的年级第一给拉了下来。
原来的第一名裴忍全校没有谁不知道的，人生得英俊高大，家世显赫，还聪明，多少人想攀结他的关系。
这样的人第一在许多人心里实至名归，而这个年级第一，新学期就被打破了，新生的文化成绩比裴忍高两分，差一分满分，是今年联考的市no.1。
“他名字好像叫做纪玉霖吧？”
“名气听起来好复古，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
“等会儿不就知道了，肯定会转来我们班。”
交头接耳议论的学生们有意无意把目光转向同一个方向，男生五官英俊，眼眉尤其深邃，有些高傲散漫，嘴角似笑非笑的，女生们悄悄看了一眼很快把视线移开。
第一堂课刚开始，班主任来时身后跟了个清秀优雅的男生。
班里同学纷纷望着来人，几乎确定对方就是转到他们班新的年级第一。
众人心里想法复杂，有觉得新生让人眼前一亮的，还有人不屑的想着不就是个文弱书生，更有人在自己抄作业的名单里又加了对方的名字。
毕竟转学来的年级第一看起来脾气很好，性格似乎十分温柔的模样。
班上唯一剩出多余的位置就在裴忍身边，裴忍位置靠后窗户，他个高腿长，坐的位置不会受到视线阻碍，但纪玉霖跟裴忍相比，明显差了半截不止。
班主任正准备叫人去搬张新的桌椅过来，纪玉霖开口，声音温和清润：“老师，我坐剩下的空位就可以，不用太麻烦。”
班主任可不想委屈纪玉霖，跟新生接触没多久，他私心是非常喜欢这种品行温和成绩又优异的学生的。
班主任笑容和蔼：“位置太靠后了，你看黑板可能不方便。”
纪玉霖微笑：“没有关系。”
总之纪玉霖就坐在了裴忍旁边那个空余出来的位置，同学们既好奇又不敢太明目张胆地看。
直到课间十分钟，班上的大部分学生才了解到新转来的学霸性格是真的温柔，对谁都很友好。
纪玉霖的温柔不是装出来的，甚至不需要他说太多话，眼神里流露的笑容足以让人都拒绝不了他的善意。
这可以说是个人的魅力吧。
总之纪玉霖在开学第一天就捕获了班上大部分学生的心，午后放学，靠在窗户旁坐的男生，也就是他的同桌。
相貌出众看起来并不太好相处，且整天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的人站了起来，慢悠悠走出教室。
纪玉霖发现对方是真的高，估计都有187左右了。
他收拾好书本，离开前收到兼职店的信息，想了想，赶时间的话或许走近道离校去车站赶车比较好。
于是纪玉霖向经过的女生问有没有最近出校的路线，女生乍一被俊雅温和的男生问路，差点不会说话。
等她有些懵懂的告诉对方出校的捷径路线，呆呆目送走远的背影，她一拍额头，喃喃自语：“忘记告诉他那条路有时会有意外状况发生了。”
女生疑惑：“这名男生是哪个班级的啊，论坛里居然没有人讨论？”
纪玉霖按女生指示的路线抄近道离开，越过林道就到偏门。
他疾步而行，身后有风刮过。
纪玉霖下意识避开，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篮球从他脸侧呼过。
有人哟哟一声：“脸不错啊，文质彬彬的小白脸。”
纪玉霖温声而望，是个穿着同校高中校服的男生，头发染成橘色，左耳戴了颗黑色耳钉。
橘发男生叼着一根没燃的烟，他朝纪玉霖靠近的时候附近响起几声怪笑。
橘发男生说：“乖学生？把钱给了就不为难你，不然——”
男生笑笑：“哥几个最近缺点钱抽烟，知道不？”
纪玉霖还不知道原来这所名校竟然有这样的学生存在。
但他转来时听原来的同学小声议论过，说联高有个班级都是捐楼进来的，什么学生都有。
纪玉霖默默打量橘发男生，对方的鞋子，身上穿戴的手表饰品，不是普通家庭能承担的。
他们看起来不缺钱，却来恐吓学生要钱，单纯为了寻求刺激？
纪玉霖嘴角含笑，心里却思索对策。
他身上钱不多，虽然有奖学金的补助，可自从父亲生意出事后，他能省一点就是一点，高中这三年都在坚持找些兼职做。
林道偏僻，傍晚的风吹得落叶都在飞。
纪玉霖余光扫了扫，忽然定格在那位看起来比眼前橘发学生更加不好惹，养尊处优且傲慢气场十足的男生身上。
他想起今天班里同学对他的称呼，于是叫对方的名字：“裴忍。”
橘发男生明显愣住，眼睁睁看着小白脸走到全校皆知的风云人物身边。
橘发男生干巴巴说：“忍哥，你们认识啊？”
纪玉霖笑意吟吟，裴忍明显懒得浪费时间回应橘发男生，所以纪玉霖什么都不需要做，他温顺走在裴忍身边，像被对方罩的一样，安全地出了校门。
车站就在不远，纪玉霖朝街道路口望，没看到车，再扭头把视线放在步行远去的背影身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对方跟他不熟，他用人家的光环脱离了麻烦。
所以第二天一早纪玉霖为表谢意，到教室后放了瓶牛奶和自己做的面包到裴忍座位的抽屉里。
他有些惊奇，可能受原来同学八卦的影响，很难想到裴忍这样的学生抽屉里竟然干干净净的，没有同龄人给他送情书和礼物之类的？
纪玉霖好奇心不重，表示完自己的谢意开始全神贯注地学习。
这份宁静是被裴忍打破的。
高大英俊的男生皱眉，看着出现在抽屉的东西似乎微有不解，脸色变得难看。
周围正在早读或者做作业的同学看到裴忍变化的脸色，默默不出声，似乎想远离风暴中心。
裴忍极度厌恶别人往他的地方放东西，上一个放的，已经被吓哭了。
纪玉霖和裴忍坐得最近，自然清楚感受到风暴中心人物的冷气。
他观察男生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闪过迟疑，却还是带着少许温柔的笑，小声说：“我想感谢你昨天的帮忙特意带给你的，你很讨厌吗？”
裴忍侧过脸，冷锐的视线直直锁着纪玉霖的脸。
纪玉霖心里坦然，他是真的想感谢对方，所以没有移开视线，温柔直率地和男生对视。
他目光里闪过几分柔软的歉意：“抱歉，面包是我自己做的，可能味道没有外面的好。”
纪玉霖想把东西收回来，裴忍忽然坐下把纪玉霖的手挡开，没出声。
他亲手做的？
裴忍眼神微暗，他看着品相不错的面包，心想反正自己没吃早餐，那就尝尝，如果不好吃那就扔了不迟。
牛奶还温着，裴忍早就不喝这玩意。
面包入口，口感倒很不错，好像比家里阿姨做的还好点。
裴忍吃完面包，转头，恰好迎上纪玉霖没来得及收回，带着笑意又柔和的视线，瞬间皱眉。
他把抽屉的牛奶拿出放回纪玉霖桌上，纪玉霖问：“裴同学，你不喝吗？”
转念一想，裴忍长得那么高，好像也不刻意需要每天喝牛奶吧。
纪玉霖笑笑，还想再说两句，早读开始了。
片刻，一张小纸条传到裴忍桌底下。
裴忍没动，纸条是展开的，端正隽秀的字体映入眼前。
[裴同学，你喜欢喝果汁吗，明天我给你带一瓶？都是我自己做的，昨天的事情谢谢你^o^]
裴忍：……
这新来的转学生是块黏人的牛皮糖？
又一张纸条。
[裴同学，你喜欢喝甜的吗？看你应该不是很喜欢吃甜的样子，我会把味道调淡些。]
又一天早上，裴忍抽屉里不仅仅多了份跟昨天样式不同的面包，还有瓶果汁。
瓶子底下垫了张字条。
[不知道裴同学你有没有吃早餐，男生这个阶段消化比较大，课间饿的话可以拿来充饥^▽^]
裴忍：……
这新生真爱笑的，余光一瞥，纪玉霖似有察觉，眉眼都笑弯了，却不会让人厌恶。
这事默契而诡异的发生在两人之间，并且仍在持续。
纪玉霖往裴忍抽屉放早点的事渐渐在班里传开，得知他是为表达谢意，加上有学神光环的笼罩，没人说什么。
连班主任都注意到了，碍着两人一人家世显赫且综合成绩瞩目，另一人温和有礼成绩耀眼，忐忑地观察没多久，在开学期模拟考之后，纪玉霖再次摘得全年级第一，他考得满分，而裴忍依然以低于一分的成绩在他之后。
裴忍：……
纪玉霖对此习以为常，而班主任显然笑眯眯的，暗暗松了口气。
不错不错，只要两人成绩保持下去，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尽管纪玉霖在文化成绩上压裴忍一分，但他的体能考试就很一般了。
他往返学校时看见裴忍在篮球场，出色的天之骄子往中间一站，谁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追寻他的背影。
裴忍综合成绩最高，体测方面让纪玉霖只可远观。
一堂体育课上，需要学生两两组队做活动。
有学生蠢蠢欲动想找裴忍搭档，毕竟搭了裴忍就等于抱了上大腿，然而他们仅限于蠢蠢欲动。
裴忍高傲冷淡的气场把人自动隔绝开一定的范围，纪玉霖忽然走到他身边，笑眯眯的问：“裴同学，介意跟我搭档吗？”
班里的同学通常都跟同桌组队，关系尤其好的则两两互搭。
无论按同桌还是关系特别好的算，裴忍似乎都成为纪玉霖的第一人选。
纪玉霖垂下眼睫，看不出情绪地轻声问：“不可以吗。”
他转身想去找其他同学组队，听到裴忍开口：“还不跟上?”

第91章 if校园2
纪玉霖的运动细胞实在感人，他有自知之明，而裴忍是此刻才意识到的。
高大男生垂着黑沉深邃的眼睛看他，脸上明显写着无语。
纪玉霖低头，手指碰了碰鼻尖。
他轻声说：“不好意思啊裴同学，我体能测试跟体育成绩比较一般。”
裴忍冷声：“这叫一般？”
纪玉霖：“……好吧，有些薄弱。”
在男生压迫感十足的目光逼中，纪玉霖叹息：“是很差劲，你别瞪我了裴同学。”
纪玉霖承认自己抱了条大腿，他个子堪堪到裴忍下巴，低头更加让人看不清表情。光从语气判断，好像陷入了失落。
“裴同学，如果你嫌我拖后腿，我再重新找人组队就行……”
裴忍拉上纪玉霖的衣领，劲没控制好，当然有可能是纪玉霖太弱不禁风，拉得纪玉霖直往裴忍怀里撞。
裴忍：……
他低声质疑：“我跟你组队你还想去找谁？”
口吻活脱脱像抛妻弃子，他是被抛弃的那个。
纪玉霖两眼一弯：“我口渴去拿瓶水，顺便给你带一瓶好吗?”
裴忍：“……嗯。”
结果体育课小考纪玉霖靠裴忍得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成绩排名，比他过往的成绩都要好。而被他拖了后腿的裴忍，估计这是对方测过最低的一次成绩。
纪玉霖温柔地笑笑：“裴同学，不好意思啊，我好像拖后腿了。”
裴忍一副你自己知道就好的神情，不过没说什么话，他刚才带着纪玉霖运动，纪玉霖运动细胞实在太差，所以他干脆拎起人自己出力。
年轻的男生身体火旺，加上气候炎热，前身后背已经让汗水浸透。
裴忍脸不红气不喘地说：“我去洗个澡。”
纪玉霖以为男生要去学生更换衣服的休息室，哪想人是往公寓楼的方向走的。
裴忍扭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力气都是他一个人出的，纪玉霖没怎么累到，除了脸被晒得红些。
纪玉霖说：“裴同学，刚出完汗不要洗澡，会容易生病。”
裴忍：“……”
纪玉霖：“我说完了，先回教室。”
裴忍：“……”
这新学生，跟来就为了说这句？也太啰嗦了点吧。
裴忍不仅身热，他摸了一下耳朵，忽然烫得很。
*****
纪玉霖的体测成绩拿到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为表谢意，他加大了对裴忍的投喂力度，裴忍照吃不误，之后竟然有些吃撑的感觉。
裴忍望着自己的同桌，清秀温雅的男生乌长眼睫低垂，正专心致志地学习，丝毫没有分神。
他有点难以想象，这个人既要勤奋学习，还要抽空去外面兼职，回去后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倒腾这些东西。
纪玉霖：“……”他无奈地侧目，望着男生小声说，“裴同学，你看我做什么呢，有话想对我说吗？”
裴忍目光凝聚在纪玉霖眼下，眉心微皱：“你黑眼圈出来了，最近太累？”
纪玉霖含糊其辞：“还好吧。”
裴忍半信半疑。
纪玉霖笑眯眯的：“裴同学，你在关心我吗？”
裴忍：“……”他转回脸。
纪玉霖笑而不语，他继续低头看书，手边忽然落下几块巧克力。
纪玉霖：“？”
“裴同学？”
裴忍没回话，纪玉霖拆开一块放进嘴里，喉咙化开微涩的苦味含有一丝丝甜。
*****
夏季的雨来得突然而猛烈，放学赶上一场暴雨，许多学生被困在教学楼下离不开。
纪玉霖感慨：“雨势好大。”
他带有雨伞，撑开后慢慢步行走进雨中，有伞的羡慕他，问能不能顺道路，纪玉霖头一偏，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同学，我赶时间去打工。”
年级第一的学神要去兼职打工，没拿雨伞的学生们瞬间心理平衡。
纪玉霖依旧抄捷径走，上次他被裴忍罩过一次后，橘发男生已经没找他麻烦了。
今天好巧不巧，雨下纪玉霖看到橘发男生在找别的学生麻烦。
他和橘发男生对视。
橘发男生：“……”
纪玉霖微笑：“同学你好。”
橘发男生不想跟他说话，掉头就走，“打劫”的心情一扫而空。
纪玉霖在林道耽搁了点时间，干脆跑了起来。
他越跑越慢，忽然停止脚步，脸色疑惑。
纪玉霖追上另外一边走来的人：“裴同学，你怎么淋着雨就走啊？”
裴忍头发湿了许多，纪玉霖把伞偏向他一半，试探地询问：“家里没派车过来接你？”
裴忍眼神幽深，纪玉霖：“？”
裴忍说：“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纪玉霖不太服气，温柔地反驳：“电视里不都这样演，像你这种世家出身的大少爷，不管去哪里都有很夸张的豪车接送。”
他说完自己都乐了。
纪玉霖：“裴同学，我跟你开玩笑的。”
雨声淅淅沥沥，裴忍听完了纪玉霖的玩笑。
他问：“你去哪里。”
纪玉霖：“去店里兼职。”
裴忍；“……很缺钱？”
纪玉霖点头：“是啊，家里生意失败，想减轻父母负担，自己努力一点吧。”
裴忍：“不能当家教？”
纪玉霖聪明，当家教挣的钱比在店里打工多。
纪玉霖摇摇头：“家教兼职的话大学生比较吃香，我的时间弹性没有那么大，而且别人一听我是高中生，肯定不愿意耽误我的时间就拒绝了。”
裴忍：“你很诚实。”
纪玉霖：“或许裴同学说的对吧。”
两人走出校门外，纪玉霖左右看看，有些不可置信。
“裴同学，真的没有人过来接你吗，雨还在下，你要不要打车？”
裴忍没接他话，而是说：“你去哪个店打工。”
纪玉霖：“要跟我过去？”
裴忍出现在纪玉霖打工的甜品店里，两个人的回头率百分百。
几分钟后，纪玉霖拿了一杯苏打水和水果点心送到裴忍桌上。
裴忍挑眉，纪玉霖笑着说：“店长每天都会让我拿一份自己吃，今天请裴同学。”
裴忍发现自己一旦对上纪玉霖的笑就没有什么脾气。
他低头尝了一口点心，问：“你做的？”
纪玉霖摇头：“我负责结账。”
裴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哦。”
他问：“为什么要你结账。”
纪玉霖小声开口：“店长说我站在靠窗的位置容易让经过的人看到，然后进来消费。”
裴忍：“……”得，还卖脸了。
裴忍在店里整整坐了三个小时，跟下班的纪玉霖一起走。
路灯拖起两人的影子，很长。
裴忍说：“你经常来站着露个笑脸不累吗。”
纪玉霖收起脸上的笑意，神情严肃。
“裴同学。”
裴忍：“……”
他低低骂了一声，继续说：“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
纪玉霖：“我们什么关系，你要给我钱。”
裴忍皱眉，他从不觉得钱是个玩意儿，此刻纪玉霖还跟他杠上了。
“那借给你。”
纪玉霖拒绝：“我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挣，裴同学，你不用这样。”
裴忍脸一冷：“随你。”
高个的男生大步离开，纪玉霖问：“裴同学，你生气了吗？”
回应他的只有空气。
这天后，纪玉霖没有再找裴忍说话。
刚开始裴忍还觉得纪玉霖有自知之明，一想起他拒绝自己的好意心口发堵。
渐渐地过了几天，纪玉霖上课专注，下课似乎很困，课间全在睡觉。裴忍知道他忙，有点不忍心叫他，等放学抬头一看，纪玉霖早没了身影。
裴忍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意识到纪玉霖是不是在回避自己，以他们这些天的关系，一个眼神一句话都不搭理，只能是故意的。
又过几天，裴忍快要被挤在心里的情绪搞得爆炸。
他很早就到教室，上课后却不见纪玉霖。
他问班长，对方说：“学神今天请了病假。”
裴忍：“病假？”
一想又觉得正常。
照纪玉霖那学习打工两不误的状态，前些时候黑眼圈就熬出来了，肯定没睡好，他那么单薄，不生病才怪。想完，裴忍根本坐不住。
他给纪玉霖发手机短信，石沉大海。
*****
晚上九点，裴忍出现在某个小区大门外。
等他回过神，想给自己找点理由辩解，却发现那都是借口。
他想见纪玉霖，担心对方，所以就来了。
至于为什么想看见这个人，为什么看到他打工会想帮他，听到他生病会坐不住。
裴忍不是脑干缺失的蠢货，用心想一想，答案昭然若揭。
八楼，纪玉霖看到短信，想着裴忍那么晚居然来找自己，惊讶之余，心跳莫名加快。
他不得不下楼迎接。
纪玉霖烧热刚退不久，身子比较软。
裴忍见他，开口就是：“怎么几天没看，病歪歪的了？”
纪玉霖抿唇，眼睛睁着看人：“裴同学，我都生病呢，不能给我说句好话听听吗。”
裴忍：“……”
他把那句你想听什么话好话咽下，“恢复得怎么样，需要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纪玉霖笑了：“这倒不用，已经退烧了。”
他问：“你怎么过来了呀。”
裴忍把纪玉霖拉到楼道边墙，风吹不到。
纪玉霖：“裴同学。”
男生跟他今天有好多肢体接触。
裴忍抬手，在纪玉霖惊讶的目光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纪玉霖不说话了。
下楼时加速的心跳还没回复。
裴忍低声说：“我担心就过来，想看你。”
他看着纪玉霖：“果然看到你就觉得最近不对劲的情绪全部好了。”
纪玉霖：“……啊。”
“什么叫看到我情绪就全部好了……”
裴忍眉毛一扬：“喜欢你。”
纪玉霖：“啊。”
裴忍弯下腰，凑近纪玉霖的脸：“你不高兴？”
纪玉霖迟疑，想撇开，脸颊却被男生两只宽大温暖的手掌捧着。
他缓缓眨眼。
“裴同学，我心跳有些快，你还是先松手。”
裴忍：“什么意思？”
他紧盯纪玉霖渐渐变红的脸，忽然领悟到隐约的意思。
裴忍说：“纪玉霖，你也喜欢我？”
纪玉霖眼眉轻轻弯起弧度：“……是啊。”
裴忍嘴角微翘，薄唇越靠越近，对准纪玉霖嘴角亲了亲。
“那这样？”
纪玉霖看着裴忍笑。
两人的手就这么牵在了一起。

第92章 周昆X黄天天
黄天天毕业第三年，家里开始催他结婚。
他性格温吞内敛，毕业后一直留在某家品牌甜品店工作。后厨的工作不需要面对人群，所以处事风格跟没毕业前差不太多，话总是很少，偶尔久一阵没怎么说过话，跟人交流时显得有些生涩。
母亲总认为他需要有个家，有人照顾他比较好，所以提出这件事情时，黄天天反应慢了几秒，半晌才点头。
他看着母亲说：“好的。”
对待结婚这件事，黄天天没有表露许多情绪。
尽管他大学期间的两个舍友各自拥有美好的姻缘，可舍友的生活是舍友的，他会祝福和羡慕，却不会让自己抱着类似的期待和向往，去祷告自己拥有美好的感情。
如果母亲介绍的人合适结婚，他应该会接受。
黄天天躺在床上，刷着林向阳在寝室群发的消息。
圆圆乌黑的小狗眼微微弯了弯，他笑了会儿，在群里留下晚安两字，最后关起手机渐渐等待睡意的到来。
没几天，黄天天收到母亲发的信息。
母亲动作很快，给他发来几个相亲对象的资料，说他们都是工作稳定且品行良好的alpha，叫他看看有没有哪个合眼缘的，如果有印象不错的那就单独见一面。
黄天天认真看完资料，最后选了一个。
母亲说：“这位周先生不错，我让他加你的联系方式，等周末了你们就见一见？年轻人的事我不参与，你慢慢挑着看就好。”
黄天天回：“好的。”
黄天天每周末都会按时休假，周五他把最后一份烘焙好的饼干装完，结束工作就离开了门店。
路上母亲发来短信试探，黄天天只好点开前几天加上的人，询问对方明天要不要见面，假如有时间见面的话，地址可以由对方定。
对方爽快答应，并且把餐厅地址的定位发给他。
黄天天知道这家餐厅，会员制的，没有一定背景还进不去。他给了这位周先生回复。
周末，黄天天按正常作息的时间起来。
他先把屋子打扫一遍，在厨房为自己做了份简单营养的早点，接近十点才回房换衣服。
黄天天整理好仪容，望着全身镜里清秀且一眼就能看出来性格内敛的人，想到接下去的相亲，要见陌生人并且交流，平静的心忽然无端地有些紧张。
他暗自缓解情绪，把一颗薄荷糖含进嘴里，到地方时差不多恢复正常了。
黄天天没有会员身份进入餐厅，他站在门口对上保安的眼神有些无措。
好在黄天天是个一眼就能让人看明白的，他单纯内敛的心思不会让人对他有所戒备或者露出恶意。
黄天天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他的相亲对象周先生，此时背后忽然有阵短暂的骚/动。
保安们分开了做包围圈，黄天天准备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等人，身后传来低厚的男声。
“黄天天？”
黄天天：“……”
这道声音让他感到久违，陌生且熟悉。
黄天天转头，身后的男人，无论是身居高位的气势和挺拔的身高，都给人心惊的压迫力。
脑子空白，黄天天说不出话。
周昆问：“你要进去？”
黄天天嗓子挤出一个字：“是……”
周昆说：“过来吧。”
黄天天根本拒绝不了这个男人的话，随便一句都有种发号施令的压迫，他硬着头皮跟在对方身后走进餐厅。
直到跟周昆面对面在贵宾包厢的位置入座，黄天天才迫使自己从虚幻的恍惚感回神。
他有四年五年没见过这位将军了，那年他大二，因为厨艺好，临时帮一位阿姨暂时在雇主家里做饭。
那位雇主就是眼前的男人。
当时周昆对他还是有诸多的照顾的，黄天天对他感激，此刻露出生涩而真心的浅笑，思来想去，不善社交的他内敛地开口：“先生，好久不见。”
周昆先把菜单递给他，黄天天无措，这会儿好像才想起自己来餐厅是跟另一位周先生相亲见面的。
周昆说：“点些你爱吃的。”
黄天天：“好……”
周昆看出黄天天明显的紧张，目光不似平日沉锐。
他问：“有饭局？”
黄天天被动的性格被推着回应：“是的，家里安排相亲，我来和对方见面……”
周昆沉厚的声音念着：“相亲。”
黄天天：“……”
他在周昆面前就像个小学生，不用对方继续问，自己老老实实的交待。
“家里觉得我到了合适结婚的年龄，所以给我介绍人。”
周昆：“你怎么想。”
黄天天神情闪过几分茫然，接着回答：“好像家人说的也对，我……我没什么想法，如果合适，结婚了有自己的家庭很正常吧。”
周昆若有所思。
他专注看着黄天天的眼睛：“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黄天天没反应，眼神几分呆滞。
“啊？”
周昆说：“你跟我相亲，觉得跟我结婚组建家庭怎么样。”
黄天天：“……”
根本就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怎么可能呢，他跟周昆，完全就不同。
周昆等菜都上完了，把一杯草莓汁推到呆滞的omega身边，显然是让他慢慢想。
黄天天下意识拿起草莓汁喝，他喜好甜食，慢慢抿半杯后，游离的思绪正常了许
多，
他反复舔着上下唇，小声又涩然的开口：“可是，我们都没有交集呀，在这之前，也不认识。”
周昆：“你跟那一位同样不认识，我们五年前就相遇并且相处过一段时间，不是吗。”
黄天天：“……”
这一天对于黄天天是梦幻且奇怪的。
他的相亲人物无端从另一位周先生变成周昆，在他没有联系那位周先生说明的情况下，周昆让人帮他处理好了。
他回家后母亲视频询问，黄天天告诉她自己相亲的事还挺顺利，就是此周先生非彼周先生。
母亲：“两位周先生？”
黄天天简单把事情说明，但是没立刻表明周昆的身份。
母亲倒不介意，听孩子说这位周先生是原来认识的，人品非常值得信任，于是放心，叫他好好跟人家相处试试，行的话就定下来。
黄天天飘忽着说了句好。
跟周昆结婚，完全超乎他的预料。至于为什么今天没有拒绝，而是顺着对方的话应下，一可能是黄天天好像对这位压迫力十足的“周先生”没办法抗拒，二，是他潜意识信任对方。
周昆虽然冷漠，但自五年前认识起，他给黄天天某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信任感和安然。
这一晚他躺在床上失眠，没办法集中精神融入寝室群的聊天内容。
深夜，他收到一条来自“周先生”的短信。
[早点休息，明晚接你吃饭。]
黄天天抱着手机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回复：[好，先生也早点休息。]
******
周昆忙，却又没有太忙碌。
他这个位置和年龄，早就过了过往数年在外用命游走在炮火和刀尖的日子。
他没想过这辈子会遇到哪些合适的人拥有一段婚姻，尽管圈内有很多人给他介绍，周昆没有过想法。
直到跟黄天天相遇听他提起，这份未曾点燃的念头忽然冒起。
他结婚的想法是对这个五年前有过短暂相处的ome□□生的。
周昆是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人，一击即中。他从来目标明确，有了想和黄天天结婚的念头，那就把人留在身边。
******
翌日午后，黄天天对着镜子里精神有点蔫的自己发愁。
他昨晚没睡着，白天补了会儿眠，现在到准备跟周昆去吃饭的时间。
说不紧张是假，但都答应了对方，周昆从来不是会开玩笑的性子，他就不能抱着儿戏的心态对待。
周昆的车开到他居住的公寓楼下，黄天天刚跟对方见面，周昆的眼睛没有错过他的失常。
“没睡好？”
黄天天微微点头。
周昆说：“不要为这件事忧心。”
黄天天：“嗯……”
那晚吃完饭，黄天天抵挡不住困意在车上睡着了。周昆望着睡得毫无知觉的omega，没叫醒人，而是把他送回楼下，再抱上去。
男人的动作轻得让黄天天没有任何察觉，他第二天睡醒，看见周昆给他留的字条，躺在床上出神，上班前给对方发了短信致谢。
就这么过了两个月，周昆每隔一两天都会跟黄天天见面，因为黄天天在外面吃饭会拘谨，所以周昆很多时候都在黄天天住的屋子，吃对方亲手做的饭菜。
黄天天不大的屋子渐渐放了许多周昆带来的东西，有专门送他的，还有周昆有时用到的。
三个月后，黄天天和周昆正式领了证结婚。

第93章 周昆X黄天天 2
晨光熹微，习惯成自然的生物钟催促着睡梦中的人睁眼。
和周昆在同一张床上睡醒时，黄天天短暂地懵了好几秒。
他搬来跟周昆住后，当天晚上就睡在了一起。
周昆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虽然看起来冷漠威严，但对黄天天已经展现出足够多的耐心和轻柔。
而两人已经结婚，睡在一起黄天天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就是周昆昨晚把他闹得太久，比他通常要睡觉的点晚上了几个小时。
黄天天想了想，茫然的神情闪过几分不自在，像只蜗牛慢吞吞地背过身，静静从被子里挪出身体。
他咧咧嘴，手捂在腰后弯下腿穿鞋，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几乎响在他耳旁。
“怎么不多睡会儿。”
黄天天扭过头，和周昆对视的瞬间，平静的脸色闪过细微的尴尬，接着有点羞囧。
他心里几分紧张，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措辞，然后小声略显少许涩然的开口：“睡不着了，正好差不多到平时起床的点，我去准备早餐，之后就出去工作。”
周昆沉吟，神情不明。
黄天天和他安安静静地对视，结婚之前他问过对方，周昆答应他可以让他继续自己的工作。
黄天天喜欢在厨房捣鼓吃的，那家品牌甜品店成立了二十几年，发展稳重，不用叫他太担心自己会失业的情况。
况且这份工作是他自己找的，联盟针对omega有专门提供分配工作的服务，可黄天天想试着自己找着份他喜欢的，甜品店的工作一做就是三年。
周昆问：“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黄天天摇摇头，声音越来越小：“没有。”
周昆替他擦过药，除了酸和略微怪异，黄天天感觉其实还好。
周昆看着他：“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或者联系杨医生。”
杨医生是周昆的私人医生，交往不久周昆就把对方的怜惜方式告诉黄天天。
“好的……”黄天天慢慢跟周昆说几句话，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
他思维慢，交流也慢。像周昆这种说一不二效率极高的人，与他的相处却总能配合他，没有半点不耐。
黄天天仰头望着自己合法的丈夫：“我起太早吵醒你了吗？”
周昆：“不会。”
他一般早四十分钟起来运动，这会儿还在床上主要是陪黄天天多睡会儿。
两人起床，黄天天去简单洗漱，周昆去运动。
他进厨房弄完早餐不久，周昆运动完且洗了个澡下来，把椅子分别拉开。
周昆的胃口一般，尤其因伤疾从战场上退下来后。
请的阿姨除了做卫生，余下时间周昆没让对方过来。
周昆没跟黄天天没说什么结婚以后他只需要享福任何事都不用做之类的话。
他五年前就看出眼前的omega，自己的小伴侣把满心的喜欢都倾注在厨房里，那些可口的食物从对方手里犹如变化魔法一样做出来，周昆有时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他从没见过有哪个人像黄天天一样热爱食物，而对方的这份热爱，让他逐渐对食物产生新奇的认知。周昆万年冷漠的面孔私下好几次有了变化，他意识到自己眉眼松缓了，嘴角欲扬又止的时候，每次见到黄天天，只剩下愉悦的心情。
现在他拥有每天都能跟黄天天见面的时间，他们是合法的伴侣，朝夕相对，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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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天结婚的事情在店里传开，他这次恋爱和结婚的过程十分低调，就跟他平时做事保持一致的相同风格，所以同事们除了感到有点惊讶且送上祝福之外，没有太过度的关注他。
毕竟一个omega在他的这个年龄结婚，已经属于比较晚婚的阶段了，哪怕不结婚，没定下ga是很稀奇的。
黄天天笑容含蓄的接受同事们的祝福，他把在家亲自做的喜糖分给所有人，包装盒精致可爱，没有请名家大师设计，但处处可以感受到主人用心且可爱的心意。
他中午回去和周昆吃饭，睡午觉。
这些生活步骤对黄天天而言再平常不过，然而……
醒后他睡意朦胧地问：“周昆，你原来也会睡午觉的吗？”
周昆看上去不像会午休的人。
周昆否认，黄天天睁大眼，一时无话。
周昆眼神没有冷漠的色彩，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黄天天把措辞组织一番，继续慢慢开口：“你……是不是为了陪我才睡午觉？”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话里意思有多直白。
他有点难为情，思考着其他话找补。没等他认真想好，周昆看着他，微微点头承认：“嗯，我陪你。”
还给他解释：“这么多年我很少能放松的休息，感觉还不错。”
黄天天低头，左耳暴露在周昆的视线下，慢慢地透出一层粉色。
周昆注视因为害羞而不敢看人的小爱人，面孔缓过一丝暖色。
他说：“晚上我去接你。”
黄天天小心偏过脸：“啊，好吧，我下班挺早的。”
周昆领会到黄天天话里的意思，小omega知道自己可能会忙得晚，担心会打扰了他。
周昆宽大粗糙的手掌一抬，抚在黄天天脸侧：“不会，你要习惯我对你好。”
黄天天：“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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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昆接送黄天天一段时间，并且会经常陪他午休，如果有事务耽搁，还会和他说明。
黄天天感受着婚姻给生活带来的变化，他自己反思，决定不能总像只蜗牛似的，两个人的婚姻光一个人使力可不行，需要彼此经营才好。
所以当晚周昆来接黄天天时，黄天天刚上车，黑溜溜纯得不行的小狗眼望着男人，小声而生涩地问：“先、先生，我可以亲一下你吗？”
周昆微感诧异，却没有显露。他点头，很快，脸颊印上柔软的一点濡湿，不仔细感受，可能根本没注意到这个蜻蜓点水的吻。
周昆看着很紧张地小爱人，低头在omega柔嫩的脸蛋亲了亲，再转到他唇角落下一吻。
黄天天睁大眼。
周昆揉揉他的头发：“回家吧。”
黄天天：“……好。”
他搓搓发烫的脸颊，耳尖通红，害羞之余，觉得刚才自己亲吻的方式不够。
等下次，或者在今晚、明天时，他要继续亲，像周昆刚才亲他一样的方式。
晚上，黄天天没能用他理解的方式给周昆晚安吻，因为他们再次比往时早的回到卧室，周昆把他抱起走进卫浴间，说帮他洗。
黄天天一下子就知道周昆话里的意思，他把脸埋在对方脖颈，闷哑的“嗯”一声。
两人第一次的时候，黄天天就是被周昆先抱进来一起洗的。
水汽蒸腾的浴室间交混着两股信息素，醇厚热烈的气息犹如雨水下森林潮湿的味道，裹着omega释放出的香草气息，黄天天红如苹果的脸被周昆抬起，专注地亲吻。
周昆非常的照顾他，所以今晚黄天天没有涂药，
他被睡意淹没前，艰难地从对方怀里扬了扬脸，唇贴在周昆嘴角，晚安二字含糊，轻不可闻。
周昆注视彻底沉在梦乡的omega，把人抱紧后也慢慢地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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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年黄天天和周昆感情越来越好，周昆私下对他没有人前冷漠。
alpha的感情既充满长者的包容，同时包含对爱人的珍惜保护。
黄天天的话越来越多，最开始母亲还会忌惮他跟周昆身份上的差距，如今母亲看着儿子眉眼盈满的愉悦，那份担心早就放下。
周昆要调去关省的武装区，黄天天收拾行李时，看到结婚相册忍不住翻了翻。
他翻到一张特别喜欢的，拖鞋都没穿就跑去书房找周昆。
周昆目光落在爱人赤着的双足，伸手把黄天天抱在腿上，两人一起翻看结婚相册。
从第一张翻至最后一张，周昆望着照片里黄天天的内敛含羞的笑容，思忖一瞬，说：“我当时应该笑一点。”
“这样也很好呀。”黄天天没觉得遗憾。
周昆亲了他的眼睛，黄天天回给周昆唇边的吻。
他们的婚姻虽然才度过半年，但却是彼此过得平凡却充实满足的半年。
周昆多年来冷漠的内心多了份柔软的牵挂，而黄天天就像只小蜗牛，他从壳里探出脑袋，安然喜悦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这份婚姻使得两人滋生出更深的感情，不似年轻爱侣的热情激烈，而是细水长流，黄天天和周昆非常珍惜。
他们还有很长的将来过，会越来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