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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钓系师尊夺舍后[穿书]
作者：浮生皆未尽
内容简介
 作为穿书者的夜阑，深知自己多年后会被自己养的三个徒儿欺师灭祖，于是他自穿过来后便安分守己，做到雨露均沾，勤勤恳恳养徒。 眼看着三个徒弟都一一步入正轨，不再像原文中那般阴戾狠辣，他也迎来了自己的飞升天劫。 本以为经此一劫，他就能摆脱原着结局，谁知谁知天劫过后，他不但没能飞升，反被人夺了舍？ 夜阑:？？？？？ 看着夺舍者利用自己的身体，在清晨时，牵起了大徒弟的手。 中午时，亲自喂二徒弟进食。 傍晚时，细心的把三徒弟揽入怀中为他挡去风雨。 夜阑终于忍无可忍，强行突破了对方的钳制，只为与他一战！ 哪知得到身体主控权之后，夺舍者却不见了？？？？ 看着眼前为了自己而争得不可开交的徒弟们，夜阑眉头轻蹙，冷冷开口:都给本尊住手！ 然而还未来得及等他出手制止，一声轻笑，夹带着半分懒气的声音便自脑中响起:你是他们心之所向，本座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夜阑:？ 紧接着，更为惊悚的一幕出现在了他眼前。 夜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抚向了自己的面颊，犹如情人间的爱抚，蜜语在脑间轻起:不过，本座发现，本座对你，也饶有兴致。 夜阑:？ 绿江清冷师尊受X海棠老色批师尊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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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空之上乌云翻涌，雷电如游龙一般穿梭在云层之中，在天边炸开一道惊天巨雷，瞬间将漆黑的夜照得亮如白昼。
寒风凛冽，夹杂着漫天雪花，将立于雪地之上的青年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沈夜澜通体的雪白之色几乎要与雪色混为一体，他微仰着头，阖目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面上无半分表情变化，好似此刻在承受天劫的人不是他一般。
因此，当这第九道雷劫，九天玄雷劈向他眉心，所有人都为他捏一把冷汗的时候，唯有他依旧屹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不变。
他的师兄顾辞安见他如此，那紧绷着的面容总算柔和了几分，紧捏着的拳也缓缓松开，转头冲一旁的人道:“九天玄雷已过，夜澜此次渡劫，必能平安顺遂。”
旁人眼中担忧之色也随之退去，缓缓勾了唇角，朝他微点了点头。
唯有沈夜澜自己知道，他此次渡劫怕是不成了。
这第九道天雷不同于前面的几道，降下身来时，沈夜澜并未感觉到痛感，反是一阵眩晕之感突然如潮水般朝他涌来。
恍惚间，沈夜澜好似听人在他耳边轻语。
那人声音柔柔的，犹如天籁，他说，‘把身体交给本座，从今往后，本座替你活。’
你……替我活？
沈夜澜诧异睁眼，努力想要看清说如此狂傲之话的人的样子。
奈何，眼前雾蒙蒙一片，他始终只能看到一个绯红色的身影。
那人似是朝他伸出了手，温热的指尖触摸到他的肌肤，温度从他的指尖丝丝缕缕的嵌入他的皮肤，好似温玉一般。
随着那温度的侵入，沈夜澜只觉眼皮越来越沉重。
他感觉有人捧住了他的脸，冰凉的触感贴上了他额间，有温热的气体打在他面门上，那道声线再次响起:
“睡吧！睡一觉醒来，你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回到原来的世界？
沈夜澜惊愕。
穿书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提及他是来自于另一个人世界的人。
原本，他只是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只因无意间在书店里看到了一本名为《龙傲天修真传》的小说里有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反派配角，才对此书感了兴趣。
原文中，沈夜澜明面上清冷矜贵光风霁月，实际上却是个的伪君子，娇柔做作，虚伪善妒。
他门下有三个徒儿，个个都是惊世之才，却因他的一己私欲，生生将这三个徒弟全部逼得堕了魔。最后，徒儿学成归来，联手将他诛杀，到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场凄凉。
沈夜澜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一觉醒来会穿进这本小说里，还成了里面那同名同姓的反派师尊。
他刚穿过来时，正是这本书的开头。
这本书全文是围绕龙傲天男主来写的，对小反派们的描写不过寥寥数语，因此沈夜澜对小反派们的童年也是知之甚少。
不过他向来遵纪守法，安静不多事，也深信着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便不会遭人记恨报复。
因此，他自穿过来后便安分守己，勤勤恳恳养徒，用用功功修行。
眼看着三个徒弟都一一步入正轨，不再像原文中那般阴戾狠辣，沈夜澜甚感欣慰的同时，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飞升天劫。
书中说，只要飞升成功，就能超凡脱俗，羽化登仙，不受尘世所约束。
这是沈夜澜脱离原着结局的最好办法，也是他一直以来，日以继夜的修行的最终目的。
原着结局是他心中的一个结，唯有解开，方能放下。
只是上天似乎并不眷顾他，尽管他耗费了数百年之久，到头来却还是功亏一篑。
他不是个不能接受失败的人，他甚至在天劫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种结果。
可现在却有人对他说，只要此刻睡过去，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真的可能吗？
昏昏沉沉的沈夜澜脑中混沌一片，他不敢相信，却又只能相信，因为此刻唯剩这一线生机。
只是，他脑海深处那所剩无几的意识仍在叫嚣着挣扎，不肯睡去。
“睡吧，睡醒之后，你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蛊惑人心的声音还在他耳旁继续萦绕，又轻又慢，字字句句都带着小勾子一般，牵绊着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这嗓音太近了，似就贴在他的耳后，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热度，喷洒在他的脖颈肌肤间，激起难以忽视的阵阵战栗感。
沈夜澜挣扎着想要看清眼前人，奈何眼皮越来越沉重，似有千斤一般，拽着他往黑暗中下沉。
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沈夜澜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前世的种种如走马灯一样在他面前闪过，家人，朋友，现代的一切……那些他曾经回忆过无数次，以为早已忘记的一切……
好像……也不错？
至少，他再也不用背负着心结而活了。
众人或绝望或悲痛的惊呼声里，浓长的眼睫颤了颤，任那黑暗将自己吞噬。
＊
那年穿书，沈夜澜一睁眼便发现自己来到了异世界。
他本以为，回去之时，亦是如此。
怎料，再次睁眼，眼前所浮现的，还是他所熟知的那个世界。
红墙黄瓦，绿树成荫，少年双夹微红的捧著书与他对面而坐。
少年明明是在看书，眼睛却有意无意的朝他瞟来，被他抓个正着时，又像个娇羞少女一般，低下头去，做出一副在看书的样子。
只是那又红上三分的双颊，却明晃晃的暴露了他的心思。
院子，还是他的溪澜阁。
人，也还是他的小徒，慕容雪。
没回去？
沈夜澜诧异，皱眉抬眸，想呵斥慕容雪，让他专心读书。怎料，无论是那眉眼，还是薄唇声线，都不受他控制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自己的身体自动动作出声。
身体抬眸，正好对上了慕容雪的眼。
从慕容雪偷看他的眼睛里，沈夜澜看到了‘自己’此刻正一手撑头，微勾着唇，目光柔柔的看着眼前少年，眼中的笑意似要溢出来一般。
顿时，慕容雪的脸又染了几分绯色，那捏著书的指尖都用力到泛了白。
然后身体又动了。
他兀自朝少年伸出了手，替少年将额前的碎发拂至耳后，临了，还像是恋恋不舍一般，顺着少年的耳，摸了摸少年那泛红的面颊，顺便轻捏了下。
那触感灼热，弹性十足的肌肤，沈夜澜自身也能感觉得到。
“书好看吗？”沈夜澜听‘自己’问慕容雪。
慕容雪被捏得一愣，脸更红了，低垂着头似是不敢瞧他，但又像是忍不住一般，悄悄抬头偷看他一眼。看完之后又立马垂下头，猛点了点头，语不成调，“好、好看！”
“那……”沈夜澜听‘自己’顿了一顿，继续道:“阿雪觉得，是师尊好看，还是书好看？”
慕容雪闻言猛地抬头，紧盯着沈夜澜，想也未想便道:“自然是师尊好看，师尊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呵……是吗？”沈夜澜听着‘自己’吐字。同时，一道柔柔的，犹如天籁之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看啊沈夜澜，这就是他心底对你最真实的想法。”
这声音很是熟悉，沈夜澜几乎不用辨别便认出了这个声音，这正是他天劫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那道声音。
即便是再迟钝的人，在遭遇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后，也能明白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他，沈夜澜，在渡劫失败后，没死，却被人夺舍了。
而现在那个夺舍者正在用他的身体肆意妄为。
只听那夺舍者又缓缓开口:“那……阿雪喜欢师尊吗？”
语落，慕容雪和沈夜澜都为之一愣。
慕容雪红着脸点头，又急忙解释着道:“不止是我，门内的师兄们也都喜欢师尊。”
闻言，沈夜澜心中稍安。
门内的弟子们大多都敬他、畏他，说喜欢他，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他再是容忍不了，还是厉声对夺舍者开了口:“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但现在，请你立马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只是他这话，并没能从自己唇间吐出，反像是灵魂交流一般，只入了夺舍者的耳。
夺舍者听言却是嗤笑，继续霸占着身体的主控权。
他提起了一旁的茶水倒了一杯茶，推到慕容雪面前，顺势抽走他手里的书，“你读书辛苦，此时又正值夏季，切莫因用功过度而损了身体，平时要多注意休息。来，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平时师尊哪里对他这样好过？
慕容雪惊奇的同时，心底亦是泛起了丝丝甜意，一时开心过了头，从对方手中接过茶后便猛地一口灌下，好似慢一秒就会被别人抢走一般。
哪知，却因为喝得太急，呛了个半死。
夺舍者挑眉，待他稍缓之际，朝他伸出了手，指尖点上了慕容雪的唇，替他擦去了唇角的水渍。
明明只是个擦水的动作，却让夺舍者做得情/色至极。
慕容雪刚刚被水呛出生理性泪花，此刻为了配合夺舍者给他擦水的动作，正含着泪，仰着头，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看得沈夜澜微微感觉不适。
夺舍者在擦完唇角的水渍后并未将手收回，而是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对方的唇，那温热柔软的触觉，沈夜澜感知得通彻。
那唇被夺舍者的指尖摩擦得越发红艳，而后，沈夜澜不可自控的倾身，靠近了少年。
夺舍者再次开口:“既然阿雪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那……”说话间，沈夜澜只觉自己离慕容雪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只离慕容雪面颊一指距离的时候，方才止住。
正在沈夜澜思考夺舍者想干嘛时，眼前的慕容雪忽然面色潮/红的闭上了双目，一脸期待的样子。
沈夜澜:“……”
来不及细想太多，夺舍者已将目光锁定在了慕容雪的唇上，而后伸手挑起了慕容雪的下巴，倾身——

第2章
“师尊？”
就在沈夜澜的唇即将吻上慕容雪时，一道他人的声线突兀的插进了他们二人三魂之间。
慕容雪被这声师尊给惊得不轻，像是突然清醒一般，慌忙起身时不小心踢翻了脚下的凳子也无意去管，从沈夜澜身边逃开，站到了一边，一脸无措的看向来人，“大、大师兄！”
沈夜澜听得出这是自己大徒弟叶凛之的声音，不由得松了口气，随着夺舍者的动作一顿，他也被迫与之抬头深深的看了慕容雪一眼，随后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而以手撑头之姿，偏头看向了朝他而来的叶凛之。
叶凛之在二人身前站定，朝沈夜澜作了个揖后，又对慕容雪点了点头以示招呼，有些尴尬道:“小师弟传音给弟子说师尊醒了，因此弟子过来看看，师尊你……”说话间他缓缓将目光放到沈夜澜身上，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没事吧？”
“没事。”夺舍者轻笑了笑，带着沈夜澜一起开始打量起叶凛之来。
从脸到胸，再从胸到腰，以及那修长的双腿……
直把叶凛之看得一阵尴尬。
叶凛之避开他的目光，将视线投到了慕容雪身上。
他刚刚好像看到……
叶凛之面露不解，恰逢慕容雪抬头，无意间撞入了他的目光里。
慕容雪瞬间心虚得好似偷腥被抓包的猫儿一般，目光闪躲着不敢看他，用手紧捏着自己的衣摆，只觉脸如火烧一般滚烫。
他刚刚……他刚刚想让师尊吻他的样子一定被师兄看到了吧？
师兄会不会觉得是他在勾引师尊？
可是，好像是师尊勾引的他？
而且刚刚……就差一点就能亲上师尊了。
不知道师尊的唇是什么味道的。
要是师兄晚一点来，就好了……
心情从兴奋到失落，慕容雪臆想间又悄悄的把目光放到了沈夜澜身上，视线上移，最后停于他的唇上。
沈夜澜的唇薄且颜色淡，粉嫩水润，看起来就很软的样子，要是刚刚亲上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
慕容雪看着看着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沈夜澜已然把目光转向了他。
沈夜澜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徒儿，恨不得立马挣开束缚出来罚他抄一千遍清心咒。
奈何，他挣脱不开。
夺舍者微微翘的唇角又上扬了几分，对慕容雪露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笑容来，道:“阿雪，你晨修的时间到了。”
“啊……”慕容雪被他这声惊了一跳，忙将那不可描述的心思收起，将目光从沈夜澜的唇上转到他脸上，哪知，又被他的笑容晃了眼，晕乎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是的，他该去晨修了。
失落占满心头，慕容雪无法拒绝，只得哀怨的看了眼叶凛之，闷闷道:“是，师尊，弟子这就去。”说完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沈夜澜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五味杂全。
这是修炼太久，太久没见着姑娘了，连看自己师尊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就在他思考挣脱束缚后要如何给慕容雪增加修心的课程时，他又听夺舍者借用他的身体喊住了即将离去的慕容雪。
慕容雪回头。
他被迫与夺舍者一起看向看向他，面带浅笑，语气温柔到连他自己都厌恶的程度，道:“今日修行若遇了难处，晚上戌时可随时来找为师。”
沈夜澜:“……”
慕容雪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感觉到他这话有哪里不妥，兴奋地朝沈夜澜重重的点了点头，笑意又染上双颊，“嗯，弟子晚上一定会去找师尊的！”说完，他朝沈夜澜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又对叶凛之笑了笑，快乐无比的离开了此处。
立马，那道好听的声线又在沈夜澜脑中响起。
“你看他多高兴啊！”
沈夜澜猜，这大致是夺舍者自己的声音。但此刻他感觉不到慕容雪的快乐，只觉得他找打，这些年的仙，白修了。
然而，这还没完，很快夺舍者又把目光放到了一旁面无表情的叶凛之身上。
沈夜澜立感不妙，急急开口:“你别乱来。”
夺舍者扬唇，却不为所动，给自己倒了杯茶，拿在手上轻轻晃悠着再次开了口:“前段时日，为师教你的新剑法，你可参透？”
沈夜澜惊愕极了。
怎的连他前段时日教予凛之剑法之事，这人也知晓？
他心头一紧，再是按耐不住，暗自聚集起了散落在魂体各处的灵力。
他不是笨蛋，知道能夺他舍的人实力定然不容小嘘，因此不会莽撞的用灵力去横冲直撞。
与此同时夺舍者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看向叶凛之的眼也随之晦暗了几分。但很快，他又让笑意染上眉眼，继续晃荡着手中的茶，好似并未发现沈夜澜的小心思一般。
叶凛之早已被刚刚眼前的一幕惊呆，但好在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仍旧保持着之前的淡定从容。
而师尊，他向来做事都有他的道理，因此他也没做多想。
面对沈夜澜的突然问话，叶凛之微微蹙眉，作揖道:“弟子愚钝，还……未能参透其中奥妙。”
“哦？”夺舍者右眉微挑，将晃悠已久的茶水放在唇边浅尝了一口。
入口微苦，而后回甘，是天灵山脚下上好的雨前龙井。
这茶是平日里沈夜澜最喜欢的，但此刻他却是无意品尝，满门心思都在夺舍者身上，就怕他用自己的身体再干出些什么出格事儿来。
然而即便他再是谨慎，主控权不在他手上，面对着夺舍者的所作所为，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看着夺舍者放下茶水，那么自然的牵起大徒弟的手，沈夜澜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只是——
这一次意外的，夺舍者竟没有趁机对着他的大徒弟做什么过分的事，反是抓着他的手幻化出剑来，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握着叶凛之握剑的手，贴近他耳边道:“哪里不懂？为师教你。”
竟是真的规规矩矩的教起叶凛之剑来了？
沈夜澜:“……”
他有点不信。
叶凛之被搂得一怔，整个身体都变得有些僵硬起来，迟迟没了动作。
太近了……
两副身体紧紧相贴着，近得连对方独有的体香都能清晰可闻，感受到对方那覆盖在衣服之下的温热肌肤，以及那喷洒在耳后的灼热气息，叶凛之悄悄红了耳根，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
“师、师尊？”他有些欣喜，亦是有些无措。
“嗯？”
明明只是一声轻应，叶凛之却莫名听出别样柔情来，像春风拂柳一般，轻轻撩动了他的心。
他完了。
他想。
闭目努力将心中那莫名躁动之感压下，待他再睁眼时，眼中已是毫无波澜。叶凛之紧了紧手中的佩剑，努力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足勇气开口，“太近了师尊。”
然而背后之人却似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反越发靠近他，唇轻轻擦过他的耳后，灼热气息像是狂风过境一般，吞噬着他的理智。
“哪里不懂，为师教你？”他听他道。
他每次吐字，唇都有意无意的摩擦着他的耳尖，让他避无可避。
叶凛之觉得自己要疯了，浑身的气血都在往上涌，烧红了他的面颊，扰乱了他的心神。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想挣扎，想逃，却是使得对方越发抓紧了他的手，那搂在他腰间的手也越发使了力。
“罢了。”许是见他迟迟不答，身后之人也失了耐心一般，叶凛之听他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笑了笑，道:“即然你不说，那为师只能带着你再舞一遍了。”
话落，身后之人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便带着他挥起了手中的剑刃。
师徒教学，向来如此。
徒弟若是不懂，师父指点一二便可。
沈夜澜深知自己座下徒弟个个天赋异禀，为了让他们更好的发挥，他从未亲自贴身指导过，更多的是用口诉之法为其解惑，然后让他们自己悟。
因此，在夺舍者用他的身体为叶凛之贴身授法时，他也并未感到有何不妥，全心全意都放在了自己的魂灵上。
这一次渡劫失败似是对他的魂体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平日里那畅通无阻的流淌在魂魄里的魂灵此刻却像是断了水源的溪流一般，迟迟汇聚不到一起。
他静心闭目，努力将魂体里的每一丝灵气都引至丹田。
直到——
感受到自己的手放在叶凛之腰上的手缓缓向下摩擦着对方的腰时，沈夜澜这才终于感觉出哪里不对来，赫然睁眼，厉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夺舍者轻轻抚摸着叶凛之那腰间覆着的那层薄薄的肌肉，突然一个用力掐紧了它，捏了捏，试了试手感后，挑眉用自己的声音对沈夜澜道:“你这个徒儿的腰力不错，若是以后有人能雌伏于他身下，必定会欲/仙/欲/死。”
沈夜澜:“……”
简直不知廉耻！
沈夜澜长这么大，还从未听过如此虎狼之词，当即气得破了法，直接用刚刚所聚之灵，直冲那禁锢灵魂的束缚。
夺舍者感受到那突如其来的灵压，一成不变的微笑渐渐僵在了唇角，一把推开了怀中的叶凛之，被体内真气冲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脚抵住身后的大树才堪堪停下——
等再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凉。

第3章
叶凛之被自家师尊这一掐惊了一跳，羞涩又情动间就想借机壮着胆子去问问自家师尊这是何意，怎料还未等他回头，就措不及防被推了出去。
对方这一推让他一点防备都没有，若不是他自身平衡较好，及时稳住了身形，怕不是要摔个狗啃屎。
眉头微微蹙起，叶凛之站稳后立马便转身看向自家师尊，却刚好对上了自家师尊那双如浸冰魄的眸。
那双眸已不似刚刚那般柔情，像是会射出寒光一般，直刺向他。
不待他开口，对方就先他一步开了口:
“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蕴含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力。
叶凛之心头一紧，看着沈夜澜那越发冰冷的面容，只能将即将开口的话咽了回去，朝对方拱手作揖道:“是，弟子退下了。”
对于沈夜澜的话，他向来是不敢说不的。只是他没能看到，就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身后之人立马用手抵住了自己的额角，随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又渐渐融化，笑意浮上了眉梢。
待到叶凛之走远了些，夺舍者才收回了放在额角的手转而贴上了自己的胸口，含笑道:“戾气不要那么重，会吓到凛之的。”
沈夜澜自行将那让人不适的凛之二字无视掉，有些疲惫的闭了眼，不想与之话语。
刚刚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从一大早就开始汇集的所有灵力，他虽没能借此一击彻底夺回自己身体的主控权，但却清晰的捕捉到了对方修为的高低程度。
只要累计比之刚刚多上千百倍的灵力，彻底夺回自己身体的主控权也不是不无可能。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沈夜澜已重新找回了理智，视对方如无物，再一次尝试着聚起了散落在魂体各处的灵力。
夺舍者没听到他的接话，也不再自找没趣，抬头看了眼已是当头照的太阳，摸着下巴稍思了片刻后，忽而笑出了声，“已是正午了，按照你们人间的习俗来看，该是用午膳的时间了吧？”
沈夜澜:“……”
沈夜澜不想搭理他。
似是早已习惯了被沈夜澜冷落，夺舍者也不在意，伸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随后一个挥手，将其打了出去。
沈夜澜只能按照他的手势动作察觉出那是一个传音符，至于传给谁，又说了什么……夺舍者一没动唇，二没书写，他便也猜不出对方到底是将传音符传给谁的。
做好这一切后，夺舍者也学起了沈夜澜，当他不存在一般，迈步离开了此处。
明明在同一个身体里的二人，此刻却像是在较着劲一般，互相冷战。
来到膳堂那会正是午时，恰逢中午用膳时的高峰期。
膳堂内人山人海，沈夜澜站在其间却显得十分的格格不入。
明明每一个路过他的人都会停下来朝他拱手行礼，但每一个朝他行完礼的人却又都绕着他走，以至于拥挤的膳堂内出现了随处可见都是人，唯有他身边空空如也的诡异场景。
夺舍者见状，用手拂了拂身后那过长的雪发，朝着再次朝他行礼的人冁然一笑，自行结束了这不到半盏茶功夫的冷战，问沈夜澜，“你这平时是得有多严厉，才能让全师门的人都对你避之唯恐不及的？”
沈夜澜:“……”
沈夜澜决定继续无视他。
得不到对方回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夺舍者也并未为此生气，朝着膳堂内环视一圈后，最后朝着一个角落里走了过去。
而那个刚刚被夺舍者施以微笑的小弟子，左右看了看发现身旁无人之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夜阑仙尊竟是在对着自己笑，怔愣片刻后立马红了耳根，走起路来都同手同脚，一个不小心，被一旁的凳子绊倒在地，顿时引起一阵喧哗。
夺舍者并未被身后的吵闹声所扰，径直走到角落里的那个少年对面坐下，也不去打饭，反撑头静盯起了那默默用膳的少年来。
眼前的少年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用膳的动作温文尔雅，就是那只右手，夹菜时显得有些僵硬，与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格格不入。
注意到沈夜澜的目光，少年手中的动作明显一顿，缓缓抬头看向了他，在微愣过后，立马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缓缓起身朝他作了一揖，“师尊。”
这正是他的二徒弟，李木姚。
许是夺舍者上午对他的精神刺激较大，又或者是知晓自己有机会夺回身体的主控权的缘故，此刻再次面对着夺舍者对二徒弟的蠢蠢欲动，沈夜澜的心反倒没那么浮躁了。
而夺舍者，亦是察觉到了他内心的微妙变化。
他有些诧异，却也不甚在意，面对着李木姚，他依旧微微扬唇，朝对方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之后，立马便将目光锁在了对方的手上，轻声问道:“你的手如何了？”
李木姚的手伤是之前沈夜澜渡劫，他为其护法时被天雷所伤的，因此好得特别慢，但好在，未伤其根本。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伤竟还能被自家师尊挂念在心上，本师尊醒来他没第一时间赶去看对方就已是大不敬，现下对方竟还来找了他，挂念他的伤，这使得李木姚有些受宠若惊，同时又十分的羞愧，立马就酸了鼻头，伸出自己的手，张了张五指，浅浅笑道:“没……”事字还未道出，手就被沈夜澜抓在了手上。
“师、师尊……”李木姚被他的突然动作惊了一跳，慌乱的看向他时就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对方握得紧，他根本抽不出。
对方细细的看着他那白皙的掌心，指尖在他掌心轻触，像是猫儿的爪子一般，轻轻挠动着他的心弦。
“师、师尊……”李木姚被挠得呼吸都为之一窒，心在胸腔中剧烈的跳动着，好似要挣脱而出一般。
他不太敢对沈夜澜大声说话，只能一声又一声的轻唤着他。奈何，他的轻呼却好似入不了对方的耳一般，一次又一次的，都被对方给忽视了。
沈夜澜倒是听到了李木姚唤他的声音，也感受到了指尖那清浅的触觉，他不知道夺舍者到底想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果然——
夺舍者在摸够了李木姚的手后，忽而张开五指，穿插入了李木姚五指间，握紧了对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住，开口道:“阿姚的手这么好看，只拿剑，不抓点别的东西，实在有些可惜了。”
虽然这句话并无不妥之处，但沈夜澜却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来。他觉得这句话应该不是字面上那意思，但细品之下，他却又品不出言下之意来。
李木姚亦是没听出言下之意来，但单是十指相扣这个动作，便已然让他心乱如麻，不自觉的红了面颊，那被紧扣着的掌心，更是紧张得直冒汗。
他羞涩得不敢看沈夜澜的脸，无措的看向了二人十指相扣的手，再次唤道:“师、师尊！”
“嗯？”这一次对方不仅应了他，而且还拿起了他放在一旁已久的筷子，挑了一根青菜夹起，递到他唇边，“你手伤了，动作总有不便，为师喂你吧！”
李木姚:“……”
如此梦幻的情节，真的是现实么？
李木姚觉得自己在做梦，于是他用另一只未被扣住的手狠狠地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结果把自己掐得拧了眉，差点痛呼出声。
对方很快便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姣好的眉轻轻拧起，再次关切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手还疼？”说话间，那紧扣着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的摩擦着，好似爱人间的爱抚一般。
不是梦，竟然是真的！他的师尊竟真的在喂他吃饭！
李木姚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沈夜澜，对于那递到嘴边的菜，不自觉的张口，将其含住，震惊得甚至忘了咀嚼，就吞了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都这样，终是让沈夜澜再次动了气。
终于，他忍无可忍，咬牙开了口:“他的手是伤了，不是断了，你让他自己吃。”
然而夺舍者却不为所动，依旧给李木姚喂着饭，对他道:“阿姚的手那么好看，以后不抓人家的腰或是床单太可惜了，怎能拿筷子这般庸俗之物？”
沈夜澜闻言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意会到之前为什么听他的话觉得怪怪的了，原来竟是……这般意思。
只是，没有身体的主控权，哪怕他再是愤怒也无济于事，面对如此不争气的徒儿们，此刻他亦是只能咬牙将怒火压下，继续着自己未曾完成的事情。
快了，就差一点点了。
他沉眸透过身体看向李木姚，暗自盘算起了夺回身体主控权的第一件事。
清心咒、道德经，一样都不能少。
慕容雪，叶凛之，李木姚，一个都别想逃过。
这一顿饭下来，李木姚食不知味，却也吃得有滋有味。
待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他碗里的那碗饭已然全数进了他的肚子，而他的师尊，此刻正用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此刻咋一下与之四目相对，李木姚只觉脸如火烧，再想到之前自己的失态之举，更是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了。
于是他立马收回了目光起身，朝着沈夜澜行了一个大大的礼，“弟子吃饱了，先去修炼了。”丢下这句话后逃也一般离开了此处。
沈夜澜顺着夺舍者的眼看向离去的李木姚，听他道:“你手上的伤未愈，晚间来我溪澜阁，为师亲自替你上药。”
只是对方已然跑远，这话他听没听到，无人知晓。
在李木姚离开后好一会，夺舍者才缓缓起身，伸手将五指从后脑穿入发间，拂了拂身后那过长的雪发。却无意间发现，原来沈夜澜的手，竟是比李木姚的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他将手伸在眼前细细的看着，犹如观赏艺术品那般认真，半晌才听得一声轻笑自唇角溢出。
沈夜澜听他道:“沈夜澜，你的手这么好看，不抓床单真的是太可惜了。”顿了顿，他又听他道:“本座也想看一看，你这双手抓床单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第4章
如此污言秽语，实在不堪入耳。
沈夜澜咬牙，好一会才将心中怒火压下，气极反笑，突然想起来这人在他身体里这么久了，他竟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于是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对沈夜澜没有因生气而再次破法之事并不意外，夺舍者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勾唇笑道:“花无眠。”
“花无眠……”沈夜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而一声冷笑自唇间溢出，道:“花无眠，我也想看看，这双手握剑穿透你胸膛时候，会是什么样子。”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到时候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手软的。”
闻言，夺舍者反笑得更欢了，伸手勾住了留在胸前的雪发，在指尖绕了绕，道:“嗯，到时候就算你哭着求饶，本座也不会心软的。”
这句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沈夜澜没太听懂，但话是从花无眠嘴里说出来的，他本能的就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以防再听到更多令自己不适的话语，沈夜澜决定还是闭嘴，再次闭上了眼，继续收集着魂灵。
花无眠见他又不理自己了，知再多说也无意义，便也不再多言，抬头看了眼膳堂，才发现，刚刚还人山人海的膳堂，此刻大部分人皆已散去。
他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有些新奇一般道:“肚子饿，本座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体验到这种感觉了。”
沈夜澜:“……”
沈夜澜默默的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暗暗揣测着对方的身份。
他穿的这本书设定和别的书有些不同，别书里的人基本修到金丹期便能辟谷，但这本书不行，这本书里的人，设定是飞升后才能辟谷，其他设定倒是和别的书相同。
他说，他很久都没体验到肚子饿的感觉了，那么便可以确认，此人，绝非凡人。
花无眠不知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自顾自的去膳堂里打了一份饭，吃了起来。
六月的天总是多变的，本艳阳高照的天，花无眠不过是用了个午膳的功夫，再出膳堂时，外面却已下起了雨。
他含笑看着那些修为低下的弟子们因未带伞而用袖子遮挡风雨奔跑在雨幕中的样子，突然在那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眼前顿时一亮。
而与花无眠共处一体的沈夜澜，自然也看到了那在雨幕中的慕容雪。
几次三番的经历，已然让沈夜澜锻炼出了一颗强大的内心，但对方一次次超出他底线的行为，还是免不了让沈夜澜感到心头一紧，立马就绷紧了神经。
花无眠很是喜欢他这般警惕自己的样子，于是笑着从储藏袋里拿出了一把红伞，径直走向了慕容雪。
慕容雪混聚在人群之中，却不似别人那般匆忙，也未用衣袖来遮挡风雨，而是任由那风雨落在自己身上。
突然，头顶出现了一片阴影，一股令他魂牵梦萦的冷香闯入他鼻间，扰得他心间一动，立马抬头。
“师尊……”意料之中的脸庞落入了他眼中，慕容雪顿觉心间一紧，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花无眠对上他的眼，眉眼弯弯的赠予对方一个迷人的笑，随即问道:“阿雪为什么不撑结界避雨？”
花无眠在进入沈夜澜身体的那一瞬间就被迫接受了沈夜澜的所有记忆，因此对于沈夜澜和他身边的人，他都了如指掌。
现下的慕容雪是出窍期的修为，撑个结界什么的，对他来说应是不费吹灰之力才是。
被问及此，慕容雪立马红了耳根，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小声道:“天热，弟子想借雨水降降温。”
实则是他心热，满脑子都是今早的事情，想借雨水令自己清醒一点罢了。
只是这种理由，他不敢对沈夜澜说。
“哦……”
他这一声哦意味深长，惊得慕容雪立马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师尊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然而对方在哦完之后却是没有再多语，而是将伞又往他这边移了移，随即他便听沈夜澜道:“夏天虽热，可也不能贪凉，正好为师也要回溪澜阁，你同为师一起回去吧！”
慕容雪闻言心跳又不可自控的加快了，他偏头看着自家师尊的侧脸，不自觉的说了个好字。
虽早上就见识到了慕容雪对自己的莫名痴念，但沈夜澜这会再看，还是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他缓缓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更加快速的聚集起了魂灵。
花无眠知他在看自己，故作不经意的回头，唇却不小心浅浅的擦着慕容雪的面颊而过，扰得慕容雪心跳都漏了半拍。
但花无眠却不以为意，伸手便一把揽住了对方的腰，道:“这伞有些小，阿雪不介意为师这般靠近吧？”
慕容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被对方揽在怀中，他根本就不敢乱动，就连点头，都是小心翼翼的，怕动作太大而扰了师尊，那声好更是声若蚊蝇。
花无眠看他这样子，轻笑着出声道:“雨大了，我们快些走吧！”
话落，他更加揽紧了怀中人，带着他往溪澜阁的方向而去。
明明只是单纯的被揽在怀中，慕容雪却莫名觉得那被揽着的地方在变得滚烫，发热，连带着他全身的温度也跟着一并上升，直冲而下。
他……有感觉了。
平生第一次的感觉，竟是来自于那轻搭在他腰间的手。
呼吸一窒，慕容雪心惊，但此情此景，却也不敢乱动或发声，只能默默的忍受着，心乱如麻。
师尊这般对自己，他是不是喜欢自己？
还是是自己想多了？师尊只是真的不想淋到雨，才靠自己这么近的？
自己这般亵/渎师尊，是不是大逆不道？
胡思乱想间，二人不知不觉便已来了溪澜阁。
一直到沈夜澜将他放开，慕容雪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他一抬头，刚好对上了沈夜澜的目光。
对方目中含笑的看着他，突然朝他伸出了手。
慕容雪心中一惊，忙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他以为对方是要继续早上没能做成的事情，哪知等了许久也未能等到那唇上轻柔触感，倒是额角传来了衣料轻轻擦拭的触觉。
慕容雪:“……”
他好像想多了。
失落涌上心头，尴尬的别开脸，却无意间看到自家师尊那雪发因替自己打伞而沾了雨水的湿气。
他怔了怔，一时间也不知是从哪里生出的勇气，伸手将那缕发拢在掌心，像是捧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用袖子轻轻擦拭着发上的湿气，而后又红着脸依依不舍的将他的发放开，低着头道:“师尊的发湿了，弟子替师尊擦擦。”
沈夜澜:“……”
沈夜澜甚是无语。
花无眠则觉得慕容雪孺子可教，轻笑着拨了拨慕容雪额前的碎发，顺便揉了揉他那白嫩的脸蛋，道:“你身上都湿了，先去沐个浴吧！为师在雅间阁等你。”
雅间阁是平日里沈夜澜的寝卧。
此话一出，不止是慕容雪，就连沈夜澜都为之一振。
他要带慕容雪去他的寝卧做什么？
沈夜澜眉头紧皱，终是没忍住开了口，“你想做什么？”
花无眠不语，静看着慕容雪离开。
待人走远后才一拂身后的长发，调笑道:“本座说过的，想看你抓床单的样子。”
沈夜澜:“……”
沈夜澜越发抓紧了那放在膝上的手，眸色变得越发冷冽。
而花无眠却视而不见，朝着与慕容雪相反的地方，雅间阁去了。
花无眠本想借机也沐个浴的，但想着时间可能不够便没去，而是直接使了个清洗术为自己梳洗了一番，随即翻开了沈夜澜的衣柜。
沈夜澜平时酷爱雪色，因此衣柜里的衣服都是白色的。
可花无眠不喜欢这种寡淡的颜色，他素来喜欢艳色。
在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颜色后，他干脆一拂手，用法术给自己变出了一件绯红色的衣衫。
这件衣衫轻薄，却不透，贴在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寒气，甚是舒爽，不知是用什么布料做的。
花无眠在换好了衣服后，立马又将半挽的发散开，以手为梳，将其理顺。
待做好这一切后，刚好，他的门也适时的响起了。
“师尊！”
是慕容雪回来了。
沈夜澜闻声心中一紧，再是等不了了，暗自调动了身体里的灵力，只待他们一有逾越之举，便发动灵力，即便是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花无眠勾唇，好似没有感觉到他的心思一般，朝慕容雪勾了勾手，“过来。”
慕容雪刚刚才用凉水冲了澡，好不容易才冷静了下来，没想到此刻再见沈夜澜，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温度又再次袭遍了全身。
他心跳如鼓，抬眸看着沈夜澜，立马又红了脸。
但……看到师尊穿得如此单薄的坐在床上等他，他又怎还能把持得住？
伸手抚了抚狂跳不行的心，慕容雪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便朝着沈夜澜而去。内心里，甚至连他们将来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然而，还未等他走到床边，对方就突然朝他伸出了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一阵天旋地转，待他再次反应过来时，他已是坐在了自家师尊的腿上。
而他家师尊，正以一种十分冰冷的眼神看着他，直看得他心间一颤，就想给他跪下。
好巧不巧的，此刻的门也适时的响起:
“师尊。”
叶凛之和李木姚的声音同时从门外传了进来。

第5章
夺回身体的主控权竟超乎意料的顺利，顺利到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出招，对方就将主控权还给了他。
沈夜澜诧异无比，想问问对方究竟想干什么，但此情此景，却容不得他去顾及其他，因为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来解决。
低眸看向那坐在他腿上的慕容雪，沈夜澜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眸中寒意更盛，薄唇轻启:“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对方似是感知到了什么，忙从他腿上站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匍匐在他脚边。
“师、师尊！”
花无眠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对沈夜澜道:“你平时都是这般严厉的吗？看把孩子给吓的。”
沈夜澜不太想搭理他，冷目瞥了慕容雪一眼，并未叫他起身，而是对着门冷道:“你们进来吧！”
门外的叶凛之李木姚听言，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二人一起伸手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师尊。”
“师尊。”
二人同时开口，进来后谁都没有抬头去看床上之人，而是低头作揖，恭敬的朝着对方行了一礼。
沈夜澜拉了拉刚刚被慕容雪一屁/股给坐得往下滑了半分的衣服，冷眸瞥向二人，语气甚是不善，“你们，自行去灵法堂抄清心咒与道德经一千遍，什么时候把你们那心中的杂念去了，什么时候再来溪澜阁找我。”
咋一被罚，二人都有些不明所以，悄悄偏头看了对方一眼。
哪知对方竟也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沈夜澜没心思去想他们二人心里在想什么，一挥手将书架上的清心咒与道德经摔在他们面前，当即就下了逐客令。
“退下吧！”
二人虽不明为何，但对于师尊的命令，他们向来不敢违抗的，于是弯腰拾起了地上的两本书，再次对着沈夜澜鞠了一躬，再次双双开口:
“是。”
说完便一前一后的退了出去，独剩慕容雪一人还留在原地瑟瑟发抖。
慕容雪心慌得不行，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犯了什么错，师尊陡然之间会这么生气。
闭目用头抵着地面，在罚完两个师兄后，慕容雪深知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紧张得心跳都开始快速了起来。
沈夜澜看着他这副样子，冷笑一声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滚去和他们一起抄道德经、清心咒，好好的去一去你心中的杂念？”
慕容雪闻言，如负重担一般松了一口气，低低道:“是。”
随即从地上爬起，再次朝沈夜澜鞠了一躬后，转身就要出门。
哪知，刚跨出门口，门内的沈夜澜又叫住了他。
沈夜澜咬牙，努力压抑着怒火道:“一万遍。”
“啊？”慕容雪有些不解的回头，“师尊说什么？”
沈夜澜凤目朝他冷冷一撇，道:“本尊说，你去抄道德经清心咒，一万遍。”
慕容雪:“……”
为什么师兄们是一千遍，而他是一万遍？
慕容雪不能理解，但是他不敢问。
等出了溪澜阁，慕容雪才发现叶凛之他们竟然没有走，都在外面等他。
他甚是不悦的走到二人面前，问:“你们怎么还在这？”
李木姚看了看叶凛之，见他对自己微点了点头后，对慕容雪道:“你今天，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还穿着师尊的衣服？”
说到这个慕容雪就来气，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道:“下午淋了雨，刚好碰到回溪澜阁的师尊，是他带我来的。因为我身上湿了，他就让我去洗澡，然后他说他在雅间阁等我！”
本来还以为师尊是要和他欢好的，结果就这？
想到那一万遍道德经清心咒，慕容雪更来气了，接着道:“结果他让我洗干净后去抄道德经！”
慕容雪十分郁闷。
叶凛之和李木姚听完他的吐槽后亦是诧异，二人相互换了个眼神后，叶凛之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师尊自打醒来后，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慕容雪还在气头上，立马反驳道:“哪里怪了？这不还像从前一样严厉吗？每次都莫名其妙罚人，也不说原因，问就是自己悟！”
从小到大，他被沈夜澜罚得最多，而且每次被罚对方都不会告诉他为什么会被罚，一直到他自己意识到错误，这罚才会被解除。
他真的是讨厌死了师尊这个样子了，因此他做梦都希望对方能对他好一点，哪怕一点点……
今早好不容易得了他一丝温存，本还以为自己就要梦想成真了，哪知又是这样！
慕容雪气得不行！
叶凛之看他那无能狂暴的样子，知和他说话简直对牛弹琴，只得把目光放在了李木姚身上。
李木姚目露忧色，点了点头，“确实，今天中午他还、还……”后面的话实在难以启齿，他不觉间已然红了脸。
他的师尊向来严厉，即便是他们性命之忧，对方来搭救于他们时，都会刻意保持着距离，又哪里会做出中午给他喂饭这种荒唐事来？
叶凛之见李木姚的面部表情，便能猜到师尊定也是对二师弟做了令他难为情的事情，他略思片刻后，道:“你说师尊突然之间这么反常，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会不会是因为……”
李木姚一脸的认同，显然也同他想到一块去了。不过他立马又皱了眉头，摇头道:“可是天劫难渡，师尊作为天下第一人都扛不住的天劫，又有谁能在抗住天劫的同时，夺师尊的舍呢？”
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二人思及，皆陷入了沉思中，唯有慕容雪还在愤愤，道:“我们师尊那么厉害，谁能夺他的舍啊？我看就是老天开眼了，看我们师尊冷心冷情，一下子把他的情窍劈开了，他一时把持不住自己，才对我们……唔……”
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在溪澜阁门前说，实乃把叶凛之二人吓得不轻，紧忙捂住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慕容雪的嘴。
李木姚忙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四周并无异样后才松了一口气，朝叶凛之点点头道:“无论什么原因，我们先离开此处再说吧！”
叶凛之十分赞同他的话，点了点头，强行将慕容雪拖离了此处。
雅间阁内
沈夜澜随意找了件白色外衫套在红衣外后便坐到了桌前，闭目道:“花无眠，我们谈谈吧！”
花无眠闻言轻笑，“好啊！你想谈什么？”
沈夜澜想了想，开口道:“我不能把你赶出我的体内，同时，你也不能把我扼杀在体内，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尝试着，和平共处。”
在慕容雪离开后的下一秒，他就尝试着驭灵将花无眠驱赶出自己体内，或是将其束缚在体内，又或是直接扼杀。奈何，都失败了不说，就连半分都没伤到对方。
驱逐不出去对方，对方也未将他驱逐，这便说明，对方定然也与他一般，不是不想将自己驱逐出去，而是驱逐不了。
既然二人注定谁都不能把谁赶出去，那么便只有一个办法可解当前困局，那便是约法三章。
花无眠静默片刻，问:“你想如何和平共处？说来听听。”
“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便愿与你共处一体，如若不然……”沈夜澜眸色一凌，森冷开口，“我们就都别活了。”
闻言，花无眠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你在威胁本座？”
沈夜澜闭目，端起桌子上的茶水轻珉一口，“我就是在威胁你，不过……”他倏然睁眼，勾了唇角，“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花无眠眯眼看了眼那神识中的魂灵，收了唇角笑意，“沈夜澜，放眼整个六界，敢这么跟本座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
沈夜澜不为所动。
二人无声的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花无眠退了步，他饶有兴致道:“好，什么条件，你说说看。”
似早就预料到对方会让步般，沈夜澜面上无半分惊讶之色，仍旧是冷冷淡淡的。
他道:“第一，不准用我的身体对他人做出越举之事。第二，不准用我的身体做出有损宗门之事。第三，在我用身体的时候，你不可强行夺得身体的主控权。”
三个条件都不是什么难以遵守的约定。
花无眠想了想，点头道:“好，本座答应你，但同时，希望你也能答应本座三个条件。”
沈夜澜点头。
他本以为对方肯定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来，哪知对方沉默了片刻却道:
“本座暂时还没想好，先存着，等到时候想到了，再说与你听。”
“好。”沈夜澜轻应一声，最终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
花无眠将他的小心思看在眼中，无声的笑了笑，再次道:“今日忙了一天了，本座累了，身体交给你，莫吵本座休息。”
沈夜澜巴不得他一觉不醒，点了点头便坐到了案前，拿了一本书就开始翻。
大概过了有一个时辰，直到他感觉不到有任何花无眠的气息，沈夜澜才尝试着开口叫他，“花无眠。”
脑内空空如也，好似这个人从来都未曾存在过一般。
沈夜澜知他是存在的，为保万一，他再次喊道:“花无眠？”
依旧没有人应他。
沈夜澜终是安了心，闭目用手揉了揉鼻梁。
但立马，他又睁开了眼，眼中一片决然。
他果断合上了手头的书，起身来到书架前，将有关夺舍方面的书全数取出，然后一本一本的翻找起来。
和平共处只是权宜之计，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在他体内，除非将他驱逐，不然的话，沈夜澜始终觉得自己无法安心。
他细细的看着那些书，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著书中之法，奈何收益甚微。
天渐渐暗了，月上枝头。
许是灵力消耗过盛的缘故，很快，沈夜澜便觉得累了，眼皮在打架。
一阵风吹过，吹晃了案台上的烛火，亦是让沈夜澜再支撑不住，直接趴在了案台上睡了过去。
下一秒，他再次从案台上爬起，挑眉看向了案上那一本本关于如何将夺舍者驱逐出体外的书，勾唇笑得无声。
“你就这样想把本座赶出去？”
花无眠随手拿了一本离自己最近的书，随意的翻了翻，发现都是些不上道的法儿。
什么用灵力将对方的魂碾碎啊、用魂体将对方挤出、或是吃大蒜把对方给熏出去等等，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就这种骗小孩的方法，你也信？”
花无眠笑着提笔，一挥手将书上的字全数抹尽，轻轻道:“还是本座来教你，如何将本座驱逐出去吧！”
话落，他落了笔，下笔如神。
许是昨夜太过劳累的缘故，第二天沈夜澜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因着在案上趴了一夜的缘故，他刚醒时便觉脖子一阵酸痛，好一会才缓过来。
揉了揉有些疼的额角，他本打算趁着花无眠还未醒时再多看几眼这些书的，那知一低头，便见他昨晚看的那本书上的字全数都不见了，而此刻呈现在书中的内容，竟是一幅幅活/春/宫。
而且那图上的主人，竟是他自己和一个见都没见过的男人。
沈夜澜:“……”
沈夜澜紧握着那本书，用力到指尖发白，努力抑制着心中的怒火，随意的翻了几页，发现，竟是不止这一页是涩图，其他页皆是。
咬牙将这本书放下，他重新换了一本翻开，也依旧全都是，再换一本，还是……再换，也依旧是，各式各样，还不带重复的。
最终，沈夜澜忍无可忍，咬牙怒喝道:“花无眠。”
与此同时，他的门也被人从外面敲响:
“夜澜，你在里面吗？”

第6章
是他的师兄顾辞安的声音。
沈夜澜微微蹙眉，眼下这些书已来不及收拾，干脆一挥手，用障眼法将春/宫/图全部用字掩盖了起来，随后对门外道:“我在，师兄进来吧！”
话落，只听咿呀一声，门已被从外面推开，顾辞安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了以防障眼法被看穿，沈夜澜从案后走出，走到顾辞安面前，“师兄。”
顾辞安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见他与之前无异后，方舒一口气，“看你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师兄就放心了。”
“有劳师兄挂心了。”沈夜澜面无表情，故意挡在顾辞安面前，不让他再往前一步。
顾辞安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他心有忧虑，有些话不知该如何开口，因此几次欲言又止。
沈夜澜知道他想问什么，故而主动将左手伸至顾辞安身前，面色淡淡道:“古往今来渡劫失败者皆会承天劫反噬之果，与其他渡劫修士相比，我不过是折损了修为罢了，师兄不用太担心。”
修行飞升是每个修士梦寐以求的结果，可修行千百年的最大一道难关便是飞升天劫。古往今来，能修到渡劫期的人本就少之甚少，而渡劫成功者，据说这万年来也只有一个，那便是他的师尊九方夜幽。其他人等，要么粉身碎骨，要么灵根尽毁，像他这样只是折了大半修为的，反是里面的幸者。
沈夜澜虽为自己的大半修为可惜，却也庆幸未伤其根本。
他相信，只要他勤加修行，再次飞升也指日可待。
顾辞安见他心态这么好，微微松了口气，故而伸出自己的中食二指为其探脉，发现真如他所说，并无大碍后，眼中忧色才渐渐褪去，收回手轻勾了唇角，“身体无碍便是万幸，修行之事今后也可慢慢来，你莫要着急才是。”
沈夜澜点点头。
顾辞安放了心，心境豁然开朗，忽的想起刚刚来溪澜阁的一路上听到的某些闲言碎语，故小心的看向沈夜澜，试探问道:“除了折损了修为之外，小师弟可还有感觉到有其他地方不对劲的？”
“其他地方？”沈夜澜不解，抬眸看向顾辞安。
顾辞安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以笑掩之，点头道:“比如说偶尔有个脑子不清醒的时候？”
沈夜澜闻言脸色微沉，心下顿时明了定是昨日花无眠借用他身体行不雅之事被人看了去，然后口口相传，传到了顾辞安耳中。
他无法向他们诉说花无眠的存在，只能点头认了下来，“昨天刚醒来时确实有些不甚清醒，不过今后不会了，师兄莫要为我担忧。”
“哦……”顾辞安意味深长的看着沈夜澜，目光在他房里转了转。
他可没有忽略掉自家师弟刚刚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定然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才是。
很快，他便发现了沈夜澜身后那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微惊之后直接越过了沈夜澜，走到他的案台前，拿起案上的书，随意的翻了翻道:“你昨晚一晚上没休息吗？在看书？”
沈夜澜顿时心头一紧，忙走过去将他手中的书抽走，点了点头道:“在找今后的修习之法，随意看看罢了。”
“哦？”顾辞安挑眉看他有些慌张的动作，在指尖聚了灵将其中一本书调换，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在房间里走了走，道:“师弟你此次虽未伤及根本，但毕竟也才刚醒过来，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嗯。”沈夜澜轻轻应一声，将书一一叠起，放回了书架上。
顾辞安在房里走了一圈，在没再发现屋内的不妥之处后，又笑着凑到了沈夜澜身边，道:“对了，之前你渡劫失败，整个修真界的人都知道了，他们一直很挂念你的伤情，天天都嚷嚷着要来天衍宗探望你，扰得我不厌其烦。现下你既然已醒，身体也没什么大碍，恰巧，三日后是修真大会，在凌云派举行，不如到时你与我一块出席，给他们看看，以堵他们的悠悠之口，免得他们天天咸吃萝卜淡操心，就想着往我们天衍宗跑。”
“他们？”沈夜澜有些诧异，他虽穿书多年，但大半时间不是在修行就是在除妖，根本就很少有机会和他人接触，就更别说结识朋友什么的了，怎会有人来看他呢？
一提这个顾辞安就皱眉，无奈道:“就是修仙界里那班子自认为有头有脸的人啊，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功夫，还专门天天差人来问你的情况。”
问他的情况？
沈夜澜更惊讶了，且不说他认不认识这些人吧！就算认识，自己是死是活，和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顾辞安显然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道:“自然有关系了，你是修真界魁首，第一人，望眼整个修真界，也只有你能与魔尊妖帝他们有一战之力了。你要是死了，一旦魔尊再携兵来袭，谁又能站出来守得我们人间界一方太平呢？”
沈夜澜:“……”
沈夜澜这一生中确实与几个厉害的邪魔们战过几场，还都赢了，这修真界魁首之位也是从此而来。
不过他除邪魔是因为师尊在飞升前曾告诉过他，除邪祟能为天劫积累功德，他积累的功德越多，飞升时天劫就会越弱。为了能够飞升成功，他便拼了命的与邪魔们战，倒是没有想过，守护一方太平一事。
顾辞安一看他这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他肯定没想到这档子事了，他的师弟他了解，那就是一个道痴，满心满眼里只有飞升，至于其他事，那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无奈叹气，顾辞安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就当是帮帮师兄，明日陪同我一起去一趟凌云派好不好？等从凌云派回来，你想做什么师兄都不拦着你了。”
看着顾辞安甚是苦恼的样子，沈夜澜微微皱眉，最终也只能点了头。
顾辞安见状大喜，和沈夜澜又唠了几句便离开了。
待顾辞安的气息一消失，沈夜澜立马又冷了眼，怒喝:“花无眠！”
花无眠闻言轻笑一声，“仙尊大人这么大声，是因为拿本座没招，想吓死本座吗？”
他就知道他是醒的！
沈夜澜咬牙，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受对方的言语挑衅，道:“再加一条，禁止用我的身体画奇怪的东西。”
花无眠笑得更欢了，“既然仙尊大人要加条件，那我，是不是也能提出再加一个条件呢？”
“随意。”丢下这句话后，沈夜澜便不再理他，忙起了自己的事情来。
反正对方在他的身体里，自己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既然如此他也不必避嫌了，干脆当着他的面就去了藏书阁，找了所有有关于如何把夺舍者赶出体外的书籍。
花无眠透过沈夜澜的眼看着他看的书，懒懒道:“昨日本座不是给你画了秘籍么？你还来找这些做什么？”
一想到那些书沈夜澜就有些生气，但听花无眠言语他更觉恼怒，于是打定了主意不理他，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花无眠百无聊奈，只能不停的逗着他方能解闷，哪怕他不理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本座在骗你？”
“本座可从来不骗人的，那真的是本座为你画的秘籍，你找人试一试，方知真假。”
“你要是难为情的话，本座也能勉力一试。虽然现在你与一体同生，但只要你愿意，本座仍能让你销/魂上天。”
“你看你天天不是看书就是修炼，一定没体验过男女之情吧！”
“沈夜澜，要不你把元婴放出来，我用我的元婴亲自为你演示一遍那秘籍的姿势？”
……
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离谱，到最后，对方脑中竟直接想起了同人本里那些不可描述的情节。
二人共体就这一点不好，会见其所想，知其所思。
如此淫/秽的画面，饶是像沈夜澜这种清心寡欲之人，见他脑内所想，都会不自觉的红了耳根。
最终他忍无可忍，‘啪’的一下合上了书，猛地从位子上站起，惊得一旁的小弟子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里惹着这个向来以严厉著称的仙尊大人，止不住的道起歉来。
沈夜澜没理那几个小弟子，黑着脸径直从藏书阁走了出去。
脑内的画面实在不堪入目，沈夜澜觉得，他需要冷静一下，因此他来到了后山的灵池旁。
花无眠见状，终是停止了给他输入涩涩的画面，微微诧异道:“你要沐浴……”吗字还未道出，只听得扑通一声，沈夜澜已跳入了灵池中。
这口灵池常年被灵气围绕，是口温泉，多泡有助于修行，是沈夜澜的专属之地。
继续无视着花无眠，沈夜澜视他无无物一般，自顾自的靠在了灵池边，舒服的泡起了澡来。
许是因长时间精神紧绷的原因，咋一放松下来，沈夜澜就觉得特别的困，刚好脑内的声音也安静了下来。
但他始终记得要给花无眠立法规之事，于是硬撑着没睡，对花无眠道:“再加一条，不许用我的身体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花无眠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视线，缓缓道:“好。”
话刚落，眼前突然一黑。
再次睁眼时花无眠已得到了身体主控权，他抬手看了眼湿答答的衣服，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缓缓脱下湿答答的衣服，然后拿起一旁的毛巾，正待给自己清洗的时候，却突然瞥见了胸前那颗红艳的樱桃，眸色立马一沉。
“沈夜澜？”他轻轻唤着，却无人答应。
“沈夜澜？”依旧不死心，他再次唤了一遍，却仍旧无人应。
唇角的弧度加深，花无眠伸手，轻轻的撵了上去……

第7章
沈夜澜这一觉睡得很好，醒来时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已回到了雅间阁。
他稍稍动了动，正打算起身之时，却忽的感觉胸前一阵疼痛。微愣之后，他颤抖着手缓缓的掀开了自己的衣服，然后——
“花无眠！”
一声厉吼，惊得雅间阁外的鸟雀惊飞。
*
天衍宗宗门口
沈夜澜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抚上挂于腰间的佩剑，满脸戾气的缓缓而来。
顾辞安见了他，扯唇笑了笑，“师弟。”
闻声，沈夜澜冷冷的抬眸瞥了顾辞安一眼，“掌门师兄。”
语毕，也不等顾辞安先上飞船，自己就先一步上去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飞船是修真界用来代步的一种灵器，通体为船状，只是两边多了两只羽翼，是一种能在天上飞的船。
顾辞安:“……”
顾辞安看他这个样子，以他与对方多年相处的经验来看，他知道，沈夜澜在生气。
可是这一大早的，谁又能惹他生气呢？
莫不是……
思起昨日自己稍稍掉包沈夜澜画本子的事情，顾辞安反尴尬了起来，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道:“昨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拿走你的本子是师兄不对，你莫要生气。”
然而，沈夜澜这会正跟他脑内的花无眠置气，根本无心去听其他人说什么。
他一大早起来发现自己胸口处又红又肿，当即气得脸都绿了，立马就将花无眠叫了出来，要给他立新法:
“不要用我的身体，对我做奇怪的事情。”
结果意外的，向来很爽快便会答应他条件的花无眠这次却死活都不愿意，以至于二人争执到了现在。
花无眠道:“仙尊大人简直过分，说得好听是与本座和平共处，要共享身体，实则却限制本座的自由，那也不让做，这也不让做，你这和将本座囚禁在你体内有什么区别？”
沈夜澜闻言冷笑，“你大可以从我体内滚出去。”
花无眠不怒反笑，“你平时都是这样待人的？”
沈夜澜没接话，渐渐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花无眠:“沈夜澜，你越是这样，本座就越想看你意/乱/情/迷的样子。”想想之前自己画的同人本的内容，花无眠笑意更浓，“一定比本座给你画的本子里的表情更丰富。”
沈夜澜:“……”
沈夜澜握剑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几乎要将剑捏碎了。
顾辞安并不知沈夜澜与花无眠的恩恩怨怨，见他面色变得越发难看，以为他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忙道:“那个本子昨晚被人偷了去，师兄没法还给你了，但师兄向你保证，师兄会补偿你的。”他想了想，眼前一亮，“这样吧小师弟，反正修真大会在两天后，时间还早，不如我们今晚就近找个城镇住下，师兄今晚就去给你买更多更好的本子给你，你莫要生师兄的气了，行不行？”
沈夜澜气急，满门心思都在花无眠身上，压根就听不进去顾辞安的话。
他稳了稳思绪，闭目将愠怒的情绪压下，再睁眼时目中已是一片冰凉之色，道:“你若再敢动我的身体，我不介意少一条胳膊。”
“你又威胁本座？”花无眠亦是懒得管顾辞安，只一心看着神魂处那一本正经的男人，危险的眯起了眼。
沈夜澜仍是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起伏，“不信你大可试试。”
又是熟悉的僵持。
这么漂亮的一副躯体，这么傲的一副灵魂，若是缺胳膊少腿的，那就太可惜了。
花无眠想了想，最终还是服了软，“本座不乱动你便是，但相对的，本座仍是需要添加一个条件。”
“随便。”沈夜澜对此向来无所谓，他既然是向别人提了要求，自然就不怕别人也向他提要求。
花无眠道:“我这个条件就是，仙尊大人以后都不许向我提条件了。”
沈夜澜:“……”
这个条件很是出乎沈夜澜的意外，对此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想到对方所能做的过分事情皆已被自己的条件给限制，便爽快的答应了对方。
最终，这件事也成功被圆满解决，沈夜澜的面色也跟着缓和了一二。
顾辞安见状，还以为他是答应了自己，心底稍稍松了口气，“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沈夜澜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顾辞安，“师兄有什么事吗？”
被自家师弟如此清澈的目光看着，顾辞安突然觉得，此刻对他说那种污/秽的本子的事都是对对方的一种亵渎，一时哑了口。
尽管……他很有可能是装的。
轻笑出声，顾辞安朝沈夜澜眨了眨眼，道:“虽然你能有一点自己的小嗜好，师兄挺为你高兴的，但……”忽而皱了眉头，顾辞安一本正经的看着沈夜澜，严肃道:“但是你毕竟修的是无情道，这种嗜好，平时看看，手痒画画就成，可切莫要动什么恻隐之心才是。”
沈夜澜有点没听懂他的话，怔了怔，问:“师兄说什么呢？”
想他也是个心中有数的人，顾辞安也很懂得点到即止，便也住了口。
他看了看窗外，恰到正午之时，想着答应了要给沈夜澜买话本，就叫停了控制飞船的小弟子，对沈夜澜道:“今日就在此处歇脚吧！我们明日再继续赶路。”
沈夜澜向来不太管事，自然师兄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他点了点头，随即和顾辞安一起下了飞船。
顾辞安吩咐随从的小弟子们去找客栈落脚，自己则看向了一脸淡漠的沈夜澜，“我要去买本子，师弟你……是跟我一起去挑？还是直接回客栈等我？”
“本子？”沈夜澜诧异的看着顾辞安。
没想到他的掌教师兄为人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居然有如此嗜好？
沈夜澜复杂的看了顾辞安一眼，“师兄你自己去吧！我回客栈等你便是。”
“哦！”顾辞安把他的那分不自在看在了眼中，心想，这是害羞了啊，便也没勉强他，点了点头道:“那行，等我买回来再给你送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了，独留沈夜澜一人在原地发愣。
“买回来……送我做甚？”他微微皱眉，没想通。
其他弟子也一一散了去，沈夜澜不喜这大街上的热闹之相，于是立马也掉头，打算回客栈。
哪知，一回头却差点撞上一个瞎子算命的，惊得他往后退了两步。
对方也被惊得一个不稳，脚下一滑。
眼看着人就要摔倒在地，沈夜澜本能的朝人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对方，把对方往上一带，这才不至于让人摔倒在地上。
他见人站稳了，立马就想收回自己的手，哪知对方却一个反握，反扣住了他的手。
沈夜澜不喜与人过近接触，因而皱了眉头，冷道:“放……”
开字未吐出，对方就急忙打断了他:
“这位公子，你命犯桃花啊！”说话间，那瞎子纯白的眼眸转了转，越发抓紧了他的手，摸了摸他的骨。
沈夜澜被摸得很不适，强行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转身欲走。
“等等……”那瞎子却叫住了他，几步走到他面前，用那双只有眼白的双眼看着他，继续道:“公子，你这命格，乃是祸世妖妃之命，今后恐有祸乱六界之罪啊！”
沈夜澜:“……”
他向来不信卜卦算命之说，只当他是胡言乱语，正想绕过他时，对方却又先他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瞎子又道:“公子现下所求皆不能如愿，如想功德圆满，必选反道而行之，方能如愿以偿。”
沈夜澜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瞎子，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去，只想着若是直接在大街上用散灵法离去会不会吓到路人时，顾辞安回来了。
顾辞安手里抱着一大摞书却也掩不住他的好奇心，颠颠的凑了过来，问:“师弟怎么还在这里？”
沈夜澜一回头，就对上了顾辞安含笑的眼。
顾辞安将书往他手上一放，笑道:“这些都给你，你总不能还生师兄的气吧？”
沈夜澜被迫接住书，疑惑的垂眸看去。
最上面那本，一个粗大的文名印入他眼中——
《清冷仙君与他的三千后宫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沈夜澜:“……这是什么？”
顾辞安这会的心思都在那算命瞎子身上，随意答道:“给你的礼物，你回去慢慢看，保准对你的味口。”
沈夜澜:“……”
沈夜澜直觉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花无眠透过他的眼看到这些书，饶有兴致道:“既然是师兄送的礼物，你好好收着就是，等会回客栈再看。”
沈夜澜:“……”
顾辞安兴味盎然的看向那算命的，问他，“你说我师弟所求不能如愿，要反道而行之方能如愿，你倒是说说看，他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如愿？”
那瞎子用白色的眸子看了看顾辞安，又看了看沈夜澜，微微蹙了眉头，道:“公子修了快近五百年的无情道了，都未有所成，倒不如试试有情道，说不定一次就成了呢？”
不止是顾辞安，就连沈夜澜都惊了。
这人竟能看出他修的无情道？而且连他修了多久都能看出？
不等沈夜澜开口，顾辞安又问:“哦？你既说我师弟修有情道能成，又说他有祸乱六界之命，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师弟的天命道侣到底是谁？”
闻言，算命瞎子复杂的看了沈夜澜一眼，又看了看顾辞安，随即摇了摇头，继而再次看向沈夜澜，盯着他看了好久才缓缓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8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不就是……
“荒谬至极。”想到这里唯一的人，沈夜澜微微皱眉，再是不听那瞎子的胡言乱语，甩袖而去。
而沈夜澜能想到的，顾辞安自然也能想到。
这眼前，就只有他和瞎子二人，那瞎子年岁不小不说，若不是这一碰，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和沈夜澜有交集，所以这天定道侣自然也不可能是他了，那就只能是……
顾辞安心跳陡然乱了一拍，朝沈夜澜道:“小师弟，且等等我！”随即又看向捋胡子的瞎子，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了对方手中，“谢谢先生。”
说完就要走，却被瞎子把银子又还回了他手上。
瞎子皱眉，“我不收钱，但是你那位小师弟情路坎坷，我这有锦囊一个，能解他情路之困。”
顾辞安:“……”
推销东西？莫不是真是骗子？
正在他猜疑这人的身份时，眼前的锦囊却突然掉落在地。
顾辞安诧异的抬头，才发现，刚刚那个瞎子已经消失不见了，独留那个锦囊，安静的躺在地上。
他蹲身将锦囊拾起，起身四望，已是再看不到那瞎子的半点身形，只见沈夜澜依旧停留在不远处等他。
顾辞安心跳如鼓，将锦囊紧紧的握在手中，朝沈夜澜跑了过去。
他几步来到沈夜澜面前，小心问道:“刚刚师弟可有感觉到有什么异样的灵力波动？”
沈夜澜闻声摇头:“未曾。”
顾辞安:“……”
顾辞安越发握紧了手中的锦囊，缓缓的贴近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原来他才是师弟的天命道侣。
他心中欢喜，忙朝沈夜澜看去，眼中喜色不明而喻。
沈夜澜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但最终，他还是没问什么。
倒是身处沈夜澜体内的花无眠将此都看在眼中。
他笑，“沈夜澜，本座也觉得，刚刚那瞎子的话也不无道理。你看你，修无情道修了几百年了，结果还是没成正果，你就没有想过换一种道法修修？”顿了顿，他继续道:“刚好，本座最近自创了一套新的道法，名为合欢道，不如你同本座试试？”
“闭嘴。”沈夜澜深觉他嘴里定说不出好话来，以防他再语出惊人，干脆怒声喝止了他，“无情道是我毕生心之所念，你莫要多言。”
花无眠闻言，还想再说什么，却又听沈夜澜道:“你若是想找人与你修合欢道，大可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花无眠:“……”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把自己从他身体里赶出去吗？
勾唇轻笑，花无眠懒懒道:“既然仙尊大人不愿意的话，那本座也就不强人所难了。不过，如果有哪一天仙尊大人愿意了，本座随时奉陪。”
“不会有那一天的。”沈夜澜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他。
花无眠笑笑:“那本座拭目以待。”
沈夜澜冷眸，没再理他，径直回了屋。
而跟在他身后的顾辞安:“……”
看来追妻之路还道阻且长呢！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顾辞安也紧接着回了回了自己的屋。
沈夜澜回到屋里后就将那些话本子放到了桌上，没有半分去翻那些话本子的意思，径直去到床上打坐去了。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再次睁眼，无声的笑了笑，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些话本子看了一夜。
次日，沈夜澜发现自己是枕着话本醒来的，而且一低头，看到的是几个诺大的《清冷师弟爱上我》七个大字。
沈夜澜皱眉，心觉这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还是朝那本书伸出了手。
结果——
只翻了一页就猛地把它盖住，然后从指尖燃起了火焰，将那堆话本子烧得一干二净。
正巧这时门被敲响，顾辞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师弟醒了吗？醒了就出来吃点东西，我们马上出发了。”
沈夜澜复杂的看了这堆灰烬一眼，一挥手，将其收拾干净，随口对顾辞安道:“来了。”
早膳，因为有沈夜澜在，用得很安静。
他们重新启程，沈夜澜还是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哪知才刚坐下，顾辞安便进来挨着他的旁边坐了下来。
沈夜澜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犹豫了片刻后，起身，“昨日那骗子之话，师兄不用放在心上。”说完，沈夜澜从飞船里走了出去，御剑而飞:“今日天气甚好，我去外面吹吹风。”
“你……”顾辞安很想说什么留住他的，奈何，才刚开口，人就一溜烟的飞没影了。
兀自按住了胸口处的锦囊，顾辞安略微有些忧愁。
追妻之路漫漫，我要如何走进你的心呢？小师弟？
沈夜澜御剑只用了半日就到了凌云派，为了避免麻烦，他没有一个人先进去，而是找了个阴暗的地方打坐，直到收到顾辞安的传音符，方才和他一起入了凌云派。
沈夜澜是第一次拜访别的门派，因此迎接他的场面特别有隆重，几乎出动了所有凌云派的弟子们都出来迎接他。
为了给他接风洗尘，凌云派掌门青云真人，晚上还特地在紫云殿摆了宴席。
沈夜澜不喜欢这样的排场，想要拒绝，却被顾辞安给制止了。
无奈，他只得按时出席。
来了之后沈夜澜才发现，这宴席竟是不止邀请了他一人，而是坐得满堂宾客。
而这满堂宾客，没一个是他认识的。
他微不可查的皱眉，看向顾辞安。
顾辞安在接收到自家师弟责备的眼神后，心中一紧，凑近他耳边道:“这些就是老上天衍宗打听你消息的人，师弟就当是帮帮师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沈夜澜:“……”
沈夜澜缓缓的收回了目光，径直走了进去，本打算找个角落的地方落座的，哪知却有个小弟子走了过来，引着他往高台之上的偏坐上去了。
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拒绝，只能跟着去了。
刚一落座，他身边的青云真人便命人斟了酒，端起来到了沈夜澜面前:
“夜阑仙尊，这第一杯酒，在下得敬您，看您平安无事的站在这里，在下心中甚喜，特祝你修为再次大成，下次一举飞升。”
沈夜澜不喜酒，且酒量极差，一杯倒。
他看着眼前人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正打算结灵，将待会要喝下去的酒凝于喉间之时，体内的花无眠说话了。
“是今宵醉啊……”
沈夜澜饮酒的动作一顿，没理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还未来得及结灵，那酒便顺着喉间落下，流入了自己的食道中，带起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烧之感。
“花无眠！”沈夜澜怒斥，还未来得及挣扎，他便感觉自己眼前越来越黑，直到神志全然消失不见。
临了，他只听花无眠道:“你睡吧！这酒，本座替你喝。”

第9章
一杯酒下肚，沈夜澜醉了，立杠见影。
花无眠喜酒，拿到身体的主控权后立马端起桌前的杯中酒，放在鼻间轻嗅了嗅，似痴似迷道:“今宵醉，本座已是许久没有品尝过了。”
一旁的青云真人听言，脸上讨好的笑意又多了几分，示意让一旁的小童继续给他倒酒的同时，开口道:“仙尊若是喜欢的话，待修真大会结束，我命人取一些给仙尊带回天衍宗，仙尊看，可好？”
花无眠也毫不客气，朝青云真人点点头，微勾了唇角，“有劳青云真人了。”
青云真人见状一愣，捏酒杯的手顿时紧了几分，缓缓的别开了自己停留在对方那张倾城绝色脸上的目光，渐渐红了面颊。
他……好像有点喝多了。
其他人并未看到花无眠那个浅浅的笑意，但仙尊重伤刚愈，初出宗门亲临于此，他们作为自家宗门的代表，自要问候一二聊表关心的。
待青云真人敬完酒后，立马又有人端起了自己桌上的酒，走到大殿中央，双手举杯，朝沈夜澜道:“仙君此次险里脱身，实乃我们修真界之福，在下仅以此酒，祝贺仙尊修为再进，步步高升。”
花无眠闻言抬眸看去，见是一个身着紫衣，约莫三十，腰间挂了一块梵音阁玉牌的青年。在沈夜澜的记忆里搜索了片刻，发现并不认识此人后，他礼貌性的笑了笑，将手中酒一饮而尽，略点了点头。
这一笑，满堂皆愣。
那敬酒的男子更是一时晃了神，将酒拿在手中，迟迟忘了饮。
直到青云真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捂嘴轻咳了一声，这才唤回了那人的思绪。
男子回神，十分尴尬的看了青云真人一眼，随即又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夜澜仙尊，目光停留在对方唇角那浅浅笑意上，心跳陡然乱了半拍，这才慌张的收回视线，掩饰一般用袖子挡住了手中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怎么感觉今天的仙尊有点不一样了？少了几分冷气，倒是多了几分……多了几分媚态？
男子被自己这大胆想法吓了一跳，心跳陡然加快，坐回座位后也久久不能平复。
他悄悄注视着那些与仙尊敬酒的人，然后顺着视线而上，有意无意的看向那来者不拒的仙尊，目光游离，最终停留在对方那眼尾的一抹红上。
他好似醉了，目中泛起了淡淡水汽。他又好似没醉，哪怕身体再是醉态横生，他那目，却又十分清明，含着微微笑意，犹如春意桃花，勾得人心神荡漾。
男子心头猛地一紧，再是不敢瞧他，一连饮了好几杯酒，亦是不能将杂乱的心绪平复。
不止是他，其他人亦是发现了夜澜仙尊今夜的不同之处。
淡漠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柔色，清冷的眸子里带了几分笑意，整个人看起来都比之以前要平易近人得多。
这些人看在眼里，心思渐渐变得大胆了些许。
有人再次端酒上前，开口亦是恭祝敬畏之语。但待那杯酒下肚后，此人立马一伸手，从储藏袋里拿出一把佩剑来，满脸苦恼的看向台上的仙尊。
“仙尊，在下曾有幸入得九邢秘境中觅得此剑，但多年来却始终无法将其拔出，在下斗胆，可能求得仙尊为在下解此一惑？”
花无眠垂眸，看向了那人手中的那把剑，手指微勾，那剑便如同受他召唤一般，从那人手中飞出，直朝他飞来。
那剑气势汹汹，惊了剑主人一身冷汗。
花无眠却不以为意，在剑要刺中自己时，中食二指一并，将其定在了自己眼前。
他瞥眸看向剑主人，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而后在中食二指聚灵，缓缓抹向剑身。
那嗡鸣不止的剑立马变得安静下来，缓缓的落在了花无眠的桌子上。
花无眠十分淡定的拿起剑，将剑从剑鞘中抽出，仔细看了看，忍不住攒道:“剑鞘为千年火龙龙骨所制，剑身却是天山上的万年寒玉而成，面上看来是火之灵器，实则为冰之灵器，你灵根为火，火冰相克，它自然不愿认你为主，为你所用。”说完，花无眠一挥手，将剑又送回了那修士手上。
修士将剑接过，细细的抚摸着它，心中一片惆怅。
剑是把好剑，可惜他用不了，那这剑拿在他手里，也和破铜烂铁无异。
世人皆知，夜澜神尊是冰水双系灵根，又是个罕见的无情道剑修，一手潋滟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若是这把剑能为他所用，倒也物有所值了。
修士握剑的手紧了紧，有些不舍的用指腹摩擦着剑身。好一会，才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目中之色坚定，再次从座位上走出，双手捧剑，单膝而跪。
“夜澜仙尊，既这剑与在下无缘，在下便想将此剑赠予仙尊，不知仙尊……”他有些忐忑，怕对方不肯收。
哪知——
“好啊！既然你有此心，本座就收下了。”花无眠说完，再次朝那剑勾了勾手。
剑这一次没再鸣响，乖巧的落在了他手上。
修士:“……”
怎么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但……
抬眸看向高台之上，一身雪衣的仙尊认真的抚摸着那把剑，唇角微勾，满眼都是欣喜之色的样子，修士看着，只觉心也跟着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花无眠很是喜爱这把剑，倒不是因为这把剑有多好，而是因为沈夜澜的剑太烂了。
想他沈夜澜怎么说也是修真界第一剑修吧，结果连一把像样的剑都没有，实在有失修真界第一人的风范。
花无眠将剑小心的收入沈夜澜的储藏袋中，继续畅饮着杯中酒。
许是看到刚刚那人的求助，亦或是赠剑没被拒绝的缘故，剩下的人便也跟着大起胆来，有样学样——
酒过三巡，堂内之人终于都一一向沈夜澜表达了关心之意，而花无眠，也赚得盆满钵满，收到的东西占满了沈夜澜储藏袋的所有空间。
他面上依旧在默默的饮着酒，识海里却在细心的将刚刚收到的东西做分类，将那些有益于沈夜澜的东西挑出，放在比较显眼的地方，以便他以后取用。
这些人虽看起来都心怀不轨之心，但又不得不说，他们对沈夜澜，倒还是真不错的，极品灵丹仙药这些东西就不说了，竟然还有人送了个凤凰蛋给他。
花无眠饶有兴致的捏起那颗蛋瞅了瞅，正待收入自己囊中之时，忽听得有人道:
“江晚，听说你娘出自舞窑，那你定受她真传，想必这剑一定舞得不错吧？”
闻声，抬头。
花无眠便见高台之下，一个身穿蓝色道袍，身材微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对着另一个少年叫嚣着。
被叫嚣着的少年身材修长，长相俊美，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身边，面对如此不逊的言语也不恼，面色淡淡，不言不语。
反是他旁边的中年男人微微蹙了眉头，朝微胖少年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厉声道:“江淮你喝多了。”随即，他抬眸看向身边的少年，对他道:“扶你师兄回去休息。”
少年闻言，朝中年男人作了一辑后，缓缓走向那个名为江淮的少年，“师兄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哪知那个名为江淮的少年却并不领情，也没把中年男人的警告当回事，反越发放肆，在少年将手伸向他时，他猛地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将他拉得靠近了自己，笑得不怀好意，“江晚师弟，你看这会大家酒意正浓，你作为京城第一的舞妓之子，不如为我们这些人献上一舞，助助兴如何？”
话落，安静的大殿各处，立马传来了窃窃私语之声:
“这就是那位名动天下的舞妓，灵姬之子？听说他是无令堂堂主的私生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那少堂主的反应，肯定错不了。”
“这少堂主也太不成体统了吧，竟当着仙尊的面如此放肆。”
……
青云真人见状，微微变了脸色，但不等他开口，那中年男人已是坐不住，一抬手。
立马，他身后的站着的几个弟子忙朝江淮走去，将他拉离了江晚，念叨着:“师兄，你醉了，我们带你回去休息吧！”
也不管江淮愿不愿意，就强行将人带了出去。
而堂内的声音不但没因此而停歇，反越来越大起来。
江晚面对着众人那并不算小声的议论声，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朝花无眠和青云真人一拱手，道:“扰得仙尊和真人饮酒了，弟子自罚三杯，以表歉意。”
他说罚就罚，三杯酒下肚，也不过一瞬间。
青云真人虽不满，却也只能一笑置之。
花无眠对其他宗门门主的私事不感兴趣，对于那些窃窃私语更是无意去听。
对于酒，他向来是来者不拒的，因而在江晚喝下三杯后，他自然也没有落下，与之一起饮了三杯。
只是他酒杯还未放下，忽听得人群中有一人道:
“久闻夜澜仙尊有着倾城绝世之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就是不知传说中的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潋滟剑法可否属实，趁着今日都在，夜澜仙尊何不为在座的各位舞一段，让在座的各位也长长见识？”

第10章
此话一落，大殿之内立马变得鸦雀无声，都在为这个如此口无遮拦之人默默捏一把冷汗。
男人却不自知，晃晃悠悠的起身，环顾了一遍四周又道:“都说夜澜仙尊的潋滟剑法引以以柔克刚之法而成，出剑时动作柔美，堪称一绝，在座的各位，难道就不想见识见识吗？”
众人脸上神色各异，有期待，有不满，有责备，纷纷将目光落在说话之人身上，却是无一人敢出声附和或阻止。
青云真人脸色难看极了，厉色看向那人，正要出声之时，却见一旁的仙尊缓缓伸起了手。
这是要他不要插手的意思吗？
无奈，青云真人只得将既出之语又咽了回去，愤愤的看向说话那人。
花无眠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抬头看向那人，眉眼含笑，目若星辰。
说话的是一个醉意熏熏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微胖，着一袭青衣，腰间挂着的，是三清殿的玉牌。
花无眠径直将目光落在那人腰间的玉牌上，还未开口，男人身边的白发老者坐不住了，缓缓起了身。
他忙朝自己身边的弟子使个眼色，随即对着花无眠拱了拱手道:“在下门下弟子喝多了口出狂言，是在下管教无方，还望仙君恕罪，在下回去必将对他严加管教。”
说话间已有小弟子架住了那个男人，正要将人往外拖去。
男人不服，愤愤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没有醉，你们放开我……”
花无眠挑眉看向那人，摆了摆手，虽一语未言，但那架着男人的小弟子们却猛然感觉有一股真气冲向他们，逼得他们不得不放手。
老者见状还想说什么，却陡然对上了仙尊的眼，惊得立马住了口，缓缓的坐了回去。
男人得了自由，又看花无眠仍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以为对方并不在意自己说的这两句话，反越发大胆了起来。
他道:“仙尊如此天人之姿，舞剑的姿势一定风华绝代，若是仙尊能屈尊降贵为在座的各位舞上一段，想必在座的各位今后会更加尊敬您的。”
他以为他在夸赞对方，实则暗讽不自知。
堂内之人皆为之倒吸一口凉气，谁都不敢再说一句话，就连那三清殿的老者，都惊得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他现在只盼仙尊亲惩小弟子后能消气，莫要因此记恨上他们三清殿才是。
花无眠静看着他，想着若是这会直接将人大卸八块了，算不算是违背沈夜澜那个用他的身体，做出有辱宗门事情的条件。
也就是一恍神的功夫，一个穿蓝色道袍的少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那男人身边。
他先是朝花无眠作了一揖，随后又朝男人拱了拱手，道:“今夜有幸能与仙尊共品佳酿，乃是我等在座的各位三生有幸，为感谢今日仙尊百忙之中抽出一空来此赴宴，在下愿自奉上一支剑舞，为在座的各位助助兴。”
说话的人，正是一开始被要求着舞剑的少年，江晚。
江晚本是好意，想给男人找个台阶下的同时，挽回这个让仙尊难堪的局面。
哪知，那人并不领情。
他十分嫌弃的看了江晚一眼，轻蔑道:“你一舞妓之子，怎可与仙尊相提并论？莫要抬高了自己的身价。”
江晚被他人辱骂也不恼，只定定的盯着台上的雪发青年，等待着他的肯允。
花无眠随意的瞥了江晚一眼，忽而轻笑出了声。
这一笑，虽仍是那般平易近人，却凭空惊了在座的众人一身冷汗。
就在大家都猜测男人会怎么死时，花无眠一伸手，那把刚刚才被他收回去的白玉剑又被他召唤了出来。
“潋滟剑法啊……”他饶有兴致的把玩着手中的剑，语调里听不出半分起伏，“又名万剑归一，出剑时，一把剑会幻化出万把剑同时刺于敌人，将其神魂尽数碾碎。”
他说话间，男人好似真正见着了白玉剑朝他刺来的样子，那剑剑刃泛着寒光，在他面前陡然幻化出了数把利刃，齐齐插入他的身体各处。
顿时，痛觉从他的身体里的每一处传来，疼得他就连嘶吼，都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紧接着，他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胯间一阵潮热之感传来，竟是被吓得直接失了禁。
堂内有人见状，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但立马的，他又捂紧了自己的嘴，将那笑声掩了去。
花无眠恍若未闻，继续道:“你若真的想让本座舞，也不是不行，只是刀剑无眼，若是本座等下不小心伤了谁，你……”他突然含笑看向男人，柔声细语道:“你可别后悔。”
男人惊恐的看着他，眼前还浮现着刚刚那被万剑穿心的场景，身体的痛觉还残留在体内，此刻看着高台上的花无眠，就像见到了恶鬼一般，尖叫着朝殿外爬去。
花无眠看着他那个样子，勾唇露出一抹冷笑来。
随即，他又默默对沈夜澜道，永堕幻魔，那是他自己修为太浅，看不破，本座可没做违背条约之事，你可莫要冤枉了本座才是。
然而，沉睡中的沈夜澜，并未能将他的话听进去。
酒喝到这种时候，花无眠已是失了兴致。
倏然起身，他也不去看台下众人的反应，淡淡的朝青云真人丢下“乏了”二字后，便离开了此处。
众人见状，在花无眠离开之后也一拥而散。
江晚回头看向花无眠刚刚离去的方向，稍思片刻后，便追了过去。
虽然晚上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但这顿酒，花无眠喝得还算尽兴，因此他的心情也不算太差。
出了紫云殿后，花无眠并未回凌云派给他安排的住所，而是去了另一边的后花园里。
此时正值盛夏，若是他猜得没错的话，菊花应该开了。
他漫步来到花园处，果然不出他所料，后园的菊花开得甚是娇艳。
花无眠四下看了看，见没人之后，伸手采了一朵，插入了沈夜澜发间，而后来到池塘边，兀自观赏了起来。
池塘的倒影中，一个雪衣美男蹲在塘边，他容颜极盛，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一般，白发如静雪，长睫若鸦羽，眼角点着的那颗红色泪痣妖艳至极，仿若凤凰泣血。
此刻，他幽深的凤目里正泛着点点水气，眼尾泛红的模样，给清冷的面容之上平添了几分欲色，好似那高山之上的雪妖，又冷又魅。
如此姿容，纵是花无眠自觉见过六界无数美色，也还是忍不住为之动容。
“真是妖孽。”他轻轻叹气，伸手抚上了自己的面颊，喃喃道:“本座就摸一下，能怎么了？”
细腻光滑的肌肤手感极佳，只轻轻一掐，雪白的颊上立马就出现了一个粉红的印记，娇贵得不得了。
“这要是用唇……”他想了想这副身体满身春色的模样，竟是莫名心跳漏了半拍，猛地起身，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入身后之人怀中。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道低沉浑厚的少年音:“夜澜仙尊，你在此做甚？”

第11章
江晚一度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仙尊光风霁月清冷矜贵，怎会做出揽池自照，将自己看呆了的这种荒唐事来呢？
直到仙尊被自己吓一跳，险些跌入他怀中，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竟不是自己的幻觉。
虚虚的扶了仙尊一把，江晚将那停留在对方发上菊花的目光收回，藏住了眼中好奇之色，待人站稳后立马自觉往后退了两步，与之拉开距离，随即拱手作揖道:“夜澜仙尊。”
花无眠微愣，在转过身看到是个年少的小弟子时，立马便淡定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觉莫名有些眼熟，“你是……？”
江晚眸色暗了暗，有礼道:“在下乃无令堂弟子，江晚。”
江晚……江晚……
不止是面容，就连名字，都扑面而来一股熟悉之感。
花无眠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仔仔细细的将人打量了个遍，这才想起，眼前的少年正是刚刚在大殿之上要主动献舞的少年，随即挑眉，问道:“你找本座何事？”
他的语调平平，听不出悲喜，却莫名让江晚心生几分畏惧来。
但……他都已经来了，又怎能现下心生退却？
江晚依旧保持著作揖的动作，抬头朝花无眠抿唇笑笑，随即，从自己的储藏袋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书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花无眠，继而用淡蓝色袖袍反复的将破旧的书籍擦拭了好几遍，才小心的将其递给了眼前的仙尊。
“这是弟子偶然之下在一处山崖底下发现的秘籍，可惜弟子修为尚浅，几年来都未曾参透其中精髓，虽然很唐突，但……”少年一脸诚恳，一撩衣摆就单膝跪了下去，“但弟子实在别无他法了，还恳请仙尊海涵，能指教一二。”
花无眠闻言低眸，看向了江晚手上那本破破烂烂的书，微不可查的一皱眉头，并未去接，反目光一移，看向了对方那白皙光滑，唯有中食二指间微微起了一层薄茧的手上，若有所思。
虎口有茧，必为握剑之人。
中食二指薄茧，必为常年握笔所致。
敛眸收回目光，花无眠顺着他的话问道:“你这秘籍，所为何名？”
花无眠不接江晚也不收回来，依旧以单膝下跪双手高托之姿低着头答:“灵剑合一。”
“哦……”花无眠再次瞥了那剑谱一眼，顺势连对方的右手也一并瞥了一眼，淡淡道:“你先起来吧！”
江晚听言，这才缓缓起身，仍是执拗的将手中的破书往花无眠手中送。
花无眠:“……”
花无眠这辈子都没翻过这么脏、这么破的一本书，在随意的翻了几页后，他便轻勾了唇角，将书还给了江晚，一本正经道:“听着，本座只武一遍，你若是记不住，就莫要再来扰本座了。”
江晚紧张的心情立马变得更为紧张起来，他朝花无眠郑重的点了点头，兴奋地握紧了手中的书，“恳请仙尊赐教。”
花无眠没怎么犹豫的，立马召出了寒玉剑，照着剑谱中所述，演练了一遍。
出剑利落，身形飘逸，动作行云流水，好似山中谪仙。
江晚看呆了，生怕错过对方哪怕一招一式的动作，连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收剑，一个漂亮的轻旋，花无眠无声的落在了江晚面前，朝他微微颔首道:“看清了吗？”
江晚猛点头，“谢仙尊赐教。”
“嗯。”轻应一声，花无眠再次把目光放在了江晚的右手上，欲言又止。
江晚还沉浸在刚刚花无眠舞剑时的潇洒动作里，唇角含着十分满意的笑，并未察觉到花无眠的欲言又止。
直到——
花无眠向来不是个别扭的人，没犹豫多久，他就径直开了口，问江晚，“你会画画吗？”
江晚被问得一愣，“啊？”但立马的，他就红了面颊，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声若蚊蝇道:“会。”
他果然没有看错。
见状，花无眠唇角的弧度更深了，朝江晚一拂袖子。
立马，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以及一摞厚重的宣纸落在了江晚手上。
江晚措不及防，险些让宣纸撒了一地。
但好在，他反应及时，将其抱入了怀中。
还未来得及问仙尊这是何意，对方那清冷的声线就从对面传了过来，“那你把刚刚本座舞剑的样子全数画下来吧！”
花无眠想了想，接着又问:“修真大会会举行半月，你半月之内，能画完吗？”
江晚虽不知他这是何意，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花无眠对他这个回答甚是满意，也跟着点了点头道:“记住，每一个神韵，每一个动作，都必须仔仔细细的给本座一个不落的画下来。到时你画好，就直接送到紫竹苑来。”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晚上晚点送来，白天本座可能不在。”
他才没有那么好心去教一个陌生之人剑法呢，之所以答应舞这一套剑法，不过是因为他亦是没见过沈夜澜舞剑的样子罢了。
刚刚那套剑法，他完全是靠着沈夜澜身体的本能动作舞出来的，就连表情和神韵，都是他用复刻之法，照着沈夜澜的样子复刻而来的。
只要这少年画艺高超，那他就必能一睹沈夜澜舞剑时的风采了。
满意的点点头，花无眠朝江晚挥了挥袖，“若是再无其他事的话，你且退下吧！”
江晚有些不舍，但看着手中的东西，想着他们有约，心里立马又被满足填满。
他再次朝沈夜澜行了个礼，便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此处。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花无眠立马在指尖聚了一缕灵力，打入了江晚身体里，剔除了江晚一开始看到他那一幕的记忆。
夜深了，尽管花无眠魂体还毫无乏意，但考虑到沈夜澜醉了酒，身体若是不休息好的话，明天会身子不爽，他便没有再继续留在此处，回了紫竹苑。
那会，已是亥时。
为了避免自己看着这副身体又胡思乱想，花无眠回房后也免去了沐浴这一琐碎之事，直接用了个清洗之术洗漱，随即便上了床安眠。
这一觉，一夜无梦。
可尽管如此，沈夜澜醒来之时还是无法避免的头疼。
然而，他却顾不得这些，起来的第一反应便是扯开自己的衣襟，反复查看了好几遍，在确认身体没有出现什么不适和奇怪印记之后，这才缓缓安了心。
花无眠见状，调笑着开口:“仙尊这是何意？”
轻轻皱眉，用手揉了揉疼痛的额角，沈夜澜道:“不信你之意。”
花无眠:“……”
与此同时，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师尊，您起了吗？”
是李木姚的声音。
叶凛之、李木姚、慕容雪都是这次修真大会的参赛者，但因之前被他罚的缘故，此次来凌云派之行，他们三人并未同他们一起出行，而是晚行了一天。
再次听到李木姚的声音，沈夜澜还是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抬眸间，眼中亦是一片冰凉之色。
“进来。”就连语气，也无半分温度。
花无眠闻言，忍不住一声轻笑，调侃道:“仙尊大人，你真的好无情呐。”
沈夜澜不知他这话从何而来，但深知这人嘴里向来没什么好话，便也没放在心上，一挥手为自己整理了一番。
待李木姚进来时，他已是整洁的坐在了桌子面前。
李木姚进门看到沈夜澜的脸后不由得一愣，但立马的，他又恢复了往日模样，将带来的早膳一一摆放在屋内的桌子上，“师尊，早膳。”
沈夜澜轻点了点头，拿起一个馒头慢慢的吃了起来。
李木姚则侧身站到了一旁，目光有意无意的往沈夜澜脸上暼。
花无眠被完全无视也不在意，透过沈夜澜的眼看着这寡淡的早膳，嫌弃道:“清粥配馒头，就连小菜都是白菜，这个门派到底得有多穷，才能给仙尊大人你吃这种狗都不吃的食物？”
沈夜澜:“……”
沈夜澜习惯了他的聒噪，铁了心的不愿搭理他，自然不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继续慢悠悠的吃着自己的早膳。
虽然花无眠不用太搭理他，但是李木姚的目光，却是让他不得不在意。
在吃掉最后一口馒头后，沈夜澜放下了手中筷子，抬眸看向了李木姚，顿了顿，问他:“心中杂念，可曾剔除？”
李木姚有点儿不敢与他对视，目光偏了偏后，缓慢的点了点头。同时手一伸，将那抄好的一千遍清心咒道德经拿出来一一放在了桌子上，呈现给沈夜澜看。
沈夜澜只是随意的翻了几下，然后一挥手，想将东西收入了自己的储藏袋中，奈何，没收进去。
他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但也没怎么在意，再次抬眸看向了李木姚，训话道:“修者，重在修心，心不定，即便修为大成，也会被心魔所扰，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李木姚低着头，缓缓点了点头，不语，看起来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
他这样子，沈夜澜也不好再多言其他，只得就此作罢道:“为师收你们为徒，自是愿你们个个修成正果，望你们今后能将这清心咒道德经谨记于心，莫要让为师再失望了。”
李木姚再次点头，只是那目光仍是有意无意的落在沈夜澜脸上，他自己面上，亦是露出复杂的神色来。
沈夜澜将一切看在眼中，却并未出言询问。
待遣退了李木姚后，他方才皱着眉头来到铜镜面前。
却见，他白皙的面颊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粉嫩的红印子。
那红印子，像极了那日他在花无眠画的图上看到的，那盛开在人体身上的梅花。
顿时，沈夜澜只觉怒上心头，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铜镜，咬牙:“花无眠，你怎么解释？”

第12章
顾辞安感觉，他的小师弟这几天变得有些怪怪的，好似在面对他时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偶尔皱眉，又偶尔握紧手中拳，一副隐忍又愠怒的模样。
难道是自己哪里得罪他了而不自知？
想了想，除了那话本之外，他好像也没什么得罪小师弟的事情吧？
莫不是小师弟不喜欢他送的画本子？
还是……
摸了摸放在胸口处的锦囊，顾辞安心跳陡然加快，几步追上了走在前面一脸横眉冷目的沈夜澜，“小师弟！”
“掌门师兄。”沈夜澜闻声顿步，在人追上来之后依旧冷着个脸与之打了招呼，不待人再开口，他便欲要再往前走。
顾辞安心中一紧，身体先过脑子，一脚插到了他前面，挡去了他的道路，欲言又止。
沈夜澜见状抬眸，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顾辞安纠结了片刻后，决定还是委婉些开口，小心翼翼问:“你是否……在生师兄的气？”
沈夜澜愣了愣，微微皱眉，“此话怎讲？”
顾辞安想到那些同人本，还怪不好意思的，他都是挑最黄最爆的买的，这会面对表面如此冰清玉洁的小师弟，他又怎好意思直言出口？
小小的调整了下思绪，他将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小小声道:“若是师弟不喜欢那些礼物的话，师兄下次再给你买别的，你……”他抬眸看向沈夜澜的眼，“就莫要生师兄的气了。”
沈夜澜一怔，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那满满当当的储藏袋。
原来都是师兄送的啊……
顿时将面上冷意收了几分，沈夜澜道:“有劳师兄了，我很喜欢。”
顾辞安见他终于不再像刚刚那般冰冷刺人，心也跟着微安了几分，浅笑问道:“你真的喜欢？”
沈夜澜点了点头。
神兵利器，仙药丹灵，修真之人，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只是，太过破费了。
因而沈夜澜又开了口，淡淡道:“只是让师兄这般为我破费，我心实乃有些过意不去，师兄下次别这样了。”
顾辞安却不以为意，几本本子而已，能花几个钱啊，若能博得师弟一笑，那他简直做梦都能笑醒，于是十分豪爽的一甩袖子，“只要师弟喜欢，你想要什么样的，师兄都会为你找来，师弟就莫要推辞了。”
沈夜澜:“……”
沈夜澜垂眸不语，心想，必是师兄看他渡劫失败修为大损，才如此大费周章的找来这么多灵器来送予他，以示安慰吧！
因此静默片刻后，他十分小声的道了一句，“谢谢师兄。”
修真之人耳力向来是极好的，这声谢，自然也没有逃过顾辞安的耳。
顾辞安心中欣喜，故而更加大胆了几分，凑近了沈夜澜一点，“那师弟不生师兄的气了？”
沈夜澜又是一愣，有些茫然的看向顾辞安，“我从未生过师兄的气。”
倒是花无眠，一早便惹得他心恼，明明对他的身体做了不好的事，却还不愿承认，还编制谎言来欺骗他，结果二人一大早便不欢而散。
后来，他发现了自己的储藏袋满满当当，又疑是他做了不好的事情，结果在路上遇到几人，见他们见着了自己，并未有什么不妥之处，反对自己万分亲切，他才想，或许是自己错怪了对方。
他心中有愧，本想服个软，借此机会给对方一个和解的机会，便先行开了口，询问对方这些东西哪来的。
岂料，对方竟直言是偷来的，气得他当场又与之冷战了起来，一直到现在，二人都还未曾说过一句话。
这会听得顾辞安之言，沈夜澜的心顿时安了好多，就连面上的冰冷之色，也渐渐退了去。
顾辞安这会是真的相信他没有生自己的气了，因而勾了唇角，对沈夜澜轻轻道:“如此，甚好。”
沈夜澜亦是唇角微勾，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
顾辞安见状，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二人如此和谐气氛，直看得花无眠心中莫名起了一股无名之火，默默的给顾辞安记了一笔。
从早上到现在，他亦是生气的。
沈夜澜脸被他捏红了，那是他的错，他实话坦白了，也保证了不会有下次了。可对方说什么也不信这印子是用手捏的，就是觉得定是他对身体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才留下了，无论他怎么解释，对方都不肯听。
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百辩不下，干脆不辩了，与之冷战了起来。
每次冷战，都是自己开口和解的。这一次，是他冤枉了自己，他便打算，说什么也不能自己先投降，于是他便一直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先开口了，还是因为他徒弟的清心咒道德经放不进储藏袋了，故而问他里面的东西哪来的。
他还生着气，于是嗤笑了一声，说了一句吓他的话，结果这傻子还当真了，又把他凉到了现在，和别人在这眉目传情。
眉目传情？当他不存在吗？
花无眠冷笑，忽而夺得了右手的主控权，一把拍上了顾辞安的面颊。
这一掌并不轻，啪的一声，直拍得顾辞安和沈夜澜一时都愣住了。
顾辞安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夜澜，“小师弟，你这是……何意？”
沈夜澜亦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一时哑口。
花无眠见状，轻笑出声，用沈夜澜的口道:“不好意思啊大师兄，刚刚看到你脸上有只蚊子。”
顾辞安:“……”
沈夜澜:“……”
沈夜澜皱眉，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转身，背对着顾辞安道:“师兄先去会场吧！我待会去找师兄。”
顾辞安捂着被扇红了的面颊，微点了点头，“好……”
闻声，沈夜澜立马抓住了自己的右手，御风而行。
顾辞安看着他消失在林间的身影，缓缓的拿下了捂脸的手，还真在手中看到了一只被拍死的蚊子尸体。
他心下顿时好受了不少，心道，夏日蚊子多也实属季节常情，师弟不过是没掌握好力度，拍得重了点而已，不是想打自己的。
伸手摸了摸被打疼的脸，顾辞安无奈的撇了撇唇，再次看一眼沈夜澜消失的地方后，转身，往会场的方向走了。
*
沈夜澜御风而行，来到一个无人的林间方才停下，看着自己那只打人的手，皱眉道:“花无眠，这才不过三日，你便已第三次违反条约了，你如此出尔反尔，是当真觉得，我不会对自己的身体动手吗？”
花无眠:“……”
就知道用身体来威胁他？
花无眠气急，咬牙不语，打算冷战到底。
沈夜澜缓缓放开了自己的右手，冷眸看向前方，“若是有下一次，我定不会留情。”
花无眠听言只想冷笑，心道，就你会断臂，本座还不会让手臂自己再长出来吗？但打定了主意要冷战到底的他，是不会轻易开口的，于是继续沉默，不言不语。
动了动右手，发现对方已将右手的主控权还给了自己，沈夜澜这才消了几分心中怒火，以为这次依旧是对方服了软，便道:“最好不要再有下一次。”
花无眠:“……”
虽说狠狠地警告了对方一番，但回到修真大会会场上时，沈夜澜还是止不住的担忧，怕花无眠又像刚刚那样出来搞事情。
顾辞安是他的师兄，打了他，自己还能找机会解释，若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
沈夜澜敛眸，眼中射出寒光，冷冷的扫了一眼四周之人，静走到了凌云派给他准备的座位上。
此次修真大会的举办方是凌云派，因而那坐在高台之上的主位上，自然是青云真人，而他的座位，则在青云真人的旁边，与青云真人并排。
青云真人见了他，立马堆了笑脸起身，朝他行了一礼，“夜澜仙尊。”
沈夜澜微微颔首，坐在了凌云派给他准备的座位上。
此次修真大会来参赛者众多，采用的是一对一淘汰制之法，第一轮比完后，唯有胜者组方能进入第二轮比赛，再由第二轮比赛的胜者组，进入第三轮比赛，如此推选……
对手的选取，凌云派也是使用了十分常见的抽签之法决定的，比赛时会遇到谁，全靠运气。
故而在抽完签后，高台之下的修真大会会场上一片哀嚎，有人欢喜有人愁。
沈夜澜坐在高台之上，并未将这些看在眼里。
他静静的饮着杯中茶，时刻警惕着花无眠，以防他出来作乱。
前面几场比试亦是无趣的，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
沈夜澜虽不在意这个修真大会，但人即是到场了，自然偶尔也会暼上两眼的。
哪知这一抬眸，便看到了五号台上的慕容雪。
慕容雪那会想要让自家师尊看看自己在台上英姿飒爽的样子，因此也总老往沈夜澜那边看，结果一个措不及防，便对上了沈夜澜的眼，顿时红了面颊。
自从雅间阁一别，他这还是第一次见着自家师尊。
本以为那次师尊发了那么大的火，自己在他心里肯定是糟糕透顶，他再也不会拿正眼瞧自己一眼了的。
现下看来并不是，他仍在默默的关心着自己。
心跳陡然加快，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加重，慕容雪眸色一冷，轻转手腕，那剑，立马就对上了别人的喉。
“你输了。”他道。
与此同时晴朗的天空顿时被乌云密布，云层之上天雷滚滚，一条黑色大蛇自云层中翻滚而出，所到之处，皆留下一片混浊的瘴气。
在那条黑色大蛇的头顶，迎风而立着一个身穿黑色锦袍，面容俊朗，头长犄角的少年。
少年目光灼灼的看着高台之上的沈夜澜，唇角勾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伸舌舔了舔绯红的唇，缓缓启唇，“沈夜澜，好久不见了……”
沈夜澜静静的看着少年驭蛇而下，用灵力探查着对方的修为，缓缓的蹙起了眉，“你……是谁？”

第13章
少年闻言明显面色一僵，唇角的笑意渐渐消失不见，转而代之的是恶狠狠的眸色，直刺沈夜澜，“你不记得本座了？”
沈夜澜抬眼与之对视了片刻，垂眸做一副认真思考状。
片刻之后再抬眸，眸中仍是一片茫然之色。
一旁的青云真人见状，用袖子抹了抹额角冷汗，悄悄靠近了沈夜澜半分，小声道:“仙、仙尊，这是魔尊临渊。”
虽然他已经够小声了，但这话仍是落到了临渊耳中。
临渊怒极，狠狠的一掌拍向青云真人，“死老头，你给本座闭嘴！”
青云真人被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反应，好在一旁的沈夜澜及时出了手，将临渊那一掌给挡了下来。
临渊看着沈夜澜，脸色一变再变，最后转为森森笑意，伸舌舔了舔唇道:“不记得没关系，本座会让你忆起，本座是谁的。”
话落，他从大蛇头顶跳下，同时那可怖的大蛇也在以肉眼可见之势缩小，直到差不多与一把普通的利剑一般大小时，临渊也落了地，一伸手，将蜿蜒的蛇刃握入手中。
根本不给沈夜澜多余的反应时间，抓住蛇刃后临渊立马攻向了沈夜澜，速度快到令在场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除沈夜澜。
沈夜澜眉头微紧，情急之下只能伸手将一旁的青云真人推开，以单手之力接住了对方的攻击。
顿时，虎口发麻，连带着整只手臂都跟着钝痛了起来。
沈夜澜暗道不妙，抬手将对方的蛇刃推了回去，随即往后跳了几步。
临渊见状挑眉，唇角笑意更盛，“很好，那下一招，仙尊大人你可接好了。”说话间他已手腕一转，再次提剑而上，待到达沈夜澜面前时突然收剑，一脚踹上了沈夜澜的头。
沈夜澜反应迅速，执剑去挡对方蛇刃时，发现是佯攻后，立马伸手一把抓住了临渊踢过来的腿，随即握着他的腿顺时针扭转一圈后，趁机反攻，一剑刺上了临渊面门。
临渊不慌不忙的落地，以剑相挡，转手再刺，动作快速而流利，不过短短一瞬之间，便与沈夜澜过了百招。
沈夜澜面不改色，无论攻守，皆满脸冷色，看不出任何有受天劫影响的成分在，就连与他交手的临渊，亦没感觉出来。
可与沈夜澜一体同生的花无眠却感到了沈夜澜的吃力。
沈夜澜虽攻守时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堪称完美，面上也毫无吃力之色，但花无眠感觉到了，他全身都在痛。
对方似是恨极了他，每一次出招都是下了死手的，强大的魔气震动着沈夜澜的经脉，若不是沈夜澜现在境界够高，怕不是经脉都要被对方碾碎了。
真是……不知轻重。
花无眠看着神魂处那仍旧一脸淡漠的握剑青年，心中又气又忧。
但一想二人还在冷战中呢，这会若是自己先开口了，那不是自己输了吗？而且现在是他需要帮助，他都没有开口，自己要是硬贴上去，那岂不是……太有失风范了？
想了想，花无眠还是决定再静观其变一会，看对方会不会开口向自己求助。
沈夜澜还是没有记起什么时候和这个少年见过，但少年一副认识自己的样子，且青云真人也说，他是魔尊临渊。
临渊这个名字他没什么印象，但魔尊为一界之主，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的，而且百年前他们确实战过一次，对方最终以败告终，落荒而逃，以至于今后百年，都未曾来犯。
那时候并非他全盛时期，却也能将之击溃，现在却……
伸手捂住胸口轻咳一声，强行将喉间血腥之味压下，沈夜澜冷眸看向临渊，咬紧了牙关。
看来天劫的反噬，还是对他影响不小的……
面对着对方的再次来袭，沈夜澜无心再想太多，忙携剑再次挡住了攻击，顿觉有更多腥甜直冲喉间。
他强行压下想要吐血的冲动，再次转动着手中剑，以攻为守，招招快而准的刺向对方的薄弱之处。
他的剑法仍旧精湛得看不出破绽来，但接招的临渊却感觉到了他的越发力不从心。
挑眉看向沈夜澜，临渊调侃，“怎么了仙尊大人？这就没力气了吗？”说话间他则是将更强大的魔气注入剑中，压得沈夜澜近乎喘不过气来。
魔族崇强，强者为王，他在魔尊的宝座上坐了五百年，却因百年前的那一次失利，险些丢了魔尊之位。
他当真是恨极了眼前这高高在上的仙尊，想将他斩于剑下，更想将他征服，擒他于殿间，撕破他那张清冷的面容，看着他那张倾城绝世的面容染上春色，薄唇娇/喘，乖乖求饶的样子。
光是想想，就够让人兴奋了。
他再次加大了魔压，直扑沈夜澜，“若你乖乖求饶，本座便饶你不死。”
沈夜澜皱眉，顶着巨大的魔压将他的剑推了回去，轻喘了口气，面色依旧冰冷，眸色依旧决绝，“你做梦！”
“哈哈……”临渊狂妄大笑，再次携剑而来，“本座就喜欢你这样子。”
这一次，出招甚至比上一次还要狠。
花无眠见状，再是淡定不能，危险的眯起眼看向临渊，却并未趁沈夜澜衰弱之际强行夺得身体的主控权，而是冷着声对他道:“沈夜澜，你快不行了。”
沈夜澜本对付临渊就有些力不从心了，现在听他这么一语，更是气血上涌，差点没压住喉间的腥甜。
花无眠心头一紧，皱起了眉头，接着道:“沈夜澜，只要你开口，本座就帮你。”
沈夜澜:“不需要……”
沈夜澜眸中神色一凌，咬牙将最后一缕灵力注入剑中，守后反攻，朝临渊刺了过去。
面对着沈夜澜径直刺来的剑，临渊站定后却突然不躲了，沉眸含笑的看向了直面冲他而来的沈夜澜。
沈夜澜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可是这会想要强行收剑已是来不及，他只得强行在攻势上扭转了身形，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临渊笑看着沈夜澜，扭转着自己的脖子，瞬间化作了一头黑色的凶兽，朝着沈夜澜直扑了过去，一爪子挠上了对方的肩头。
没能等到沈夜澜的求助，花无眠最终还是没忍住坐视不理，在沈夜澜的极力反对下强行夺得了半边身体的主控权，却在偏身闪躲之时仍是晚了一点点，让那凶兽挠到了左肩头。
瞬间，皮开肉绽。
沈夜澜痛极，轻哼一声，再是无力与之抗衡。
花无眠大怒，轻扶了一下左肩，立马转头怒目看向了临渊。
临渊莫名被他的目光惊了一跳，反应不急，胸口又突挨一掌，肋骨断裂，苦不堪言。
猛地吐出一口血，待他再抬眸看向沈夜澜时，已经分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百年前的沈夜澜，还是百年后的沈夜澜。
他仍是那副冰冷疏离之态，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手执长剑，用剑抵着自己的喉，居高临下，目如寒冰，薄唇微动:
“带着你的人，赶紧滚出这里。”
言语似冰，不带任何温度。
临渊抬眸看向他，那颗沉静已久的心再次为其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真的很想，将这清冷孤傲的仙尊囚于宫殿之中，日日供他采撷。
只是对方，却连多看他一眼都不会。
丢下这句话后，花无眠再是无心去管其他人，自己操控着身体，回了紫竹苑。
身体受了极重的伤，谁拥有身体的主控权，谁便承身体之痛。
这身体是他伤的，沈夜澜自不愿他人承自己之痛，待二人回院后他便犹豫着开口:“你……”
“闭嘴！”花无眠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立马呵止了他，紧接着就从储藏袋里拿出了包扎的药品，脱了外衣，露出左肩被那凶兽挠出的伤来。
花无眠出来得及时，伤口其实不是很深，但仙尊身体娇贵，一道浅浅的血痕，也能致使左肩红肿上一大片。
“笨。”花无眠生气，生沈夜澜的气，明明自己这么大一个靠山在身体里面，他却不知开口求助，反用肉/体凡身去博，去抗。
真的是越想越气。
沈夜澜被骂得一愣，有些不确定问:“你……骂我吗？”
花无眠冷笑:“仙尊大人不是不和本座说话吗？怎么这会又说上了？”
沈夜澜:“……”
沈夜澜仔细想了想，纠正道:“是你做错了事，也是你不同我说话的。”
花无眠:“……”
花无眠更气了，默默的给自己上着药，再不言语。
半晌，沈夜澜才后知后觉的感觉，花无眠好像是生气了。
静默片刻，他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花无眠重重的将擦血的纱布丢到桌子上，咬牙道:“没有。”
沈夜澜:“……”
沈夜澜有些茫然，对方这明显是生气了，可他从来不会哄人，因此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待花无眠将伤口处理好，重新穿上衣服，躺回床许久，久到天都渐渐暗了下来，他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
“花无眠，对不起，我……不该将身体弄伤。”
花无眠闭目养神，口未动，魂先语，“只是如此吗？”
沈夜澜想了想，好像还有一事，需要道歉的，便接着道:“还有……我不该不信你，误信了你的气话，以为你……”
他及时的住了口，花无眠却接了他的话继续道:“以为我偷东西？”
沈夜澜不语。
花无眠轻啧一声，冷道:“本座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偷鸡摸狗之事，本座是不会做的。”
“嗯。”沈夜澜这会仔细想想，觉得也是，他修为那么高，生前定是地位颇高的人，什么样的灵丹妙药没见过？又怎会行偷窃之事？
于是他又硬邦邦的说了一句，“对不起花无眠。”
花无眠闻声倏然睁眼，缓缓从床上坐起，那冷下去的唇角又微微勾了起来。
他拂了拂沈夜澜长长的雪发，勾起一缕在指尖轻绕，调笑道:“你若真的觉得对不起本座的话，不如……”他想了想，笑意更浓，“你哄哄我？”

第14章
“……哄？”沈夜澜垂眸认真思考了一番。
这一世，他从未哄过人。
上一世，他虽生于富贵之家，但自小家教严格，从很小的时候起，他的每一次跌倒，都要学着自己爬起来，然后继续往前走，从未被人哄过。他倒是哄过自己两岁的侄女，但每一次哄，都只会让对方哭的更凶罢了。
这会，又怎的会哄这么大的一个花无眠？
这要怎么哄？
细思片刻，沈夜澜犹豫着开口，商量道:“不如……我给你讲个笑话如何？”
花无眠诧异，满眼好奇的盯着神魂深处的沈夜澜，“你还会讲笑话？”
他还以为，沈夜澜只会生气和握剑呢！
沈夜澜不答，缓缓的讲了起来:“一只癞□□最近茶不思饭不想，连蚊子都不抓着吃了，其他癞□□都很想知道它到底怎么了。年长的□□说，你抓只天鹅来，保准好。其他癞□□不解，问年长的□□为什么？”说到这里，他倒是自己勾唇浅浅一笑，抬眸看向了灵魂深处的那一团红雾，问，“花无眠，你知道为什么吗？”
花无眠依旧在把玩着他的雪发，唇角的笑意与之前一般无二，“因为癞□□想吃天鹅肉。”
“对。”沈夜澜唇角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花无眠看着他，微愣了愣。
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笑的样子。
心间微动，花无眠静看着他，挪不开眼。
好一会，沈夜澜才发现，花无眠似乎并没有被他的笑话给逗笑，于是很不解的问，“不好笑吗？”
花无眠陡然回神，有些尴尬的捂嘴轻咳一声，点了点头，“好笑。”
沈夜澜:“……”
可他的表情明明在说，这一点也不好笑。
第一次给人讲笑话的仙尊大人很是郁闷，十分不解为何自己珍藏了数百年的笑话，第一次与人分享会遭到如此嫌弃，故而噤了声，也收了唇角笑意，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花无眠灵敏的扑捉到了他的心理变化，立马接话道:“你喜欢笑话？”
沈夜澜抿了抿唇，面颊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轻点了点头。
小时，他总羡慕别家的父母会在夜间给自己的孩子讲故事，因此对故事特别渴望，奈何他的父母不会，他便只能每晚自己给自己讲故事，哄自己入眠。
就连这个故事，还是他偷偷趁父母不注意，用了电脑在网上找的。当时太急，他又太小，匆匆之下只记住了这一个故事，然而就是这个故事，陪伴了他的童年许多年，直到他长大，开始懂事，他才渐渐的不再给自己讲故事，将这个故事深藏在心里这么些年，一直不忘。
他其实也想……有个人能哄哄他的。
花无眠轻轻勾唇，道:“那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沈夜澜一愣，“好。”
“嗯……”花无眠想了想，轻笑道:“有天小熊种了一颗草莓和芒果，发现草莓长的好慢，小熊就说：莓你不行啊 莓你不行啊 你听到了吗没你不行。”
沈夜澜:“……”
沈夜澜觉得这个笑话比他的还要冷。
花无眠见他不满，于是眼珠一转，又讲了一个，“有一天本座生病了，大夫给我开了点药丸，本座不小心打翻了瓶子，药丸噼里啪啦的滚出去，呼 ，原来是好响出去丸。”
沈夜澜依旧面色平静。
“还是不喜欢？那本座再换一个。”花无眠又想了想，继续道:“你喜欢菠萝汁 草莓汁 还是我这个小崽汁？”
他又躺了回去，边讲，边注视着沈夜澜的表情，见他一直没再笑，便一直换着不同的笑话来逗他开心。
沈夜澜面色冷冷淡淡，虽说不上欣喜，却也没有叫停他。
他们就这样，一个讲，一个听，一直到深夜。
沈夜澜今天耗费了不少魂力，因此撑到后半夜时便有些昏昏沉沉，最后，终是没坚持住，缓缓的闭上的双眸。
花无眠一直在观察着他的情况，这会见人终于困了过去，才闭了嘴，轻轻的唤了一声，“沈夜澜？”
沈夜澜静静的躺在魂海深处，蜷缩起身体，睡得安详。
他的身边一抹艳红飘来，落地之时立马化作了一个人形。
来人一身红衣似火，气质出尘，他整个人被包裹在银光之间，看不清脸，但伸出的手白皙修长。
那指尖轻触上沈夜澜的脸，许久，不曾收回。
*
第二天沈夜澜起来时，身体的主控权已是回到了自己手里。而他身上的伤，也已完好如初。
就连肩头上的爪痕，都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是你做的吗？”他轻轻开口。
花无眠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怎么说本座现在也是寄人篱下，身体受伤了，本座也不好过，本座不过是这个顺水人情罢。”
沈夜澜闻言，不语。
花无眠不喜欢他总是这样一副默不作声的样子，立马又接着道:“仙尊大人，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你哄本座吗？怎么到最后成了本座哄你？”
思起昨夜，沈夜澜略显尴尬。
花无眠见状，立马追要补偿，“昨夜说好的事情你未完成。”他想了想，道:“不如今日你答应本座几个条件？”
一听此，沈夜澜立马就想要反驳，却被花无眠抢了话。
“你放心，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条件，就是平常的一些琐事而已。”
沈夜澜微顿，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花无眠得寸进尺，夺得右手的主控权，嫌弃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摆，“本座知道，在你前世的世界里，一月分为四周，一周分为七天，本座也不是个不可理喻的人，这样吧，本座不喜欢素色的衣服，奈何你爱，那么公平一点，以后的每周，一三五七，你穿你的白色衣裳，等到二四六，你要穿本座喜欢的艳色衣裳，如何？”
其实沈夜澜并不是喜欢白色衣裳，而是原主素来爱白衣，他就个便罢了。
这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问题，甚至于沈夜澜可再让一步。
他道:“依你，不止是二四六，以后的每一天，你想穿什么都衣你。”
花无眠大喜，接着道:“第二，本座不喜欢被束缚，本座也想要身体的主控权，也不用太久，一天一个时辰就够了，时间定在你休息以后。”
沈夜澜:“……”
沈夜澜想了想，觉得尚可，点了点头。
花无眠补充道:“还有你的第三个条件，本座思来想去觉得不妥，本座想改一改。”
沈夜澜抬眸，眸光微动，“你想怎么改？”
花无眠:“紧要关头之下，本座可不经过你同意，自行夺得身体的主控权。”
何为紧要关头？
就是昨天那般情况。
昨日……若是没有花无眠的话，他确实恐凶多吉少。
静默片刻，沈夜澜依旧点了点头，补充道:“不可无缘无故之下，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强行夺得身体的主控权。”
“成交。”花无眠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轻勾了唇角，就差与沈夜澜面对面的，击掌为盟了。
这次谈判，难得的和谐。
沈夜澜也还算满意，故而不再多言，像往常一般洗漱，待坐到桌边时，慕容雪来了。
今日是他来送早膳。
慕容雪自进屋后便一脸忧郁，对着沈夜澜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夜澜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却并没有出声询问。
待早膳用完后才问:“罚你的东西，你可都一一完成？”
“师尊，你的伤怎么样了？”与此同时慕容雪也开了口。
二人闻言皆是一愣，为避免再撞语，这一次慕容雪乖乖的闭了嘴。
沈夜澜道:“无碍。”
好半晌，慕容雪才后知后觉的回道:“还、还未曾完成。”
沈夜澜立马拧了眉，目露寒光，直射慕容雪，“那还不快去抄？”
慕容雪心虚的低头，收拾好了碗筷，退了出去，“是，师尊。”
待慕容雪走后，沈夜澜才缓缓起了身。
花无眠问，“要去哪？”
沈夜澜:“昨日魔界突袭，想来定死伤惨重，这修真大会怕是办不成了，我去找找大师兄，看他什么时候归。”
修正大会被毁，凌云派也跟着被毁了大半，这重修建派之事，自是落不到他的头上，他也无需去担忧别派之事。反倒是他自己，昨日临渊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杀他而后快，他若再不努力修行，待临渊再次来袭，恐还会遭此一难。
昨夜他便想好了，等回了天衍宗之后，他便立马闭关。
一来，可以增进自己的修为。
二来，也可控制住花无眠，以免他又做些令人匪夷所思之事。
花无眠把他家小仙尊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轻笑着勾唇，露出一抹莫名邪笑来。
沈夜澜是在天机阁阁主那里找到顾辞安的。
彼时，顾辞安正在那里算卦，至于算的什么，沈夜澜没问，只知顾辞安出来时，面色不大好看。
沈夜澜朝他颔首，“师兄。”
顾辞安有些心不在焉，朝他点了点头，“师弟。”
沈夜澜看他这般模样，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正打算询问一二时，顾辞安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顾辞安道:“师弟，你进去算一卦吧！”
沈夜澜:“……？”
容不得他拒绝，顾辞安便拉着他进去了。
半柱香后，他们又出来了。
顾辞安一脸的挫败之色，复杂的看着沈夜澜，“什么天机阁阁主，算不同的人也能算出同样的结果来，我看他这结果必然不准。”趁沈夜澜不注意间，他伸手捂了捂胸口处的锦囊。
相对于天机阁阁主，他还是更愿意相信那个算命先生的。毕竟，天机阁阁主算出来的是，他这一生注定孤寡，而他师弟，亦是如此。
沈夜澜却不觉如此，“天机阁阁主的卦举世闻名，几乎不曾出错，师兄莫要在后诋毁人家。”
他一生两袖清风，不染尘埃，唯一的目的就是飞升，姻缘之事，自是孤寡。
沈夜澜觉得天机阁阁主算得很对。
“我知道了。”他就是太气了而已，枉他还以为自己和师弟是天命道侣，哪知……
顾辞安咬牙，再是想不下去，愤怒的甩袖而去。
待回到住所之时，顾辞安才发现沈夜澜没跟来，想回去寻他，但又思及那一卦，心痛不已。
“师弟……”他捂着隐隐不甘的心，闭目，脑子里浮现的尽是近日来沈夜澜的种种怪异。
他的师弟即好男色，又总爱看那种黄/暴的本子，说他会一生孤寡，顾辞安怎么都不相信。
忽的，他想起那算命先生的话:
“你那位小师弟情路坎坷，我这有锦囊一个，能解他情路之困。”
对了，他还有锦囊！
顾辞安心中一喜，忙掏出胸口的锦囊，小心翼翼的拆开，摊平，只见上面写着:
不疯魔不成活六字。

第15章
花无眠想让沈夜澜谈恋爱，和一个也好，两个也罢，三个也不是不行，反正在他的世界里，几攻一受那再正常不过了。而沈夜澜是修真人士，自愈力极强，也肯定受得住的。
但是，他却不想沈夜澜和顾辞安谈恋爱，看到他们两靠近，他就本能的排斥，他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是顾辞安不够好。
顾辞安年岁比沈夜澜要大，修为却远远不如沈夜澜不说，人还比较佛性，不思进取。
这样的人，即便沈夜澜以后跟了他，他也保护不了沈夜澜的。
但是这一次，他却难得的站到了顾辞安那一边，觉得他说得对，什么天机阁阁主，这卦，必然不准。
待顾辞安走后，他就忍不住开口，“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天机阁阁主的卦不会出错？”
沈夜澜闭目继续往回走，清冷而决绝，“因为我不会对任何人生出情愫来，曾经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
“万事不要说得那么绝对。”花无眠闻声轻笑，抬眸时恰逢此刻沈夜澜睁眼，前方那株千年桃树便落入了他眼中。
他顿了顿，叫停了沈夜澜。
自昨夜过后，二人的关系好似融洽了不少，沈夜澜也愿意听他唠叨上一两句，这次没怎么争执的，沈夜澜便停了下来。
“沈夜澜，抬头。”花无眠道。
沈夜澜微微皱眉，但还是缓缓的将头抬了起来。
立马，那枯萎的桃花树以肉眼可见之势抽芽开花，不过片刻，满树的桃花便落入了他眼中，星星点点，宛若繁星。
偶尔有阵风吹来，桃枝摇曳，落英缤纷，有一片淡粉色的花瓣缓缓飘下，落在了他那粉嫩的唇上，微凉微湿的触觉，犹如亲吻。
沈夜澜抬手，正要去拿唇上的花瓣，却听花无眠道:“别动。”
沈夜澜顿愣片刻，还是把花瓣儿拿了下来。
花无眠见状低笑，“沈夜澜，现在，主控权给我可好？”
“还没到晚上。”没怎么想的，就拒绝了他。
“可是我有东西想现在送给你。”花无眠继续耐着性子和他打着商量，就连语气，都软了几分，听起来颇有几分委屈。
沈夜澜:“……”
罢了，谁叫他昨天救了自己一命呢？
暗叹收灵，沈夜澜道:“只许一次，下不为例，一个时辰后，准时归还。”
“好！”花无眠答应得十分爽快，且给了他一个满意的保证，“仙尊大人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在神魂处监督着本座，若本座有半分逾越之举，可随时拿回主控权。”
沈夜澜点头。
花无眠拿到主控权后立马抬头看向了头顶的桃花树，随即伸出中食二指，对着眼前的桃花枝画了个圈。
立马，那根桃花枝被一圈红色光影给覆盖住，整根枝丫都泛着点点红光。
沈夜澜静看着眼前的桃花枝，没出声。
花无眠道:“本座今天送你个不一样的礼物。”
沈夜澜:“……”
花无眠继续对着桃枝施法，嘴里还念着一些沈夜澜从未听过的咒语，许久，那根枝丫的桃花才缓缓从枝上脱落，汇聚成一个大花苞来。
沈夜澜略微好奇，“这是做甚？”
花无眠收了施法的手，微微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沈夜澜:“……”
花无眠伸出双手，将那朵大花捧到手心，再次念起了咒语来。
这次的咒语又不同了，和刚刚的一样，是一种沈夜澜没听过的古老语言。
沈夜澜静静的看着他，直到看到那花瓣层层散开，露出里面包裹之物来——
那是一个孩童，只有手掌般大小。
此刻，他身上只盖了一片大花瓣，正蜷缩着身体躺在花心处，闭着目，一副安睡之态。
许是被阳光扰了清梦，小家伙不悦的皱了皱眉，缓缓的睁开了眼。
它似沉睡了许久一般，睁眼后并未立刻动作，发了会呆后，才缓缓爬起，将四周环视了一周，最后才将目光定格在他们身上。
“咦？”他惊奇的看向花无眠，“花花？”
花无眠勾唇，未语。
小家伙顿时又皱了眉，神情复杂的看向花无眠，“不对，是澜澜！”
沈夜澜诧异，他……认识自己？
小家伙似终于分清了一般，高兴的从花心中站起，朝花无眠伸出了手，“澜澜！”
立马，那遮住他下面的花瓣飘然落下，露出他那只属于男性的特征来，又是略惊沈夜澜。
这孩子生得妖艳，肤白如雪，面色娇艳，特别是额心那个似花，又不像花的印记，更给整张脸填了几分妖异，犹如花仙，不似男孩。
他还以为，是个女孩呢！
想事间，花无眠已将花朵丢弃，整个儿将小家伙托在了手中，一挥手，为其穿上了件绯红色金边的锦袍，问沈夜澜，“这礼物，可喜欢？”
沈夜澜微怔，“给我的？”
花无眠点头，“刚刚不是说了吗？送你的礼物。”
“不要！”给他个孩子做甚？他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哪里能照顾得了孩子？沈夜澜拒绝得很彻底。
花无眠还没来得及接话，小家伙却似能听到他们魂体对话一般，先委屈上了，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夜澜，“澜澜，不要拒绝花花，花花会很乖的！”
沈夜澜:“……”
可是他真的不想要孩子！
沈夜澜面色复杂的看着自称花花的小家伙，还想要拒绝，花无眠开口:
“沈夜澜，你可曾还记得？你还欠我三个条件？”
沈夜澜:“……不曾忘记。”
“很好。”
措不及防间，花无眠将主控权还给了他，“那我的第一个条件便是，收下他。”
沈夜澜第一次拿这么小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用手拖着他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正巧这时江晚从此处路过，看着站在树下不动的他，不确定的开口:“仙尊？”
沈夜澜闻声，有些僵硬的回头，便见一个陌生的少年欣喜的朝他跑了过来。
江晚看到他喜不自胜，紧张地行过礼后好奇的盯着他手中的小人看，“仙尊手中捧的这个是……元婴？”他有些不确定。
沈夜澜一愣，复杂的看向花花。
确实，人在修到元婴期的时候，神识海里便会结出元婴来，就如花花这般大小。
只是……
他用灵力测了测，却并没有从花花身上，感受到一丝灵力。
皱眉看向少年，他摇了摇头。
“不是啊……”江晚越发好奇了，抬头看了看昨天还是一树枯枝的桃树，“难道是花精灵？”
沈夜澜确定，也不是，但他不想向别人解释自己也不确定的东西，便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你是？”
再次被问姓名，江晚心底止不住的失落，但立马他又堆了笑脸，“我是江晚，无令堂弟子。”
江晚……
这名字，正是这本书里的龙傲天主角。
他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下主角，心下复杂。
为了规避原剧情，他故意拖延了时间线，已然避过了徒儿们黑化的时间，怎的又在这遇到主角了？而且看他这样子，似是才入世一般，纯粹无杂质。
这是……怎么回事？
沈夜澜走了神，花花甚是不满，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见沈夜澜也不抱自己，他干脆一个起跳，扒上了沈夜澜的脸，抱着他的脸就吧唧一口。
小小的牙齿力道却不小，任沈夜澜如何扒拉，就是扒拉不下来。
小家伙太小，沈夜澜不敢下重手，怕把他捏死了。
江晚也想去帮沈夜澜扒拉，却又怕沈夜澜生气，不敢上手。
最后还是花无眠开了口，怒喝了一声放肆，花花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沈夜澜的脸，沈夜澜才得以将其拿下来。
江晚好奇的看着花花，轻轻道:“花精灵一般刚出生都很柔弱，他许是饿了，才抱着仙尊的脸啃的。”
沈夜澜没带过婴儿，不知该怎么带，便顺势问:“……那要如何？”
江晚愣了愣，有些被他这呆呆的样子可爱到，“给他点吃的吧！牛奶……”
不等江晚的话说完，花花耳朵一动，似是比沈夜澜还要懂一般，立马再一跳，跳到了沈夜澜胸前，不待沈夜澜反应，就钻了进去，然后吧唧一口。

第16章
沈夜澜和江晚皆脸色巨变，来不及去看旁人是什么反应，沈夜澜立马转过了身，羞耻的将手伸了进去，想将小家伙拽出来。
奈何，小家伙就是不肯撒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裳。
江晚在一旁看着，惊出了一身冷汗，尴尬又好奇，想上前去帮忙，又怕对方因为难堪而怒羞成怒，便只能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拽不下来，沈夜澜终是忍无可忍，厉声喝道:“花无眠！”
语气隐忍又冰凉，所蕴含的怒火，却让花无眠也感到些许心惊。
花无眠深知再闹下去，他的仙尊大人定然又要给他立新法了，顿时收了看戏的心思，板着脸，对花花怒斥道:“放开。”
花花超委屈的抬眸看了看沈夜澜，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临被抓之前还不忘舔了舔，吧唧了下嘴。
沈夜澜:“……”
沈夜澜气急，也不顾及花无眠的面子了，抓着花花就往桃花树那边扔。
花花大惊失色，立马四肢全用的紧抱住了沈夜澜的食指，扯着大嗓门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爹爹别不要我！”
爹爹？
沈夜澜甩动的手一顿，再次看向花花的眸色又冷了几分。
仙尊的孩子？
一旁的江晚亦是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好像撞见了仙尊了不得的秘密。
唯有花无眠抽了抽唇角，额角出现了一个井字符号。
一瞬间，四下静寂，唯独能听到花花的哇哇乱叫之声。
哇够了，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沈夜澜甩下去，花花这才缓缓的睁开眼，抬头，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了对他来说巨大无比的沈夜澜。
却见，沈夜澜正沉着脸看他，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花花:“……”
他好像叫错了什么！
但，他不在乎！
小心的在沈夜澜手中站稳，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花花朝沈夜澜伸手，“爹……”
这一次不等他把第二个爹字说出口，沈夜澜便用指尖捂住了他的嘴，二话不说便把他抓进了手中，便要离开这里。
江晚见状，忙开口:“夜……”
对方猛然回头，惊得他又将后语咽了回去。
沈夜澜面上仍是那一副冰冷之色，一双眸倏然变得更冷，直刺向他，“今日之事……”
不用他说完，江晚便知他的意思，立马举手对天道:“今日之事弟子绝不会对他人多言半个字，还请仙尊放心，若有违今日之言，必遭天谴。”
沈夜澜见他一脸诚恳，且原着中的主角确是一位信守诺言的侠义之士，便没有再多言，捏着花花离开了此处。
他没有再回紫竹苑或是去找顾辞安，而是御风回了天衍宗，谁都没有通知，直接去了宗门后的雪灵山闭关。
进入灵鸳洞内，沈夜澜便一把将花花摔在了冰床上，冷着眸喊花无眠，“这礼物，本尊受不起。”
花花一听，知自己这是被嫌弃了，立马眨巴眨巴眼睛，挤出泪来，哭唧唧道:“爹……”
这次不等沈夜澜开口，花无眠便出声制止了他。
看着魂海深处怒极的某个魂，花无眠轻笑出声，“这礼物既为本座送你之物，那就说明这世上定然是没有人比你更能受得起此礼了。仙尊之所以说受不起，无非就是因为他今日冒犯了你。”停顿稍思，“不如这样吧，仙尊你此行来此闭关，本座也正好闲来无事，这段时间里，就让本座来将他教化一二，到时候，本座定然还你个安分守己的小人儿，你看如何？”
沈夜澜:“……”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呢？这小家伙若是只是一个普通的礼物也就罢了，可他偏偏是花无眠以条件的名义让他收下的。
盯着花花静默片刻，沈夜澜才不情不愿的点头，“三日，若是无法教化，那我便要以我的方式处置他了。”
“好。”花无眠勾唇，答应得十分爽快。
晚间的时候，顾辞安给沈夜澜发了传音符，询问了他的去处。
沈夜澜将自己以后的打算一一告知，随即便不再接受来自外界的所有消息。
晚间的时候，沈夜澜简单的用了点晚膳后便开始了今日的修炼。
临入定前，他告诫花无眠，“在我修炼的时候，不要妄动我的身体。”
花无眠笑笑，“你放心，你现在和本座一体双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座还没有愚蠢到扰你清修，害你走火入魔的程度。”
沈夜澜这才微微安了心，上床，盘腿而坐，闭目，入定。
待人一沉浸入修炼中，花无眠便立马睁了眼，看向一旁的花花。
花花哒哒哒的走到花无眠身边，爬上他的腿，撒着娇道:“要灵血。”
花无眠没怎么思考的，抬手，并未刺破指尖，却有一滴深红色的血液自他指尖流出。
适时的张开了嘴，花花一口将血吞入腹中，随即吧唧了下嘴，赞叹道:“力量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花无眠眸色微深，看着他伸展着自己的腿脚，忽然问:“今日，为何要叫他爹爹？”
花花一听，坏了，这是和自己算账来了！
不过他并不虚，依旧趾高气昂，“你都是几万岁的老神仙了，我叫澜澜爹，可是把你叫小了不少，你应该感激我，帮你占了澜澜的便宜。”
花无眠并未为他的话生气，依旧笑盈盈的模样，伸手捏了捏花花的脸，警告一般，“你也知道本座大他几万岁了，你还如此叫，成何体统？”
花花被捏得有些疼，忙抱住他的手，装可怜，“我知道错了，以后不叫就是了。”说着他又认真思考了一下，“那不叫爹，我该叫他什么？”
对此，花无眠也认真思考了一下，忽而展笑颜开，“叫哥哥！”
“哥……”花花立马打了个冷颤，小声哔哔道，“都多大了，好意思叫别人哥吗？”
这话自然没逃过花无眠的耳，不过花无眠并不在意，反收回了戳他的手，话锋一转，“以后，也别对他做什么过分亲密的事情了。”
花花这一听，瞪大了眼，“这并不是我想做的，这明明是你……唔……”
话说一半，突然被施法捂了嘴。
花花十分不满的瞪着花无眠，在他眼前手舞足蹈的抗议着。
“聒噪。”花无眠轻瞥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反探向了沈夜澜的神识海，查看他的修为和进阶情况。
被无视了很是郁闷，花花挥舞了半天见花无眠打定了主意不理他便也作罢，一屁股坐了下来，暗自观察起四周来。
现下花无眠和沈夜澜都沉浸入了神识海中，他真的好无聊啊！
突然间，他眸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沈夜澜头顶，和沈夜澜一样，闭着目盘腿而坐，浮现在半空中，小小的一只，竟是一个缩小版的沈夜澜。
澜澜的元婴？
修行时需运营周身的所有灵气，元婴和灵丹，作为修行的结成之物，在修行时也会出窍，围绕在肉/体周遭，接受着灵力的洗礼。
小花花立马感到眼前一亮，抬眸看向花无眠，见他不知何时也从神识海里出来了，忙手舞足蹈起来，指向沈夜澜的元婴。
花花是花无眠的元婴，其实不用他这般费力的手舞足蹈，花无眠也知他想表达什么的。
花无眠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沈夜澜的元婴，心间微动，鬼事神差一般就朝元婴伸出了手——
花花也跟着攀上花无眠的手，见花无眠用指尖戳了戳小澜澜，他跟着吞了一口唾沫，待花无眠收回后，直勾勾的盯着小澜澜，问，“我、我可以摸摸他吗？”
花无眠勾唇，“当然。”
花花像个初食禁果的孩童一般，小心翼翼的爬到小澜澜身边，然后用指尖，轻戳了戳小元婴圆滚滚的脸蛋。
不知是不是他下手太重了，小元婴的脸，在他戳过之后立马便红了起来，而小元婴，也缓缓的睁开了眼。

第17章
小澜澜茫然的看着眼前与他一般大小的小花花，脸上的小表情和平时的沈夜澜一般无二，清冷矜贵。
“……你是？”他冰冷开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之态。
小花花心间一动，抬头看向花无眠，“我可以亲近他吗？”
不让碰沈夜澜，小澜澜总得让他碰碰吧？
洞悉到了花花所有心思的花无眠笑笑，没拒绝，轻点了点头，“只要不伤着他，随意。”
得了应允的小花花立马变得大胆了起来，又往小澜澜身边靠了靠，鼻尖几乎都要碰到对方的鼻尖，这才开口道:“我是花花，澜澜！”
小澜澜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缓缓往后挪了挪，一脸迷茫的抬头，看向了花无眠。
花无眠冲他温柔一笑，伸出食指摸了摸他的头，轻轻道:“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
小澜澜:“……”
他总觉得遇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不待他逃回沈夜澜的神识海里，小花花便一把将他扑倒在花无眠的手心，啊呜一口，啃上了他的脸。
“澜澜你好香！”花花啃完之后又挨着他蹭了蹭，双手抱紧了他。
“！！！”小澜澜巨惊，手脚并用的推着他，“你干嘛？放开我！”
花花置若罔闻，就像一只大狗狗一样，粘着他，一边蹭，一边啃，没一会就啃得小澜澜一脸口水。
小澜澜推不开他，气急，委屈得红了眼，不得不将目光放到花无眠身上，祈求他救助自己。
花无眠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小元婴闹，只叮嘱了一句，莫要欺负得太狠了之后，便又潜入了神识海中，对于小澜澜的求助，视而不见。
小澜澜见求助不成，惊惧万分之下就想逃回神识海里，却又被花花扑倒。
花花满眼放光的看着他，俯身，终于不用啃的了，而是轻轻的，用自己唇碰了碰小澜澜的唇。
小澜澜惊恐，压根没意识到这是个亲亲，伸手推着花花，情急之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惊得在神识海里用手描绘着沈夜澜脸的花无眠一跳。
他微皱了皱眉，并未从神识海里撤出，告诫道:“你若一次把他欺负狠了，他下次就不敢出来了。”
一语惊醒梦中元婴！
花花睁大了眼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小澜澜，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澜澜，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一时没忍住而已。”
小澜澜并没有被他的话安慰道，含着泪瞪他，“我不要你喜欢。”
他这一瞪，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反瞪得花花心间一动，越发想要欺负他了。
可……
他不能吓得他下次不敢出来！
收了一副恨不得将对方拆吃入腹的表情，花花捂嘴轻咳一声，开始正经了起来，“好，那我不喜欢你了。”
他正襟危坐，装作漫不经心一般，将目光移开了。
小澜澜这才缓缓的安了心，小心的从花无眠手心里爬起，拢了拢被弄乱的衣服，尽量远离了花花。
花花待人收拾好了之后，立马又把目光转回到了小澜澜身上。
小澜澜被他看得一个寒颤，猛地转开目光，不与对方对视。
花花勾唇，无声的靠近了澜澜。
这一次他克制了许多，小心的牵上了澜澜的手。
澜澜顿时惊得一跳，狠狠转过头来，却见眼前的小元婴朝自己微微一笑，“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对，为了表示歉意，我带你出去看雪吧！”
小元婴这一笑倾国倾城，晃了小澜澜的眼。
小澜澜心间微软，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尽管，他眼中的泪意还未消去。
花花见状心下狂喜，忙握紧了小澜澜的手从花无眠手中跳下，带着小澜澜来到了床边。
这床太高了，且离沈夜澜越来越远，小澜澜心下有些不安，连连回头看向沈夜澜。
花花也知床对他们来说太高了，便放开了紧握着澜澜的手，自己先跳了下去，随即在下面朝澜澜伸出手，“来，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澜澜第一次离沈夜澜这么远，有点害怕。
他不住的回头，又有些渴望的看着不远处的冰门。
他已在沈夜澜神识海里成型几百年了，却还从未见过，这冰冻以外的风景。
花花见他犹豫，鼓励道:“别怕，就出去一小会，我们看完雪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低头看着床底下朝自己伸出的手，以及那人面上那一脸的真诚之意，澜澜心动不已。
他就出去一小会，马上就回来，应该没事吧？
再次回头看了眼沈夜澜，澜澜咬牙，心一横，纵身一跃。
小元婴没有主人的灵力做灵阶不能用法术，因此花花只能狂奔着，用身体将他接住，然后将其紧拥入怀。
小澜澜整个人都摔在了花花身上，落地之后立马起了身，连连道歉，“对不起，你怎么样？我……没有压到你吧？”说话间，他忙去查看对方的伤势。
花花开心的摆摆手，一把拉住了小澜澜的手，朝大门处跑去，“我没事，我们快出去吧！”
跑到大门前时，他立马回头，对花无眠道:“眠眠，开门！”
花无眠闻声，微微勾唇，一挥手，为他们打开了厚重的冰门，顺便给二人都渡了一层灵力，以免他们被雪所掩埋。
迫不及待的，花花就拉着澜澜跑了出去。
元婴在一般情况下虽不能施法，但正常能力，倒是和宿主无异。
澜澜很清楚的看到了天空中飘然落下的雪花，那么大一片，跟他的手掌大小无异。
他静静的看着，面上欣喜之色不掩，激动得面颊微红。
突然，他感觉身上被什么砸了一下，惊讶回头之际，就见花花正在雪地里拿雪，然后将雪捏成一团，再次扔向了他。
澜澜诧异的睁大了眼，原来雪还能这样玩的，立马有样学样，和花花互相扔起了雪球。
二人玩得尽兴，渐渐的，花花也在澜澜面上看到了笑意。
那笑容浅浅的，极为温和。
天色渐明，二人也终于玩累，四仰八叉的躺倒在雪地之上，手牵着手。
花花问:“明天，我们再出来玩好不好？”
小澜澜抿唇浅笑，点了点头，在意识到花花并未看着自己，许看不到自己点头时，他又连忙开口，说了个好字。
花花喜不自胜，从雪地上爬起跪坐在澜澜面前，红着脸看向他。
澜澜疑惑，也跟着起身，与他对面而坐，“怎么了？”
花花心间狂跳，握着小澜澜的手又紧了紧，小声道:“你还生气吗？”
澜澜知道他说一开始他啃自己的事，摇了摇头，“不生气了。”
其实，一开始，他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花花见状，欣喜抬头，“真的啊？”
“真的。”澜澜点头，紧了紧那只握着花花手的手，以此来传达自己的心意。
花花惊喜的看向自己的手，脸上更红了。
他突然靠近了澜澜，眼中似有万里星辰一般，闪闪发着光，“那……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小小的元婴，自己的主人尚且不知情爱和欲为何物，他一直待在空空荡荡的神识海里，就更不知此为何物了。
看着眼前的花花满脸真挚的期待，他不忍心开口拒绝，便轻轻的，点了点头。
花花得了他的允许，喜不自胜。
看着眼前可爱的小人，他缓缓的靠近了他，随即倾身，吻住了对方的唇。
仍滞留在神识海里用灵力护着沈夜澜的花无眠感知到花花的所作所为后，不由得轻笑出了声。
他抬眸看着仍闭目修炼的沈夜澜，伸手抚上他的脸，“沈夜澜，你果然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本座才发现，本座对你，也颇有兴致。”
语落，他也倾身，缓缓的靠近了沈夜澜的唇——

第18章
就在花无眠的唇即将要碰到沈夜澜的唇时，眼前的魂灵突然消散不见了，沈夜澜的声音也随之传入耳中。
“奇怪，为何昨夜之修，光涨了境界，不涨修为？”沈夜澜喃喃，百思不得其解。
修真者修行，修为与境界并行，境界涨一尺，修为便增一丈。
修仙者在结丹期时容貌便不会再变，今后的寿命则与境界相连，境界增涨得越多，以后延年的寿命便会越长，直到飞升成仙，驻以长生。
这便也是修真者们的最终目的。
而修为则与术法相连，修为高则术法强，利于战。
沈夜澜此次渡劫修为折损不少，但好在境界却未受其扰，因此哪怕渡劫失败折损了修为，他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因为他的境界够高，寿命够长，他有的是时间重新来过。
只是现在……？
沈夜澜轻轻拧了眉头。
花无眠闻声，缓缓坐直了身体，轻咳一声以掩尴尬，“许是受天劫所扰，修为长进不明显罢了，你这才第一天，莫要心急，等多修几天再看看吧！”
沈夜澜想想，也觉有道理，便不再此处纠结。
抬眸看向了敞开的冰门，沈夜澜有些疑惑，稍思片刻问，“昨晚……我没有关门吗？”
他昨晚气急上头，已然不记得这门，他临入定前到底有没有关了。
花无眠清了清嗓子也跟着静默片刻，睁眼说瞎话，“没关吧！”
“……”
这不是什么大事，沈夜澜也不予纠结，起身，下了床。
花无眠好奇，“天还未亮透，这么早去哪？”
“去钓鱼。”
“钓鱼？空手去？”
“嗯。”
沈夜澜在一旁的箱子里找了找，随意的拿了件白色毛领披风穿上就想出门，但走到门边时又顿住了，随即转身又回到箱子前，换了件紫色披风穿上。
花无眠见状勾唇，“仙尊大人果然是一个诚信之人。”
沈夜澜不语，刚出门，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自己的脚。
低头，便见花花正仰着头看他，面上是灿然笑意。
他道:“以后花花一定乖乖的，不惹仙尊烦，仙尊大可安心修行。”
这一夜之间，突然转了性？
沈夜澜诧异，终是没能狠不下心来一脚将他踩扁，俯身，朝他伸出了手。
花花乖巧的跳上他的手，待他站起之时，又一个借力，跳上了沈夜澜的肩膀，随即坐下，不动也不闹。
他乖，沈夜澜自然也省心，但还是没忍住告诫一句，“下次若敢再放肆，我定不会轻饶你。”
“嗯，仙尊大可放心，以后再也不会了！”花花乖乖应着，想着小澜澜，心中一阵窃喜，没忍住问，“仙尊什么时候再修行啊？”
“用完早膳便继续修行。”
“哦！那我帮仙尊抓鱼吧！”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了湖边。
花花不顾一切的从肩膀上跳下，咚的一声就入了冰池中。
沈夜澜微惊，“不可。”
但，花花人已经消失在了湖面上。
他皱眉，立马掐诀打算寻探一番，却听得花无眠道:
“不用担心，他本是花灵所化，这水，淹不死他的。”
掐诀的动作一顿，沈夜澜也不知为何，在听了花无眠的话后，那心就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片刻过后，果真，池面微动，一条颇大的灵鱼浮上了水面，已然翻了白眼。
紧接着，花花也随之从鱼底下探出头来，小脸被冰池里的水冻得通红，一脸欣喜的看着他，“我抓到鱼啦，仙尊吃了它，就可以安心修炼了！”
沈夜澜见状，唇角微不可查的轻轻勾起，一挥手，那鱼便已被线穿好，落到了他手上。
随即，他垂眸看向池中小人儿，“快上来吧！”
花花欣然一笑，起身抖了抖身子把水抖干，接着又跳上了沈夜澜的肩膀。
二人又往回走了去。
花花满心满脑都是小澜澜，于是在焦心的看沈夜澜用灵力烤鱼，又慢条斯理的将鱼吃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扒着沈夜澜问，“现在可以修炼了吗？”
沈夜澜:“……”
这孩子虽然变乖了，但也变怪了。
不过他没怎么放在心上，微点了点头后便上床，再次盘膝而坐，入定。
花花眼巴巴的看着他，等待着小澜澜从他的身体里出来。
终于，沈夜澜的周身围绕了一层灵力，头顶缓缓出现了一个小人形形态。紧接着，那形态渐渐实体，小澜澜又出现在了沈夜澜头顶。
这一次不需要花花用粗暴的方式将小澜澜唤醒，小澜澜自然而然的就睁了眼，目光不歪不斜的对上了床底下花花的眼。
花花睁眼朝他笑，再次对他伸出了手，“今天，我们去堆雪人吧！”
小澜澜木纳的面上渐渐泛了笑意，随之笑意越来越浓，一个大大的笑容浮现在小澜澜面上。
他朝花花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于是两小元婴又出逃了，看得花无眠怪来气的。
他进入沈夜澜的神识海中，蹲在他面前，悄然开口，“本座活了几万年，居然还不如个元婴。”
这话，带了股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酸意。
看着沈夜澜粉嫩的唇，他再次倾身，继续着今早没做成的事。
魂体相触感觉不大，好似虚空对吻一般，没任何感觉，倒不如……
他又感觉到花花和小澜澜的吻了，这一次还是小澜澜主动吻的他，那触觉温温热热的，比他这虚空对吻的感觉好太多了。
撇唇坐直了身体，花无眠很是无奈，只能再次正襟而坐，用灵力护修沈夜澜的周身。
沈夜澜这一修就修到了晚上，醒来时仍是感觉境界提升，修为毫无长进。
他微皱眉头，告诉自己莫要心急，再多修几天看看。于是用完晚饭后，他又继续进入了修行中，独留花无眠一人在外看两小元婴秀恩爱。
花无眠很是喜爱看小澜澜，因为小澜澜拥有一张和沈夜澜一样的脸，他总能在小澜澜脸上看到许多那不曾在沈夜澜面上出现的表情，十分有趣。
相反，他讨厌看到花花，特别是花花还总不避嫌，当着他的面就对小澜澜动手动脚，从亲吻到啃咬，不过三天，小澜澜就被他咬得满脸的牙印，看起来怪凄惨的。
但偏偏小澜澜不自知，还受花花的蛊惑，说是带他玩的报酬，被哄着也咬了花花一脸的牙印。
沈夜澜临醒之际，花无眠好心想用术法将花花脸上的牙印治愈，奈何对方还死活不同意，非说这是他们两元婴爱的证明，一副贱嗖嗖的模样。
对此花无眠冷笑，“行，那等沈夜澜醒来，你自己给他解释这牙印的由来吧！”
花花气势完全不输，“你就是嫉妒我抱得美人归！”
花无眠:“……”
花无眠额边又出现了个井字符号，一时没忍住，给了花花一个爆栗。
花花委屈屈的看着他，待沈夜澜一醒，立马就跳上沈夜澜的肩膀，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哭唧唧道:“花无眠趁你修行的时候利用你的身体打我，呜呜呜……”
沈夜澜:“……？”
花无眠:“……”
花无眠向来替花花说话都来不及，会打他？
沈夜澜有点怀疑，不确定问:“花无眠？”
花无眠看着假哭做戏的花花，冷笑，“他趁你不在时，拐骗人家良家少男，还被人咬了一脸的牙印子，该罚。”
沈夜澜:“……”
沈夜澜默默的将花花从脖子上抓下来，定眼一看，还真是满脸的牙印子，顿时面上一冷，“说，怎么回事？”
果然，狐狸还是老的奸……
花花心里苦，只得立马抱手指蹭蹭撒娇娇，“我没有，他瞎说的，这灵山上哪里还能找到一个和我一样小的人儿啊？他就是嫌我不够乖，故意想要罚我。可是花花最近真的已经有在努力听话了，花花没有不乖！”他说着故意挤出几滴泪来，一副可怜兮兮之态。
一时之间，沈夜澜竟分不清，二人谁对谁错来。
只给了三天时间教化花花，花无眠一时心急，严厉了些，倒也情有可原。再反观花花，相较于之前，现在确实也好了太多了，这教化之事，实在不宜操之过急。
微思之下，沈夜澜也不想细纠，此事便也作罢了。
他此刻很在意于自己的修为，已然三天过去了，竟还是没一点长进。若长此下去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微皱眉头，沈夜澜叹气，“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花无眠知他说的是修为之事，顿了顿，轻笑道:“本座说过了，你不适合无情道，还是和本座修合欢道吧！”
沈夜澜:“……”
他真的是疯了，才会奢望这样一个对自己图谋不轨之人在他迷茫之际给自己一丝安慰的。
微微皱眉，沈夜澜冷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紧接着，他吃完饭，又继续修炼去了。
在今后的一个月里，即便他再是焦心，迷茫，不安，也再也没有对花无眠言过一句话。
花无眠每天百无聊赖，只能看小元婴秀恩爱解闷。
通过一个月的相处，花花也终于俘获了小澜澜的心。
小澜澜从上到下，也皆留下了他的痕迹，就只差最后一步，他便能与小澜澜婴体交融了。
这一日，花花像往常一般，将小澜澜带出去玩，玩够了之后，他们牵手坐在冰池边，小脚丫子放在池中划着水玩。
按照往常，这时候花花必然会向他索要今日陪他玩的报酬的，于是这会小澜澜习以为常一般问，“今天，是要我亲亲你，还是……？”
花花目光炯炯的看着小澜澜，兀自吞了口唾沫，缓缓的靠近了小澜澜，“今天，我带你玩些不一样的东西。”
小澜澜眸中微亮，“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啊？”
花花倾身吻住了他的唇，小小声道:“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第19章
小澜澜还在迷惑中，突觉唇间传过来一股香甜之味，一缕缕强大而温和的灵力自对方唇间传递过来，侵入他的灵脉各处，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额心，带起一股滚烫之意。
与此同时，周遭的风雪也在跟着消退，秃废的土地开始出现生机，抽芽，开花。
不过片刻功夫，二人所坐之地已成了绿意盎然的草地。
小澜澜惊讶的睁大了眼，待花花离开他的唇后立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是……？”
花花歪头浅笑，“是灵契哦！”
灵契，契约的一种，结契者，哪怕相隔于不同空间，都能随时随地洞悉对方的所在位置且将其召回。
花花伸手握住小澜澜的手，将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朝他眨了眨眼，一脸兴奋，“只要有了这个，以后就算澜澜不修炼，我也能随时随地将你召唤出来玩啦！”
小澜澜一脸崇拜的看着他，而后勾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
花花又抱了他一会，随即松开，牵着他的手朝花圃走去，“走，我带你去看春天。”
“好～”小澜澜开心的应着，乖巧的跟在花花身后，任由他带着自己走。
二人一并踏入花丛，身影消失不见。
花无眠看着他们玩，心中郁闷至极。
怎么沈夜澜的元婴就这么好哄，沈夜澜却像个木头似的呢？怎么说自己也救了他一命吧？他怎么还是说翻脸就翻脸？这算一算日子，他们两起码有一个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了吧？
不行，今天晚上怎么着也要沈夜澜为他这一个月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后，花无眠勾唇，细细的盘算了起来。
傍晚时分，沈夜澜自入定中醒来。
如同往常一样，第一件事仍是探查一番自己的修为，结果得到的还是如之前一般无二的结果。
沈夜澜皱眉，缓缓的握紧了双拳。
都到了这种时候，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再用天劫影响来安慰自己。
细思片刻，他闭目，将中食二指并拢，指向自己的丹田处。
立马，一颗泛着白光的珠子自他丹田处显现，顺着他手指指引的方向一路往上，最后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沈夜澜伸手将珠子接住，目光变得深沉。
灵丹，那蕴含着他毕生修为的一颗小珠子。
花无眠透过他的眼看着灵丹，不甚在意道:“毫无破损，看来不是灵丹的问题。”
不是灵丹……
那是……？
元婴对应的是境界，近来沈夜澜虽感修为不进，但境界，却丝毫未落下，甚至于，他感觉这次的境界进阶，比之之前的每一次修行都要快。
但为了一探究竟，沈夜澜还是觉定将元婴放出来查看一下。
小小的人儿盘腿坐在他手心，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缓缓睁眼时，第一眼看到的却并不是他，而是他肩膀上的花花。
花花朝小澜澜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若无其事一般，嘿嘿笑了两声，对沈夜澜道:“他好可爱啊！”
沈夜澜:“……”
沈夜澜小心的检查了一下小元婴，发现没什么不妥之后立马又收了回去，并未将花花的话当回事。
他不搭理花花，花花亦是不去招惹他，静静的坐在肩头，听话得不像话。
灵丹和元婴都没有事，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夜澜百思不得其解。
花无眠见状，轻笑一声，“仙尊大人，之前说好的每日都给本座一个时辰的主导权，但是自从你来了这个破地方之后，本座便一次主导权的机会都没得到过，仙尊说，您老是不是该补偿一下本座这些时日来所受到的损失？”
沈夜澜本无意去搭理他，奈何他又开口:“仙尊大人当真是冷漠无情，这么快就忘了本座的救命之恩。”
沈夜澜:“……”
无奈叹气，他只好闭目启唇，“你想要什么补偿？”顿了顿，他又道，“违背仁义道德之事，我不做。”
花无眠唇角微勾，“那就让本座……”
“奇怪的事情，本尊也拒绝配合。”想到那日肿起的胸前，沈夜澜顿时又冷了语气。
花无眠有些无奈，自己在他心里就是这种印象吗？
叹气，花无眠问，“敢问仙尊，琴棋书画，你会哪样？”
沈夜澜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摇头，“棋艺略知一二，其他皆所涉不深。”
“好。”花无眠倏然夺了身体的主控权，从床上下来，一挥手，前面的桌子便出现了一副棋子，他道:“仙尊即是会下棋，不如我们赌上一局如何？仙君若能赢本座，本座就告知仙尊修为不进之惑。”
闻言沈夜澜心间一动，抬眸看向魂体深处的那抹红，“你……知道我为何修为不进？”
“当然，这世间事，没有什么是本座不知道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竟让沈夜澜听不出半点慌意来。
沈夜澜心间微动，却还未失警惕之心，微微皱眉，再次开口，“那……若我输了呢？”
“那仙尊就脱衣服吧！”花无眠脱口而出，竟无半分迟疑。
沈夜澜深深地看向魂体里的那抹红，缓缓捏紧了掌心。
刚刚说略知一二，其实是谦虚之言。这天下，谁人不知他师尊九方夜幽曾为天下第一棋？而他作为九方夜幽的徒弟，又能差到哪里去？
只是……对方那要求，也太羞耻了吧？
眉间微皱，沈夜澜一时失语。
花无眠见状，挑了挑眉，“不是天下第一棋的弟子吗？怎么？不敢答应？怕输给本座？”
明知他是挑衅之语，但丝毫不影响沈夜澜听得气急上头。
咬牙将紧握着的手松开，他道:“好。”
花无眠轻笑，默默的为二人摆好了棋子，“你左手还是本座左手？你黑棋还是本座黑棋？你先还是本座先？”
“右，白，你先。”
“行。”
话落，花无眠随即捻起一颗黑子，放在了天元处。
沈夜澜想也未想，直接执起一枚白子，放在了天元斜上方……
下棋时二人都很安静，默默的思考着下一步的攻势。
沈夜澜的棋以攻为守，看似凶猛，实则却在不知不觉间被黑子围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沈夜澜已是穷途末路，手中捏着那颗白棋，迟迟不知应当下在哪处。
花无眠以手撑头，含笑的看着棋局，得意道:“仙君倒是下呀！”
沈夜澜捏棋的指尖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黑子掉落在边界线上，败局已定。
花无眠落下一字，将黑棋死死困住，随即轻笑开口，“仙君，你输了。”
沈夜澜:“……”
愿赌服输，他认。
将外袍脱下，沈夜澜道:“再来。”
刚刚那一盘，他不过是棋差一招罢了，这一次，他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花无眠没有拒绝，欣然点头，“好啊！”
这一次，二人换了棋子，换了手，还换了先手。
沈夜澜起手天元位置，花无眠跟斜上方……
与刚刚大劲相同的下法，不过这一次沈夜澜更加慎重了些，因此这一局棋下的时间长了点，用了一盏半茶的时间，可是最终，沈夜澜还是被花无眠杀得片甲不留。
这……
看着棋盘上惨兮兮的黑棋，沈夜澜不服，“再来一盘！”
花无眠也不阻止，也不催他脱衣服，只道:“好。”
然后，沈夜澜又输了，输了之后又来，来了之后又输，锲而不舍。
最后，花无眠见他都输得生气了，特意关照他，“不如，本座让你三子如何？”
他以为，沈夜澜清冷高傲，定然不会同意如此被轻视的规则的，谁料他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于是他们又接着下了起来。
三子，五子，十子，直到天黑，沈夜澜依旧没能赢过花无眠一把。
终于，沈夜澜颓败了下来，扔了棋子，垂了眸。
花花有些担忧的抱着沈夜澜的脖子，轻轻安慰道:“眠眠是个活了数万年的老妖怪，澜澜你下不过他是很正常的，你不要不开心，等你到他这个年纪时，你一定比他更厉害的……”
他的话未落，花无眠那如恶魔低语般的话语就插了进来，“仙尊大人，你不行啊！”
不等沈夜澜反驳，花花就先他一步要怼，“你……”
只是，花无眠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微挑了挑眉，继续道:“愿赌服输，脱衣服吧！一共二十件。”

第20章
花花恨铁不成钢，紧扒着沈夜澜，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夜澜的食指按了头。
沈夜澜面色冷硬，“愿赌服输，我认。”
说完便抓起了花花，将他小心的放到床上，随即缓缓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腰带。
他没有低头去看，完全按照平日的脱衣习性来办的，拆腰带，脱纱衣，随后是中衣和里衣。
花无眠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
等到只剩最后一件亵衣时，沈夜澜明显慢了下来，将手伸向衣服系带时，顿了顿，最后还是一咬牙，用力一拉——
立马，一只手阻止了他，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花无眠。
沈夜澜有些诧异的低头，“怎么……？”
花无眠语含笑意，就着沈夜澜还抓着系带的手，将他的系带重新系好，“这最后一件衣服，需今后有朝一日有人亲自来解，方有意义。”
他的指尖有意无意的擦过沈夜澜胸前的肌肤，让沈夜澜无端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没让对方占到口头便宜。
只听得冷哼一声，沈夜澜凉凉开口，“没事多喝酒，梦里什么都有。”
花无眠笑笑，不再接这个话茬。
待沈夜澜把衣服穿好，他才开口:“既然仙尊大人今日如此慷慨大方，那本座若不回赠你点其他东西，倒是显得本座小气了。”
沈夜澜闻言一顿。
花无眠继续道:“你不是想知道你为何修为不进吗？你且进入神识海，本座细细讲予你听。”
花无眠这人虽时常不正经，但二人一路走过来，他却也确没做过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
稍思片刻后，沈夜澜点了点头，再次盘膝而坐，进入神识海中。
这还是沈夜澜第一次如此直面的面对花无眠。
对方就坐在对面，仍是一团看不清内里的红雾，但朝他伸出的手，却是能清晰可见的白皙细腻，五指修长。
花无眠将手伸到沈夜澜丹田的位置，只轻勾了勾食指指尖，那灵丹就如同受他召唤一般，从沈夜澜的身体里出来，落到花无眠手上。
毕生修为这样被人捏着，哪怕是沈夜澜，也还是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一丝紧张，目光紧随着花无眠的手，深怕他突然动作，将灵丹捏碎了。
花无眠将自身灵力输入些许进灵丹里，随即看向沈夜澜，勾唇道:“沈夜澜，你师尊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冰火双系灵根拥有者，且你的火系灵根比你的冰系灵根要更纯正？”
他话刚落，那捏在他指尖的灵丹立马就从白光中泛出一抹红色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红色光芒越来越盛，直到将白色光芒全数吞噬殆尽。
沈夜澜缓缓皱起了眉头，闭目深思片刻后，点了点头，“有。”
无论是原着，还是他师尊，曾经都提过这个事情。
冰系灵根属冷属性，适于无情道，修者，必须断情绝欲。火系灵根则与之相反，是六大属性里属性最热的一种，适于风月道，修者，需与双修，功法方能大成。
两种功法相克，不能同修。
原着中的原主虽娇柔做作，虚伪善妒，倒也是真的天生傲骨。他决不允许自己委于他人之下，因此在九方夜幽提议，若是他想修风月道，他可与他结成道侣，祝他修行之时，原主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而沈夜澜，无论是受原着影响还是自身也抵抗风月道之由，自然也是选择了和原主一样的道路。
后来，为了今后让沈夜澜专心于无情道，不受火系灵根困扰，九方夜幽还特用其法术将火之灵力封印，此事才就此作罢。
只是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他竟还是……
眉头越皱越紧，沈夜澜缓缓的抓紧了那放在膝上的手。
花无眠见状，继续道:“你比沈夜澜活得更久，所以他没有遇到的事情，你遇到了。沈夜澜，你的火系灵根在觉醒，它在吞噬着你的冰系灵根。”
沈夜澜默默的听着，不言不语。
“所以，不想你多年来的无情道毁于一旦，就和本座修合欢道吧！”
花无眠的声音突然贴近了他，好似就在他耳边轻语一般，那滚烫的热度喷洒在他耳后的肌肤间，激起一阵让他难以忽视的战栗感。
沈夜澜明知是错觉，却还是伸手在耳边挥了挥，皱眉道:“难道……就不可以像之前那样，把火系灵根重新再封印起来吗？”
“当然可以，不过……”那声音又远离了些，沈夜澜听他道:“那不过是再次失败的一轮轮回罢了。”
沈夜澜:“……”
“你真的以为，你上次失败，是因为修为不够吗？”花无眠将缠绕在周身的红雾散去，让它们缠上沈夜澜的身体，随即蹲到了沈夜澜身前，再次贴近他的耳道:“是因为你天生媚骨，命中注定在无情道这条路上不能大成。”
沈夜澜再次不适的挥了挥手，冷笑一声，“是吗？”
花无眠退开，轻笑了笑。
话已至此，无话可说。
沈夜澜起身，出了神识海，冷道:“不到最后一刻，话都不要说得太满。”
沈夜澜不信命，因此自那日过后，他便越发刻苦的修行，每日除了吃饭，其他时间，无时无刻都在苦修，尽管效果一直欠佳，也不曾停歇过。
而花无眠，每日看着两个小元婴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好，他也越发郁闷了，每天都想着法儿跟沈夜澜搭话，奈何，对方就是不搭理他。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沈夜澜接受到一条传音符，一条……来自于顾辞安的传音符。
这种传音符是独属于顾辞安和沈夜澜两个人的独符，只有他们彼此能听到里面的内容。
花无眠想听，除非他动用法术。
但他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神仙，让他动用法术听人家的悄悄话，这太不体面了。
而且，那传音符之语，花无眠不用听也能猜到，大概是些我想你了之类的肉麻话语。
想了想，花无眠决定还是不听了。
待沈夜澜听完后，他立马道:“沈夜澜，你若要找道侣，千万别找你师兄那样的。”
沈夜澜听言一愣，疑惑问:“为何？”
“因为你师兄，他不行！”花无眠脱口而出。
沈夜澜:“……？”
意识到自己话语的不妥之处，花无眠立马又解释道:“本座的意思是，你师兄为人不错，就是长得丑了点，修为低了点，地位也不咋高，他配不上你。”语气中所蕴含的酸意，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沈夜澜听得一脸迷茫。
他师兄不说别的，就光花无眠说的那几点，哪一点不是被人津津赞道的？怎到了他口中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花无眠见他这般神情，难得的皱了眉头，“我的意思是……”
以免他再说出些污蔑师兄的话来，沈夜澜这次适时的打断了他，微冷了语气道:“你莫要再说了，我毕生都献给了无情道，什么道侣？与我何干？”
花无眠:“……”
好吧！这话听着比他喜欢顾辞安舒服。
住了口，花无眠不再多言。
沈夜澜也不再搭理他，随意的收拾了些东西便踏风而起，离开了雪灵山。
花无眠这才知他要出关，好奇问:“要去哪？”
沈夜澜也不瞒着他，“欲灵域。”
欲灵域，一个神奇的地方，传说它是这六界中灵力最为充裕的地方，所孕育出来的灵宝珍兽，都是对修为有奇效的奇珍异宝。
只是这地方神出鬼没，常年悬挂于天际，不但不能被灵力所探寻，能不能遇见全靠机遇不说，且就算有人成功进去了，也鲜少有人能活着出来。
关于欲灵域有个诡异的传闻，据说欲灵域中饲养着恶鬼，能窥探人的心魔，心中欲念越重者，越容易被恶鬼控制，他会无限放大人的心魔，让人发疯发狂，自相残杀。
沈夜澜向来心无旁鹭，一心只想飞升，因此他并不怕这所谓的传闻。
无论这传说是否属实，机会难得，他都想去试一试。
既是无法以修炼之法获得修为的提升，那就只能靠外物助之了。
来到顾辞安所约之地，沈夜澜并无他话，直接一针见血道:“灵域出现在何处？”
顾辞安已是多日未见他，彼时看他着一身红衣，一时晃了眼，久久不曾反应过来。
这是转性之后，连喜好都变了？
顾辞安心惊，一时间不知告诉沈夜澜欲灵域的存在，是喜是忧。
沈夜澜见他心不在焉，微微皱了眉头，语气渐重，“欲灵域出现在何处？”
顾辞安猛然惊醒，尴尬的轻咳一声，将手中地图递给了他，“红色所圈之地。”他有些忧心，不确定问，“师弟你真的要去吗？”
“嗯。”沈夜澜点头，仔细的看了眼地图，随即将其收起，便和顾辞安告了别，再次飞身而起。
顾辞安大惊，在下面大喊道:“师弟，你一人前往多有不便，不若让师兄陪你去？”
沈夜澜连头都未回，拒绝道:“谢师兄好意，不用了，我一人足矣。”
话落，再不多留，飞身而去。
顾辞安看着沈夜澜离去的身影终究是放心不下。
若是以前的师弟，他自然不会如此忧心，但现在的话……
稍思片刻，顾辞安抬头，一只灵蝶自掌心飞出，“速速告诫夜澜亲徒夜澜入灵域之事，不可耽搁。”
将灵蝶放飞后，顾辞安亦是沉眸追了上去。

第21章
欲灵域在一个空旷的山谷半空中，此次露出的面积很大，因此沈夜澜来此时并未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这个地方。
他到时山谷处空无一人，不知是他人畏惧传闻不敢来，还是已然入了灵域中，不过他都不在意。
双指并拢聚灵，沈夜澜冷眸看着那包裹着整个灵域的结界，用力将指尖灵力挥出。
立马，那道无形的屏障缓缓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即是越来越多的裂痕出现在刚开始那道裂痕的旁边，只听得砰的一声，裂痕破碎，结界的边界处破出一个洞来。
花无眠一路以来都未曾说过一句话，但此刻，看着眼前破碎的结界，他心中突然浮现出一股不详之感来。
“你进去后小心点。”他好意提醒着，自己也跟着微微警惕了些许。
沈夜澜微不可查的轻嗯一声，没怎么犹豫的，御风飞上了灵域。
这数百年来，沈夜澜所进过的秘境无数，却还是第一次进如此奇怪的秘境。
脚才刚一落地，沈夜澜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无形压迫感朝他而来，压得他近乎喘不过气来。
来不及看清四周，一团白雾便悄无声息的缠上了他的足，随即顺着他的足一路向上攀爬。
待沈夜澜发现时，他便已被包裹在了那团白雾当中。
在白雾里，他总算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在逐渐消退，而眼前的白雾，在他缓过来之后也在缓缓的散开。
沈夜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待雾散开之际他才渐渐看清眼前的环境。
金碧辉煌的宫殿被仙气萦绕着，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小小的人儿在殿中一角蹲着，隔得太远，沈夜澜并不能看清他们在做什么。
那小人儿背对着他，沈夜澜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是从他们的背影中，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熟悉之感。
两个小人蹲在墙角嘀嘀咕咕，沈夜澜走近了几步，才听到些类似于澜澜又被眠眠弄得下不来床了，他们昨晚又折腾了一夜，现在又开始了等等话语。
澜澜和眠眠这个称呼，花花曾经也用在他和花无眠身上过。
因此，沈夜澜在听过这个称呼时，眉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也就他这么一恍神的功夫，那两个小人儿其中的一个便突然起身，转身兴奋的朝他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沈夜澜大惊，正待寻地躲藏之时，却无意间对上了小人儿的眼。
一瞬间四目相对，惊得沈夜澜的心也跟着为之一跳。
他刚刚……好像看到了他自己？
再次看向小人儿时，小人儿已跑到他面前。
沈夜澜想也没想，蹲身就朝小人儿伸出了手，想将小孩儿捧起，缓缓开口，“你……”
哪知那小人儿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朝着他身后的位置跑去。
沈夜澜:“……？”
惊讶回头，已是不见了那小人儿的身影。
直到这一刻，沈夜澜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可能陷入了某种幻境中了。
只是幻境乃生之于人心之欲，他除了飞升之外，对尘世从未有过半分杂念，怎的会生出这般幻境来？
而且，他是什么时候陷入的？又怎样才能出去？
沈夜澜不得而知，只能将目光放在了现场中另一个还蹲在原地的小人儿身上。稍思过后，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肩上的花花突然轻哼了一声，喃喃开口:“小澜澜别走，让我啃一口。”说话间，他在沈夜澜肩头翻了一个身，结果啪叽一声，从肩上掉了下来。
花花被摔了个狗啃屎，却还是未能从梦中苏醒，吧唧了下嘴后，竟是就着刚刚掉下来的姿势，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他背对着沈夜澜，那背影，莫名的熟悉。
沈夜澜诧异，伸手将其又拾了回来，小心的揣进袖子里后，再次把目光放到了那小人儿身上，然后惊奇的发现了，那莫名的熟悉之感，到底来自于哪里。
小心的将花花再次掏出，沈夜澜仔细的将其与那个小人儿对比片刻后，终于确定，那小人儿……就是花花。
心下微惊，沈夜澜几步走上前，正要朝那小人儿伸出手时，身后的大殿内突然传出了奇怪的声音来。
咿咿呀呀的，像是床榻的摇晃之声。
小人儿闻言，愤然抬头，朝着那大殿之内怒声大喊:“这大白天的你们有完没完，欺负我们元婴不能双修是吧！你信不信……唔……”他话说一半，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了嘴一般，唔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屋内也适时的传出了微哑的低沉男声:“再多嘴，本座就将你收回，让你此生再也无法与小澜儿相见。”
小人儿委屈的红了眼，这才总算安静了下来。
也是这一刻，沈夜澜终于看清这小人儿的面容，果真如他所想，就是花花。
花花和……一个缩小的他？
眸光微动，沈夜澜猛然转身，看向了那怪声不止的大殿，然后异常沉重的，朝其迈出了步伐。
他明明是心无杂念的，但一步一步靠近大殿之时，却还是莫名感觉到了紧张与心悸。
待好不容易来到大门前，里面那声音便更加清晰的传入了他耳中。
粗重的喘息伴随着床榻的咿呀声以及那……不堪入耳的碰撞之声，即便是不经人事的沈夜澜，都能知晓里面在上演着如何激烈的活、春、宫，他只是在外面听着，便不禁红了耳根，那抬起的手，便再也没有勇气落下。
这……该如何是好？
想要离开幻境，许屋内的两人是关键线索。
但……
听着里面越发激烈的□□，沈夜澜耳根更红了，那抹红意顺着耳根爬上了面颊，平白给白皙的肌肤染上了几分春色。
沈夜澜不自知，那手迟迟落不下，只能僵硬的收回，而后一转身，却见那刚刚视他而不见的小人儿，不知何时已站到了他身后。
他们睁大了眼好奇的看向沈夜澜身后，齐齐开口:“尊上，有人闯进来了。”
沈夜澜顿时身体一僵，只觉有人的鼻息扑撒在他耳边。
那人一手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一手顺着他的腰身往下摸上了他的股，低头凑近他的脖子，语气里含着盈盈笑意，“仙尊大人，总算抓到你了。”
话落，一股温热的气体缓缓的靠近了他的脖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沈夜澜想要反抗，想要出手，想要逃离，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什么都做出了，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住了一般，动也不能动……
情急之下，沈夜澜咬牙，闭目在心里暗念了花无眠的名字。
立马，一阵红雾自他体内散出，缓缓的将他包裹在其间，同时一道冰冷且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声线自四面八方传来。
“滚。”
话音刚落，眼前的宫殿立马消散不见，那束缚之感也随之而散，只是那初时的压迫感又朝他袭来了，压得他难以喘息。不过片刻，他便再也受不住，朝前栽了去。
彼时，一只温暖的大手从后捞住了了他，将他从后紧拥入怀，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熟悉的声线:
“总算抓到你了，让我好找。”

第22章
是顾辞安的声音。
沈夜澜身体微僵，此刻已然说不清是惊喜多一点还是惊吓多一点，无力的挣扎了一下，尴尬道:“师兄，我是夜澜。”
身后之人恍若未闻，反越发抱紧了他，缓缓将头靠在了他肩头，犹如恋人咬耳一般对着他轻语，“终于抓到你了，以后，再也不想放开你。”
沈夜澜:“……”
这是把他当成了他的梦中情人？
沈夜澜皱眉，心知这地方诡异，师兄许是被幻境迷了心智，将自己当作了他人才会如此。
将手肘曲起，沈夜澜用力的顶了顶顾辞安的胸口，声音略大了些，再次开口:“师兄，我是夜澜，你清醒一点。”
可是，仍旧无济于事。
不但如此，对方反越发放肆，手顺着他的腰就摸到了他腰带的位置，毫不犹豫的就要下手去扯。
沈夜澜大惊，终是再无法冷静，奋力挣扎了起来，“师兄，我是夜澜，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你快醒过来。”
可无论是话语，还是刚刚的挣扎，都未能将顾辞安的神智召回。倒是花花，在他刚刚的剧烈挣扎之下，不小心被他从袖子里甩了出去。
花花被摔得哎呦一声，悠悠转醒，用手揉眼时还不忘去找沈夜澜，茫然道:“这是哪儿……”目光在看到顾辞安欺负沈夜澜时，声音戛然而止，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我靠！眠眠！有人在欺负澜澜！”说话间，他已从地上爬起，猛地朝顾辞安冲了过去。
花无眠并没有回应花花，不过焦心于沈夜澜的花花也没有发现。他小腿哒哒哒的跑到顾辞安面前，因为太矮够不到顾辞安的面门，便干脆一蹦跳上顾辞安的腿，然后毫不犹豫的抱着他的腿猛地一口咬下。
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呃……”顾辞安吃痛，闷哼一声，这才缓缓清醒过来，有些茫然的看着沈夜澜，“师弟，你怎么在这？”
说这话时，他的手臂还环着沈夜澜的腰，手中还拿着从沈夜澜身上扒下来的衣服。
沈夜澜尴尬又庆幸，在心底轻舒一口气后，仍旧保持着平日里的清冷自矜，默默的从顾辞安手中拿过被扒下的衣服，微哑着声道:“师兄刚刚误中幻术了。”
这声音，都不免惊了他自己一跳。竟是和刚刚他所中那幻境中，屋内的一道声线极为相似。
都说幻由心生，可他明明修的是无情道，对于情爱之事也向来心如止水，怎的会幻化出那般污/秽/不/堪的幻境？
沈夜澜十分不解。
顾辞安不知沈夜澜在想什么，但听他之语，再结合当下境况，他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顿时红了脸颊，慌忙松开了沈夜澜，“对不起师弟，师兄我……”谁料，他刚松开，对方就突然一个不稳，朝地上栽去，“小心！”吓得他又连忙将人捞起，拥入了怀中。
“嗯……”沈夜澜也被吓了一跳，但相对于再次被拥入怀中，他更希望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于是，当顾辞安将他小心的翻过身，担忧的问他怎么了时，他哪怕还是全身乏力，也依旧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胸口，“我没事，你松开我。”
与此同时花花也终于努力爬上了沈夜澜肩头，双手抱胸，恶狠狠的看向了顾辞安，凶道:“你个坏师兄！放开澜澜！”
顾辞安这才发现花花的存在，好奇的看向了他，“这是……”
沈夜澜伸手摸了摸花花，让他稍安勿躁，随意答着，“花精灵，别人送的礼物。”
“别人送的……？”顾辞安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花花，那环在沈夜澜腰间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沈夜澜轻皱眉头，不适的低头看了眼那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语气不由得冷了几分，“师兄，松开。”
顾辞安这才尴尬的想要收回手，但手才刚放，沈夜澜不由得又踉跄了一下，吓得他立马又伸手扶住了他，看了看四周，轻抬下巴指着棵树道:“我扶你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沈夜澜随之望去，轻点了点头。
既已得他同意，此刻他又走不稳，顾辞安便毫不顾忌的蹲身，一手插过他的腿弯，直接将人抱了起来，“我抱你过去。”
沈夜澜的心不可自控的抵触着，推了推他，冷道:“我自己能走，放下我，师兄。”
可顾辞安却不听这些，抱着他径直往那棵树走去。
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沈夜澜却觉得顾辞安抱着他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时间，直到被放下那一刻，才微松了口气。
“谢谢师兄。”他低着头，这声谢有些漫不经心。
顾辞安没在意，从储藏袋里拿出水和吃食递给沈夜澜，“我看你此刻虚弱的很，先吃点东西吧！”
这虚弱，和身体无关。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阶被压的虚弱之感，沈夜澜无法对顾辞安道出真正原因，只能顺着他的手将东西接过，轻点了点头。
顾辞安静候在一旁，待他吃完才缓缓开口:“这个地方有几分诡异，好似能看透人心似的，所幻化出来的幻境都是人的毕生所求之物，极易蛊惑人心。”
一开始沈夜澜也这么想的，但……那个幻境明显不是他的心之所向，因此不免产生了怀疑。
幻境之事实在难以启齿，但二人所遇不同或许又是解开这地方诡异之处的关键。想了想，沈夜澜还是模糊了幻境中的内容，对顾辞安直言道:“可能并非如此，而是有狐媚之灵在作怪。”
狐媚之灵，灵如其名，是一些光靠营造一些春色梦境来蛊惑人心的恶灵，待人完全沉浸入他营造出来的梦里后，他便会趁机在梦里与人双修，获取他人元阳。
二人明明在说正事，但顾辞安听他这一言抓住的重点却完全不同。
原来……师弟也和他一样，陷入了春色梦境之中。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师弟并不是如他表面那般清冷矜贵，能陷入那般幻境中的人，定然是心中不净所致。
这又让他想到了他在幻境里遇到的那个沈夜澜。
那个沈夜澜，主动得不像话，只要他勾勾手指，对方就能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而且幻境中的沈夜澜还会欲擒故纵，不然也不会让他意外抓到现实中的沈夜澜了。
那情景，那画面，光是想想，就已经够刺激了。
看着眼前无比认真的沈夜澜，顾辞安的心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倘若他的师弟真的有那些春色之心，那他若在此刻向他表白，成功率会有多少？
顾辞安不知，但他想试一试，正待开口时，却见对面的沈夜澜突然勾唇，露出一抹极为邪气的笑来。
“师兄到底是在听本座说话？还是在臆想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第23章
沈夜澜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顾辞安怔了怔，一时尴尬得失了语。
花无眠却不依不饶，一手撑着身后的树倾身缓缓靠近了他，唇角笑意越发浓郁，“师兄在想什么？”
顾辞安看着那张逐渐靠近的脸，心中莫名腾升起了一种压迫之感。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人也还是那个人，但透过这张脸，他总觉得他看到了别人，而且那人正用满眼不屑与嘲弄的目光看着他。
花无眠见他还是不语，继续道:“师兄是不是想问……”说话间，他另一手朝顾辞安脑后勾去，“本座有没有喜欢的人？”
顾辞安心中一惊，不主间，额间已渗出一层薄汗。却见，对方不过是从他脑后勾过了一缕发缠绕在指尖把玩着。
花无眠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还没有哦！”
顾辞安现下虽感觉心中怪异，但听他这话还是免不了心中一喜，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师弟觉得……”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眼前人的面部表情，“师兄怎么样？”
“师兄啊……”花无眠缓缓抬头看向顾辞安，笑意渐渐撵去，认真思考了一番道:“挺好的，长得帅，修为高，地位高，也颇受人尊重……”
顾辞安顿时喜上眉梢，“那师弟若是还尘，可曾想过与师兄……”
“没有。”花无眠适时打断了他的话语，剑眉微挑，“若真有一日，本座能还尘，又岂能在一颗树上吊死？”
“什么……意思？”顾辞安被噎了一下，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本座的意思是说……”他弯腰靠近顾辞安，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摆了摆，“兔子可吃遍整片草原，但唯独有一种草他们不吃。”
顾辞安还是迷茫。
花无眠好心解释道:“窝边草，而且是一株……会趁机而入的窝边草。”他笑了笑，这笑容，大有一副意味深长之意。
顾辞安愣了愣，总算明白过来，微微白了面颊。
花无眠却根本不顾他的感受，继续道:“师兄每日若是闲得慌，不如多多钻研一下师尊飞升前所留下的剑诀心法，不然的话人吃得太饱，总也喜欢在白日里，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顾辞安脸色越发难看了，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花无眠倒是心情不错，挺直腰身向身后的树靠去，闭目休憩道:“这灵域对本座的压制力太大了，本座身体软得厉害，怕是一时半会动不了，还得有劳师兄委屈一下，去四周寻一寻出路。”
顾辞安皱紧了眉看他，手掌心已然被自己深陷的指尖戳得鲜血淋漓，但面上的表情却越发平静了起来。
他将身上衣服脱下，盖在沈夜澜身上，僵硬着开口:“那师弟一人在此处请务必小心，师兄去去就回。”
花无眠点了点头，在确认人是真的走了以后，立马皱眉坐起，掀了身上的衣服借着身后的树缓缓起身。
彼时花花也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小小的脸蛋上是少有的冷漠表情，拧着眉道:“眠眠为什么不杀了他？”
花无眠眸色也冷了下来，道:“要杀他太容易了，但他好歹是沈夜澜的师兄，若本座在这个时候动了他的师兄，他事后怕不是要找本座拼命。”
他并不在乎顾辞安的死活，也不在乎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沈夜澜的感受。
“别管他了。”无意再和花花再在此处纠结，花无眠伸手一把捏住了花花探出的头，将他提了出来，喘着粗气道:“你，现在速去灵域内，给本座找一个新的宿体来，越弱的越好。”
这一刻，花花才发现花无眠的不对劲来，忙问道:“眠眠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就是这灵域……”他沉眸看着这一片阴暗之地，眼中晦暗。
“可这个地方不是你自己造的吗？为什么会连你自己也……”花花很是不解。
花无眠摇头，苦笑一声，“可能这就是凡间所说的入乡随俗之意吧！”接着又解释道:“越是强大的灵力，在这个地方越是会被压制，你去给本座找一个修为不济之人，待本座换个宿体，就没事了。”
这灵域本就是个会压制他人灵力之地，再加之他与沈夜澜皆为修为不浅之人，入此境，自是会被这灵域压制得动弹不得。但若是找个弱体之躯来，强弱合体，他的灵力虽然也还是会被压制，但也不至于会如同现在这般，身体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花花立马明了他言下之意，点点头从花无眠手中跳下，“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一句话未说完间，他一回头，刚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这里的江晚，立马笑了起来，转言道:“看来不用我去找了，有人送上门来了。”
花无眠抬头，刚好撞入了江晚的眼中。
一时间四目相对，江晚担忧的缓缓往这边走了几步，“仙尊你没事吧？”
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
花无眠微微勾了唇角，无力的抬手，朝江晚勾了勾食指，“你过来。”
江晚看沈夜澜面色不对，有些犹豫。
他不是没听说过这灵域中有蛊惑人心的恶鬼在，但……抬眸看沈夜澜那般难受的模样，他……实在是无法坐视不理。
在心底给自己打了一把气，江晚快步朝沈夜澜走了过去。
花无眠待人靠近之时，就迫不及待一把抓住了江晚的手，随后眸光一动，一缕红烟悄然离开了沈夜澜的身体，钻入了江晚体内。
*
沈夜澜不知自己是何时失去意识的，但醒来之际，他发现自己仍靠在之前那棵他与师兄休憩的树旁。而师兄，此刻也已不知去向。
揉着有些酸痛的额头，他缓缓起身，这才发觉，身体竟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已是能行动自如了，就是灵力被抑，灵力在灵脉内有些不畅。
不过，这些都不碍事。
从地上起身，沈夜澜朝四周看了看，出声唤道:“师兄？”
无人答应。
眉头轻轻拧起，沈夜澜正待散灵相寻时，只听得远处传来‘啊’的一声，不由得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这声音是……
有人遇险！
几乎没有犹豫，沈夜澜立马御风而行，朝着声源处飞了过去。
离得近了些的时候，一股浓重的血腥之味闯入他鼻间，熏得他微微皱了眉头，更加加快了飞行速度。
所到之处是一个山洞前，洞中不知住了何等灵物，看不清真身，只能见无数只触手从洞中伸长了出来。
那触手间其中有一只正死死的缠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修士。
此刻，那修士面色已变得十分苍白，肩膀处也被捅穿一个洞，正惊恐的看着那些触手，焦灼出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沈夜澜见状，忙召剑而起，飞身上前，一剑斩断了那条紧缠着修士的触手。
只听噗呲一声，触手应声而断，那灵物痛得怒嚎出声，竟是如凶兽咆哮一般，震得土地都为之一颤。
沈夜澜轻然落地，刚好落在了那修士身前，红衣飘飘，犹如山中妖魅。
修士看得呆了眼，半晌回不过神来。
沈夜澜也不看他，静观察着灵兽，冷声对修士开口:“还不快走？”
修士陡然回神，忙从断触手中挣出，连滚带爬的躲到沈夜澜身后，哆嗦着道:“那、那仙尊你小心！”
语落，再无半点留恋，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的朝远处跑去。
那灵兽被伤似是怒及，也不去管逃走的修士，操纵着所剩的所有触手同时朝沈夜澜攻了过来。
沈夜澜偏身闪躲，也不示弱，本欲反攻，但对方的触手太多了，如今他又是灵力不畅之态，很快，他便到了极限，被其中一条触手缠住了腰身。
他心道一声不妙，想反手将其斩断，却陡然之间发现，自己突然连一丝灵力都使不出来了。
没有灵力相助的剑，只堪堪刺破灵兽的皮。
尽管如此，灵兽还是大怒着咆哮一声，操纵着另一只触手对着他的胸口刺来。
沈夜澜微惊，暗道糟糕，正想伸手去挡之时，从远处射来一只红花，不偏不倚的，刚好刺中那根触手的尾巴尖尖，一个调笑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仙尊大人果真是世间少有的好人，哪怕自身难保了，都还要救他人为危难之中，不愧为修真界之楷模。”

第24章
那红花由五小朵为一簇，并接在一块组成的，美艳至极，像极了沈夜澜之前在电脑里看到的曼珠沙华，也就是世人俗称的彼岸花。
他盯着那花怔了一怔，这才缓缓将目光放到那救他之人身上。
来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身着一身蓝色道袍，身材修长，长相俊美，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只是那微勾的唇角所带的一丝邪气，却与这副面容莫名的产生了几分违和感。
这少年很是面熟，沈夜澜想了好一会才想到他的名字，微微张口，“江……晚？”
少年笑得眯起眼，语调还是那么调侃，“本座还以为，仙尊向来不记人，是因为有脸盲症，如此看来，倒是本座想多了。”
沈夜澜和他并不熟，并不喜欢被他如此揶揄，不适的皱了眉头，不语。
花无眠是习惯了他这闷声不响的性子的，也不恼，本想趁机再调侃他两句，怎料那洞中灵兽又动作了起来。
灵兽似是怒极，束紧了那缠在沈夜澜身上的触手，终于不再藏身于山洞间，一步一震的从洞内缓步而出。
沈夜澜被缠得极痛，紧咬着牙忍受着，却也不免额间渗出一层冷汗来。
花无眠见状，再是没了玩味的兴致，飞身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甩出无数花朵，一一插上灵兽所剩余的触手上。
那花枝穿透皮肉，驻根于皮肉之下的土地上，瞬间将其固定在土地之上，动弹不得。
灵兽痛苦的怒吼着，立马加快了脚下步伐，几步从洞中冲出，张开了巨盆大口，朝他们二人之处咬来。
沈夜澜挣脱不开心中甚惊，这时却见一个黑影朝自己笼罩了过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江晚。
江晚朝他微微一笑，柔声开口:“放心，本座会保护你的。”说话间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剑，狠狠的朝那根缠绕着他的触手砍去。
噗呲一声，触手应声而断。
沈夜澜快速朝地面坠下时，急忙从断触手中挣出，抬头朝江晚看去，却见他陡然皱了眉头。
花无眠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灵力不济的时候，这才哪到哪啊？体内的灵力就出奇的一丝都使不出来了？
“啧……”皱眉以剑相抵灵兽的口牙攻击，随之一个翻身朝下俯冲，他便看到了朝他伸出双手的沈夜澜。
那紧皱的眉缓缓舒展，花无眠再次扬了唇角，任自己落入那个梦寐以求的怀抱。
这个怀抱和他的想象一样，不似沈夜澜那般清冷冰凉，反而暖暖的，带有一股似有似无的冷香味，很好闻，让人想要就此沉沦。
可沈夜澜却并没有给他沉沦的机会，将他接住后立马就放开了他，将他拉至身后，冷着眸道:“听着，这灵兽会吸取人的灵力，我们离他越近，就越是无法凝聚灵力，如要对付他……”他突然回头看向花无眠，“需得我们留一人在此处吸引它的注意力，而另一人借机从远处反攻。”
不用他继续说，花无眠也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于是抢话道:“仙尊大人道法高超，定能一击将其制服，那这吸引它注意力之事……”说话间他已再次抬了剑，朝灵兽冲去，“就让本座去做吧！”
这速度，快得沈夜澜伸手都没能将他抓住。
眉头微拧，沈夜澜抬头看向那在空中与灵兽缠斗的少年，没怎么犹豫的，转身离开了此处。
此时若是在此纠结谁留下来，反而更危险，不如尽早离去找机会反攻，胜算或许更大一些。
沈夜澜离去后也没走多远，就近找了个地方等待反攻之机。
而花无眠，待沈夜澜走后立马就灵力不济了，咬牙喊出了花花。
花花见他一脸虚样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叫你平时别那么自大你偏不听，这回好了吧！吃着自己的亏了吧！”
花无眠朝他危险的笑笑，“再多嘴把你捏碎了你信不信？”
花花:“……”
行吧！老大最大！
从花无眠怀中爬出，花花立马张了嘴。
花无眠给他喂了一滴灵血后道:“别伤了他的灵元。”
“知道了知道了。”花花有些不耐，从花无眠身上跳下，随后张开了自己的五指。
立马，一阵白光从他掌心迸出……
这边，沈夜澜盯了片刻便看穿了灵兽的动作走向，找准了机会后立马携剑而攻，一剑正中灵兽元心。
这一剑刺得出乎意料的顺利，顺利到沈夜澜自己都觉得难以相信。
灵兽被刺中要害，痛苦的咆哮了几声后重重的摔倒在地，喘息不已。
沈夜澜和花无眠走近了看，才发现这竟是一只拥有无数尾巴的秃狐狸。
看着这只巨丑无比的秃狐狸，花花忍不住吐槽道:“啧啧啧，原来狐狸没毛，竟然可以这么丑的。”
花无眠赞同，“本座也觉得有点丑。”
沈夜澜:“……”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开口之语都是如此的幼稚。
无视幼稚二人组，沈夜澜靠近了那只狐狸，伸手用灵力取出了对方的灵元，然后递给了花无眠。
花无眠诧异，“给我？”
沈夜澜点头，抓过他的手将灵元放入他手中，“吃了，有助你修为。”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花无眠看着他的背影挑眉，“他此行来，不就是为了借灵兽的灵元增长修为吗？此刻将此物赠予本座，是为何意？”
花花站在他肩膀上竖起食指摇了摇，“还说你是天下第一话本大师呢！男人心你都不懂？”
“你懂？”花无眠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亦步亦趋的跟上了沈夜澜。
“当然了，你刚刚救了他，又是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才得以将此物制服，于情于理，这灵元，都该归你才是。”花花小小一只，说的，倒是头头是道。
花无眠仔细想了想，觉得甚有道理，便突然慢下脚步来，“哎呦”一声，缓缓的蹲下了身去。
前面的沈夜澜闻声回头，颇为不解的看着他。
“我刚刚好像受伤了。”花无眠巴巴的看着他，皱紧了眉头，捂住胸口一副痛苦之状。
沈夜澜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问:“哪里痛？”
“胸口疼。”花无眠朝沈夜澜眨了眨眼，悄然的抓住了沈夜澜的手，将他带到自己胸口位置，“不如仙尊大人给我看看，我是不是要死了？”
花花:“……”
花花觉得有点没眼看，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悄然爬回了沈夜澜的肩膀。
沈夜澜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顿时冷了面色，抽回自己的手，“将死之人必定灵脉絮乱，气息微弱，但公子你……”他搭上对方的脉，眸中神色又冷了几分，“脉象正常，灵力顺畅，是好得很之状。”
收手起身，将要再次离去之际，手忽的被握住。
沈夜澜低头，便见对方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放……”开字没出口，少年突然伸手一把扒开了自己的衣服。
立马，里面鲜血淋漓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惊得沈夜澜倒吸一口凉气。
花无眠道:“仙尊，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很痛。”
事实罢在眼前，沈夜澜不得不信。
再次蹲身，他伸手，指尖却在触及对方伤口前顿住。
看了看四周，沈夜澜警惕道:“这里诡异，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花无眠自然是赞同的，朝沈夜澜伸出手，“我胸口疼痛难忍，实在走不动，仙尊……不如你背背我？”
“……”沈夜澜不可置信的盯着花无眠，身体微微僵住。
花无眠视若无睹，依旧眼巴巴的看着他，“这伤可是刚刚为斩断缠缚着仙尊身上的触手时，被灵兽獠牙所伤，还不知道有没有毒呢！”
这句话就差把‘这可是为你所伤’写在脑门上了。
沈夜澜咬牙，最终只能应允，朝他蹲了下来。
花无眠心中窃喜，面上依旧可怜，小心翼翼的爬上他的背，“谢仙尊。”
二人再次离去之际，却是没人察觉到身后有一个黑影尾随在他们之后。
沈夜澜带着花无眠找了个相对于安全点的山洞落脚，虽然不愿，但还是亲自动手给对方清洗了伤口上了药。
待二人再次坐下来时，沈夜澜微思，犹豫着开口:“今日多亏你出手相救，我才能平安从灵兽手中逃脱。今日之恩，待出了这灵域后，你若是有什么需求，都可来天衍宗找我，若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必当全力以赴。”
花无眠百无聊赖的绕着自己的头发玩，听他此言，突然勾唇，歪头对他一笑，“只要不违背仁义道德，什么事都可以吗？”
沈夜澜点头，一脸的认真。
花无眠唇角笑意更浓，眉眼弯弯，“既然仙尊大人如此诚心，本座也不好驳了仙尊的好意不是？不如仙尊你学学中原女子的做法，以身相许如何？”

第25章
如此油腔滑调的口气,让沈夜澜不禁想起了自打入这灵域以来，一直都没怎么开过口的花无眠。
他有些奇怪，这若放在平常，花无眠定然会出来言语两句的,怎的自从进了这个灵域之后,对方便一言不发了呢？
疑惑间,他不觉失了神。
花无眠见状，稍稍有些不满,突然以手撑地，缓缓的靠近了沈夜澜,凑近他耳边，轻轻道:“仙尊大人,本座说，让你以身相许，你意下如何？”
沈夜澜陡然被这近在咫尺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时唇差点擦着对方面颊而过,又略惊了几分,本能的手撑地，往后倾了倾身,缓缓皱眉看向了他。
花无眠却不自知自己这样做有多冒犯,反而越发靠近了他,欺身而上,声音柔柔道:“本座想……”
看着他那柔软的唇,花无眠突然想到了花花亲吻小澜澜时那湿软的触觉,一时像是鬼迷心窍一般，倾身靠近了他。
沈夜澜心下略微复杂，看他之前那揶揄之态,再加之他从书上了解到的主角性格，他本还以为对方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结果……
面对着对方那越发靠近的唇，沈夜澜顿然冷了面色，伸手抵住了对方还要再靠近的胸口，凉凉道:“江公子，请自重。”
花无眠猛然醒过神来，忽的对上沈夜澜那冰冷的眸，心间怦然心动，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挣脱而出一般。
不等他有所动作，沈夜澜便手上使力将他推开，微微整理了自己的衣衫起身，道:“此地诡异非常，你此刻受了重伤，且在此休息片刻，我去外面探探路。”说完，不等对方开口，沈夜澜便迈步离开了此处。
花无眠的目光随着他转动，缓缓伸手抚上了自己心脏的位置，心中微郁。
恰逢此刻花花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顿时让他将这微郁之感抛之脑后，开口叫住了沈夜澜，“等等！”
沈夜澜脚步微顿，却是没有回头。
花无眠再次勾唇，几步走上前，也不留他，只伸手去抓他肩头小人儿，笑笑道:“此地阴暗，我一人在此颇惊，不如将他留下，给我做个伴吧！”
花花大惊，忙抓紧了沈夜澜的衣裳，哭喊着装可怜道:“我不要！澜澜，不要把我丢给别人……呜哇……”
花无眠笑得意味深长，手上的力气不减反增，“只是做个伴而已，本座不会对他做什么的，仙尊且放心将他交予本座。”
“不！我不要和你呆在一起！我要和澜澜在一起，澜澜……呜呜……”
花无眠挑眉，“不过一会而已，本座又不会将你怎么样。”
“我不……”
二人争执不休，沈夜澜被吵得有些心烦，正待开口制止之时，只听得刺啦一声，他顿觉肩头一凉。
竟是二人拉扯时，不小心将他的衣服扯破了。
顿时，身后两人齐齐停了声音和动作。
花花悄悄的丢了手上的破布，任花无眠将他抓在手中。
相对于面对生气的沈夜澜，他觉得还是生气的花无眠更安全。
而花无眠，怔怔的盯着沈夜澜那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呼吸都为之一窒，那刚刚才压下去的异常心跳，又砰砰而起，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沈夜澜不知身后二人是何反应，但此刻他的内心，是恼怒的。
可后面一个是拳头大的小儿，一个又与自己有救命之恩，他也只能克制着心间怒火，没有回头，好一会才将其平息，再次迈开步伐，低低道:“我去探路。”
独留一大一小二人在原地，迟迟不曾动作。
沈夜澜在外面冷静了好一会，又换了件青色渐变色衣裳，这才缓缓朝四周探去。
他向来是个很负责任的人，江晚是因为他才受伤的。因此，哪怕江晚对他多有冒犯，他也没有趁机撇下他不管，探完路后就回到了洞里。
彼时，洞内的花花正鼻青脸肿的瘫坐在一旁。而花无眠，则气定神闲的以手枕头躺在一旁，翘着个二郎腿，一副心情很是不错的样子。
沈夜澜进来时，花花立马就发觉了他，一个飞身而起，扑向他，喜极而泣道:“呜呜……澜澜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时，我……”他本想要告状，哪知说到这时，突听得花无眠轻咳了一声，惊得他立马换言道:“我摔了一跤，呜呜……”
小人儿鼻青脸肿又哭得惨兮兮的样子，实在惹人怜，尽管是沈夜澜，也不免心中一软，轻轻的瞥了他一眼，用食指揉了揉他的头，“待会我给你上点药就好了。”
花花趁机撒娇，“嗯～你要亲自给我上哦！”说完，趁沈夜澜不注意时，朝花无眠投去一个挑衅的目光。
花无眠:“……”
看来打的还不够重。
沈夜澜依旧冷着脸，但面色已然柔和了不少，轻点了点头，“好。”
花花这才停止了哭声，一把抱住了沈夜澜的脖子。
待安慰好花花，沈夜澜立马把目光放到了花无眠身上，脸色又冷了几分，“我刚在外面探得，南方有人的气息在流动，且南方灵力充裕，应为灵草珍兽的栖息地。”
按照时间线来算，这个时候的江晚应是已继承了无令堂堂主之位才是。像此等灵域，他是不可能一个人进来，主角团必然就在离他不远处。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想，你们门内之人应当也在此处。你此刻受伤，跟着我也不便，不如我将你送过去与他们汇合如何？”
花无眠:“……”
这是要赶他走的意思？
暗自挑眉，花无眠面上不显，仍是一副温和之相，笑盈盈道:“那就有劳仙尊了。”
“举手之劳。”沈夜澜本还以为他会不愿，现在一看，倒是他多心了。
再次朝外迈开步伐，沈夜澜道:“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现在？”花无眠面露诧异，等沈夜澜回过头来后，立马又做出一副为难样，捂住胸口，“我伤未愈，实在疼痛难忍，难以……”
这次不等他把话说完，沈夜澜就从怀中掏出一张剪纸来，使用灵力催动了他。
立马那小纸人便动了起来，浑身开始鼓胀，最后变得与真人一般无二。
那小纸人面相呆呆的，无任何表情的走到沈夜澜面前，单膝下跪，“请主人吩咐。”
沈夜澜朝花无眠一颔首，“背着他。”
小纸人回头看了眼花无眠，立即领命，朝他走过去，半蹲着声，“上来。”“……”花无眠咬牙，只得爬上了纸人的背。
他记得，这小纸人，还是那夜在凌云派，他给沈夜澜收的礼呢！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花花在沈夜澜肩头忍不住偷笑，顺便撒了撒娇，“澜澜，我这里痛。”
沈夜澜歪头看他，将他抓在手心，一边走一边给他上着药。
他的指尖凉凉的，轻轻的揉在花花面颊上，舒服得花花都要昏昏欲睡了，气得后面的花无眠默默的捏紧了小纸人的肩膀，结果把小纸人捏了个洞出来。
小纸人立即不满，斥道:“公子，你太用力了。”
花无眠朝他笑笑，放了一把火，直接给他烧了，惊得小纸人连连惊叫。
沈夜澜闻声回头，眉头微皱，再次从怀中掏出个纸人来，“你要是还痛的话，我这里还有好多。”
花无眠微微一笑，“不用了，我貌似也没有那么痛了。”
沈夜澜不语，继续往前走着。
花无眠默默的跟，唇角的笑意从未消失。
这一路走得并不顺畅，几乎每通过一片森林，一个绿洲，一片沙漠，一条河，都会遇到一些品阶不低的灵兽。但好在，在三人的围攻之势下，这些灵兽最终都被他们斩杀。
一路下来，倒是得了不少灵元。
他们是在第三天下午来到灵域南边的日灵域的。
这边和他们之前所待的地方截然相反，这地方阳光充裕，遍地都生长着叫不出名儿的花和草，苍天大树颗颗都高耸入云，与平日里所见不同的小动物们在林间追逐着嬉闹。它们每一个生灵身上，都被一层灵力以肉眼可见之势包裹着。
在感觉到有人侵入了之后，它们纷纷抬起了头来，齐齐看向了沈夜澜他们。
“哇，又有人来送死了。”
说话的是离沈夜澜最近的一朵花儿，它全身长满荆刺，如滕一般缠绕在一颗小树苗身上，花朵则开在藤蔓顶端，紫色的，犹如玫瑰，却又比玫瑰更娇艳。
此刻，他的小花瓣上长出来的那两个小眼睛正好奇的看着沈夜澜，明明没有嘴，沈夜澜却分明听到了咂舌的声音。
“啧啧啧，这两小仙君长得好漂亮，不知道山主大人见了，会不会喜欢。”
沈夜澜还是第一见这一种，灵力充沛到能令半边灵域中的每一个生灵开灵智的秘境，不免唏嘘。
小心的凑近那朵会说话的花，沈夜澜朝他伸出了手。
小紫花大惊，立马缩了缩花脖子，闭眼大喊道:“虽然你是长得很漂亮啦！但我是一朵有节操的花，是不会那么容易屈服在你的美貌之下的！你你你……”明明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声音却大得能穿过天际，“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啦！”
沈夜澜闻声手一顿，但立马又快速落下，从花儿头顶抹了抹，顿觉指尖一片湿润，抬手一看，指尖全是血。
他轻轻皱了皱眉，将指尖凑近鼻子闻了闻，却并没有闻到血腥之味，反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花无眠亦是闻到了，挑眉问:“花汁？”
沈夜澜摇头，“怕不是。”
他起身，看向那仍旧一脸惧意不敢睁眼的紫花，不再逗留，转身入了林内。
花无眠紧随其后。
这林内虽与林外如出一辙，但意外的，却无故让人感到一丝阴森来。
沈夜澜走在其间，不免警惕起来。
花无眠亦是感觉到了什么，缓缓靠近了沈夜澜，环顾四周道:“小心点，以恐有诈。”
沈夜澜微点头。
忽有一阵风吹来，满林的春色瞬间颓败，枝黄叶落，漫天飞叶，沙沙作响，扰人听觉与视线。
沈夜澜顿觉不妙，恍然回头，却还哪里看得到花无眠的影子，倒是有无数根藤蔓从土地里钻出，齐齐朝他袭来。
沈夜澜立即召剑，将袭来的藤蔓全数砍落，却并不见少，反有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微皱眉头，抵挡不住，只得用结界来挡，却是被藤蔓团团围住，结界立马变成了一个枯萎的藤球。
*
花无眠明明是一直都跟着沈夜澜身后的，不觉间却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一片桃花园中，待他发现之时，沈夜澜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诧异的在桃花园中寻找，好一会才在一棵巨大的桃花树上找到了沈夜澜。
桃花树上，沈夜澜衣裳半退的抱着一壶酒躺在在其间，眼尾泛红，眸中含水，面颊微熏。
似是听到了脚步声，沈夜澜微微偏头，便看到了站在桃花树下的花无眠，于是对他一笑，撑着桃树而起，朝他伸出手，“抱……”
花无眠心如鹿撞，微眯起眼，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去触及那人。
沈夜澜却是不管，哪怕他没有伸手来接自己，也依旧从桃花树上一跃而下，惊得花无眠再无心思想其他，忙跑过去将人接住。
沈夜澜如愿的落入他怀中，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借着姿势就仰头去亲吻他的唇。
沈夜澜的唇，他好早之前就想尝一尝了，但……沈夜澜一直都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此刻，机会就在眼前，花无眠却迟疑了。
他不是不知道眼前的沈夜澜是假的，他只是不明白的是，明明是假的，为什么在面对他时自己还是会怦然心动。
而且，欲灵域不是以人的欲望为食，来供养整个灵域的么？他并非人类，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入这灵域中的幻境里？且每一次都是沈夜澜？
沈夜澜……沈夜澜……
花无眠低头看着怀中索吻不成已将手悄然伸进他衣服里的假货，微微勾唇，“你明明根本就不是本座心中所向。”
语罢，他握紧了掌心，直把怀中人捏得哭泣不止也没停手……
只听得砰的一声，幻境碎了，他也终于再次回到了森林中。
只是这里，再也没有了沈夜澜和花花的身影。
*
花花是从梦中被人喊醒的，睁眼时第一眼便看到了小澜澜。
他高兴万分，一把抱住了小澜澜，拉着他问七问八。
细数一下，他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看到小澜澜了，此时甚是想念得紧，抱着他，花花道:“小澜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澜澜又修炼了吗？”
小澜澜摇头，用食指点了点花花心脏的位置，“因为你在思念我，所以我出现了在了这里。”
花花眼中微亮。
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所以头脑也没有人类那么灵活，对于小澜澜的话，哪怕他听不太懂，他也不想问太多，他只想和小澜澜一起玩，到天荒地老。
拉着小澜澜的手，他兴奋不已，“我进到了一个森林里面，那里面是春天，里面很好看的，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花花的梦想很简单，就是带小澜澜看遍春夏秋冬而已。
那一年，他们初遇，他带他看完了整个冬天，玩过了整个冬天里面会有的游戏。
这一次，他想带她看看春天。
然而，小澜澜这次却意外的，拉住了他的手，朝他摇了摇头，“花花，我并不想看春天，我只想看你。”
花花娇笑着，“我也想看你，想带你看遍每一天。”
小澜澜目中含着感动的泪水，“那就让我成为你的人，今后陪你一起看遍每一天吧！”
花花那会还不太明白他的话中之意，直到他将手伸到自己的腰带处时，花花才倏然红了脸，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结结巴巴道:“我、我们元婴、元婴是不可以双修的，你、你忘记了吗？”
元婴可以接收到主人的每一个情绪，感受到他们的喜怒哀乐，但他们的身体却和人类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比如……性别。
元婴是没有性别的。
所以，之前哪怕他把小澜澜全身都咬遍了，却也丝毫占不到一点便宜，只能满足自己的一点私欲罢了。
可小澜澜在听到他这话后却是笑了，拉开了他的手，歪头道:“在这里，平常任何做不到的事，这里都可以做到。”
说着他便要解开自己的衣服。
花花登时瞪大了眼，其实他也想瞧瞧，有了性别的小澜澜，会是什么样的。
结果，还不等小澜澜脱衣服，突然有一只大手从后面拎住了他，紧接着，花无眠那似笑非笑的声音便从他身后传来:
“你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有如此欲/念。”
元婴和宿主是有一定联系的，他们会互相影响着对方。
花无眠一直不太理解，自己不过是对沈夜澜颇有好感，怎的就每次入幻境，陷入了都是如此春色的桃花梦？
现在看来，他倒是能理解了，原来竟是花花在作祟。
将花花拎起，随后一甩袖，眼前的小澜澜立马消失不见了。
花花失望的看着眼前已空空如也的空间，喃喃自语道:“我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看到有性别的小澜澜下面长什么样了……”
花无眠:“……”
他感觉这元婴不能要了，不然的话，总有一天他得带着自己一起走火入魔的。
无意再去听这小元婴说什么，花无眠用食指弹了弹花花的额头，勾唇笑道:“再不找到沈夜澜，你的小澜澜就完了。”
花花大惊，总算抬头看向了花无眠，“澜澜他们怎么了？”
花无眠面上倒不显著急，“我们两个是陷入了幻境中，但估摸着沈夜澜应该不是，他应该是掉入了异时空了，你不是和小澜澜结灵契了吗？你快把小澜澜召唤出来，问问他沈夜澜在哪？”
“对哦！”花花一拍脑门，忙撩起了自己的袖子，对着手臂上的一朵小桃花道:“小澜澜小澜澜快出来。”
这是他们的灵契咒语，虽然很幼稚，但花花觉得，这就是他每天都想要做的事情。
花无眠十分嫌弃的看了花花一眼，直到小澜澜也出现在他掌心时，他才缓缓收了嫌弃之色，对小澜澜道:“你和沈夜澜，刚刚是在哪？”
*
开结界是一个很耗费灵力的法术，沈夜澜在坚持了三天三夜后，却仍不见那藤蔓散去，最终，他实在灵力不济，不得不从结界中撤出，打算殊死一搏。
那藤蔓见他出来了，立马又活跃了起来，疯狂的朝他甩来。
这些藤蔓并不难对付，坏就坏在他们数量极多，砍之不尽，逃之不开，你只能一刻不停的砍，直到体力透支被擒。
沈夜澜就是这样，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拿着剑砍了多久了，只知道自己连手都快抬不起来的时候，一根藤蔓陡然射出，直接缠上了他拿剑的手。
他顿觉不妙，想要反抗，却是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其他藤蔓貌似接到了那根缠着他手的藤蔓的讯息一般，也接二连三的朝他缠了过来。
胳膊、大腿、腰，手一一被缠得结结实实的，让沈夜澜再无挣扎之力。
沈夜澜皱紧了眉头，终是再不能动分豪。
那些藤蔓见他老实了便缓缓的放松了对他的束缚，接近着，它们将他以大字形扯开，按倒在地上，久久不再动作。
他们不动，倒是给了沈夜澜时机。
沈夜澜趁机休憩，等待着灵力恢复。
好一会，就在沈夜澜以为这藤蔓只是将自己放在地上，任自己消亡做养分的时候，那些藤蔓终于再次动作了起来。
它们继续生长着开花，花朵上的花粉掉落在沈夜澜身上，沈夜澜立感那花粉掉落之处一片灼热。
后来，随着那花朵的开放，越多的花粉掉落在他身上，不过片刻功夫，沈夜澜便觉身似火烧。
终于，那些藤蔓不再开花后，缓缓从他身上褪去，紧接着四只长着兔头鹿身的小动物抬着一顶花轿过来了。
其中为首的一只一跳一跳的走过来，十分恭敬的朝他行了一礼后，口吐人语道:“山神大人已在宫殿等候多时，还请山神娘娘移步，与我们去见山神大人。”
沈夜澜被那花粉弄得浑身灼痛难当，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根本连眼前人都看不清，只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任由他人摆弄着。
那小动物见他不语，便道:“我们山神大人从来都不会强迫别人，既然你不答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我这就带你走。”
沈夜澜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只觉得此人甚吵，于是更加紧的蜷缩住了自己，轻轻哼了一声。
他真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那小动物见状轻笑，将一个红盖头盖在他头上，随后朝其他的几只小动物招了招手。
其他小动物见状，连忙迎了过来，两人抬手，两人抬脚的将人抬起，放入花轿中。
“山神娘娘迎接完毕，起轿回宫。”
只听得那为首的一只小动物高喝一声，其他小动物立马抬起轿子，飞奔而去。
就在此时，花无眠悄然落在了轿前，挡住了它们的去路。
那小动物见状，立马重呵一声，“来者何人？我们山神大人的新娘轿也敢拦？”
“新娘？”花无眠歪头看那轿子，轻笑一声，“或许是吧！但……”说话间，他眸色一凌，已然出了手，“他绝对不可能是你们山神大人的新娘。”
动作快得，这林中的所有小动物都未能看清，那几只小动物就已然倒地不起。
有小动物见状，连忙展翅而飞，偷偷告状去了。
而剩余的小动物，虽然已经见识到了那几只倒地小动物的惨状，却还是勇猛的站了出来，挡住了抱着新娘，即将离去的花无眠。
花无眠冷冷的看着他们，眸间不带一丝温度，“滚。”
仅仅一个字，却蕴含着让人无法违抗的威慑力。
可……尽管他们已经被这个字吓得涩涩发抖了，却依旧固执地挡在花无眠面前，不肯让开。
就连那偃旗息鼓的藤蔓也再次动作了起来，朝着花无眠攻来。
花无眠愠怒，只一个眼神，那藤蔓便立马燃起了大火，烧得藤蔓嗷嗷直叫。
那声音穿梭在密林中，显得极为可怖。
有展翅飞天的大雁见林间起火，立马口吐大水，想要将其熄灭。
奈何，却于事无补，反越浇，火势越大。
藤蔓被烧得抽搐，蜷缩在一团，惊叫连连，却也惹不得花无眠的半分怜惜。
花无眠紧抱着怀中沈夜澜，只觉他此刻的身体，简直比藤蔓上的火焰更为滚烫。
忧心的看着沈夜澜，花无眠开口:“本座就一刻钟没看着你，你就差点沦为别人之妾了，你要本座……如何是好？”
怀中人并不能把他的话听进去，他只觉身上灼热难忍，无意识的哼了两声，越发缩紧了自己的身体，往花无眠怀里钻了钻。
虽然是一个无意识的行为，但莫名的，花无眠却感觉到了一阵满足。
下面的火势越来越大，几乎烧遍了整个森林，林间的鸟兽动物，开了灵的灵草，皆哭喊着，咆哮着散去。
待火烧得差不多时，花无眠才一伸手，将蕴养着这片日灵域的灵元从土地中取出，用灵力催化，渗入沈夜澜体内。
这片灵域，其实只分日月双边的，日之灵域蕴养仙草珍兽，食之，可涨修为，却并不能涨多少，因为它的所有能量都来自于日之灵元，只有将灵元吞下，才能一步登天。
相反，夜之灵元，镇压着月之灵域的所有恶意和怨气，却也因为常年萦绕在恶意和怨气之中，沾染了邪气，并不适合人类服用，人类若是误食，轻则丧命，重则堕魔，此生再无轮回转世。
现在既然灵域已毁，他们也无需再留在此处了。
抱着沈夜澜转身踏风而去，却突的被一阵妖风阻了去路。
那阵妖风将花无眠困在其间，有少年音从妖风中传出，“来者何人？为何抢夺本君的新娘？”
原是那小妖口中的山神大人亲自出马了。
花无眠勾唇，越发抱紧了沈夜澜，挑眉看着这阵妖风，轻蔑道:“你凭什么说，本座的东西是你的？”
他向来是个能动手就不动口的人，因此在说话之时，他便已发了招。
无数曼珠沙华将他围绕着，一一朝对面的妖风刺去。
它们见缝插针，没一会就将妖风锁在花丛中。妖风在里面挣扎着叫嚣，却是无济于事。
花无眠轻轻笑着，将那最后一支红色曼珠沙华接住，随后掀开了盖在沈夜澜头上的红盖头，将花缓缓插入沈夜澜发间，喃喃低语:“好一个娇俏的新娘子，本座带你洞房去。”
说完，花无眠再是不看身后的火海，带着沈夜澜离开了此处。
从此处回到天衍宗需花得一日半的时间，就沈夜澜目前这状态来看，这选择明显是不理智的。
于是，花无眠带着他出了灵域后，就近找了片森林就将人放了下来，为他理了理汗湿的头发。
出了灵域，灵力不再受限，沈夜澜明显好了很多，理智也渐渐清明了些许。
只是，这清明还不如不要的好。
沈夜澜实在是太难受了，活了500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难受的。
身体内部好像有火在烧似的，全身都在叫嚣着疼痛，希望得到安抚。
这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它虽然痛着，却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努力的睁开眼，眼前出现的依旧是那个小少年，江晚。
沈夜澜心中一紧，已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小少年好。想起前面几日的种种，此刻自己又用这般状态面对于他，实乃羞/耻。
他缓缓闭上眼，咬牙坚持着，紧握着拳，指甲即使陷入手心皮肉中也不自知，只轻轻低喃着，“滚……滚远一点……不要靠近我……”
花无眠将他的话听在耳中，心中微忧。
沈夜澜看他不动，声音不免又大了些，“滚……我叫你滚，你听不到吗？”
他眼中明明含着泪，连说话都在喘着粗气，可说出的话语却是极有气势的，像是在对下人，发布着不可违抗的命令一般。
花无眠看着他未动，许久之后才沙哑着声开口，声音轻轻的:“我……或许可以……”
“滚……滚啊……”沈夜澜根本不待他说完，就嘶吼着开了口。
花无眠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的样子，说不出是心疼多一点，还是渴望多一点，反正此时此刻他已定在原地，再挪不开半分。
谁料，他迟迟不肯离去，却是引得沈夜澜越发强烈的排斥。
他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是起身一把抓住了花无眠的衣襟，许是想将他推开，但因为力气不够的原因，反整个人都扑倒在了花无眠身上。
花无眠微愕，因为怕摔着他，急急护住了他的腰。
结果却并没有得到对方的感谢，对方像是突然疯了一般，从他身上逃开，踉跄得站不起，却也尽量与他保持着距离，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滚……滚远一点……”
花无眠想要去触碰他的手立即僵在原地，久久落不下去。
他问:“你真的如此痛恨别人的触碰吗？哪怕命都不要，都不需要我帮你吗？”
沈夜澜尽量远离着他，将自己缩成一团，摇着头道:“不要……”
花无眠缓缓握紧了掌心，眸中晦暗。
沈夜澜不再看他，尽量将自己缩小一点，再缩小一点。
最终，花无眠拗不过他，一指前面的小溪，道:“我抱你去那里吧，你泡山溪水，可能会好受一点。”
沈夜澜抬头向他所指的地方看去，这一次终于没有再拒绝他，任由他将自己抱起，然后轻轻地抱进水里。
花无眠转过头不看他，一指前面的树道:“我在那里等你，你要是好受了点就起来找我。”
沈夜澜将自己整个人泡进了水里，后面那句话，他到底有没有听到，花无眠也不知。
轻叹了一口气，花无眠终是抬步离开了这里。
沈夜澜之所以让他滚，说穿了，就是不信任他而已。其实不只是他，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他都是不信的。
除了……花无眠。
因为花无眠与他一身同体，能感受到他所能感受到的一切感受。
待江晚离开后，沈夜澜立马就从水里钻了出来，将手轻轻放在了自己心脏位置，想了好久才轻轻开口，喊道:“花……无眠……”
花无眠躲在树后一直偷偷的注意着他的情况，所以在听到这一声轻唤之时，他自己都不免有些傻眼，半晌没反应过来。
“花无眠……”沈夜澜一声未得到回应，又尝试喊了一声。
这一次，花无眠总算反应了过来，一抹红烟悄然从江晚身体里离开，入了沈夜澜体内。
这一次，他终于亲自体验到了沈夜澜的恐慌和委屈，心中不由得一窒，沙哑着嗓子回他，“本座在……”
沈夜澜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叫他，但在他应自己的那一刻起，他便莫名得觉得踏实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躲在水中，任由那溪水冲刷着他身体里的热度。
花无眠感受到他身体的难受后，心里懊悔极了。
见他喊了自己两声，又不说话了，于是像平日那般，故意找他的茬，逗弄着他，“沈夜澜，你怎会弄得如此狼狈？”
这一次，沈夜澜没有凶他，也没有不理他，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让花无眠莫名的难受。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继续以平日里有些贱贱的口气对他道:“想要本座帮你吗？你求求本座，本座也不是不可以帮你的。”
平日里若是敢对他说这话的话，他定然会倔强的反驳，死撑着不肯对自己低头的。
哪知今日，他只是稍思了片刻，轻轻勾了唇角，“好，我求你，你帮帮我？”
这下子倒是把花无眠整无语了。
黄枯藤的花朵是烈性合欢散，中毒者，除非与人双修，不然不得解。离了江晚的身体，这……就算他想帮他，也无能为力啊……
花无眠第一次如此懊恼自己没有没有属于自己的身体这件事。
沉默不语间，花无眠只听得沈夜澜的呼吸越发重了。
他的心也跟着一起纠紧，疼痛。
思了好一会儿，花无眠才再次缓缓开口:“夜澜。”
“嗯？”他的喘息已经很重了，却也还在压抑着，希望不被他人所知。
“和我修合欢道吧！”
又是这句话……
沈夜澜眉头轻拧，虽然他现在真的很难受很难受，但……修合欢道就意味着，他要放弃无情道。
他修了500多年的无情道，真不是一时之间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呢……
轻轻摇头，沈夜澜道:“……不。”
“你还是不肯。”花无眠叹气。
沈夜澜摇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无情道的。”
“我并没有让你放弃无情道。”花无眠说，“我只是叫你在你无情道的基础之上，再修一个合欢道。”
沈夜澜:“……”
沈夜澜有点听不太懂，无情道是禁失元阳，而合欢道是用元阳修炼，本就是相反的心法修行，又怎可同修？
他的想法自然是没有逃过花无眠的感知的，花无眠立即解释道:“合欢道并不是你们所谓的风月道，他比风月道更上一层楼，风月道只需与人双修即可，而合欢道初步，却并不需要双修。”
“并不需要双修？”沈夜澜此刻神志不是很清楚，他只将这句话听了进去，于是反问，“不双修，那将如何修炼？”
“灵修，就是两个人的灵力交融，让对方的灵力游遍你的身体每一处，让对方的灵力占有你。”
沈夜澜:“……”
他还是不相信有不双修的合欢道，即便最后纠结了很久，他还是拒绝了合欢道。
花无眠向来尊重他的想法，没有强迫，这一晚，沈夜澜在水中泡了一夜。而花无眠，在他的身体里陪了他一夜。
第二天，沈夜澜奇迹般的好了起来，不但如此，他还觉得他的修为，一夜之间增长了不少。
沈夜澜异常开心，唇角止不住的扬起，来不及回到师门中，就就地打坐，开启了进阶修行。
按道理来说，像他这一种，一袭之间修为大张的人，进阶修行应该是很好进的，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失败了。
不但如此，还伤了自己根本，吐了好大一口血，吓得体内的花无眠都差点灵魂出了窍。
最糟糕的是，明明都如此不走运了，偏偏这时候临渊还找了过来。
临渊挑眉看着重伤了的沈夜澜，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十分张扬的笑来，“有人告诉本座你在这里，我还不信，结果……”
沈夜澜根本没有支撑到他把话说完，就忽的眼前一黑，晕死了过去。

第26章
再次醒来时,沈夜澜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豪华的圆形大床，墨色鸳鸯绣枕，黑色金边巨兽刺绣锦被，红色的床幔自床顶一泻而下,将整张大床笼罩在其间,一丝光也透不进来。
这是哪？
沈夜澜皱眉,缓缓起身间，才发现身体竟是软得要命。伸手想要结灵,亦是一丝灵力都感觉不到。光是起身靠床这个动作，就几乎用掉了他的所有力气。
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便站定在床前。随着一声跪地声响起，那人的声音也随之从外面传入。
“仙尊大人,你醒了吗？”是一个女声。
沈夜澜还有些喘，好一会才平复不畅的呼吸，淡淡问道:“这里是哪？”
“魔域城。”外面答。
说话间有一只手自外面伸入,轻轻将红色床幔撩开。
光线瞬间闯入床内,刺了沈夜澜的眼。
他忙伸手而挡,待眼睛适应片刻后，方缓缓放下手,朝四周望去。
奢侈华贵的房间内放满了灵珠玉器,中间那口铜色兽鼎内青烟袅袅升起。床前,一十五六岁的婢女正微笑的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姑娘唇角笑意更浓,为他肩头添了件厚重披风后，缓缓而退，“请仙尊大人稍后,我们尊主马上就到。”
沈夜澜:“……？”
尊主？魔界？临渊？
眉头微紧，沈夜澜静看那人退下。
恰好，待那人打算推门而出时，有人先她一步推门而入。
门口有屏障挡着，沈夜澜并看不清来人是谁，但看屏障倒影上印出的是一个男人的身影，以及那姑娘俯首叩拜之势，他猜，大概是临渊。
果然，很快那人便从屏障里转出，几步来到他床前，勾唇轻笑着开口，“仙尊可让本座好等，这一昏，竟昏了一月有余。”
说话的正是临渊。
沈夜澜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抬眸看他，面上无甚表情，“魔尊这是何意？”
他深知临渊恨他入骨，被他所擒，若是醒来时在牢狱之中，他还能无需多想。但这将他以客待之，他就不得不多想些什么其他的可能性了。
他满是不解的模样，倒是看笑了临渊。
临渊伸手想为他撩去碍事的雪发，却被他十分警惕的躲开了，无奈他只能尴尬收手，含笑看他，“一会你就知道了。”
沈夜澜仍是不解，但他与临渊乃是宿敌，在临渊的地界，他断然不敢掉以轻心，仍是紧绷着神经，警惕着临渊。
临渊见状有些哭笑不得，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二人这剑拨弩张的气氛，刚想开口时，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应当是魔医来了，他想。
“请进。”朗声开口，临渊走到一侧为魔医让了位置，待人给沈夜澜诊完脉后连忙开口，“他身体如何？”
魔医忙从座位上坐起，给临渊行了一礼后，低眉顺耳道:“启禀尊主，仙尊大人身体已无大碍，那药……也已起效，现在只需安心静养上几日，方能恢复如初。”
“甚好。”临渊满意的点点头，一挥手，告退了他。
沈夜澜冷着眼看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他们会那样好心帮他医治，胡思乱想着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临渊也只是含笑看他，什么都不说，待看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后，有人来叫他时，他便也只匆匆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本座下次来看你。”便离去了。
和蔼得……压根就不像是他的宿敌，而像是他多年的挚友一般。
沈夜澜大为不解，只得问花无眠，“你说……他这是何意？”
花无眠笑笑不语，只道:“沈夜澜，你还记得你欠我多少时日的身体主控权吗？”
沈夜澜被他一口噎住，皱眉不语。
花无眠趁机继续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你将身体交予本座，本座去替你一探究竟，如何？”
沈夜澜不是不信他，但此等状况之下，他实在不放心做一个壁上观之人。想了想，拒绝道:“下次吧！待下次，我连本带利还你。”
花无眠轻笑一声，也不勉强他，噤了声。
婢女将药送来时，沈夜澜仔细的探查了一遍，发现无碍后，方将其饮下。
那婢女交了差，很高兴的退了下去，走之前也不忘提醒，“仙尊大人卧床已久，此时醒来，应当多出去走走，有益于身体恢复。”
沈夜澜点点头，“有劳了。”
等人走后，他却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花无眠挑眉，“不出去走走吗？”
“不了。”沈夜澜摇头。
他记得书中曾记载过，魔域城乃六界永夜之地，且常年被瘴气侵蚀缠绕，是不利于除魔族外任何一族的生存的。他现在区区一副□□凡胎，没了灵力护体，又怎能在如此危险之地闲逛？
待体力恢复了些，他才缓缓从床上起身，仔细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此刻他虽已失了灵力，但他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
如此豪华的寝宫，怕不是上好的厢房，就是那位魔界尊主的寝宫了。
微微皱眉，沈夜澜在屋里转了转，最后停留在了窗前。
窗外，春色满园，竟并不像他心中所想的那样，是一片被瘴气萦绕的永夜之境，而是明媚如春的暖阳之地。
花无眠见状揶揄道:“这个魔尊，倒是有心了。”
沈夜澜不是很理解，反问，“嗯？”
花无眠笑笑，“没什么。”顿了顿，又道:“沈夜澜，你若是不喜欢他，本座可以帮你逃出去。”
沈夜澜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何要喜欢他？”
花无眠觉得此言甚有道理，且此话听来心情愉悦至极，也跟着道:“嗯，本座也觉得他配不上你。”
他的沈夜澜，是值得最好的，而不是只值这廉价的三分春色。
如此想来，花无眠心情甚好，对沈夜澜道:“即是外面阳光如此灿烂，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沈夜澜想了想，也觉不错，便走出了房门。
这院子远比他从窗户里看到的还要大，满园里都种着娇艳的牡丹花，各色各异，甚是好看。
只是沈夜澜向来不是个会怜花惜玉之人，看到这些花，他的心间毫无波动，甚至于满心满脑间，都在思考着临渊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竟是走到了院中大门处，本一路畅通无阻的沈夜澜却陡然被人阻了去路。
那守门的魔兵道:“尊主有令，仙尊大人的行动范围之内只限于这个院子，还请莫要为难小的。”
这是……把他囚禁于此了？
沈夜澜终于明白了临渊的恶意，缓缓握紧了掌心。
花无眠知他在想些什么，故而轻笑出声，“金屋藏娇总比小黑屋的好。”
沈夜澜:“……”
沈夜澜不知他话中何意，只觉临渊把他关在这，必然图谋不轨。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他怕不是想趁他不在修真界之际，想去一举将修真界给攻下。
真是……好歹毒的想法！
被莫名安上了歹毒想法的临渊批折子时无故打了个喷嚏，一旁的护法看到，立马关切询问:“尊主，您没事吧？”
临渊摆摆手，“无大碍。”
继续批着折子，他突然停了手，紧盯着手上的折子，悄然问道:“你说，当你喜欢上了一个十分清高孤傲之人，他不是很喜欢你，你要如何才能获得他的芳心？”
护法毫不犹豫道:“自然是打，打到他服气为止。”
魔族崇强，越强的人越是吸引魔。他们表达爱的方式也很简单，看上了就打一架，打赢了，直接虏回家就成，打输了……看别人看没看上你，若是没看上，你就只能另寻目标了。
然而临渊听到这个方法后忙摇了摇头，“不可，他乃非我族人，如此粗暴，会吓着他的。”
更何况，若真论起实力来，他还真打不过人家。
如今禁他灵力，也是怕他稍有不慎，就给逃了。
他的这些小心思，自然是不敢说与护法听的，便只能问，“还有其他法子吗？”
“不能打啊……”护法喃喃，眼前立马一亮，“属下曾经在人间界走过一遭，曾听闻人界男子在追求女子时，向来用的是一个哄字。人间女子最是好哄，你甜言说得好听点，多多上心点，那女子必然能对你死心塌地。”
临渊幻想着沈夜澜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自己若送束花上去，想必不但得不了他的芳心，反会被从撷芳殿打出来吧？
摇了摇头，临渊仍旧觉得不妥。
护法见状也跟着犯了愁，半晌，才再次犹豫着开口:“倒是还有一法。”
临渊顿时来了兴致，“说说看。”
“属下这里有颗诞子丹，尊主要是能狠下心来的话，可将此物放于那位的饮食之中，当晚您再趁机给他的饮食中放点催/情的东西，然后借机将人给办了，到时候对方要是有了身孕，生米煮成熟饭，那位为了孩子，自然也会死心塌地跟着您了。”
说到孩子，临渊便想到了那人给他看的那一段沈夜澜在灵域内的幻影。
沈夜澜确实是有个巴掌大的孩子的，而且对他甚好，就是他抓到沈夜澜后，并没有看到那孩子，不知他去了哪。
不过不管那孩子去了哪，都由此可见，沈夜澜应当是喜欢孩子的。
那……是不是说明，这方法可行？
临渊顿时大喜，厚赏了他。
在沈夜澜的身体好了一点后，他立马就行动了起来。
而沈夜澜却还毫不知情，继续在撷芳殿内养精蓄锐。
当晚，他如往常一样沐浴更衣。
和花无眠在一起久了，他也懒得避着花无眠了，就如花无眠说的那般，自己的身体哪一点是他没看过的？而且自己现在没了灵力，不能用清洗术，总不能天天不沐浴吧？
想通了这点后，他便也不那么避讳了。
待他从浴室出来时，婢女们已经给他备好了饭菜，而且意外的，今晚临渊也在。
临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今日本座不忙，过来陪你用膳。”
沈夜澜虽诧异，却也不过多过问，只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安静的用膳。
临渊一直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实则很少动筷子。
沈夜澜说是用膳，还是留了个心眼的。
此人定然无事不登三宝殿，能来此，必然有所图。
因此，他看似在吃饭，却也没往下咽，而是借助了花无眠，将那些吃下的饭菜全数用法术包裹了起来，并未吞下。
花无眠对此，还对他略微夸奖了一番，说他总算是有点情商了。
沈夜澜并没有把花无眠的话放在心上，只待用完膳后便打算赶人休息。
哪知，临渊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笑得有些诡异。
正巧这时，有人托着玉盘上来了。
那玉盘被用红布盖着，沈夜澜看不到里面装的什么，但隐隐间，他貌似闻到了一股子香味。
他不解的看向临渊。
临渊却笑笑，走过去将玉盘的红盖掀开。
沈夜澜这才看清里面的东西，是几根大小不一的玉势，和一盒透着诡异香味的香膏。
那玉势，大的有小儿手臂般粗，小的也有五指并拢那般大，上面雕刻着些诡异的纹路，看起来竟是有些像……
沈夜澜大为疑惑，不解这东西用来干嘛的，却听得花无眠道:
“初次就玩这么刺激的吗？用那么粗的道具？”

第27章
他隐隐有些兴奋,就连啥也不懂的沈夜澜，都能听得出来。
临渊拿着托盘里的东西走近沈夜澜，脸微微有些红，看起来不太自然的样子,“我们可以慢慢来！”
沈夜澜:“……？”
低眸看着他拿在手中的东西,沈夜澜启唇,“你……”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想了这么久的人,就在眼前，临渊自己都有些紧张,打断了他的话语，“只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就不会有问题了。”
茫然了片刻，沈夜澜总算明白了他这是什么意思，顿感愤怒,冷了眸色,“魔尊这是何意？”
临渊也听出了他突然变冷的语气,但想着护法说，既然想强求,就得有强求到底的勇气,便没有了怯弱,直接一步一步靠近了沈夜澜,“仙尊,本座心悦你很久了……”
沈夜澜:“……”
临渊心悦他？
沈夜澜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他与临渊，之前也不过有两面之缘罢了。而且这两面，第一次,他捅了对方一剑。第二次，花无眠打了他一掌，这……
心悦从何而来？
临渊没有给他过多的震惊时间，几步走到他面前，放下东西后，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双肩，看着他水润的唇，缓缓靠了过去。
沈夜澜惊愕，立马伸手抵住他不断靠近的胸口，想将他推开，冷着声道:“魔尊，请自重。”
临渊低头笑笑，放开了他的双肩，转而伸手去握住他抵在自己胸前的手腕，将它高举过头顶，而后逼迫他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跌倒在床。
临渊这人，看起来不过少年模样，但力气却大得不像话。
沈夜澜挣脱不开，眉间渐紧，“临渊，你好歹也是魔界一界之主，做如此卑劣之事，就不怕有损魔族威严吗？”
临渊抬眸看他那张冷面上终于染上了几分慌张之色，心中激动得开始狂跳起来，“威严？”他轻笑着一把扯掉沈夜澜发间的红色发带，用来将他的手交叉着绑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待我们生米煮成熟饭，成亲生子，谁又敢在背后说什么？”
沈夜澜:“……”
他是万万没想想到，临渊竟是打着这样的算盘。
剧烈挣扎起来，沈夜澜恼怒更盛，此刻灵力使不出来，只得用被绑住的双手拼命抵抗着，“临渊，你放肆！你今日若敢动我，来日，我必让你以命相偿。”
清冷孤傲的仙尊此刻满脸都是羞愤之色，看得临渊心间越是情动，他缓缓伸手轻抚对方的面颊，面上喜色不掩，更没将他的狠话放在心间，手在摸到他耳后时，顺势撩起了他耳后的一缕雪发，放在唇间吻了吻，道:“本座觉得仙尊大人还是先考虑一下，能不能熬过今晚再说吧！”
魔族毕竟为粗俗一族，哪怕掩饰得再好，言行举止间，也难免会暴露些俗气来。
这句话简直把沈夜澜说懵了，他前世今生，还从未有人对他说过如此粗俗之语来。
但感觉到对方已然将手伸向他时，他便立马反应了过来，僵直了身体，抬腿就想将人踹下床去。
临渊早知他会有此举，偏头间顺势用手抓住了他的脚怀，轻轻捏了捏，“不想受伤的话最好少反抗，否则……”他将沈夜澜的腿以弯曲之势压在床上，自己缓缓靠近了沈夜澜的脸，倾身想要亲他，“我可不能保证我还能如此的怜香惜玉了。”
沈夜澜偏头，让他那个吻落了空，已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身体不自觉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都在叫嚣着排斥。
不止是沈夜澜，花无眠其实也很排斥临渊碰沈夜澜，但他一直没出声，是因为他在等，等沈夜澜求助于他。
他很是喜欢那种被沈夜澜依赖的感觉，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可有了神智的沈夜澜就是倔，哪怕生死关头也不愿开口求他，花无眠真是又好气又心疼，在忍了这么久后终究还是没忍住，朝沈夜澜开了口，“沈夜澜，把身体交给本座，让本座帮你。”
沈夜澜用被绑住的双手抵着临渊胸口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眸看向了临渊。
对方是那样自得而乐，眸中熊熊欲/望简直让他作呕。
“拜托了。”这次没有怎么犹豫的，沈夜澜便放开了身体的主控权。
在进入神识海间，立马有一缕红雾将他全身包裹起来，花无眠那犹如天籁般的音线从他耳边响起，“好好睡一觉吧！不要看。”
随着这一声话落，沈夜澜立觉一股困意袭上心头，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
花无眠看着沈夜澜安静的面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轻笑出声，“睡吧！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说完睁眼，对上了临渊的眼，轻轻勾了唇角。
一时间四目相对，临渊心间莫名泛起一股胆寒之感来，缓缓吞了口唾沫。
花无眠笑看着他，将放在临渊胸口的手拿起，转而挂上临渊的脖子，靠近了他，“急什么？”
对方突然如此主动，倒是让临渊诧异起来。
这是……突然怎么了？
花无眠对他的疑惑假装视而不见，轻轻动着自己的腿，将脚从临渊手中挣出，随后抬起。
就在临渊以为他要主动时，对方却狠狠的，一脚踹上了他的腰。
不是很重，却让他陡然回了神。
花无眠借着临渊的脖子使力，缓缓起身凑近了临渊的耳，“不是要试吗？你这样绑着本座，本座什么都做不了，又如何能陪你尽兴？”
这说得……竟是一丝毛病都挑不出来。
花无眠继续蛊惑着他，“你解开本座，本座教你玩些不一样的。”
临渊:“！！！”
这是……对他敞开心扉的仙尊？
临渊心间激动不已。
要说他之所以敢这么大胆去将人虏了来，这还多亏了人间界口口相传的传闻给了他信心。
在人间界，不知从何时起，就有人开始传，说是仙尊大人要还尘了，而且还有了寻道侣的心思。
一开始，临渊也觉得这不过是空穴来风罢了。但有一日，他偶然间遇到了一个天衍宗的弟子。那弟子说亲眼看到他们的夜澜仙尊不顾他人目光，当众喂了自己亲徒吃饭，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了亲徒，这就让他不得不有所怀疑。
为了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还特地潜入了天衍宗一次。
没有见着沈夜澜本人，倒是从他书架上找到了不少极为情/色的同人本，再一对那同人本上的字迹，竟是与沈夜澜的字迹一模一样。
直到这一刻临渊才不得不信，原来仙尊平日里的清冷孤傲，竟然都是装出来的。
能画出如此情/色同人的人，能清心寡欲到哪里去？
看着终于在他身下露出本来面貌的仙尊，临渊的心跳得都像是要从胸腔中挣脱而出一般。
“好、好！”他连连答应，迫不及待的就去帮他解手上的发带。
花无眠双手得了自由，立马从床上坐起，揉了揉自己那已然红肿的手腕，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临渊又倾身靠近了他，满脸期待道，“宝贝，你想和我玩什么？”
花无眠笑着，伸腿踏上临渊的肩膀，用力将他推离了自己，“莫要急躁。”
临渊看着肩头那雪白的足，想要伸手去握，却被对方巧妙的躲过了。
花无眠将人推到床边后抬足，轻放于床边，一副醉卧美人榻之姿用手撑着头，睨着临渊，“下去。”
“嗯？”临渊不解，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花无眠好心提议，“床不牢固，我们去地上。”
哪怕是情场老手的临渊，听了这话都不免脸红。
这是得要搞得多激烈？竟是怕把床给搞塌？
虽如是想，但他还是照着做了，下了床。
花无眠缓缓从床上坐起，一脚踏上临渊的肩，强制性将人压得跪在地上。
临渊虽也疑惑沈夜澜的力气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大了，但色迷心窍，却是没有多想，反配合着他单膝跪地。
他再次想去抓那只雪白的足，却是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上一重。
待反应过来后，才发现，不知何时沈夜澜已从床上跳下，双含笑看向了他。
这副模样，倒是像自己被他吃定了一般。
临渊莫名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想起身反抗，却是不知自己的手何时被沈夜澜用发带绑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夜澜，却见他朝自己做了个嘘的手势。
花无眠凑近他的耳，喃喃笑道:“魔尊大人还请莫要出声，你们二人之事，要是被不相干的人听了去，就不太好了。”
说话间他不知何时已将那盘中之物拿起，在手中手中把玩着，离开他的耳边后又戏弄一般，用那东西拍了拍临渊的脸。
临渊心底泛起一丝不详的预感，运起魔气就想要将手上的发带扯断。
奈何，那发带就像被下了禁锢一般，死死的缠着他的手，任他如何扯，都不能将其扯断。
花无眠笑看着他挣扎，拿着那根玉势比划了一下，启唇道:“那我们，开始吧！”

第28章
临渊喜欢沈夜澜,从第一次和他交战之前时，就已经把他藏进了心里。他喜他握剑时的英姿飒爽，喜他遇事时的临危不惧，喜他安静时的清冷疏离,更喜他欢喜时的微微一笑。
临渊第一次见沈夜澜时,其实并不在二人交战之时,而是在那之前。
人魔大战前夕，他曾听闻修真界新起一位翘楚。
传说此人容颜绝世，冷淡孤傲，不过百岁时便自创了一套潋滟剑法,斩尽天下妖魔，让妖魔二界都为他闻之丧胆。
临渊稳坐魔尊之位这么些年来，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他自然不会把沈夜澜放在眼里,只是说他让妖魔二界都为之闻风丧胆？问过他这只魔了吗？
临渊自然是不服，于是等不及人魔开战，便迫不及待的找了那传说中的仙尊去。
那仙尊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性格孤僻怪异，明明是带军出征，他却不与那些人为伍,独自一人寻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落脚。
临渊找到他时，正是晚上。
月朗清风之下,水光潋滟之间，那位传说中的仙尊,正衣裳半敞的撑头倚靠在水池边。
他果真是极美的,发似雪，眉如黛，唇似丹,犹如坠入凡尘的谪仙一般，清冷，高贵，干净，漂亮，让人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将其弄脏，征服。在他身上留下那属于他魔族的浊气，让他那清冷淡漠的眉宇间染上或羞或怒或喜或忧之色，让他那纯净的双眸中水汽腾升。
就和……现在一样。
虽然现在的情况有些颠倒。
临渊并不惧怕沈夜澜对他做什么，因为他觉得，沈夜澜若是想对他做什么的话，那恰恰说明了，沈夜澜对他，其实也是有意的。
因此只惊慌了片刻，他就冷静了下来，不再挣扎，反勾了唇角，含笑的看向了他，“你若是想主动，本座也不会不答应的，你何需废此气力绑我？”
花无眠挑眉，看来他到现在都还没看清局势，不禁扬唇露出一抹恶意的笑来，“包君满意。”
“好……”话音突然拉长，片刻功夫已然变了调，临渊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夜澜，启唇，想要说什么，却是已然痛得双唇发颤，久久不能语。
花无眠笑看着他，收了手，又在那盘中挑选着，似恶魔般低语着，“下一次，用哪个？”
……
临渊整个人好像堕入了凌迟的噩梦一般，痛极，但身为魔尊的尊严却在告诫着他哪怕痛死，也不能在心上人面前现出半分怯色来，因此他咬牙隐忍着，将痛呼都抑制在喉间，等待这一场凌迟般的折磨结束。
在结速的前一秒，他甚至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仙尊是不经人事，不会疼人而已。
不会疼人没关系的，只要以后他们在一起了，他会慢慢教他，如何疼人。
这一次他想在上面也没有关系，只要他们心中有彼此，他偶尔委屈一两次，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他期待着这场酷刑结速后，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他想，仙尊若是不会，他可以先自己示范一遍，教教他。
这样，他的计划就仍旧万无一失。
只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眼前人在做完这些之后只是淡定的起了身，而后还像是嫌脏一般拍了拍手，挑眉看向了他。
下一秒，从他肩头窜出个小人来，探头看向他，震惊道:“眠眠，你是不是太狠了点？”
这个小人，临渊认得，正是那灵域内，一直跟在沈夜澜身边的小人。只是更让他震惊的是小人对沈夜澜的称呼，眠眠？
什么眠眠？
临渊不解的看向沈夜澜，启唇:“仙尊，这是……？”这声音因隐忍过久而变得十分沙哑，实在算不上好听。
花无眠轻笑着伸手拍了拍花花，示意他不要开口，随即蹲到临渊面前，薄唇轻起，“临渊，舒服了吗？”
这一句话出，那唯一所抱的一丝希望熄灭，临渊顿时白了脸，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眼前之人还是那么干净漂亮，只是唇角，却莫名带了一抹邪气般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的模样和平时的他无半分相似之处
他明明哪里都是沈夜澜的模样，言行举止却又哪都不像沈夜澜。
只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像沈夜澜的呢？
临渊细细思来，不禁在心中冷笑一声，凉凉开口:
“你不是沈夜澜。”
被看出来了花无眠也不恼，反笑得越欢了，起身甩了甩宽大的袖袍，却并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临渊复杂的看向他，踌躇片刻，再次开口，“你是谁？”
话落间，他也终于收了别样心思，再次运起魔气，试图冲破手上的禁锢。
花无眠本无意与他多言，但这个问题明显挑起了他的兴致，故而他突然凑近了临渊，开口道:“这是沈夜澜的身体，本座能经过他的同意霸占他的身体，你说本座是谁？”
这话的引导性太强了，不得不让临渊胡思乱想起来。
只是，他仍旧不信，不死心道:“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花无眠笑笑，将那最后用的那根东西塞入临渊手中，突然冷了眸色道:“本座就是他的夫君，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你不认也不行。”
临渊依旧摇着头，不肯相信花无眠的话语。
但是花无眠却已然没有了陪他玩的兴致，朝着他一挥衣袖。
立马，刚刚还神情激动的临渊便往旁边一倒，安静了下来。
花花见状，再次感叹，“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花无眠却不屑的一挥手，将房中那口铜色兽鼎打翻在地，再次挑眉，“他在饭菜里下药不说，还用如此卑劣的催/情/香，你说，若是今日没有你我，沈夜澜会是什么后果？”他说着说着，就想起了上次沈夜澜在水中泡了一夜的情景，不禁声线越发冷漠，“你可别忘了，他之前还伤过沈夜澜，本座不杀他，已是天大的恩赐。”
花花不是人，对人类的东西没那么敏感，但听花无眠如此说，他也不免有些愤恨起来，从花无眠肩上跳下，哒哒哒的跑到临渊面前，伸腿踹了踹临渊，道:“靠，人渣，让你欺负澜澜！我踹死你！……”
花无眠看着觉得好笑，招手让其停止，随后一指那床，又指了指临渊，“把他弄到床上去，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花花重重的点了点头，照着做了。
花无眠虽不受人间之物所扰，但沈夜澜的身体，毕竟还是肉/体/凡/胎，在那屋内吸了那么多香，要说一点影响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花无眠对此事上，其实是没什么自制力的。
这若是沈夜澜来，说不定还能抗过去，但若他自己上的话……花无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对沈夜澜的身体做什么。
因此，在沈夜澜醒来时，他便问他，“你需要身体的主控权吗？”
沈夜澜不知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在感觉到身体过高的温度时，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要回了身体的主控权。
熟悉的炙热之感再次袭便全身，沈夜澜不可置信道:“为什么？我不是……？”
花无眠脱离了那种骇人的欲/望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娓娓道:“是香。”
仅仅两字，便将一切都解释了个通透。
沈夜澜皱眉，努力克制着心底欲望，咬牙道:“先离开这里。”
“嗯。”花无眠有些担忧他，但此刻却也无解，只能先离开此处再说。
只是，待他们离开之后，谁也没发现，有一人又悄悄溜进了屋，对临渊举起了手中利刃。
事后，那人悄无声息的离开，谁都不曾发现他来过。
*
魔族是个被瘴气包裹着的永夜之地，沈夜澜是一开始就知道了的。
但真正离开撷芳殿时，他才知道，其实魔族这环境，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简直是让此刻被禁了灵力的他，更为糟糕。
好在，花花这只小花妖还有点用处，为他撑了个结界，他才可以安详的走在这永夜之境中。
沈夜澜没有了灵力，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因此他只能悄悄的，避着魔族各处的守卫，偷溜着出去。
穿书几百年了，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做贼的感觉，而且还是在欲/火/焚/身的时候，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因此根本没走几步，他们便被守宫的护卫发现了。
沈夜澜心中一惊，正打算则条路先逃再说时，一只手突然从暗处伸了出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沈夜澜一惊，忙抬头看去，却是有一张陌生的脸印入他眸中。
那人一副少年模样，蓝发蓝眸，蓝衣，长得无与伦比的漂亮。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沈夜澜握着觉得甚是舒服，但是这样实在太过唐突，愣了愣，他还是试图从少年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手却反而被少年更加紧握了。
少年喜色浮上眉梢，兴奋开口:“仙尊，我总算找到你了！”
又是一怔，沈夜澜茫然看着少年，“你是……”
“快，他们在这里！”
不待沈夜澜将话说完，魔族士兵们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惊了二人一跳。
少年见状眉头微皱了皱，用力拉了拉沈夜澜，“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第29章
沈夜澜是穿书的,本质就和书中人有些格格不入，因此他一直形单影只，就这样过了几百年，倒也习惯了。
他平时是极少信人的,哪怕是顾辞安与他称师兄弟了这么多年,他也依旧不喜与他亲近,不信他，就更别说旁人了。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信一个陌生人，却还是信错了。
蓝发少年名为蓝烟,是个鲛人，亦是当今妖帝的长子，月海龙宫的少宫主。
与蓝烟不同的是,当今妖帝莫桑却是条白龙，控风雨，定四海，在书中也算是一个强劲霸主。
相对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临渊，莫桑显然要深沉内敛得多了。
当蓝烟把沈夜澜带到莫桑面前时，莫桑正懒懒的倚靠在美人榻上,轻掀了掀眼皮瞥了沈夜澜一眼便道:“中药了？”
此言一出，即便是一直拉着沈夜澜的蓝烟都被怔了一怔,复杂的看向了沈夜澜。
他还以为沈夜澜的手那么热，是因为陆地上的人类本就体温比他们水族的体温高的缘故。
沈夜澜此刻已是难受得不行,根本没有多少余力再去想其他,只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掌心，任那指尖陷入掌心皮肉，流出血来,才能让他保持住他这几分清明。
莫桑见他如此状况轻笑出了声，这才自美人榻上下来，缓缓行至沈夜澜身边。
他将沈夜澜上下打量了一遍，随即伸手扣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启唇开口，“仙尊大人，初次见面，本君可是对你……想念得紧呢！”
在与对方对视的那一刻，沈夜澜只觉心中疑惑。
即是第一次见面，何来的想念得紧？
但此刻身体里那涌动的热流却已逼迫得他无意去想那些，对方那冰凉的指尖触及他的面颊，带来几分清凉，明明应解他几分灼热之苦的，但清凉过后，却是更加热意的滚烫，让他莫名腾升起一股颤栗之感。
莫桑将他的细微动作都一点不落的看进眼里，且十分满意他现在的反应。
见沈夜澜不答，他立马又凑近了些，发擦着沈夜澜的面颊而过，最后停在他耳边，“杀妻之仇，仙尊觉得，本君要如何做，才能解这心头只恨？”
杀妻之仇？
沈夜澜猛地一怔，伸手抵住莫桑的胸口，将他推离自己的同时，自己也惯性的往后退了几步，踉跄了几下才站稳，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
眼前的男人，丰神俊朗，气质出尘，头上那一对龙角犹如海中精雕细琢的珊瑚一般，漂亮得不像话。
如此有标志性的龙角，让沈夜澜立马反正了过来，不可置信道:“妖帝莫桑？”
“很好。”莫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丝毫不觉尴尬的收回手，“看来你知道本君。”
沈夜澜沉眸看他，不语。
细数这么些年来，他斩过的魔，收过的妖无数，但一桩桩，一件件回忆过来，却是没一件与妖帝相关的。
杀妻之仇？
从何说起？
沈夜澜不解。
莫桑见他一脸迷茫之相也不急，提醒道:“三百年前洞庭湖水妖祸人，你只身前去灭妖。”
沈夜澜强行将体内热意压下，努力集中着自己的精力顺着莫桑的话想了想。
当年确有其事，他不过是受村民所托，办事积攒功德罢了。
那水妖，皆为十恶不赦的妖怪，且个个生性凶残，相貌丑陋，若是那些水妖中有妖帝的妻子……
沈夜澜觉得，那妖帝的口味还挺重的……
莫桑不知道他心中想法，以为他还是没想起来，继续道:“其中有一鲛人，因为一不足百岁的小水妖求情，被你残忍弑杀，仙尊大人，你可还记得？”
沈夜澜:“……”
看来是他想多了。
沈夜澜闭目，将之前那莫名的想法敛去，与心中欲/望对抗着，依旧不语。
他在想，想当时是否有个鲛人，或是，等会要怎么办。
莫桑看他依旧神色如常，便知，他定是已经记不得了，忽而怒从心起。
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恼怒，面相就越发平静。
他看着沈夜澜，忽而勾唇一笑，“那个鲛人，是本君的君后。”
话已至此，沈夜澜深知，无论自己是否想得起来当时是否有鲛人，妖帝都已认定了自己是他的杀妻仇人，便放弃了继续回想，转而抬眸看向莫桑。
哪怕他此刻无半分灵力，且浑身灼痛难忍，但在对上莫桑的眼时，沈夜澜也未露出半分惧色来，语气依旧淡定，“所以，今日你是要为你的君后报仇吗？”
莫桑很是欣赏他这不同寻常的忍耐力，以及遇事时的处变不惊，笑笑摇头，又再次朝他伸出手去，“逝者已矣，本君纵然杀你痛快，却也仍旧挽回不了本君那已逝的爱妻。”
沈夜澜后退了两步，躲过他的手，骤然冷了眸色，紧握的双拳再次紧了紧，“那你想要怎么样？”
“怎么样？”莫桑含笑看他，眼中之色意味不明，“本君听闻仙尊你乃举世无双，是修真界百年难遇的天才，而本君的君后生前亦是鲛人一族中的绝世之才。咋一看，你和她……还挺像的。”顿了顿，莫桑继续道:“仙尊你杀了本君的君后，令本君君后之位空缺多年，即是已成无法挽回的事实，不如……你代替本君死去的君后，做本君现任君后，如何？”
他此话一落，不止是沈夜澜，就连蓝烟都为之一惊，急急走上前来，“不……”
否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莫桑便以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莫桑没有过多去理蓝烟，对着沈夜澜继续道:“仙尊你现在欲/火/焚/身，想必也是很想要的吧？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趁现在，我们就地洞房花烛如何？”
如此直白之语，听得沈夜澜震惊不已，但他向来又不知该怎么骂人，咬牙憋了半天，却也只憋出了自重二字。
当然，这句话还被莫桑无视了。
倒是花无眠，反比他更为气愤。
就地洞房花烛？
就他这儿子都比沈夜澜要大的老妖怪也配？
花无眠听了这么久，终于克制不住，挑了挑眉，打量起了莫桑。
纯种白龙一族，修为千年，一界之霸，面相尚可，但……却是早已妻妾成群，子孙满堂，就这……也配得上沈夜澜？
花无眠觉得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禁哑然失笑。
不过，即便他现在有再大的不满，此时此刻，身体的情况也容不得他轻易夺去主控权，便只能借由花花发挥出心中不悦来。
他从沈夜澜肩头爬出，仗着自己是小儿的身体，一指一直立于一旁的蓝烟，一脸鄙夷道:“你儿子的年纪都比我们仙尊要大了，当着你儿子的面对我们家仙尊说这种话，妖帝陛下，你不觉得羞耻吗？”
蓝烟闻声抬头，亦是满脸复杂的看着莫桑。
莫桑却不以为意，反直接伸手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长鞭，一鞭朝沈夜澜挥了过去，“羞耻？”
沈夜澜为之一惊，连连后退躲避，却是不想，那鞭子竟是能无限伸长，一直紧随于他。
沈夜澜避无可避，只能空手相博，一脚踹上了那鞭子。
怎料，那鞭子并没有因为这一踹而偏离轨迹，反缠上了他的腿，顺着他的腿一路往上，缠绕着他。
沈夜澜暗道不妙，还未做好对策，莫桑便一使力，将他拉了过去。
莫桑将人拉过来搂住，有意无意的触碰着他，含笑道:“烟儿已然数百岁了，却还不知男女之事，正好借着今儿本君的好日子，本君也应当尽尽为人父的职责，教教他，何为欢/爱。”
这话的言下之意竟是，想来个现场教学。
他毫不忌讳，说完之后便要动手，且越发靠近了沈夜澜，道:“且仙尊你大可放心，我龙族那方面向来强劲，且有两个，定能将你伺候周全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殿内之人都能听到。
沈夜澜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下大惊之际一时竟有些乱了分寸，情急之下，一时竟也顾不得那么多，提腿就顶上了莫桑的腿间。
莫桑诧异之下却也没忘了反应，快速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腿，忍不住调侃道:“都说仙尊是天上皎皎明月，却也不想，仙尊竟也会做如此粗俗之事。”
此时此刻，沈夜澜哪里还顾得上粗不粗俗？
本就灼痛的身体让他心间烦乱，再加之此人有意无意的撩拨，他只觉一直被自己强压的火焰越来越甚，恍若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朝自己袭来。
莫桑就爱看他与理智挣扎的样子，他越是这样，他便越靠近他，用话激着他，一步一步将他的理智击溃，让他心甘情愿雌伏他下。
他靠近沈夜澜的脖子，闻过之后，发自内心的赞美，“不愧为修真界魁首，当真是人中极品。”说话间，他又靠近了沈夜澜，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道:“仙尊，你真的好香啊！”
这一言，实乃点燃怒火的最佳导火索。
沈夜澜再是不顾其他，第一次朝花无眠请求，“你能不能借我点灵力？”
他其实不知道灵力这个东西是不是可以借的，但若是每次遇到这种事情，都让花无眠来解决的话，也太过难为情了，于是他只能一试。
花无眠也早已是忍无可忍，正纠结着若自己强行夺得身体主控权时，自己能留有几分意识来先不对沈夜澜做什么，便听得沈夜澜开了口。
借灵，其实不是不可以。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可以承受的了他的灵力，因此他有些犹豫。
可是沈夜澜却是已经等不了，甚至连神识传音都没用，就这么直白的喊出了他的名字，“花无眠……”
花无眠微惊，随即勾了唇角，“好。”

第30章
立即,强大的灵气入体，几乎要把身体撑爆一般。
沈夜澜一直都知道花无眠是个实力很强劲的人，却也没料到他的实力竟是强劲到了自己这副身躯无法承载他灵力的地步，而且可能……对方才借了一点点灵力给他。
花无眠的灵力和他的人不一样,他的灵力是冰冷而霸道的,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着,让他本灼热的身体瞬间如坠冰窟，冷得他似乎血液都要被凝固一般，一时间竟有些动弹不得。
莫桑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警惕的推开他的同时,顺势往后飞了去，与他拉开距离。
可沈夜澜却并不想让他如愿，在调整过来后,他很快便召出了自己的白玉剑，朝莫桑攻了过去。
刚刚所受到的耻辱，此刻皆化作力量一一袭向了莫桑。
他自身高超的剑术再加以花无眠的灵力相助，莫桑很快便落了下风。
莫桑惊讶于他突然的转变，更诧异于他过强的实力。
他还以为，区区一个人类,再是惊世之才，也不过几百年的修为罢了,能有多大能耐？却是没想到，自己几千年的修为,竟能被他压制至此。
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已是不敌，面上却仍未露出一丝慌乱来。
抬眸朝沈夜澜一笑，莫桑的鞭子突然转换了轨迹,本袭向他面门的鞭子突然急转往下，如灵蛇一般缠上了沈夜澜的手。
沈夜澜不动声色，速用另一手掐诀，将灵力拉出一条线来，强迫性的让线缠住了鞭子，强制性的将鞭子从他手上掰开，再往后一带，直接让鞭子袭向了它自己的主人。
哪知，却扑了个空。
莫桑本就没想过这一招能困住他，因此在鞭子缠上沈夜澜的手时，他便化作了原形态，朝沈夜澜游了过去。
在鞭子被甩过来的同时，莫桑立马顺着沈夜澜的腿一路往上缠了上去。
巨龙形态的莫桑浑身覆盖着坚硬无比龙鳞，任由沈夜澜如何用白玉剑戳刺，都无法将其伤及分豪。
待沈夜澜察觉不妙，想要飞身避开莫桑时，莫桑已然顺着他的腰一路往上，缠上了他的肩头，最后在他脖子那里停了下来。
莫桑的力气是极大的，紧紧的缠绕着沈夜澜，似要将他的骨头碾碎一般，将他困于自己怀中。
他越缩越紧，直到听到‘啪叽’一声，是剑落地之声，他方停下继续紧缩的身体，抬起自己的龙头看向沈夜澜，调笑道:“本君不得不承认，你是有些实力的，但于本君而言，你还是太年轻了。”
话落，他忽然俯身，一口咬在了沈夜澜脖间。
沈夜澜微微睁大了眼，只觉脖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疼痛过后又是一阵无力伴随着潮热，再次袭便全身。
他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那伸舌舔向自己伤口的白龙，却听他道:“好好享受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挣扎？害本君废这么大力气来擒你。”他轻笑一声，抬头对上了沈夜澜的眼，继续道:“还是说你故意的，就喜欢本君的兽形态？想让本君以此形态与你……”他又凑近了些，过热的气体打在沈夜澜耳畔，“共度良宵？”说话间，还不忘动了动自己的龙体，让沈夜澜亲自感受自己那过人的邪念。
沈夜澜瞳孔剧缩，莫大的羞辱让他一时间怒不可揭，身体不可抑制的轻颤着，第一次有了不顾一切后果想要杀一个人的冲动。
花无眠与他同生共体了这么久，你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气愤，有些担忧的开了口，“沈夜澜，你……”
可是沈夜澜已然听不进去他的话了，眸色越发的冷冽，一时间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竟是用蛮力强行撑开了那紧束着他的龙体，随意一张手，将落在地上的剑吸到了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莫桑怀中跳出，一剑斩上了莫桑的右边龙角。
龙的的身体坚不可摧，其中以逆鳞为命门，可取其命。而龙角，则是他们的修为所在，修为越盛者，那对龙角就会长的越好看，拥有一对好看的龙角，是他们吸引配偶的最佳荣誉。
龙性本淫，一对好看的龙角，远远比他们的命更为珍贵。
可是沈夜澜斩了他的龙角还不够，刚落于地面，他又再次携剑而起，朝莫桑冲了过去，大有一副不刺死他就不罢休的气势。
这一刻，一直站在原地不敢吭声的蓝烟才反应了过来，忙飞身而起，挡在了自家父皇的面前。
“啊啊啊啊……”莫桑痛失龙角，一时间就连原型也保持不住了，蹲坐于地的时候已然化为了人形，捂着自己龙角的断口痛苦的呻/吟着。
那血顺着莫桑的指缝往下落，竟是止也止不住。
他终于保持不住那淡定自若的神态，缓缓看向沈夜澜时，眼中充满了恨意，“沈夜澜！”
沈夜澜虽怒，却也不至于失去理智，面对着拦在自己面前的蓝烟，他还是停了下来，紧握住了手中的剑，皱眉看向他，冷冷开口:“让开！”
蓝烟固执的挡在沈夜澜面前，面带惧色，却也不退让，用双手紧握着自己的剑，紧张开口:“不、不让！”说完，还忘回头朝莫桑道:“父皇快跑！”
沈夜澜的眸色倏然又冷了几分，再是不留情面，朝蓝烟攻了过去。
蓝烟大惊，忙携剑而挡。
那剑，却是被沈夜澜轻轻一挑就飞了出去，直直的插入了一边的墙上。
直到这一刻，沈夜澜才发现蓝烟他虽灵力充裕全身，却是一点都不懂驭灵之法。
没有修行过？
沈夜澜微怔，再次抬头看向蓝烟时，却发现那本被他挡在后面的莫桑，已然不知所踪，独留蓝烟一人面对着他瑟瑟发抖。
看来不止是个好色之徒，还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呵……”沈夜澜嘲讽一笑，段然收剑。
他向来是一个恩怨分明之人，蓝烟与他无冤无仇，他自然不会对他拔剑相向，但受莫桑如此大的羞辱，他定然也不会放过他。
只是，还没等他绕过蓝烟，沈夜澜便感觉腿下一重。
待低眸时，才发现，竟是蓝烟抱住了他的腿。
蓝烟一脸胆怯却又倔强的看着他，吞了口唾沫，“你要去杀我父皇吗？你可不可以不要杀他？他都已经被你废了修为和龙角了，以后就算他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了？你就放过他好不好？”
沈夜澜低睨着他，毫不犹豫的答:“不好。”
蓝烟没有想到他会拒绝的如此直白，一时竟被噎了一下。
沈夜澜想了想，突然俯身看向了蓝烟，问他，“你是君后的孩子吗？”
蓝烟是鲛人，而据莫桑所言，君后也是鲛人，这就不得不让沈夜澜将蓝烟和君后联系到一块了。
蓝烟不知他为何突然要这么问，但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沈夜澜继续道:“既然你是君后的孩子，那这些话你记住了。关于你母亲，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杀了她，但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杀过一只好妖，如果你母亲真的为我所杀的话，那只能说她是罪有应得。”顿了顿，他继续道:“但是倘若你的母亲是一只好妖，那么你母亲一定不是我杀的。”
这话蓝烟听得有些茫然，但沈夜澜却也不愿再过多解释，说完后便挣开了蓝烟的手，跨步离开了这里。
沈夜澜收妖向来有自己的准则，非恶妖不收。
因为他一心只想成仙，收恶妖可以为他积攒功德，而收好妖，却是会折损他的功德。为了避免出错，他的师尊在他出山那一日便赠了他一面镜子，可以照到一只妖的平生，供他判断善恶。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名扬天下的原因，因为他从未出过错。
沈夜澜本想出月海龙宫找莫桑的，哪知前脚刚踏出龙宫，后脚那股刚刚莫名消失的潮热便再次朝他涌了过来。
这一次来势汹汹，却是比之前更加让人难以自控，扰得他差点脚下不稳，跌倒在地。
身体里花无眠的灵力还未退散，潮热又起，一冷一热之间，让沈夜澜瞬间像是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一般，折磨得他浑身冒冷汗。
花无眠立马感觉到了他的不适，适时的收回了自己的灵力，随即问道:“沈夜澜，你怎么样了？”
寒气一撤，热流立马涌遍全身，带着一股莫名的欲/望直往下窜，惊得沈夜澜再是不敢再此逗留，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此处。
此处为海底，龙宫又在莫桑设的结界之内，他现在此番情况，一时若是遇到个旁人，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因此，沈夜澜没有选择现在离开，而是找了个隐蔽的水源之地，想用上次泡水的方法，给自己解这春毒。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次的毒比上次还要强烈，这不仅仅是因为吸了临渊点的催/情/香的缘故，还有莫桑的毒。
都知道龙性本淫，龙体的唾沫更具催/情效果，被他咬这么一口，能撑到现在，已然是奇迹了。
再次入水，沈夜澜一边在心里念着清心咒，一边努力克制着心中不该有的想法。
可是这一次似乎并没有那么幸运，哪怕他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泡入水中，良久良久，身上的那种灼热，不但没有褪去，却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时间一分分过去，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沈夜澜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有些慌张，亦是无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明明置身于水中，这水却解不了他身体里哪怕半分的火。
花无眠一直在同他说话，可是他欲/火/焚/身，早已听不到花无眠在说些什么了，只如自虐一般，将自己整个人都沉入水中，哪怕不能呼吸了，都不肯起来。
花无眠见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终是轻叹一声，缓缓从他神识海里飘了出去，化作一团如人形的红雾，立于沈夜澜身前。
他小心的将沈夜澜从水中捞起来，拥入怀中，对着他的耳轻语，“沈夜澜，和本座修合欢道吗？”

第31章
沈夜澜已是神志不清,任何他人的触碰都能让他敏感到极致，想要，疯狂的想要。
但那所剩无几的理智却仍在叫嚣着挣扎，让他不要屈服,一时间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让他狠狠的推开了眼前之人。
“滚……”
灼热的呼吸化为实质喷洒在花无眠脸庞,带起额前的碎发轻瘙着面颊，很痒，仿若……痒到了心里去。
他实在没有想到沈夜澜到了这种时候还能有这么大力气，措不及防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沈夜澜也并未比他好,在推开花无眠的同时，自己亦是没了支撑，也跟着踉跄了一下,眼看着又要坠入水中，一只手及时的扶住了他，再次拥他入怀。
花无眠看着那因灼热而泛红的面颊，鬼使神差的，低头轻轻吻了一下那额间。
这触觉，和小花花吻小澜澜一般无二,却多了几分真实之感，多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花无眠的心猛跳了起来,泛起一丝自己都搞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来。
沈夜澜脑子里一片混沌,根本分不清今夕为何夕,只知那热潮已然快将他逼疯，眸中不自觉的泛起了生理性泪水，根本无意去在意花无眠占他便宜这回事。
花无眠灼灼的看着那滴既落的泪珠,只觉心中一紧，忙用食指轻轻为他拭去，对着他的耳边道:“沈夜澜，本座是花无眠。”
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却莫名带了一股勾人的魅惑。
“花、花无眠……”沈夜澜轻喃着这个名字，茫然的抬头看向了眼前人，可昏沉的脑子和眼前的红雾始终让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只有那搂着他的力道，以及那指尖轻抚在他眼角的触觉，是那样的真实。
“花无眠……”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恍惚才明白过来了一般，突然反抓住了花无眠的胳膊，如抓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对他道:“帮、帮我……唔……难受……”
花无眠是很享受这一种被沈夜澜依赖的感觉的，心中欣喜间，却也没忘了，得得到对方的允许才能做，不然的话，依着沈夜澜的性子，今日过后，怕不是两个人得两败俱伤。
花无眠抱着沈夜澜的手随之收紧了几分，他再次诱导性的开口:“沈夜澜，和本座修合欢道吧！只要修了合欢道，立马就会不难受了。”
沈夜澜听不进去全语，只依稀抓到了合欢道三字，立马变得抗拒起来，本窝在花无眠怀中的手立马转搭为推，喘息着喃喃，“不、不要……不要破我的道法，不、不要双修……唔……”
只要一想到道法会被破，沈夜澜就变得惊恐起来，哪怕知道了眼前人是花无眠，也还是抗拒，不自觉的往后退。
花无眠快速抓住了他推着自己的手，再次把他按入自己的怀中，安慰道:“不会破你的道法的，也不用双修，只需灵修就行了。”
沈夜澜有些听不进去，挣扎着推搡，“不……不要……”
沈夜澜不信他，花无眠也无奈。
就这么个人儿，他只需轻轻撵一下就能将其撵死，但此刻他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重话又说不出口，只得轻叹一声，抓着沈夜澜的手往下探去。
下面，空空如也。
其实除了他用灵力凝结出的部分实体之外，其他地方皆为虚体，就算他想要对沈夜澜做什么，在没有实体之前，他亦是做不了的。
而沈夜澜的手，自然也是抓了个空的。
花无眠立马凑了上去，轻轻的亲吻了一下沉夜澜的耳，叹气道:“这样，你总信了吧！”
沈夜澜依旧茫然，但是那下半身的虚体确实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呆呆的看着花无眠，沈夜澜还未来得及反应，花无眠便倾身吻住了他的唇，只一触即离。
花无眠继续徐徐善诱道:“合欢道，不但不会破你的无情道，还能增进你的修为，解你当前之困。沈夜澜，和本座修合欢道吧！”
“真的……不会吗？”沈夜澜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一切有关于风月之向的道法，应当都与双修有关才是。对于花无眠的话，他实在很难相信，但事实却又摆在眼前，告诉他，或许他是可以相信的。
体内的潮热一波比一波强烈，他也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花无眠再次郑重的告诉他，“真的，不会破你的无情道。”
沈夜澜低眸，再次确认了手中是空无一物后，这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花无眠随即也扬了笑脸。
让红雾包裹住二人，花无眠立即散出了自身灵力，与沈夜澜五指相扣，让它们顺着沈夜澜的掌心传入沈夜澜的体内。
那灵力温柔似水，好似生怕弄疼了他一般，顺着他的七筋八脉传入他全身，将他身体里的每一处都占有着，留下它们的痕迹。
沈夜澜只觉身体再度热了起了，不可自控的搂紧了花无眠的脖子，头抵在他肩头，感受着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被对方灵力占有的感觉，浑身开始颤栗着，额头不觉间已是出了一层冷汗。
花无眠见状，轻轻捧起了他的脸，细细的亲吻着他的额头，一路往下，最后咬上了他的唇。
沈夜澜浑身都被陌生的感觉充斥着，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重重的喘息着。
面上的清凉让他本就灼热的脸颊感到了几分舒爽，他不自觉的就凑了上去，在对方唇即将要离去之时，主动又踮起了脚尖，寻着那股子清凉去了。
那种感觉非常的微妙，对方仿佛是为他特制的解药一般，只要触及到他，自己身上的不适便会少几分，于是他无法自控的想要更加靠近于他，想要……将他那份清凉占为已有。
他主动伸舌舔了舔那清凉的薄唇，随后用力撬开了对方的贝齿，横扫着那独属于他的蜜汁。
花无眠被他的主动怔住了，不禁红了耳根，微微愣神间，自己的身体已先过脑子，抱紧了对方，与之吻到一块去了。
这个吻缠绵悱恻，花无眠与之分离时还意犹未尽一般，舔了舔唇。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亲吻竟是这样甜蜜的一种感觉，突然有点嫉妒起小花花来，于是要一次性捞个够本一般，再次凑上去，顺便道:“你也释放出自己的灵力，与本座的灵力相融，接受本……”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沈夜澜便再度凑了上来，堵住了他的话语。
沈夜澜的身体太热了，根本不是这么一个吻能够解决得了的问题的。
花无眠自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知他这时候定是已听不进去自己的话语，干脆扣着他的手逆向运灵，强行将沈夜澜的灵力引了出来，与他的灵力缠绕着融合，而他的另一只手，却是帮助着沈夜澜脱离苦海。
这一场灵交异常的漫长，整整三天三夜才完成。
花无眠不是圣人，他虽说过不双修，但并没有说过一点便宜都不占的。
因此，在这三天里，除了双修，能占的便宜他都占了。
待那雾散去之时，沈夜澜已然被他折腾得失去了意识，而花无眠则是顺理成章的占据了身体的主控权。
他衣裳不整的站在水中央，低眸看着自己这三天的杰作，很是满意，勾唇间手又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唇，不禁笑意更浓。
那唇已不似之前那般薄润，而是艳红的，微微有些发肿。
这模样，看起来狼狈又情/色。
正在他还沉浸在和沈夜澜那美妙的拥吻回忆中时，旁边突然传来‘嘎吱’一声，立即惊得他从美梦中回过了神来，凌厉的美眸朝声源处射去。
立马，他就看到了几日不见的莫桑，正在岸边不远处，一脸阴鸷的看着他。
对上花无眠的眼，莫桑眸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他便镇定了下来，微微勾了唇角轻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不一会儿便变成了仰天大笑。
花无眠静看着他，勾着唇，轻轻舔了舔唇，却未先动。
莫桑笑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一指花无眠，道:“什么清冷矜贵？什么皎皎明月？什么仙尊，分明比窑子里的……”
花无眠眸色微微一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莫桑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将他提了起来，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花无眠危险的看着莫桑，唇角仍含着笑意，只是那笑是阴森可怖的。
他歪头看向莫桑，另一手在他的身前比划着，冷冷开口:“都说龙族的护心龙鳞有肉白骨长生之效，不知给夜澜食，他的修为能增进多少？”
他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莫桑的反应，见他眼中终于出现惧色，便接着道:“龙骨锋刃无比，用来给夜澜铸剑，再合适不过了。嗯……还有龙鳞最是坚硬，用来做护身甲也不错。”他说着说着就看向了莫桑的脖子，“还有这龙筋，用来铸神器，夜澜也一定会喜欢的。”
莫桑早已被他的话吓白了脸，根本说不出话来。
花无眠的笑意终于回暖，轻点上了莫桑的护心龙鳞处，道:“骗你的。”
莫桑:“……”
莫桑的心还来不及放下，便立马又觉心口一疼。
紧接着，他听花无眠道:
“你的心思如此肮脏，又怎能让你脏了他的手？”
花无眠将扒下来的那片逆鳞收入自己囊中，鄙夷的看向了莫桑，不禁加重了手上力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往里面闯……”
他本欲就这样捏死莫桑的，奈何这时候那个叫蓝烟的少年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仙尊仙尊……”他含泪看着花无眠，满眼都是祈求，“求您，不要杀我父皇，他已经被您断了角了，又被您拔了护心龙鳞，已经是活不长了，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
他本就长得漂亮，一哭起来，更有一种迷离的破碎美感，让人见之，不免心生怜悯之心。
可是花无眠没有怜悯之心，他只对蓝烟落下的泪感兴趣。
鲛人落泪，落地成珠，价值连城。
花无眠并不贪财，但……他家沈夜澜太清廉了，以至于诺大的溪澜阁至今都显得很空旷。
他灵机一动，甩开了莫桑，随即蹲身看向了蓝烟，“你多哭会。”
“啊……？”蓝烟一愣，竟是止住了哭声。
花无眠不满，挑眉道:“你把你的珍珠送给本座，作为交换，本座告诉你一个你一直想知道的秘密如何？”
这话题转换的太快，蓝烟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花无眠却不管他答不答应，自行决定了交易，“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的杀母仇人吗？”他说着一指莫桑，残酷开口，“他就是。”
莫桑惊得立马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花无眠。
蓝烟亦是被惊住了，久久不曾回神。
花无眠继续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肯授你法术吗？因为他怕你哪一天知道了真相，会找他复仇。鲛人一族，有灵珠护体，上天可为龙，入地可为蛟，遇水可化鱼，本应该是妖族霸主。而你母亲，作为鲛人一族唯一的公主，本应是下一任妖皇，却遭他算计。他娶你母亲，不过是为了趁她怀孕虚弱之时，取他灵珠罢了。”
为了证实这话的真实性，花无眠一张手，从莫桑身上将那本属于蓝烟母亲的灵珠取出，递到蓝烟面前，“灵珠给你，他任你处置。”他说着看着蓝烟的眼，“你再多哭一会，这点不够。”
蓝烟:“……”
蓝烟失语，缓缓转头看向了莫桑，一时间，都放应不过来这转变。
莫桑惊恐，连忙解释，“烟儿，不要听他胡说，本君没有，本君……”
“父皇知道……”反应过来后，蓝烟打断了他的话语，将灵珠递到了莫桑面前，微微红着眼眶，“鲛人一族的灵珠，会记录下主人生前的最后一幕吗？”
他话刚落，一副幻影便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那是一个女性鲛人在艰难产子的情景，而在鲛人旁边，莫桑正冷冷的站在一旁，手握匕首，一步一步靠近鲛人。
鲛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痛苦中夹带着绝望，“夫妻多年，你当真一点情分都不留？”
莫桑冷笑，“情分？”他蹲身抚向了鲛人的肚子，眼中涌现出疯狂，“本君留这孩子一命，这情分，够足了吧！”
话落，匕首入心，画面一片通红。
再看蓝烟时，已是泪流满面。
蓝烟抓住了莫桑胸前的衣襟，质问着他，“为何要杀我母亲？就因为灵珠吗？就因为这种东西？”
父子吵架这种事情，花无眠不爱听。
他看着那满地的珍珠，倒是有点兴趣，伸手召唤出花花，命令道:“去，都捡起来。”
花花无语，却也只能照做。
二人收集完了珍珠，便离开了此处，离开时，花无眠还不忘提醒，“本座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他现在已是毫无还手之力，你若想要复仇，轻而易举，而且……”他勾唇笑笑，“龙这么好的东西，不利用起来，浪费了。”
蓝烟知道他的话什么意思，但是他很纠结，要不要这么做。
莫桑惊恐的看着花无眠离开，知已是无法狡辩了，便立马求起饶来，“烟儿，本君是你的父亲，你不能……”
蓝烟本不想那样做的，但一听他提起父亲二字，立马火从心起，掏出别在腰间的匕首，捅向了莫桑。
莫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到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哪句话惹怒了他。
待莫桑完全没有了气息之后，蓝烟才缓缓起身，抽他龙筋，扒他龙鳞，断他龙骨，冷冷的注视着他，“父亲？你也配？”
*
花无眠带着沈夜澜回溪澜阁，一路上心情甚好。
可花花心情却没有那么好，因为他发现，每次花无眠心间一动之时，他就疯狂的想念着小澜澜，不禁问:“眠眠，你最近是不是不正常？”
花无眠挑眉，“此话怎讲？”
花花苦恼，“最近你老心跳加速，害得我疯狂的想见小澜澜，我是不是受你影响，才如此不想和小澜澜分开一分一秒的？”
就好似现在，他又开始想小澜澜了。
花无眠难得的思考了片刻，道:“本座也觉得本座最近对沈夜澜的感觉微妙了点。”他说着暼向花花，危险笑道:“原来是你一直在想小澜儿的缘故。”
花花无语，这……他只是个附属品好吗？他自己心里有鬼，还能怪到他头上？
再不理花无眠，花花气闷的钻进了花无眠体内。
今天，又是疯狂思念小澜澜的一天。
花无眠回到天衍宗时，正是正午。
他与沈夜澜一样，无意于天衍宗门内之事，正打算绕过大殿，直接回溪澜阁时，却突的听到了顾辞安的传音术，唤他速去天灵堂。
花无眠不悦，不想看到顾辞安，但为了避免麻烦，也还是去了。
哪知到了天灵堂，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顾辞安，而是江晚。
江晚兴致勃勃的走到他身前，单膝下跪，“仙尊，你总算回来了。”
花无眠看到江晚时吓了一跳，这才想起，他那时太急，离开江晚身体的时候，忘了给江晚抹去关于自己的记忆了，正打算现在给他抹记忆时，就听得江晚道:
“仙尊那时在灵域内曾许了弟子一诺，不知现在，还做不做得数？”

第32章
沈夜澜醒来时正值傍晚时分,虽已然不记得那日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身体的痛觉却告诉他，那天花无眠肯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不及恼怒质问花无眠，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仙尊,您醒了吗？”
微愣,沈夜澜还没出声，花无眠倒是先开了口:
“是江晚，他找到天衍宗了，说是要你兑现那日在灵域中时许下的那一诺。”花无眠声音有些闷闷的,似是很不高兴，“他要做你徒弟，本座不知你对他是何想法,便没有直接答应，让他傍晚等你休息好了再来。”
江晚要拜他为师？
沈夜澜诧异。
按照他所知的时间线，江晚这会不应该已是无令堂堂主了吗？
带着疑惑，沈夜澜暂时暂时压下了要质问花无眠的想法，抬了抬眸，对门外道:“请进。”
江晚推门而入,微皱着眉头的样子，似有心事。但在看到沈夜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时,他又缓缓舒展了眉头，轻轻笑起来,朝他行了一礼,“仙尊。”
沈夜澜朝他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江晚起身，十分小心翼翼的看他,踌躇片刻道:“今早之事……不知仙尊考虑得如何了？”
沈夜澜不动声色的将江晚打量了一篇，略思片刻问，“你确定要拜我为师吗？”
江晚神色坚定无比，重重的点了点头，“确定。”
“那无令堂怎么办？”沈夜澜脱口而出，在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着急了后，立马又缓了语气，继续道:“我是说，无令堂现在还由你带领，你若是走了，他们群龙无首，今后要怎么办？”
“嗯？”江晚不解的看着他，“无令堂有堂主坐镇，弟子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弟子罢了，走与不走，于门派而言，又有何影响？”
他狐疑的看着沈夜澜，微不可查的蹙了眉头。待沈夜澜将目光放到他身上后，他又缓缓的低下了头，好似刚刚的狐疑不复存在一般。
沈夜澜看着江晚，微惊，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面色复杂。
江晚半晌得不到他的回话，还以为他要拒绝自己，忙道:“仙尊曾在灵域里说过的，除却违背道德之事，任何事都会答应弟子的，仙尊这会……难道要食言吗？”
“不……”沈夜澜微微皱了眉头，认真的思索了一番。
他实在是想不到哪里出错了，按照原着的时间线来看，江晚应当早就排除万难，坐上无令堂堂主之位了才是，怎的现在才是无令堂的一个小弟子？
复杂的看了江晚一眼，沈夜澜不确定问:“你真的……确定要拜我为师吗？”
江晚点了点头，郑而重的道:“确定。”
“那好，本尊答应你。”沈夜澜闭目，将心中疑惑全数压下，再睁眸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谢仙尊。”江晚立马在桌上倒了一杯茶水，端在手中，递到沈夜澜面前，“师尊，请用茶。”
拜师茶，每个入门弟子在入门时都得敬给师尊的一杯茶。
沈夜澜低眸看他，没怎么犹豫的接过茶，轻抿了一口，“起来吧！”
“谢师尊。”江晚大喜。
沈夜澜一挥手，用灵力凝结出一块属于天衍宗的玉牌来，交给江晚，无甚表情道:“凛之他们此刻应该在紫竹林修炼，你去紫竹林找他们便可，为师待会就过去。”
江晚听言，在次鞠躬，“是，师尊，弟子退下了。”
待江晚走后，沈夜澜那一直保持着的淡定神色才渐渐瓦解，微怒的摸了摸自己的唇，喝道:“花无眠！”
知他怒什么的花无眠暗暗窃喜着，就连语气，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之调，“仙尊大人这么大声，是想吓死本座吗？”
沈夜澜缓缓的抓紧了拳，羞怒又隐忍道:“不是说，不双修的吗？”
花无眠好笑的看着他，挑了挑眉，“没有双修啊！本座要是真的和你双修了，你现在痛的就不是胸口，而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勾了勾唇角，“屁/股了。”
他说得如此直白，让沈夜澜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一时间气得唇瓣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紧握着掌心，就连指甲陷入皮肉也不自知。
花无眠有些心疼的夺得了手的主控权，缓缓将手张开，用另一只手聚了灵力，轻轻抚摸着那被指尖戳伤的皮肉，稍微正经了一点道:“那时候你中了药，本座若不做点什么话，哪怕本座给你解了药性，你身体上的反应也消不下去。”
他说的有理有据，沈夜澜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花无眠趁机又道:“你也别抓着这里不放了，快运灵看一看，修了合欢道后，自己有何不同？”
沈夜澜还是气闷，但一提到合欢道，他还是暂且将心中气闷压下，运灵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为。
立马，他便惊讶的动了动眸，眼中欣喜不掩。
花无眠见状，也轻轻笑了起来，“怎么样？本座的合欢道不错吧？”
沈夜澜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再次用灵力探了探。
在终于确定后，之前的气闷终是一扫而空，唇角微微勾起，“这是……一夜之间涨的？”
沈夜澜有些不可置信，这合欢道，果然如花无眠所言，既没有破了他的无情道，还在一夜间涨了修为无数，竟是比他修炼百年无情道的修为都还要多了。
花无眠看他如此欣喜，语气也不自觉温柔起来，轻嗯了一声，随即道:“这只是第一次，要是以后……多来几次，你便可再次迎来雷劫，飞升成仙。”
沈夜澜虽沉浸在修为大涨的喜悦中，却也没忘了之前之事。
在听他此言后，立马又将勾起的唇放下，犹豫问道:“那……下一次没有中药的话，是不是就不用……”他咬了咬牙，似是极难启齿一般道:“不用亲亲抱抱？”
这时候若说用的话，那沈夜澜肯定以后就再也不会和他灵修了的。
想了想，花无眠点了点头，“不用。”
沈夜澜松了一口气，再次扬唇，没再开口，也没再因为之前的事而生气，坐回到了床上，开始了进阶修行。
其实他还是有一点点担忧的，他怕又像上次一样，一夜之间涨修为无数，但却因为进阶失败而功亏一篑。
因此，这一次进阶修行，他显得十分的小心翼翼。哪怕在进阶完成之后，也还用灵力探了一探，在彻底确定是真的灵阶成功之后，方才舒了一口气。
花无眠被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刺到，忍不住道:“以后只要你和本座多灵修几次，修为你要多少有多少。”
沈夜澜笑笑，没有说话，起身离开了此处。
花无眠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笑，不由得心情更加愉悦起来，看着那神识深处的灵魂，不主的也跟着勾了唇角。
溪澜阁，紫竹林
沈夜澜已是许久没见自己这几个徒儿了，他本以为，再次见时，他们一定已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今后只一心专心于修行之事。
哪知，再见他们之时，却见他们和江晚围成了一团，还特意用了隔音术，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
沈夜澜心中暗暗不爽，皱眉走上前，用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
立马，那四人如受了惊的小兽一般四散，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一脸怪异的看着他。
“你们……”
沈夜澜轻轻皱眉，正想说什么，慕容雪却先他一步走上前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关切问道:“师尊，你没事吧？”
沈夜澜惊愕，连忙抽出自己的手，喝道:“让你抄清心咒道德经，你可真正悟了这经中含义？怎的还是如此没规没矩？”
他一脸冷意，显是动了真怒的。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却是谁都没有开口。
慕容雪委屈的看着沈夜澜，“弟子之前随师尊入了灵域，却一直未在灵域中寻到师尊踪迹，弟子担忧……”
“你心不净，为师罚你三戒尺，你可服气？”不等他把话说完，沈夜澜便打断了他，伸手本想要召出戒尺来，哪知却召了个空。
正疑惑之际，一根小竹子轻飘飘的落在他手中，花无眠的声音自脑海深处响起，“用这个。”
沈夜澜一时气恼，也没心思去想戒尺之事，拿了小竹子便看向了慕容雪。
慕容雪巴巴的看着那根和他大拇指一般大的竹子，默默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在竹子敲打进手心之时，他只想怒骂他的师兄弟们！
说好的师尊可能被人夺舍了，不如以前那般严厉，反多了几分骚气呢？这不还是和以前一样严厉么？都是骗子！！！
慕容雪欲哭无泪，而江晚等人，却默默暗了眸色。
待惩罚过后，沈夜澜简单的给他们介绍了江晚，又教了一套新剑法后，便离开了这里，又回到雅香院，自己修行去了。
一连好几日，沈夜澜都没有再去过紫竹林。
期间倒是叶凛之来问过他几次剑法之事，李木姚也来寻过他几次，除此之外，这日子倒是和他被夺舍前一般无二了。
沈夜澜花了几日的功夫，终于将上次合欢道所涨的修为吸收完毕，可之后的几日里，他又陷入了瓶颈期一般，修为停滞不前。
沈夜澜正苦恼时，花无眠适时开口:“不如我们再试试合欢道？”
“……”
沈夜澜有些犹豫，还没答应，一缕红雾便环绕上了他。
他只听花无眠道:“放心，这次什么也不做。”
沈夜澜半信半疑，半推半就的就着了他的道。
再次被对方的灵力充斥全身，身体里都是花无眠的感觉，让在清醒中的沈夜澜产生了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
全身暖烘烘的，好似被人拥在怀中一般。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好似被花无眠占有着一般，撑得他满满当当，直至再也容不下他的一分一毫，沈夜澜才轻呼着开了口:“不要了，太满了，身体要被撑爆了。”
花无眠化作红雾拥着他，在他耳边道:“好。”
随即又将灵力撤出些许，绕上沈夜澜的指尖，化作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你也用你的灵力回应本座呀！”
沈夜澜强忍着与人十指相扣的不适，将自己的灵力传了过去。
可是对方却像是个无底洞一般，任凭他传过去多少灵力，都被他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诧异，却是未语。
花无眠却道:“还要，再多一点，快一点，填满本座。”
沈夜澜:“……”
沈夜澜总觉得他的话怪怪的，十分无语。但为了二人的灵力完美融合，他还是照做了。
这一次灵修时间短了很多，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完成了。但尽管如此，沈夜澜还是因为不堪重负花无眠的灵力，而累得睡了过去。
花无眠夺得身体的主控权，缓缓撤去了红雾，不禁轻笑出声，轻轻道:“你若老是晕过去，本座将来要如何尽兴？”
话落，他一抬头，便见江晚正愣愣的站在一旁，定定的看着他。

第33章
花无眠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微微偏头，“他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花花闻言从花无眠肩头探出头来，缩了缩脖子道:“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本座？”花无眠语气微冷，显然十分不悦。
花花委屈,又将脑袋缩了回去,道:“你们两个一开始做的时候我就叫过你了,可是你心里只有澜澜，根本听不进去我的话，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小到了听不见的程度。但那一句‘你们两个一开始做的时候’，却还是敏锐的被江晚捕捉到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无眠，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你不是我师尊。”说话间，他已抽出了自己腰间佩剑，直指花无眠。
二人的距离相隔较远，他这剑其实对花无眠造不成半分威胁。但这样子被沈夜澜的徒弟用剑指着，花无眠就是莫名感觉心中有点儿不爽。
他们两做什么，沈夜澜本人都没什么意见,他江晚算个什么东西？还想管他和沈夜澜的闲事？
这本是他一抬手抹去记忆就能解决的事情，但此刻的花无眠却是突然就不想那么做了。
他看着江晚,缓缓勾唇笑了，笑得绝美。
江晚正紧皱着眉,不明所以间,就见对方突然抬起了自家师尊的左手，放在眼下细细的瞧了一会，随即又抬起了自家师尊的右手,轻抚上了左手。
他的动作很是暧昧，明明是同一个人的一双手，对方却做出了犹如爱侣间的爱抚一般的动作，轻轻地揉搓着，直至将左手臂上那块肌肤给揉得发红发肿，才停了下来，挑衅一般看向他。
“是啊！本座不是他。”花无眠大方承认，随即还朝江晚挑了挑眉，“可就算你知道本座不是他又怎样？现在是本座在占据着这副身体，本座自然是想对这副身体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你……又能拿本座怎么样呢？”
“……”江晚怒极，瞬间涨红了脸。
他长这么大，见过人间冷暖无数，却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急之下已是提剑，咬牙冲了上去，“孽障，速从我师尊身体里滚出去。”
花无眠含笑看他，不躲不避也不还手，直到剑至眼前才缓缓开口，道:“你真的要如此大逆不道，弑师吗？”
江晚闻言心中猛地一跳，情急之下收剑已是来不及，就在他心跳如鼓，觉得此剑必会刺中沈夜澜时，面前的人终于动了。
他一侧身，躲过了这一剑的同时，用中食二指夹住了他的剑，顿时冷了眸色道:“逆徒，你就是这样尊师重道的吗？”
江晚闻之心跳都陡然漏掉了半拍，稳稳落地后立马收剑单膝跪于地，“弟子不敢，弟子只是……”说话间他瞧瞧抬头，仔细的观察着沈夜澜的神色，发现他已然恢复了那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立马又垂下了头，胆战心惊道:“弟子知错了，还请师尊责罚。”
花无眠心里憋着笑，故作高冷的看着他，冷声道:“芙蓉诀一千遍，你自行去练，练不够一千遍，就别来见本座了。”
江晚吊起的那口气略松，也不敢再说其他，只得领了命暂时退了下去。
花无眠待人走出去老远后，才忍不住轻笑出声，抚摸着那处刚刚被他自己捻红的地方，扬唇开口:“跟本座斗，你还早了八万年呢！”
花花再次爬出花无眠肩头，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觉得，他家眠眠好像越来越幼稚了？
不过，此刻并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看着那一块红肿，花花苦恼，“你又给他弄肿了，等他醒来后，你要如何跟他解释？”
花无眠无所谓的笑笑，“反正都肿了一块得挨骂了，这骂，挨得总不能亏了吧！”
于是，他兀自回了屋，将沈夜澜的身体平放在床上，自己从他身体里飘了出来，坐在床边。
这一次，是整个人的实体，
花花见状大惊，连忙阻止，“不不不，你不可以这样！你……”
不等花花把话说完，花无眠就一掌将他拍回了神识海，顺便封闭了神识，以防他偷看。
再次看向睡梦中的沈夜澜，花无眠伸手抓起他的一条腿，压下身去凑近他的耳低声道:“本座今天因为你受了委屈，你得为本座负责。”
话落，他便顺着他的耳边亲吻，一路往下，最后盯上了双红唇，然后毫不犹豫的亲了上去。
……
可惜灵力所结之体始终不如实体，没等他占多久的便宜这副躯体便像是承受不住一般消散了大半。
对此，花无眠很是无奈，最后也只能化作一缕红雾钻进沈夜澜体内。
他很是满意的看着今晚自己的节奏，想要留下来明天给沈夜澜看看，但……一想到沈夜澜看了后可能再不会信任他，以后想要哄他灵修就难了时，花无眠还是不情不愿的用灵力将这些痕迹都消了去，独独留了那最初他搓揉在手臂上的那一块没消。
第二天沈夜澜一醒来，立马就敏觉的发现了手臂上的痕迹，正待发火之时，就听花无眠道:“这个可不怪本座，是你那好徒儿昨日发现了本座的存在，和本座大战了三百回合留下的伤。”
花无眠说起谎话来压根就不打草稿，沈夜澜自然是不会信的，但受他恩惠，一时间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便只能就此将这件事放于一旁。
相对于这个，他更挂心于自己的修为。
在探查了一遍后，沈夜澜终于又露出了满意的笑来。
花无眠见他开心，自己也跟着心情愉悦了起来，附和道:“如此下去，只需再多灵修几次，便可再次迎来你的飞升天劫了。”
沈夜澜点头，在做完进阶修行之后，犹豫了片刻，终是开了口:“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花无眠笑而不语。
沈夜澜本就不多话，花无眠不语，他便更加不会故意去找话题了。
从床上下来，沈夜澜想着今日无事，便想去紫竹林走一遭。
原文中，叶凛之、李木姚和慕容雪三人是反派，而江晚，却是主角，二者本应是敌对的关系，虽现在都已拜入他门下，但沈夜澜总是还有些担忧，怕他们合不来。
但……
直到了紫竹林后，沈夜澜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叶凛之等人和江晚并没有半分合不来的意思，相反，他们还相处得非常融洽。
沈夜澜到的时候，叶凛之正在给江晚矫正他握剑的姿势，教得那叫一个认真，就连沈夜澜到了，他们都没有发现，还是一旁百无聊赖的慕容雪率先看到了他。
慕容雪看到他总是欣喜的，忙迎了上来，“师尊！”
其他人听言，也跟着齐齐回头看向沈夜澜，朝他行礼道:“师尊！”
沈夜澜微点了点头，正打算再授他们一套剑法时，一旁的叶凛之突然持剑朝他出了手。
沈夜澜微讶，但还是快速的反应了过来，躲过了这一剑。
但立马，身后的李木姚也动了手，携剑往后面朝他刺了过来。
沈夜澜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再次闪身躲过，却刚好撞上了持剑而来的江晚。
避无可避，沈夜澜只能召剑，一把挑开了江晚的剑，和他们厮打了起来。
一旁的慕容雪看着，面上十分的纠结。
叶凛之见状，用传音对他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上？”
这会，慕容雪才不甘不愿的召剑而出，直刺沈夜澜而去，“师尊，得罪了！”
沈夜澜有些不明所以，但现在四人围攻于他，而且其中有三个都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徒弟，他虽对付起来也还算游刃有余，但又要顾及着，怕伤了他们，就不免让他的出招有些受限了。
而叶凛之等人，也是一样的。
他们并不想伤到自家师尊，但一想到江晚昨晚讲述的话，他们又不得不这么做。
其实早在江晚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发现自家师尊不对劲了，但出于对师尊的尊敬，他们不敢随意揣测，便只能将犹疑藏于心间……直到江晚的出现。
江晚将自己的离奇经历讲与他们听得时候，他们只是怀疑，便让慕容雪去试探了一番，在发现沈夜澜与之前一般无二后，他们仍旧不放心，每个人又自身去试探了一番，在彻底确认之后，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哪知，昨晚江晚又郑重的找到了他们。
江晚二话没说，直接将他夜里所遇所闻全数化作幻影回放给他们看，沈夜澜晚间的一举一动简直惊呆了在场的几人，个个看完之后都低了头，若有所思。
独独只有慕容雪道:“其实我觉得师尊这样子也蛮好的，你们不觉得以前的师尊太过不近人情了吗？”
叶凛之听此语，立马沉了面容，对着慕容雪道:“他现在是多了点人情味，但是他不是我们的师尊。”
李木姚也跟着附和，略忧的看向雅间阁的地方，“确实，师尊待我恩重如山，我尊他、敬他……”爱慕他这个他不敢当着他人的面说，便只能顿了顿，继续道:“倘若这内里换了人的话，那就已经不是他了。”说完，他缓缓的握紧了双拳。
江晚亦是道:“我自小便仰慕师尊，于我来说，除了夜澜仙尊外，我定是不会再拜他人为师的，哪怕是顶着夜澜仙尊的躯壳，也不行。”
三人很有默契的相互对望一眼，皆已明了各自心中所想。
江晚顿了会才继续道:“他最后看我一眼，那么冷的眼神，定是师尊本人没错。我可以确定，那人虽然夺了师尊的舍，但师尊依然存在于体内，我觉得若我们同心协力摆一个驱魂法阵的话，或许可以成功帮师尊把那个外来者驱出体内。”
叶凛之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伤到师尊？”
江晚道:“不会的，这是我族秘法，本就是为驱逐夺舍者而创，是不会伤到宿主分豪的。”他低垂了眸，又道:“更何况，我看师尊那模样，许是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夺了舍呢……”
若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他的师尊，那个高高在上的皎皎明月，永远都不要知道，自己曾被人那样玷/污过。
一想到那人用沈夜澜的身体做了什么，江晚便从心底生出一股恨意来，“我们绝对不能让师尊知道夺舍者曾经存在过。”
其他人听言，也跟着凝重了神色，点了点头。
慕容雪虽不情不愿，最后却也还是加入了他们。
他们不想伤沈夜澜，却也不得不让沈夜澜受一点点苦。
他们没有真要伤沈夜澜的意思，只是在撕打间，故意将人引到了他们提前摆好的法阵中。
等到沈夜澜发现时，已是来不及。
立马，阵型大现，阵法中央射出一阵黄色金光，将沈夜澜笼罩在其间，困得沈夜澜动弹不得。
沈夜澜大惊，真想要驭灵挣脱之时，那阵法中央却突然延伸出无数条锁链出来，分别锁住了沈夜澜的四肢，以及脖颈……

第34章
这阵法看起来繁琐,力量也极大，即便是读过原着的沈夜澜都未曾见过。
那锁着他四肢的锁链，犹如带着钩子一般，将他的灵魂扯着往外拽,好似硬生生要将他的灵魂与身体的链接切断一般。
这是……什么阵法？
沈夜澜诧异极了,来不及细想太多,那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疼痛便自心间扩散开来，一直蔓延至全身，痛得他忍不住直皱眉，瞬间白了脸。
慕容雪一直在观察着自家师尊,这会儿见他面露痛苦之色，心里也忍不住跟着紧揪起来。
他有些心不在焉了，撇头看向叶凛之,“大师兄，你确定我们驱逐出来的就一定会是夺舍者的魂吗？我们会不会一出错，就把师尊的魂魄给驱逐出来了？”
他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把叶凛之和李木姚都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就把目光放到了江晚身上。
江晚认真的画着自己的符咒，没有抬头看他们,否决道:“不可能，每个人的身体和魂体都是独一无二的,外来者就是外来者，哪怕他再是强大,与身体融合得再好,那也逃避不了他是外来者的事实，而驱魂阵，只会驱逐外来者的魂。放心,师尊不会有事的。”
三人听言，这才又再次将心放下，专心于自己的事情去了。
沈夜澜虽然痛着，但江晚的话却还是一字不落的落入了他耳中，一时间竟惊得连疼痛都顾不上了。
他一直都觉得，花无眠是外来者，因此，一直在寻求着将花无眠赶出体内的方法。却是忘了，自己其实也是外来者这一事实。
如果照江晚的话来说的话，这个阵法是将外来者驱逐出去，那是不是意味着……
不等他得出结论，花无眠的话便插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早上的时候本座跟你说，你那手是你徒弟打的，你还不相信，你看，现在你信了吧？他们现在认为是本座入侵了这副身体，现在要对付本座，你帮不帮本座？”
其实就沈夜澜这四个徒弟，花无眠要想对付他们，只需动动手指就够了。但莫名的，看到他们要对付自己，他就想看看沈夜澜的态度，看他是会站在徒弟那边，还是自己这边。
沈夜澜:“……”
于花无眠，他是对自己有恩的。于徒弟，其实他们也是在为自己好，这若是放在花无眠刚夺他舍那会，他必然是会站在徒弟那边的。
现在的话……
他自然选择了帮花无眠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沈夜澜静看向了眼前四人，倏然冷了神色。
“本尊没有被人夺舍。”沈夜澜忍着痛，咬牙开了口。
可江晚等人显是不信他，仍旧将那画好的符咒甩向了他，大声道:“师尊，得罪了！”
其他三人也加大了对阵法的灵力输送。
立马，撕裂神魂般的痛楚自灵魂深处传来，痛得沈夜澜骤然握紧了双手，只有将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方能抑制住想要痛呼的冲动。
这……倘若让他们再继续下去，谁知道被驱逐出来的会是他自己？还是花无眠？或是他们两一起？
身体还在痛着，但沈夜澜已是顾不上，哪怕很是勉强，他也再次单手结了印。
这要是放在一个月以前的话，他可能还逃脱不了这种阵法，幸在这两次灵修令他增长了不少修为，这才有了实力破这种古老的阵法。
待聚够了灵力后，沈夜澜便不管不顾的让灵力冲向锁链。
立马，锁链不堪重负，轰的一声，被震得碎成了好几段。
沈夜澜得了自由，立即便从阵法中跳了出来。他再次召了剑，对上江晚等四人。
四人没想到这种古老的法阵都困不住他，皆是大惊，忙携剑而挡。
可沈夜澜气势惊人，已是无了一开始的畏首畏尾。在剑拍打在他们身上时，他们明显感觉到了喉间腥甜，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没了再战能力。
但尽管如此，沈夜澜也依旧没留情面，虽不能真的用剑刺，却也换了脚来踹，而且不收力道，竟毫不留情的就将他们从空中踹了下来。
待四人一一被打落在地时，他们已再无战斗能力。
沈夜澜悄然落于他们身后时，四人皆是神色一变，或惊或恐或惧的看向他。
沈夜澜冷着脸看着他们，什么话都没问，只冷着声道:“修为不济，还需多加练习，方能成器。”好似这场打斗，不过是他在测试他们的修为一般。
四人落败，皆低下了头去，不做声。
沈夜澜最后瞥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
就在四人准备松一口气时，走在前面的沈夜澜又顿了足，微微回过头来看他们，道:“本尊再说一次，本尊没有被人夺舍，你们……莫要再行此事了。”
说完，再是不多留，踏风离开了此处，独留四人在紫竹林内面面相觑。
还是江晚最先回过神来，皱眉开了口:“看来师尊是真的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夺舍了这么一回事。”
“我看也是。”叶凛之也跟着皱了眉头，低头若有所思。
李木姚亦是叹气，“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慕容雪怯生生开口，与他们有些格格不入，“我看我们还是别惹师尊生气了，今天他还是手下留情了的，要是下次惹恼了他……”
他话未说完，其他三人便恶狠狠的瞪向了他，慕容雪识相，适时的闭了嘴。
稍思片刻，江晚再次开口:“我看我们这次会失败，多半是因为这夺舍者未夺得身体主控权的缘故，若是下次我们……”
叶凛之和李木姚眸色一凌，显然也是赞同他这说法的。
于是四人又凑做一堆，开始计划起了下一次行动方案了。
*
溪澜阁，雅间阁
沈夜澜才刚坐下，还来不及做什么，花无眠便自行夺得了右手的主控权，轻轻挽起了左手的衣袖。
立马，腕间那一大圈红肿便印入了二人眼帘。
是那铁链绑出来的痕迹。
沈夜澜微愣，正想抽回手，花无眠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灵力将其固定住，随即朝医疗箱勾了勾指尖。
医疗箱径直飞到二人身前，随即乖顺的自己掀开了盖子，将里面的伤药一一暴露在二人眼前。
沈夜澜随着伤药看去，本想随手拿一瓶出来擦一擦，其中有一瓶却率先一步兀自打开了盖子，膏体自行从瓶中飞出，缠上他的右手指尖。
那右手，此刻是花无眠主控的。
花无眠将膏药轻轻的涂抹在沈夜澜手腕上，语气轻柔得不像话，“这个可能需要几天才能消肿，这几日，你就不要去紫竹林了。”
虽然沈夜澜这次帮了他，他很高兴，但看着这伤，他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了，甚至有些恼，恼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出手，让他受这样的伤。
沈夜澜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愣愣的看着神识海里那团红雾，不自觉开口:“好……”
花无眠涂完了左手，又换了右手涂抹，同样的力度，同样的语气，好似换了另一个人一般。
“沈夜澜，你怎么老是不相信本座呢？本座虽有时候会做出无法自控之事，但对你，基本是没有撒过谎的。”手上这伤，本质还是因为江晚所伤的，他的这话，也不算是说谎吧？
花无眠还是有些心虚的，因此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又柔了几分。
沈夜澜却完全没注意到，怔了怔，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他说的是关于手上那块红肿的事情，不禁垂了眸，好一会才轻轻道:“抱歉，以后……我不会再怀疑你了。”
花无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虚之感立马消了大半，不禁轻笑出声，“那仙尊大人冤枉了本座，本座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仙尊大人不打算补偿点什么来安慰本座吗？”
“……补偿？”沈夜澜愣愣，轻摇了摇头。
花无眠不乐意了，帮他揉伤的手立马重了几分力道，“这可不行！”
沈夜澜疼，却也没做声，只是微不可查的，将手往回缩了缩。
花无眠感觉到，立马抓住了他的手，“等会，还没好。”
沈夜澜:“……”
沈夜澜无奈，只好继续由他揉了。
不过是轻微的红肿罢了，可花无眠上药，却上了几个时辰，偏偏沈夜澜还不好意思说他什么。
待花无眠上好药，已是月上枝头。
沈夜澜被他揉得身心皆适，也免不了有些昏昏欲睡。
朦胧间，他也不知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的，缓缓开了口，道:“你想要什么补偿？若我能做到的，我定当竭尽全力。”
花无眠见他眼都睁不开了，却还在挂念着此事，忍不住扬了唇角，一挥手，直接让其进入梦乡，自己夺得身体主控权，轻声道:“就暂且先给你记下吧，等你醒来，本座再慢慢向你讨要补偿。”
沈夜澜抿了抿唇，也不知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摸了摸沈夜澜的脸，花无眠从神识海里出来，又摸了摸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身体，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出了门。
他本欲去找点东西吃，填饱肚子的，怎料刚踏出门口，便看到了跪在院中的江晚。
江晚面对着他，背挺得老直，正直直的盯着他，像是多眨一下眼，他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不见一样。
花无眠有些诧异，缓缓走上前去，“你怎么在这？”
江晚立马头点地，叩首道:“对不起，师尊，今天是我们不对，因为太晚怕打扰到你休息，我便代师兄们一起，来给你赔罪了。”
赔罪？
花无眠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微勾了唇角，不动声色道:“即是来赔罪的，那就起来说话吧！”
江晚再次磕了个头，这才缓缓起身。
看着眼前的沈夜澜，他眼中无任何波澜，好一会才像突然想起一般，忙从袖口中掏出一本书来，“这个……师尊可还记得？”
花无眠瞥了眼他手中物，挑眉，“你画好了？”
江晚脸微红，点点头，然后将其递上，“按照师尊所愿，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弟子都有用心的画。”
花无眠心中一喜，伸手拿过那本画集，翻了起来。
果然如江晚所言，那画集里面的每一幅图，每个动作神态，都犹如本人亲临一般，栩栩如生。
花无眠大喜，不禁加大了唇角的弧度，边翻，边忍不住赞道:“不错，甚好，你想要什么？告诉本座，本座若能做到，定满足你心愿。”
江晚微愣，轻轻皱了眉头。但立马，又舒展开来，轻笑道:“弟子斗胆，可让师尊随弟子走一趟吗？”
花无眠翻画集的手一顿，缓缓抬眸看向了江晚。
江晚惊吓，忙低下头去，“今日，弟子本就是代师兄们一起来给师尊认错的，即是认错，自然得有诚意。”他说着说着便红了脸，继续道:“弟子和师兄们在庭澜阁给师尊准备了礼物，还请师尊随弟子走一趟。”
花无眠:“……”
花无眠含笑看着他，将画集收入了自己囊中，抬头看了看月，“好啊！”

第35章
“不过在去之前,本座得先填饱肚子。”这世上的任何事，都没有填饱沈夜澜的肚子重要。
丢下这么句话，花无眠也不看江晚，径直绕开了他欲走,正思量着今晚要带着沈夜澜去吃什么东西时,身后的江晚却突然几步走上前来,挡了去路。
江晚面颊微红，微低着头，显得憨厚腼腆，“此等小事,徒儿去帮师尊做就是了，何需您亲自往膳堂跑一趟？”他将头缓缓抬起，面色在月色下又红了几分,“师尊想吃什么？弟子去帮您拿？”
有人自动愿意做跑腿的，花无眠自然乐得自在。
他一撩袍子坐在院中的石桌下，还真细想了片刻，扬唇道:“晚上不宜吃过于油腻刺激的食物，就来点瘦肉粥，再配个一荤一素,两个小菜便可。”
江晚领命，退了下去。
花无眠撑头看他离开,唇角的笑意一直未减，直到对方回来,又静等他吃完。
吃饱喝足后,花无眠抬头看了看天，见时间已是不早，想着应该给身体足够的休息时间后,便也不耽搁，立马随江晚来到了庭澜阁。
果然不出他所料，才刚踏入庭澜阁，叶凛之等人便从四面跳了出来，落在不同的三个方位。
而江晚，也缓缓走向了第四个方位。
江晚在第四个方位站定后，骤然收了唇角笑意，冷了神色道:“你不是我们师尊吧！”
不是疑问的口气，而是肯定。
花无眠微转身，目光朝四人一一看去，挑了挑眉，“你们这不是已经认定了吗？”说完扬唇，再次开口，“可就算你们知道，又能奈我何？”
四人万万没想到，这人在夺了别人身体被发现后，还能这么嚣张的，面色立马变得凝重起来。就连一向不怎么赞同他们这样做的慕容雪，此刻面上也挂了几分怒色，这一次倒是第一个出了手。
“无耻小人，速从我师尊身体里滚出去！”慕容雪召剑飞身而起，一剑朝花无眠面门斩去。
叶凛之和李木姚见状，也立马召了剑，配合着慕容雪，朝花无眠其他部位攻去。
而江晚，也依旧和上次一样，先割破自己的手指在阵法处滴上自己的血，这才携剑而上。
花无眠唇角的笑意更浓，面对的四方夹击也不为所动，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看向他们。
他们伤了沈夜澜，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来惩罚下这些小崽子们呢！
这不，自己送上门来了。
花无眠心中大喜，唇角已是压抑不住笑意，于是干脆咧嘴，笑得肆意。
四人见他如此，还以为有诈，皆谨慎了不少，但手上的攻势依旧有增不减。
眼看着他们四人的剑都要命中阵法中人时，阵法中人却是突然一个瞬身，一眨眼功夫，不知了去向。
江晚大惊，惊呼道:“不好……”
不等他道出后语，花无眠便出现在他身后，笑道:“在这呢！”
话落，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向他的胸膛，速度快得江晚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来。
花无眠不似沈夜澜，沈夜澜哪怕再是恼怒，但在面对自己的四个徒儿时，他依旧会控制好自己的力度，怕伤其根本，可花无眠不会。江晚被打落在地，立马感觉腹间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疼痛起来，猛地一口血吐出，已是再无力从地上爬起。
其他三人见状，忙喊道:“小师弟！”
叶凛之本欲下去查看江晚情况，哪知刚一有动作，花无眠便出现在他眼前，笑意盈盈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无害，“为了驱逐外来者而做出伤害他的事情来，你也不配做他的徒弟。”
叶凛之还来不及参透他话中之意，便立马感觉背部一阵火辣辣的疼，惊恐回头后才知，原是夺舍者在一脚踹在了他背上。
立马骨头断裂之声似传入了他耳中一般，喉间腥甜之味再是抑制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李木姚和慕容雪。
对付他们四人，花无眠甚至花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让他们再也无法从地上爬起。
待花无眠再次落于他们身前时，他依旧是一尘不染的样子，甚至连头发丝都未曾乱上一根。
直到这一刻，江晚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强大的对手。
可是江晚的世界里，有惧怕，却没有退缩二字。
勉力用剑撑着从地上爬起，江晚似十分不在意一般，伸手拭去唇角血迹，随后将剑插入阵法中央，用手紧握住自己的剑刃，任那鲜血大量流出，将剑染红，顺着剑滑落，滴滴汇于土地之上的阵法间，直至将脚下的那小块土地染红，他才大喝一声，“驱魂阵，开！”
花无眠挑眉看着他，没有阻止，也不曾逃开。
等那锁链再次朝他缠来时，他才勾唇冷笑了声，一抬手，直接将其毁了个干净，就连阵法都没给他留。
江晚呆呆地看着那被摧毁的阵法，久久回不了神。
驱魂阵是他们一族中流传至今的一种古老的阵法，若是有人相助，他的阵法成功率起码有一半。但在无人相助之下，他以自身一半血为引，亦是能催动此阵，而且成功率还会大大提高。
只是现在……
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面前，江晚缓缓抬头，便见花无眠总算收了笑意，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双方差距过于大了，此时此刻，面对如此强敌，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默默的闭上眼，江晚认命道:“你杀了我吧！”
杀？
花无眠挑眉，突然转身看向那三个同样在地上打滚，已是无力再站起的三人，轻笑出了声，“本座倒是想。”
但……他不能。
他若是在这个时候杀了沈夜澜的徒弟，沈夜澜等会醒了不得找他拼命？
想了想，花无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稍思片刻，花无眠召唤出了花花，颔首道:“给他们下禁伤咒。”
所谓禁伤咒，就是一种禁止伤害某人的咒法。
被下此咒法的人，哪怕是想法有可能对某人造成伤害，都会被咒法所缚，承受万蛊噬心之痛。
“好嘞！”花花大喜，立马跳下了花无眠的肩，毫不犹豫的朝江晚奔去。
江晚哪怕是已动弹不得，却仍旧凶狠的看了花花一眼。
花花视若无睹，戳破自己的指尖，然后将指尖点上江晚的手背，轻念了一道咒语。
江晚怒视于他，一时间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的甩了一下手，将趴于他手背的花花狠狠的甩了出去。
“哎呦……”花花被摔得轻呼一声，再次从地上爬起时眼中已蓄了泪，委委屈屈的看向了花无眠，“我可以杀他吗？”
花无眠摇头，再次看了看天，觉得实在在此耽搁了太多时间，便不再多留，丢了一句，“不可要人命。”之后，便抬步离开了这里。
花花十分郁闷的看着花无眠离开，随即幽幽的看向江晚，“不要你命，难道我还不能……”他说着猛地一口咬上了江晚刚刚甩他的那只手，恶狠狠道:“我还不能报复一番吗？”
痛觉自手中传来，江晚立马扭曲了面容。
*
沈夜澜第二天起来时只觉神清气爽，不仅如此，好像身体都比往日轻盈了不少一般。
他有些诧异，还以为是自己睡一觉起来，修为又进了几个级，正想叫花无眠时，一双手却环上了他的腰，花无眠的声音懒懒的从他身后传来。
“大清早的，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呀？”
沈夜澜身体猛地一僵，缓缓回头时，对方也恰巧正欲将头靠上他的肩头，一时间两唇相碰，惊得沈夜澜立马又转正了头，悄悄握紧了手中拳，“放开。”
花无眠看着他那悄然染上红晕的耳根，只觉可爱至极，不禁伸舌舔了舔，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语气极为魅惑，“怎么了？被本座的美貌折服了？”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沈夜澜闭目不看他，咬牙将心中怒气压下，加重了语气道:“手，松开。”
“……”这一次花无眠倒是听进去了，但是却不怎么想，反紧了紧手中力道，将头整个儿埋进沈夜澜肩头，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闷闷道:“昨晚，你的徒弟们，又对本座出手了。”
沈夜澜心中猛然一惊，倏然睁眼，但感觉到他越抱越紧的臂弯，不禁冷笑了一声，也不再多言，直接上手，强制性掰开了那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花无眠即便是再不愿，这会也不得不松手了。
沈夜澜挣脱了后，立马从床上站起，这才回头看向了花无眠，不禁又愣了愣。
这……
眼前人生得极为妖艳，肤白若雪，青丝如墨，一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正含着盈盈水意，幽怨的看着他，他轻咬着薄唇，一副委屈之态，直看得沈夜澜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不是放大版的花花，又是谁？
即刻，沈夜澜便感觉受到了欺骗，面色不由得又冷了几分。
可失了他的倚靠，正趴在床上如若无骨之人却还不自知，依旧以一副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会为之心动的表情看着沈夜澜，启唇开口，“昨日你说，要补偿本座的。”
沈夜澜冷瞧着他，不语。
花无眠继续道:“昨夜他们又袭击了本座，那么今日，你是不是得加倍补偿本座？”
沈夜澜眸光微动，终是有了反应。
他握紧了双拳，努力告诫着自己淡定下来，随即颔首，问:“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花无眠闻言，终于正常了一点，坐直了身体，以一副一手撑头之姿思考了好一会，才笑看向了沈夜澜，“本座的要求也不高，不如你……亲亲我？”
说完，还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第36章
沈夜澜又不动了,只是看着他，眸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看不出悲喜。
花无眠久久等不到他的亲吻，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正揣摩着对方是不是生气了,要不要将话收回之时,对方终于动了。
沈夜澜脚下似有千斤重一般，往前缓慢的挪动着，直到走到相隔花无眠一步之遥时，方停了下来,直直的看着他，缓缓开口，“好。”
花无眠抬眸看他,顿觉心中一喜，不自觉的把脸又往沈夜澜面前送了送，“两次，所以需要两个，两边各一个。”
沈夜澜:“……”
沈夜澜看着那张与花花一般无二的脸，握紧的拳头不由得又紧了紧,“好。”
他缓缓俯下身去，看着那张容颜跌丽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连他的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之时，却是不愿再往前一分,忽的一伸手,就要袭上他的后脖颈，同时也再次启唇开了口:“花花，你……”
一句话未完,眼前人却倏然睁了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袭向自己后脖颈的手。
沈夜澜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强大的拉力便拽着他往下倒，身下之人也随之仰身，吻上了他那刚刚开口，还未来得及闭上的唇，将他的后语堵在了喉间。
这一吻一触即离，花无眠却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顺势一翻身，与沈夜澜调换了个位置，轻笑着开了口:“就知道你不会乖乖亲本座。”话落，又再次俯身而下，吻上了他日夜肖想的唇瓣。
沈夜澜瞳孔微缩，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趁着换气的功夫怒斥道:“滚开……”
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对方立马又凑了上来，再次堵住了他的唇，舌还顺着他未来得急闭上的口齿，滑进了他的口腔，舔舐着他口中贝齿，掠夺着他口中的蜜汁，缠着他的舌吸、允。
沈夜澜惊愕极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要反抗，挣脱对方的手，用力的推搡着。
可对方明明不过是只小花妖而已，力气却出奇的大，任他如何使力，都撼动不了对方分豪。
沈夜澜羞愤难当，紧皱眉的同时再是隐忍不了，在指尖掐了灵。
花无眠一边亲着他，一边摸索着他的手，强行将五指插入他的指缝，紧扣住他的手，尽情的享受着这一个激吻，似是除了吻沈夜澜，这一刻，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了一般。
沈夜澜闭目将羞愤之色压下，猛地一下将指尖聚好的灵甩出。
只听得嘭的一声，沈夜澜的身上顿时一轻。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压在他身上的绝美男人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面上满是惊恐之色的小人儿正一屁、股坐在他胸前。
沈夜澜不动声色的伸手擦了擦刚刚被吻得红肿了的唇，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
花花已是被吓得软了腿，泪涌上了眼眶，不等沈夜澜发话，便哆嗦着唇瓣，结结巴巴的开口了:“我我我我我……”
我了半天，一个后字都没有说出来。
沈夜澜顿时黑了脸，伸手提起他的后衣领，闭眼，毫不留情的往后一扔，咬牙喊道:“花无眠！”
“哎呦……”被摔出去，花花也不敢立马爬起，就着姿势就抱住了自己的头，泪眼汪汪的等待着沈夜澜的下一道审判。
“仙尊一大早就发这么大的火，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花无眠闻声开口，声音懒懒的，像是刚睡醒一般。
沈夜澜压抑着极致的怒火，声线都陡然冷了几分，“你的礼物，在下无福消受，还请你将其收回。”
花无眠挑眉看着被吓得毫无出息的花花，轻笑出声，“这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再说了，仙尊前一段时间不是已经接纳他了吗？这会儿又将他推给本座，可是他触及了什么仙尊的禁忌？”
他不知道？
沈夜澜有些诧异，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情，他实在难以启齿，便只能坚持道:“你若不肯将它收回的话，那本尊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将他处理了。”
花无眠无所谓道:“自然，仙尊你随意。”
沈夜澜:“……”
沈夜澜终是无话可说，再次将目光放到了花花身上，眸色冷若寒冰。
花花被他看得背脊发凉，忍不住暗暗叫苦。
这关他什么事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花花欲哭无泪，在花无眠心中叫嚣着抗议，可花无眠却没把他的抗议听进去，只静看着沈夜澜，看他要怎么做。
沈夜澜静默了片刻，随即起身，朝花花走了过去。
随着沈夜澜离花花越来越近，花花也停止了对花无眠的无效抗议，紧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待沈夜澜在他面前停下时，他方可怜巴巴的抬头，朝沈夜澜勉力一笑，“澜澜，你不能……”
看到沈夜澜朝他伸出手，他当即便被吓得没出息的噤了声。
好在，花无眠还有点良心，在沈夜澜还未触及到花花时，先行开了口:“杀生是会折损功德的，仙尊大人做什么事，可是要思虑清楚了，再出手。”
“本尊自有分寸。”沈夜澜没有停手，将食指弯曲而起，连敲了三下花花的头，直把他敲得头昏眼花，才再次将他提起，塞进了自己的储藏袋中，并且在那里施了法，禁止他再跑出来。
自从他的储藏袋总是莫名其妙的就被塞得满满当当后，沈夜澜就长了个心眼，平时会多带几个储藏袋傍身。这会装花花的这个，正好是个空袋子。
花无眠有些心虚的看着沈夜澜这一波操作，抵唇轻咳一声，“这样也好，让他冷静冷静，反思反思一下自己的错误。”
而和花无眠一体同心的花花:“？？？”
到底是谁需要反思？眠眠，说这种话，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花无眠表示，当然不会痛了，而且还很美滋滋。
伸手抚上沈夜澜红肿的唇，花无眠故作惊讶道:“你的唇怎么了？”
沈夜澜眸色顿时又冷了几分，一把打掉他的手，“被狗啃的。”
“……”花无眠被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沈夜澜心中恨恨，亦是心怒难消。
他默默的走回床边，看着那刚刚被他挣乱的床单，眸中有一抹异色闪过，随即便从指尖上燃起一丝火苗，扔在了床上。
“这床好好的，你烧他干嘛？”花无眠心间有些发堵，就这么厌恶与他亲吻吗？连床都不放过？
沈夜澜没接他的话，正巧此时有人来了。
来人是个小弟子，态度十分谦卑，隔得老远就用千里传音给沈夜澜传着话，“夜澜仙尊，掌教有请，还请夜澜仙尊速去天灵堂一聚。”
沈夜澜闻言微抬了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被烧毁的床，拂袖而去。在外面经过那小弟子面前时，他微停了脚步，颔首对他道:“雅间阁的床坏了，速补一张新床进去。”
“是。”小弟子低头应了一声，紧跟在了他身后。
二人一并来到天灵堂时，顾辞安正匆匆从殿内出来。
一时间二人相碰，还不等沈夜澜打招呼，顾辞安便急急迎了上来，“师弟，你总算来了！”
沈夜澜朝他作了一揖，“师兄。”
“你我师兄弟二人，这虚礼就免了吧，快，你随我进去，里面有个小少年，正找你呢！师兄跟他有点没法交流，还是你自己去跟他交流吧！”顾辞安显得十分苦恼，拉着沈夜澜就往殿中走。
沈夜澜有些诧异，他好像也不认识什么小少年吧？怎会有小少年找他？
直到入了殿内，他方才知道，这所谓的小少年，究竟是何人。
少年一身蓝衣，黑发黑眸，面容娇艳，漂亮得不似凡人。
这不是化幻化成人形的蓝烟，又是谁？
只是不知他是用了何等方式，才掩去了身上妖气，此刻身上还漂出淡淡香味来，仿若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清丽脱俗，美艳绝伦。
他看到沈夜澜，明显面上一喜，急促走上前来，一把就抓住了沈夜澜的手，愉悦开口:“仙尊，我可算见到你了。”
沈夜澜为之一怔，忙抽回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顾辞安见沈夜澜这模样，就知他肯定认识此少年，当即松了口气，拍了拍沈夜澜的背道:“既然你们俩认识的话，那你们俩聊，师兄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了。”
沈夜澜朝顾辞安微点了点头，待他离开后，才再次把目光放到了蓝烟身上，“你……”
“仙尊！”
二人同时开口，蓝烟抢先一步双膝着地，跪在他面前开了口，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双眸看他，面露难色道:“还请仙尊收留弟子！”说完一俯身，整个人都趴在了地面上，额头点地。
沈夜澜微惊的看着他，还未出声，面前的少年又直起了上半身，将手伸入了怀中。
再拿出来时，那手上已是拿满了珍珠贝壳一类的东西。
可这还不够，再次伸进又伸出，他又拿出几颗鸡蛋般大小的夜明珠来。
再拿，又是珊瑚等等……
待他拿完之际，他们面前的宝物，已是堆成了一座小山丘。而蓝烟，正巴巴的看着沈夜澜，“这些都给仙尊，只求仙尊能留下弟子，让弟子在其门下为徒。”
沈夜澜对这些宝物并不感兴趣，压根就没拿正眼瞧过这些东西，只用灵力将人拉起，淡淡的扫了蓝烟一眼，问:“为何要拜入我门下？”
闻言，蓝烟双眼湿润了起来，又要上前抓沈夜澜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蓝烟有点尴尬，但好在并不多，这才缓缓将事情始末道来。
原是莫桑一死，妖界群龙无首，而他的兄弟们为了争夺妖皇之位，起了争执。
蓝烟作为莫桑的长子，本应名正言顺的继承妖皇之位，却因未习过法术，无法压制住妖族各方势力，一时群起，将他从妖界中赶了出来。
而且他的兄弟们为了能名正言顺的坐上这个位置，不惜手足相残，派人追杀他到人间。
望眼这整个人间，他也只认识沈夜澜一人，便也只能寻着沈夜澜，投奔于他。
沈夜澜听完静默了片刻，随即看向蓝烟:“我可收留你入溪澜阁避一阵子，但不收你为徒，你可愿？”
蓝烟不解:“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而且我也已经无家可归了，仙尊竟然肯收留我，又为什么不肯收我为徒呢？”
“因为本尊不收妖怪为徒。”沈夜澜面色不变，“但本尊会授你防身之术，你如若不愿的话，本尊便不能留你在溪澜阁，你……”他顿了顿，继续道:“就且下山去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蓝烟虽心有甘，却也只能同意，点了点头。
沈夜澜瞥了一眼那座珠宝山，将其用一个储藏袋装起，又递给了蓝烟，随即掐灵幻化了一只蝴蝶出来，为其引路，“凛之他们应该在紫竹林修行，你跟着这只蝶走便能找到他们，你与他们说，你是我请来的清客，他们自然会将你安排妥当了。”
蓝烟将自己的双手藏于身后，不肯接那珠宝，低声道:“我知仙尊喜爱这些，特拿了来给仙尊的，仙尊就不要推脱了。”
谁……说他喜欢这些了？
沈夜澜有些莫名，但没多问，还是把珠宝还给了蓝烟，再不多言，一个转身，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殿内。
蓝烟看着一时间空空如也的大殿，撇了撇唇，只得将宝物收起，跟着蝶去了紫竹林。
待沈夜澜回到雅间阁时，卧房的床已是换了一张新的，他这才若无其事的上床，盘膝而坐，开启了今日的修行。
只是没修多久，外面又传来了蓝烟的声音。
“仙尊，你在里面吗？”
沈夜澜赫然睁眼，微皱眉头，“在。”
蓝烟悄悄推开门，走了进来。
沈夜澜疑惑的看着他，“不是让你去紫竹林吗？”
蓝烟抿唇，“那里没有人，我在这里只认识你，只记得你的气息，便循着气息走过来了。”
没人？
沈夜澜皱眉，只得自行带蓝烟去曦月阁，顺便看看他的几个徒儿们，为何误了今日的修行。
哪知刚踏进曦月阁，一个人影就朝他扑了过来。
沈夜澜一个闪身，躲过了这一扑，却不想，对方又立马抱住了他的腿，慕容雪那万分委屈的声音也自他身下传来:
“师尊，你总算来了，小师弟他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

第37章
沈夜澜是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日没去看自己的几个小徒们，他们就成了这个样子。
四人此刻正窝在一个房间里,有的伤了骨,有的伤了身，还有的伤了根基……
当然，最严重的还属江晚。
沈夜澜进屋时,江晚正平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双眼紧闭,已是一副快要挂掉的样子。
而叶凛之,正坐在床边给他喂着药。
也不知是江晚昏迷之故还是怎的,那药却是怎么都喂不进去，药汁顺着他的唇角就滑落了下来,滴滴落在床上,渗入被褥。
虽然江晚是这本书的主角，但沈夜澜其实对他没多大感觉。
以他自身之力,他完全不需要去抱主角的大腿,或是怕主角死，影响了后续剧情。
因为他在原着中的剧情,和主角毫不相关。
他们现在唯一的联系，就是主角在灵域中救了他一命。
就冲着这份恩情，沈夜澜觉得,他也不应当看着主角死。
因此他疾步走上了前去，从叶凛之手上拿过了药，一话不说便给江晚灌了下去。
他向来不知道怎么照顾人，因此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多轻柔，灌药的手法更称不上温柔。
灌完后,为了不让江晚再吐出来，他还特意用灵力堵住了他的喉。以防他被呛到，他便将人扶了起来，让他靠在了自己臂弯处。只是身体却是很诚实的，刻意的离江晚远一些，能少让他触及一点，就少让他触及一点。
叶凛之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心底微酸。
他从小到大受过的伤，生过的病也有不少，可师尊却是从来都没有喂他吃过药，这江晚才来多久啊？怎的就能得到师尊如此厚待？
他微微有些嫉妒了。
屋内的其余一人，又何尝不是与他有相同的想法？
只是面对着沈夜澜，他们谁都不敢将嫉妒之心表露出来，只能用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看着江晚。
可眼红嫉妒的，又何止他们三人？
花无眠亦是如此。
花无眠与他们不同，他们不敢表现出来的嫉妒，花无眠敢，他们不敢说的话，花无眠也敢。
怎的他不就是亲了亲沈夜澜，沈夜澜就得把床烧了，现在却主动用手抱江晚？
差别如此之大？
花无眠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强硬道:“沈夜澜，本座不想你抱他，你松开他。”
沈夜澜整个心思都放在江晚身上，既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心思，也没将花无眠的话放在心上，见江晚终于把药吞了下去，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问其他人。
“他是怎么弄成这样的？”他没有回头看其他三人，而是就着姿势，又轻轻将人放了回去。
叶凛之一愣，将放在沈夜澜的目光缓缓移到了江晚身上，不语。
沈夜澜看向他时，他微皱了眉头，偏过了头去，似也没有要说的意思。
沈夜澜不解，只得把目光放到了剩余一人的身上。
其他一人皆是一样，故意闪躲着，不看他的目光。
昨夜那一战后，他们便认定了沈夜澜是不知道夺舍者的存在的。
像师尊那种高高在上的人，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体被别人夺了去，而且那人还对着他的身体做了那么不堪的事情，师尊会怎么想？一定会羞愤欲死吧！
为了保护他们的师尊，他们回来后便相约好了，要将此事隐瞒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希望以己之力，将夺舍者从师尊的身体里面赶出去，将此事做得不为人知，让他们的师尊永远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永远不让他发现自己曾有这么不堪的一段时光。
沈夜澜问不出个所以然，心底微怒，正要发作之时，床上少年的手却伸了过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沈夜澜如此轻柔的动作，花无眠还是第一次见，心下已是像被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了，这会江晚还主动抓他的手？
这如何能忍？
花无眠压抑着心中的莫名怒火，再次开口:“沈夜澜，莫要让他碰你。”
这话实属有些莫名。
沈夜澜微顿，转过头去看江晚的时候，正待要回花无眠的话，江晚却打了岔，轻唤了一声，“师尊。”
他唇角正带着微微笑意，虚弱的看着他，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但沈夜澜还是听到了，并且微皱了眉头。
江晚现下虽表现的很虚弱，但那握着他的手却固执地不肯松开，甚至轻微的摇晃了几下，像是撒娇一般，让沈夜澜微感不适。
他缩了缩手，试图将手从江晚手中抽回，却没抽出来，便又听他道:“师尊就别为难师兄们了，是我自己不识好歹，修炼的时候非要和大师兄比试，一时冲昏了头脑，差点用剑伤到了大师兄。”他似是连多说几句话都很累一般，说到这的时候已是喘得不行，停下来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大师兄也是为了自保，才出了剑，结果却不小心伤到了我。”
不小心？
沈夜澜挣动的手一顿，微挑了挑眉。
叶凛之做事向来谨慎，哪怕是为了自保，情急之下他也不可能会对江晚出这么重的手的。
将目光放到了叶凛之身上，不用他问，叶凛之便知他要问什么。
但是，这个事情他们谁都不能说，便也只能跟随着江晚，圆他的谎言。
叶凛之缓缓将低下去的头抬起，十分自责的看着沈夜澜，语气微低，“弟子那时灵气外泄，一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这才将小师弟伤得如此严重。是弟子学艺不精，对不起师尊，还请师尊责罚。”
他的话音刚落，李木姚又立马插了嘴，愧疚道:“也怪弟子无能，当时在场却没有阻止得了师兄，才让师弟受了如此重的伤，若要责罚的话，弟子也难逃其咎，忘师尊责罚。”
慕容雪有些懵的看着他们，一时间总感觉自己跟不上他们的脑回路了，但看他们都跟着江晚的节奏在走，他也只能顺势而上，跟在李木姚后面说:“弟子也一样，师尊若是要怪罪的话，也请连同弟子一起责罚。”
“……”复杂的看着他们，沈夜澜一时无言。
叶凛之他们三人自从跟在他身边后，就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谎，但此刻，沈夜澜明明感觉他们话中不对，一时间竟也不知到底该不该怀疑。
正在此时，花无眠终是忍无可忍，再次开口:“沈夜澜，你理理本座。”
与此同时，江晚又突然猛咳了起来，吸引了沈夜澜的注意力。
沈夜澜看向他的时候，他正挣扎着，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沈夜澜的手还被他抓在手中，就着这个姿势，他干脆将人扶起，靠在床头，想要将手收回时，江晚却怎么都不肯放手。
他再次皱了眉头，略不解的看着江晚。
江晚却一副虚弱之姿，好似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一般。
看他如此虚弱，沈夜澜也不好强行用灵将手挣开。再看这一屋的伤员，责罚什么的，也不好这会说。
顿了顿，沈夜澜道:“既然你们都受了伤，那修为之事也不必太过勉强，这段时间你们就在此好好修养吧！为师下次再来看你们。”
他说完，再次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还是没能将手抽出，不由得又多用了几分力。
江晚恍若刚刚才反应过来一般，急急松开了手，顿时红了面颊。
沈夜澜最后瞥了他一眼，就要离去。
江晚想要留住他，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因此张了张嘴，那句师尊始终没有喊出来。
“师尊。”
倒是有人替他喊出来了，喊的人是慕容雪。
慕容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未被人上过药，看起来好不狼狈。
他巴巴的看着沈夜澜，语气微软，“师尊，我还没擦药。”
沈夜澜脚步微顿，不解的看向他，“没擦药让你师兄帮你……”
他一句话未完，这才惊觉，不止是慕容雪，李木姚和叶凛之他们，脸上的伤口都没有擦药。
他诧异的将目光放到叶凛之身上。
叶凛之微低了头，一瘸一拐的起身，“师弟的药，我待会帮他擦，师尊若是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可他明明一副自己都走不稳了的样子，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忙活了这么久，才刚把江晚忙活完了。
沈夜澜心下有些复杂，哪怕是帮人上药，他也不想与人有过于亲密的接触，正一筹莫展之时，蓝烟从他身后钻了出来。
“上药的话，我会哦！”
众人一惊，沈夜澜这会也终于忆起，自己来此的最初目的。
*
从曦月阁出来是，已是正午，正是用午膳的时间。
沈夜澜抬头看了眼天，去了一趟膳堂后，才回雅间阁。
直到这一刻，他才想起，花无眠在他在曦月阁时，似是叫了他几次。
上床盘膝而坐，沈夜澜入定进入了自己的神识海，站在他时常能看到的那一团红雾面前，这才无奈问道:“今日，你叫我做甚？”
“这才想起本座？”花无眠开口，语气有他自己都未发觉的醋意。
当然他自己都发现不了，沈夜澜就更加发现不了了。
沈夜澜只觉他语气不太好，便歉意道:“上午繁忙，实在抱歉。”
花无眠既帮他修行，又多次救他于危难之间，他实属对花无眠的感觉好了不少，因此对他的态度也转变了不少。
可花无眠似乎并不领情一般，沈夜澜眼睁睁的看着那团红雾飘远了去，刻意避开了他。
他微愣，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能气成这样，好一会才再次靠近了对方，小心翼翼开口:“你在气什么？”
“本座没有生气。”花无眠立马反驳，又往前走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沈夜澜:“……”
哄人这种事对沈夜澜来说太难了，想了想，他还是不再上前了，干脆就地盘腿而坐，开始了今日的修行。
至于花无眠，大概等他冷静一下，气就消了吧！
沈夜澜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花无眠，可真当他闭上眼时，却又不得不在意。甚至竖起了耳朵，听着花无眠的动静。
而花无眠，蹲在一旁却是越想越气，更是打定了主意不再理他，甚至连再找个宿主，和他一别两宽的路都想好了。
但……要是再也见不到沈夜澜的话，他心底又有点儿舍不得。
正纠结时，他突然感觉到了身旁有了异动，一偏头，就看到沈夜澜已然坐到了身旁。
沈夜澜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用灵力凝结出一朵透明色的桃花来，递了过去，“你……”
花无眠心间一动，那颗沉静已久的心再次狂跳了起来。
“你不要生气了。”花无眠不伸手接，沈夜澜便把花插在红雾的顶端，“我们和解好不好？”
花无眠只觉心跳骤然又快了，好似要从胸膛挣脱而出一般，强劲有力。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沈夜澜的手，将他按倒在地，“沈夜澜，本座好像病了。”

第38章
这个姿势,实属有些不雅。
沈夜澜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想要将身上之人推开,却是感觉那团雾变得越发重,将他压得更紧了。
有只白皙修长的手自那白雾中伸出，缓缓的抚向了他的面颊，轻轻的抚摸着,像是恋人间的爱抚一般。
温温热热的触感,和初次被他抚摸时一样。
沈夜澜有些诧异的看着那团红雾，却见几根青丝自那红雾中垂落,落在他脸上,弄得他痒痒的,有些不适。
他想要伸手将青丝拂开，手却还被压着,动弹不得。
“松开我。”沈夜澜开口,微微的皱了眉头。
花无眠充耳不闻，缓缓将手顺着他的脸蛋滑向眉心,然后一下一下的,将他那微皱的眉间抚平，轻声喃喃着,似在对眼前人说，又似是在对自己说一般，道:“本座……心里难受。”
说话间,他紧盯着沈夜澜那红润的唇，然后缓缓倾身，轻触了触眼前人的唇。
这个吻一触即离，微凉的触感让沈夜澜心间微动，他这才反应了过来,讶异的看着眼前人。
刚刚那是……
因为看不清眼前人的脸，他也不是很确认那是不是一个吻，更没有理由去指责对方应不应该这样做。
“你……”沈夜澜惊讶的看着他，没有挣扎，也没有生气，一时间呆在了原地，心跳莫名乱了几个节奏，好一会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接着问道:“你怎么了？”
他直觉今天的花无眠有点不太正常，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正常。
花无眠就着姿势将头埋进沈夜澜颈窝，感受着鼻间都是来自于沈夜澜的气息后，心绪方微安了下来。
好一会，他才平复了疯狂跳动的心脏，闷闷道:“本座也不知道，本座就是……想要靠你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花无眠紧紧的抱着他，不愿松手。
“……”沈夜澜不是很明白他口中的近。
他们不是共生在一副身体里面，天天都在一起的吗？
这还要怎么近？
沈夜澜是真的觉得花无眠病了。
想了想，沈夜澜道:“要不，今日主控权给你，你去找灵医瞧瞧？”
花无眠毫不犹豫的拒绝，“不需要，让本座抱一会你就好了。”
抱他一会就好了？
沈夜澜有些怀疑，但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容忍的事情，便还是默许了他。
可一开始能被拥抱抚平的心绪，没一会又再次乱了起来。
花无眠只觉，心底像是空了一块一般，这个拥抱已是远远不能满足于他了，他不由得就将紧拥着沈夜澜的手紧了紧，伸舌舔了舔沈夜澜的脖颈，“想要……想要更多……”
沈夜澜被他添得一阵颤栗，忙伸手制止了他，“别……”
花无眠却是顺势将他的指尖含入口中，用舌□□着，轻咬。
沈夜澜微愣，想要收回手时已然来不及。
对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指尖吐出，轻轻的亲吻着触碰他那青葱白玉般的指尖。
沈夜澜被亲得一阵怔，挣扎着想要收回手的同时，开口:“花无眠，你别……”
轻柔的触感再次贴上唇瓣，对方的舌直接顶开了他的口腔，席卷着他口中的一切。
这个吻，像极了早上和花花的那个吻。
沈夜澜有些懵，就连花无眠的舌都退出了他口间都未发觉，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红雾，久久不能回神。
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只是花无眠却并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很快便离开了他的唇，吻顺着他的唇角而落，一路往下。
那个猜测让沈夜澜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起来，有些复杂的看着花无眠，许久，才有些犹豫的想要开口。
可花无眠却抢先了他一步停了下来，开口，“沈夜澜，我们灵修吧！”
沈夜澜愣愣的回神，鬼使神差一般，轻点了点头，“好。”
花无眠勾唇。
恍惚间，沈夜澜似听到了一声轻笑自红雾里传了出来，紧接着就有一缕灵力线自红雾中伸出，缠上了他的手。
沈夜澜以为那是他的手，想要反握，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正纳闷时，一股凌厉的痛楚自手心传来，直延至四肢百骸，身体各处。
这一次的花无眠明显没有刻意将灵力中的暴戾之气收起，他这一次的灵力像是带着刺一般，粗暴强劲，让沈夜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
他有些招架不住，伸手推着眼前人，希望他能将灵力收回一点点，喘着粗气道:“别一次性注入那么多，疼……”
花无眠却是视而不见，继续一意孤行的将自己凶悍的灵力输给沈夜澜，直将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占有得满满当当，却还是没有停止继续输送灵力。
沈夜澜的身体有些招架不住了，似要被他的灵力撑爆一般，浑身都泛起了酸痛之感，疼得他白了脸，额头冷汗直流。
他忙伸手推了推花无眠，面露痛苦之色，“不要了，收起你的灵力。”
花无眠却仍未停止，继续将自己的灵力输入他体内，顺势亲了亲他的眼角眉梢，肯定道:“乖一点，将它们全部吃下去，你可以的。”
沈夜澜痛得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蜷缩进花无眠怀中，微微湿了眼角。
他能感觉得到，这次根本就不是什么灵修，明明就是花无眠故意而为之，他还在生气，他在惩罚他。
沈夜澜含泪看着花无眠，哆嗦着启唇问他:“为什么？”
他始终觉得，今日之事并不算什么大事，不明白他为何能发这么大的火。
花无眠直直的看着他的眼，没回答，直到眼前人终于坚持不住，昏死了过去，他方才停止了将灵力注入他体内的行为，然后抓起他的手，将他那微弱的灵力导入自己体内，启唇道:“因为本座……不想本座在你面前，你还看着别人……”
只是这话，却无法落入眼前人的耳了。
*
沈夜澜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被花无眠拥在了怀中，他亲吻着自己的额头、眉眼、唇角……
而在梦里，他看到了花无眠的样子，正是放大版的花花。
梦中那轻轻柔柔的触感让沈夜澜恍若置身于现实一般，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了。
他本能的想要拒绝，可身体却根本不受他控制，甚至在迎合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沈夜澜心情复杂的感受那些触觉，想要闭目不再看，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紧盯住了自己眼前人的眸，任自己那不堪之态通过别人的眼落入自己眼中。
他难堪得直想落泪，想要开口拒绝，可这口却怎么也张不开，直到感觉到那人的手伸向了他的两腿间，他方才猛地惊醒，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仙尊，你醒了？”床边，蓝烟正一脸讶异的看着他，眸中尽是欣喜之意。
沈夜澜用手背抵住额角，思着梦中的点点滴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了蓝烟，“你……怎么在这里？”
彼时的蓝烟已换了一套天衍宗的弟子服，淡蓝色衣裳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的白了。
蓝烟朝他一笑，将刚刚放在一旁的粥端起，递给沈夜澜，“弟子看您三天都未出屋了，怕您出事，所以过来看看。”
结果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蓝烟来的时候，是三日前，那会他拍了好久的门，门内都没有回应，不得已，他只能破门而入，结果看到的却是沈夜澜一脸潮红的躺在床上，面露痛苦之色。
他以为他是发烧了，因为自己也懂点医，又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便没有直接去找灵医过来，擅作主张的就给沈夜澜喂了退烧的药，之后便一直守在了这里。
谁知……这药并没能让沈夜澜的烧退下去，反让沈夜澜的脸更红了，时不时还在床上扭动着挣扎，发出一声声低到几乎不可闻的呻/吟声。
蓝烟听得面红耳赤，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沈夜澜可能是发/情/期到了。
在妖族，每只妖到了春天的时候都会度过一段漫长的发/情/期，他没有在人间呆过，不知道人会不会有，但此刻沈夜澜的反应，却让他自主的将沈夜澜划入了这个分列中。
发了情的妖一般要和自己的伴侣结合，方能解其困。可蓝烟不知道沈夜澜的伴侣是谁，也不敢去乱找别人来帮忙，便只能给沈夜澜喂他们鲛人一族的秘制药。
只是这药……好像适得其反了，这两天，沈夜澜好像扭得更厉害了。
他巴巴的看着沈夜澜微皱的眉头，心里有些发虚，不敢将自己乱喂他吃药的事情告之，只能小心翼翼道:“仙尊可还觉得身体有哪里不适？”
沈夜澜头还有些发晕，不过他觉得这应该是因为花无眠给他输太多灵力，他一时无法全数吸收的缘故，便摇了摇头，“无碍。”
蓝烟见状，终于舒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碗又往沈夜澜那里递了递，“仙尊，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先吃点东西吧！”
沈夜澜确实是饿了，也没有拒绝，边吃边忆起了那日在神识海里发生的事情。
后来的事情他已经不记得了，唯记得那日，花无眠疯了一般给他输送着灵力，用灵力刺痛着他的事情。紧接着，就是那梦了。
那梦……实在不堪入目，沈夜澜不敢去想，但是花无眠的话……
皱眉将最后一口粥吞下，然后把碗递给了蓝烟，沈夜澜淡淡道:“我没事了，你先下去吧！我再休息一会。”
大病初愈的人，确实应该好好休息。
蓝烟接了碗，也没有多言，行了一礼后退了下去。
沈夜澜等蓝烟的气息完全消失后，才又再次从床上坐起，用灵力探了探自己的修为。
这一次修为涨的比之前两次灵修涨得还要多，但沈夜澜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想到那日花无眠的态度，沈夜澜就心惊。
他觉得，花无眠是真的不太正常，可能是真的病了。
掐灵拟了一道传音符，沈夜澜将他发给了门内最好的灵医，傈僳。

第39章
在等待的过程中,沈夜澜很是疲惫一般，用手抵着头,陷入了沉思中。任花无眠如何叫他,他都不肯应。
花无眠想，他大致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便将灵力实体化,从沈夜澜的神识海中伸出,像一根小触手一般，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沈夜澜的背。
沈夜澜现在心里有点乱,压根就不太想搭理他,便毫不留情的伸手,拍掉了花无眠的灵力触手。
花无眠微讶，再次尝试着伸出更多的触手来,轻轻地触摸着他,口中也不断的说出安抚般的话语，“那日是本座的不对,本座向你道歉,你不要不理本座好不好？”
花无眠每次向他道歉，要么就是高高在上,要么就是漫不经心，还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般将自己姿态放的这么低的。
沈夜澜稍惊，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轻咳声。
抬眸望去，沈夜澜便见傈僳已然站在了自己门口，不禁敛了眸。
傈僳与沈夜澜一样，都为天衍宗中的一门长老，自然也不用对他太过恭维,在打了招呼之后，他便直言道:“敢问仙尊，可是哪里不适？”
沈夜澜低头深思了一下花无眠的话，抬头看向傈僳，“若是有个人，突然想要靠近一个人，当是什么病症？”
他这话问的，花无眠都忍不住憋了笑，就更不论是别人了。
沈夜澜没理会花无眠，只看着傈僳，等着他的诊断。
傈僳素养还是极好的，他并没有笑话沈夜澜，但听他这话，也还是免不了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问他，“可否详细说说？”
看病的并不是沈夜澜，沈夜澜自然没办法仔细的将花无眠的病情道出，便只能耐着性子问花无眠。
花无眠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认真问灵医的模样，十分配合的想了一下，答道:“就是心里老是会挂念着某个人，看到他靠近别人心里也会不爽，想天天和他在一起，希望他的眼里只看着自己。”
沈夜澜认真的思索了一遍他的话语，觉得没问题后才转达给了傈僳。
傈僳同样是个百岁高龄之人，但也因为结丹结得并不晚的原因，此时看起来才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
他听了沈夜澜的话，不禁挑了挑眉，“仙尊持续这种状况多久了？”
沈夜澜又问花无眠:“你持续这种状况多久了？”
花无眠道:“已有数月。”
沈夜澜皱眉，“详细一点。”
“哦……”花无眠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他好像是近一个多月才这样的，至于是一个月多少天，他自己也回答不上来，便道，“一个多月。”
沈夜澜没再追问详细到到底多少天，直接将花无眠的回答转告给了傈僳。
傈僳微妙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不如仙尊还是将手伸出来，让在下给仙尊把把脉吧！”
沈夜澜没有拒绝，十分配合的将手伸了过去。
傈僳抬手搭上了他的脉搏，认真仔细的探了探。
脉搏强劲有力，快慢适中，完全不似有半点问题的样子，就是……他的体温略高于旁人。
傈僳有些迷惑的看向沈夜澜，然后轻道一声，“得罪了”，便将手伸向了他的额头。在傈僳的手贴上沈夜澜的头时，沈夜澜条件反射一般把头往后靠了靠，却仍没躲过傈僳的手，不禁微微皱了眉头。
傈僳的心思都在病上，没注意到沈夜澜的轻微表情，他的手一触即离，好一会才道:“仙尊有些低烧了，在下给仙尊抓几副药吃吃，不过三日，低烧便可褪去。”说完，便用灵力拟了一副药方。
沈夜澜愣了愣，忙制止了他，“本尊身体无碍，本尊说的那些病症……”
“至于仙尊您说的那些……”傈僳将手中的药方递到沈夜澜手上，十分郑重的看着他，问:“仙尊可是有了心怡之人？”
沈夜澜一怔，摇了摇头，闭目道:“没。”
“那又何来的此等症状？”傈僳有些怀疑的看着他，突然灵机一动，眼神变得怪异了起来，“莫不是……仙尊有了心怡的男子？”
他忽然感觉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用左手虚握成拳敲了敲自己右手的掌心，“仙尊所说的这个病症呢！在我们医修这里，我们叫它相思病。”
沈夜澜诧异，“相思……”病字还说出口，他突然反应了过来，微皱了眉头。
傈僳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还在喋喋不休，“相思病为心病的一种，唯有心药可医，而这所谓的心药，也就是仙尊你心目中所思的那人。”他说着突然凑近了沈夜澜，满脸八卦问道:“所以仙尊，你相思之人是谁？”
傈僳之前也不是没有听过沈夜澜的传言，他虽与沈夜澜接触不多，但好歹一起在一个门派也有这么多年了，对他最起码的了解还是有的。
他是真的不相信沈夜澜是传言中的那样，既有断袖之癖，还床上功夫了得。
不过现在看来嘛……好像有些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
他兴致勃勃地看向沈夜澜，却陡然对上了一双如浸冰魄的眸，顿时吓得他将即将出口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沈夜澜冷冷的看着他，一副十分不善的模样。
傈僳还以为自己的话戳破了他的小心思，正想着今天仙尊会不会为了保全自己的秘密，让自己命丧当场时，沈夜澜开口了。
“今日之事，不可告知第三人，有劳傈僳长老了。”他微闭了闭目，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般，再睁眸时，眼中的冷意已散去了几分。
傈僳知道他这是下了逐客令了，在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后，忙抓了自己的药箱，便从溪澜阁里逃了出来。
出门时，他正好迎面碰上了一个长相十分美艳的少年，他唇角微微勾起，笑颜如花，看到他师还十分有礼的给他鞠了一躬，有礼道:“您好。”
傈僳愣了愣，这好像不是他门内之人吧？
不等他过问，少年便已然开始介绍起了自己，“弟子是仙尊亲自请来的清客，名为蓝烟，目前暂住于曦月阁，以后还请多指教。”
少年多余的话傈僳没怎么在意，独独将那‘亲自请来的清客’七字抓得很清楚，不禁睁大了眼，细细的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最后发出一声喟叹。
原来仙尊喜欢这样子类型的呀！
简单的跟蓝烟相互认识了以后，傈僳便离开了此处。
蓝烟进到雅间门阁的时候，沈夜澜正坐在床上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就连他进门走到了床边，沈夜澜都未曾发觉。
蓝烟看着那被沈夜澜放在一边的药方，小心的将它拿起来，轻声开口:“仙尊，要不……我去帮你把药抓来熬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沈夜澜吓了一跳，他急急偏过头去看蓝烟，微讶之后皱了眉头，“你进来为何不敲门？”
蓝烟委屈，“我敲了，可是你没有应我。”
沈夜澜:“……”
沈夜澜缓缓垂眸，将目光放在了蓝烟手上的药方上，微愣片刻点了点头，“你去吧！”
“是。”蓝烟立马又欣喜起来，美滋滋的去帮沈夜澜熬药了。
他坚信，只要自己不停的对仙尊好，仙尊就总有一天能接受他的身份，将他收入门内做弟子。
待蓝烟走后，沈夜澜又安静了下来，发起了呆。
实则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平静。
神识海里，花无眠用红色的灵力缠住了他的神魂，从后拥住了他，在他耳边轻语道:“相思病啊……仙尊，本座在你的身体里得了这样的病，仙尊大人你是不是得负起这个责任？”
沈夜澜气恼，“相思病是心病，并非身体之痛，你生了此病，与我何干？”
花无眠却不依不饶，越发缠紧了他，“病因为你，名为相思，你说与你有没有关系。”他说着就要把触手伸入沈夜澜怀中。
沈夜澜被他的触手挠得痒痒，微微红了面颊，一把抓住了欲图图谋不轨的触手，心绪一下子就乱了，好半天才咬牙道:“莫要乱来。”
他也不是一点情爱都不懂的，就算没有吃过猪肉，难道还没有见过猪跑吗？但他们俩这种状况算是怎么回事？两个人在同一副身体里面怎么会生出的情爱之意？
沈夜澜甚至想不通，花无眠是怎么会看上自己的，他们现在一体同魂，本就相当于，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那这么算起来，这和他爱他自己有什么区别？
沈夜澜觉得别扭，觉得匪夷所思。
花无眠也感觉到了他莫名其妙的想法，有些无奈，更加靠近了他，“本座……”
“仙尊，药熬好了！”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去而复反的蓝烟打断了。
蓝烟小心翼翼的端着手中的药，来到沈夜澜面前，“仙尊，你喝药。”
沈夜澜本就被花无眠弄得怪尴尬的，这会蓝烟来了正好打破这份尴尬，忙从神识海里退了出来，朝蓝烟勾了勾唇角，“谢谢。”
花无眠看着手中已空空如也，微微皱了眉头，不快的开口:“沈夜澜。”
蓝烟微愣的看着沈夜澜那清浅的笑意，用食指轻搅了搅衣角，微微红了面颊，“不、不用客气。”
沈夜澜故作没听到花无眠的叫唤，也没怎么注意到蓝烟，一股脑将药灌下便立马起了身，“走，去看看凛之他们怎么样了。”
他其实并不想去看叶凛之他们，只是他知道，但凡自己一静下来，花无眠肯定又会把他拽入神识海的。
而他，现在有点不想面对花无眠。
蓝烟不知他心思，还以为他要去视察自己照顾他的徒弟们照顾得怎么样了，心下顿时一惊，忙追了上去，“仙尊请放心，弟子应仙尊所托，每日都用鲛人一族上好的膏药给师兄们擦，他们已是无甚大碍。”
“嗯……辛苦你了。”沈夜澜轻轻的应着，却有些心不在焉。
花无眠还在叫他，可他并不打算搭理。
待到了曦月阁后，沈夜澜果真看到了叶凛之等人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正在院中舞着剑。
他这才微收了心神，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发觉无事可做后，便道:“为师今日授你们一套新剑法。”
四人一听，皆是面上一喜，激动的看着沈夜澜。
沈夜澜召出剑，认认真真的教了起来，甚至在演习了一遍之后，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侧身站到了一旁，静静地监督起了他们的修行。
如此难得的机会，师兄弟四人自然不会放过，一抓着机会就去问沈夜澜，懂装不懂。
沈夜澜心思不在这里，也没注意到他们的故意行为，一反常态的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教着他们，直到天黑，才不得不从曦月阁离开。
四人今日得了莫大的满足，不约而同的想到，原来若是自己受了伤，那满面的冰霜也会渐渐融化呀……
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各自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而花无眠，其实已经早就不叫沈夜澜了，因为他知道他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下午的时候，沈夜澜在教徒弟们练剑，他也闲得无事，便召唤出了花花来。
花花自打被沈夜澜丢进了储藏袋，便立马回到了花无眠体内，这会儿被召唤出来，还是十分的不满，不太愿意搭理花无眠。
花无眠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引诱着，“真的不打算搭理本座了吗？那这灵血，本座也只能给别的元婴了。”
他和别人不同，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重新再造一个元婴对他来说不过是拈手就来的事情。
果然花花在听了他的话之后，立马就转过身来，哀怨的看向了花无眠。
花无眠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好了，不要生气了，今天我可以给你三滴灵血。”
花花一听，这才缓和了面色，一把抱住了他的手指，“你要说话算话！”
花无眠点头，给他挤了三滴灵血。
花花心满意足的全部吞下，临了，还十分不舍地用自己的软舌舔了舔花无眠的指尖，这才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斜睨着花无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这次又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花无眠用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继续戳着花花，漫不经心道:“本座好像喜欢上他了。”
对于情感之事，他虽未经历过，但却很敏感。
不用花无眠解释他口中的他是谁，花花就知晓了他话中之意，一本正经道:“眠眠，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吗？”
花无眠微敛神色，收了手，不语。
花花鲜少看到他这个样子，深知自己定是惹他不快了，便也没有再继续问这个问题，想了想，道:“你想重新拥有一个身体？”
花无眠抬眸看他，没有摇头。
花花微皱了眉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花花兀自打了个寒颤，“不要像上一次一样就好了。”
花无眠勾唇冷笑，“自然不会。”他的话，花花是百分百相信的，于是又问:“这一次的身体，你想用什么造？”
花无眠从自己的囊中掏出一颗凤凰蛋来，递给花花，“火灵山炎星池里有千年业火，你将此蛋放入其中七七四十九天，用灵露供养，方可孵化，再将本座的神灵注入其中，温养数日，他方能承载本座之魂。”
花花将花无眠说的话一一记下，然后抱起那个对他来说诺大的凤凰蛋，与花无眠告了别。
尽管沈夜澜很是不愿面对花无眠，但一天下来，他也总有自己一个人呆的时候。
晚上用完晚膳后回溪澜阁，沈夜澜内心挣扎了片刻，还是选择了修行。
天大地大，修为最大，今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他能成功飞升，那么就都可以被解决掉。
他以为，他再次进入神识海中，定又会被花无眠为难的。却没想到，诺大的神识海里空空如也。
花无眠……不在？
沈夜澜有点诧异，他还是第一次在神识海中没看到这一抹红。却也抱有几分侥幸心理，花无眠对他们的身体产生了特殊情感，这会儿他不在，他也不用尴尬的面对花无眠了。
静心盘腿而坐，沈夜澜很快便进入了冥想中。
这会，神识海里的那抹红才渐渐显现出来，出现在沈夜澜面前。
他用手描绘着沈夜澜面容，轻轻勾了唇角，“沈夜澜，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一夜无梦，修为升了几个阶级。
沈夜澜心中大喜，忍不住想要和花无眠分享这个喜悦，然而，叫了好多声，都没能听到花无眠的回应，他面色一僵，失落缓缓挂上心头。
“仙尊仙尊，你起了吗？”外面，蓝烟的声音响起。
沈夜澜怔了怔，应了一声，“起了。”
蓝烟喜悦的一把推开门，将自己做好的食物一一放到沈夜澜房间门的桌子上，“仙尊，这是我为你做的早膳，你尝尝看。”
沈夜澜眸色微柔，轻轻点头，“有心了。”
那早膳看起来极为精致，闻起来也十分鲜香，可沈夜澜将其放入口中之后却感觉食不知味。
倒不是因为蓝烟做得不好吃，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吃。花无眠不见了，或许是离开他了，这应该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那么开心，反而心里像是空了一块一般，空落落的。
蓝烟满脸期待的看着他，小心翼翼问:“怎么样？仙尊？好吃吗？”
沈夜澜恍然回神，偏头看了眼蓝烟，轻点了点头。
蓝烟见状大喜，忙又夹了几个饺子进他碗里，“好吃你就多吃点，明天我再给你做别的。”
沈夜澜默默的低下头吃东西，不语。
之后的几日里，沈夜澜好似又回到了被花无眠夺舍之前的日子一般，每天的生活便是吃饭睡觉修行，三点一线。
以前他都没有感觉到自己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对，但现在过来，他却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可到底是少了什么，他一时之间门又说不上来。
蓝烟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好，沈夜澜也知他的心思是什么，但碍于门规和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规则，他还是没有答应蓝烟。蓝烟也不放弃，依旧每天不厌其烦的往他这里跑，风雨无阻。
沈夜澜看在眼里，却不能将其放在心上，只能尽自己所能的教蓝烟一些防身之法。
虽未收他为徒，却做了为师该做的事情。
他的修为早在那一次花无眠狠狠刺痛他时已达到了渡劫期，现在的日子里，他只需安然等待天劫的到来便可，修为一行上，他倒也没有那么上心了。
倒是蓝烟，他并不如江晚他们那么有天赋，很多江晚他们看一遍就能学会的招式，蓝烟看了好多遍都学不会，因此沈夜澜对他，不免也多上了点心，往紫竹林跑得勤了些。
沈夜澜好似又回到了刚收叶凛之他们为徒时的时光，那会儿他们对法术一无所知，就连剑都握不住，都是他亲力亲为教的，他们才能有今日成就。
而今日的蓝烟，亦是如此。
见他怎么都握不好剑，沈夜澜虽心中不愿，却也不得不亲自上手，教他如何握剑。
他将剑放入蓝烟手中，然后自己的手覆盖上他的手，声音不冷不热道:“你就这样子，轻轻将它握住，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
二人贴得很近，近到其他四人看的都心生嫉妒的程度。
慕容雪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气鼓鼓的走上前，来到沈夜澜面前，“师尊，这里有一个地方，我也不是很懂，师尊能不能也亲自教教我？”
他说的那个地方，是沈夜澜新交给他们的一套剑法，确实是有些难度的，沈夜澜也没多想，叫来江晚教蓝烟握剑，自己给慕容雪又演示了一遍那套剑法。
可是慕容雪今天又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套剑法他连着演示了好几遍，他却仍旧说不动。
难道这套剑法真的已经难到他们都难以领悟的程度吗？
沈夜澜不明白，只能伸手，欲搭上了慕容雪的手，面无表情道:“跟着为师的动作，最后一遍，要是再学不会的话，就别学了。”
他本想亲力亲为教他一遍的，怎料手还没贴上慕容雪的手，一声轻笑就自神识深处传来，花无眠的声音也随之而起:
“沈夜澜，好久不见。”

第40章
沈夜澜欲抓慕容雪的手一顿,心跳都为之漏了半拍，抬眸看向了远方,忘了动作。
花无眠还是很满意他的这个反应的,不由得将灵力触手伸入沈夜澜衣服里，轻骚着他的肌肤，缓缓道:“多日不见,你可想本座了？”
明明身处于他的神识海中,沈夜澜却觉得那声音好像就贴着他耳边说的一般，就连那呼出的灼热气体,都好似打在他耳旁,烫得他耳根发红。
他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制止了花无眠继续挠他痒痒的行为，十分自然的收回了手,捂向了自己耳根,冷着脸，语气却有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欣喜夹杂在其中,似羞似恼道:“不要闹。”
花无眠才不会听他的,继续用触手缠着他的腰，低声轻笑着,“多日不见，本座可想你了，你就一点都没有想本座吗？”
沈夜澜想说没有,但才一张口，那触手便又挠了他两下，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堵入了喉间。
花无眠道:“不准说不。”
沈夜澜:“……”
什么话都让他给说了，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低垂下眸去，沈夜澜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
慕容雪久久等不到自家师尊的下一步动作,心生不满，委屈巴巴的开口:“师尊，接下来要怎么做？”
花无眠撩沈夜澜撩得正欢，这会才不想被人打扰。
怕沈夜澜再次因为别人而冷落了自己，花无眠立马更加放肆的骚扰着他，“本座知道，你也是想本座的。”
身体的敏感处被人这样挠着，沈夜澜就算刻意想要无视花无眠都做不到，便只能再次出声制止，“别动。”他这次的态度强硬了很多，语气带了几分冷意，直把在座的几人都惊了一跳。
慕容雪一脸受伤的看着他，“师尊，我……没动。”
沈夜澜这时才惊觉，自己竟是一个气急，竟是用口语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抬眸淡然的看向慕容雪，再是在这里呆不下去，转身背对向了他们，“今日教学到此为止，接下来你们自主练习，明日为师再来查验结果。”话落，再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他走的如此突然，让在座的几人都不可避免的起了猜测之心，面面相觑的对视了几眼，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夜澜回到溪澜阁后，立马就朝花无眠厉声开了口:“松开。”
花无眠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临撤回前还狠狠地在他敏感之地捻了一下。
沈夜澜措不及防被捻得轻呼一声，语气是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甜腻，听得自己都悄悄红了面根。
花无眠听入耳中甚是欣喜，不禁又开始蛊惑他，“沈夜澜，灵修吗？”
“……”沈夜澜诧异，按照花无眠的修为来看，他是不可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了渡劫期。渡劫期飞升是一个劫，若是能跨越此劫，他便可再次一路高飞，若是不能，他便只能原地踏步，在处于这个劫的时候，修与不修，其实都是一样的。
可他明知如此，为什么还要提这种要求？
沈夜澜不是很理解，但鉴于他上次刺痛自己的经历，他本能的就想要拒绝，却碍不住花无眠强行将他拉入神识海中，轻柔的将他拥入了怀中。
灵力丝丝缕缕透过他的肌肤进入他体内，是那种熟悉的温温柔柔的灵力，既不刺人，也不会让他难受。
花无眠已经让行动让他无法拒绝，沈夜澜便也只能安然接受。
缓缓闭上眼，沈夜澜释放出自己的灵力，让它们和花无眠的灵力缠在一起，在神识海中下了一场白色的碎末的银雨。
其实若不是以修行为目的的灵修，还是很舒服的，就好像有一股温柔之水在身体里流淌一半，照拂着他身体的每一处，小小的冲击着他的神经，令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哼。
花无眠见状，更加小心翼翼的将灵力输入他体内，然后让它们凝聚于沈夜澜肩头，汇聚成一朵曼珠沙华的模样，表于皮肉之上，映刻于灵魂深处。
沈夜澜本能的感觉是肩头在发热，偏过头去看的时候，那朵花已经凝结完毕，红艳艳的一朵，安静的绽放于肩头，娇艳欲滴。
“这是……”他有些讶异的开口。
花无眠低低笑出声来，用手抚摸着他肩头的花朵图案，缓缓道:“护身符。”
“……”
沈夜澜虽觉得怪异，却也没有多问，待花无眠收回手后，方继续配合着他，将这场灵修进行到了最后。
这是第一次，沈夜澜在和花无眠灵修后还能保持着清醒状态，也是第一次在灵修完，他感觉到的不是疲惫，而是轻盈之感，好像灵魂都得到了升华一般。
他从神识海中退出，习惯性的就去握剑，飞到院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花无眠仔仔细细的欣赏着他的剑姿，不禁将之前江晚送给他的画册拿了出来，一伸手召来了画笔。
他抵唇深思了片刻，而后落笔。
不一会，那姿态优美的画中人便多出了个伴儿来。
那伴儿面容绝色，一双眸中如盛有盈盈春水一般，柔柔的看着姿态优美的人儿，他一手搂着美人儿的腰，一手握着美人儿的手，完美的融入了画中，好似他原本就在那里一般。
画完后花无眠收笔，小心将画集收好，再次将目光放到了沈夜澜身上。
此时的沈夜澜已然收了剑，正坐在石凳上歇息。
花无眠看了看天，觉得天色已是不早，该是用晚膳的时间了，便灵机一动，对沈夜澜说:“你饿了吗？”
沈夜澜握茶的手微顿，“你饿了？”
花无眠淡笑不语，直接伸出灵力触手缠上沈夜澜的手腕，“本座今日，想让你尝尝本座的手艺。”
沈夜澜诧异，还未动作，那灵力触手就像是一只大手一般，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起身前行。
“去哪？”沈夜澜垂眸瞥了那只手一眼，又轻轻的移开了。
“去后山找食材。”花无眠语气里略带兴奋之意。
沈夜澜就这么被他拽着带到后山，花无眠什么话也没说，只按着他蹲在了一个草丛边，对他轻嘘了一声。
沈夜澜向来安静，也不喜多过问他事，一一照做了。
而花无眠自己，却是用灵力织出了一张巨大的灵网，铺盖在他们前方的草地上。
沈夜澜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灵力网，急急开口:“我不食肉，食材的话，我们去后山找点野菜就行了，不用抓小动物吧？”
淡笑不语，顺便用灵力幻化成一根手指，轻点向了沈夜澜的唇，“嘘！”
“……”沈夜澜无奈。
沈夜澜大概在草丛里蹲了半盏茶的功夫，突然便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灵兔自远方跳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落入花无眠的陷阱中了，沈夜澜心里一惊，想要起身时才发现被人按住了肩头，根本起不来。
花无眠的声音就贴着他的耳边道:“花花你不喜欢的话，本座就再送你一个礼物。”
他的话刚落，前方的灵网便陡然收了网，灵兔被网在其中受到了惊吓，使着劲蹬腿挣扎着。
花无眠用灵力将它拉了过来，然后将自己的灵力线插入那灵兔的皮肤。
瞬间，那灵兔便安静了下来，径直飞到了沈夜澜怀中。
沈夜澜忙伸手将他接住，不解的看着灵兔。
花无眠道:“以后本座不在的日子里，就让它陪着你。”
沈夜澜的心猛然一条，条件反射一般就要开口问他，你为什么会不在，但理智却制止了他这种行为。
他缓缓地收紧了手臂，将灵兔抱在怀中垂了眼眸。
花无眠知他心事，笑着带着他又往前走，边道:“沈夜澜，如果有一天本座拥有了自己的身体，你……”
沈夜澜的心跳又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花无眠没再继续说下去，轻轻叹气，“算了，没什么。”
沈夜澜心底微安，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轻吐了一口气。
从后山上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沈夜澜刚入溪澜阁，就看到了，在院里等候多时的蓝烟。
蓝烟看到他十分欣喜，连忙迎了过来，“仙尊，你回来了。”
沈夜澜朝他微点了点头，朝石桌上看去，便看到了蓝烟放在那里的晚膳。
蓝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忙扬了一个笑脸，为他摆好碗筷道:“弟子正寻思着，仙尊您若是再不回来的话，弟子就去后山找您了。”
沈夜澜静静地看着他习以为常的做着这些，忽而闭眼，轻叹道:“从明日开始，你不用再往这跑了。”
蓝烟一听大惊，满脸焦急，“为什么？仙尊是想赶我走吗？”
沈夜澜揉了揉微痛的额角，摇了摇头，“你不是一直想拜我为师吗？那我就收下你好了，不过我有要求的。”
蓝烟大喜，忙不跌的点头，还没递拜师茶，就已然把师尊二字提上了口，“师尊，您说，弟子一定能做到的。”
沈夜澜把目光缓缓放在他身上，道:“你如今所学，皆由我所授，今日入了我门下，就得守我门下的规矩，不得将今日所学之法用在不正道的事情上。”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折子来，递给了蓝烟，“这些你回去细细的读，将它们全部印入你脑中，如犯了其中一条，我都会废你修为，将你逐出师门。”
这个小折子是他亲自为自己门下这几个反派弟子写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约束他们，以防他做出什么违背师门的事情。
而蓝烟，收他为徒，也是沈夜澜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之前不肯收他为徒，是因为蓝烟出自妖族，他心有芥蒂，怕蓝烟受血脉影响，容易误入歧途。
不过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也算是摸清了蓝烟的性子，虽然血脉强大，但他本性不坏，而且人很温柔，若是收他为徒的话……理应问题不大。
淡淡的看向蓝烟，沈夜澜问:“你可愿意？”
蓝烟简单的翻了几页，发现都是些不让做坏事的事情，上到杀人放火，下到未经过他人同意就对人动手动脚，皆被列在此禁条内。
严是真的严，但蓝烟却是很可以，连连点头道:“弟子一定谨遵教诲。”
沈夜澜求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即使如此，那你便回去吧！从明日起，您得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修行上，就不要来溪澜阁了。”
蓝烟正在兴头上，自然沈夜澜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忙转身离去。
只是走到院门口时，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折了回来，“师尊，这个菜是弟子亲自为你做的，你记得吃啊！”叮嘱了这么一句话，他再次离去。
沈夜澜看着那满桌子的美味佳肴，突然就觉得有些饿了，正想坐下之时，花无眠轻咳了一声。
“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尝尝本座的手艺吗？”花无眠不大高兴的开口。
沈夜澜动作微顿，又站起身来，“好。”
随后沈夜澜便把身体的主控权交给了花无眠。
这还是第一次，花无眠主控制身体的时候，他是清醒的。
沈夜澜蹲坐在神识海里，安静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直觉那个油都快要溅到他身上时，略微嫌弃的皱了眉头，不等他开口，花无眠便开了一个结界将那油渍挡在了外面。
沈夜澜:“……”
结界还能这样子用的吗？
花无眠笑道:“东西是你的，自然是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沈夜澜:“……”
这一顿饭不是很丰盛，用的食材大多是野菜和真菌，倒也被花无眠做得色香味俱全。
沈夜澜饱饱的吃了一顿，很是满足。
他其实一开始还是有点怀疑花无眠的，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会下厨房已是不易了。
怎料，他做的居然还不错。
沈夜澜觉得，自己又要重新定义花无眠了。
这一天晚上，沈夜澜睡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第二天，蓝烟果然没有来了，而沈夜澜，也如常在用完早膳之后就去了紫竹林。
还是那一套剑法，比之之前的任何一套剑法都要难，但沈夜澜却觉得，这套剑法倒也没有难到他们四个人都参不透的程度。
待慕容雪再次请求他亲自教学时，他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慕容雪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师尊，这个真的好难，不如，您带着我舞一遍？”
沈夜澜冷冷的看着他，接过剑，正要演示却听得花无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这徒弟真笨。”
“……”沈夜澜有些无语，就他门下的这几个弟子，无论是书内还是书外，哪一个拎出来不是被夸惊世之才的？怎么就笨？
虽然他也不喜欢徒弟们太粘他，但自己的徒弟被别人诟病，他也是会不高兴的。
花无眠知他心思，用灵力瞧瞧缠上他的手，“把身体交给本座，本座教教你，何为驭徒之道。”沈夜澜轻轻皱眉，有些不太相信。
可花无眠却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抢夺了身体的主控权，笑看向了慕容雪。
“哪里难，你舞一遍给为师看看？为师也好对症下药。”
被强行赶入神识海的沈夜澜:“……”
慕容雪被他的笑容晃了眼，一时失了动作，红了面颊。
花无眠缓缓靠近了他的耳，“修行的时候分心，可是修行大忌，阿雪，这么简单的事情，不用为师再教你一遍吧？”
慕容雪闻言一惊，忙收了收荡漾的心神，羞得耳根都红了，“是是、是！弟子知错了。”
话落，他握紧了手中剑，开始了刚刚那一段的错误练法。
花无眠不是沈夜澜，沈夜澜看似严厉，但每次罚徒弟，都只会打他们手心。这个其实就看起来疼，实则却对他们造不成一点伤害，疼疼也就过去了。可花无眠不一样，花无眠很是讨厌他们对沈夜澜献媚，这会又让他逮着了，不让他们脱层皮，怎能罢休？
花无眠唇角含着笑，无声的走到一旁，折了根竹子拿在手上，一回头，便见慕容雪舞错了一招，忙几步上前，一竹子敲在了慕容雪犯错的那只手的关节上，“手在弯曲点，不是这样的。”
慕容雪顿觉一阵钻心般的疼痛自关节骨传来，疼得他差点就红了眼。
但……看着自家师尊那一脸一本正经的模样，他又不敢真的哭，只能默默将苦楚咽下，继续这手中的动作。
花无眠观察得十分仔细，只要慕容雪出哪怕一丁点错，他便会立马一棍子打过去，直到他纠正为止。
花无眠下手的力道一点都不重，沈夜澜同在身体内是能感觉到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花无眠如此认真负责的模样，不禁有些诧异，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待慕容雪成功的将这段剑招舞完，他的身体已经挨了十几棍了，早就忍痛忍得有些麻木了，面无表情的就像个木头人一样。
他缓缓走到江晚身边，微微红了鼻尖。
江晚见状，悄悄靠近了他，问:“如何？”
慕容雪偏头看他，吸了吸鼻子，咬牙道:“师尊可温柔了，一点都不痛，你们要是有问题的话，现在趁早问，不然的话，难保他明天也能这么温柔。”
其他三人听言，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他们害怕师尊出手太重，坑了慕容雪。
慕容雪是她们四个中头脑最简单的一个，因此最为好骗。就这几日让他刻意接近师尊，也是他们出的主意。
这会见慕容雪没事，他们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恰逢花无眠这会开了口。
“你们三个，可又哪里不懂之处？”花无眠挑了挑眉，看向三人。
叶凛之是大师兄，凡事应当以他为先。
他豪不退让的走了出去，一拱手，“还请师尊赐教。”
花无眠往后退了几步，为他腾出地方来，闲暇间，用小竹子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含笑的看着叶凛之。
叶凛之虽在舞着剑，目光却也没有离开过沈夜澜，此刻见他唇角含笑，不由得一愣，章法乱了半拍。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过来，立马便感觉膝上一疼。
低眸看去，才知是自家师尊用小竹子敲上了自己的膝盖骨，钻心的疼。
“下盘不稳。”花无眠冷冷开口，面上不落出半点破绽。
叶凛之轻皱眉头，立马调整了姿势，“是，”
他始终觉得，今天的师尊有点怪怪的，老是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一般。但等他仔细去看时，那笑意又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彻骨的寒意，自那人脸上化开，一棍子敲在他身上。
这……可是真疼。
叶凛之咬牙忍受着钻心之痛，再不敢想其他，专心的练起了剑来。
待他练完，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李木姚和江晚的询问。
叶凛之擦了擦额头疼出的冷汗，淡笑道:“无碍，你们若是有问题，直接去问师尊吧！”
李木姚笑笑，站起了身来。
……
沈夜澜静看着他教学，忍不住问:“花无眠，你曾经也有过徒弟吗？”
他实在觉得，这种严师的态度，不是一般人能装得出来的。
花无眠面色不变得看着李木姚，过了一会儿，才对沈夜澜道:“有，和你这四个徒弟一样，大逆不道。”
沈夜澜一时还没听懂他这言下之意，又问:“他们很不听话？”
花无眠冷笑:“岂止是不听话呀？他们简直是要反了天了。”
沈夜澜:“……”
沈夜澜适时闭了嘴，不再多言。
可沈夜澜难得找他搭话，花无眠又怎会如此轻易放过他？
手上的动作不歇，花无眠的笑意又柔了几分，“怎的？你对本座的过去很感兴趣？”
沈夜澜哑口，好一会，才轻点了点头。
他确实……有点儿好奇。
花无眠心中愉悦，敲打李木姚的力道都不由得轻了几分，缓缓道:“本作可以细细讲给你听，就怕你听到一半又不想听了。”
“为何？”他这样一说，沈夜澜反而更加好奇了。
“因为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有点儿不一样。”花无眠突然变得有些别扭起来，就连李木姚再次犯了错，他也没注意到。
“那……你简单说说？”沈夜澜小心道。
花无眠将眸中那抹异样敛去，良久，才轻点了点头，“好。”

第41章
花无眠由天地之精华所育,生于天，长于地,聚于灵,第一次有意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别人那不可描述的画面，他很好奇，为什么那人明明表情痛苦,却甘愿受之。他想伸手去触及对方,这才发现，自己是触不到别人的。
他隐隐感觉自己和别人有些不一样,在人间游荡了千万年之久,方明白其缘由。
原来自己只是一个魂体,而且是超脱于六界之外的魂体，想要让别人看到自己,或是触及到他人,就必须得拥有一副属于自己的身体。
他其实一开始还并不是那么想要那副身体的，因为他曾附身在别人身上过,身体重重的,又不能飘，他真的一点都习惯不了,直到后来他遇到了个人，那个改变了他的一生的人。
那个男人是个罕见的雌雄同体之身，说是罕见,但其实花无眠已经见到过很多次了，就那群对他感兴趣的人大惊小怪而已。
此人曾为一门中的一门之主，却在被人发现秘密后沦为了人人可欺的炉鼎，而将他变做这个样子的人，正是他昔日觉得可怜,收留在门下的小徒弟。
小徒弟大逆不道，给师父下药，囚禁师父，把师尊当玩物，日日都与他沉浸于颠鸾倒凤的事情上。
只可惜，小徒弟学艺不精，能开发得了自家师父那方面的能力，却护不住自己心爱的玩物，最终导致师父被他人掳了去，沦为了众多人的炉鼎。
这个故事要放在话本里，定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因为他没有情、没有爱，有的只是无尽的折辱与伤痛。
但现实中却是，那个师父在被强迫多次以后，竟然发生了点儿微妙的变化。
他从一开始的不愿到平静，再从平静到迎合，最后化被动为主动，也不过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
而这个人，名字叫叶清离。
花无眠看着他变，内心充满了不解与好奇，这也是他第一次萌生了想要拥有一副自己身体的想法。
他一生漫长而枯燥，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随波逐流的，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自己的想法，自然是立马便要去做的，于是他第二天就拥有了一副他自己的身体。
那身体是他用桃花捻成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容貌艳而不俗，介于男女之间，不辨雌雄，身上自然而然的会散发出一股体香，正是桃花的香味。
花无眠拥有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成了那人的徒弟。
他入门的那会儿，他的师尊叶清离已经能和占有他的男人们和平共处了，因此他每天能教他的时间非常少，叶清离大多数的时间里，还是和他的男人们在房间内颠鸾倒凤。偶尔男人们兴致一起，他们甚至在他眼前，偷偷的就干起了苟且之事。
花无眠做魂魄的时候就跟了他许多年，对这种事也早已习以为常，这会也只当没听到。
只是他在拥有了自己的身体之后，五感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时常能听到百米之外的细微声响。
比如说，他师父刻意压低的呻/吟声……
只是这些事情，他做灵魂的时候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耳濡目染，时间一长，他便也明白了，这是人类所表达的喜爱之情之一，交/合。据说那是能让身体的舒适度达到最顶峰的运动。
花无眠对这个十分好奇，但那时候他并不懂情爱为何物，只觉得自己应该也是喜欢师父的，而且同人本上也说过，爱师父就要对师父“大逆不道”。
同人本上所画的大逆不道之事，就是他平日所见的别人对师父所做的那些事情，于是他也不禁对自家师父产生了那种想法。
而他的师父，竟然也是十分配合的没有拒绝，似乎只要有人跟他做那种事，他就永远不会说不一般。
只是事到临头了，花无眠却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喜欢师父，至少没有喜欢到对着他就能起反应的程度，然后他很没出息的逃了。
自此之后，他便见了他家师父就躲。
好在他家师父男人多，也并不缺他这一个，根本没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他才得以继续在这个门派呆下去。
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身边的人都开始渐渐老去，就连他的师父，也因功德圆满，成功飞升，而他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花无眠看着身边的人老的老，死的死，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现在虽已有了人身，却没有人类的俗欲，亦不会像人类一样，有着生老病死之苦。
看见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他也终于领略到何为伤心之苦。
于是他离开了宗门，便找了个闹市，卖起了同人本。
他将自己做魂的那些年的所见所闻一一记载了他的画本中，大到仙魔大战，小到集市妇女买卖时的讨价还价，有什么写什么。
但他所写的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别人并不喜欢，却独独只有他偶尔画出来的一两本小黄本深受他人喜爱，曾还有人出高价请他写xx和xx的小黄文。
花无眠来者不拒，不过区区百年，就已经攒了家当。
只是钱财于他，与粪土无异。
他很快便又厌倦了这些生活，开始了自己又一次人间之旅，他进过无数门派，做过商人，做过皇亲，做过高官等等。
在人世间辗转了这么多年，他也渐渐明白了人间的七情六欲，明白了师父当时，所做出的改变到底因何。
那大概是一种名叫日久生情的东西，只是他从未体验过，情为何物罢了。
后来他厌倦了一切，想要再次回到自己师门中的时候，才发现，物是已人非，他的宗门早已泯灭在时光的尘埃里了。
于是他就用自己这几千年来所赚取的钱财，又重新建造了这个门派，风月门。
这个门派并不大，他也没想过把它发扬光大，怎奈时光的长流将他越拉越大，经过几百数千年的洗礼后，他就算不想，门派也被迫扩大了不少，前来拜师学艺的人络绎不绝。
只是他天生神力，又哪里会教人家法术，只得去山中抓些山妖鬼怪来，威胁他们化作人形，教那些前来拜师之人术法体术。
就这样又过了万年之久，他不老不死的传言已是传遍了四海大地，稀里糊涂的，他就被人家奉上了神坛。
他们供奉拜祭他，把他当做了这世间唯一的神明。
而在这个世界上，受人供奉越多的神灵，神力就越强。
莫名其妙的，他一个六界之外的游魂，竟成了这世间第一神尊。
可是这个神尊也不是好当的，为了绝对的公平，他们都想让他断七情，绝六欲，将一生都奉献给他们。
可转头，花无眠一低头，发现他们自己却都谈起了恋爱，独独把他一人隔在了六界之外。
再回望以前的逍遥自在，花无眠觉得，他虽然还是六界之外之物，却莫名没了自由不说，还处处受限，惹得他又气又急，恼怒之下，去人间抓了几个小豆丁回来做徒弟。
这四个小豆丁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天才之姿不说，就连命格都是龙凤之命，仙缘也极为强盛。
花无眠以为，他只要培养出一个新的神明来，就可以再做回自己的游魂了，然而，事实却是，他辛辛苦苦养徒，努力教学，却养出几个狼崽子来。
这群狼崽子在能独挡一面的第一天，竟是给他下了药，将他囚于了永夜宫，欲行不轨之事。
这个剧情，他好像有点熟。
他甚至想要试一试，自己会不会像师父那样，对自己的徒弟日久生情。
结果却是，对方只是碰了碰他的脸，他就受不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拒绝。
这一刻，他又明白了，只有有了好感之心，才会日久生情。
于是，他又怂了，把徒弟们抓起来暴打了一顿，然后自爆死遁脱身了。
自此以后，他又恢复了魂体状态，并且再也没有重塑过肉身。
之后的日子里，他又在六界徘徊了许久许久，看过王朝替换，看过天界换代，看过神族覆灭，也看过他的徒弟为了找自己发疯发狂。
他将这些都记入了他的话本中，甚至想出了更为有趣得内容填充。
他如今虽失了身体，但因有人类的供奉，他的魂体反而越来越强大，许多他当年做不到的事情，他现在都可以做到。
比如……让魂体实化触碰到人，或是让灵体实化攻击别人。
这让他又有了交易的资本，他又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不为赚钱，就为图乐。
有时候只要对方给他的故事他足够感兴趣，他甚至可以无偿为别人画同人本。
就好比沈夜澜。
沈夜澜现在所穿的这本书，就是他曾经写的一本同人本，还是一本小黄本。
花无眠记得很清楚自己在这本书里到底写了什么，因为他这本书就是按照自己师父的经历来写的，因此他对这本书的记忆特别深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本书待他交给金主之后，书里的内容就全部变了。
花无眠拿着这本书百思不得其解，用神力探过之后才发现，是有异空间的人穿进了他的书里，强行扭曲了内容。
他那时候是有一点生气的，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心爱的东西突然被人夺了去，改得面目全非一般。
为了矫正这本书原有的内容，他亲自穿进了沈夜澜的身体里。
他的本意是杀死沈夜澜，然后再把剧情将他拉回原本的剧情线的，怎料，他的一招毙命没有杀死对方，而且还在穿进他的身体之后拥有了他的一切记忆。
花无眠没有父母，他时常会羡慕有父母的人，也想象过自己有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但是看到沈夜澜的现代记忆后，他突然又不是那么羡慕别人有父母了，他觉得，要是他的父母和沈夜澜的父母那般严厉的话，他肯定会想弄死他们的。
并且他还发现了，沈夜澜和他的认知出现了误差。
沈夜澜没有看过他的同人本，但是沈夜澜看了这本书的原着，他一直以为自己穿的是原着，那本大男主文。
俗话说得好，不知者无过，而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在穿进沈夜澜身体里，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便改变了想法。
与其让他去走这段剧情，不如让沈夜澜去走，反而更有趣，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而且有自己在他的身体里，他就算不想乖乖就范也不行。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沈夜澜居然那么倔，宁可死也不肯就范。
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做些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帮攻们蠢蠢欲动的心添一把火。
怎奈，受铁石心肠。
而且，可能是因为原文脱离了轨迹的缘故，明明他原文中的攻们是很宠受的，从来不会干半点伤害受的事情，怎的沈夜澜穿过来后，他的攻们也跟着变得奇怪了起来，变得不择手段。
他是真心觉得，无论是沈夜澜，还是他笔下的沈夜澜，这样的攻，是配不上他们的。
更何况……
花无眠抬眸看向沈夜澜，笑盈盈道:“至于本座的世界，嗯……等有哪一天有机会了，本座带你去，你亲眼去瞧瞧就知道了。”
他在讲述自己的过去的时候，故意将徒弟们欲图对他们图谋不轨之事淡化了去，只用一句徒弟大逆不道带过，以及他是怎么来的这里，他也刻意隐瞒了同人本之事，故说成了和他一样看了《龙傲天修真记》才穿过来的。
算不上是撒谎，但却是刻意隐瞒。
沈夜澜信以为真，而且听得很认真，等花无眠讲完后，还愣愣的问了一句，“那你究竟是……？”
花无眠轻笑，“本座也不知道本座现在究竟算什么，如果硬要套一个身份的话，嗯……”他想了想，调笑道:“本座还受本座那个世界的人供奉，套一个神尊的身份，应当不过分吧？”
沈夜澜:“……”
他之前一直觉得花无眠身份高贵，却是从未想过，他竟是如此高贵的，一时有些哑口。
恰巧，指导徒弟一事也暂时告落。
花无眠对沈夜澜笑了笑，又冷冷看向叶凛之他们，直接背过了身，“今日的教学暂时到这里，你们好好练，为师等过几天再来抽查结果。”
几人被打得遍体鳞伤，谁都不敢多言，只同声道:
“恭送师尊。”
回到溪澜阁后，花无眠就把身体的主控权还给了沈夜澜。
沈夜澜内心复杂，其实还想向他问更多，关于飞升的事情，但是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这样贸然问，好像也不太好。
花无眠完全把他的小心思都看进了眼里，但他也不明说，只道:“今天灵修吗？”
沈夜澜:“……”
他感觉这几天花无眠好像特别留恋灵修。
不等沈夜澜回应他，花无眠便擅作主张用灵力侵入了他的体内。
温温柔柔的触感，和昨天一样。
这两次灵修的柔和，好像冲淡的那次把他刺痛的记忆，沈夜澜感觉，自己是越来越容易接受和花无眠灵修了。
舒坦的感觉流遍全身，灵修结束，沈夜澜也舒服得都快要睡着了。
可就在这时，花无眠突然又凑了过来，亲了亲他的面颊，又凝结了一缕灵力注入了他体内。
面颊上那点点触感清晰可觉，那舒服的感觉还在身体上荡漾，对方那缕灵力的侵入，好似挠上了他的心房一般，让他心间莫名生出一种异样之感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给心脏带来了几分酥麻之感，然后自心脏括遍全身，好像是让魂体都升华了几个档次一般，给魂体带来一种十分舒爽的感觉来。
“嗯……”沈夜澜轻哼一声，缓缓睁开眼来，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花无眠看他没有拒绝反越发大胆起来，他不再仅仅留恋于表面的东西，他想要和沈夜澜更加亲密的接触，亲密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于是他再次倾身碰了碰沈夜澜的唇，极尽温柔的问他:“你知道让修为增进得比灵修时还要快的方法是什么吗？”
沈夜澜摇头。
“是魂交。”花无眠道。
“魂……修？”沈夜澜诧异，喃喃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
花无眠点头。
“那要怎么做？”沈夜澜虽然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但这个听起来就不太正经的样子，让他有点儿别扭，不过他仍抱有一丝希望。
他还是很希望魂交和灵交一样，都只是听起来不太正经。
花无眠轻笑一声，抓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心房。
沈夜澜诧异，微微皱眉，突然想起，“可是我尚未渡劫，哪怕再修，修为也不会……”感受到花无眠在做什么后，沈夜澜猛然惊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他再握着自己的手乱摸的行为，连忙换语道:“花无眠，你做什么？”
只是，话还未完，花无眠便伸出食指抵住了他的唇，轻轻道:“嘘，在神识海里，不准忤逆本座，这是本座的第一个条件。”
他很巧妙的运用了时空差异这个漏洞，让沈夜澜即便想要拒绝，也找不到正当理由来，只能眼睁睁的吃下这个哑巴亏。
沈夜澜微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之前和自己谈的条件，不由得睁大了眼。
他心下微恼，但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一般收不回来，便也只能将到嘴边的想要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轻轻的喘息着，皱紧了眉头。
花无眠见状轻笑，自己的手也在他的身上摸索着，手顺着他的腰腹往下……
沈夜澜大惊，怒目而视。
不喜他这副模样，花无眠伸手捂住了他的眼，凑近了他耳边亲了亲，道:“别害怕，本座不会伤害你的。”
沈夜澜这会又哪里听得进去这种话？不禁又将眉皱紧了些。
花无眠见状轻叹，又把手收回，抚上了他的眉间，“别皱眉。”
“啊……”沈夜澜被弄得有些疼，压根听不进去他的话语，不由得轻呼出声。
花无眠倾身吻住了他的唇，将自己的灵魂虚化，然后与沈夜澜合为一体……
这种感觉并不是很好受，至少，沈夜澜不想来第二次。
虽然第二天他确实发现，他的修为因为昨晚的魂交又增长不少。
因为这一次的魂修，沈夜澜醒来后便一直没有再理花无眠。
但对花无眠送的兔子，他照顾的还是挺勤的，一天喂五顿，不过才半月功夫，灵兔就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大圈。
花无眠见状笑笑，调侃道:“你再这样喂下去，他都要成猪兔了。”
沈夜澜不理。
对于蓝烟因为几天没有看到他，又开始了一日三顿的投食，沈夜澜也没有拒绝，也没有再叮嘱他不要再往这里跑，花无眠十分不满，微怒道:“你若是想吃什么，你告诉本座，本座给你做。”
沈夜澜依旧不理。
对于顾辞安又上门来骚扰，对他嘘寒问暖，沈夜澜也不赶人，花无眠终于怒了，咬牙道:“你就这般娇贵？碰都不能碰一下？”
沈夜澜还在和顾辞安喝茶，听此言，端茶的手不由得一顿，抬眸看不看顾辞安，淡淡道:“师兄不是还有正事要办吗？”
顾辞安知道他这是要赶人的意思，笑着起了身，“是啊！那师兄下一次再来看你。”
“嗯。”沈夜澜轻轻应着起身，将人送到大门口才折回。
花无眠气鼓鼓道:“沈夜澜，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沈夜澜歪头看向院中那棵树，眉头轻皱，“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师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渣男的味道。”花无眠脱口而出。
沈夜澜:“……”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沈夜澜不再言语，回了屋。
花无眠这才反应自己说错了话，略微尴尬道:“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沈夜澜略思，缓缓开口，“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我好像闻到了……魔族的气息。”
花无眠:“……”
他刚刚光顾着生气了，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点。
听他不语，应当是没闻到了，沈夜澜立马道:“算了，也有可能是我闻错了。”
花无眠却不赞同他怀疑自己，“要是怀疑的话，可以去查证一下，修真之人，要是修行时出现了走火入魔的状况，身上也是生出魔气的。”
“嗯……”沈夜澜若有所思。
顾辞安其实是个不怎么注重修为之人，平时极少修行，就算是修，修的也是一些极为浅薄的领域，而这种领域是不可能入魔的。
略一思考，沈夜澜还是更倾向于自己刚刚闻错了，便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已是很久没有去紫竹林授徒弟们修为了，这一次去，沈夜澜发现，经过花无眠上一次授教之后，他的这几个徒弟们安分守己多了。
他甚是欣慰，可花无眠却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夜澜不信，“在你夺我舍之前，他们一直都是这帮安分守己的，就是你出现了之后，他们才变得反常的。”
“你的意思是说，本座出现的不对？”花无眠还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好歹之人，若不是自己，他还苦苦在出窍期挣扎呢？这么快就忘了他的恩情？花无眠又有些不高兴了。
沈夜澜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的不妥，解释道:“没有，我的意思是说，你一开始不招惹他们，他们之后也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可花无眠还是不高兴，“你放心，迟早有一天我会离开你。”
“你……”沈夜澜的心猛跳了一下，语气显得有些急迫，但意识到了之后，立马又放缓了语气，“去哪？”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花无眠还是感觉到了那一拍不同寻常的心跳，心情顿时又好了几分，“怎么？舍不得本座？”
“没有。”沈夜澜立马反驳。
“那你问本座去哪干嘛？”花无眠挑了挑眉，“本座的行踪，只告诉本座的伴侣。”
“……”沈夜澜噤了声，不再多言。
花无眠心情愉悦了起来后就开始不依不饶了，“沈夜澜，你是不是喜欢本座呀？这段时间本座吻你也不推开了，还老问本座一些私人问题，你要是喜欢本作的话，你就直说，本座勉为其难……”
不等他说完，沈夜澜就倏然起了身，打断了他的话语，对叶凛之他们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花无眠:“……”
叶凛之等人拱手相送。
花无眠和沈夜澜在一起待久了，也深知他的秉性，他会选择打断，就是不想让自己再说下去的意思，可他前几次都忍了过去，这一次却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忍了。
他马上就要拥有自己的身体了，有些话他还是想要和他说清楚的比较好。
因此，哪怕沈夜澜回到溪澜阁，故意一再打断他，他也还是忍不住直白的问了一句，“沈夜澜，本座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本座。”
沈夜澜眸色微深，“这句话你之前说过了。”
花无眠难得正经的起来，“本座说的喜欢你，是喜欢你，不是喜欢我们共同拥有的这副身体。”
沈夜澜的心顿时乱了，有些无措，只能继续装傻，“我在这副身体里面，你喜欢我就是喜欢你自己的身体。”
“你……”花无眠气急，一时失语。
沈夜澜垂眸，也不语。
他心太乱了，这样的问题，第一次遇到，一时间太过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花无眠能感觉到，但不能理解。
感情之事，你对我有感觉，我对你有感觉，在一起就好了，怎的他能如此纠结？
他的师父第一次为他褪下衣服的时候，他就明显的能感觉到自己不喜欢师父，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可是沈夜澜呢……
他是能感觉得到沈夜澜也喜欢他的，大方承认不就好了吗？怎的他的心绪会乱得这般厉害？
花无眠叹气，终不再多言。
*
中秋，花灯节。
山脚下的城镇，花开满城，灯笼挂满了街道大大小小的小巷。
沈夜澜来这里这么多年，年年都有人会在节日的时候约他下山赏花看灯会，但他却没有一次是答应了的，独独只有这一次，他答应了江晚。
原因无他，只因那日他含糊的略过花无眠的表白后，花无眠便再也没有理过他，他想借着看灯会的机会，和花无眠和解。
他并不是一个很懂浪漫的人，但照葫芦画瓢，他还是会一点点的。
因此这一晚上的灯会，江晚对他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倒是一改常态的，多了些话，一会儿问花无眠，“你看这个灯好不好看？”
一会儿又问花无眠，“你要不要放河灯？”
一会儿再问花无眠，“孔明灯要不要去看？”
花无眠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却还在故作矜持，前面一直都没有理他，直到他问这一句的时候，才缓缓开口道:“我们也去放一个孔明灯吧。”
沈夜澜心中一喜，缓缓勾唇，“好。”
看得江晚陡然红了脸。
因为他刚刚也问了一句，“师尊，要不要去放孔明灯？”
他本来还以为会被拒绝的，没想到师尊居然笑了。
笑了就是答应了的意思吧？
他心中欣喜，和沈夜澜一起走到放孔明灯的草坪上，“师尊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灯。”
沈夜澜摇头，“我自己去吧！”
“好……”江晚愣愣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二人一并买了灯，又各自拿了笔。
孔明灯有一个传说，说是神仙在中秋这一天都会在瑶池赏月，人们只要把自己的愿望写在孔明灯上，然后放到天上，就有可能会被天上的神仙看到，然后神仙就会给他们赐福。
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神的，但是这个传说的真假，沈夜澜分辨不出。
他其实是很想问一问花无眠的，但碍于现在是自己在哄他，便忍住了没问，但在孔明灯上，他还是老实的写上了自己的愿望。
修成正果，飞升为仙。
花无眠偷看一眼，冷哼了一声，用灵力在孔明灯背面用灵力写到:
沈夜澜能早点开窍。
写完之后他悠悠道:“本座还是神尊的时候，月圆之夜的时候经常能看到这灯，闲来无事之时本座便会接上一两盏，为他们实现愿望。”
这个意思就是说，这个传说其实是真的？
沈夜澜眸光微动。
花无眠接着道:“不过，这世道的人大多贪婪，若本座三次都接到的是什么一统天下，妻妾成群这种愿望，便不会再去接第四盏，而且面这三盏的愿望，本座也不会理。”
“那你一般会理什么样的愿望？”沈夜澜好奇问。
那都是好久远之前的事情了，花无眠认真想了想，才道:“比如求子？或者找个如意郎君？”
这一听就是些姑娘家的愿望，沈夜澜有些失落。
花无眠继续道:“是啊，都是些女儿家的愿望，因为女儿家都容易满足，她们的眼里里只有夫儿，并不图荣华富贵，也不求千秋万代，只求全家一世安康。”
“……”沈夜澜无言。
这倒也是，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会选择这种容易满足于心的愿望，是他贪心了。
看着孔明灯渐渐飞远，沈夜澜喃喃道:“你说我们的孔明灯，他们能不能看到？”
花无眠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谁知道呢。”
二人静默的片刻，花无眠这次开了口:“沈夜澜，你为什么那么想成仙呢？仅仅是因为想要摆脱原着结局吗？”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花无眠觉得，以他对沈夜澜的了解，沈夜澜应当不是个怕死的人。
沈夜澜看着天上飘满的灯，好一会儿才道:“可能是因为没有归属感吧！”
花无眠不是很了解。
沈夜澜继续道:“你还记得临渊吗？”
“记得。”这个人，花无眠印象可深刻了。
沈夜澜低眸，声音有些寂寥，“如果上次不是因为你的话，我就被临渊给……”他无法继续说下去，值得跳过去道:“这世界上有很多比死更可怕的结局，就好比那个……如果我不够强大的话，就很有可能会受他人欺辱，在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人可以帮我，只有我自己能帮我自己。”
至于那些说他是犹如神明降世一般的虚名，其实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不是一个伟大的人，他也很自私，从始至终，他想要保护的只有自己而已。至于他人，不过是他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悄然躲进他羽翼的。
花无眠没有被欺凌过，因此不太懂得他的想法，但他能够感觉得到，此刻的沈夜澜，心间有一抹失落。
他不喜欢他低迷的样子，便立马转开了话题，“沈夜澜，你知道吗？当神仙其实没有那么容易的。”
“嗯？”沈夜澜竖起了耳朵去听。
“你知道人家飞升前为什么要积攒功德吗？”花无眠问他。
沈夜澜摇头，“师尊飞升前曾嘱咐过我，一定要积攒功德，却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要积攒功德。”
花无眠笑笑，道:“因为人在飞升之后，人间的身份就会被抹去，以另一个全新的身份在天上生活，而他们天上生活的高低，取决于人间人对他的供奉。倘若你飞升之前，做的好事很多，待你飞升之后，他们会记得你，在家里摆你的雕像，供奉你，给你上香。而供奉你的人越多，你在天上的官职就会越大，而且还会获得那份供奉的神力。”
“但是倘若有一天，没有人供奉你了，那么你会消失，现实从来都没有存在过那般。”花无眠轻轻叹气。
沈夜澜:“……”
这个倒是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
“神仙并不是不会死的，只是他们的死，是被人遗忘在时光的尘埃里，不被人所记罢了。”
沈夜澜无言，良久，才轻声开口:“那如果有一天，你不被人记得，你是不是也会消失？”
花无眠摇头，笑道:“我不会，因为我本身就不是神灵。”
沈夜澜也不知为何，竟是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不过你放心，如果这一次你真的能飞升的话，我会一直记得你的。”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消失了。
这后半句话，花无眠没说。
沈夜澜微不可查的笑了下，在心里暗补了一句，“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二人一并看着那孔明灯消失在天际，沈夜澜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江晚，“回去吗？”
江晚看着自己落下来的孔明灯，眸中一片失落，轻点了点头，“嗯……”
沈夜澜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伸手将灯召唤了过来。
江晚见状大惊，忙扑了过去，也不顾灯里的火还未熄，就将其抱入了怀中，“师尊不要！”
沈夜澜不解的看向他，“灯破了，用灵力修复一下即可。”
江晚感动的看向他，“谢谢师尊，不过我自己修就可以了，哪里敢劳烦师尊。”说完他就抱着灯跑远了，蹲到一角去修灯了。
沈夜澜有些莫名，不知道他干嘛要跑那么远。
但花无眠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灯上写的‘愿与师尊，白头到老’。
轻嗤一声，花无眠漫不经心道:“沈夜澜，你小心你的徒弟们对你图谋不轨。”
沈夜澜微讶，将放在江晚身上的目光收回，问他，“为何这样说？”
花无眠神秘兮兮道:“因为师尊是个高危职业。”
沈夜澜:“……”
花无眠知他听不懂，轻轻笑道:“不过本座会保护你的。”
沈夜澜更加莫名其妙了。
等江晚把灯重新放上天，他们这才返回宗门。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是不早，江晚今天晚上似乎很高兴一般，一直把沈夜澜送到溪澜阁才折回曦月阁。
沈夜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花无眠调笑道:“沈夜澜，你真的要小心你这几个徒弟了。”
又是这种话，沈夜澜不太爱听，收回目光，“你放心，就算他们想对我做什么，他们也没有这个本事的。”
别人他不知道，但他自己的徒弟，他自己还是很清楚的。他们就算有这贼心，也不会有贼胆，他自然也不用怕什么。
灯会的时候二人以把事情说开，两个人的关系又缓和了过来，他们再次灵修，沈夜澜直接舒服的睡了过去，独留花无眠一人在神识海看着他发呆。
花无眠亲了亲他的额角，轻轻道:“你该下山，去积攒功德了。”
沈夜澜听不到他的话，梦里好眠。
花无眠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突然感觉身上一阵沉重，等他夺得身体的主控权后方看清，眼前站着的，竟是慕容雪。
他沉着脸，面色阴鸷，“师尊，睡吧！”
花无眠还想保持着几分清醒，却始终敌不过那阵阵黑暗朝他袭来。

第42章
再次醒来时,花无眠发现自己竟被人锁了四肢，关押在一个小黑屋里。
小黑屋烛光昏暗,四面的墙壁破旧得都掉了皮,只有北面的墙壁之上被开了一扇小窗，有月光自小窗外照进来，隐约可以分辨出,此时正直夜晚。
屋内的地面潮湿,只浅浅的铺了层稻草相隔，偶有老鼠在上面爬来爬去,发出叽叽喳喳的声响。
看着这邋遢之地,花无眠忍不住叹气吐槽,“这就算要上演小黑屋情节，也不用这么小气,把本座关在这么个寒酸邋遢的地方吧？”
他忍不住动了动四肢,顿时一阵钝痛传入身体，惊得他立马停止了动作。
锁神链？
花无眠偏头看向锁着自己的锁链,轻轻皱了眉头。
锁神链是专门用来锁犯了错的神仙的,属至阴之物，越是在阴暗潮湿之地,越能发挥它的能力。不是这东西是上古神器，这会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花无眠不解，不过看这地方和他的待遇,他却不禁轻笑出了声。
看来他为了抓住自己，着实耗费了不少心神。
轻轻叹气，花无眠闭目潜入了神识海中。
这种时候若让他来面对慕容雪，他难保自己能不能能克制住不杀他的冲动。劝说徒弟这种事，他还是得让沈夜澜亲自上阵才是,若是慕容雪到时候真想图谋不轨的话，他再出手相救也不迟。
神识海中白茫茫一片，唯独只有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耀眼夺目。
花无眠一眼便看到了他，轻笑着走近。
“还睡呢？”他小心蹲下，用指尖戳了戳沈夜澜的脸。
沈夜澜眉心微微皱起，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花无眠轻笑一声，也跟着躺了下来，将人轻轻拥入怀中，“小懒猫，起床了。”
怀中人不安的动了动，无意识的往他怀里缩了缩，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
花无眠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从识海中坐起，小心翼翼的将沈夜澜扶起来，轻拍了拍他的脸，“沈夜澜，醒醒……”
沈夜澜的眉间紧了紧，处在无意识间，根本坐不住，一个倾身，又倒入了花无眠怀中。
花无眠伸手将人抱住，还想再叫叫他，却听得体外传来一声喟叹声。
有人道:“你知道我们为了抓你，耗费了多少力气吗？别躲在身体里了，出来吧！”
花无眠微讶，知道他能这么笃定的跟自己说话，那必然是对沈夜澜做了什么手脚，令他暂时醒不过来了。
不小心的把沈夜澜又放了回去，临走前还不舍得在他脸颊亲了亲，花无眠缓缓从神识海中撤出，慢慢睁开了眼。
眼前站着的是叶凛之。
花无眠毫不意外，他虽对沈夜澜的徒弟算不上特别熟，却也猜得到，像慕容雪那样头脑简单的人，又怎会想得出这样的方法来抓他呢？
唇角微勾，花无眠道:“你们怎知？本座是神族的？”
叶凛之面色不变，缓缓交出一面镜子来。
花无眠顿时明了，眸色微沉，“镜像。”
镜像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神器，可照出万物的真身。
只是花无眠诧异的是，他们是什么时候用镜像照的他，他竟毫无察觉。
笑意渐消，花无眠坦然的看向叶凛之，平静道:“你们想把本座怎么样？”
叶凛之闭口不答，垂着的右手五指一张，在掌心凝结出一颗金色灵球来。
“乾坤灵？”花无眠斜眼看去，轻笑出声，“你们想杀本座。”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请立刻从我师尊身体里出去。”叶凛之目光冷冷，“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花无眠一副十分无所谓之态，“那你们就别客气。”
叶凛之眸色晦暗，又等了一会，在确认对方是真的没有离开，或是求饶的意思后，扬起了右手，正要将手中的乾坤灵打向花无眠时，花无眠倏然轻笑出声。
他满眼带着嘲弄之意，缓缓开口:“你可要想好了，你这一招下来，杀不杀得死本座暂且不论，但是必然会伤到沈夜澜的，你真的忍心伤了他吗？”
乾坤灵在花无眠鼻尖停下，叶凛之瞳孔猛地一缩，顿了动作。
花无眠继续道:“你不是喜欢他吗？喜欢他你还伤他？”他的目光顺着叶凛之的面庞而落，一直移到叶凛之的手上，轻嗤一声，“你这一招下来，起码得给他身体开个洞了，就算你为了他将本座驱逐了出去又如何？你伤了他，待他好后他一样会讨厌你，更加的冷落你，你想想看……倘若你因为这个理由失去了和江晚他们争夺的机会，你能甘心吗？”
叶凛之听着他的话语，握着乾坤灵的手渐渐变得不稳，微微颤抖起来。
花无眠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缓缓靠近了他耳边，继续蛊惑着他，“再说了，本座知道你喜欢他，你真的下得去这手伤他吗？”他轻轻的笑，“舍得让他皮开肉绽，疼痛难忍吗？”
叶凛之顺着他的话想象沈夜澜身体被皮开肉绽的场景，心间微痛。
他若下手的话，就必将会伤到师尊。
可若是不下的话，那夺舍者必然还会残存于师尊体内，说不定日后会更对他不利。
到底要不要下这个手？
叶凛之犹豫了。
花无眠看着他纠结的样子，也不再多言，好示对方杀不杀他跟他无关一般，十分的淡定。
叶凛之看着他那有恃无恐的模样，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现在体内有两个声音在朝他叫嚣着做决定。
一个说，现在杀了他，师尊今后都能安然无恙，师尊若是恨他，他就将实况告知，师尊那么深明大义，一定会明白他的苦衷的。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说，乾坤灵打在身上可是钻心的疼，就算他知道了真相之后会原谅你，可你这么爱他，你真的狠得下去伤他吗？你能原谅自己伤他吗？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沈夜澜的轻呼声。
“凛之。”
他的声音仍然是冷冷淡淡的，让叶凛之一时晃了神。
花无眠唇角露出得逞的笑来，只是一瞬间便又收起，继续唤着他，“凛之，你这是做什么？快松开为师。”
叶凛之有一瞬间的晃神，不过立马就清醒了过来，面带复杂的看着眼前人，“你休要蛊惑于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师尊好，师尊一定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你师尊能不能明白你的苦心本座不知，但你说的为他好……”花无眠嗤笑出声，嘲讽道:“你说为了他好，就是为了他好？你问过他的意见没有？”
叶凛之眉头微拧，不语。
花无眠继续道:“谁告诉你的镜像能照出万物本体？”
叶凛之紧抿着唇，依旧不语。
花无眠再问:“又是谁告诉你的乾坤灵能伤神灵本元。”
叶凛之还是默不作答。
沈夜澜冷笑一声，“这些是没有错，但是你知不知道？乾坤灵打在人的身上，亦是会让人一夕之间修为散尽？”
叶凛之赫然睁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花无眠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不知道，不禁冷哼一声，“看来那个人只告诉了你如何对付本座，却是没有告诉你这乾坤灵是把双刃剑了。”
乾坤灵是一种古老的神族术法，人族若想用它，就必须将所有灵力都注入其中，一击击向人的丹田处。
丹田，人族灵丹的所在之处，即链接了神识海，又是人族修为的所在之地。灵丹若碎，识海立消，修为尽毁。
若是神识海没了，确实是能把他从沈夜澜身体里面逼出来，但是却伤不了他。相反，若是叶凛之真把这一招用在了沈夜澜身上，那么受创的一定是沈夜澜本人。
花无眠眸色变得阴冷起来，究竟是谁躲在暗处想要伤他？甚至想出这种阴招来想要毁了他？
叶凛之有些被他的表情吓到，那手就更加下不去了。
花无眠倏然抬眸看向他，进入叶凛之的神识海，试图读取他的记忆。
可是他的记忆中尽是他这些天的琐事，压根就没有一点关于如何知晓镜像和乾坤灵的事情。
那个人找的不是叶凛之？
花无眠从叶凛之神识海里出来，垂眸道:“本座劝你还是不要做一些会伤害的沈夜澜的事情，以免做了别人的旗子。”
叶凛之心间一颤，越发纠结了起来。
他不知道眼前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任何有可能伤害到师尊的事情，他不敢轻易的去做决定。
这一次，也是他们查阅了古籍，确认了只会让师兄受点伤，不会让他伤及根本之后，他们才定不下来的计划。
可现在有人说这个计划是双刃剑，他还敢下这个手吗？
自然是……不敢的。
将手上的能力散去，叶凛之缓缓的握紧了右手，狠狠地看了花无眠，冷着声道:“是不是双刃剑，我会回去调查清楚的，他若你敢骗我的话，我必让你魂飞魄散。”
花无眠脸上亦是挂着冷意，与他直视，丝毫不虚于他。
叶凛之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地牢了，这期间一直都是由其他四人轮流着给他送饭。
因为手脚被缚的缘故，每一次进食，都是由他们喂进他嘴里的。
花无眠有些不爽，还有一些嫉妒。
跟沈夜澜一起呆了这么久，他都从来没有给沈夜澜喂食的机会，现在倒是便宜了这三兔崽子。
吧唧一口将饭含进嘴里，花无眠故意刁难着江晚，“饭太干了，本座要喝水。”
江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的又把水喂到他嘴边。
花无眠又不乐意了，别开头皱眉道:“水太无味了，本座要喝汤。”
江晚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又给他舀了一勺子汤，递到他嘴边。
花无眠浅尝了一口，用舌头将勺子推开，愠怒道:“这么烫，你是想烫死本座吗？”
江晚:“……”
再舀一勺，放在口边吹了吹，直觉差不多了，再次递到花无眠口边。
花无眠尝了尝，又挑刺，“太凉了，你是想让本座闹肚子吗？”说到自己，他自己都乐了，突然凑近了江晚，“还是说你故意想让本座闹肚子？然后借机给本座换衣服？”
江晚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推了一把花无眠，自己也因为惯性往后退了几步，皱眉道:“前辈，还请自重。”说话间，他使了一道清净术，为沈夜澜的身体洗干净了身体和衣服，又帮他消除了体内污物。
花无眠诧异的看着他，微微勾了唇角。
看来沈夜澜的徒弟里，也还是有经得起诱惑的嘛！
江晚默默的做完这些之后，就端着碗出去了。
晚上来的人是李木姚。
李木姚生性温柔，脾气特别好，无论他怎么逗，怎么为难他，李木姚都能不为之所动。
花无眠觉得无趣，就不再逗他，乖乖吃饭。
紧接着就是慕容雪了，慕容雪远没有他们的智慧，也没有他们的忍耐性和脾气，对着花无眠，他满脸都写着哀怨二字，十分不情愿的一口一口给他喂着饭。
花无眠挑眉。
其实若不是怕伤着沈夜澜身体的话，他是完全可以不用吃东西的。
现在被慕容雪这样对待，花无眠可是受不得这委屈的。
他别开头不再接慕容雪递过来的饭，故作不喜道:“难吃。”
难吃？这是膳堂的饭，他们天天都吃，师尊之前也都天天吃，从来都没有人说过难吃过，怎的他就这么矫情？居然嫌弃难吃？
慕容雪不满，“你现在是阶下囚，有的吃都不错了，再挑，下一顿就不给你吃了。”
花无眠听言轻笑，“好啊！那就看看如果本座不吃饭的话，饿的会是本座，还是你的师尊。”
他唇角含着笑意，面带一副挑衅之意。
“你！”慕容雪气急，再次把饭喂到他嘴边，“不行，你必须得吃，莫要饿着我师尊了。”
花无眠就偏不吃，“想让本座吃饭，也不是不可以的。”
慕容雪看他真的把嘴闭上了，心里有些急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吃饭？”
花无眠一偏头，看向了那锁着他的锁链。
慕容雪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明了，连忙拒绝道:“不行，我不可以放开你。”
花无眠却是笑，“谁让你放开本座了？本座的意思是，想要本座吃饭，你就亲自去给本座做，哄的本座高兴了，本座兴许就吃了。”
花无眠的本意是整整他，结果却适得其反，整到了自己。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解，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把饭做的这么难吃的？
在慕容雪第n次做出黑暗料理之后，花无眠终于忍受不了了，“行了，本座乖乖吃饭还不行吗？你别做了行不行？”
可慕容雪却和自己的厨艺干上了，“不行，我今天必然要做出一道能让师尊身体满意的菜来。”
花无眠十分的无语，二人一直耗到正午，慕容雪也没做出一道像样的菜来，一直等到蓝烟来接班，劝了他好久，他才离开。
蓝烟的性子温和，说话也轻声细语的，花无眠之前收了他那么多钱财，虽然之前也对他老是往沈夜澜的溪澜阁感到不满过，但相较于这五个徒弟来说，他对蓝烟的印象还算是好的。
他没有刁难蓝烟，一顿饭下来安安静静的，已然有些不像他。
蓝烟也诧异。
在来给花无眠送饭之前，他就听江晚等人抱怨过花无眠，那时他还以为花无眠肯定极其不好相处，现在这么一看，倒是他想多了。
蓝烟喂完了饭，正想要离开，却被身后人叫住。
花无眠含笑看着他，“本座这手一天到晚就这么绑着，有点麻了，你能帮本座揉揉吗？”
这话并不假，麻木之感他倒是可以忍受，但身体老是被绑着总是不利于身体的血液流通的，不然的话他也不想让别人来碰沈夜澜的身体。
蓝烟犹豫了会，点了点头。
他将手小心翼翼的放到花无眠手臂上，轻轻捏了捏，“这个力道如何？”
花无眠无比正经的看着他，“重一点，你这样轻轻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这样呢？”蓝烟稍微加了一点力道。
花无眠还是不满，“再重一点。”
“那这样总行了吧？”蓝烟这一次力道倒是加了不少。
花无眠终于满意了，点了点头，“舒服。”
他闭着享受着，边指挥着他，“别光捏到一个地方，换个地方捏捏。”
“那里不用，你再上一点。”
“你弄疼本座了，轻一点。”
“太轻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再重一点。”
“别老怼着一个地方弄，换个地方。”
慕容雪被蓝烟劝走了之后并没有回曦月阁，而是又回到厨房给花无眠重新做了一道菜。他这个人很执拗，别人越是觉得他做不到的事情，他就越要做到给人家看。
谁知他才刚离开一会儿，再次回来时，听到的竟是如此不堪入耳之话。
慕容雪气急，‘啪’的一声推开门:“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花无眠正舒服着呢，突然被这一声巨响惊了一跳，倏然睁了眼，看向了门口。
蓝烟亦是受了惊，忙将手收回，无措的看向门口。
慕容雪阴沉着眼看向花无眠，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你刚刚让蓝烟对着我师尊的身体，做了什么？”
刚刚蓝烟撤得快，他只看到了蓝烟猛然收手，却并没有看清他们两个到底做了什么。
但刚刚那暧昧的言语，实在不容他不多想。
花无眠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我们两个做了什么事情，有必要向你报告吗？”
蓝烟见形势不对，连忙解释，“师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只是……”
“你闭嘴！”慕容雪恶狠狠的看向他，又瞪着花无眠，“我跟你说，你现在用着我师尊的身体，你最好不要乱来，不然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花无眠挑衅的看着他，“你现在就可以不放过本座，只是你敢吗？”
慕容雪气得牙痒痒，“有本事你出来跟我单挑！”
花无眠笑笑，道:“本座为什么要跟你单挑？”
慕容雪气急败坏，“我就知道你不敢，你就是一个只知道躲在我师尊身体里面的懦夫。”
“小朋友，激将法可是对本座一点用都没有。”花无眠唇角啜着一抹笑意，将目光缓缓移到蓝烟身上，“这边还没按呢。”
蓝烟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慕容雪。
花无眠知他心事，开口道:“你要是不帮本座捏的话，待你们的师尊醒来，难受的也只会是他而已。”
蓝烟权衡利弊，最终还是走上了前去，捏上了花无眠的另一只手。
慕容雪气鼓鼓的看着他们，虽然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却依旧愤愤不平。但此时此刻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夺门而出。
走出去好远之后，他才发现他还把食篮提在手上，不禁气愤的将它摔到地上，怒道:“我再也不要跟你做饭了。”
然而看到那摔成一团的菜，他又有些犹疑。
他做的菜真的那么难以入口吗？
慕容雪不信，蹲下身去，挑了块干净的菜放入口中，品尝了一下。
然后……面露痛苦的倒在了菜前。
这边，蓝烟老老实实的按照花无眠的指示给他捏肩，好不容易结束了后，再次想要离去时，又被他叫住了。
花无眠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模样，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了铁链，“这链子绑的我生疼，你能不能将它放松一点？”
蓝烟歉意道:“大师兄交代过我们，谁都不可以碰这铁链。”
“哦……”花无眠若有所思，“那你借本座点灵力行不行？”
蓝烟警觉，“你要我的灵力做甚？”
花无眠轻呼一口气，“没有灵力护体，身体被绑得疼。”
蓝烟一听他说疼，立马又折了回来，翻开了他的手腕看了看。
果然，一道道红痕触目惊心的出现在沈夜澜的身体上。
“这……”大师兄明明说过了，只是惯着他而已，不会伤害到师尊的，总会出现这些淤青？
蓝烟有些心疼的用手抚了抚那些红痕，“我这就传一些灵力给你护体。”
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的，传的并不多，刚刚只够对方护住身体用。
花无眠含着笑看他传完，临了也不忘道一声，“多谢。”
等蓝烟走了之后，他方才利用蓝烟传的带有妖气的灵力，引出了藏在他身体里面许多年，却从来没有用过的妖力。
只听‘啪’的一声，铁链应声而断。
花无眠揉了揉因被铁链绑得太久，而酸痛的手腕，看了看四周，走到牢笼前伸出手，果然感觉到了一股阻力。
“结界啊……”他轻声喃喃，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一挥手，放出个白玉美人榻来。
沈夜澜整日整夜就知道修行，从不会像他一样会享受生活，总在储存袋里面装一些常用的东西，随用随拿。
舒服的躺上美人榻，花无眠等待着鱼儿们上钩。
这种结界他轻易就能破掉，但是在没有搞明白他们是怎么知道乾坤灵之前，他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夜幕降临，月儿悄悄爬上了枝头。
门咿呀一声响，扰了狱中人一出好梦。
花无眠缓缓睁眸，还以为是江晚来送饭了，定眼一看，原是慕容雪提着一个酒壶醉里醉气的进来了。
他似是喝了不少，已然不太清醒，就连看到他挣脱了锁链也没怎么在意，踉踉跄跄的跑到花无眠身边，眼中还含着泪，一屁股坐到了榻边。
“师尊……”
慕容雪朝着花无眠伸手，想要触一触他的脸，但手到他脸边又顿然止住，缓缓的握紧，收了回去，放到了胸口处。
“又梦到你了……”他攥紧了胸口的衣衫，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滚而落，“好怕你又会像上次一样，我一伸手碰你，你就不见了。”
花无眠斜靠在美人榻上未动，用手撑着头朝他挑了挑眉。
就是喝多了，跑到他的牢狱里来吐苦水了？
慕容雪哭了一会又缓缓抬起了眼眸看花无眠，面露委屈之色，“好喜欢师尊，师尊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呢？”
他又靠近了花无眠几分，哪怕不敢触及，也想要离他近一点……更近一点。
只是，他过于关注眼前的沈夜澜了，完全忘了自己手中还拎着一个酒壶，手下那么一滑，那个酒壶竟就那么直挺挺的落了下去。
他心中一惊，忙伸手去接，但有一只青葱如玉般的手先他一步，接住了酒壶，而他的手因慢了一步，轻轻的触碰到了那人的指尖。
竟是……能碰到了。
慕容雪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人那相触的手，猛然抬头看向了花无眠，“师尊……”
花无眠收回手将酒壶放到一旁，若有所思的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小心翼翼的收回手，整个人都爬上了榻，一步一步靠近了花无眠，“师尊……我……”他欲言又止，想要亲吻自家师尊，又不太敢，眼中又泛起了点点泪光，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缓缓的退到了榻尾，枕上了对方的腿，“好希望这个梦不要醒。”
他又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他是个孤儿，无依无靠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沈夜澜，是沈夜澜将他带回师门，用心教导，才有了今日的他的。
他犹记当年，他才刚被师尊带进师门的时候，总会被别人欺负，那时候他胆小又懦弱，不敢反抗，只敢一个人偷偷的哭，却无意间被师尊撞到了。他慌乱至极，生怕他嫌弃自己又将自己丢弃，没想到的是，师尊不但没有嫌弃他，而且还给了他一方手帕，并且告诉他，若是被欺负了，就好好学习，到时候直接用实力碾压他。
然后他做到了，并且把那方手帕留放至今。
其实他那个时候想要的，是枕着师尊的膝上大哭一场，但那时候的他不敢提，只能在心中存这么一个梦，直至今日，他终于在自己的梦里圆梦了。
花无眠垂眸看向他，并未选择推开，稍思了片刻后开口:“慕容雪。”
慕容雪闻言就着姿势仰了仰头看他，一脸疑惑，“怎么了？师尊。”
他时常会做梦梦到自己的师尊，但师尊在他的梦里面，没有一次开过口。
花无眠弯腰靠近了他，语气惑人，“你醉了。”如此温柔的语气，果然是梦。
慕容雪眼中又盈了泪，把脸藏进花无眠膝中，“我知道，既然是梦的话，就让我大胆一点吧！”
他闷在膝盖里哭了一会，然后再次起身，靠近了沈夜澜，“师尊，我可以吻你吗？”
花无眠静静的看他的眼，“不可以。”
“即便是在梦里，不可以吗？”慕容雪的声音带了点哭腔，但没一会，他又变得强硬起来，“让我吻你吧！”
说完之后，也不管花无眠愿不愿意，倾身吻向了他的唇。
花无眠嫌弃的别开头，从储藏袋里拿出一个纸人替身来，施了一道法术，成功将自己替换出来，又在旁边放了一张美人榻，盘腿坐在上面，看着慕容雪对着纸人发/情。
他并不想看到任何东西顶着沈夜澜的面容被别人侮辱，因此他这个法术下得很绝妙，只蒙蔽了慕容雪的眼。
在慕容雪的眼里，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但他却会坚持的认为，在他身下的就是他师尊。
而在花无眠眼里，那就是个纸人而已。
花无眠觉得，这一场□□应当是他听过的，最糟糕的一场墙角了。
他不想让沈夜澜看那不堪的画面，却又想让沈夜澜尝试着接受□□，因此，他只是不让他看，却让他听了个满场。
这还好纸人不会出声，不然的话……
花无眠都可以想象得到，纸人骂慕容雪的场景了。
慕容雪毫无技术可言不说，动作还十分粗鲁，要不是他的纸人足够结实，怕不是只能都要给他弄散架了。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待身后事尘埃落定之后，他一挥手将慕容雪的衣服合上，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了慕容雪，启唇道:“阿雪。”
“嗯？”慕容雪十分满足地抱着纸人，应他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向纸人，眉眼弯弯，笑得柔和。
花无眠道:“那个锁链锁得我好痛，你可以告诉我，那锁链的存在是谁告诉你们的吗？”
慕容雪笑着伸手摸了摸纸人的脸，柔柔道:“我不知道，但是那个是晚晚告诉我们的，我们也是查遍古书之后，发现对你无害后才给你用的才给你用的。”
晚晚……是江晚？
花无眠稍思片刻，继续问他，“你最近有见过江晚见过什么外人吗？”
“我们师兄弟一直呆在一起，没有见过他见过什么外人，倒是最近他时常晚上出没，我还以为他是去悄悄见你的，跟过去了一次，谁知他竟然去见的掌教真人。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神神秘秘的样子。”
……顾辞安？
花无眠皱眉，“那你可曾听到他们说什么了没？”
慕容雪摇头，“他们施了法，我又隔得远，没有听到。”
“顾辞安……”花无眠低头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轻啧一声。
慕容雪早已醉的一踏糊涂，就会儿又运动过甚，没一会便睡死了过去。
花无眠也不再理他，将纸人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二人是被一阵开门声吵醒的。
花无眠随着声源望去，就见江晚手上还提着食盒，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雪所躺的那个榻上，又看了看他。
花无眠坦然的与他对视，耸了耸肩道:“他大半夜的跑过来找本座，本座不与他欢好他便不罢休，无奈之下，本座只好这么做。”
江晚面上虽表现出不满，但心底还是稍稍舒了口气，走过去将食盒放在花无眠面前，“即使松开了，那就自己吃饭吧！”
花无眠没有意见，不再管二人，自己兴致勃勃的吃了起来。
江晚走到慕容雪身边，轻拍了拍他的脸，“师兄，醒一醒，师兄。”
“师尊，天还早呢！”慕容雪皱眉，缓缓的睁开了眼，见出现在眼前的是江晚，吓了一跳，“师弟，你怎么……”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手下的触感不对，忙低头去看，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
他怎么抱了个纸人在手上？而且这纸人还巨丑无比，哪里与他家师尊有半点相似之处？
再一看周围，他又是如何到了师尊的牢狱中来的？而且那人顶着师尊的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昨晚他梦到的和师尊做的那些事情不是梦？而是和眼前的这个奇丑无比的纸人……
慕容雪不敢再想下去，惊得立马把纸人一脚踹开，怒气冲冲的看向花无眠，“是你对不对？你故意让我出丑的对不对？”
花无眠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一脸无辜，“本座就算再有本事，也没法控制人的七情六欲的。”
可慕容雪这会正在气头上，又如何能听得进去这种话，立马就想要跟他打起来，“你夺我师尊身体，又害我致此，我和你拼了！”话落，他一把打翻了花无眠手中的碗，一伸手就召出了自己的本命剑。
江晚一惊，忙上前制止，“师兄不要！他现在可是在师尊的身体里面，你要是伤了他，就等于伤了师尊。”
慕容雪被气昏了头，压根就听不进去话，拿了剑就要冲过去。
花无眠一动不动，唇角挂着一抹冷笑，放在身侧的手暗暗结灵。
江晚的修为不如慕容雪，根本就挡不住他，不得不向叶凛之他们求助。但叶凛之他们赶过来需要点时间，这时候一筹莫展之时，却听得一声冷呵。
“放肆！”
沈夜澜冷冷的看着那仅离自己一厘米的剑尖，危险的看向慕容雪，“为师受你们体能法术，是让你们的剑用来对付邪魔歪道的，不是让你们用剑指着你们自己的师尊的。”
慕容雪早在他出声的那一刻就止了动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那一日他将师尊虏来时向他潵的是神仙粉，这种粉末能一时迷晕神灵，但却晕不了太久。为了方便这几日的行动，他们便又给师尊用了迷魂散，以防师尊会在中途中醒来。
结果……这才第三天，师尊就醒了？
听他此言，定是动了真怒了。慕容雪不敢再耽搁，忙收了剑，跪在了地上，砰的将头磕在了潮湿的地面上，“弟子不敢，弟子刚刚只是……”难道要告诉师尊，他被人给算计了，和一个纸人睡了？
慕容雪不敢如实相告，一时哑了口。
其实尽管慕容雪不说，他也才刚醒，看这屋子里面的情况，沈夜澜你多半都猜出来了，定是花无眠又戏弄了他。
他不喜花无眠戏弄他的徒弟，但想到每次都是自家徒儿先越界的，他便自主的就站到了花无眠这边，开始数落起慕容雪来，“你入我门下已是多年，怎会不知我门下规矩？尽管你再是气恼，也万不可轻易用剑指着自方人，你是都将我定的这些规矩抛之脑后了吗？”
慕容雪有口难言，头抵着地一直不敢起，低低道:“弟子知道错了，弟子甘愿领罚。”
沈夜澜的面容这才缓了几分，又看了看四周，问江晚，“为师为何会在这里？”
江晚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件事情，正苦恼间，叶凛之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是弟子将师尊带过来的。”
沈夜澜闻声看去，就见叶凛之和李木姚正急急从外面赶来。
二人在沈夜澜面前停住，作揖道:“师尊。”
沈夜澜轻点了点头，等待着他的后语。
叶凛之想过，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除掉夺舍者自然是好，那他们就可以永远将这个秘密隐藏下来，让他们的师尊，永远只做了高高在上的仙尊。
可若是除不掉的话，他们就必须实行告知了。
敛眸看向沈夜澜，叶凛之还未开口，李木姚就道:“还是我来说吧！”
叶凛之朝他看了一眼，轻点了点头，然后给李木姚让了位置，自己退至他身后。
李木姚看着沈夜澜，秀眉微拧，“师尊，你被人夺舍了，我们此行，是想将你身体里的异魂赶出去。”

第43章
花无眠的存在被他们几个知道了这件事,沈夜澜很早就知道了。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都已经三番两次警告过他们几人,不要再追究此事了,他们竟然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到现在了，还紧咬着此事不罢休不说,还险些犯下大错来。
他冷眼看向李木姚,心间怒火难平，面色越发冷冽。
李木姚无知无觉,还在继续道:“对不起师尊,我们此行目的也完全是为了师尊好,还请师尊莫要生气，待此事结速后,师尊若是想罚我们的话,我们也甘愿受之。”
沈夜澜闻言在心中冷笑一声，他们这是都到了现在了,还不肯罢休的意思吗？
终于,他开了口，语气冷然,“你们想怎么做？”
“我们想用乾坤灵将此人从您身体里逼出来。”李木姚直直的看着他，目光坚定，“这两天我们也再次查阅过了古籍,古籍上记载的，并不如那人所言，会伤及到你。我们想试一次，还请师尊放心，我们一定能将夺舍者赶出您体内,不伤您分豪的。”
乾坤灵是怎样的，沈夜澜不甚在意，但此刻他们想将花无眠从他身体里面赶出去，就是不行。
沈夜澜微微勾了唇角，可眼中却是一片冰凉之意，缓缓开口，“那……若是本尊说，不准呢？”
说话时，他强行释放了自己的灵力，将自己身旁之物全部击飞。
五人措不及防，谁都没来得及驭灵格挡，连同身旁之物一起被击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墙上，发出痛苦的闷哼来。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发现，自家师尊是动了真怒了。
只是他们却不知，他因何而怒。
“师尊……”江晚第一个从地上坐起，想要爬到沈夜澜身边，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沈夜澜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再次开口，“你们一句为我好，就不经过我的同意，将我囚禁于此，强制我接受你们商议好的事情。”说话间，他瞥过慕容雪。
慕容雪顿觉心下一紧，心虚的低下了头去。
沈夜澜没怎么注意到他这个动作，挑眉继续道:“我竟是不知，我何时教过你们，可以如此不顾他人想法，就能擅作主张行事，临了，还能用一句我为你好来推脱。”
五人心下顿时明了他发怒的原因，瞬间安静了下来，谁都不敢再多言，纷纷起身跪了下去，以头点地，“弟子知错了，愿师尊责罚。”
这一句知错了，沈夜澜已然听了太多遍了，他实属不想再听，顿了顿，他看向叶凛之，开始追溯源头，“这件事情，是谁起的头？”
叶凛之心头一颤，不敢抬头，闷闷道:“是弟子。”
“你？”沈夜澜的目光朝他看去，低睨着他，眸中晦暗。
江晚见状，忙开口为他担责，“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弟子，是弟子一直在说师尊被人夺了舍。师兄也是出于关心，才有了此事的，师尊若是要追究责任的话，那弟子作为始作俑者，应当担重责。”他说完，立即以头点地，狠狠地在地上磕了个头。
李木姚见状，也跟着以头点头，磕头道:“这件事弟子也参与其中，理应和大师兄三师弟同罪，请师尊降罚。”
慕容雪不敢看沈夜澜，就着姿势磕了个头，小声道:“弟子也是，求师尊降罚。”
这事其实和蓝烟关系不太大，蓝烟是被他们强拉进来的。此时看师兄们都跪着求降罪，他也只能跟着求罚，“弟子亦是同罪，请师尊降罚。”
五人如此同心，竟在他眼前演了一出师兄弟情深义重的戏码，倒显得他这师尊无理取闹了一般。
沈夜澜简直要被气笑了，不禁冷笑道:“好，很好！”
叶凛之跟着沈夜澜的时间最长，他还是第一次见沈夜澜如此愤怒之态，正心底发怵间，却听沈夜澜大声喊道:
“花无眠！”
花无眠本看他教训徒弟看得津津有味，咋一被叫到名字，措不及防被惊了一跳。
但立马，他就反应了过来，应道:“本座在。”
因为沈夜澜是用明语喊的他，他应的时候自然也是用了明语的，听得在场的众人都愣了一愣，好一会才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沈夜澜。
江晚向来反应快，自是率先开了口，问:“师尊，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夜澜对上他的眼，面上冷色未退，“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本尊是被人夺了舍，但是夺舍者已然成了本尊的至交好友。”
一时间鸦雀无声，师兄弟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之前一直都以为，师尊是不知道夺舍者的存在，才一再嘱咐他们，不要追究此事，却没想到过……原来是因为这个理由。
花无眠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心中忍不住的窃喜。
他是怎么也想不到，沈夜澜会有一天不顾他人目光，就这么直白的在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存在，不觉间，他已然勾了唇角，“至交好友？”
若是他在表白之前，沈夜澜用这个身份来介绍他，那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对这个称呼，花无眠还是不太满意的。
“本座只是你的至交好友吗？”花无眠是一个很大胆的人，既然沈夜澜都向别人告知他的存在了，那他又怎会怕让人知道，他对沈夜澜的心思？
当着他们的面，花无眠伸出了触手，缠上了沈夜澜的指尖，轻点了点，“你是忘了，你前几日和本座做了什么吗？”
前几日，他们才灵修过。
沈夜澜想到当时的情景，不自觉的就红了耳根，用魂语对花无眠道:“不要闹。”
面上却依旧带着冷意，毫不留情的甩开了花无眠的触手，一副抵触之态。
但向来习惯观察沈夜澜细微变化的徒弟们又怎会看不到他那微红的耳根？
叶凛之默默的握紧了掌心，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他好像，突然间失去了什么。
他依旧面容平静，偏头看向了李木姚。
李木姚朝他笑了笑，笑容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自小就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尊，这会却突然被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人抢了去，他又怎能甘心？
失落的垂下眸，李木姚咬了咬牙。
江晚看向他们两，面色不变，看着沈夜澜微沉了眸。
唯有神经大条的慕容雪和单纯的蓝烟，并未发现沈夜澜的细微异常。
花无眠才不会顾及他们的感受，再次缠上沈夜澜的手，想要再逗逗他，却被沈夜澜强行掐断了灵流，赶了回去。
兴致被打断，花无眠有一些郁闷，正想着今晚要怎么折腾他的时候，他又听沈夜澜道:“我与花无眠，本就是一体双魂之身，他在我的身体里，便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你们如此容不下他，这和容不下我有什么区别？”
一句话，又成功的将花无眠心中郁色淡去，他再次心情愉悦的看向了沈夜澜，心道，今天就放过你吧！
沈夜澜无知无觉，还在认认真真训徒。
那一句‘你们容不下他，就是容不下我。’对叶凛之等人来说，实在是太重了，重到他才说出口，四人就争先恐后道:
“弟子不敢，弟子是真的知错了，愿接受任何处罚！”
“弟子以后一定将花前辈当师尊一样尊敬，再不妄动他一分。”
……
他们个个面露焦急之色，看不出有半点假话之意。
沈夜澜见此状，面色才缓和了几分。
不过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打算就这么简单的放过他们，便道:“罚，当然要罚，一起罚。”
但是说到底，这件事情的受害者并不是他，若真要罚的话，沈夜澜觉得，花无眠比他更有资格。
于是他当着徒弟们的面对花无眠道:“此事因你而起，他们针对的也是你，该怎么责罚他们，便就由你来决定吧！”
慕容雪一怔，忙想要开口，却被沈夜澜的一个眼刀杀了回来，只能委屈巴巴的住了口。
而叶凛之等人，就算心有不满，这会也不会说出来。
至此，再无人敢多言。
花无眠含笑的看着沈夜澜，心中微讶。
沈夜澜向来护徒弟护得紧，这一次，他能站到自己这一边，他就已经很满意了。没想到，他竟然可以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花无眠顿觉心中一阵愉悦，认真思考了一会，突起了调笑之意，凑近沈夜澜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本座对罚你的徒弟不感兴趣，本座只对你感兴趣。”
沈夜澜的耳根被花无眠的气体挠得微痒，有些不适的缩了缩脖子，同样用魂语问他，“嗯？”
花无眠大笑出声:“本座不喜欢你这几个徒弟，本座也想要你远离他们，所以沈夜澜，要不我们私奔吧？”
沈夜澜瞳孔微缩，心跳陡然乱了半拍，立马背过身去，背对着叶凛之他们，对花无眠道:“别闹。”
花无眠感受着他那絮乱的心跳，目的达到，心情大好，立马就转移了话提，“你真的舍得让本座来惩罚他们吗？”
这话题转移得太快，即便是沈夜澜，也有点接不上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任君处置。”
花无眠静默片刻，“不后悔吗？要是本座惩罚得重了，等一下你可别怪本座不近人情。”
沈夜澜微微紧了紧手心，“不怪你。”
“好。”花无眠勾唇。
沈夜澜转过身面对着叶凛之他们，再次开口时，已是花无眠之声:
“你们三番两次想要谋害本座，前面两次本座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但这一次……”他冷着眼，眸间有些发红，看起来实在有些可怖，“各自自行去戒堂领戒鞭一百吧！”
几人闻言，都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沈夜澜。
慕容雪最是沉不住气，“师尊，你怎么可以容他……”
“闭嘴！”沈夜澜皱眉睨了他一眼，兀自握紧了手心，咬牙道:“按照他说的去做就是。”
戒鞭之罚，鞭鞭鞭打在灵体之上，这要是一百鞭下来，就算不死，也能把他们打得半身不遂了。
沈夜澜思及此，越发握紧了掌心，就连指甲陷入皮肉也不自知。
花无眠心间微紧，轻轻将拳头放开，淡淡道:“怎么？心疼了？刚刚不是还说任本座处置吗？”
沈夜澜不自觉的又想握紧手心，被花无眠制止后，叹气闭了眼眸，“没有。”
他只是……只是有些不忍罢了。
毕竟他们都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口是心非。”花无眠笑笑，抬头看向已经出了狱门的五人，再次开口，“不过念在你们师尊的面子上，你们就暂且一人去戒堂领一十鞭吧！”
沈夜澜倏然睁眼，有些诧异。
花无眠接着道:“其余的，本座给你们记下了，若是再犯的话，就算有你们的师尊给你们求情，本座也定不留情。”
五人拱手拜谢，却无甚表情。
这事也就算告一段落了。
五人皆领了罚，需要养伤，沈夜澜特意给他们批了假。
这几日来，沈夜澜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今他已是修为满溢，天劫一直迟迟不落，想必是功德未满之故，他在想，他要不要下山去积攒功德去。
而若是他走了，他的徒弟怎么办？叶凛之等人已是学有所成，打发他们下山历练就成，但蓝烟江晚的话……
他有些犯愁。
花无眠见他握着笔迟迟不落，伸出了自己的小触手，缠上他的腰，凑近他耳边吹气。
沈夜澜猛然一惊，手一抖，一滴墨汁啪叽一下落到了案台的纸上，晕出一大片黑污来。
花无眠视而不见，触手顺着他的身体探去，对着他的耳边小声道:“在想什么？”
沈夜澜强忍下那一下下的瘙痒感，放下笔，抓住他的触手，皱眉道:“在想要将蓝烟和江晚，放置何处。”
被抓住了一根触手的花无眠并未因此安份下来，又另外伸出两只触手来，一只缠上他的手，一直朝他身上伸去，慢悠悠道:“干元门近来在招生，所教之法皆为入门之法，正适合他们一人。你只需去他们门派施一堂课，便可将他们一人托付于此门，他们看在你授课的面子上，也定然不会亏待他们的，至于今后……”他隐在灵力中亲了亲沈夜澜的眼角，“等叶凛之他们历练归来，自然会授他们术法。”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沈夜澜勾唇，将自己计划写下，然后用传信符发给了顾辞安。
“好了，既然事情都处理好了，你也该休息了。”他强行用自己的触手拉着沈夜澜就想往床上拽，“我们再魂修一次吧！”
一听到魂修一字，沈夜澜立马皱了眉头，“灵修不就已经挺好了吗？”
“灵修哪里有魂修好，魂修不但能增长修为，还能增长境界与灵力。”花无眠蛊着他，“最近你没有发现吗？你的灵力和境界都上涨了不少吗？那都是魂修所带来的好处。”
沈夜澜:“……”
他是真的没有注意。
趁花无眠不注意之时，他悄悄用灵力探了探。
果真……
沈夜澜眼前一亮，但想到上次的痛感，还是有些犹豫。
花无眠继续哄着他，“你现在修为越高，等到天劫降下之时，你的成功率就会越高，趁着天劫还未下时，我们多魂修几次，必能祝你这次成功飞升。”
这样的诱惑，沈夜澜还是很心动的，挣扎不禁小了点。
花无眠就知他会如此，趁其不备，将其拉上了床，“本座保证，这一次一定会温柔一点的，你不用害怕。”
沈夜澜不太信他，但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半推半就的，就跟着花无眠共赴了魂海中。
情到深处，花无眠忍不住亲了亲沈夜澜的脸，问他，“下山之前，你都将别人的事处理好了，那……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可有考虑过？”花无眠抚摸着他的脸，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沈夜澜依旧很痛，但感觉到面部的触觉后，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他看到的仍是那一团红雾，不禁皱了眉头，“如今，在问我这句话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要以真面目示人？”
花无眠低低笑出声来，“你先回答本座一个问题，本座再考虑一下要不要以真容见你。”
“你问。”
花无眠突然靠近了他，灼热的气息扑洒在他面门上，“沈夜澜，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感觉肯定是有的，沈夜澜即便对感情之事再是懵懂，也知自己那时不时的心跳加快是因为花无眠。但这份感觉是不是情，又到底有多少，他现在还分不太清。
“我对你是有感觉的。”他如实相告，但立马又补了一句，“可是我没有爱过人，也没有被别人爱过，我也并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是不是情爱之上的，也不能保证这种感觉会持续多久，所以……”他不再说。
花无眠轻嗤一声，伸手捧上了他的脸，红雾就此散开，“有感觉就够了。”他灼灼的看着眼前人，笑得眉眼弯弯，“本座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本座的。”
可这种感觉是喜欢吗？
沈夜澜不知道，但看到红雾全数散开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勾了唇角。
眼前人生得极为妖艳，肤白若雪，青丝如墨，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正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不正是那些天他梦中的主人公，放大版的花花么？
花无眠知他在想什么，也不敢告知，其实他的那些梦不是梦，而是他在神识海中做的一切。
他其实还是有些可惜的，因为没有实体的缘故，他就算真的把沈夜澜的情/欲挑起来了，也没有办法帮他灭火，因此他那几天都是小心翼翼的，没有很过火，只解自己的相思之苦，不挑他的情火。
他用大拇指碰了碰沈夜澜的唇，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沈夜澜，我们结道侣吧！”
沈夜澜的心跳又乱了，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但花无眠捧着他的脸，让他避无可避，他只能直视着花无眠，目光闪躲。
“承认吧沈夜澜，你也是喜欢本座的，是不是？”
再次直面这个问题，沈夜澜深知，这一次他大概是躲不过了，干脆直视了花无眠的眼，眉头轻皱，“我……”
不等他说出第一个字来，花无眠倾身吻住了他的唇，侵入他口腔，摄取他口中的一切，直到一人气喘吁吁后，方从他口中撤出。
花无眠问他:“会觉得讨厌吗？”
花无眠其实也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感觉，并不太懂恋爱的具体感觉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对一个人没有感觉的话，他触碰你的时候，你会感觉相当厌恶。
就好比他的师尊，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没有感觉。
就好比他的徒弟，被他触碰一下，他都受不了。
可是沈夜澜可以，不但可以，他还想与他深入接触，不仅仅存在于灵修和魂修，而是一种……超出这两者之上的接触，双修。
也是合欢道的最后一步。
沈夜澜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亲的唇，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可这也代表不了……”
再次吻住他的唇，花无眠撤离时笑笑，道:“真是个笨蛋，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你哪里，若不是本座的话，本座觉得你一辈子都开不了窍。”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沈夜澜在现代的时候成绩就十分优异，又哪里和笨蛋一次挂得上钩，他十分不满的瞪了花无眠一眼，一把将他推开，从神识海里退了出去。
花无眠有些惊讶，他实乃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将自己推开，忙又伸出触手去抱他，带了点讨好之意，“我不骂你，你跟我结道侣好不好？”
一体双魂的道侣，即能陪着他，又不会破他的无情道。沈夜澜觉得，这也不是不可以的，但就是……莫名的感觉有些别扭。
他没有立马回答，闭了眼，装睡。
花无眠实体化躺在他身边，用指尖碰着他的额心，“沈夜澜，结道侣。”
沈夜澜背过身去，不理他。
花无眠又换了了地方，继续骚扰着他。
一来一去，天色渐沉，沈夜澜也烦了，再也忍不了，一把拍开他的手，“不要吵，让我想想，明天早上我再告诉你。”
花无眠也怕他睡不好，轻笑一声，便不再打扰，“好。”
他又撤回了神识海中，正待与他一起安眠的时候，那消失已久的花花终于回来了。
他灰头土脸的，好像个落难的乞丐。看到花无眠后，再也忍不住扑了过来，大哭道:“我总算是回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花无眠有些嫌弃的将他提起，“出什么事了，说。”
花花擦了擦自己小花猫似的脸，抽泣道:“你赶紧附身吧！不然你的肉/体要被别人抢走了。”

第44章
花无眠来到火灵山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整片火海，而他让花花孵化的那只凤凰,此刻正盘旋在火灵山半空之上哀鸣。
花无眠微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字还未来得及道出，一道凌厉的剑风就自他面部直攻而来。
花无眠心下微讶，忙飞身躲过后,朝那人看去。
却见,那人穿了一身夜行服，即便是在蒙着面的情况下,还用灵力遮掩住了真颜,令他识别不清。
那人并没有给他过多的反应时间,再次携剑而来，招招攻其弱点。
但好在花无眠对付起他来,也还算游刃有余。他将对方的招式一一化解,然后顺势反攻。但那人对他的招式好似了如指掌一般，无论他下一招攻向对方何处,对方都总能轻易将它化解,然后再攻过来。
一来二去，二人竟是战得不分胜负。
花花见状爬上花无眠的肩,一张小脸被业火烤得通红，愤愤的看着那人，“就是他,在凤凰刚孵化出来的时候，就一直来挑衅，试图夺取凤凰。”他说着抬头看了看天，又皱了眉头，“绵绵,凤凰好像受伤了，快要坚持不住了，你赶紧附它的身，不然的话它马上就要死掉了！”
花无眠闻声抬头看了眼凤凰，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却并没有立即听花花的话。
他再次将目光放到那个突然攻击他的人身上，冷声开口:“你是何人？为何要抢本座的凤凰金身？”
那人仍握着剑攻击，低低的笑出声来，声音醇厚沙哑，“我是什么人？你不记得了吗？”说完，他将业火引至剑上，再次朝花无眠刺了过去。
花无眠急急躲开，衣服却被那溅出来的火星子烫了个洞。
他复杂的看向那人，愠怒道:“阁下若是再不以真面目示人，那就休要怪本座无礼了。”
那人的笑声越发狂妄，低低开口:“你不妨用尽全力。”
花无眠挑眉，这人口气还不小。
他微勾了唇角，不再试图想要搞清楚那人是谁，踏风往上跳去，与凤凰融为了一体。
立即，凤凰仰天长啸一声，身上迸发出无数金光，闪了在坐所有人的眼。
花花用小手手将眼睛遮住，适时钻入了花无眠体内。
那光芒明明刺眼，黑衣人却是一眼不眨的盯着，直到光芒散去，露出里面的人来。
那是一副少年之躯，看起来也不过刚刚及冠的年纪。
他停滞在半空中，红衣似火，如墨的青丝用红色发带高高束起，在风中肆意的飞舞着，额前的刘海被风吹乱，那隐在刘海之下的漂亮桃花眼隐隐带着笑意，火红的瞳色里满是不屑与嘲弄，如黛的双眉之间，一个火红的印记犹如地狱中盛开的地狱之花一般，张扬、妖艳。
他挑眉看向黑衣人，薄唇轻起，“本座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杀过人，你今日有幸，成为本座鞭下的第一个亡魂。”
几乎是话落的一瞬间，他伸手召出了一条红色骨鞭，啪的一声抽向了那人，
那骨鞭犹如长蛇一般朝那人游去，至直那人身前时才从鞭尾处化出一个蛇头来，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朝那人咬去。
黑衣人不急不缓，用瞬身术拉开距离，怎料那蛇却是能无限伸长，紧随他而去。
花无眠握着鞭根本无需再动，手中把玩着那朵艳红小花，饶有兴致的看向那四处逃窜之人。待那人将全数心力都放在蛇骨身上时，花无眠夹着手中红花，朝那人投掷而去。
快、准、狠，瞬间没入那人眉心。
“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那人瞬间像失了力似的，跌入了下面的业火之中。
“不自量力。”花无眠嘲讽的嗤笑一声，将蛇骨收回之后立马找了面镜子照的照，微微皱眉道:“换了一副容貌，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出本座。”
花花及时插话，“你可以变成以前的样子，这样就不怕他认不出了。”
“说的也是。”他再次扬唇，一拂袖，刚要变身，便觉一阵热浪朝他扑来。
*
天衍宗，雅间阁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沈夜澜终于攻破了自己的心墙，下定了决心，和花无眠结道侣。
一大早，他才刚从床上坐起，就犹豫的喊了花无眠的名字。
只是，等了许久，他都没有等到有人回应他。
沈夜澜以为，是自己昨夜没给他答案，他心恼于自己，才故意不理自己的，故而放低了姿态，入了神识海中去寻他，结果却见神识海内空空如也。
之前也发生过一次这种状况，因此这一次他也不是很着急，只当他像上次一样，有事暂且离开了，今天晚上或者过几天就会回来。
他没有多想，按着昨日规定好的计划，携着江晚和蓝烟去干元门授课，完毕后再将人托付给干元门，自己则给顾辞安发了传信符，便没再回天衍宗。
沈夜澜独自一人下山，刚到半山腰之时就遇到了一个车夫正在和一个人吵架。
和车夫吵架的那个人背对着他，背影看起来莫名熟悉。
沈夜澜忍不住多看了那背影几眼，没想起来后就放弃了，打算绕道而走。
谁知，刚转过身去，就被人叫住了。
“那位道君，等等……”
沈夜澜脚步微顿，本不打算理睬，正要抬步继续往前走，那马夫却几步跑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马夫脸上的怒色未消，又挂了几分勉强的笑意，朝他鞠了一躬，再抬头看向他时，瞬间被眼前人惊艳到了，就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眼前人白发如雪，瞳若星辰，一双凤目里似凝了霜一般，清冷淡漠，眼角那颗红痣犹如凤凰泣血，美丽而妖艳，仿若误入凡尘的谪仙，只需看上一眼，就能让人沉溺其中。
他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沈夜澜不喜被别人这样注视着，深觉冒犯的同时，略微皱了下眉，冷冷地开口:“何事？”
马夫这才回过神来，倏然红了脸，有些尴尬的朝他笑笑，忍不住又看了他几眼，才道:“道君，我就是想请您来评评理，那人走路不看道，惊了我的马儿，导致我的马车翻进了沟里，现在却不肯负责，你说，他这不是不讲理吗？”
沈夜澜无心插足二人之间的事，只缓缓回头又看到那个背影一眼，目光淡淡的收回，问马夫，“你的马车，翻在哪里？”
马夫一指背对着他们那人的正前方，“就在前方那个小滑坡的山沟里，简直气煞我也，你说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翻在了那种地方，我要如何去找人帮我把它拉起？那人还是个不负责任的，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我怎能放他离去？”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最后涨红了脸，咬牙看向了那人，“我看他的穿着，应当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
沈夜澜无意听他唠叨，起步朝那人走去，连那人的正脸都没有瞧，就越过那人，来到了马夫所指的那条沟前，望眼一看，那斜坡百米以下的一条沟里，果真翻着一辆马车。
而那马，许是刚从那个沟里挣扎着起来的，满身污秽，但幸而没受什么伤，正在一旁悠闲的吃着草。
沈夜澜没有回头，看着下面问:“是这辆马车吗？”
“是，就是这辆。”马夫闻言忙跑了过来，一脸的痛心，“我们全家就靠这个过活了，这要是拉不上来，我们家以后要怎么活呀？”他说着说着，还开始抹起了眼泪。
沈夜澜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挥手将那马车从沟里面拉了回来，而后驭灵将马车连同马儿一起，托了上来。
那马夫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一番操作，惊讶的张大了嘴，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沈夜澜把他的马车放下来之后也不多言，转身便要走，却突的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尽管是途经此地，也不会对他人之苦难置之不理，果然，不愧是你，我的仙尊大人。”
沈夜澜脚下的步子一顿，轻皱着眉头回身，淡淡的看向那说话之人，正是刚刚那与马夫起争执的人。
那人正好这会也转过身来，唇角啜着淡淡笑意看向他，突然一偏头，“一夜未见，仙尊大人可有想我？”说话间他已一个瞬身，来到了沈夜澜身旁，自然而然的就搂上了他的腰。
无论是这声音还是这身段，确实像极了花无眠，只是他的面上上半张脸带着面具，沈夜澜看不到他的全部面容，始终觉得心中怀有丁点芥蒂。
沈夜澜微挣了挣，没挣开对方的怀抱，反让对方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他有些别扭的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眸光微动，“还请公子自重。”
“自重？”那人轻笑一声，突然凑近了他的耳，“昨天晚上魂修的时候，怎么没有听你说让我自重？”
沈夜澜被调侃的面颊微红，更加用力的扳开了他的手，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住，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失而复得的马夫这会儿也终于从喜悦中回过神来，一看这边这个公子正在调戏他的恩人，立马不悦的冲上前去，“这位公子，你怎么回事？你惊翻了我的马车不想赔也就算了，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耍流氓不成？”
他气势汹汹的挡在沈夜澜面前，“道君，你放心，你予我有恩，我定然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欺负你的。”他说着就爬回了马车里面，从里面掏出一根扁担来，再次挡在了沈夜澜面前，把扁担横在自己身前，一副护着他之态。
那人似是很无奈一般，抿了抿唇道:“我的仙尊大人，你就这么看着人家冤枉我吗？”
沈夜澜没有搭理那人，低眸看着眼前的马夫，不禁心下一软。
他已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单纯的善意了。
柔了柔目光，沈夜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也不由得收了几分冷意，“没有关系的，我们认识。”
“啊？”马夫回头，却见身后人的整张脸都柔和了几分，不禁又是一愣，久久不曾回神。
沈夜澜没有给他过多的目光，再次朝那人看去，“花无眠？”
那人轻笑，一步一步朝他靠近，“你如此疏离之态，我还以为，你没有认出我。”
沈夜澜摇头，略带好奇的打量着他，“你的脸……”
花无眠轻抚上自己戴着面具的脸，无奈的笑了笑:“昨晚去火灵山取身体的时候，不小心被业火给烫伤了。”他目光如炬的看着沈夜澜，“倘若我的脸上留有疤痕，你……会不会介意？”
沈夜澜毫不犹豫的摇头，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后，又立马顿了动作，诧异的看着他，“你是说……你有自己的身体了？”
花无眠点了点头，又欲来抱他。
沈夜澜不动声色的躲开了，心情略微复杂起来。
他昨晚之所以能说服自己接受花无眠做自己的道侣，就是因为花无眠没有自己身体的缘故。
无情道最忌讳的就是失了自己的元阳，而与旁人结道侣的话，就难以避开床笫之事，他一旦与人行房，失了元阳，那么，他这么些年来的努力，将会在一夕之间功亏一篑。
可如若道侣是花无眠的话，那就不一样了，他们本就是一体双魂之身，花无眠虽然偶尔也会将魂体实体化，但魂体就是魂体，即便是把它实体化了，也完全撑不了多久就会散开，他就根本不用考虑行房这么一回事了。
可若是花无眠有了身体的话……
轻轻叹了口气，沈夜澜觉得，自己要重新思考和花无眠结道侣之事了。好在花无眠这会儿没提，他也能暂时松一口气，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这个事情。
花无眠不知道他心中的百转千回，还想要靠近他，却被沈夜澜制止了。
沈夜澜道:“我要下山去，你……接下来要去哪？”
花无眠唇角微微勾起，过来牵起了他的手，“自然是你去哪，我就去哪了。”他暧昧的看着沈夜澜，忽然又凑近了他，“难不成你想避开我，下山找别的男人去？”
听此言，沈夜澜皱紧了眉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花无眠。
他平日里说一些骚话，或者调侃一下自己也就罢了，可今日这句是什么话？故意惹他生气的吗？
沈夜澜沉了眸色，强行抽出了自己的手，语气也瞬间冷了几分，“我下山去了。”
这会儿，那一直处于呆愣状态的马夫也终于回过神来，屁颠屁颠的跑到沈夜澜跟前，笑意盈盈道:“道君，你是要下山吗？正好我现在也是要返回山下，不如我载你一程，如何？全当我感谢你的这份恩情了。”
沈夜澜本想自己徒步下去的，奈何在此处耽搁了太多时间，天色已然暗暗沉了下去，怕是等他走到山下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便没有拒绝。
“那，有劳你了。”
他朝马夫一颔首，马夫连连摆手。
“道君你哪里的话，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的马车还在下面呢，该我感谢你才对。”
他乐滋滋的去牵马，见马车有些脏后，又朝沈夜澜喊，“还忘道君能稍等片刻，我收拾收拾一下先。”
沈夜澜朝他点了点头，“不急。”
花无眠静静的等他们俩说完才插话进来，“怎的，我觉得我有了身体之后，仙尊你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他再次想要靠近，却眼睁睁的看着沈夜澜往后退了几步，只能无奈的顿住，略微忧虑的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花无眠有了新身体的缘故，沈夜澜总觉得自己看他感觉怪怪的，但他又说不出哪里怪，只觉有一种微妙之感梗在心头。
二人都不说话，一时间陷入了一股尴尬的沉默中，直到马夫牵着马走了过来。
马夫并没有感觉到二人的尴尬气氛，乐呵呵的走到沈夜澜面前，殷勤道:“我都已经收拾干净了，还请道君上马车。”
沈夜澜礼貌的朝他点了点头，复杂的看了一眼花无眠后，率先一步上了车。
马夫跟着也上车，坐稳之后，朝里面道:“道君，你可坐稳了。”
沈夜澜静默片刻，对着外面轻轻叹了口气，道:“不是要跟着我吗？你不上来？”
花无眠闻言，这才绽放出笑来，也跟着要上马车。
马夫见状，如临大敌一般瞪着他，“做什么？你惊翻我马车的事情，我都还没有找你算账呢，你……”
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眼前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来，放到了他眼前。
花无眠道:“算是赔你马车，外加这一次的租用费，可够？”
那马夫立马收了怒容，笑吟吟道:“够够，客官，您快上马坐好，我们这就出发喽！”
花无眠朝他轻笑一声，钻入了马车内。
沈夜澜只觉心中一紧，故意望向窗外，不看他。
花无眠紧挨在他身旁坐下，低声笑道:“你是怕我有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就会强迫你吗？”
沈夜澜皱了皱眉，不语。
花无眠抓着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继续道:“你放心，没有经过你同意的话，我是不会碰你的。”
沈夜澜面前闪过一丝别扭之色，但很快的，他又恢复了过来，仍旧没有说话。
花无眠有些无奈了，眸色沉了沉，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沈夜澜的侧脸，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理理我好不好？”
这句话牵引了沈夜澜不太美好的往事，令他瞬间有些动容，这才缓缓把头转了过来，看向花无眠。
“你总算肯看我一眼了。”花无眠朝他笑笑，倾身，就想要吻他。
沈夜澜暗暗皱眉，在他的唇即将贴过来之时，别开头躲开了。
花无眠的吻擦着他的发而过，眸间瞬间闪过一丝厌戾之色。
但是很快他又调节了过来，含笑的看着沈夜澜，“怎么了？今天的你好像和平时有一些不太一样。”
沈夜澜抽回自己的手，淡淡道:“没有。”顿了顿，他又觉得这样似乎太冷漠了，恐花无眠多想，便又回过头来看他，加了一句，“我只是在想，我如何才能积满功德，成功飞升。”
花无眠一副恍然之态，“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等我们下山之后，多行好事，施善缘，等到功德圆满那一日，天劫自然就会落下。”
沈夜澜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轻轻靠在了马车上。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身体有些疲倦，就这么靠着，竟然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花无眠看着他一会儿，轻呼了一口气，以手枕头，也闭上了双目。
等他们到了山脚下的时候，已是到了半夜时分。
那会的城镇中店铺们早已关了门，家家都熄了烛火，萧索的城镇街道上，偶有一阵阴风吹过，带起店门口的招牌帆布，在月色的衬托照耀之下，活生生的像一座鬼城。
马夫坐在外头赶车，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到这样的城镇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敲马车门的手都不自觉的急促了起来，“公子、道君，到了，你们快醒醒。”
沈夜澜在这阵吵闹中被惊醒，倏然睁眼间，便已感觉到四周不太对劲的氛围。
他沉眸起身，正要出马车，突然有把剑从外面刺入，惊了一旁的花无眠一跳。
“小心！”情急之下，花无眠伸出二指夹住那把剑，一把将沈夜澜推到了自己身后护住，冷冷的看向了车门外。
沈夜澜没有被那把剑伤到，倒是被他这一推磕到了手肘，微微皱了眉头。
“何人敢在此撒野？”
花无眠沉眸看向车门外，被车门挡住的视线根本看不到外面究竟是何人，于是他伸指一弹，将剑弹开的同时，一个旋身，自马车顶飞出。
只听砰的一声，马车瞬间四分五裂开来，惊得沈夜澜忙抬起了头，看向四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色惨白，月色之下，半空中正盘旋着一大群乌鸦，叫个不停。
在那乌鸦盘旋的半空之下，一身材瘦小的男子，手中正提着剑，一脸阴鸷的看着他。
这不是给他们赶马的马夫，又是谁？
沈夜澜微讶的看着他，直到看到他眉宇间徘徊的那一抹黑气，才顿时明了，伸手召出一张符来。
可是有人却先他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刺穿的那个人的胸膛。
顿时，血液飞洒，乌鸦们闻着血气一拥而下，不过片刻功夫就将那人吃成了白骨。
而那一抹黑气，却趁着乌鸦抢食之际挣逃而出。
沈夜澜来不及去震惊花无眠就这么一剑刺穿一个无辜之人胸膛这件事，忙拿着灵符飞身朝那抹黑气追去，“何方邪祟在此作祟？”
只是他还没追两步，就有一把折扇从远方飞来，不偏不倚，正好从中切断了那抹黑气。
只听得啊一声惨叫，那抹黑气顿时化作了尘烟，消散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一个十分爽朗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沈夜澜，可让本座好找。”

第45章
身后之人陌生的嗓音与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妖气,让沈夜澜顿觉心间门凉了半截，如此强大的妖气,可是比刚刚那点邪气难对付得多了。
他神情一冷,拿着驱魔降妖符的手当即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贴上了身后之人的额头，随即又迅速往后退了去,在手中结印,“定！”
驱魔降妖符是一种能暂时困住妖魔的符咒，在暂时没分清妖魔好坏之时,沈夜澜都会先用此符将人困住,然后查其过往,邪者诛，善者度。
对方被他这一番操作搞得一怔,好一会才收回了那想要抱他的手,淡定的将那张符拿了下来，轻轻的捏在手里,问他:“你……认不出本座？”
沈夜澜皱眉,这驱魔降妖符是他用自己的鲜血和灵力所绘，用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未失手过，这妖是得有多强大，才能这么轻易的就将他的符咒拿了下来？
他瞬间门警惕了起来,手已然悄悄召出了自己的白玉剑。
可等了半天，那人却仍旧站在那里未动。
花无眠是怎么也想不到，他在好不容易在有了自己的身体以后，第一时间门跑来见沈夜澜会是此番境遇。
他之所以没有用之前的面容来找他，就是想要看一看他,若是自己换了一副面容，他能不能认出自己。
结果……
苦恼的看着沈夜澜携剑朝自己刺来，花无眠伸出手夹住他的剑，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指缝擦着他的剑滑过，忽而靠近了沈夜澜。
“才刚见面就拔刀相向？”在足够近了的时候，花无眠松开了指尖，一手抓住了沈夜澜拿剑的手腕，将其背到他身后，一手揽上了他的腰，从后面抱住了他，轻笑道:“你真的不再辨认辨认，本座是谁吗？”
他怕弄疼沈夜澜，因此力道用得并不大，但却巧妙的，又让沈夜澜挣脱不开。
沈夜澜完全沉溺在被陌生人抱住的不适中，挣扎间门面色也渐渐冷了下来，语气不善道:“你……”
花无眠却先他一步，突然凑近了他，低头伸舌舔了舔他的耳垂，笑声惑人，“仙尊大人果真好没良心，才一日不见就忘了本座了。”
明明是让人生厌的口气与动作，沈夜澜觉得自己理应排斥的，但莫名的，他心中并没有泛起半分排斥之感来，反而莫名觉得，有一种熟悉之感在心间门荡漾开来。
这种感觉让他无法自控，故而皱了眉头，深觉是妖惑人心，声线也不禁冷了几分:“妖惑人心！”
话落，他用灵力挣开了对方的怀抱，再次抬起了手中剑，趁其不备之时，朝对方面门扫了过去。
花无眠往后仰头躲过这一剑，却仍旧避免不了那剑擦着他带起的发梢扫过，削落他几根发尾。
但他并没有因此生气，站稳之后又以同样之法钳住了沈夜澜的手，用巧力将他的剑击落在地，这才再次让沈夜澜安静下来。
他有些苦恼的看着沈夜澜，想着他的那句妖惑人心，突然恍然大悟。
今早他被人给罢了一道，那人一开始居然主动落入业火中骗他，他当时心中急窃，想要早点回来找沈夜澜，也没怎么注意。直到那人在业火中摆好阵法，然后再从业火中飞身而出，他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不过对方似是并没有要他命的意思，只是设了个阵法将他困在其中。
那个阵法对他来说并不难，但需要半日的时间门才能化解，因而耽搁了他不少时间门。
直到那一刻，花无眠才明白人间门里的那一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那一刻，他急切的想要见到沈夜澜，从阵法中逃脱后，生怕再让沈夜澜多等一秒，都来不及习惯习惯自己的新身体，就迫不及待的找了过来。
现在听沈夜澜此言，他方动了动自己的鼻子闻了闻周身，才发现，自己身上妖气竟是这样重。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拥有过自己的身体了，都已经快要忘了若是拥有了自己的身体，会是副什么样子。
妖气、魔气、灵气、浊气混杂在一起，十分的杂乱，但此刻因他附身的凤凰本是妖界霸主一脉之故，此刻他的妖气才会这么明显。
如此一个浑身散发着邪气之人，又怎能不让沈夜澜警觉呢？
花无眠突然有点明白沈夜澜了，却也还是忍不住去钻牛角尖，带着些酸意道:“嗯，妖气是有点重，不过沈夜澜，你没有认出本座，本座还是很失望。”他又接近了他，动作仍旧亲昵，语气轻柔间门却带了点儿让人无法抗拒的坚定，“要罚你。”
沈夜澜微顿，有些莫名其妙，伸出双手推上了对方的胸膛，“莫要……”
花无眠不等他说完，伸出食指点上他的朱唇，轻笑着开口，“不过在罚你之前，你先必须要记住本座才行。”他目光灼灼，唇角笑意不减，“本座是花……”
“沈夜澜！”
无眠二字即将出口，却突然被人出声打断，扰得花无眠缓缓蹙了眉头。
他抬头看向声源处，却不见其人，只见一道攻势快狠凌厉的剑气朝自己袭来。
花无眠带着沈夜澜一个转身躲过这道剑气，而后抓住沈夜澜的手腕将其拉至身后护住，一把甩开了自己手中的折扇，再次一挡，又挡下了对方的另一剑。
对方两次不中也不肯罢休，立马收剑再攻，带着滔天怒意道:“放开沈夜澜。”
这声音，熟悉得不像话。
花无眠微讶，再次拆招时终于看清了那个攻上来的人。
这不正是自己用了几万年的那张脸吗？
他细细的打量着那人，微微挑眉。
只是那人却并不给他再想其他的时间门，再次携剑攻来。
而此时身后之人也不安分的起来，携剑刺向了他。
“妖孽，岂容你在此作祟。”沈夜澜道。
虽然沈夜澜并不想承认自己不想攻击眼前人，但看到花无眠看到他被这人抱住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慌了神。
他不再坐以待毙，再次聚起了手中灵，一击不中后又再次提剑，袭向了眼前人，“松开！”
花无眠无奈，只得暂且松开他，尽力避开他，去全力对付那个假货。
只是那人对他的招式好似十分熟知一般，无论他下一步会攻向他何方，对方都总能轻易将它化解，然后再反攻过来。
这种对战方式，不就是今早在火灵山的那个神秘人吗？
花无眠危险的眯起眼，将扇子收起，再次掏出自己的本命神器蛇骨来，朝神秘人抽了过去。
沈夜澜一见势头不对，忙出手相助，用剑一剑劈向了蛇骨，对假花无眠道:“小心。”
神秘人见状，忙拉着沈夜澜往后跳去，躲避着蛇骨的攻击，随即阴狠的看向花无眠，冷冷道:“恶妖，岂容你撒野？”说完他又假装关心的看向沈夜澜，“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
沈夜澜总感觉他的语气怪怪的，但转头去看他时，从他面上又没感觉到有什么怪异来。
将目光收回，他轻轻摇头，“我没有事，你自己小心便是。”
虽然知道沈夜澜是被对方给蒙蔽了，但花无眠看他和外人一起来对付自己，还是会忍不住发怒。
但他又舍不得真伤了沈夜澜，只能克制着自己的术法，趁其不备之时，再次将沈夜澜搂紧怀中，将未说完的话语说完。
他紧紧的抱着沈夜澜，似乎是想要将他融入自己身体一般，让他动不了的同时，低垂着头咬向他的耳朵，“今日的账，本座给你记下了，到时候本着在别的地方再讨回来便是。但是你记住了沈夜澜，本座名为花无眠。”
“花……无眠？”沈夜澜瞳孔微缩，挣扎的手一顿，有些诧异的转头看向花无眠，又看了看被暂时困住的假花无眠，一时语塞。
是同名吗？还是……
他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不语。
眼前人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目深邃，面容张扬俊朗，特别是他那双深红色的血瞳，里面闪烁着妖异的红光，与他额间门的红色艳花相衬，简直漂亮得不像话。
这样一张脸，又哪里有花无眠的半点影子？
对方并没有给他太多观赏他的时间门，很快，对方便松开了他，唇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隐入了身后的黑夜之中。
“等等……”沈夜澜想要追上去问点什么，但那人消失得极快，他根本捕捉不到。
而这时，那从对方法阵里挣脱出来的神秘人也跑到了沈夜澜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怎么样了？”他语气温和，满眼都是难掩的焦急之色。
虽然已和花无眠的肉/身呆了一整天了，但此刻被他握着手，沈夜澜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之感。
他轻轻将手抽出，摇了摇头，“我没事。”然后又步行回到了马车旁。
那盘旋在半空中的乌鸦早已散去，街上的阵阵阴风不知何时也止了。
惨白的月光之下，那副白骨还静静的躺在那里，看起来凄凉又可怖。
沈夜澜皱眉上前，蹲下身，还未伸手，两锭金子就从他已被乌鸦啄得破旧不堪的衣服里滚落下来。
沈夜澜微愣，朝那金子看去，却见在那金子旁边，有一张被血染红的纸张露出一个角来。
想了想，他朝那张纸伸出手，小心的拽了拽，却没成功从那马夫身上抽出，不禁用了点力。
乌鸦是一种很有灵性的鸟，它们在进食的时候会刻意避开那些不能食的东西，因此这张纸被抽出来的时候是没有一点破损的。
这是一封家书，家书内还包裹着一些碎银子，此刻已全数被鲜血全数浸红，沈夜澜拿在手上的时候都不可自控的手抖了一下。
神秘人侧头看过来的时候，也不禁皱了眉头。他伸手就要去拿沈夜澜手中的家书，却被沈夜澜躲开了。
他有些不解，越发皱紧了眉头，“逝者已逝，还留着这份家书做什么？”
沈夜澜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紧抿了唇，将家书小心的收起，连带那些银子一起。
神秘人看他这么一副样子，面色微冷，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待到沈夜澜起身，他才问:“接下来你要去哪里？”
沈夜澜将那副白骨收进储藏袋里，看都没看他，道:“这个小镇有点诡异，我们且留在这里看看情况。”
“哦……”神秘人低头若有所思，直到沈夜澜走远，才追了上去。
五更天的时候，鸡鸣了，昨夜如同死城一般的城镇也渐渐苏醒，有小店开了门，一切热闹，仿佛与昨晚那座鬼镇毫无干系一般。
花无眠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了进去，有意想要打听城镇里面的事，但却总是才开口，就被别人以借口躲过去。
这副刻意躲避的姿态，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正常。
沈夜澜看着又一个躲着他而去的少年，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也不再盲目的去问，在楼下要了两份早膳，便坐了下来。
神秘人挨着他身边坐下，看着四处走动的人群调笑道:“他们这些人有秘密。”
这话不用他说沈夜澜也知，不过对于这些人的秘密，沈夜澜更想问一问眼前的花无眠，他昨天晚上为什么要杀了马夫。
只是在目光对上对方的眼时，他又克制了这种想法，默默的用起了早膳。
他总感觉眼前的花无眠和以前在他身体里面的那个花无眠有些不一样了，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又有些说不清。
趁着对方吃饭的瞬间门，沈夜澜抬头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正要收回目光的时候，一声轻笑自身后传来。
“公子，听说你在打听关于这座城镇的事情？”
来人是一个身着白衣，面如冠玉的男子。
他手执折扇，满面笑意的坐到沈夜澜身边，也不客气，拿了沈夜澜碗里的小笼包就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吞下腹去。
那个包子……他咬了一口的。
沈夜澜微妙的看了那人一眼，也不戳穿，静看向那人，等待着他的后语。
白衣公子笑道:“公子，实不相瞒，在下出门在外，不想钱财被人偷了去，此时正落难于街头，无处可去。不如本……咳……”意识到说错的话，他连忙用一声轻咳掩了去，接着道:“不如让我来告诉公子城镇异事始末，公子收留我如何？”
他虽说着这样的话语，但神色间门却并无一丝落于窘境的迷茫和焦虑，反是一副气定神闲之姿。
沈夜澜有些莫名的看着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一旁一直埋头吃饭的神秘人轻笑出了声，“你来路不明的，我们怎么知道你寓意何为？你若是随便编个故事来欺骗我们，我们又如何能分辨得出？”
沈夜澜也想到了这一层，故而不语。
白衣公子也不看神秘人，只看着沈夜澜，依旧笑意盈盈的样子，“我敢以我的性命担保，我所言句句属实，如若不然的话，今天晚上公子与我一起前去探探，我说的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沈夜澜被他看得有点别扭，轻轻别开头的时候，神秘人便挡在了他面前，隔绝了那人的视线。
神秘人道:“你说让我们去探探，我们就去？万一你跟那邪祟是一伙的，我们岂不是中了你的奸计？”
他的声音有点大，所说之话一字不漏的让四周正在用早膳的人听了去。四周的人立马用怪异的眼神看向他们这一桌，有些人还偷偷窃窃私语了起来。
沈夜澜动了动耳，将那些话全数听入耳中。
“他们说要去探邪祟？怎么敢的呀？是不想活了吗？”
“看他们的穿着，好像是某些修仙世家下来历练的吧？”
“就算是修仙世家下来历练的又怎么样？你忘记上次那个自称是凌云派下来的道长是怎么死了的吗？”
“唉，快别说了，那个道君正在看着我们呢！”
……
听他们话中的意思，是镇里有邪祟无疑了，只是他们为什么对此闭口不提？沈夜澜不解。
他再次把目光放到白衣公子身上，冷着脸微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白衣公子闻言，笑着又吃起了他碗里剩余的早膳。
沈夜澜:“……”
吃饱喝足之后，白衣公子又要求要休息。
沈夜澜给他开了个房，自己昨晚也是一晚未睡，在安顿好了白衣公子后，回了自己的屋。
这一觉，沈夜澜睡得并不是很好，他总感觉身体很热，灼得他根本就无法安眠，最后生生被热醒。
醒来后沈夜澜才发现，自己竟是出了一身的汗。
他伸手撩了撩被汗湿贴在额心的碎发，嫌弃的皱了眉头，立马从床上起身，用清净法给自己的身体和床除汗后，仍旧觉得不满，又叫来了小二给他上热水，他要沐浴。
小二是个手脚十分麻利的中年男人，沈夜澜才告诉了他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便将热水准备好了。
沈夜澜看了下天色，天还没黑，觉得还早，便毫无顾忌的下了水去。
哪知他才刚把衣服除尽，进入浴桶中，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住在客栈二楼，这二楼的租客也有不少，房间门与外面的隔音也不算太好。他用灵力探了探，发现不是花无眠后，就以为是别的租客在走廊行走的缘故，便没有去搭理。
怎料，他才刚放下心来，就听得砰的一声，是他的人被人强行撞开的声音。
沈夜澜被惊了一跳，忙想要起身穿衣服，却见那人站在原地，歪着头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起身，不是会被看个精光？
沈夜澜皱了眉头，强作镇定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白衣公子，冷冷道:“转过身去。”
“哦……”白衣公子将声线拉长，临转身之际还不忘多看他几眼。
沈夜澜处于尴尬之地，一心都挂在自己的衣服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见人转过身去，立马起身，将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随后才缓缓将头发挽起，问白衣公子，“你为何进门都不敲门的？”
白衣公子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着摇了摇折扇，“不好意思公子，我在家里随时进出惯了，没有敲门的习惯。”沈夜澜:“……”
沈夜澜觉得十分无语，也不想再跟他在这个事情上过多争论，立马冷下脸去，问他，“你匆匆忙忙来找我，何事？”
白衣公子凑近了他，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就坐到了他床上，收了折扇，道:“自然是有正事啊，我的仙尊大人。”
他是调笑的神态与语气，简直像极了他印象中的某个人。只是那个人，现在正在隔壁。
沈夜澜有一瞬间门的愣神，但是很快便调整了过来，看向白衣公子，“你说。”
“眼看着天就要暗了，我们该出发了。”白衣公子收了玩笑之意，从怀中掏出一个八卦阵来，递给了沈夜澜，“这个可以勘测出邪祟的位置，只要这邪祟还未死去，哪怕是千里之外，这个八卦都能将其找到。”
勘测邪祟的东西沈夜澜自己也不是没有，但说能勘测出千里之外的邪祟……沈夜澜总觉得他是吹的。
但是当着别人家的面，他也不好意思明说，只能将其收下，然后转身欲走。
白衣公子立马跟上。
等出了门，沈夜澜看他还跟着，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也要跟着去？”
从白衣公子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用灵力在对方身上探了一番，根本未在他身上发现一丝灵力，他这才如此爽快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现在看他这架势，是要一起去的意思吗？可他一点灵力都没有，若是他们真的找到了邪祟，那他不是去送死吗？
“除邪祟，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沈夜澜制止了他的犯蠢行为，有些话不好明说，只能委婉的告诉他，“除邪祟危险，你无灵力护体，恐生变故，你还是在客栈等我回来吧！”
白衣男子却只是笑，几步走到他面前，突然靠近了他，倾身凑近他耳边道:“仙尊，你不要总你你你的叫，我也是有名字的，记住了，我叫花……漾，字无眠。”后面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

第46章
沈夜澜最终还是没有拗过花无眠,带着他去抓邪祟了。
而神秘人。
只是抓个邪祟而已，沈夜澜本来不想他同去的,奈何他看到花无眠跟他一同,便说什么也不肯留在客栈里了。
沈夜澜没心思去计较他们两个心里在想什么，出了门之后就没再与身后二人说话，完全不知道身后二人莫名弥漫起来的火药味。
花无眠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这个神秘人,他细细的将那个人上下打量个遍,还真未曾在他身上发现有什么破绽。
这若不是十分熟知他的人，又怎能将他的生活秉性扮演得如此一分不差？
看着他的侧脸,花无眠挑眉问他:“听说你也叫花无眠？”
神秘人撇过头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略冷:“你也叫这个名字？”
“正是。”花无眠朝他笑笑，故意跟他搭着腔,“我爹娘给我这个名字的时候,说的是‘花月春满色，静夜不思眠’的意思,不知道友你……名字取于何意？”
花无眠这个名字,是他的师尊叶清离给取的。
花无眠第一次以实体见到叶清离的时候，正是春日的一个满月之夜,那一夜的叶清离难得的没人陪，他夜不能寐，便随口念了这么一句,给他赐了这个名。
那个时候的花无眠还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等到他意识到这名字内地里所含的意思后，他也早已习惯了这个名字，便一直没有改过。
神秘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勾唇笑得邪魅,“巧了，我的名字也是我师尊给取的，并且也是这么个意思。”
花无眠淡笑不语，这句诗词是他师尊夜间寂寞随口张来的，又不是什么千古名词，除了他师尊和之前与他熟识的人知晓外，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人听过才对，这人明显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他也并不拆穿，只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装作漫不经心道:“仙尊当真是个好人，在没有半分报酬的情况下，居然主动为这个镇里的人排忧解难，这样好的人，如果有人想动他，我定是不答应的。”
神秘人听言轻笑，看着前面沈夜澜的背影，目光柔柔，“自然，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他的。”
花无眠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情还是假意，但……当他的面，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他的人，是当他死了吗？
他不再搭理神秘人，极为不爽的走上前去，一把搭上了沈夜澜的肩，“沈夜澜。”
沈夜澜微微皱眉避开他的手，“何事？”
花无眠笑道:“昨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收留我，我就告诉你，这城镇里面的事情。”
沈夜澜面上的表情总算缓和了几分，一副你继续说下去的表情。
花无眠与他并排而走，缓缓道:“据说这个镇之前叫乌羽镇，乌羽是当地一种很名贵的鸟，长相酷似乌鸦，却比乌鸦更通灵性，能听懂人话，讲人语，故而深受世界各地人的喜爱。”
“这种鸟让镇上的人成功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镇上人便把它当守护神供奉了起来。”他淡笑着看向沈夜澜，有意指引，“你是个修道之人，应当知晓，任何生物在得到人类足够的供奉后，都会得到供奉的力量。”其实后面的话，不用花无眠说，沈夜澜便已经猜到了。
人类对乌羽的大肆捕捉，导致乌羽生存环境受扰，繁衍困难。而得了他们供奉的乌羽在得到神秘的力量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选择了反击吧！
因果循环罢了。
沈夜澜面色不变，心中毫无波澜。
对方好似猜到了他已猜到后面话语一般，并未接着后面说，而是直接道:“如你所想，乌羽在得了力量后就开始反击了。但乌羽毕竟没有羽化登仙，就算得了供奉，也始终算不得真仙，在人间界，这种东西称之为灵。”
“灵若是有意升仙的话，飞升之路会比寻常人容易得多，但乌羽明显没有这种心思，人类这么多年对它们捕捉，让它们怀恨在心，它们想要复仇。灵体一旦被仇恨所染，就会堕魔。”
“魔族噬杀，一直被封于永夜之境内，已是习惯了黑夜。乌羽则完全继承了魔族习性，喜夜间出来觅食，凡在夜间外出的镇中人，皆会被它们啃食殆尽。”
“时间一久，村民们也渐渐发现了端倪，他们不敢再在夜间出门，每天天色一暗，他们就各自关紧门窗，等到鸡鸣之后才会再次开启。”花无眠一口气说完，静静的观察着沈夜澜的表情。
沈夜澜若有所思了一会儿，随即抬头看了看天，这会正是夜幕降临之时。
他想，如果眼前人所言非虚的话，那么，他们只需要找地方静侯着，便能守株待兔。
他脚下的步子一顿，回头看了下一直默默走在最后面的神秘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拧了眉头。但立马，他又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前方，“那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候着，等天完全黑下来就行了。”他对花无眠道。
花无眠也是这样想的，轻摇着扇子点了点头。
神秘人左看看沈夜澜，右看看花无眠，最终也只能跟着点了点头。
为了不轻易被发现，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又故意敛了气息才藏起来。
沈夜澜在想着花无眠讲的那个故事，暗暗皱眉。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与他所讲的话，沈夜澜觉得，自己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算真正的解决这件事情。
若只是想要灵体消失的话，那倒是很简单，只需他将乌羽的老巢找到，施一道散灵法，再摧毁镇里的人给他们供奉的祠堂，断他香火一段时间便可。
但要是这样做的话，乌羽们便会再次展翅于阳光之下，再次沦为人类利益的商品，再次被抓住售卖，再次被破坏生存环境……
如此一来，不过是又一个轮回罢了。
“唉……”默默的在内心里叹一口气，沈夜澜还未想出一个两全其美之法来，就突感到有人用手肘顶了顶他的手。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邪气从远方扑面而来。
沈夜澜没有回头去看到底是谁顶了他的手，握紧了手中的剑，正打算出手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向了神秘人，顿了顿，对他道:“今日，绝不可再滥杀无辜了。”
神秘人一愣，这才发现，他居然还在对马夫的死耿耿于怀，不禁在内心冷笑一声。不过他面上还是很温柔的，朝沈夜澜笑了笑，道:“好。”
沈夜澜这才放下心去，抓起手中剑，踏风而去。他握着剑，每见一只乌羽，都用剑背敲晕它们，待那黑气从它们额头飘出之时，便用符咒将他们封在一个瓶子里。
花无眠依旧躲在暗处看着他们忙碌着，微微勾了唇角。
他的仙尊大人，果真是长进不少。
乌羽们见此人修为不浅，深知自己敌他不过，便立马就往回折去。
这也恰好随了沈夜澜的意，他不在战斗，而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它们身后，和它们一起进入它们的老巢。
花无眠知晓自己就是以这个身份跟过去的话，必然是会被沈夜澜识穿身份的，于是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变化出了自己的真容来，跟了上去。
他其实是很相信沈夜澜的实力的，但是看不到他的时候，他却又会不可抑制的担心，更何况这时候他身边还藏了个不知目的的人。
但是很显然，他的担心是多虑了。
还没走到乌羽老巢，隔着老远的时候，花无眠就看到了沈夜澜提剑从乌羽老巢里面出来了，而那个神秘人，也跟在他旁边。
花无眠没多想，立马就折回了之前的地方，化作白衣公子的模样，静候他们归来。
沈夜澜没有让他失望，不过片刻功夫就折了回来。
他抬眸看向沈夜澜，笑意盈盈，“这就全部都抓到了？”
沈夜澜点头，却并没有过多搭理他，回头看向了神秘人。
稍思片刻，沈夜澜问他:“你饿不饿？”
虽然他有意在拒绝着对方，但他仍旧没有忘却花无眠才刚刚得到新身体不久，可能会有些不习惯这回事，也会忍不住想要去关心他。
神秘人对他盈盈一笑，“如果你饿的话，我们就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客栈。”
沈夜澜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
自始至终，二人谁都没有问过花无眠的看法。
花无眠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心里感觉有点酸溜溜的，给沈夜澜狠狠地记了一笔，半天都不曾挪动脚步。
沈夜澜走出去好远才发现花无眠没跟上来，不禁回头看向他，“你再不跟上来，小心后面有豺狼。”他面色依旧冷冷的，声音也没带多少温度。
花无眠沉眸看向他们，又狠狠的在心里给沈夜澜记了一笔。
当着自己的面关心别人，该罚。
他面上的不高兴，就连平日里不怎么注意他人的沈夜澜都看出来了，有点莫名的问他，“你怎么了？”
花无眠黝黑的瞳孔微动，随即把漂亮的桃花眼弯成月牙状，朝沈夜澜勾唇一笑，“没什么。”
一旁的神秘人见状轻嗤一声，似笑非笑道:“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一棵桔子树下，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橘子酸的。”
花无眠闻言眼眸微抬，危险的看向神秘人，“如果你说的是那颗桔子树的话，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那棵桔子树上结出来的桔子很甜，一点都不酸。”
“酸不酸我也没吃过，还不是你随口一说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呢？你说对吧？公子？”神秘人丝毫不虚的对上他的眼，唇角的笑意更浓。
花无眠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轻笑出声:“当然，他的酸甜只有我能尝，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尝到了。”
神秘人挑眉，“这可未必，只要我现在主动出击，将那棵树成功的收入自己院中，今后的酸甜苦辣，不还是皆由我一人来尝？”
花无眠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含笑不改，“那棵树已刻了我的名字，已然成了我之物，你这会就算想强撬，也休想从我身边把他撬走。”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沈夜澜脑壳微疼。
他实在想不明白，二人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在争一棵树？
他狐疑的看着二人一眼，果断选择远离他们，踏风而起，往镇中的方向飞了回去。
神秘人见状回头朝花无眠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来，忙跟着踏风而起，去找沈夜澜了，独留花无眠一人在山间凌乱。
“唉……”花无眠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轻叹出声，在人间走，看来还是仙体要方便得多。
他正思考着要不要用法术回去，就见刚刚离去的沈夜澜又折了回来。
沈夜澜皱着眉头，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朝他微点了点头。
花无眠勾唇浅笑，也以点头之姿回他。
月色如水，二人行走在林间小道，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花无眠时不时侧头去看沈夜澜的侧脸，唇角的笑意都快要压抑不住。
自从离开沈夜澜的身体以后，他已是许久都没有这样安静的看过他了。
这样想着，他突然有点后悔离开沈夜澜的身体了。看沈夜澜对那神秘人的态度，他又不禁有些犯愁。
如果他知道自己才是花无眠的话，他会不会也像对神秘人那样对自己？
花无眠不知道，但是他不想沈夜澜那样对他。
收回偷看沈夜澜的目光，花无眠开口:“你刚刚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要折回来？”
沈夜澜闻声转头看了他一眼，直白道:“天黑路滑，怕你被豺狼吃了。”
“哦……”花无眠笑看向他，“算你还有点良心，还知道回来找我。”
他这语气太过亲昵，沈夜澜有些不适，故而加快了步子，与他拉开些距离。
花无眠无奈的看着他，几步快速跟上去，又搭话道:“这些乌羽，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因果循环，如果处理不当的话，只会不停的重复悲剧罢了。
沈夜澜抬头看了下月，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他们俩边有仇恨，我想他们暂时应该都不想看到对方，所以我想……”他顿了顿，继续道:“给乌羽换个栖息地。”
花无眠诧异:“换个栖息地？”
沈夜澜一本正经的朝他点了点头:“乌羽这种鸟太有灵性，其实根本不适合与俗世的人类居住在一起，在这个俗世中，只要它们还有价值，那么无论它们飞去哪儿，都不会避免被再次捕捉售卖的命运。”
“所以我想把他们放归于月溪山，那里都是修仙世家居住之地，一般没有邪祟侵入，修仙之人对名利这种东西也是视如粪土，只有将它们放归那里，他们方能永久的繁衍下去。”
虽然是个不太聪明的办法，但却也不失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花无眠笑笑，朝他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好办法。”
沈夜澜静默，不语。
这个办法还是他追到乌羽的老巢时才想到的，那个老巢，是个十分阴暗潮湿的洞穴，像极了蝙蝠的栖息地。
他刚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地上躺着不少幼鸟的尸体，而那些幼鸟，有一些甚至连眼都没有睁开。
这显是这地方不适合乌羽居住，才会出现这种状况的。
他当时的心情十分复杂，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镇子里死掉的那些人简直活该。
当然，这种想法转瞬即逝，更多的，他是心疼那些幼鸟。
很快他就想到，既然乌羽都能勉强自己适应这种地方，反正这个镇子里的人们也不珍惜它们，那倒不如让他们牵途，去一个那里的人类对它们完全没有兴趣的地方。
这个地方就是月溪山。
月溪山景色秀丽，因有修真门派照拂的缘故，四季如春，最是适合飞禽走兽一类的动物居住。
在一片四季如春的土地上，望它们今后能重新繁衍生息，子嗣延绵。
沈夜澜轻呼一口气，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花无眠看着这样的他，手又痒痒了，想要逗一逗他。
奈何他现在是个人类，不能伸出触手来触碰他，占点便宜。
他将目光放在沈夜澜身上将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没话找话道:“那个整天跟你在一起的人，是你的道侣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有一点紧张。
离开前的那个问题，他还没有听到沈夜澜的答案，就被人冒名顶替了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答案告诉那个人，也不知道他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他现在对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什么等等一系列问题，瞬间将他包围。
他平静的看向沈夜澜，可心脏却也还是无法自控加快了起来，拿扇子的手都无知无觉的握紧了些。
无论拒绝与否，现在他都想要一个答案。
沈夜澜没有看他，轻轻摇头，小声道:“不是。”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么小的声音说，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头不由得紧了紧。
“我看你们两个感情挺好的，没有结道侣的意愿吗？还是……你看不上他？”他有些不死心的，想要问个明白。
这若是放在平时，他是段然不会问沈夜澜这样的问题的，也就这会顶着别人的脸，他才敢觍着脸问。
沈夜澜垂眸看着地面，其实并不想和一个陌生人谈自己的感情问题。而且对于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又如何回答别人呢？
于是他沉默了。
花无眠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是不愿再说此事，便也不再追问。
他是一直都不敢把他逼太急的，但最近之事，他确实是要狠狠的惩罚他一下了。毕竟，沈夜澜的身体，可比他的嘴，诚实多了。
二人行在山路间，谁都没有再说话，一直走到天微微亮才回到客栈。
刚回去的时候，掌柜的还以十分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但看了一会儿后，他又默默的把目光收回了，什么都没有问。
但是他不问沈夜澜，却不代表沈夜澜什么也不会说。
走到掌柜的柜台前，沈夜澜从储藏袋里拿出一只乌羽幼鸟的尸体来，放在台前。
掌柜的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时不慎被凳子绊了腿，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手在发着抖，指向那乌羽，又看了看沈夜澜，问他:“你你、你……你真的去找它们了？”
听他此言，好像也不是不知道在镇子里作乱的就是乌羽。
沈夜澜冷眼瞧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道:“邪祟我已除去，你们日后若想安宁度日，就毁了那个供奉乌羽的祠堂吧！也不要在家里给它们香火。”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给别人解释始末的人，对于这个镇子里面的人，人为利益，鸟为食亡，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他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自己心里有些介意罢了。
顿了一顿，他再次道:“乌羽已然尽数被我消灭了，从此以后，你们夜间可以出门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他不再多言，径直上了二楼。
掌柜的瘫软在地良久良久才反应过来，一看一旁同样傻掉的二小，问他:“那个道君刚刚是不是说，他已经把邪祟给除了，我们现在夜间也可以出门了？”
小二恍然回神，想了一会儿才郑重的朝掌柜的点点头，“好像是这么说的。”
……
回到房间里面的沈夜澜立马就支开了花无眠，他用空间术将乌羽全数送到月溪山后，身体已是十分疲惫。
叫来小二上了热水，舒舒服服的沐个浴，几乎是头沾到枕头的那一瞬间，沈夜澜便睡了过去。
他好像做了个梦，梦到了花无眠。
在梦里，他身体火热，想要花无眠帮他解身上的火。可是梦里的花无眠不但不帮他，还骑在他身上掐住他的脖子问他，为何认不出自己。
沈夜澜觉得莫名其妙，可他又推不开花无眠，只觉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的人也越来越重，竟是将他生生压醒。
而醒来的第一时间沈夜澜就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体是真的很热，而且身上是真的压了东西。
来不及去看什么东西压着他，一道清爽的少年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你做了什么梦？身体怎的这样热？”

第47章
这个声音很熟悉,沈夜澜第一时间就识别了出来，正是那日月下,第二个自称名为花无眠的妖怪。
他浑身一怔,也终于明白过来，那压在他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那是一条比他腰还粗的蛇尾，正缠在他身上,此刻只要对方愿意,就能立马收紧蛇尾，要他的命。
沈夜澜眸色顿冷,在掌心聚了灵气。
花无眠见他如此,就知他到底在打什么小心思了,立马将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从后面揽住他,轻轻掰开他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本座看你夜里发热,想着蛇体本凉，故化作此状来帮你降温,你一醒居然想要杀本座，你说说，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吗？”
沈夜澜闻言一愣,手中的灵力被对方散去后，还没来得及再结，就突感一阵天旋地转。
再次看清的时候，那人已经将蛇尾收起，化作双腿来,岔开跪在他两侧，以一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沈夜澜很是不习惯这样，有些不适的动了动，却被对方倾身抓住了双手，按在他头两侧，禁止了动作。
已是有三日未尝这唇的味道了，此刻再看到沈夜澜那湿红的唇，花无眠心间痒痒的。
他向来是个想到什么就一定要去做的人，看着那红润的唇，他再不犹豫，缓缓靠近了过去。
沈夜澜看见那张离他越来越近的脸，近到连对方的每一个毛孔都能清晰可见，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桃花香味，以及那喷洒在自己面部的炙热气体，心间莫名一悸。
他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是熟悉，眼前之人也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就好像……好像是真正的花无眠。
这股熟悉感让他恍然之间晃了神，等到察觉的时候，对方的唇已然贴上了他的。
沈夜澜陡然睁大了眼看向眼前人，想要挣扎，却不曾想，稍不注意还被对方顶开了贝齿。
他想一口将对方的舌头咬断，却又被眼前人扣住了下巴，对方的舌犹如攻占池城一般，将他的口腔尽数扫过，勾着他的舌吸/允。
这样的姿势，让他有力不能使，有灵不能用，只能被破承受着对方的吻，被对方带动着走。
对方霸道强劲的索取让沈夜澜的眼中不自觉的泛起了生理性泪水，身体也渐渐瘫软下来。
他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他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而亡时，对方才恋恋不舍一般离开他的唇，凑近他耳边轻声道:“真的是笨，都接过那么多次吻了，居然还学不会用鼻子换气？”
顿时，空气闯入口鼻，沈夜澜剧烈的喘息着，刚平复过来，正想要反驳他的话时，又觉肩头一痛，立马皱了眉头，话语也被适时的噎了回去。
原是对方又一口咬上了他的肩头。
花无眠和他一起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真正伤到沈夜澜，用牙刺破他肩头的皮肤，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将嘴巴松开，拉开肩头的衣服，看那血从皮肤中渗出，染红那朵本就娇艳欲滴的曼珠沙华，他笑了，笑得绝美。
“真美。”他由衷的赞美着，再次贴近他，拿自己的脸蹭着他的脸，“这是本座赐予你的，你要记住了。”
沈夜澜强忍着心中戾气，终于挣出了自己的手，在掌心结了灵力，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一掌就袭向了身后之妖，“滚开……”
花无眠侧头躲过，知他的小伎俩，即便在接他招的时候也没有放松对他的钳制，因此沈夜澜再次逃脱失败了，且还被人从后面按在了床上。
仅仅一招，沈夜澜便已试探出对方深浅来，心下顿时一沉。
花无眠再次倾身靠近，亲了亲沈夜澜的耳垂，笑道:“沈夜澜，你知道吗？你没有认出本座，本座真的很生气。”他细细的啃咬着沈夜澜的耳垂，这一次却不忍心再去弄疼他，没怎么用力。
沈夜澜感受着耳垂的湿热之感，顿时一怔。
这个说话的语气，以及调情的动作还有吻他的方式，真的太像花无眠了。
可是……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墙壁。
明明花无眠就在墙壁的另一边啊……
那个无论是气息还是灵力都是花无眠的花无眠……
他应该才是真的吧？
沈夜澜摇头，将心中莫名怀疑花无眠的想法甩掉，只当是妖惑人心，咬牙问身后之人，“你一直跟着我，究竟是想怎样？”
“本座想怎样？”花无眠在他耳边低低笑出声来，随即十分暧昧的将手伸入被子里摸了一把，小声道:“本座当然是想……g你啊……我的仙尊大人，你感觉不出来吗？”
他的手在沈夜澜身上游走，所到之处皆留下一阵余温。
不是他的温度，而是沈夜澜自己的温度，他的温度又在飙升了。
花无眠挑眉看向沈夜澜泛红的身体，其实挺想问他最近吃错了什么的。但就眼前的情况来看，他知道，就算他问了，沈夜澜也不会乖乖告诉他的。
沈夜澜被他一句话给说懵了，好一会才认识到那个干是什么意思，倏然红了脸，怒意袭上心头。
“孽障……”他想要再次出手，却又被身后之人抓住。
花无眠是很想再和他亲近亲近的，但碍于他知道沈夜澜的底线，知道若再放肆下去，沈夜澜即便是不惜与他同归于尽也不会再受辱于他的，便也作罢了。
临了，花无眠又依依不舍的从后面抱住了他，在他脸上磨蹭了好一会才凑近他的耳边道:“本座下次再来找你，你可要记住本座了，要是记不住的话，本座可要罚你了。”他轻轻地在沈夜澜脸上咬了一口，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随后又道:“还有，小心花无眠。”
这句话落，他便消失在了房间里，未曾留下半点他曾存在过的痕迹。
沈夜澜心怒难平，在对方放开后的第一秒就召出了自己的剑，狠狠的一剑朝身后扫了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打到。
空空如也的身后，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人一般，就连气息，都扑捉不到半分了。
沈夜澜有些愣神的伸手握住了自己的肩头，若不是他肩头还痛着，他真的要怀疑刚刚那个不堪的场面是不是他自己在做梦。
‘咚咚’敲门声起，神秘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夜澜，该下来用晚膳了。”
如此熟悉的声音，明明就是花无眠的声音。
沈夜澜眸色微沉，声音有些沙哑，“你先去吧！我待会就去。”
“好，我在下面等你。”神秘人没怎么在他门前停留，转身下了楼。
沈夜澜在床上蹲坐了会后，才缓缓叫来了小二，让他上热水。
热气袅袅的浴桶中，沈夜澜用巾帕小心的将肩头的伤口清洗了一遍。
红色的鲜血褪去，露出里面那红肿的伤口以及那覆在伤口处的妖艳曼珠沙华来。
很奇怪的，沈夜澜明明记得，刚刚他查看伤口的时候，这朵花明明是盛开着的，这会再看，它的花瓣竟有渐渐合拢之势。
难道这朵花还有什么玄虚？
沈夜澜静静的看着了肩头那朵花，直到它们完全合拢，变成一个个花苞，他这才收回目光，思索了一番。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又听得外面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夜澜心中一惊，忙从浴桶站起，伸手召来衣服，刚穿上，就听得砰的一声。
是他门被撞开的声音。
花无眠看着已然穿好衣服的沈夜澜，心里大失所望，但还是扬唇扬了扬手中提着的食盒，“看你没下去用膳，我特地给你送过来了。”
沈夜澜眉头微拧，还是忍不住道:“下次进来，你能不能敲门？”
花无眠一脸无奈，“仙尊大人，这个我是真的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沈夜澜没什么力气和他争辩，从他手中接过食盒就立马想将人轰出去，“我吃完要修炼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花无眠又怎么肯依？
转身一把扣住沈夜澜的手，花无眠笑道:“现在事已解决，仙尊大人下一步可有打算？”
说到这个，沈夜澜也想起了，待确认这镇子真的相安无事后，他便要继续去历练广施善德，而这个人，他是断然不能带上的。
眸色微沉，沈夜澜抽回手，没有回答花无眠的问题，反问他道:“你呢？我们走后，你可有打算？”
花无眠想也不想道:“自然是仙尊去哪，我去哪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若这是理所应当的一般。
沈夜澜眉头轻蹙，立即拒绝，“不可，我此番下山，本就是为了历练，你跟着我，成何体统？”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储藏袋里有着不少金银玉石，想也不想就拿出一些丢进花无眠怀中，“你不是说你钱袋被偷了吗？拿着这些钱，你回家吧！”
花无眠接住钱袋，在手上颠了颠，心道你倒是阔绰，面上却犹豫了起来。
他将钱袋又递给了沈夜澜，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不够。”
“不够？”沈夜澜微讶，这些珠宝卖出去可比金银值钱多了。
他挑眉看向花无眠，冷道:“你不打开看一下，怎么知道他够不够？”
花无眠也不打开看，坚定的摇头:“这些都不够我一日挥霍的，怎够？而且仙尊也知道，我本就是钱袋被人所偷才沦落至此，你将我赶走，万一我一出门，钱袋又被偷了怎么办？”
沈夜澜一时语塞。
这人得背到什么程度，才能一而再的被小偷给盯上？
他倒是强硬，又从储藏袋里掏出了不少珍宝来，连同刚刚的一起，再次递到他手里。
“这些就算你要上青天也够了吧？”他语气冷冷的，听起来已是有些不悦，“怕再次被偷，就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
花无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过钱袋没有再说话，转身出了屋。
沈夜澜在心里默默的松了一口气，看了眼他送过来的饭菜，神色缓和了几分。
乌羽被除去的第一天晚上，镇子里面依旧没有人敢出门。
沈夜澜白天睡太多，晚上就有点睡不着了，为了让他们相信晚上是真的可以出门了，他还故意在掌柜的要关门时制止了他。
掌柜的分不清他到底是真高人还是骗子，一时也不敢得罪他，有些为难。
小二见状，用手肘顶了顶掌柜的，朝他使了个眼色。
于是掌柜的笑笑，和小二一起背过身去了。
小二道:“既然他硬要开门的话，就让他开好了，今天晚上我们不守在这里，叮嘱客房里面的客人不要出来就成，至于其他……”
掌柜的立马会意，朝他点了点头。
二人再次转过身来看向沈夜澜，已是满脸笑意。
掌柜的道:“客官，您是高人，我等小人自然不能和你比，您就放过我们吧！您若是一定要开门的话，那我们就不在这里奉陪了，您自便。”他说着，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们这个店是个正规店，如果您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的话……”
她故意把话停在这里，后面的意思让沈夜澜自行理解。
沈夜澜听懂了，并道:“门是我自己要开的，无论今天晚上我发生什么事情，结果皆由我一人承担。”
掌柜的和小二这才又露了笑脸。
这一天晚上，沈夜澜在在大堂里打了一夜的坐，一夜无事发生。
而掌柜的和小二，在隔壁房间里听了一夜的墙角，结果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第二天他们笑盈盈的迎了出来，又对沈夜澜说了不少好话，还送了一份丰盛的早膳给他们。
第二天晚上，沈夜澜依旧坚持要开门。
掌柜的依旧和他说了昨天约好的承诺，便由他去了。
第三天、第四天……
沈夜澜坚持在大堂守了七天的夜，七天无事发生之后，掌柜的终于相信了他的话语，在第八天鼓起勇气和他一起守了夜。
一夜过后，依旧是无事发生。
他们终于确信了邪祟已然被除这个事实，传扬了出去，不过半日功夫，镇中解放中的老幼妇孺便全都知晓了。
而这些天里，沈夜澜白日也没有闲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那个妖怪说的话，但明里暗里，他总忍不住会去暗暗关注神秘人举动。
越是关注他，他就越觉得不对劲来。
以前的花无眠在没有身体的时候，就总喜欢对他做一些亲亲搂搂的动作，还老以修行的理由跟他灵修、魂修。
而现在花无眠拥有了自己的身体，却是从来没有过对他做亲昵动作的想法不说，还想用双修来哄骗他，逼他就范。
这简直……可笑至极。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修的是无情道吗？花无眠虽然总喜欢占他便宜，两人亲吻的时候也会情动，但花无眠却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双修之事。
而这个人……
沉眸看向神秘人，沈夜澜这会儿也不知他是何目的，便没有打草惊蛇，只像往常一般走向他，“我们在这里也呆了十来天了，我看镇中夜晚也恢复了往日热闹，不如我们明天就离去吧？”
神秘人唇角啜着浅笑，依旧不露半点破绽，“你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沈夜澜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恰巧这天晚上，那个被他打发走的花无眠又回来了。而且这次回来的时候，身上破破烂烂的，仿若被人劫了一般。
看到沈夜澜，花无眠十分无奈的朝他摊了摊手，“不好意思仙尊大人，实在不巧，我走出去不过三天，被土匪给洗劫一空了。”
沈夜澜:“……”
看他不说话，花无眠又道:“好在我不是姑娘家，不然的话，我很有可能这一次都不能好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了。”
沈夜澜看了看他脏兮兮的脸，其实很想说一句，你长得也并不比女儿家差，没有被人劫色，已然是祖上烧高香了。
花无眠是真的长得好，面容比较中性化，阳而不刚，美而不娇，那一头漂亮的乌发放下来后，真的会让人产生一种他是女孩子的错觉。
男生女相，多灾多难。
沈夜澜最终也只得轻叹一声，问他:“你家住何方？”
花无眠忽然想到那一巨被沈夜澜收入囊中的白骨，故而笑道:“金陵。”
沈夜澜一愣，他打算的下一站，就是去金陵。
那个马夫就是个金陵人，他本欲将他的白骨带回，让他魂归故土，顺便将他所赚银两交给其妻。
即是顺路的话……倒是不妨一同前往。
沈夜澜静默片刻，也没有直接答应让他跟着，径直绕过他，直接下了楼。
花无眠知道，他什么话不说便是默认了，勾唇笑了笑，回了沈夜澜之前给他订的房间。
他趴在窗台往下看，果真看到了沈夜澜在给他订房，掌柜的笑嘻嘻的把他的银子又推了回去，一直在对着他说话。
花无眠想等他上来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最终按耐不住，施了个清洗术把自己洗干净后，就下楼找他去了。
“您说什么呢？要不是没有您的话，我们这这里又哪里能见到今日夜间的繁荣景象？我若是再收您的钱的话，怎么说的过去呢？”
“住店给钱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掌柜的你就不要再推脱了。”
二人你推我往，气氛好不尴尬。
花无眠隔得老远的时候就听到二人在相互推脱着，他笑了一下，迎上去，从案台上将那锭银子拿起，递给掌柜的。
“那间房子是我在住，现在这钱是我给你的，掌柜的，这样你总可以收下了吧？”花无眠朝他扬了扬唇，一脸的无害。
那掌柜的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花无眠强硬的把银子塞给他后拉了沈夜澜就往外跑去，速度快得掌柜的根本反应不过来，二人这才逃离了那场尴尬局面。
出门后，沈夜澜立马甩开了他的手，趁着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将手放在身侧的衣服上擦了擦。
花无眠将他的一切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想，这小东西，还嫌弃我呢！
他不怀好意的突然靠近了沈夜澜，痴笑道:“仙尊，你真好看，就像那天山雪妖一样，纯粹而完美。”
沈夜澜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自己，淡淡的别开视线后，冷冷道:“皮囊，是最易蛊惑人心之物，好看的皮囊千帆一律，莫要被人迷了眼。”
明显的拒绝，花无眠淡笑不语。
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贩走近，花无眠灵机一动，走过去要了两根，又立马跑了过来，递一根给沈夜澜。
他先是咬了一口自己的，然后做出一副享受样，“这个好甜，你尝尝？”
冰糖葫芦一般都是酸酸甜甜的，沈夜澜并不喜欢酸味，因此他有些不信，犹豫了半天也下不去嘴。
花无眠见状，推了推他拿着糖葫芦的手，“真的很好吃，你快尝尝。”
被花无眠这么一推，裹在山楂外面的糖衣触及到沈夜澜的唇，沈夜澜小心的用舌头舔了舔唇，发现是真的不酸之后，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地咬了一口。
然后，酸味立马在口中化开，刺激着他的味蕾，令他不适的皱了眉头。
花无眠见他如此，诧异道:“嗯？怎么？你的不甜吗？”
他十分自然的就凑了过去，一口咬住了沈夜澜刚刚咬了一小块的糖葫芦，吧唧咬了几口，然后全数吞了下去，皱着眉道:“你确实运气不好，你这个真的好酸哦，不如你尝尝我这个吧！包甜！”
沈夜澜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糖葫芦，又看看花无眠手中那串，正打算找个地方扔了的时候，花无眠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糖葫芦，然后他又把自己的塞到他手里。
花无眠道:“这个不骗你，是真的甜。刚好我喜欢吃酸的，你这个就给我吃了，我跟你换。”
沈夜澜:“……”
沈夜澜愣愣的看着那个被花无眠咬了一口的糖葫芦，略有些嫌弃的皱眉，正要越过那一个，咬下面那一个的时候。花无眠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强行将那一个被他咬过的糖葫芦塞入了他嘴里。
花无眠道:“快尝尝，真的很甜。”
沈夜澜有些不高兴了，甩开他的手，正要吐出来的时候，花无眠突然揽住了他的腰，吻住了他的唇，将他的糖葫芦抵了回去。

第48章
娴熟的吻技,带着点儿糖葫芦的酸甜之味，瞬间占满沈夜澜的整个口腔。
沈夜澜整个人都惊住了,不待他有下一步举动,立马伸手，一掌拍向了花无眠。
他怒火难平，这一掌虽未用十层力却也有五六层,却还是轻易的被花无眠接了下来。
沈夜澜心中微讶,这是一个平常的普通人该有的身手吗？
花无眠没给他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紧抓着他的两只手腕,不让他动作,舌头在他口中肆意的扫荡着,直到将他口中的蜜液全数尝尽才退出来，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沈夜澜,你果真一点都感觉不出来本座是谁吗？”
……花无眠？
沈夜澜瞳孔微缩,被自己脑中突然跳出来的这个名字吓了一跳。
待眼前人退开后，他有些复杂的看向了眼前人。
眼前人的言行举止确实和花无眠很像,而且名字也和花无眠是一样的,但是……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妖怪花无眠，直觉告诉他,那个才是真正的花无眠。
内心里又开始纠结了起来。他觉得他们两个都挺像真正的花无眠的，他有点分不清了，甚至产生了一种,眼前人就是那个妖怪，而那个妖怪，就是花无眠的错觉。
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眼前人刚刚的无礼之举，沈夜澜倏然转身，背对着花无眠,往客栈中走了回去。
花无眠见状，再次开口:“沈夜澜，你这样真的让本座很失望。”
就连话语都是一样的……
沈夜澜愤愤回头，直视花无眠的眼，咬牙道:“你若再故弄玄虚，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说话间，他真的抽出了自己手中剑，指向了花无眠。
周围众人见他突然之间拔了剑，都怕被无辜牵连，匆匆逃散而去。
花无眠笑笑将剑从自己的眼前拨开，走过去拿过沈夜澜人手中的剑鞘将剑收起，无奈道:“这可是在大街上，不要动不动就拔剑，看把周围人给吓的。”
被他当猴耍，沈夜澜这会儿才不想理他，倏然转了身，大步朝客栈的位置走了回去。
花无眠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姗姗跟上。
沈夜澜刚走到拐角处，就远远看到了神秘人站在客栈门口那儿等他。
他脚步微顿，等到花无眠跟上后才再次迈开步伐。
花无眠从后面扯了扯他的衣服，垂头小声道:“这个人大有来头，你小心一点。”
沈夜澜惊讶回头，“你认识他？”
花无眠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兴许吧，还不能确定。”
“是谁？”沈夜澜沉了眼，抬头直直的看向花无眠的眼。
花无眠目光有一些闪躲，“一个故人。”
都已经肯说是故人了，却不肯说是谁，沈夜澜心下明了，他定是不想说，也不再问，径直朝那人走了过去。
花无眠紧随其后。
神秘人皱眉看着他们两缓步而来，待沈夜澜走到他身边后立马就拽过花无眠的手，将他拉倒了自己身旁，力气之大，勒红了他的手腕。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了。”神秘人一脸焦急，显得十分急切。
沈夜澜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想将手从他手中挣开，轻微动了动，却不但没有挣开，对方意识到他的意图后，反而攥得更紧了，根本就不顾及他是否会痛，或是伤到他。
这如果是真的花无眠的话，他就绝对不会这样子。
沈夜澜才发现，原来在一些细小的细节上，眼前人就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他不是花无眠了。
眸色微沉，沈夜澜强硬的将手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将手藏于身后，淡淡道:“找我何事？”
神秘人看了花无眠一眼，对沈夜澜道:“是有事情找你，在这里说不方便，我们上去说吧？”
沈夜澜看了一眼花无眠，见花无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后转过眼，看向神秘人，点了点头:“好。”
神秘人朝他笑了笑，伸手就想要揽他的肩膀，在被沈夜澜不动声色地躲开之后，也没有继续要揽他的意思，跟在他身后一起上了楼。
花无眠看着二人离去后，才轻轻皱了眉头。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找好了消肿止痛的药后便守在了自己的窗前，托着头等待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只听到咿呀一声门响，是隔壁门被人推开的声音，花无眠又等了一会儿，等到又咿呀一声响，隔壁门被关上，他立马拿起了自己准备好的膏药，敲开了沈夜澜的房门。
沈夜澜前脚刚入门，后脚门又响了，不用想，他也知道是谁，随口便道:“请进。”
花无眠推门进来，径直走到他的旁边拉起他的手，将他按在桌子旁的凳子上坐下。
他用的力道适中，完全不会在他腕上留下任何痕迹，或者是弄疼他。
这才是真正的花无眠。
沈夜澜眸光微垂，静静的配合着他，手顺着他的牵引放在了桌子上。
花无眠在自己手上沾了膏药，然后小心的涂抹在沈夜澜红肿的腕上，轻轻的按揉着，手法和上次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沈夜澜开口后又顿住，都不知要从何问起。
花无眠懂他的意思，一边帮他上着药，一边与他讲诉着他初次与神秘人见面的情景，临了，还问他:“刚刚你们在房间里说了什么？”
沈夜澜轻轻抬眼看向他，收回已被涂好药的手，淡淡道:“我本打算明天启程去金陵的，但他刚刚告知我，南方的沐王国有鼠疫爆发，他想让我先去沐王国走一趟。”
“沐王国？”花无眠讶异的收回手，心想，若这个神秘人真的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的话，他必然是不可能会这么好心让沈夜澜去那样一个地方积攒功德的。
在作为魂体的那些年里，花无眠见过太多那种大起大落的王朝，像鼠疫旱灾洪荒这种事情，几乎每一个王朝都会遇到。
有一些王朝甚至因为这样的大灾大难而一蹶不振，这样的王朝一般都是气数已尽，天命所定。
若是这样的王朝的话，那无论你去做些什么，都不可能改变得了他们的命定结局。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王朝中即将出现救世之人，而这一场灾难便是他的劫，若是他能成功带着人们渡劫，他便能积攒万年功德，受万千子民供奉，飞登成仙。若是失败的话，将万劫不复，这也是人们常说的，所谓的机缘。
可是机缘往往都是为一人所降的，就算沈夜澜去了，帮助的那个人成功度过此劫，那那些功德也不会是算在他的头上的，他去了，也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毕竟，命数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的。
花无眠觉得不妥，想要劝，但话到嘴边，看到沈夜澜紧皱的眉头后，他又顿住了，将话咽了回去，转而问他，“你想去？”
沈夜澜郑重的点了点头，毕竟一个城的人的功德，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
而且，鼠疫的话……
他在现代的时候虽然没有经历过，却也曾在网上看到过往年的鼠疫之灾，要了多少人命。
他并不是个悲天悯地的圣人，却也做不到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视而不见。
但同时他又有一点纠结。
他不知道神秘人目的是什么，但本能的就觉得对方不可能会那么好心让自己得偿所愿。而且目的性太明显了，沐王国是一个鱼饵，而他是那条大鱼，他故意拿鱼饵在引诱他这条大鱼。
沈夜澜一时拿不定主意，眉头越皱越紧。
花无眠缓缓抬手将他眉心抚平，“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我都会陪你去，但是有一些事情我必须要跟你说明，你听完后再决定。”
沈夜澜鲜少见到花无眠这么严肃的时候，他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紧张起来，朝他再次点了点头。
*
第二天清早的时候，神秘人一开门就看到花无眠和沈夜澜两个人一并从沈夜澜房间里面出来，立马气势汹汹的冲了上去，隔开二人，欲去抓沈夜澜的手，却被他后退一步躲过了。
他装作一副努力平复怒火的样子，朝沈夜澜笑笑道:“昨天晚上之事，你不打算向我解释一下吗？”
沈夜澜眸中神色微动，缓缓解释道:“昨夜他有惑不解，特来房里寻我。”
“有何惑不解？”神秘人立马接话问。
沈夜澜抬眸看向他，未语。
倒是一边的花无眠挑了挑眉道:“昨晚我问了仙尊大人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据我所知，你们应该不是道侣关系吧？你怎的管那么宽？”
神秘人笑意不减，看向花无眠:“我二人之事，又与你……”
一听到他们两个吵架，沈夜澜就有点头疼，立马打断他道:“不是要去么沐王国吗？我们现在要是晚出发一步，就会晚到一步，沐王国就会死更多的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二人都会了意。
神秘人狠狠的瞥了花无眠一眼，“他也要带去吗？”
沈夜澜闭目用手揉了揉额角:“他老家在金陵，我此行也本欲去金陵，本想带他一同前往，但你昨晚突改路线，便也也只能带着他了。”
花无眠笑看着神秘人，完全不在乎他那要杀人的眼神，兀自下了楼，“我先去下面把帐结了，我们用完早膳就走。”
沈夜澜轻朝他点了点头，看向神秘人。
他静默片刻，想着这会儿应该说点什么来安抚他才对，但想了又想，终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也作罢。
他跨步上前，在路过神秘人的时候淡淡道了一句，“走了。”便自己先行下了楼。
神秘人眸色微暗，缓缓跟在了他身后。
花无眠在神秘人面前不能露馅，于是他们三人行只能用灵兽代驾，沈夜澜向来是不怎么喜欢跟别人坐在一起的，但花无眠他愿意，可为了不让神秘人发现破绽，也只得让花无眠和神秘人共乘一骑。
瘟疫这种事情，他们晚到一步，城中便会多死几个人。
沈夜澜虽无当救世主之心，但力所能及，又不伤自己利益的事情，他还是愿意去做的。
于是他们马不停蹄，本需要三天才能到的路程，他们硬生生只用了一天就到了。
沈夜澜想过无数次来到沐王国所会见到的场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地方已被瘟疫折磨至此。
沐王国的城外，两边的树林此刻已被人尸白骨堆满，林间白杨树上，黑色的秃鹫站满枝丫，偶尔有一两只从枝丫上飞下，站在尸堆上，啄食着那些死尸的血肉，场面血腥残忍，即便是沈夜澜，也不忍去看。
而城中，诺大的城门紧闭着，城内了无生气，两边的商铺都紧紧闭着大门，门锁上已然落了灰，显是许久都未开过门。商铺的屋檐下，几个人三两成群的躺在那里，他们翻滚着哀嚎，皆是一副痛苦之状。
街道上偶有几人搀扶着行在道上，也皆是一副衣衫褴褛，病怏怏的之状。他们每人捧着个破碗在手上，正缓慢的朝城东的一个大宅子里走去。
沈夜澜用灵力探了探那里，发现那里果然有一个仙缘极盛之人后，立马回头看了看花无眠，和他换了个眼神。
花无眠朝他笑笑，一句话未言。
但二人都心知肚明，这场瘟疫的来源，应当是后者了。
在灵兽落下城中前，沈夜澜就着看向花无眠的姿势朝他提醒道:“你肉/体/凡/胎一个，下去之时一定要记得要做好防范，切勿染了瘟疫。”
花无眠笑着朝他那点了点头:“好啊！”
随即，沈夜澜对神秘人轻点了点头，二人一并从灵兽上一跃而下，落入了城中。
城中突然出现两个纤尘不染的人，旁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后，便纷纷围了上来，满眼激动的看向了他们。
许是有人看到他们是从天上跳下来的，立马就有人带头跪了下来，朝他磕着头:
“你们是上天派下来的神仙吗？来拯救我们的吗？”
其他人听言，也跟着跪了下来，纷纷出声道:
“神仙，你们救救我们吧！”
“瘟疫横行，你们再不救我们，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派了神仙下凡来救我们了……”
……
一时间，嘈杂四起，有些人看起来年纪比沈夜澜大多了，却还在给他磕头。
沈夜澜过意不去，忙将人扶起，“老人家，快快请起。”
那老人家顺着他的手缓缓起身，老泪纵横道:“我们这瘟疫已横行有数月，老天爷可算开了眼，派你来拯救我们，救苦救难的神仙，你帮帮我们吧！”
他说着说着又要跪去，惊得沈夜澜立马伸出双手将人扶起，皱眉道:“我不是天上的神仙，我是天衍宗的长老，特来此处相助于你们。”
那些人已然被疫病折磨了太久，已经顾不上眼前人到底是神还是人，只要能救他们的，对他们来说都是神。
听他此言，一个个老泪纵横，眼中出现了许久不见得希翼之光。
沈夜澜朝他们一一看去，最后把目光放在一个精神气儿看起来还不错的小姑娘身上，朝她伸出手。
小姑娘愣了愣，只觉天上下凡的谪仙朝她伸出了手，脸红了红，却是无力想太多，将手搭上了那人的手。
“道、道长……”她呼吸有急促，小心的对上了眼前人的眼。
沈夜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点，然后朝那姑娘道:“我看你们都往城东的那个宅子里走，能带我去见见里面那个人吗？”
姑娘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待从地上站起之后，她便很有自觉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甚至想要用自己的衣服帮沈夜澜擦一擦手，但看到自己污秽不堪的衣服后，她又止了动作，红着脸低下了头去，小声道:“我这就带道长过去。”
沈夜澜郑重的点了点头，跟在了她的身后。
这个小姑娘名叫何嫣然，是今天才染上病的，因此还没有病得那么严重，走起路来也不像别人那般脚下虚浮。
她一边带着路，一边给沈夜澜介绍着那处大宅里的那个人，“那位姑娘叫阮灵，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说到这，沈夜澜看到了何嫣然脸上露出了崇拜之色。
何嫣然继续道:“您不知道，在鼠疫爆发的时候，就连国主都放弃了我们，弃城而逃，只有阮姑娘留在了这里，照顾我们这些病患，不离不弃，整整一个月了。”她面颊微微泛红，唇角的笑意荡漾开来，“虽然每一天都还是会有不少人死去，但是我们都相信她，相信他总有一日能够研制出对抗此症的药来，对于我们来说，他就是降临于世的天神。”
沈夜澜默默的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何嫣然很小心的走在前面带着路，即便是在说话的时候都不敢回头看一下沉夜澜，一直到来到大宅处，才回头看向沈夜澜，朝他做了个请的姿势，“阮姑娘就在里面，道长您进去吧！”
沈夜澜朝他点了点头，“有劳何姑娘了。”
何嫣然朝他浅浅一笑，又鞠了个躬后，折返了回去。
沈夜澜看了一眼那深宅，偏头对神秘人道:“你去四周转转看看情况，我进去瞧瞧。”
神秘人瞧瞧花无眠又瞧瞧沈夜澜，最后笑笑朝沈夜澜道:“那你自己小心一点。”然后离去了。
沈夜澜看向花无眠。
花无眠走上前与他五指相扣，“本座可不走。”
沈夜澜叹气，“没让你走。”
花无眠笑笑，拉着他一起入了宅子。
宅内院中齐放着一排排担架，担架上都是病患，他们或掩嘴轻咳，或躺在担架上哀嚎，或在担架上打滚的，看得沈夜澜一阵阵心惊。
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人间疾苦，就算是之前的仙魔大战，那一刀下去，人也是灰飞烟灭的，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惨状。
他有些不忍的收回目光，立马一双温热的大手遮住了他的眼，花无眠柔和的声音自他耳边响起。
“别看。”
沈夜澜将他的手拿下来，抬头看了看他，面上无半分表情，“没事。”
“本座知道你无事，本座不想让你看。”花无眠笑看向他，看着他那故作镇定的模样，就想要亲一亲他的面颊。
然而……其实此刻，实在不宜做着这种事情，他便也忍住了。
沈夜澜握紧了他的手，直接越过这些人，来到大堂间。
立马一个雪白的身影映入他眼帘。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姑娘，她脸上被一层白纱蒙着面，看不清面容，一头过长的青丝只用一根白色发带束起，看起来简单又不是优雅。
此刻，那姑娘正站在一堆刚从山上采下来的药草前，拿着一根青色的药草轻嗅着。
这个姑娘给沈夜澜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就是阮灵。
沈夜澜眸色微柔，缓缓的走上前去，“你是阮姑娘吗？”
那姑娘抬头，目光匆匆的扫了他一眼，随即皱了眉头，严肃道:“你是何人？不是说了，让你们每一个人都要带面纱吗？怎么不听？”说完，她急忙放下了手中草药，在身后一阵翻找。
沈夜澜微微有些尴尬，正要叫住他的时候，一旁的花无眠开了口。
花无眠道:“姑娘不用翻找了，你放心，我们乃修仙之人，不怕这瘟疫病痛之症……”
可是他一句话未说完，阮灵就已经找了两个白色面纱递给了他们，且一本正经道:“我管你是修仙还是炼道之人，入了我的地盘，就要听我的规矩，不要等一下又病倒了，我可再腾不出人手来照顾你们两个。”
花无眠和沈夜澜听得面面相觑，最后迫于无奈，也只好听阮灵的话，带上了面纱。
阮灵似乎并没有想要理他们的意思，待他们带好面纱之后，她又回到了药草旁，继续分别着那些药草。
沈夜澜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阮姑娘，我们是从天衍宗下来的弟子，历练时途经此地，见此地瘟疫横行，特来此相助于你。”
终于，阮灵拿正眼瞧了他们一眼，挑了挑眉，“就你们两个？”
花无眠笑道:“就我们两个。”
阮灵有些怀疑的看向他们，“我看你们穿着不凡，细皮嫩肉的，应该是贵富人家出来的公子吧？来此处帮我？你们受得了这个苦吗？”
并不是他对富家子弟有什么偏见，实在是近来这段时间看清了人情冷暖，什么王公贵族？什么富甲商贩？大难临头的时候还不是弃城而逃，完全不顾这些百姓的死活？
至于他们说的什么天衍宗，她更是听都没听说过。而那个什么修真人士，他虽然没有见过，但也知晓，那都是生活在灵山神谷里面的高人，又怎会理他们人间小门小户的人间疾苦？
她是完全不相信眼前二人说的话的。
沈夜澜微微蹙眉，他向来是能动手就不会动嘴的，干脆直接走到了阮灵熬药的药炉前，一把掀开了药罐的盖子，将自己的一丝纯灵注入了药中。
阮灵见状，急忙大喝:“你在干什么？莫要动我的药！”
沈夜澜置之不理，将那灌药拿起。
花无眠立马示意，找了个碗过来，放到了沈夜澜手边。
阮灵大惊，忙要去制止，“那个药还没有熬好，你莫要动它。”
但还没有靠近沈夜澜时，花无眠便制止了她。
花无眠勾唇道:“我们两个行不行，也只有试过才知道，姑娘你什么都不让我们做，又怎会知道，我们不行？”
他本就生的好看，此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盛满笑意的模样，更是能让任何一个姑娘为他倾倒。
阮灵自然也一样。
阮灵被他的笑意晃了神，好一会才反应了过来，继续怒视着沈夜澜，“你要干什么？”
沈夜澜淡淡的朝她扫了一眼，继续我行我素，端着那碗药走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病人。
那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幼童，幼童此刻已是神志不清，许是十分痛苦，此刻正蜷缩着身体在地上抽搐着，眼看就要不行了的样子。
沈夜澜端着药完全不顾孩子身上的脏乱，将人扶起，冷冷道:“行与不行，试试便知。”
阮灵紧张的看向沈夜澜将药喂入那孩子口中，悬着的心砰砰直跳。
沈夜澜给孩子喂好了药后，又在手中结了灵，轻点上了孩子的额头，将他体内的病气驱散，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抽搐的孩子也总算安静了下来，惨白着小脸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
这会儿，花无眠总算让开了挡住阮灵的道。
阮灵愣愣的朝他看了一眼，有一些不敢往前走去。
她怕，怕走上前去触到的是小男孩冰冷的尸体。虽然这几天她每天都能看到许多尸体被抬出去，但……这个孩子他才八岁呀！
花无眠知她心中所想，轻推了一把她的背，“去吧！”
阮灵怔了怔，回头看向花无眠。
却见，花无眠朝他展露了一个十分和善的笑意来，并且朝她微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看到对方这个笑容的时候，阮灵莫名就觉得自己悬着的心被放了下来。
她缓了一口气，再次朝后看了看花无眠，这才鼓足勇气朝沈夜澜走了过去。
救一个人往往比杀一个魔更不容易。
沈夜澜为了救这个小男孩耗费了不少灵力，收手时额角已然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来。
待阮灵蹲下身后，他冷着脸朝阮灵点了点头，这才让了位置。
阮灵刚刚缓和的心在指尖缓缓伸向小男孩鼻息时又有些乱了，就连指尖都微微颤抖了起来，直到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后，她方才在此安下心来，喜极而泣。
花无眠来到沈夜澜身边，自然而然的就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对阮灵道:“你快给他号号脉，看他到底好了没有？”
一语惊醒梦中人，阮灵又哭又笑的看向花无眠和沈夜澜，连连点头。
她一把扣住小男孩的脉搏，发现他的脉搏已恢复往常后，眼泪流得更加凶猛了，几乎是在下一秒，她折过身去，跪在了沈夜澜面前，“仙人，你救救我们这个国家，救救这些可怜人吧！”她边说，边指了指那些躺倒在担架上的人，抽泣着道:“是我没用，我的药治不好他们，仙人，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肯救他们，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沈夜澜连忙弯腰将人扶起，“快快请起，我说过了，我此行来就是为了帮助你，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他们，度过此次难关。”
阮灵听他此言，这才放下心来，用袖子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谢谢您，谢谢您能出手相助，真的非常感谢您……”她一连说了好几个谢，搞得沈夜澜都不知道要如何回她了，忙把目光放到了花无眠身上。
他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找花无眠。
花无眠紧了紧那揽在他肩头的手，对阮灵道:“你快起来吧！现在乡亲们病重，拖一时就多一时的危险，你去准备药材，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就好了。”
“对对……”阮灵终于反应了过来，忙从地上起身，叫来了院中在照顾病人的人群，招呼他们一起去熬药去了。
花无眠看向沈夜澜，“你真的决定要救这些人？”
沈夜澜坚定的点头，“既然来都来了，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花无眠向来是尊重他的任何一个决定的，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倾身轻啄了一下沉夜澜的唇，故作醋意的说道:“要是和本座结道侣的事情，也能答应得这么爽快就好了。”
突然听他提及此事，沈夜澜心中一跳，故意躲避一般，挣开他的手道:“我去救人了。”
花无眠看着他的背影笑笑，实则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救一个人损耗的能力是十分巨大的，更何况是救这么多人。
因为有神秘人的存在，沈夜澜便和花无眠说好了，救人只用他来，而花无眠，他要随时保持着灵力充沛的情况下，盯紧神秘人，以防他有什么行动。
花无眠欣然答应。
一天下来，紧赶慢赶，沈夜澜也就救了十个人。
这个速度太慢了，他本还怕别人责怪，特别是那些久病缠身的人，谁又不想好好活下去？
结果，这些病人倒是相当的好相处，没有一个人有责怪他的意思，反在最后看他脸色越来越白，即便忍着病痛也要关心他，问他有没有事。
沈夜澜心间一暖，摇头的功夫又想继续开始救另外一个人，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
阮灵扣住他的手腕探了探他的脉搏，随即皱眉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修仙之人的脉搏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沈夜澜，现在你的脉搏很乱，而且你的脉搏告诉我，你现在很累，你不能再继续了。”
她的口气十分强硬，而且明明是个女孩子，力气却大得吓人，紧扣着沈夜澜的手，竟然他都有些无力挣脱。
阮灵看他竭尽全力挣脱的样子，倒是乐了，露出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她道:“沈夜澜，你知道在我们民间有一句什么话吗？”
沈夜澜皱眉，略带不解。
阮灵继续道:“和谁斗也不能跟医师斗。”
沈夜澜还是不太明白。
阮灵笑意更浓了，她突然更加用力的扣住了沈夜澜的手腕，道:“因为医师知道你身体中的每一个穴位，他知道扣住你哪里能使你失力，也知点向你哪里，能使你立即昏睡过去。”
这句话刚刚一落，她就立马收回手，点上了沈夜澜的昏睡穴。
可她即使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有几百年道行的沈夜澜。
沈夜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她的手，皱眉道:“我知道了。”
他倒是自觉，深知今天若是太过勉强自己，那明天就不能好好的给他人治病了，今日便也作罢。
阮灵听言，终于收了笑脸，看向那些病人，叹气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我会让他们活着，接受你的治疗。”
沈夜澜信她，也无比认真的朝他点了点头。
躲在拐角处的花无眠听到二人对话，轻轻勾了唇角。
他本欲现身带沈夜澜回阮灵给他们安排的地方休息，哪知还未走出去，神秘人就先他一步走的出去，装作一脸关心的模样，紧张的看向沈夜澜，“你今天消耗能力太大了，有没有事？”
沈夜澜面无表情的朝他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寻起了花无眠的身影来。
花无眠想了想，没有现身，兀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夜澜没有看到花无眠有一点点失望，但立马他就把那抹失望掩于眼下，对着神秘人道:“只是有点累而已，我们回去休息吧！”
神秘人点头，自然而然的想要去牵沈夜澜的手，却再次被沈夜澜躲过。
他心里有点愤怒，却又不能形于面上，只能怏怏的收回手，送沈夜澜回屋。
待沈夜澜进屋后，他却并没有离去的打算，反跟着沈夜澜一起入了门，顺便背着身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沈夜澜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还未坐下，就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他心中一惊，连忙挣扎起来，却听到神秘人道:
“沈夜澜，看你这么辛苦，我真的十分心疼你，你知道吗？”
沈夜澜没挣开，手中的动作一顿，倏然冷了眸色。
他没有说话，却是已经猜想到了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
果然，神秘人见他不再挣着，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近乎痴迷道:“沈夜澜，我们双修好不好？和我双修，你一夜之间便可长千年灵力，明日，你想救多少人，就可以救多少人。”
沈夜澜不自觉的起了鸡皮疙瘩，但是他没有动，只是冷冷道:“我跟你说过的吧！我修的是无情道。”
神秘人闻言轻轻的笑了起来，随即凑近他耳边，近乎亲昵的道:“我当然记得，可是我们不是在修合欢道吗？”说到着，他又像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勾起一抹邪笑，“我竟是忘了告诉你，合欢道的最后一重，就是双修。”
沈夜澜心间猛然一跳，一时竟分不清神秘人到底是在忽悠自己，还是合欢道最后一重是真的双修，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神秘人感受到他的心跳，轻笑出声，“沈夜澜，不要拒绝我……”
再是无法容忍，沈夜澜握紧了手中拳头，凝结起身上所剩不多的灵力，冲开了对方的束缚，陡然召出了剑，连剑鞘都未出，就指向了神秘人。
“花无眠，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不会跟你双修，你若是一定要乱来的话，我们不妨分高下。”
神秘人含笑看着他，将他的剑拨开，再次走近，“我怎么可能……”
沈夜澜没让他道出后语，握剑的手猛然一震。
剑，立即出鞘。
他携剑而上，毫不犹豫的词向了神秘人。
神秘人起初还不甚在意，直到那剑尖顺着他的脸颊而过，割破他的皮肤，他才顿时冷了脸，朝沈夜澜出了招。
沈夜澜没有和花无眠对过招，却见过花无眠出过手。
他本就在练武之上有极高的天分，基本上对见过的武功见而不忘，因此，这神秘人像极了花无眠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能看得出来。
他十分的诧异，甚至有一瞬间失了神。
他本就有些不敌于神秘人，此刻一失神更是要命，几乎是在下一秒，他就被神秘人抓住，再次被困于他怀中。
神秘人轻笑着勾起他的一缕碎发，放在唇边亲吻，声音几乎小得听不到，“如此弱小，他是怎么看上你的？”
可沈夜澜还是听到了，并且大受震惊。
熟知花无眠的一举一动，相似的招式，以及刚刚的话语……
他突然之间好像猜到了身后这人的身份。
他面色不变，当作没有听到对方的话，冷冷道:“花无眠，若是你今天敢碰我，明日待我醒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神秘人听言在心中冷笑一声，虽然极为不情愿，但还是放开了他，并且摸了一把他的腰，讪讪笑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接受我的。”
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夜澜一眼，转身出了屋
沈夜澜一直冷瞧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也没有说出半句话来。
神秘人一走，花无眠便从房中现身出来。
他忙走到沈夜澜面前，皱着眉问他，“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沈夜澜冷冷的将目光收回，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思量良久，才开口。
他问道:“花无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花无眠一愣，不想骗他，点了点头。
沈夜澜眸中的神色更冷了，“那你为何不杀他？”
花无眠皱眉，不语。
沈夜澜忽而冷笑出声，挑了挑眉，“因为他是你徒弟，你舍不得？”

第49章
“本座没有舍不得他。”花无眠立马出声反驳,皱着眉道:“但是有一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那有多麻烦？你说？”沈夜澜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看得出来神秘人对他的些微微妙,说不出来微妙在哪里，但肯定和花无眠脱不了干系。
花无眠一脸的为难，看着沈夜澜,久久不语。
沈夜澜亦是直视他的眼,不曾退步半分，“你倒是说话呀？”
他鲜少有在意别人的时候,更从未有像现在这般咄咄逼人过,但面对着花无眠,他却总是忍不住的去在意，去了解,他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到花无眠的解释，沈夜澜的心莫名烦躁了起来。
“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就立马从我房间里滚出去。”他一挥手将门打开,目光冷冷，背过身去不再看花无眠,一副送客之姿。
花无眠静静的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轻到几不可闻的叹一口气，“本座明日再来看你。”
听到身后的渐远的脚步声,以及门被合上的声音后，沈夜澜只觉更加烦躁了，明明身体已是累到不行，却还是烦躁得到了后半夜都没有睡着。
后半夜的时候，他又发热了。
身体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指尖轻触在上面的时候，都感到了灼烫。
沈夜澜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烦意乱间，他敞开了自己的衣服，以大字型平躺在床上，突然就开始想念起花无眠那副……变成大蛇缠着自己的时候了。
那会他虽是愤怒的，但蛇体的凉意，确实能让他好受得多。
人一旦对一样东西产生了想法，脑子里就会忍不住的去想更多，想念他的凉意，想念他的温柔，想念……有关于他的一切。
他正热得发懵的时候，突然有个冰凉凉滑溜溜的东西在他脚掌心挠了挠。
沈夜澜浑身一震，倏然睁眼，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拉好了自己的衣服后，忙又拉开了被子查看了下。
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他的错觉？
沈夜澜皱眉，有些怀疑的看了看四周，悄悄用灵力探了探，什么气息都没有感觉到，这才安心的再次躺下。
他还是热，所以睡不着，正想着这鼠疫之地有没有干净的水源降温时，那个冰凉凉滑溜溜的东西又在他的脚掌心挠了挠。
沈夜澜皱眉，这一次倒是没有上一次反应那么大了，但还是起床查看了一下，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沉了眸，再次好脾气的回到了床上，故作休息一般，闭上的双眼。
然而，没过一会儿，那个东西又过来挠他的脚掌心了。
沈夜澜忍无可忍，咬牙启齿:“花无眠，你再敢乱来，休怪我不客气了。”
一声轻笑至虚空中传来，不过片刻功夫，沈夜澜便觉腰上一紧，一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耳边，“本座还以为，你不会发现是本座呢！”
沈夜澜气还未消，不禁冷笑一声:“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会有谁会这般无聊，大晚上的跑别人房间里来故弄玄虚？”他此刻并不太想与花无眠过于亲近的接触，说话间也试图伸手掰开花无眠环抱着他的手。
花无眠才不会让他得逞，反而更加靠近了他，抱紧了他，“你在生气？”
沈夜澜冷着脸不语，还在努力掰着花无眠的手。
花无眠置之不理，还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本座猜猜看你在生什么气？”他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随即靠近了沈夜澜的耳边，轻轻道:“你在气本座不跟你解释本座与云归的关系？”
沈夜澜掰他手的手一顿，缓缓偏头看向花无眠，“云归？”
花无眠再次搂紧了他，腿也顺势化作蛇尾，缠上了沈夜澜，帮他降降体温，边道:“他叫莫云归，是本座在那个世界的小徒儿。”
沈夜澜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看花无眠一副要解释的样子，他心中还带着着欣喜的，但一听他将莫云归喊得那么亲热时，他内心又泛出一点不满来。
花无眠喊莫云归喊云归习惯了，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喊有什么不对，就着这个姿势就啄了啄沈夜澜的唇，继续道:“本座与他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就算有什么，那也是他一厢情愿的事情，本座对你的心思，本座想，沈夜澜，你不可能感觉不到吧？”
沈夜澜眸光微动，缓缓的垂了眸。
花无眠又在他眼帘上亲了亲，继续道:“至于其他的事情，本座不能杀他，而且也不想将你牵连进来，沈夜澜，你能不能体量一下本座？”
他的声音很小，细细密密的吻轻落于沈夜澜的脸庞，轻轻柔柔的，犹如触碰着这世间最珍爱的至宝一般，怕稍微用点力，他就碎了。
如此怜爱的举动，让沈夜澜的心不由得一软，随即不由自主的加快跳动了起来。
他突然有了一种想要主动吻花无眠的冲动。
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来自于何处，但是他却身体先过脑子，真的这么做了。
转过身环上花无眠的脖子，沈夜澜仰身亲上了花无眠的唇。
他的吻技很是生涩，完全没有学到花无眠吻他时的半点精髓，只知一意的在他的唇上触碰着轻咬，哪怕花无眠主动张开口，他探入对方口中时，也是毫章法的在他口中舔舐吸/允，一个不小心，还磕到对方的牙。
不过二人都并不太在意，依旧吻得热烈。
这是第一次沈夜澜主动吻他，花无眠心中欣喜间，抱紧了沈夜澜，待他离开自己的唇之后，忙又主动凑了上去，给了沈夜澜一个强势而霸道的吻，直亲得沈夜澜喘不过气来，方松开了他。
松开他后花无眠又凑近他唇角亲了亲，柔声问道，“要魂修吗？”
每一次魂修，都能帮助沈夜澜涨不少灵力，沈夜澜此刻正是缺灵力的时候，他觉得他应该是需要的。
可沈夜澜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看着他，顿了片刻，问他，“花无眠，合欢道的最后一重……”他咬着牙，目中露出几分纠结之色，好半会才继续道:“是双修吗？”
花无眠一愣，他实在没有想到，沈夜澜会将今天莫云归的一句无心之语放在心上。
看着沈夜澜那一双纯粹的眼眸，花无眠点了点头，“是。”
沈夜澜顿觉心中五味杂全，皱着眉复杂的看向花无眠。
不等他问其他，花无眠立马又接话道:“不过本座没有骗你，和本座修合欢道，哪怕是双修……”他脸微红，掩饰一般掩嘴轻咳一声，“如果你做下面那一个的话，是不会破你的无情道的。”
沈夜澜:“……”
沈夜澜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话中之意，红晕悄悄爬上他的耳根。
花无眠很喜欢看他这个样子，故而又凑近了他，亲亲他的耳根，“要双修吗？”
如此近的距离，惊了沈夜澜一跳，他忙伸手一把将花无眠推开，却是忘了，自己还被他缠抱着，猛地一个用力后，连带着他自己一起，也跟着花无眠一起滚落下了床。
花无眠小心的将沈夜澜护在怀中，落地后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沈夜澜听言心中一紧，忙撑着他的胸口支起上半身问他，“你有没有事？有没有摔伤到哪里？”
花无眠痛苦的面色立马一改，微微勾了唇角一个翻身，将沈夜澜小心的放在了地面上，“本座没事。”
他轻轻的用蛇尾挠着沈夜澜的痒痒肉，再次倾身靠近了沈夜澜，亲了亲他，问道:“双修吗沈夜澜？如云归所言，你只需与本座双修一次，便可涨千年修为。”
千年修为，这个诱惑对沈夜澜真的是挺大的。
如果现在他可以拥有千年修为的话，他或许一天就不止只能救十个人了。
只是……
他唯一的那方面印象，还是初遇花无眠时，花无眠在他书上画的春光图，那会他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并不知具体要怎么做。
而且……他有点恐惧。
垂眸不看花无眠，沈夜澜开始推拒，“不……我体温降下去了，你该松开我了。”
花无眠瞳色微深，虽极为不情愿的又蹭了蹭他，继续蛊惑着，“你放心，本座是不会伤害你的。”
沈夜澜相信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但……
这种事情他没有尝试过，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他惊慌失措了，又怎敢亲自去体验禁果？
他不敢，更加用力的推着花无眠，“花无眠，你起来！”
花无眠看他的眼神越发深邃。
他是真的很想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要了他，但……看着他眼中的那抹慌张之色，花无眠还是克制住了。
他在暗地里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放开了他，转过了身去。
沈夜澜也连忙从地上爬起，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与花无眠背地而坐。
二人各执一方，一时间谁也不看谁，谁也不曾先开口说话。
花无眠有点郁闷，他都做到这种地步了，结果关键的时候，沈夜澜却拒绝了他，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不甘极了！
沈夜澜此刻尴尬极了，他明明都已经拒绝了花无眠的双修要求，但这会真正被花无眠放开后，他又莫名的就挺尴尬的想到了花无眠之前画的同人本。
明明那同人本他也就瞥了一眼，这会也不知为何，那本子里的画面就像刻入了他脑中一般，一直在他脑子里回放着。
他不敢看花无眠，怕花无眠看穿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什么，窘迫极了。
他的心跳很快，在安静的房间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夜澜都觉得，自己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久久不能平复。
但，即是如此，在良久等不到身后人的动作之时，他还是有些忍不住，悄悄朝后面看了一眼，却见花无眠早已背过身来，正一眼不眨的在看着他。
沈夜澜心惊，有些尴尬的收回眼，却再次被花无眠从身后搂住了。
花无眠不如他那般矜持，想着，反正睡不到，抱一抱也还是赚的。
他将沈夜澜从地上抱起，沈夜澜一惊，怕自己摔着，本能的就伸手勾住了花无眠的脖子。
花无眠低眸看他，眼里含着笑:“放心，不会摔到你的。”
沈夜澜耳根又有点儿发热了。
花无眠看在眼里，小心的将他放到床上，“明日还要继续救人，趁着天还未亮，睡会吧！”他轻轻的在沈夜澜额间印下一吻，柔声道:“本座不会逼你，本座等到你真正愿意的那一天。”
沈夜澜怔了怔，会意后立马红了面颊，不知该说什么好。
花无眠又亲了亲他，能占的便宜绝对不会放过，再次凑近他的耳，道:“明日你急需大数灵力救人，不想双修的话，想不想魂修？”
沈夜澜现在还处于尴尬之境，可花无眠根本不等他说出拒绝的话语来，就吻上了他的唇，进入了他的神识海中。
在二人灵魂交融花无眠刺痛他的那一刻，沈夜澜居然诡异的想到了，若是两人双修的话，会不会比魂修更痛？
然而花无眠没有给他过多胡思乱想的时间，便立马用自己的魂魄包裹住了他的魂魄，带动着他的灵魂一起修炼。
第二天天一亮，沈夜澜起了个大早。
他不知道每一次的魂修是不是对花无眠的影响更大一些，因此当他醒来的时候，花无眠还没有醒。
他脸皮薄，也没有好意思将花无眠叫醒，便一人独自起了床，只身来了大堂处。
大堂外的正道上，一张巨大的圆桌放在路中央，而在那圆桌之上，放的是一碗碗连米粒儿都看不到的白粥，以及一盘盘沈夜澜见都没有见过的野菜。
沈夜澜倒也不嫌弃，走过去拿了一碗白粥就要往嘴里送，却被匆匆赶来的阮灵制止了。
阮灵朝他笑笑，“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怎么能让您也跟着我们一起吃这些啊？”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已有一个小孩拿着一个白馒头跑了过来。
“仙尊仙尊，给你吃这个！”
那小孩儿仰着头，身高才刚过沈夜澜的腰，声音脆生生的，听起来十分有活力，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一脸的天真。
沈夜澜感觉他有点面熟，多看了几眼才有些讶异的看向了阮灵。
阮灵欣慰的蹲下身去摸小孩儿的脸，朝沈夜澜点了点头，“不错，他就是你昨天救的那个小孩，他名叫小红儿，今年才刚满八岁。”她说着又转头对小孩儿道:“还不快谢谢仙尊的救命之恩？”
小孩儿闻声，立马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正儿八经的给沈夜澜磕了一个头，“谢谢仙尊的救命之恩！”
“不客气。”沈夜澜心中一暖，缓缓蹲下身下将小孩子扶起，看他额头脏了，正要伸手擦去他额头上的灰时，阮灵却拉着小孩儿往后退了几步。
软灵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自己伸手将小孩儿头上的灰土擦去，朝小孩儿使了个眼色。
这小孩儿也是个聪明的主，立马明白了阮灵的意思，将馒头塞进沈夜澜手中，“这个，给仙尊吃！”说完，立马一溜烟跑走了。
沈夜澜想要去叫他的时候，他已经跑到后院去了。
沈夜澜眸色微柔，只得将目光收回，把馒头递给了阮灵，“此番病人们都在就着野菜喝白粥，我又怎能独自一人享这白馒头？”
阮灵不肯接，满眼歉意道:“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您自然是不一样的，给你吃馒头，已经是我们对不住你了，又怎么能让您在累了一天之后，和我们一起吃这样的东西呢？”
“无碍。”沈夜澜面上依旧无甚表情，阮灵不接馒头，他便把馒头掰成一片一片的，分别放入了桌子上的白粥里面，而他自己，则拿了那碗没有放馒头片的粥。
阮灵看得一阵感动，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哀嚎声。
一个妇人趴在一个男人身上哭天喊地，一边哭，一边使劲的摇晃着身下的男人，“夫君，你怎么了？夫君？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好不好？夫君……”
沈夜澜和阮灵甚至来不及将手上的粥喝完，便立马放了下来，朝那人走去。
沈夜澜本想直接施法的，却被阮灵制止。
阮灵拍了拍他的手肘，“让我先给他把把脉。”
她行医这么多年来，人是死是活，其实她都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但在已逝之人的未亡人面前，她不能这么残忍，但也不想让沈夜澜白白浪费了灵力。
毕竟这些灵力对他们来说，太珍贵了。
沈夜澜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皱着眉，朝她轻点了点头。
他看着阮灵蹲到男人身边，扣住他的脉搏探了又探，随后又不死心的翻了翻他的眼睛，用手探了探他的心跳……
在做完这一切查看对方生命特征的检查之后，阮灵再转过脸来看沈夜澜时，眼中已是含了泪，她朝他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了那个妇人，“对不起，是我没能救到他……”
那妇人的哭声越发大了，趴在男人身上久久不肯起身。
沈夜澜见着这生离死别之景，心下也跟着有些触动。
忽然，一只温和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遮住了他的眼。
不用回头去看，只需闻到那淡淡的桃花香，沈夜澜便知，是花无眠。
花无眠轻轻揽上他的腰，“不要看。”
沈夜澜拿下他的手，转过身来看他，轻摇的摇头，“没事。”
“本座知道你不会被这么一点困难打倒的，本座相信你。”
沈夜澜眸光微动，朝他扬了唇角，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出了这档子事，已是再无心思用早膳。
沈夜澜见阮灵还在忙着劝那妇人，也不去打扰她，自顾自的就回了大堂处，随地找了个熬药的，想了想，问道:“今日，有已熬好的药吗？”
那人一看是看他，连忙朝他鞠了一躬，指着最外面的那一排药炉，“那些都是半夜起来熬的，现在应该已经熬好了，仙尊现在就要开始吗？”
沈夜澜朝他点了点头，“有劳你将它们都倒出来了。”他想了想，又加一句，“先倒二十份吧！”
那人听完惊讶看着他，“二十份？会不会太多了点？仙尊您……”
沈夜澜朝他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语，“我无碍，你照做就行。”
那人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不得不照做。
花无眠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心里也有些觉得不妥，但也没有劝他。
倒是莫云归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皱着眉头责备道:“沈夜澜，你是疯了吗？你这样子消耗你的灵力，你知道会对你自己的身体造成多大的危害？”
沈夜澜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甩开他的手，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莫云归见状，再次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给病人输送灵力，紧接着，一把将他搂入了怀中，故作心疼道:“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是你也不能乱来呀，若是你在这个时候倒下的话，你知道我会有多心疼吗？而且，若是没有了你，他们又还能指望谁？”
沈夜澜被他抱得一僵，抬眸看向花无眠时，花无眠也正在看他。
花无眠的眸色晦暗，看不出情绪。
沈夜澜的心却在这一刻陡然一跳，忙推开了莫云归。
他不知道花无眠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但既是他明知对方是谁，却不急着拆穿的话，那他就更加不会着急着去拆穿了。
沈夜澜眸光微垂，轻声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有分寸，你不用太过担心。”
他在做事情的时候，其实是很不喜欢有人来打扰的。
但莫云归却不知，甚至还不管不顾的想要继续上前拉扯他。
一旁的花无眠看不过去了，走过来一把握住了莫云归的手，“公子，我看这天就快要下雨了，沈公子一时间也走不开，不如你同我去外面，一起去将我们昨日晒在城楼上的药草收回来如何？”
莫云归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花无眠一眼，这才安静了下来，跟着花无眠一起走了出去。
沈夜澜看到他们两个离开，心下有些担忧，但此时此景，他又确实走不开，便也只能目送他们离去，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昨日他救十个人，就已经很勉强了。
昨夜，他虽然和花无眠又魂修了一次，增长了不少灵力，但今日他翻倍了人数，等到最后一个人被救治完成后，他还是累得已然有些站不住了。
可在这些病弱的病人面前，他又不能真的倒下，只能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落座于身后的凳子上，朝一旁的人吩咐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你且先扶他们回房休息，待明日，我再继续。”
那人朝他鞠了一躬，领命下去，嘱咐着那些病得不是很重的人搭把手，把重患扶进房间里休息。
沈夜澜已然累得站不起来，无法自己回房休息，便只能强撑坐在此处，着看他们忙碌，偶尔看一眼大门处，看花无眠有没有回来。
结果每一次看去，眸中都略过一抹失望。
阮灵作为一个医师，是能看出他劳累过度的状态的，十分的担忧，拿着一个馒头走了过来时，还再次问了一遍，“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吗？”
沈夜澜点头，“无碍，就是灵力耗损得有点多而已，我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阮灵有点不信他，强行去抓他的手。
沈夜澜不想让她探脉，但此刻却连去反抗一个比他弱小很多的女人的力气都没有，便也只能任由她胡来。
阮灵扣住他的脉膊探了探，只觉跟昨天没什么两样，这才放下心来，将馒头递给了他，“今天早上的时候，你那碗粥就没有喝完，中午的时候你也没腾出时间来用膳，现在他们都吃完了，你总不能再拒绝这个馒头吧？”
她强行把馒头塞进沈夜澜手中，示意他趁热吃。
可沈夜澜太累了，此刻只想睡觉。
他偏头往外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花无眠回来的身影，心中不免再次闪过一丝失落。
现在人都已经走尽了，唯有他和阮灵还在这儿坐着。
阮灵是在这儿陪他的，而他……
他倒是想要回房休息，但是他站不起来，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花无眠快点回来，帮帮他。
然而……
他眸光微动，总算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朝他缓步而来，不禁心中一喜。
花无眠含着笑朝阮灵点了点头，道:“你也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他，我陪着就行。”
他们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是一起来的，阮灵自然是信得过花无眠的。
她朝花无眠笑笑，“行，那就有劳你了，我看他挺累的了，你赶紧带他回去休息吧！”她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来扫去，最后会意一般笑了笑，临走前叮嘱，“他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休息之前你记得叮嘱他把那个馒头吃掉。”
花无眠朝阮灵笑笑，“好，我知道了。”
阮灵最后看了二人一眼，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待人走得远了一些，沈夜澜才开口，问花无眠:“莫云归呢？”
花无眠朝他挑眉，“你自己都动不了了，你还有心思管别人？”
沈夜澜沉默，趁着此时无人，干脆趴在了桌子上，缓缓闭了眼，“花无眠。”
“嗯？”花无眠将沈夜澜的脸捧起，与他相对而坐，让他靠上自己肩头。
沈夜澜在他肩头蹭了蹭，闻着他熟悉的体香，轻轻的呢喃着:“真的好累啊……”
他从来没有这样依赖过一个人，但此刻，对花无眠的依赖，倒却像是习以为常了一般。
花无眠也很享受这种被他依赖的感觉，用脸蹭了蹭他的头，跟着放低了声音道，“本座知道。”顿了顿，他又道:“累，就睡一会儿吧！”
这句话后，花无眠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沈夜澜的回话，缓缓偏头看去，才知道，对方已是在他肩头睡着了。
他轻笑着摸了摸沈夜澜的头，在他的雪发上亲了亲，“辛苦了。”
话落，他扶着沈夜澜起身，一把将他抱起，往卧房走了去。
沈夜澜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是被花无眠给摇醒的。
醒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是浸泡在浴桶里的，浑身正被热水包围着，很是舒服。
而花无眠，此刻就蹲坐在浴桶外面，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沈夜澜顿觉不舒服了，心中一紧，本能的就要背过身去。
花无眠一把按住了他的肩头，不准他动，揶揄道:“你身体的哪一处本座没看过？躲什么？”
沈夜澜面颊微红，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被热气熏的，冷瞪了花无眠一眼，便放松了下来。花无眠拿着个瓢给他身上浇着热水，尽情的伺候着他，连身上的水珠，都亲手为他擦净，临了，还要抱他上床。
沈夜澜实在受不了他这温柔得过了份的样子，伸手一把打掉了他的手，冷了声线道:“我自己能走。”
花无眠笑笑收回手，不再勉强。
沈夜澜实在是太累了，刚刚睡那么一会儿根本补不了他的眠。回到床上后，他立马又想倒头就睡，却被花无眠给强行拉了起来。
花无眠会变魔术一般，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碗面来，递到了沈夜澜面前，挑眉道:“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吧？就不饿？”
他不提醒沈夜澜倒也没想起来，现在一提醒，他的肚子也跟着立马抗议了起来，‘咕噜噜’一声，羞得沈夜澜的脸更红了。
他不太敢去瞧花无眠的脸，兀自接过他递过来的面，吃了几口后，立马又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花无眠，问他:“你这面是哪里来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现下城里面已经没有粮食了吧？
花无眠这个是怎么来的？
难道……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花无眠。
花无眠笑着坐到了床边，伸手抹掉了他嘴边的油渍，点了点头，“本座从萧王国买来的。”
沈夜澜:“……”
这面还是热的，也没有坨，这足以证明，他是以多快的速度在两个国家之中穿梭来回一趟。
沈夜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他有些感动，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以什么来报答别人的好。
花无眠不知他心中的百转千回，见他半晌未动，还以为是自己买的面不好吃，顿时有些紧张的起来。
“如果不好吃的话，就不要吃了，本座去给你买更好的。”他说着就要去拿沈夜澜手中的碗，被沈夜澜躲开了。
沈夜澜调整了下情绪才抬头看向花无眠，朝他冁然一笑，“没有，你买的面很好吃。”
花无眠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对自己笑，愣了好一会神才反应过来，微微红了耳根。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被沈夜澜夸……
其实他一开始想的是买辅料回来自己做给他吃的，奈何现在他们正处于鼠疫区，他怕不干净，沈夜澜吃了会生病，才没有自己做的。
却没想到……原来只需给他买一碗面，就能如此打动于他。
花无眠勾唇浅笑，静静的看着他把汤都喝得不剩，唇角的笑意更浓。
沈夜澜吃完之后还不忘别人，刚放下碗他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今日我……”
只是有一些话，其实不用他说，花无眠都懂得。
花无眠不待他把话讲完，就伸出食指抵住了他的唇，“嘘……”
沈夜澜不解。
花无眠靠近了他，亲了亲他刚吃完面，还泛着油光的唇，笑道:“你是想说，给镇上的人采购点食物对吗？”
沈夜澜定定的看着花无眠，点了点头。
花无眠笑得越发肆意了，将自己的储藏袋拿了出来，“明天我就拿去给阮灵。”
沈夜澜用灵力一看，满满的一方空间，全是五谷，还带了不少零食。
花无眠将一些零食拿出来，放在沈夜澜房中，伸手揉了揉他的肚子，“以后就是再忙也不能不吃东西，知道吗？本来消耗灵力对身体的损害就已经极大了，你要是再不吃东西的话，身体怎么熬得住？”
沈夜澜眸光微柔，第一次如此听话的，点了点头。
花无眠笑笑，给他按肚子消食。
沈夜澜舒服的躺进他的怀里，又闭上了眼。
花无眠看他又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问他，“又困了？”

第50章
“我该叫他什么？哈哈哈哈……”莫云归将自己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面上依旧带着笑，目光却变得凶狠了起来,“我若叫他一声师娘,他担当得起吗？就不怕天罚把他劈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
他一句话没说完，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巴掌打得他偏了头,待他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已清晰的印着一个五指印。
花无眠冷冷的看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本座不介意再培养一个新神出来。”
莫云归嘲讽一般笑笑,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倏然之间肿起来的右脸颊，频繁了点着头,“好,很好……”
这么多年来，莫云归一共挨过两次花无眠的打。第一次是他想对花无眠大逆不道的时候,那个时候是他做错了,那个打，他挨了也就认了。这一次是第二次,可这一次算什么？
他笑得越发大声，最后几乎到了疯癫的程度才一指沈夜澜，恶狠狠的朝他们道:“师尊,两万年了，我足足寻了你两万年，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费劲了千辛万苦过来找你，结果你现在为了这么个货色,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你……”
一句话未说完，又是‘啪’的一声，待莫云归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的另一边脸上，也如右边一般，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沈夜澜一直闭着目，虽看不到身后莫云归的表情，但身后的声响，以及抱着他的花无眠体内那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都在告诫他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将一切都听在耳中，总觉得二人之间的矛盾是因为自己而起的，他若是再沉默下去，就有一些逃避责任了。
想了想，沈夜澜强撑着劳累的身躯，就要从花无眠肩头起来，却又被花无眠按住后脑勺，按了回去。
花无眠只用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朝他柔柔道:“别动。”
随后又立马冷了眸色，看向莫云归，再次开了口:“莫云归，你不要以为你是夏神，本座就不敢动你，你若再敢说出有辱他的半个字来，本座不介意今晚给沐王国下一场夏日血雨。”
莫云归认识自家师尊几万年了，他自然知道自家师尊即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一定不是吓吓他而已。
他仍旧笑着，只是笑声里充满了绝望，他垂眸看着花无眠，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问，“为什么师尊？为什么会是他，不是我？”
这么些天跟在沈夜澜身边，他就是想要看一看，自家师尊喜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想要知道，他有什么样的魅力，能吸引他师尊这样的人。
结果……
跟在沈夜澜身边的这么多天，他丝毫没有感觉到沈夜澜哪里有丝毫魅力。
论修为，他不过是个连渡劫期都还没有度过的废物修士。
论容貌，他是有那么一点点好看的，但这世界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他又能算第几？
论脾气，他的脾气又臭又倔，还整天一张面瘫脸，连笑一笑都不会。
莫云归觉得沈夜澜糟糕透了，不如自己千分之一好，他觉得沈夜澜根本就配不上自己的师尊。
当然，他更加不理解的是，自家的师尊，为什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类，亦是想不通，自己跟沈夜澜比，到底是差在哪里了。
看着自家师尊讨好的伴在沈夜澜身侧，他心火难抑，嫉妒极了。
凭什么自己藏在心窝窝里面的人，要如此卑躬屈膝地为另一个人鞍前马后？
他不甘极了。
可花无眠根本就不在意他。
对于莫云归无理取闹般的问题，花无眠丝毫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毕竟感情这回事，花无眠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个缘由来，又如何给他解释？至于问为什么是沈夜澜而不是他……
花无眠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蠢。
有人喜欢吃苹果，有人喜欢吃梨子，这很难理解吗？为什么要问喜欢吃梨子的人，为什么不喜欢吃苹果？
最后冷瞥了莫云归一眼，花无眠当着他的面就亲了亲沈夜澜的头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夜深了，在外面会着凉，本座带你回房。”
沈夜澜缓缓抬头，这一次花无眠不再按着他。
他看向花无眠，又看了看对他充满敌意的莫云归，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但他实在是不擅长面对这种事情，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一句合适的话语，最后也不得不放弃，朝花无眠点了点头。
花无眠笑看着他，在他唇上啄了啄，道:“本座抱你回去。”
沈夜澜实在无力，没有拒绝他。
花无眠将人打横抱起，视若无人一般，从莫云归身边走过。
莫云归待人从自己的身边走过之后，才低低地笑出声来。
花无眠恍若未闻，继续着脚下步伐。
莫云归却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癫狂，等花无眠他们走远了一些，才开口道:“师尊不会以为，只有我一人来到了这个世界吧？”
花无眠脚下的步子一顿，微微偏头看向了身后人。
莫云归转过身来看他，唇角含着嗜血的笑意，“师尊不会以为，我现在不出手动他，他就能一直安然无恙，你们两个就能一直在一起吧？”
花无眠轻轻皱了眉头，未语。
莫云归见他如此，心中涌出莫名快意之感，唇角的笑意更浓，“我可以放过他，但是不知道师兄他们，会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了。”
“师尊你……”莫云归一边说着话，身体一边淡化在他们眼前，“可一定要护好他了，不然的话……哈哈……”
他故意将话停留在此处，后面的笑意越发狂妄，久久回荡于院内。
而莫云归本人，却早已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花无眠抱着沈夜澜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眉头也越拧越紧。
沈夜澜并不是一个笨拙的人，从莫云归的话语间他也能听出点端倪来，只是相对于往后的事情，他更注重于现在。
伸手抚向花无眠的眉间，沈夜澜用尽了全身力气昂身在花无眠唇角亲了亲，安慰道:“别担心，我可以保护得了自己的。”
虽然莫云归口口声声都说他是弱者，但沈夜澜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弱者，而且他一直都坚信着，自己总有一天是不会输给任何一个人的，哪怕那个人是神。
花无眠就爱他不畏天不惧地的样子，就着姿势亲亲了沈夜澜，笑道:“不担心，本座相信你。”
沈夜澜郑重的点了点头，主动的搂上的花无眠脖子。
花无眠稳稳地将他抱在怀中，一路上再是无话。
待到二人回屋之后，花无眠欲将沈夜澜放在床上，沈夜澜这才勾着他的脖子，突然凑到了他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花无眠，如果这一次我可以渡劫成功的话，我们……”他有些别扭的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用更轻的声音道:“我们就双修吧！”
花无眠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看到沈夜澜越发红晕的脸后，他终于确定了下来，就着这个姿势压向了沈夜澜，亲吻他的唇，撬开他的牙关，占有他口中的一切。
等到这个吻结速后，二人已都是气喘吁吁，花无眠这才认真而喜悦的看向他，确认道:“此话当真？”
沈夜澜点了点头:“当真。”
“不容反悔。”
“不反悔。”
得了他的保证，花无眠在次请吻上了他的唇。
二人话都已经说开了，花无眠便不愿意去隔壁睡了，非要跟沈夜澜挤在同一张床上。
沈夜澜很是无奈，只能任由他去了。
结果到后半夜的时候，沈夜澜又开始发热了。
花无眠有些担忧，只能用以往之法继续帮他降温。
这么些天来他一直都没有机会问沈夜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会终于逮到了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他用蛇尾轻挠着沈夜澜痒痒肉，被沈夜澜抓在手间后，花无眠也不急着抽出，反凑近了沈夜澜的耳，问他，“夜阑，你知道你抓的是什么吗？”
沈夜澜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不是蛇尾吗？”
花无眠笑得意味深长，朝他摇了摇头，随后亲了亲他的耳垂，“真正的蛇，蛇尾才是蛇尾。本座真身并不是蛇，那身体自然是由本座所想所化。”
“所以，到底是什么？”沈夜澜听得一脸蒙，固执的询问着。
花无眠的蛇尾在他掌心挠了挠，笑道:“是本座的……”
沈夜澜闻言吓得他立马松了手，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狠狠的瞪了花无眠一眼，“无耻。”
花无眠笑意更浓，眸中似有光在闪烁着。
他继续用蛇尾挠着沈夜澜的手心，希望他能抓一抓，可听了那句话之后，沈夜澜却再也不愿意抓他的蛇尾巴了。
花无眠连连叹气，只得放弃用蛇尾继续逗着他。直接上手将人的手抓过来亲了亲，亲完之后又将人抱入了怀中，轻声问道:“夜澜，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为什么这几日每天到晚上身体就开始发热？除了发热之外，身体还会有别的不适吗？”
他是真的有一些担忧，比起自己的身体不适，他更担忧沈夜澜会身体不适。
沈夜澜也是一个很容易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人，听着花无眠的发问，他立马就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将蛇尾之事抛之脑后，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道:“我的口腹之欲一向不重，从来都不会随便乱吃东西，至于这发热之状……”他突然想到之前的那一场昏迷，想到那一段时间的梦境，脸微微有些发红，“自打那次昏迷醒来以后，就偶有发热之症，只是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的，越发严重了。”
花无眠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知他在想什么也不拆穿，认真的思考起那段时间的细节来。
那段时间沈夜澜是昏迷着的，可是他不是，他那段时间可是在神识海里面狠狠地折腾沈夜澜一番，至于神识海之外的事情……
他细细的想了想，好像是蓝烟在照顾他，并且给他吃了什么药。
那是什么药？
花无眠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他的印象中，能让人发热发烫的药，只有那一种……
想到那种药，花无眠面色有些不自然起来，哪知一垂眸就对上了沈夜澜眼。
他有些尴尬的抵唇轻咳一声，讪笑道:“本座记得你昏迷那段时间是蓝烟在照顾你的，许是他在那段时间给你喂了什么药吧！”
“给我喂药？”沈夜澜想了想，觉得也有这种可能性，便不再说话。
不过他的身体只是发热而已，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不适之感，他也没放在心上，此刻又追究不出个所以然来，很快他便把这件事情放下，提起正事来，“今日一天都没有看到你的人影，防御工作，你做的如何了？”
他是很相信花无眠的，但出于他现代人的身份，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花无眠的处理方法，以便在有不足之处时，及时给他正确的引导。
花无眠笑笑点了点他的鼻子，“本座做事你还不放心？”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他还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今天所做工作一一报给了沈夜澜。
他曾经读取过沈夜澜的记忆，知道现代人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会如何防范，他便有样学样，照着抄作业了。
将康复之人和未康复之人分开居住。
康复之人居于城南，那里离山间水源比较近，适合去山间采药找食物，也能让城南康复之人为鼠疫出份力，去山间采药，给病中之人持续提供药品。
未康复之人居城北，城北也分东北西北，东北居重患，西北居轻患。轻患可用药材延缓病情，可晚些治疗，而重患则先接受治疗。明日沈夜澜去城北之时，便可直接去东北方。
至于那些死去之人的尸体，为了避免鼠疫再次扩散，花无眠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去一把火全烧了。
而那些留在城北照顾病人的人，他也给他们发了特制丹药，以防他们染病，至于城中的病气死气，他没有消毒药水，便只能用灵力将它们全部都净化了一遍。
总而言之，他已做到了自己所有力所能及之事，至于其他……那就看沈夜澜了。
沈夜澜没有想到他会做得如此天衣无缝，愣愣的看着花无眠半晌才反应过来，真诚的夸了他一句:“花无眠，你才是天降之神。”
花无眠笑笑将他拥入怀中，“好了，所有的事情本座都已经向你交代清楚了，你是不是该睡觉了？明天还要继续治病救人呢！”
花无眠都做到此处了，他自然再也不用担心其他问题，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没过一会儿，沈夜澜又悄悄地睁开了眼，复杂的看向了花无眠。
花无眠闭着眼没看他，但伸出了手，盖上了他的眼，“你可还有什么担忧之事？”
沈夜澜想了想，直白道:“我想魂修。”花无眠轻笑一声，将人揽入怀中，“好……”
一夜好梦，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有了花无眠管理防御工作，那被治好之人就再也没有过复发的病史了，沈夜澜十分欣慰，更加的卖力的救起了人，从一开始的一天十个，再到二十个，三十个……
半个月下来，城中之人已是好了一大半。而沈夜澜，他发现自己这些天虽然每天都累得动弹不得，但在修为和灵力上的精进，却是不少。
又半个月过去，当沈夜澜收回手，看着最后一个人体内的病气消失时，他几乎激动到鼻酸。可看着花无眠在旁边看着，他最终还是忍住了落泪的冲动，十分淡定的对那个人道:“虽然病气已除，但是你的身体还弱得很，接下来你还是需要服用阻隔的药，以免病气再次复发。”
那个人已病了好久，这会就算病气已除，也还虚弱得起不来身，但面对着沈夜澜，他仍旧挣扎着开了口向他道着谢。
沈夜澜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花无眠。
花无眠朝他伸出手，“心事总算已了，今天晚上本座带你出去放松放松？”
沈夜澜搭上他的手，摇摇头，“病气才刚去，城中还在重建中，我……”
花无眠一个用力把他拉入怀中，也不管身边是不是还有旁人在，就倾身吻了吻他的唇，轻笑道:“你已做到了你应该做的事情，重建之事就交给他们自己来做吧！沈夜澜，你知道你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陪陪本座了吗？”
这一个月以来，沈夜澜每天都总是很忙，就算晚上偶尔两人有温存时间，那也都急着魂修去了，等到魂修过后，沈夜澜早已累得不省人事。
虽然不省人事的沈夜澜能任由他搓扁捏圆，但……花无眠自觉，自己还没有禽兽到对一个忙碌了一天，回来只想睡一个安稳觉的道侣动手动脚。
他轻轻叹口气，近乎撒娇的对沈夜澜道:“今天晚上，就陪陪本座？”
沈夜澜总觉得，帮人就得帮到底，送佛就得送到西，他的时间还有很长，以后有大把的时间还可以陪花无眠，可是沐王城现在重建的话……
他还是有一些犹豫。
阮灵和二人一起相处久了，多多少少也能看出点门道来。见他们二人此副样子，她笑着迎了上来，朝沈夜澜扬了扬下巴，道:“得了，这些天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再次得到新生，你是我们的大恩人，这段时间已经够辛苦了，重建之事，我们又怎能再次劳烦于你？”他早已和二人混熟，现在说起话来也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的，直爽多了。
看花无眠一副眼巴巴的模样，阮灵笑着劝道:“再说了，重建之事又不急于这一日两日，花公子这段时间已经够辛苦了，你现在再拒绝他，他岂不是会更辛苦？”
她这句话有言外之意，尽管是不甚敏感的沈夜澜都听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看花无眠，又低头看了看阮灵，在心中权衡一番后，朝花无眠点了点头，“仅此一次。”
花无眠高兴的又在他唇上亲了亲，“自然，本座从来不会勉强于你，就算你这一次你不答应，本座也不会勉强你的。”
沈夜澜:“……”
刚刚是谁撒娇来着？
他瞥了花无眠一眼，面上冷冷，一转头，眸中却浮现出笑意来。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花无眠带着沈夜澜御风而行，来到了萧王国。
今日并不是什么重大的节日，但好在萧王国繁华，就算没有什么节日祭典，街道上的闹事也热闹非凡。
沈夜澜看着这热闹的人群，也被他们感染到了一般，对四周好奇了起来。
花无眠拉着他去那个店看看，这个店瞧瞧，不一会儿功夫，他们手上就拿满了零嘴玩物。
沈夜澜以前总觉得自己对这闹市没什么兴趣，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不是对闹市没有兴趣，而是没有人能让他对闹市产生兴趣。
就像花无眠，只要和他呆在一起，沈夜澜发现，不管是哪里，他都会感觉很有趣。
看着花无眠认真的拉着弓帮他射被摊主挂在墙上的狐狸面具时，沈夜澜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
嗖的一声箭离弦，沈夜澜顺着弓箭看去，便见它径直的插入了面具上的红线上，一时间喝彩声四起，他听有小姑娘在旁边道:
“那个小公子好俊啊！箭还射得那么好，若是他能做我夫君的感觉该有多好？”
“对呀对呀，我看他也才及冠的年纪吧？应该是没有成婚的吧，他要是能看上我，我睡着了都能笑醒。”
“你都有未婚夫了，就不要想了吧，不知道我这样的，他能不能看上……”
……
一众小姑娘们的思春声落入他耳中，沈夜澜莫名感觉心间儿有点堵，他收回放在花无眠身上的视线，从摊贩那里取来一支箭，朝花无眠挑了挑眉，“你想要哪个？我帮你射下来。”
花无眠有些诧异的看着他，随后柔了柔目光，一指对面墙上的那只兔子，“那只兔子很可爱。”
“好。”沈夜澜面色冷冷的，答应的倒是很爽快，再次挑眉，“把它射下来，今晚给你做下酒菜。”
花无眠:“……”
他总感觉今天晚上的沈夜澜有点怪怪的。
直到嗖的一声，旁边再次响起满街喝彩之时，他听一边的姑娘道:
“啊啊啊，那位公子也好俊啊，我移情别恋了！”
“我我我！我也是，我感觉他比刚刚那个还要俊，我想要嫁给他！”
“我也是，我也是，不知道他缺不缺妾呢！哪怕给他做个小妾，我也愿意！”
……
花无眠顿觉心中泛起一丝酸意，一把扣住了沈夜澜的手，拉着他就往外走。
沈夜澜奖励都没来得及拿，不解的看向他，“兔子……”
“兔子不要了！”
花无眠拉着他就往小巷子里走，沈夜澜跟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总感觉他是在生气的，但是沈夜澜也不知道他在为什么生气。
进入无人的小巷后，花无眠才抓着沈夜澜的双手将它们高举过头顶，按在墙上，随后倾身靠近了沈夜澜，在他唇上亲了亲后，方道:“怎么办沈夜澜，本座等不到你飞升了，本座好想……”他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轻轻的舔舐着，“好想现在就把你关起来，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让你也只能整天看着本座……”
看着这样的花无眠，沈夜澜心间一动。
他蹭了蹭花无眠，踌躇道:“那就……不等飞升了吧！现在……”
花无眠不等他把话说完，立马吻住他的唇，“这可是你说的。”
话落，他再次吻上了沈夜澜的唇……

第51章
之前花无眠跟沈夜澜提双修的时候,沈夜澜是尴尬加恐惧的，他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像同人本中那样，雌伏在人下泪眼迷离着,所以他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克服心中的这种障碍。
他一直都以为只要花无眠对他有心,自己对他有意,那么他就有很多时间来说服自己，不要害怕和花无眠做那样的事情。
只是近来发生的事情,莫云归对花无眠的疯魔，无关路人对花无眠的好感，却让他莫名感到了危机感。
花无眠那般优秀，他身边的人也那么优秀，喜欢他的人那么多,而自己,修为和那些人比也不算高,也不会像那些人般会说些甜言蜜语哄着他,也不怎么会笑，更不懂得如何去取悦他，现在就连他的一再求爱，自己也是一再拒绝的,要是有一天他烦了，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好,别人更好怎么办？
沈夜澜承认有那么一刻,他酸了，因此这一次的求爱，他只是纠结了一下下，就答应了花无眠。
他并不懂得如何取悦花无眠,只能尽力的回应着他炙热而激烈的吻。
他勾着花无眠的脖子，努力踮着脚尖去配合着花无眠，哪怕花无眠放开了他，他也会再次上去索吻。
花无眠被他的热情冲昏了头脑，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要了他这个想法在心间打着转。
只是，当他的手真正伸向沈夜澜时，却又被沈夜澜按住了。
沈夜澜喘着粗气红着脸不敢看他，微微撇头看向小巷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脸更红了，小声道:“我、我们回去，别在这儿，会被别人看到的。”
花无眠深知能让他答应跟自己双修已是不易，这会肯定是不会再得寸进尺的，想让他跟自己在外面做。
伸手揽过沈夜澜的腰，花无眠喜笑颜开:“好。”
从萧王国回到沐王国最快也得一盏茶的功夫，沈夜澜此刻心里忐忑极了，他急需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理，本以为正好可以趁着这会儿时间，给自己的心理做准备。
哪知，花无眠直接来了个缩地千里法，他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就已经回到了沐王国所居住的房子里面了。
花无眠小心的把他放在床上，倾身上前，“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真的愿意？”
尽管已得了他的应允，花无眠还是怕他后悔，再次问了一遍。
沈夜澜心中虽忐忑，但他也是个一诺千金之人，看着花无眠，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花无眠再次笑开来，吻住了他的唇。
沈夜澜被他吻得情动，再加之他本身就有的易热体质，很快屋子里的温度便腾升了起来。
可当花无眠真的想要来的时候，沈夜澜脑子里陡然又出现了同人本里面的画面，他心中猛然一惊，伸手抵住了花无眠的胸膛，“等会。”
他目光冷冷，眼眸清明，一副完全不像与他共赴欢愉之态。
花无眠心中莫名跳动了一下，只觉他定是后悔了，忙勾唇道:“沈夜澜，本座已经给过你机会了，现在想要停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沈夜澜摇头，一时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花无眠推翻了出去。
他仍旧是那副淡定自如的模样，眸中清冷，声音如常，“我自己来。”
说话间，他已主动靠近了花无眠。
“嗯？”花无眠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沈夜澜受到了质疑，又重复了一遍，“我自己来。”
花无眠:“……”
花无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随即轻笑出了声，“你确定？”
沈夜澜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确定。”
“好，那就你自己来。”花无眠笑着将他搂过，一双眼紧盯着他的眼眸。
他自认为与沈夜澜在一个身体里面呆了那么久，对他已是了如指掌了，但是这一刻，他还真的看不出来，沈夜澜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沈夜澜其实已经紧张到手心冒汗了，但一想到同人本的画面，他就觉得窒息，他不要那样子，就算要真的双修，他也要体面一点。
于是他小心的靠近了花无眠，亲了亲他的唇角。
花无眠突然变得比他还要紧张起来，犹豫着叮嘱，“你不要太急，如果不行的话，就本座来。”
沈夜澜坚定的摇头，“我自己来，我可以的。”
花无眠:“……”
行吧！
花无眠放弃了劝说他的想法，手一伸，从储藏袋中拿出一本爱情宝典来，递给了沈夜澜，“你按照上面的做，应该就不会出错了。”
沈夜澜狐疑的拿过他手中那本书，随便翻了几页后，顿时红了面颊。
花无眠就爱看他脸红的样子，将双手枕向脑后，好整以暇道:“乖，中途要是累了的话，就换本座来。”
沈夜澜被他看的越发紧张了，出汗的手心渐渐变得冰凉起来。
他不敢看花无眠，只匆匆的翻了几页书，学了个大概后，就用灵力点了火，将书给烧掉了，然后低着头对花无眠道:“我来了。”
“嗯。”花无眠紧盯着他，点了点头。
沈夜澜书是看了几页，但临时实施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脑中又一片空白了，他垂眸偷偷看了一眼花无眠，见他还在盯着自己看，突觉心中一惊，猛地一下抬头，恶狠狠地瞪了花无眠一眼，道:“你，不准看！”
花无眠:“……”
行吧！他不看！
伸手扯掉沈夜澜头上的红色发带，自己给自己绑在眼睛上，花无眠道:“本座不看，你继续。”
沈夜澜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会儿终于鼓起了勇气面对花无眠那玩意儿。
他目光微暗，一咬牙，猛地一下，坐了下去。
顿时，二人脸色巨变。
*
第二天，花无眠是被沈夜澜轰出来的，轰出来之后，沈夜澜甚至还挥手，砰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这是沈夜澜穿书这几百年来第一次睡了懒觉，不是因为累的，是因为郁闷的。
然而，花无眠比他还要郁闷。
被沈夜澜赶出来后，他便离开了院落，本打算给沈夜澜拿点早膳的，谁知道在路上遇见了阮灵。
阮灵见他面色不大好，迎了过来，“今天才第一天解放，怎的没有看到沈夜澜和你在一起？他还没有起床？”
花无眠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咬牙道:“对，是没有起。”
阮灵还以为是昨天晚上他们两个太激烈了，受伤了，于是这会儿花无眠才心情不好的，便不怀好意的凑近了他，用手肘顶了顶花无眠的手道:“昨晚如何？”
花无眠咬牙切齿，“那可是终身难忘。”
阮灵会错了意，笑得越发意味深长了，小声道:“既是终生难忘的话，那你可要好好对他了。”断袖之癖，他曾经也只是在同人本里面看到过，虽不是很理解，却也知最基本事后处理方法，他再次开口道:“洗过没有？用过药了没？”
花无眠这会也总算反应过来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没有。”看阮灵责备之语既出，花无眠立马接着道:“我们没有做。”
“没有？”阮灵诧异，昨晚看他们那么高高兴兴的出去，她还以为回来后一定会有个好的结果呢。
结果……
他瞥了花无眠一眼，突然摇了摇头，走开了。
花无眠十分郁闷的看着她离开，又喃喃着补充了一句，“做了又好像没做。”
昨天晚上沈夜澜那一屁/股坐下去，两个人谁都没好受，又如何继续得下去？
“唉……”轻叹一声，花无眠在外面买了份沈夜澜最喜爱的豆腐脑，又折了回去。
沈夜澜很生气，气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昨天晚上他明明是想着尝试着去取悦花无眠的，结果被他弄成了那样。
真的是糟糕透了。
沈夜澜将自己埋在被窝里面，连昨天晚上一屁/股坐下去的伤都没有顾得上去管，一直和自己生气生到现在。
“咚咚……”
敲门声起，沈夜澜不用听声音也知道是谁回来了，他有些窘迫的将自己更深的埋进被窝里，一句话也不说。
花无眠默默叹气，一把推开门，看人还把自己裹着在，轻笑着走上前去。
他把人从被窝里面拉了出来，因为怕碰着沈夜澜的伤口，他便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将他的脸捧起，亲了亲他垂下的眼帘，“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因为第一次没有经验才会如此的，不必过于责备自己。”
这样的话，其实他昨天晚上也说了不下一百遍，可沈夜澜就是听不进去。但看到这样的沈夜澜，他是真的心疼了，他甚至开始后悔昨天晚上情动时提出那样的要求。
沈夜澜仍旧垂着眼眸不看他，好半响才缓缓启唇道:“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
魔尊魔尊打不过，徒弟徒弟教不好，就连救个人，都还要花无眠来为他善后。
细想遇到花无眠的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是他一直在依赖着他，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沈夜澜心情越发低落了起来，还想再藏进被子里，却被花无眠及时拉住了。
花无眠将沈夜澜紧紧的拥入怀中，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谁说你没用的？能够救一个城的人，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他亲亲沈夜澜的雪发，心疼坏了，“对本座来说，沈夜澜……”他将人放开，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角，让他直视自己道:“对于本座来说，你是最棒的。你善良勇敢自信，敢与天斗，你是本座这几万年来，见过的最为独特的一个人。”
沈夜澜听到独特二字才缓缓抬起眸子，看向花无眠，“独特？”
花无眠重重的点了点头，笑道:“本座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看得上的，你看，这么多年来，本座就看上了你，你还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不够独特吗？”
沈夜澜眸光微动，怔怔的看着花无眠。
花无眠再次抱紧了他，“所以不要再否定你自己了，你对本座来说，就是最好的。”
沈夜澜伸出手，犹豫了片刻，轻轻抱住了花无眠，良久才道:“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变成配得上你的样子。”
花无眠其实很想说，你现在就已经很配得上我了，可话到嘴边他还是没有说出来，只笑道:“本座拭目以待。”他将人放开，手一路向下，滑向他的伤口处顿住，凑近他耳边道:“不过现在，可以让本座看看你的伤口了吧？”
沈夜澜脸一红，轻轻的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花无眠，问他:“你……你没事吧！昨天晚上都……”
花无眠面色顿变，亲吻着他堵住他即将出口的话语，随后笑笑道:“你放心，本座行着呢！期待……”他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的下次光临。”
沈夜澜面上一红，默默的趴下了花无眠的肩头。
鼠疫结束以后，城中的重建工作也进行得十分顺利。
那之前外头的皇亲们在听言了城中之事后，也派了人来说和。
毕竟是一国之人，之前是他们弃城而逃不对，他们也不想闹得太僵，直接攻城而入，便派了人来。
与此同时，邻国也听说了此事，开始对沐国的皇城虎视眈眈。
但他们听说城内有神仙助阵，也不敢硬攻而来，遍也派了使臣过来，想与之说和，将沐国王城收于国下。
这战争之事沈夜澜就不想掺合了，要与谁好，沈夜澜将决定权全数交与了阮灵来决定。
阮灵是个明事理的主，知道让百姓回归于之前的生活才是最好的选择，便还是选择了让沐国的国主迁城而归。
一时间民心所向，国主荣耀而归。
不过民心向的是阮灵，而国主的荣耀，也是阮灵。
国主归后大喜，特赐阮灵济世神医之名，为其塑金身，建神袛。
阮灵本不想接此之名，但无奈沈夜澜临走前告诫于他和城中百姓，不让他们告诉国主自己的存在，只让他们道，是有神仙相助，他们才脱此困。
百姓们经此一难，早已变得万众一心，自然不会违背他的话，只是对于他们的恩人，他们自然也有一套自己的做法。
于是在之后的近千年间，在沐王国的济世神医庙里面的医灵神像旁，都会有一个小小的神像屹立于神医身侧，他单手执剑立于身后，面容绝世，目光清冷，犹如落入凡尘的谪仙。
沈夜澜离开的那一日，阮灵飞升了，没有任何的天劫，就那样平地飞升了。
沈夜澜看着既羡慕又为她高兴，久久都没将目光收回。
花无眠将他拥入怀中，凑近他耳朵轻咬，“总有一天，你会在漫天彩霞的迎接之下，飞升上神的。”
沈夜澜折过身抱他，“自然。”
花无眠抵着他的额头轻笑，与他拥吻。
二人离开沐王国后，沈夜澜立马就前往了金陵，这一路上，他也算是乐善好施，无论大小，皆不吝啬。待他们二人赶到金陵，已是十二月之后。
入冬，金陵城内大雪纷飞。
沈夜澜就着马夫留下的那一丁点儿气息，寻到了那户人家。
给他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妇人，她面容憔悴，一脸病态。
沈夜澜礼貌的朝人点了点头，还是问了一句，“请问你是李富贵的夫人，李夫人吗？”
李夫人看他们面冠如玉气质不凡的样子，心下顿时一紧，还以为是自家相公在外惹着了这两位贵公子，面色巨变，有些紧张道:“是、我是，请问二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沈夜澜有些犹豫，不知道这种话要怎么开口，便抬头看向了花无眠。
虽然说过自己会变得更加强大，但不善言辞的他，遇到这种事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依赖于花无眠。
花无眠会意，轻轻紧了紧握着的沈夜澜的手以示安慰，正要开口时，沈夜澜又拉住了他，朝他轻摇了摇头。
花无眠笑笑，住了口。
沈夜澜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才对李夫人道:“是这样的，夫人，我们二人是李前辈的朋友，有些事情想要跟您说明一下，您能让我们进去说话吗？”
她们家就她一个女人三个孩子，现在突然有两个大男人说是她相公的朋友，要进他们家，李夫人还是很犹豫的。
花无眠看出了她的不安，连忙补充道:“若是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去对面的茶馆说。”
沈夜澜看向花无眠，眸光微动，轻咬了咬唇。
李夫人这才放下戒心，朝二人道:“公子可去对面茶馆稍等，待在下安顿好孩子就过来。”
花无眠朝她笑笑，轻点了点头。
李夫人也没有让他们等的太久，不过片刻功夫便过来了。
她很是有礼的朝他们二人鞠了一躬，坐到了对面处。
花无眠给他叫了茉莉花茶，随即就看向了沈夜澜。
二人已经说好了，此事由沈夜澜来向李夫人诉说。
沈夜澜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因此一开口便说到了点子上，“李夫人，十分抱歉，您的夫君李富贵在一次夜间赶马车时，路过一个鬼镇，不小心丧了命，这个是他留下的遗物。”
沈夜澜拿出那封家书，和李富贵生前所赚的所有银两，以及……沈夜澜自掏腰包给的补偿。
他总觉得马夫是为他赶车而出的事，因此也不惧承认道:“我是他生前拉的最后一个人，我是天衍宗的人，此次下山……”
只听得砰的一声响，是李夫人将茶杯落到桌上的声音。
沈夜澜这才抬眼看向了李夫人，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她已双眼盈了泪，正定定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他拉你去鬼城？”李夫人喃喃着，“你明明知道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你身为一个修真者，让他拉你去鬼城，你又为什么不保护好他？”
她的声音不大，并没有惊动其他人，但她眼中所含的悲伤之意，却莫名让沈夜澜有些触动。
花无眠在桌子底下抓紧了沈夜澜的手，朝他笑笑道:“夫人，我看你是误会了，并不是夜澜诚心要让他拉着他去鬼城的，而是当时正好天黑，他们正好路过那处，哪知就出了意外。”可是那夫人根本就是听不进去他的话，连银子都没有拿，紧握着那一封血书，喃喃着:“为什么你没有保护好他为什么不保护好他……”
他转身出了茶楼，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
沈夜澜心中一惊，想要追上去，却被花无眠按住了。
花无眠道:“她现在的心里怀着恨，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你不要过去，你让她冷静一下。”
“可是……”沈夜澜有些担忧。
花无眠笑着亲亲他道:“没有什么可是，这并不是你的错，是你帮了他，他想要报答你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而且就算你没有坐他的马车，他那天晚上也要经过那里的，你还将他的尸骨带了回来，让他落叶归根，还给了他家人补偿，对于李富贵，你算是仁至义尽了，不用想太多。”
沈夜澜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花无眠突然靠近了他，道:“你亲亲本座，本座就告诉你。”
沈夜澜十分直白的，在花无眠唇上一吻。
一触即离，仿若蜻蜓点水。
吻完之后，沈夜澜一本正经道:“说。”
花无眠被他这样子逗笑，将人抱入怀中，“你还记得花花吗？”
“花花？”沈夜澜一愣。
说到这个，花无眠就无奈，“沈夜澜，你可知？本座连元婴都送给你了，你却还嫌弃他？”
沈夜澜:“……”
原来那个是花无眠的元婴。
沈夜澜眸色微亮，就要把花花从储藏袋中放出来，就见听哎呦一声，再抬头之时，花花也是完好无损的坐在了他们的茶桌上。
“澜澜，我好想你！”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只是面容却换了一副面容，变成了花无眠蛇妖时候的面容。
沈夜澜有些诧异，花无眠解释道:“元婴的面容都是跟着宿主改变的。”
“所以……你之前那个面容也不是真的？”沈夜澜眉头微皱。
他之前之所以会被莫云归骗，就是因为莫云归用了花无眠之前的面容。
花无眠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相由心生，不用太在意。”
沈夜澜在意的不是花无眠的面容，而是花无眠的真容。
他复杂的看了花无眠一眼，没说话。
花无眠看出了他的心事，笑笑道:“想要看本座的真容？”
沈夜澜郑重的点了点头，他不想到时候真的把自己给他了，自己却连他真正的面容都没有见过。
花无眠见状勾唇:“好……”

第52章
花无眠用手撑着头看沈夜澜,只轻一点沈夜澜额间。
沈夜澜本能的闭上双眼，再次睁开后，眼前人已变幻成了另一副模样。
对面人一袭黑色金线滚边锦袍,及地的长发随意的散在脑后,头顶有犄角，两耳尖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笑意，血红的眸间尽显温柔之色,如黛的双眉间，一个火红的印记犹如地狱中盛开的地狱之花一般,美艳张扬。
其实这副容貌,就是他蛇妖时的容貌,只是多了犄角和尖耳朵而已。
沈夜澜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头上的犄角,好奇问道:“花无眠,你到底是什么种族？”
犄角是魔族的软肋,一般是不会给人摸的，但如果那个人是他的道侣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花无眠任由沈夜澜摸着,甚至十分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他这个问题,笑笑道:“谁知道呢？可能是魔？仙？妖？”他很是无奈的看着沈夜澜,将手伸向他,“本座是什么种族,真的很重要吗？你很在意？”
沈夜澜任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抚摸着，摇了摇头。
“那不就是了，无论本座是什么种族,你只要记住，本座是将来要嫁与你的人便是。”他故意用了嫁这个字，以此来满足沈夜澜那莫名的好强心。
沈夜澜眸间微动，伸手盖住了花无眠摸他脸的手，情话也说得冷冷淡淡的，“你放心，今后我若娶了你，我一定好好待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花无眠眉眼弯弯，“那本座便拭目以待了。”
晚上的时候，沈夜澜还是悄悄的把银两放到了李夫人家的饭桌上，随后和花无眠手牵着手，离开了金陵。
晚上，城内的雪更大了，二人没有撑伞，雪落了满身。
此刻已是夜深，城中无人，花无眠也无需在沈夜澜面前掩饰自己，现出了自己的真身，和沈夜澜一起并肩行走于无人的街道间。
沈夜澜频频回头看向花无眠，微微勾唇。
花无眠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些，在下一次沈夜澜偷看他的时候，将人逮个正着。
一时间四目相对，沈夜澜有些尴尬的掩唇轻咳一声，道:“好大的雪。”
“嗯，好大的雪。”花无眠看着他笑，问他，“冷吗？”
沈夜澜摇头，他有灵气护体，自然是不会冷的。
可花无眠仍旧还是会怕他冷，从囊中掏出一件黑色金边领口带着白毛毛的披风来，披在沈夜澜身上。
沈夜澜有些讶异，“我一直都以为你喜欢红色，原来你喜欢黑色？”
之前他一直都以为花无眠喜欢红色，因此在答应了花无眠，穿艳一点颜色的衣服后，他便一直将红色当主色穿了，哪知……
花无眠笑笑亲了亲他的唇，“本座一直都喜欢黑色，但是你……”
沈夜澜抬头看他，有一片雪花刚好落于他唇间，花无眠倾身，吻住了那片雪花，“本座喜欢看你穿红色。”
沈夜澜微愣，随即张开了口，任由花无眠在他口中作乱。
有萤火虫在二人身旁徘徊，可二人沦陷于对方的柔情之中，谁都没有发现。
待花无眠放开沈夜澜时，沈夜澜已是红了脸气喘吁吁。
看着这样的沈夜澜，花无眠心中邪念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可经过上一次的教训后，他早已不敢再向沈夜澜提出双修的要求，一忍再忍，只好作罢，默默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沈夜澜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还主动上去索吻。
花无眠欣喜又无奈，怕自己忍不住，正想要找个借口推开他时，就看到了一只小小的萤火虫萦绕在沈夜澜身侧。
他缓缓皱了眉头，还未搞清楚那颖火虫是怎么回事，怀中人突然一软，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瘫在了他怀中。
“夜澜！”花无眠心中一惊，连忙抱紧了怀中人，再低头看怀中人时，他已然失去了知觉。
*
沈夜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等他醒来之后只觉得自己头很沉，身体很重，整个人像是中了十香软金散一般，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来。
他努力撑起了自己的身体，这才看清楚四周来。
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素雅的房间，屋内只有一张案桌和一张床，案桌在房间外围的左侧处，和床只用一面白色纱帐隔开，偶有一两阵风吹来，纱帐迎风而起，沈夜澜恍惚看到，在那张案前，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端坐在那里。
他立马警惕起来，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人似已察觉他已醒来，向他侧过了头，启唇开口:“你醒了。”
对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沈夜澜听不出情绪来，但直觉告诉他，对方来者不善。
沈夜澜努力挣扎着坐起，用同样不冷不淡的声音问:“你是何人？为何要虏我来此处？”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这个屋子里没有花无眠的气息后，又补充了一句:“花无眠呢？”
那人听言，低声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沈夜澜的任何问题，缓缓起了身，径直朝沈夜澜而来。
沈夜澜立马在指尖聚了灵力，蓄势待发。
“才几月不见，你竟是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吗？”那人说话间掀开纱帐，露出面容来。
沈夜澜看清来人后，心下诧异，这才渐渐放下了警惕之心，“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他的师兄，顾辞安。
顾辞安笑看向沈夜澜，缓步来到他床边坐下，为他拉了拉被子，“自然是担心你，你当初传个传信符给我就一走这么久，我……”他的手伸向沈夜澜，似想抚摸他的脸。
沈夜澜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不动声色的躲过了。
顾辞安的手顿在离沈夜澜一寸的距离处，最终还是讪讪地收回了手，放在了自己膝盖处，缓缓的握紧了。
沈夜澜心系花无眠，根本没心思去顾及顾辞安，在用灵力探清四周，发现这里并非天衍宗，也并非金陵后，他再次看向了顾辞安，皱眉问他，“师兄，你看到了那个和我一起的少年了吗？”
花无眠虽已大几万岁了，但他这次换的身体还是副少年之躯而已，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大的样子，现下唤他一句少年，一点都不过分。
顾辞安紧盯着他的眼，摇了摇头。
“没……有？”沈夜澜倏然皱了眉头，低头细想了一下，却始终想不起来，那天晚上在金陵发生了什么。
再次抬头时，他已是眉头皱得越发紧了，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师兄，这里是哪里？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有些急切的想要知道花无眠在哪里，奈何自己此刻又不太能动弹，只能将求知的目光投向了顾辞安。
顾辞安看着他的目光仍旧没有收回，只轻声道:“这里是灵禅寺的厢房，我那日下山去办事，刚好路过金陵，看你昏倒在雪地上，便把你带回到了这里，你知道吗夜澜，你可吓坏师兄了。”
他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其他表情，微微蹙眉，一脸担忧。
可他这话，沈夜澜就听不懂了。
他仍旧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是和花无眠在雪地中拥吻的，怎的会昏倒在雪地上？而且就算他会忽然昏倒，花无眠也不可能将他一人留在雪地上不闻不问的，怎的又会让师兄将他带走？
沈夜澜有些怀疑顾辞安话语的真实性了。
恰好这会有一身穿袈裟的大师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到沈夜澜已醒，面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来。
“沈仙尊，你终于醒了。”他在顾辞安身后站定，一手竖于胸前，朝沈夜澜行了一礼。
沈夜澜查他微微颔首，又看向了顾辞安，再次陷入了沉思中。
他有些分不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大师看他一脸迷茫，立马解释道:“你那日昏倒在金陵城内，是顾仙尊将你救起，然后带回我寺中修养的。”
这说法，竟然和顾辞安如出一辙，但是沈夜澜还是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他的目光向二人身上扫来扫去，却始终没有看出破绽，最终也只能垂了眸，对顾辞安道:“多谢师兄搭救之恩。”
顾辞安朝他笑了笑，“师弟说的什么话，你我师兄弟二人，何必这般客气？”
沈夜澜垂眸不看他，未答话。
顾辞安见他如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将被子又向人身上拉了拉，拍了拍沈夜澜的肩膀，“你好好休息，师兄晚上再来看你。”
沈夜澜点头，“有劳师兄了。”
等顾辞安的气息完全消失以后，沈夜澜方松了一口气，冷了眼眸看向四周。
虽然这一切看起来如此正常又无任何破绽，但沈夜澜终究是感觉到了不对来，但是到底哪里不对，他一时也分不清楚。
身上仍旧无力，可好在灵力还算畅通无阻，沈夜澜没有办法自己亲自去查探，只好对着外面的案上勾了勾手指。
立马一张宣纸落入他手中。
沈夜澜随便的折叠了一下，然后对它吹了一口灵气，在心中暗道:“去四周查探一下，有任何异处，都回来向我禀报。”
小人儿抽搐了一下，从沈夜澜手中缓缓起身，对他点了点头，随即跳下他掌心，飘走了。
沈夜澜沉眸看着小纸人飘远，好一会才挣扎着又躺了回去，等待着小人儿的消息。
另一边花无眠抱着沈夜澜的身体来到了一处暗馆。
在人间界的世界各地，都会有精灵一族藏匿于其中，他们会化作人类的样子，在人间做着小生意，和人类和平共处，一辈子都不会暴露出自己精灵一族的身份来。
而暗馆，就是他们这一族所开的医馆。
传说精灵一族很是无用，灵力属人族之外的异族中，最差的一个种族，因此常年受到异族的欺凌，只能靠化为人形，和人族厮混在一起。
但这样一个弱小的种族，他们也有自己的优点，他们的□□是医病神药，虽对其他种族没什么效果，却对人族的许多的疑难杂症十分有效，因此深受人族的爱戴。
精灵一族和人类呆久了，在生活习性方面，也变得和人类一模一样，晚间休，白天劳。
因此在花无眠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在睡梦中。
可花无眠顾不了那么久了，甚至连门都来不及敲，就砰的一下，一脚踢开了一只小桃花精灵的房门。
小桃花被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看到凶神恶煞的花无眠朝他走来，吓得瑟瑟发抖。
他虽然灵力低微，却也还能感觉得到对方强悍的实力的。
看着如恶鬼一般的花无眠朝自己走来，小桃花说话都哆哆嗦嗦，“大、大佬！你、你找在下何事？”
花无眠面上戾气很重，小桃花根本不敢直视他，几乎吓到要尿裤子了。
花花见状，忙从花无眠肩头跳下，钻进小桃花被窝里，用头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小桃花微妙的发现，自己的心竟然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手心的花花，总算镇定了下来，只是还是不敢抬头去看花无眠，只敢对着花花道:“你们找我何事？”
花花继续蹭着他的手，释放着安抚性的灵力，解释道:“我家宿主的爱人好像病了，还请劳烦你看看。”
小桃花这才敢抬头，看向花无眠怀中的沈夜澜。
那怀中之人紧闭双眼，面色却红润得很，唇角也微微含着笑意，一点都不像是生病了，倒像是睡着了，在做美梦的样子。
他缓缓抬头瞅了眼花无眠，然后又被他逼人的气势吓得一个哆嗦，紧张的从床上起身，不敢再看花无眠，一指侧房，“你把他抱到那个房间的床上放下，我过去给他瞧瞧。”
花无眠看都不看小桃花一眼，利落的转身，入了隔壁屋，将人小心的放在了床上。
小桃花过来的时候还是不敢看花无眠，径直走到沈夜澜床边，给他小心的检查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是碍于身后之人那骇人的气势，他又不敢把这个检查结果说给他听，只能煞有介事道:“他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在变成这样子之前，是否有什么症状？变成这样子多久了？”
花无眠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沈夜澜，一五一十道:“我们只是像平常一样走在路上，突然之间他就昏倒了，然后变成这个样子了，变成这样子之后，本座立马就带他来找了你，这期间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一柱香，就算打个瞌睡，也不止这么一会儿吧？
小桃花默默的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还想再问些什么，突然一垂眸，就看到了花花。
他顿了顿，对花无眠道:“要不我再细细给他检查一遍，您出去等会可以吗？”
祈求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告知。
花无眠不愿，眸光深邃，“你还要检查什么？”
小桃花一听，额间顿时又渗出一层冷汗来。
花花见状，轻轻皱了皱自己的小眉头，对花无眠道:“你放心，这里有我守着，该看的不该看的，该摸的不该摸的，我都不会让他碰的，你就出去等一会儿吧，不然的话你在这里他根本就无法施展开来。”
花花的口气很是无奈。
花无眠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吓到小桃花，“本座要在这里陪着他。”
小桃花:“……”
救命！
花花好像听到了他内心的求救声一般，连忙又道:“我知道你担心澜澜，可是你就算担心你也要给医师一点时间啊？你在这里这么杵着，他怎么敢给澜澜治疗？他不敢给澜澜治疗，拖的时间越久，对澜澜越不利，你确定你要……”
花无眠不等花花说完，突然猛地转过身去，跨步离去，临带上门时，还不忘抬头叮嘱一句，“不准脱他的衣服，不准动他，否则的话……”
他眸间神色一冷，吓得小桃花差点昏厥过去。待他的面容完全被关在门外之后，小桃花才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勿怕勿怕，他已经走了。”
花花被他这个自我安慰的样子给逗笑了，不过看着昏睡过去的沈夜澜，他又笑不出来了，立马拉了拉小桃花的袖子，告诉他:“不是睡着了，是昏迷过去了。”
“嗯？”自己的想法被一个小孩给猜透了，小桃花还挺不好意思的，脸微微有些红了。
花花没注意到他的不正常，继续道:“我是刚刚那位的元婴。”
不等他的后语道出，小桃花被吓得一个屁/股/蹲坐到了地上，指着花花道:“你、你你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后语来。
花花不理他，继续道:“我与床上这位的元婴结了灵契，按道理来说，床上这位出了什么事情，他的元婴都能够知晓的，可是我召唤出他的元婴后，他的元婴也跟他一样，昏昏沉沉的，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小桃花愣愣的听着他讲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那、那这确实是有点问题。”
花花看他一副吓破了胆，心不在焉的样子，笑笑朝他道:“你不用惧怕于我，虽然我是他的元婴，他能感知到我所有的动向，但他此刻他心系床上之人，根本无暇顾及到我，你就把我当另一个人就好了，不用那么紧张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小桃花看着他还是有点怂怂的，畏手畏脚的有点不敢动。
最后花花无奈，只得威胁道:“我都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你要是还找不到病因的话，我也不知道他还能在外面呆多久，要是待会他进来了的话，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可不能保证他会怎么对你。”
小桃花:“……”
小桃花更害怕了，看着床上之人皱紧了眉头。
花花好话歹话都说了，这会儿已是无话可说，只静候在一旁等着。
好一会儿，小桃花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看向花花，一本正经道:“我看它脉相正常，应当不是身体出了问题。”他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指甲，想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说他的元婴也跟他一样，失去了意识，那就有可能是灵魂出了问题了。”
“灵魂？”花花诧异。
小桃花郑重的点了点头，伸手将插在自己发间的桃花枝取了下来，小心翼翼问道:“我需要进入他体内，查看一下他的灵魂，不知大佬……允不允许？”
花花细想了一下，让花无眠来定夺的话，他肯定不愿意，于是他自作主张的朝小桃花点了点头，“那你快点，我在外面守着。”
小桃花连连点头，“我会尽量快一点的，你千万别让他进来拆了我的真身。”
“好好！你快去吧！我保证不让他拆了你的真身。”
在花花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之下，小桃花终于安心的钻入了沈夜澜的身体里面。
神识海内，小桃花在里面寻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寻到沈夜澜的魂魄。
他紧握着手中的桃花簪，心中越发焦急起来，心道，这要是再找不到他的魂魄的话，他这样出去可不得被那人给撕了。
小桃花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祈祷自己能找到沈夜澜的魂魄，正拿着桃花簪在神识海里面漫无目的的走着时，突觉脚下一空。
“啊……”他尖叫着跌了下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小桃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挂满白色纱帐的地方，他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四周，从白色纱帐后走出，无意间闯入了一个房子里，而房中，有奇怪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桃花被吓了一跳连忙想要躲，可是他来来去去看了一遍，发现这地方除了一个案桌可以藏身之外，就并无他物了，无奈之下他只得委身藏了进去。
立马，里头又传来了那奇怪的声响。
是人的重重喘息声。
小桃花好奇的从案桌底下探出头来，悄悄朝里面的床上看去，便见床上有一人，正衣衫不整的躺在上面。
他面色微红，眼中隐隐含着水汽，眉头一直紧皱着，一副十分痛苦之色。
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后，小桃花心中一惊，他正要起身的时候，突然有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小桃花再次受到了惊吓，连忙折断了手中的桃花簪。
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中。
来不及和花花多说什么，他连忙从房间里面冲了出去，一时连惧怕花无眠都忘记了，一把抓住了花无眠，焦急道:“我、我终于找到他了！”

第53章
沈夜澜本以为自己浑身无力是因为突然晕倒所致,休息休息便会好转，哪知一觉醒来，他不但没好些,反觉头脑越发昏沉。
小纸人早已从外面探查回来，此刻正紧贴着他的手,用自己的小手轻挠着他的掌心，以示自己的存在。
沈夜澜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额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挣扎着起了身,读取小纸人探到的信息。
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将小纸人收起,沈夜澜再次看了看四周,却无意间瞥见了顾辞安提着食篮进来了。
顾辞安亦是看到了他，故而朝他笑笑,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来到他身边,“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沈夜澜淡淡的看他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拿出，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也不觉得饿。
但顾辞安的好意,他也不好意思拒绝,用灵力吊着自己的力气，随意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
顾辞安也不勉强他，将人扶着躺下之后，还十分贴心的给他掖了被角，叮嘱道:“如果晚上不舒服的话，可随时传音给我，我就住在你不远处。”他边说着话，边指了指屋外头斜对面的那个房间。
沈夜澜点了点头后便闭上了双目,顾辞安知道他这是送客的意思，没有多留，收拾好餐具之后就离开了房间。
夜间的时候，沈夜澜又发热了，而且伴随着一股莫名的冲动，直击他的内心。
他努力用灵力将这股冲动压下，却仍旧摆脱不了身体的本能反应，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直到天微微亮时才好了点，安心睡了过去。
第二天顾辞安如昨日一般，早中晚各来一次，给他带食带药，可沈夜澜这种状况却仍旧没有好转，反有越演越烈的趋势，等到晚上的时候，他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辞安见状，只得将他扶起，将饭菜喂到他嘴边，边安慰道:“莫急，许是这药的药效起效慢的缘故。”
沈夜澜别开头，躲过他的喂食，面上轻轻应着，实则却完全没听进去他的话。
穿书这么多些年来，他不是没有生过病，中过药，但哪一次这样的小痛小灾他用灵力不可以化解的？可这次却偏偏这么奇怪，灵力化解不了，药也不起效？
沈夜澜始终没有摒除过觉得这里怪异的想法。
顾辞安见他不愿意吃，也不勉强他，离去之时只留了句，“你若是饿了，晚上随时叫我便行。”
沈夜澜点点头将人打发走后便越发心焦起来，他费力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想要在指尖凝聚些灵力，却发现现在连这一点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他皱眉，只得让手随意的摔在床上，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可心中焦虑，就算他闭上了双眼也无法入睡，等到后半夜的时候，他的体热之症又犯了，而且心中的冲动比昨日更强烈，扰得沈夜澜烦躁至极。
他想要伸手解一解自己的衣衫，以此能获得些许凉意，可无力的身体却是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他只能像一条缺水到濒死的鱼一般，平躺于床上，喘着粗气，偶尔使尽全身力气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至于身边是否有威胁，已是完全顾及不到了。
就连顾辞安什么时候来到他床边的，他都没有一点感觉。
顾辞安眼眸深邃，紧盯着床上的人不松，直到床上之人再次翻身，与之四目相对之时，他才勾了勾唇角，坐到了沈夜澜床边。
“师弟，你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沈夜澜心中一惊，一时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努力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本能的往后退了退，“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顾辞安将目光放在他那因为翻滚而变得有些凌乱，袒露出的雪白肌肤上，随意道:“我过来看看你。”
人或许是在越虚弱的时候，越容易感知到危险。
明明顾辞安看他的目光还是那般平常，但沈夜澜却莫名感觉到了不安，正想伸手去拉自己的衣服，却被顾辞安先一步，捉住了手。
顾辞安眸光微变，眼中满含笑意，“师弟……”
沈夜澜本能的想要将手抽回，却是无力，反倒是顾辞安，稍稍一用力，就把他拉入了怀中。
顾辞安紧抱着他，唇角的笑意越浓，“师弟可知，师兄想这一天，想了多久？”他用下巴轻蹭着沈夜澜的头顶，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沈夜澜心中一惊，顿觉厌恶，心底不可自控的泛出一股恶心感来，虽是无力，却尽量的挣扎着，语气也随之冷了好几分，“师兄，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的挣扎对于顾辞安而言不过是轻轻地扭动，不但未能挣开顾辞安的怀抱一点点，反莫名挑起了顾辞安的火。
“呵……”顾辞安轻笑一声，随即抱紧了他，滚到了床上，“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了……”他伸出食指，轻轻的点了点沈夜澜的唇上，“我自然是在做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沈夜澜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看他，久久未曾反应过来他为何会说出这般话来。
顾辞安挑起他的一缕雪发亲了亲，随即凑近他耳边道:“小师弟，以前师兄都觉得你清冷矜贵，高不可攀，师兄本不愿这么对你的，可……是你……是你自己打破了你数百年来的形象，让我觉得有可乘之机，今日……你才落于我手的……”
沈夜澜听不懂也根本无心听他的话语，心中的厌恶之感更甚，想要挣脱，想要发怒，甚至想要手撕了那紧抱着他之人的心都有了。
他缓缓闭眼，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怒火，哪怕身上已无一丝力气，再次睁眼看顾辞安时，眸中也无丝毫惧意，反越发清明。
“顾辞安，放开本尊。”他冷冷道。
“连师兄都不愿意叫了啊……”顾辞安却置若罔闻的轻笑出声，继续道:“也好，反正我也从来都不想做你的师兄。”
他顿了顿，接着道:“沈夜澜，你大概不知道，其实从师尊第一次将你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他的手顺着沈夜澜的面颊轻轻抚摸着，眸中尽欲色，“可是那时师尊同我说，你是要修无情道的，是不可以动情的，我才一直将这种想法克制于心里，可是现在……”他的眸色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口气变得质问，“你为什么要喜欢别人？”
这些话，这些事情，沈夜澜以前从来都不知道，此刻面对顾辞安的质问，他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感情这个东西，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他并没有回答顾辞安话的意思，反是越发无法忍受对方的触碰，终是无法再忍，费尽力气在指尖聚了灵力，毫不留情的，甩向了顾辞安。
顾辞安笑笑，根本没将他这一击放在眼里，偏头躲过这一击之后，正要再次开口之时，却突觉身后传来一股浓烈的杀意。
他心一沉，反应也是极快的，待身后那人出招后，立马抱紧沈夜澜从床上跳起，躲过了身后之人那致命一击。
顿时，只听得轰的一声，再看之时，他们刚刚所躺在床已是变成粉碎。
站定后，顾辞安立马看向了身后来人，沉了眼眸，“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这里并非现实，而是由术法所创的一方梦境，能将人的魂魄暂时囚禁于此。
那一日他就是用此法，将沈夜澜的魂魄虏于此处的。因为是梦境，沈夜澜又是被他带着走的，所以沈夜澜的状态，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且让沈夜澜察觉不出丝毫破绽来。
而花无眠，他也是认识的，虽不如叶凛之他们先知道花无眠的存在，却也在不久前，在别人口中认识了他，且得知了他们的事情。
知道沈夜澜对一个他认都不认识的人动了心之后，他简直嫉妒得发狂，明明是自己先认识沈夜澜的，这么多年来，也是自己陪在他身边的，就连算命先生都说过，他们是天生一对，这个人凭什么先来后到？
此刻第一次见到仇敌，顾辞安面上戾气顿现，身体周遭的灵力立马以肉眼可见之势疯狂的聚集起来。
花无眠压根就不拿正眼瞧他，紧盯着他怀中的沈夜澜，皱眉问他:“你有没有事？”
沈夜澜在看到花无眠后，目中亦是难掩欣喜之色，连忙喊他，“花无眠……”
顾辞安闻言，越发抱紧了怀中人，面上的敌意更甚，冷冷的看向了花无眠，“既然你都已经找到这里来了，那我就绝没有再放你出去的理由。”话落，他立马驭起了周遭灵力，朝花无眠袭了过去。
花无眠很轻易的就挡住了他的攻击，在用灵力探查了沈夜澜的身体，发现他并无大碍之后，才缓缓将目光放到了顾辞安身上，沉了眸，“若你现在将他还给本座，本座看在你是他师兄的面子上，可饶你不死，否则的话……”他将灵力凝聚于右掌间，以肉眼可见之势在右掌间聚成了一个球形状，噼里啪啦的，面上还像是附了一层闪电，“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顾辞安一击不中，立马又发动了攻击，分豪没有放开沈夜澜的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你要怎么个让我死无藏身之地法？”
沈夜澜觉得此刻的顾辞安太让他陌生了，紧皱了眉闭了闭眼，也同样道:“师兄，放开我。”
顾辞安被他的声音吸引，收回了目光看向了沈夜澜，笑笑道:“今日，我势在必……”
不等他一句话说完，花无眠便再次攻了上来。
他速度极快，不再出招，而是直接来到二人面前，以谁都没看清的速度，一把掐住了顾辞安的脖子。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往里面闯。”花无眠目光犀利，面色冷然。
沈夜澜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一时惊得愣在当场，直到听得砰的一声，他的身子突然悬空，他才后知后觉的心惊了一下，不过立马，他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花无眠抱着他，用下巴蹭了蹭沈夜澜的发顶，似在安慰他，又是在安慰他自己一般，喃喃道:“没事了，没事了……”
沈夜澜缓缓向他抬起头，此时已不见了顾辞安的踪迹，他诧异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无眠低眸看他，面上已是挂了笑颜，“你现在身上难受，本座等你出去再说。”
沈夜澜被他这么一提醒，顿时红了耳根。
他确实是挺难受，不但难受于身体无力，还……
他窝进花无眠怀中，轻轻扯着他胸前的衣襟，像是难堪，又像是撒娇。
花无眠将人抱得又紧了些，轻轻问他，“怎么了？”
沈夜澜将头靠近他胸膛，好半晌才喘着粗气道:“没、没什么。”
“别怕，等出去了就没事了。”花无眠知他难受，也不再耽搁，抱着人就往来时的路撤了回去。
待花无眠从睡梦中醒来时，一睁眼，立马便去看了沈夜澜的情况。
沈夜澜眼皮很重，挣扎了好一会，才缓缓的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澜澜你吓死我！”
不等沈夜澜开口，花花便猛地一下扑入了沈夜澜怀中，紧紧的扒住了他的衣襟。
一边的小桃花见他终于醒来，也松了一口气，不再在此逗留，退了出去。
沈夜澜想要伸手摸摸花花的头，奈何，身上仍旧无力，不但如此，就连身上的难受知觉，也都并未褪去，他瞬间皱紧了眉头，有些难堪的别开了头。
花无眠何其懂他，立马将花花召于神识海中，倾身捧住了沈夜澜的脸，与之以额相抵，果然感受到了极热的体温。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随即在屋内设了结界，化出蛇尾，缠上了沈夜澜，“别急，本座帮你……”降温二字还未出口，他便感觉到了沈夜澜那不同寻常之处，瞬间顿了动作，讶异的看向了沈夜澜。
沈夜澜难堪极了，想要转个身不去面对花无眠那惊讶的目光，却是做不到，只能任由花无眠碰住他的脸亲了亲。
花无眠轻笑着看向他，伸手将他包裹住，熟练的弄着，“这都是人之常情之事，莫要觉得不耻。”
沈夜澜轻喘着气，紧抓着花无眠的胳膊，将脸埋入他怀中，已是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花无眠还是挺有技巧性的，没过一会，沈夜澜便舒解了。
沈夜澜红着脸靠在他怀中，却并没有感觉到好了多少，仍旧难受的在他身上蹭着。
花无眠再次感觉到他的反应时，终于皱了眉头，“还是很难受？”
沈夜澜点头，泪已盈了眼眶。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明明已经释放过了一次，可身体体温不但未能降下来，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势。
花无眠看他这个样子，心疼坏了，给她试过了各种降温方法，一直折腾到天亮，也丝毫未解他的难受境地。
最终沈夜澜终究是忍受不住了，拽着花无眠的衣襟，咬牙忍着羞耻心道:“双修吧花无眠……”
花无眠其实昨晚就有了这种想法，但他不敢提，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其他方法给他降温，现在被沈夜澜自己提出，他自然是欣喜的。
只是欣喜间他亦是不忘向他确认，“你想好了吗沈夜澜？走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捧着沈夜澜的脸，极尽温柔的在他眼角吻了吻，吻去他眼角泛出的生理性泪水。
沈夜澜闭目点了点头，“花无眠，我心悦你……”我爱你这三个字他还无法启口，只能用心悦来代替。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对于沈夜澜来说，只需他这仅仅四个字，便能让他足够兴奋了。
花无眠眼中全是笑意，亲了亲沈夜澜的额头，轻轻道:“我也是……”
床帘散下，室内温度持续升高，春光乍现。
花无眠想和沈夜澜双修，想了很久了，但真正做时，他也不敢太过折腾于他，特别是这还是第一次，本想只要他一次就够了。
哪知，他不想折腾沈夜澜，沈夜澜却缠着他，不停的向他索取。
花无眠再是欣喜，也发觉了他的不正常，在之后的纠缠中，为了让沈夜澜舒服，他换了无数个场景，终于在第三日夜间，沈夜澜安静了下来，睡死在了他怀中。
花无眠抱紧了怀中人，瞳中深邃，有怒火冉冉而起。
这种状况他太熟悉不过了，是春镜，他的三徒弟，春神的境界之力。
春神，顾名思义，允予万物新生的神。
万物的新生都离不开发/情二字，唯有人类有情，情由心生，情动而欢。按天界法则来说，春神的境界之力是不能用在人身上的，可他……
被触着逆鳞的花无眠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连不自觉抱紧了沈夜澜也不自知。
沈夜澜被他箍得疼，不适的轻哼一声，方唤回花无眠的理智。
花无眠目光柔柔的看向他，在他额间落下一吻，“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沈夜澜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醒来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好半晌脑袋都转不过弯来。
花无眠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这么一副愣愣的样子，忍不住嗤笑出声，“还在回味那几天？”
沈夜澜闻言当即红了耳根，别开头不敢瞧他。
他那几日虽然意乱情迷，但理智却是还在的，自是清晰的记得那几日的情景。
思及那几日，他的脸颊瞬间发起了烫，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快速跳动了起来。
花无眠将白粥放到一旁的桌上，来到床边将人扶起，特贴心的问道:“如何？还疼不疼？”
沈夜澜摇头，他虽是一介肉/体/凡/胎之身，但好歹也是个修仙的，治愈能力自然比平常人要好一点。
花无眠见状轻笑，端起一旁的白粥喂给他，“好了就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很多天没有进过食了。”
沈夜澜点点头，十分配合的就着他的勺子，一口一口将他喂到嘴边的粥全部喝下。
喂完粥后，花无眠又不放心的用灵力探了探沈夜澜的身体，在确认对方真的是无恙后，才彻底放下心来，为沈夜澜撩去额头碎发。
沈夜澜犹豫了片刻，问花无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无眠看着他，难得的叹了一口气，“是本座那劣徒的所做所为。”
原是花无眠有一个徒弟，是掌控春天的神，能自主入人梦中，将人魂魄俘走，然后再以境界之力重新造一个梦，将人魂困于其中。而那梦中景象，皆由施术者所控。
原是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花无眠的徒弟就已经向他出了手了。
沈夜澜微微皱眉，有些窘迫。
当初他还信誓旦旦的对花无眠保证，自己一定会没事，自己会保护好自己的，结果……
他有些挫败。
花无眠懂他心思，伸手将他眉间的皱褶抚平，“没有关系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沈夜澜低头静默片刻，再抬头时目光已是一片坚定之色，“花无眠，我是个男人，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说的什么话，花无眠都是无条件相信的。
轻笑着点了点头，花无眠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好半晌才放开，随意道:“今天晚上是除夕之夜，听说金陵城内今晚会格外热闹，你身体既已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沈夜澜点点头，没有拒绝。
今夜依旧是个大雪纷飞之夜，可寒冷的天气却并没有阻止城内的喧嚣。耍杂技声、叫卖声、人们的嬉闹声不绝于耳。
沈夜澜也被这热闹之景所感染，被花无眠拉着一会儿去看了人家耍杂技，一会儿又被花无眠拉着去试吃人家的新点心。
他的脸皮薄，根本就不好意思去吃不要钱的糕点。
花无眠见状，叫他的名字，“沈夜澜。”
“嗯？”沈夜澜抬头看他，却被花无眠塞了一口糕点。
花无眠对他笑笑，“好吃吗？”
沈夜澜随意的咀嚼了几下，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真的好吃？”花无眠问他趁他开口说话之际，倾身，堵住了他的口，将他未吞下的糕点卷入自己口中，离开之后，还不忘笑道:“果真好甜。”
逗得沈夜澜不自觉又红了耳根。

第54章
沈夜澜其实不怎么喜欢吃这种甜食的,现代的时候，父母管得紧，说甜的吃多了,对牙不好，不让他吃。而到了古代之后，他已是百岁之人，自觉年龄摆在那里，若是吃些糖果糕点什么的,实在不合年龄。但今夜的桂花糕，沈夜澜却觉意外的甜,意外的喜欢。花无眠在尝过之后买了些许,也全都被他藏进了自己囊中。
之后他们又去河边放了河灯,紧接着又去姻缘树树下挂了祈愿，虽然都是些女儿家喜欢的东西,但跟着花无眠做,沈夜澜也不觉难堪。
末了，回归之际，二人在路过一家画本店时，花无眠兴致冲冲的将他拉了进去,“去那家店看一下。”
自从与沈夜澜呆在一块后,花无眠全靠臆想,已是好久没有买过话本。这会突然瞧见,也就来了兴致。
沈夜澜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是话本店,只随着他所指之处看去，见是一个名为书香门第的店，还以为是个正经书店，也没多想,就随他拉着进去了。
只是他实在对书没什么兴趣，即便进去了也是兴趣缺缺，随意的瞅了几眼，并未伸手去翻手边的书。
花无眠倒是显得有兴趣得紧，从书架上随手拿了一本在手中，随意翻了翻，就看到书中的沈夜澜以各种姿势躺在他的几个徒儿身下，顿时目光一凌。
沈夜澜的目光还是放在花无眠身上的，在意识到他的目光不对之时，立马就凑了上来，“怎么了？”
“没、没什么。”花无眠赶忙将书合上，朝沈夜澜笑笑道，“那边有个卖冰糖葫芦的，本座突然想吃了，你过去买两串可好？”
沈夜澜随着花无眠所指之处看去，果真看到了街角那头有卖糖葫芦的，点了点头，“好，你在这里等我。”
“嗯。”花无眠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没忍住，在他唇角亲了亲，方放人离去。
待人走后，他立马冷了眸色。
恰巧这会老板忙不迭的迎了上来，笑盈盈道:“客官真是好眼色，这是最近最热门的一本本子了，我们刚卖完才补了货的，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再送一本上个月没卖完的沈仙师X顾仙师的本子给您，包您一次性看个够。”
沈仙师X顾仙师？
沈夜澜X顾辞安？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花无眠勾唇抬头，冷冷的看向老板。
他的目光吓人，此刻老板陡然和他对上眼，顿时惊得腿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花无眠却不管他反应，拿著书问老板:“这些书都是产自何方的？”
他的语气很是不善，带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老板刚刚本就被他的眼神吓到，这会更是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哭啼啼的，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老板哭着道:“仙师饶命，这话本要是有什么问题，那也不是在下的错啊，在下也不过糊口饭吃，这些本子都是民间话本大师写的，都和在下无关啊，还请仙师明鉴，高抬贵手！”
花无眠眸色又冷了几分，见他未正面回答问题，又重复问了一句，“这些话本都是出自哪里？”
老板快被吓尿了，抱大腿装可怜，“这个在下实在不知，在下只是定时去取货，定时卖而已。”前来看热闹的人这会也有人认出了花无眠手中的那本书，不禁窃窃私语道:
“那不是沈仙师的画本吗？这个人怎么回事啊？”
“该不会又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跟沈仙师有一腿的人吧？”
“不会吧？他才刚一入世，怎的就招惹这么多人？”
“你可能不知道，帝城那边可都传开了，据说沈仙师这人吧！当年有多矜持，现下就有多放荡，喂徒弟吃饭什么的都是小事，他还半夜从别的男人房里出没……”
……
他们的议论声不小，再加之花无眠的耳力也不差，这些话都一字不落的落入了他耳中。
花无眠眉头一挑，抬眸看向那些人，目光森然可怖，在指尖点了一把火，当着这些人的面，扔向了那些书。
老板见状哭声顿消，忙从地上惊起，鬼哭狼嚎的就想要去护住那些书。
花无眠没有理老板，只将目光一一扫视着众人，冷冷开口:“若有人再敢多言者，下场犹如此书。”
他的指尖还点着火，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极为凶煞，一甩手，那手中火星便溅到了那些嘴碎的人身上，惊得他们落荒而逃。
而其他看热闹的人见状，谁都没敢多言一句，悻悻而去。
独留老板一人在店里哭得惊天动地。
他的店着了火，却又不是真火，可燃书籍，却伤不了人，水也浇不灭。
这火虽然烧不到他身上，但却烧在了他心里，急得老板一个劲的对着花无眠求饶。
花无眠蹲下身去看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来，放到老板面前，“告诉本座，这些书都是产自哪里的，这个就是你的了。”
老板一个劲的告饶，“仙师仙师，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要知道的话，哪敢不告诉你啊，你饶了我这些书吧，求求你了……”
花无眠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腻了，干脆用探灵法，将老板的所有记忆，里里外外全部搜了个遍。
结果，还真没有搜到有关这些同人本的任何消息。
正好，这会儿沈夜澜也买完糖葫芦回来了。
他不解的看向书店里的大火，又看看花无眠。
花无眠的冥火，他还是认得的。
“这些书都不干净，本座给他换一换新的。”他又从怀中掏出几锭金子来，全数扔到了老板面前，并用密语对他道:“以后莫要让本座再看到你卖沈夜澜的同人本了，否则的话……”
后语他未说，老板抬头看向他，却对上了一个十分邪恶的笑来。
老板兀自打了个寒颤，悄咪咪的瞥了一眼他旁边的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刚刚好像看到了沈仙师？
他有些不确定的揉揉眼，再次看去，果真看到了沈仙师，当即腿下一软，瘫在了地上。
沈夜澜向来不愿意多问花无眠不愿多说的事情，二人出了店后，沈夜澜立马就将手中糖葫芦剥开后放入花无眠口中。
待他咬了一口之后，还不忘问，“甜吗？”
“甜。”花无眠点头，于他来说，只要是沈夜澜喂的东西，那肯定是甜的。
可沈夜澜不知他心事，以为是真的甜，立马就将另一根也剥开放他嘴里，“那你吃这个吧！”
话落，就把刚刚那个花无眠吃过的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被酸得拧了眉头。
花无眠轻笑出声，在他唇角一吻，再次问道:“现在还酸吗？”
沈夜澜再次咀嚼了一下口中糖葫芦，也不知是那个吻的缘故，还是花无眠做了什么手脚的缘故，口中的糖葫芦果然不酸了。
他微勾唇角，安然的和花无眠换了糖葫芦。
二人看起来心情都甚好，可花无眠心中却有点小小心思，偶尔抬头都能看到别人向沈夜澜投来异样的眼光，想起刚刚的那些闲言碎语，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随即从囊中拿出一个毛茸茸的耳罩来，带在沈夜澜耳上。
“天气凉，莫要感冒了。”
沈夜澜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毛茸茸，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被人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是一种很享受的事情，但他总感觉花无眠把他看的太娇弱了，好似他弱不禁风一般。
这一整夜下来，二人也还算玩得舒心，只是当他们回去的时候，沈夜澜却莫名在脑海里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叫他，朝四周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熟人，正匪夷的把目光投向花无眠时，花无眠笑笑问他，“怎么了？”
“你刚刚有没有……”他正欲待问，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立马又珉了唇，朝花无眠道:“没什么，雪大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花无眠将他拢得更紧了些，“好。”
待花无眠这声好一落，立马那脑中之声又再次响起:
“沈夜澜……”声线冷冷清清的，宛若山间叮咚泉水一般。
沈夜澜并不是个愚钝之人，在经过上次一劫之后，这会儿立马就明了这声音来自何处来自何人。
他握着花无眠的手紧了紧，却是不动声色的入了神识海中。
果然，在无边无际的神识海中，他看到了一个身着雪衣，一头雪发的男子。
只是那男子背对着他，他并不能看到对方全貌。
“你是花无眠的三徒弟。”沈夜澜站在背后静看着他，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那人轻轻一笑，语气仍是冷淡，并没有回过头来的意思，“看来他已和你提过我了。”
沈夜澜对眼前这人并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想要干什么，于是语气也不由得冷了几分，“你究竟是何目的？”
“自然是……”他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知何时已来到沈夜澜身后，“杀你了。”
顿时，沈夜澜便觉脖间一冷，与此同时，现实中他也赫然睁了眼。
好险，要不是他脱身够快的话，这会魂体的脖子便被他抹断了。
沈夜澜沉眸，二人只对了一招，他便已知二人之间的差距，倏然握紧了手中拳。
而这一切，花无眠却全然不知。
晚上的时候，沈夜澜做了个梦，又梦到了那一个雪发雪衣的男子。
他人是背对着他，说出的话却是嘲讽异常:“沈夜澜，认清你自己了吗？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你不过是个低贱的人类罢了。”
低贱？
“呵……”沈夜澜冷笑着，并不惧于他今天那一招的威胁，冷冷道:“不知你这高贵的神族，被我这低贱的人族打败，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向来不会骂人，但最基础的反击还是能做到的。
那人被他怼得一噎，似有些恼羞成怒了，立马梦中情景变换了一番模样，从空空如也的神识海中，变成了夜夜笙歌的青楼妓院。
而他，此刻正身着暴露服饰，被一群男人围绕其中，身体软绵得不像话。
虽然身体的无力是真实存在的，身旁之人的触觉也是真实存在的，但……他已是上过一次这样的当，还会上第二次吗？
梦境再怎么淫/乱，也终为幻。
闭目用灵力将身旁的一切全部震开，再次睁眼时，眼前已是一片乌黑，只是身体上的无力感和灼痛感仍旧留在他身上。
那人似有些诧异，久久不语后，方道:“当真小瞧了你了。”
沈夜澜目光冷冷，言语也不带一丝温度:“若真想要我的命，就现出真身来，整日躲着人家梦境搞这些下流之事做什么？”
“呵呵……”那人轻笑一声，声音逐渐远去，“会有那么一天的，沈夜澜，我期待与你见面的那一天。”
话落，沈夜澜倏然睁眼，花无眠担忧的神色落入他眼中。
花无眠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微微皱了眉头道:“沈夜澜，你又发热了。”
“嗯……”沈夜澜轻应一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给我降温吧！”
花无眠眼中一亮，眸间立马带了笑意，“好，这一次，本座圆你第一次梦，让你在上边。”
沈夜澜一开始还不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到对方进入后，陡然一个翻身让他坐起身来，他方知其意，立马羞红了脸。
花无眠怕他无力摔倒，一直揽着他，凑近他耳边道:“本座的第一个要求，你自己动。”
沈夜澜:“……”
沈夜澜才想到，他所说的要求，竟是一开始自己与他约法三章所存下来的要求，当即愣在了原地。
有人的要求是这样用的吗？
花无眠却不管这些，咬了咬他的耳朵道:“你倒是动啊！”
沈夜澜:“……”
他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次日，沈夜澜一大早便起来练剑打坐修行，莫名的开始勤奋起来。
花无眠百无聊奈，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他一二。
下午的时候，沈夜澜仍旧不放心李家夫人，打算临走之前再去看她一眼，将马夫的尸骨交于他，让马夫早日入土为安。
花无眠允了，且与他一起登门拜访了过去。
可这一次他们敲了半天门，也未能等到有人来给他们开门，最后还是旁边的邻居被吵得有点受不了了出来念叨了一句:
“别敲了，这家人前几天晚上连夜就搬走了，听说是老家那边出了什么事。”
沈夜澜敲门的手一顿，缓缓将目光移向邻居。
花无眠往往比他会来事，立马拿了一锭金子出来，在那邻居眼前晃了晃，“这位大姐，可否详细说说？”
那邻居立马眼都直了，忙不跌的将二人迎进去，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最后道:“您们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我们必然知无不言。”
这家人还有个男人在，那个男人亦是笑意盈盈，一副讨好之样，坐在他们对面，“你们要是想打听李富贵的事，这个我熟，早期的时候，我跟他一起，都是跑马车的……”
沈夜澜其实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他只是想将马夫的尸体物归原主，让他入土为安罢了，便立马制止了他即将开口的长篇大论，直接问道:“那么劳烦二位，可知隔壁李家，老家在何处？”
那男人被打断的话语一愣，有些憨傻的抓了抓脑袋，笑笑道:“曾经我们跑马车的时候听老李提过，好像是一个叫马家屯的地方，至于是哪个地方的马家屯，这个我就不甚清楚了。”
“马家屯？”沈夜澜细思片刻起身，将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向二人点了点头以示礼貌，“多谢二位。”随即，转身离开了屋。
出来后花无眠问他，“要去马家屯吗？”
沈夜澜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反正我们也是要离开这里的，下一步也没有个规划，倒不如随机应变？”
花无眠自是依他，握住了他的手。
二人回去的时候，小桃花已为他们摆好了送行宴。
他还是很怕花无眠，看到二人进来后只敢看沈夜澜，诺诺道:“花花说你们要走，这是我为你们做的送行宴，你们吃一点再走吧！”
沈夜澜朝他轻点了点头，拉着花无眠入座，一顿饭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临走之际，沈夜澜让花无眠去远处等他，自己则将手放在了小桃花的额心，在他额头印下一朵桃花印，“这次你予我有大恩，今日我便赐此印记于你，若他日你有难，你可崔动此印记中我的灵力，我必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小桃花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仙师赐福。”
沈夜澜再次朝他点了点头后，不再耽搁，转身离去。
小桃花待人走远了后，方掀开自己的袖口，露出那个彼岸花印记出来，感动万分道:“两个人不愧是道侣，就连做事风格，都能出奇的一致。”
他兴高采烈的回了屋，去数花无眠临走前给他的报酬了。
在这个修真世界里，能叫马家屯的地方有很多，沈夜澜一时间也分不清马夫的老家到底是哪个马家屯。最后也只能用了通灵法，将马夫的一缕神魂召出，借由他带路，寻到了马家屯。
等他们到了马家屯的时候，却是被一群村民拿着砍刀拦了路。
那为首的村民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来我们马家屯？我们这里不欢迎外人，若是路过的话，还请绕道而行。”

第55章
那人缓缓回头,雪衣雪发，唇角微扬，面容绝世。
“沈夜澜，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落到我的手里？”那人漫步朝他走来,向他伸出手,不怎么费力的，就将沈夜澜推入了身后的天池中。
沈夜澜本能想要闪躲,可身体却突然动弹不得，直到天池的水将他淹没，眼前人的轮廓渐渐模糊,消失不见，他方缓缓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眼时，沈夜澜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豪华的宫殿里。
红墙黄瓦,装饰华贵。
从宫殿内走出,是云层所盖的白色路廊,路廊两侧是两个不大不小的莲花池，池中有龙，拇指般大小，正与水中鱼嬉戏着。
四处云山云海，犹如仙境。
此情此景，像极了沈夜澜在电视上看到的天界之景。
这是成功飞升之后的仙抵吗？
沈夜澜心间一动,还未来得及高兴，便突觉腰间一紧。
他疑惑低头,便见一双男人的手，此刻正紧紧的环在他腰间。与此同时，他肩头一重,有灼热的气体打在了他颈间，一道清亮的少年音自身后传来:
“今天弟子的剑舞得那样好，师尊都不夸夸弟子吗？”他边说着话，边还像撒娇一般，在他肩头蹭了蹭。
沈夜澜大惊，忙挣开那人的手，转身急急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向那人，“你……”
入目的是一个乌眉雪肤的少年，他歪着头看他，一双明亮的凤眸如月下银光皎皎，笑如春风，堪比人间绝色。
很美，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沈夜澜顿住，垂眸思考片刻，遂再抬头，不解道:“你是何人？”
眼前的少年明显一愣，随即又含了笑，缓步靠近于他，“师尊怎么了？我是月无痕呐，你不记得了吗？”
月无痕？
沈夜澜翻遍了自己脑海中的所有记忆，亦是没翻出，对这个人的半分印象。
他皱了皱眉，眼见着人还在靠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却又突然被人从身后捉住了手。
沈夜澜心一跳，顿时转身，立马撞入了一个满是昙香的怀抱中，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师尊。”
这个声音……
沈夜澜大脑空白了三秒，随即立马反应了过来，用力推开了眼前之人，警惕的看着他。
雪衣雪发，面若桃花，俊美秀朗，果然是之前将他推入天池那人。而且他那清冷之声，正是那几日在梦中缠他的声音，花无眠的三徒弟。
凤目微睁，沈夜澜冷了声色，“你又搞什么把戏？”
雪发少年不解的看着他，还要上前，“师尊……”
沈夜澜后退，眸色越冷，“谁是你……”话说一半，有清风拂过，一缕黑发落于他眼前，沈夜澜一顿，心中一跳，猛地冲进了房间，直奔梳妆台前。
镜中，入目的是一张倾城绝世的面容，艳而不俗，介于男女之间，不辨雌雄。
“这是……”沈夜澜摸着自己的脸，通体发凉，似十分沉重一般，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放在鼻下嗅了嗅。
淡淡的桃花香味闯入鼻间，清香，好闻。
杂乱的心狂跳着，沈夜澜一时分不清虚实，唯有用灵力刺自己一下，方能辨虚实。
痛，是真实存在的。
沈夜澜皱眉，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渐渐冷静了下来。
对了，只要有那人在，即便一些感觉是真实存在的，那也必定是梦。
虽然……此时此刻的他，确确实实变成了花无眠之前的模样。那个……属于他的世界，他第一次有了肉/身的模样。
再次从殿内走出之时，沈夜澜已无了刚刚的慌张，一脸冷意的看向了那个雪衣雪发的少年。
少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师尊……”他目中露出担忧之色，几步走上前来，欲拉沈夜澜的手，声音也不由得柔了几分，“你怎么了？”
“怎么了？”沈夜澜歪头看了看他，随即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叫月无痕的少年，眸中神色更冷了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露出了疑惑之色，但还是老老实实道:“季如雪。”
“季如雪……”沈夜澜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目光再次从二人面上扫过，随即冷笑出声，对季如雪道:“我不是说过吗？你若真的有本事的话，就堂堂正正的站在我面前，和我比一场。你这样，只会畏畏缩缩的躲在别人的梦里，算什么本事？”
季如雪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好似并没有听懂他话中之意，好一会儿才道:“师尊，你怎么了？”他说着话，还顺便伸出了自己的手，就要伸向沈夜澜的额头。
沈夜澜伸手毫不留情的打掉，“季如雪，别再搞这些把戏了，你知道的，这个对我没……”
说话间，他散出了自己的灵力，想要再次冲破这梦境。
只是，当灵力以肉眼可见之势散发出来时，沈夜澜立马就发现了不对来。
这醇厚霸道的灵力，根本不是他的……
他一时没收住手，任由灵力肆意蔓延而没刻意去控制，不小心抽了眼前二人几下。
只听得哎呦一声，沈夜澜速速转头去看之时，月无痕脸上已不知何时多了道红印子。
他有些委屈的看着沈夜澜，眼中已盈了泪，“师尊，徒儿是做错了什么吗？”
沈夜澜的话顿住，狠狠的看向季如雪，“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季如雪一边躲避着他凌厉的攻击，面上仍是一片迷茫，“师尊，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啪的一下抽在他脸上，沈夜澜目中冷色更甚，“是吗？既然你不肯收，那唯有我将这梦境中的你碾碎，你才肯以真身示我了。”
他释放出更多暴戾的灵力来，死盯着季如雪，似为了配合他的话一般，那些霸道的灵力齐齐朝季如雪攻了过去。
季如雪大惊，越发费力地躲避着沈夜澜的攻击，边躲，边还不忘对月无痕喊:“快去叫大师兄过来，师尊又失控了。”
沈夜澜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光明正大的跟人家来，最是不喜这种喜欢在人背后做小动作的小人。这会儿，他是真的动了怒，几乎毫无保留的，将全部灵力都是放的出来，大有毁天灭地之势。
季如雪躲藏不急，不过一瞬间功夫，便已挨了沈夜澜好几次攻击，血吐了一次又一次，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已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沈夜澜却还没有罢手的意思，继续驾驭着自己的灵力，一鞭一鞭的抽在季如雪的身上。
待月无痕再次带着大师兄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是一片废墟，而季如雪，早已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
沈夜澜听到有人来也未停止手上动作，直到有什么东西绑住了他，他突觉脖间一凉，方失去意识。
这一次的失态并没有让他打破这个梦境，沈夜澜再次醒来的时候，虽然已换了个地方，但放眼望去，仍是天界无疑。
而眼前的三个陌生少年，也足以证明他的梦境没有碎。
月无痕见他醒了过来，连忙围了上来，“师尊，你怎么样？现在觉得好点了吗？”
其他二人闻言，也跟着围了过来，纷纷问他感觉如何。
沈夜澜冷冷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经过之前那一通发泄，他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已然能分清当前的局势了。
别的不说，就眼前的这三个人，不、是四个人，再加上他现在的容颜，沈夜澜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三个人再加上季如雪，正是花无眠的那四个徒弟。
至于眼前的境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得静观其变一二。
对于他们的关心，沈夜澜冷眸一抬，并不回答，直接赶了客，“出去。”
“啊？”莫云归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师……”
正待他要说什么的时候，沈夜澜一道掌风便直接将他们推了出去。
三人被推出门外，皆一脸不解，相互对视一眼过后，又在门外守了一朝，良久，才退下去。
沈夜澜听着外面的动静，并没有什么动作，只再次躺回床上，脑中一片混乱。
若这是季如雪造的另一场梦境的话，那季如雪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在梦里杀他？还是想让他看到点什么？或是又有些别的目的？
沈夜澜想不通，暂时逃不开这处境，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将所有的声音都摒除在门外，沈夜澜静躺在床上，看着此刻的自己这双白皙修长的手，突的就想起了花无眠。
他本来还打算，在天宫任个职后……就下去找他呢！
没想到，竟是遇到了这样的麻烦事。
默默叹气，沈夜澜闭眼，只希望能在梦中梦里见到花无眠。
然而，他根本没有睡着。
许是现在是仙身的缘故，尽管他之前动用了那么多灵力，此刻却还是浑身精气满满的样子，压根无半点乏意。
不过尽管如此，他也不想去面对花无眠的那四个徒弟。
天宫里面没有夜，沈夜澜整日整日的呆在房间里面，压根就没有时间观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他的门被人再次敲响，是季如雪的声音。
“师尊，你在里面吗？”
沈夜澜眸色一沉，不答。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又起:“师尊，今日是初五，您该来验收我们的成绩了。”
沈夜澜:“……”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如果他一直呆在这里面的话，那他就很有可能会被一直困在这里。与其如此，倒不如走出去看看，如何能破这梦境。
再一次从宫殿里面走出去的时候，沈夜澜已是一脸淡漠之色。
出门时，他没有看任何人，仅凭着身体的记忆，自己走到了一方瑶池旁。
这里十分宽阔，在瑶池旁仅有一个小亭驻脚，其他之地，皆由云层所盖。
季如雪四人随他来到这里，不用他开口，就自行在他面前展示起了自己这么些年来的所学所悟。
沈夜澜一开始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但不经意偶尔那么一撇，倒是被他们的新鲜法术给吸引住了。
他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的津津有味，心道，原来花无眠还有这么些他所不知的法术，到时候要是回去了，自己也必让他教之一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云归收剑，四人再次将目光放到了沈夜澜身上。
沈夜澜收回心神，也不知道到底要该说些什么，但想着在这里要与他们一起相处，他就有些烦躁，便道:“你们都已入门不少时日了，现□□术仙法都已学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出师了。”
他眉目淡淡，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听得四人皆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有人出来反驳道:“我们入门才不久，所学才不过师尊皮毛，师尊何故这么着急着赶我们走？”
说话的是他们为首的那个人，也是沈夜澜唯独不知道名字的那个人。
他的话刚一落，月无痕就立马接话道:“师尊不是说过了吗？要教会我们所有法术，让我们有能力足够挑起天界大梁的时候，方放我们出师。现在师尊突然赶我们走，是何故？”
其他二人虽不曾言语，却也都附和着点头。
沈夜澜眸光微动，却是没想改口，反顺着他们的话道:“为师所能教的都已经教于你们，你们也都融会贯通得很好，现下，是该由你们挑起天界大梁的时候了。”
沈夜澜依稀记得，花无眠当初收这四个徒弟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不想做这六界之主。所以他此刻所言所行，倒也算得上合情合理。
四人还想说什么，沈夜澜却已经不再给他们机会，一拂袖，“好了，不必再多言，我、本座心意已决，你们都退下吧！”他甚至开始学起了花无眠的说话习惯，将人斥退，随即自己也退了下去。
沈夜澜不知道他们四人到底有没有听他的话，去为天界做事，但之后的这一段时间里面，他们四个人确实没有再来打扰他。
而他，也能在这空空如也的天宫里面探索着，寻找着破这梦境的方法。
越是在这里探寻，沈夜澜的心就越凉。
他实在是很难想象，花无眠曾经一人竟然在这样的地方呆了有万年之久，这该是有多么的孤寂？
沈夜澜突然感觉有点心疼。
心越疼，他就越发的想念花无眠，就越发的想要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他将天宫的每一个地方寻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却一点线索都找不到。索性他也不觉得累，便一直寻找着，直到——
“师尊……”
身前出现了一双白色靴子。
沈夜澜面上一冷，正要起身之际，那种脖子一凉的感觉又来了，随即，他又再次失去了意识。
只是这一次再醒来时，他已不是自由之身了。
四仰八叉的被绑在床上，沈夜澜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有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过来。
“师尊莫要挣扎了，这锁神链是专为你所制的，您若是再挣扎的话，只会让您白受苦难罢了，倒不如乖乖听话，今晚与我们拜堂成亲，今晚洞房花烛过后，我们自会收了神链，以妻之礼待之。”
说话的人正是他们的带头师兄。
直到这一刻，沈夜澜才知道他的名字，傅照雪。
沈夜澜不可置信的看着围着他的四人，突然之间明白了花无眠之前为什么老跟他说，师尊是个高危职业这种话了。
四人看到他眼中的惊讶之色，面上并无半分不适，反十分愉悦一般看向他。
莫云归道:“师尊之前总教我尊师重道，今天晚上我一定让师尊瞧瞧，我是怎样将您这句话谨记于心的。”
季如雪:“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弟子这次一定不再惹你厌，好好对您，让人知晓，其实弟子也不是那么讨人厌的。”
月无痕干脆贴了过来，“师尊，我一定很温柔，很温柔的对你，让你爽上天。”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徒弟，想要对自己的师尊‘大逆不道’。
沈夜澜皱紧了眉头，看他们突然想起了之前花无眠跟他讲，他在天宫自爆脱身的事情。
那时候的花无眠并没有具体的讲自己为何要自爆，但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局面，沈夜澜突然明白了过来。
明白了花无眠为何要自爆，明白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到底为何，明白了花无眠为何总让他小心自己的徒弟。
原是如此……
沈夜澜眸色越发冷厉，狠狠的剜了几人几眼，“放肆。”
几人对他的厉声呵斥不为所动，已然有人向他先下了手，伸手摸上了他的脸庞。
“师尊可知，我肖想了这一日，肖想了多久？”莫云归亲昵的摸着他的脸，眼神痴迷，“今日过后，你便是我的妻，为夫者，必当为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话明明是至理名言，只是在此情此景下说，却透露出莫名的色/情之味来。
沈夜澜心中怒极，却不是为此时此刻的自己，而是为花无眠。
他明明只是想要为天宫再培养出一个优秀的神明出来罢了，可为何当初要遭这样的侮辱？
沈夜澜气极，此刻连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了。
只是他知，这里是梦境，即便是真的杀了他们，现实中对他们也不会产生丝毫的伤害。
咬牙闭目，沈夜澜将心中怒火咽下，再次睁眸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他道:“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来日，我当必十倍奉还。”
四人依旧不以为意，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吉时已到，师尊，我们该行礼拜堂了。”
有人上前来扶他，沈夜澜心中恨恨，以最大的力量聚集起了身体里面的魔气，将它们压缩在一起，而后一并释放。
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沈夜澜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眼角还挂着泪，久久不能从那梦境中回过神来。
“你都看到了，沈夜澜。”有人在他面前说话，语气清清冷冷，犹如间叮咚泉水。
沈夜澜抬眸，再次对上了那张绝世容颜。
几乎是身体先过脑子，沈夜澜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季如雪不闪不躲，唇角啜着抹冷笑。
那一巴掌并没有打到季如雪的脸，而且在离他面颊一分的距离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了下来。
季如雪道:“你不必如此愤怒，我还有更好的东西给你看。”
他话刚落，便一挥手，二人立马又换了个位置。
此地风雪交加，陡然来到这里，沈夜澜几乎被风雪吹得睁不开眼。
季如雪不去看他，径直在前面带着路，“要是跟不上的话，那好东西你可看不到了。”
沈夜澜遮了遮风雪，拧眉看向前面带路的人，犹豫了片刻，才跟了上去。
二人在风雪中弯弯绕绕，沈夜澜也不知自己到底走了多久，方在一个山洞前面停了下来。
他心跳的极快，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顿时，他转身。
“都已经到这里了，不进去看看真的可惜。”季如雪轻笑出声，随意的念了一段咒语，那石门缓缓而开。
他也不担心沈夜澜真的要走，自己先行走进洞内，在一口水晶棺前停了下来，随即看向沈夜澜，眸中带笑。
沈夜澜想要离去的脚步一顿，皱眉看向山洞里。
“我想，这棺材里面的东西，一定是你梦寐以求想要见到的。”姬如雪引诱着他，缓缓开棺。
沈夜澜:“……”
沈夜澜心跳越来越快，直觉告诉他不要再往里面走了，可是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朝里面迈了进去。
季如雪不再看他，低头去看棺中之物，眼神变得痴迷起来。
“沈夜澜，你不知道，我曾经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在皇宫里，别人日日欺我辱我，我甚至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那时候我发誓，若有一日我能翻身做主，我定要让那些屈过我、辱过我的人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明明在诉说着不公的往事，可季如雪脸上却没有半分恨意，反带着笑，“可是那一日，师尊就如天神一般降临于我生命之中，救我于苦难之外，他说只有我放弃了仇恨，方能跟他走，我答应了他，所以现在我一点都不恨他们那些人。”
沈夜澜缓缓靠近那棺材，定眼一瞧，呼吸顿时一窒。
那棺中……竟是花无眠曾经自爆过的那一副躯体。
此刻，那副躯体不着片缕，且身上红紫交佳，就无一块完好肌肤的躺在里面。
他静静的，好像睡着了一般。
沈夜澜与花无眠□□已有过两回，自然是明白了身上的青红紫印是如何而来，顿时怒得邪灵四起，冲撞着眼前那道看不见的无形结界。
“季！如！雪！”一字一顿，咬牙而出，皆是恨意。
“从那一日开始，我的生命里面就只有他了。”季如雪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所以沈夜澜……”他缓缓抬眸，眸色如冰，“你凭什么将他从我身边抢走？”
“凭什么？”沈夜澜怒极反笑，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啪的一声，将面前的结界击得粉碎，“就凭我们两情相悦！”
他召剑而出，不是冲季如雪，而是冲着那棺中躯体，一剑扫下。
两情相悦四字刺痛了季如雪的耳，他极恨的看着沈夜澜，亦是召出自己的佩剑，迎面而上。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对方那一击并没有给他，而是给了那棺中躯体。
“不要！”
姬如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他只能睁大了眼大喊着扑了过去，试图用自己的躯体为棺中之躯挡下了一剑。
可……终究是没有来得及。
沈夜澜毫无保留的，一剑将那具躯体撵得粉碎。
季如雪倏然睁大了眼，眼睁睁的看着那副他梦寐以求的躯体在他眼前变成粉末，然后消失不见。
沈夜澜轻巧的落于地面，再一挥剑，那剑便抵上了季如雪的喉。
“你们真恶心。”沈夜澜道，“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却做着如此侮辱他的事情，你们到底在恶心谁？”
季如雪呆呆的看着那躯体刚刚躺过的地方，突然如疯癫一般狂笑了起来，“……恶心？哈哈……”
沈夜澜的剑抵进季如雪的喉，皱眉，“你们若真的有半分将他放在心上，就不该如此侮辱他。”

第56章
沈夜澜发现,自己从人到仙再到魔，身体还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的,在这一次漫长的情、事上,就显得特别的明显。
之前他和花无眠第一次乱来时，不过日，他的人体压根就没能承受住,期间断断续续的昏死过去好几次。可是这一次换了魔体,足足七日下来，他竟是一次都没有昏死过去，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了最后。
临了，花无眠还意犹未尽一般，亲了亲他的唇角,浅浅笑道:“这一次就放过你，下一次再如此任性的话,七日可就不够了。”
沈夜澜心头一哽,别开头,不说话了。
花无眠捧着他的脸,强行将他的脸掰正过来，让他看着自己,“沈夜澜，本座希望下一次你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本座,而不是玉石俱焚。”他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了沈夜澜的额头。
沈夜澜心间微动,伸手勾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亲，“好。”
花无眠笑了,再次与他吻在了一起，许久才放开，然后很欠揍的问了一句，“自己能走吗？”
沈夜澜眉头轻拧，一个能字还未出口，就突觉身体悬空。
他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抱住了花无眠的脖子，微怒道:“花无眠，放我下来！”
花无眠笑看向他，“还有力气朝本座生气，看来本座小瞧了你了。”
沈夜澜被噎了一下，气焰顿时消散了，只微微瞪圆了凤目看他。
花无眠心间痒痒，没忍住，在他眼角亲了亲，又道:“那就今天晚上再继续吧！”
沈夜澜忍不住了，“休要得寸进尺。”
花无眠挑眉看他，“本座刚刚才告诉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依赖一下本座，可你……”他的目光在沈夜澜身上扫了一圈，“不乖。”
沈夜澜被他看得一个哆嗦，忙拉了拉自己的衣裳遮了遮那泄出的春光，终于不吭声了。
他算是明白了，花无眠若想办他，随时随地都能想到千万个借口。
花无眠看着怀中乖巧的人儿，终于不再逗他，抱着人走了。
沈夜澜这七天来虽然一直清醒着，但该有的酸痛却一点都没少，花无眠给他找了个客栈休息，他在床上足足躺了天才终于能下得来床了。
这天来，花无眠端茶送水沐浴更衣，几乎样样俱到。
虽然现如今一人这关系特殊了点，但被这样照顾着，沈夜澜心里边还是有点点别扭。
因此在第四天，他终于能下床的时候，一大清早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拒绝了花无眠给他宽衣。
花无眠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人厮混了这么久，仿佛泡入了蜜罐中一般，甜甜蜜蜜。可沈夜澜却始终忘不掉季如雪之前的那番话，每每想起时，还总是心怒难消。
那些话太过不堪入耳，沈夜澜也不想让花无眠知道，便没有告诉他。
这一日，他们如往常一般，在山中闲逛。
“咚……”
突然一声钟声入耳，沈夜澜循声望去，便见在这山腰处，竟有一座庙宇，不知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花无眠看他看那座庙宇，心中正畅，故开口道:“反正我们闲来无事，不如上去看看？”
沈夜澜去仙界走了一遭，已是无心再拜那满天神佛，遂摇了摇头，“不了，我们还是回去，你陪我过两招吧！”
他始终难以忘怀季如雪的那一番话，而且深知，只要他们都还在，就必然有一天还会来找自己。
从前修炼他是为了飞升，现在修炼却是为了……
他抬头看向花无眠，突然开口:“花无眠，你可以教我法术吗？”
花无眠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为何突然想学？”
沈夜澜勾唇浅笑，“这一次上天宫，看到了一些事，遇到了一些人，我想……”他低头看向脚下的石子路，“尽管仙路尽毁，但……我还是想要变得更强。”
花无眠:“……”
花无眠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却是没有问太多，好一会儿才道:“好。”
过了半晌，他又补了一句，“沈夜澜，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本座的，你知道的，任何事情，本座都可以帮你解决。”
沈夜澜这会却扬了唇，主动拉起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没事。”
花无眠轻叹一声，没再多言，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山下去了。
沈夜澜在仙法灵术上是极具天分的，不然也不会少时成名，不过百岁就名满天下了。
花无眠深觉，沈夜澜是他带过的最好带的一个徒弟，最重要的是，这徒弟，一高兴的时候，可以任捏任抱，更甚者，偶尔就连他提出来的双修要求，他都能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这一段时日，花无眠觉得，是他这辈子中过的最满意的一段时间了。
只是一人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就被一封传音符给打破了。
传信符是是顾辞安发来的，没有太多言语，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速回，有要事相商。”
经过上次梦境一事，花无眠对顾辞安本就不太好的印象更差了些，现下一人关系已定，他就更不想沈夜澜和顾辞安走得近一些了。
可沈夜澜却不这么认为，沈夜澜始终都觉得那个梦境跟顾辞安无关，是季如雪故意借用顾辞安来侮辱他的，他也并没有因为那个梦境中的事情把顾辞安和梦境联系在一起。
顾辞安召他，他是必回的。
看着满脸不爽的花无眠，他犹豫了一下，缓缓道:“要不你留在这里等我，我回去一趟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待我忙完之后，我再过来找你？”
以前不知道花无眠为何总对顾辞安抱有敌意，现下，沈夜澜倒是有点明白了。
他不想见师兄，想来师兄也定是不想见他的，而自己，亦是不想让他们两面对面碰上。
如此，两不相见甚好。
可他此话一出，花无眠的面色却更加不爽了。
花无眠道:“本座不想和你分开。”
沈夜澜想了想，用个纸人捏成了自己的样子，推向他，“那这些天就让这个陪你？”
小纸人还十分有模有样的冷冷瞧了花无眠一眼。
花无眠被瞧得恼火，指尖点火，一把将小纸人烧了，“本座陪你去。”
拿个小纸人糊弄谁呢？当他是个岁的小孩吗？
花无眠面色不愉，“本座是不会让你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的。”沈夜澜:“……”
沈夜澜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一人一刻不停，连夜就赶回来天衍宗。
彼时，天衍宗内灯火通明。
沈夜澜到的时候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直接驾云回到了溪澜阁。
沈夜澜对花无眠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回来，我去见见师兄，马上回来。”
花无眠却是不依，“本座和你一起去见他。”他唇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顾辞安既是你师兄，那现在便也是本座的师兄了，本座若不去拜会他，岂非礼数不周？”
沈夜澜不知他为何会有这种想法，还想要再拒，却是被花无眠拉了手，“好了，莫要再耽搁了，师兄不是说有要事相商吗？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会误了大事。”
见他心意已决，沈夜澜也不好再劝，只得由着他了。
被花无眠紧握着手，沈夜澜带着他一起去见了顾辞安。
顾辞安此刻正在安和殿内，眉头紧蹙着在殿内走来走去，一副焦急之色。
“师兄。”沈夜澜刚一落地，就要挣开花无眠的手，朝顾辞安而去。
花无眠不悦，越发攥紧了他，跟着一同入了殿内，静静的看着顾辞安。
顾辞安看着一人明显一愣，目光淡淡的扫了花无眠一眼，随即皱眉看向沈夜澜，言简意赅道:“师弟，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沈夜澜没挣开花无眠的手，便不去管手了，看着顾辞安一脸急切，心也跟着不由得一紧。
“妖魔一界尊主，被人谋害了。”顾辞安一脸严肃，定定的看着沈夜澜。
这妖界之主如何出事的，沈夜澜是知道的，但这魔界之主的话……
他缓缓转头看向花无眠，眉头轻皱，满脸质问。
花无眠读懂了他面上之惑，用传音道:“临渊那斯，本座不过给了他一个铭记于心的教训罢了，可未曾害过他的性命。”
这话，沈夜澜是信的。
花无眠从来没有欺骗过他，沈夜澜没有不信他的理由。
再次看向顾辞安，沈夜澜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顾辞安摇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有消息传来，妖魔一界早已易主，且新主狠戾无常，贪心至极，已是将目标放在了我们人间界，企图一界联手，一举攻破我人间界，然后分食。”
在千万年前，六界还不是六界，只有五界，五界皆无主之时，魔道众生，妖怪横行，鬼隐于世，皆以人为食。而神族，却是隐世不出，对人间惨事不闻不问。
在那个时代的人间界与其他几界邪灵共处一世，处处皆是人间炼狱，无人施救。
后来是有一人参破天机，得无无边法力，方护了人族最后一脉。
这个人便是如今还被世人供奉在庙宇中的天尊大帝，救世之主。
是他以一己之力将地上天下一分为四，划地界，分为人、妖、魔、鬼四界。
只是这个天尊大帝，古籍上对他的记载却是不多，只有一个关于他的传说，流传了下来。
传说天尊便是这世间第一个引灵入体，为以己用之人，他不但用天地之灵续了长生之道，还以灵为法，平这乱世，成为第一个飞升为仙之人。
至此，这世间便又多了仙之一族。
只是这天尊，在平了这乱世将天下一分为四飞升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有人说他是神族转世，本就因乱而出，息战而亡，也有人说，他只是隐士了，只是到底如何，这世上却无人能知。
不过尽管如此，人们为了祭奠他，还是在世界各地大肆修建了庙宇，供奉于他。
沈夜澜真的很难将季如雪那般的疯子和传说中的天尊大帝联系在一块，而且他相信，这传说中的天尊大帝，必然不是季如雪。
毕竟，季如雪再是厉害，也不过是个别的世界入侵而来的外人罢了。
但是那些庙宇都叫天尊大帝，而现在的季如雪，也确实坐上了天尊大帝之位，那些供奉，倒是平白让他得了去。
想到这里，沈夜澜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的。
他对顾辞安的话很是诧异，亦不明白妖魔一界是哪里来的胆量，居然敢觊觎现在的人间界。
千万年以前，人间界没有神灵护佑，亦是还不懂得修仙之道，自是强他一些的种族都可欺之。
只是现在的人间界……
沈夜澜不理解，在妖魔一界还未易主前，他们便合力来攻过，结果根本就不用天界出手，他们一主合力都没敌过自己，因此而又再次息战了多年之久，这会又是怎么了？竟又想卷土重来？
当真是新主狂妄？自以为是吗？
顾辞安显然也没想明白，正紧皱了眉头。
沈夜澜轻轻叹口气，看向顾辞安，“他们若想攻的话，就让他们攻吧！我们既已得到消息，就得做好相应的准备。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做到让无辜之人牺牲达到最小化才是。”
顾辞安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防护的任务，师兄，就交给你了。”沈夜澜亦是认真了起来。
外族来攻，可大可小。但若是人族的话，不做好防护工作的话，无论大小，皆会死伤无数。
“明日我会去妖魔一界边界探查，事情真假，待我一探便知。”沈夜澜眸色渐冷，紧握着的花无眠的手也不自觉的又紧了几分。
顾辞安再次点点头，“防护工作你放心，师兄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
沈夜澜信他，也跟着点了点头。
一人分工明确，说完后沈夜澜也不想多留，正打算离去，为明日之事做准备时，却被花无眠拽住了。
“嗯？”他有些不解的看着花无眠。
花无眠朝他挑了挑眉，随后看向顾辞安，眸中带笑。
顾辞安打从一开始就很介意花无眠的存在了，这会，人家都投来挑衅的眼神了，他自是不可能再将人视若无物了。
笑看向沈夜澜，顾辞安问:“还未曾问过，师弟，这位是……？”他把目光放在了一人紧握的手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沈夜澜顿觉头痛，在心底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介绍道:“这是花无眠，我的……至交好友。”
“我们是道侣关系。”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夜澜的最后四个字和花无眠那句话一同道出。
沈夜澜向来说话寡淡，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听到就行。可花无眠不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故意用的声音大了点，刚好能将沈夜澜那四字掩了去。
顾辞安心间一紧，一个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但是立马，他又克制了下来，笑看向了沈夜澜，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要不是亲自出自沈夜澜之口，他都还可以用其他理由来欺骗一下自己。
可……
沈夜澜有些不好意思的别了别头，耳根微红。
花无眠十分不满他这种表现，故而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以示警告，大有一副，你敢不承认，今天晚上我要折腾死你的意思。
沈夜澜会意，面颊也微微红了起来，缓缓抬头看向了顾辞安，“嗯，师兄，这是我的道侣，花无眠。”
顾辞安瞳孔微缩，虽然早已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但这种话从沈夜澜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骤然停了一下，有一瞬间的窒息之感。
沈夜澜见他没有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他没有听到，故而重复了一遍，“师兄，这是我的道侣，花无眠……”顿了顿，他继续道:“其实我们已经认识好久了，但是最近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思，我心悦于他，所以……”他定定的看向顾辞安，“待这一次事后，我希望师兄能为我主持，我与他的结契大礼。”
在修真界，没有成亲一说，唯有结契一说。
结契大礼，便与人间的成亲一般无一，皆是一人两性连姻之证。
顾辞安看着眼前一人情意绵绵的样子，觉得自己这会儿好像被人用刀扎了一般，痛，且久久缓不过气来。
花无眠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并不在乎顾辞安的感受，此刻只觉心中畅快至极，故而朝顾辞安挑了挑眉，含笑道:“你即是他师兄，那本座便也尊你一声师兄。”说话间，他手一扬，手中立马出现一把折扇来。
他把折扇递向顾辞安，道:“我们一人回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师兄，初次见面，这是本座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师兄莫要嫌弃的好。”
顾辞安狠狠的看着他，握紧的双拳咯吱作响，就连指甲陷入皮肉，将皮肉戳得遍体鳞伤也不自知，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来，对沈夜澜道:“好，当真是极好的。”
沈夜澜尽管是再不通人事，这会也听出了顾辞安语气的不对来。
他微微皱了眉头，“师兄？”
顾辞安并没有去接花无眠手巾的折扇，反冷了神色，看向了沈夜澜，有些咄咄逼人道:“师弟，你可还记得，你当年对师尊说了什么？”
沈夜澜仔细想了想，道:“那会我说，若我一日未曾飞升，我便一日辅佐师兄，帮师兄撑起天衍宗。”
那会儿其实顾辞安并不是天衍宗的第一继承人，他沈夜澜才是。
不过沈夜澜心不在门派上，一心只想飞升，便谢绝了自家师尊的好意。故而九方夜幽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将掌门之位传给了顾辞安。
但……顾辞安一生潇洒肆意，他的心其实也不在门派上的。奈何，九方夜幽的亲传弟子就只有他们一人。
那会儿他们一人谁都不愿意做这个掌门之位，是沈夜澜说，若师兄能继承掌门之位，他会很开心。
于是，顾辞安心动了。沈夜澜又说，若是师兄能做这掌门之位，在飞升之前，他必尽心辅佐师兄，帮你一起好好守着天衍宗。
顾辞安喜欢沈夜澜，他们两个，相依为命，一起支撑着天衍宗。这样的以后，顾辞安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他心动了。
沈夜澜还说了，自己修了无情道，此生，飞升之前，自己的一生都将献给天衍宗。若是飞升之后，他会将一生都献给天界。
是最后这一句话，真正的让顾辞安下定决心接下这掌门之位的。
那时候他想，师弟不喜欢他又怎么样？师弟都要将自己的一生献给天衍宗了，而自己若是天衍宗宗主的话，那么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当做师弟是要将他的一生献给自己了。
那时候他还为自己这个想法高兴了很久。
可是现在？
看着沈夜澜和花无眠那紧握的双手，顾辞安只觉，怎么看怎么碍眼。
可偏偏沈夜澜却想不起来自己说的那最后一句话，良久，他轻叹一口气，道:“当初之言，皆已成过去，现在，师兄……我找到了自己心悦之人，你不为我开心吗？”
顾辞安何其了解于他，知他定是想不起来了，故而更加的生气。
不顾沈夜澜的话，顾辞安气急反笑，道:“师弟你莫不是忘了？你修的是无情道，是不能对其他人有感情的。”笑着笑着，他又沉了眸，看向沈夜澜，继续道:“而且当日你说，在飞升以前，你将会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天衍宗，师弟，难道你忘了吗？”
沈夜澜:“……”
关于无情道这个问题，沈夜澜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至于后面那个问题，沈夜澜依旧不动声色，“此话，现在也依旧作数。而且今后，我同无眠……”他抬眸看向花无眠，神色柔了几分，“会一同帮助师兄守着天衍宗的。”
这句话一出，险些气得顾辞安当场撕破脸，“谁要他帮着守天衍宗了。”但话一出口，他就反应了过来，不能在自家师弟面前失了态，便立马又将怒火压了下去，笑看向了沈夜澜，“师尊飞升以前，曾嘱咐过我要好好照顾你，长兄如父，所以沈夜澜，我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第57章
沈夜澜愣了一下,他实属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想结个道侣而已，顾辞安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花无眠倒是早已经料到会是这种结果,见顾辞安怒不可揭也不慌,仍旧笑意盈盈道:“师兄，本座与夜澜敬你一声师兄,你便也要有个做师兄的样子,夜澜找到了自己人生中的另一半,今后苦难皆有人帮他扛,你作为师兄的,不应该为他开心吗？”
顾辞安努力抑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故意不去看花无眠，只对沈夜澜道:“夜澜,你忘记自己的道了吗？”
无情道,断情绝爱，无欲无求，方能成道。
沈夜澜眉头轻蹙,摇了摇头，“一刻也不曾敢忘。”
“那你还……”顾辞安连忙接口，却被沈夜澜打断。
“我与无眠结契，并不影响我的道。”他柔柔的看了花无眠一眼，难得耐心的解释了起来，“我们用了另一种修炼方法，可以在不破无情道的情况下,再修有情道。”
顾辞安嗤笑，“我纵横人间几百年，还从未听过有这样的道法。”
“是花无眠自己创的。”沈夜澜收回目光,十分坚定的看向顾辞安，继续道:“且就在前几日，师兄，我已用无情道飞升成功。”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立马这一丝落寞又被他眼中的神采掩了去，“无情道于我而言，已算是大成。”
“什么？”顾辞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走近了他，握住他的双臂，略微慌张道:“你飞升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沈夜澜轻轻将他握着自己臂上的手拿下，摇了摇头，“我没有事，只是……”天界之事，他不想讲给别人听，便没再说，故而转言道:“师兄，你是我师兄，我尊敬你，但是，无论你同不同意，我与花无眠，都一定是要在一起的，若你硬要阻止的话……”他顿了顿，眸中有丝复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道:“之前我说过，在我飞升之前我一定护天衍宗周全，我算是办到了。如今已是飞升之后，若师兄硬要阻我的话，那我只能辞去天衍宗长老一职了。”
他说得干脆，仿佛无半分纠结不舍一般。
顾辞安心中一悸，“沈夜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夜澜固执的朝他点了点头。
他自认为自己自穿书以来，一直恪尽职守做好自己的本分，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如今，就算要离去，他也不觉得他会对不起任何人。
可顾辞安却心中不平，咬紧了后槽牙，那眼神似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好，好得很。”他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花无眠，不死心道:“你当真要为了他，离开这个生你养你一辈子的地方吗？”
沈夜澜还是点头，这几百年来，他的所作所为，基本上都是为了天衍宗，这一次，他想为自己而活，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并且，他不明白，顾辞安为什么会这么的生气。
顾辞安阴翳的看着他，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一瞬间眼中的阴鸷癫狂都烟消云散。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已是一片平静，“既然你已心意已决，那我这做师兄的也不能再说什么。”他的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花无眠，道:“那就等这一次事情结束，师兄……师兄为你们主持结契大礼吧！”
这转变来的太快，花无眠都不禁为顾辞安的克制与忍让感到倾佩。他笑笑看着顾辞安，有些意味深长，“那本座就在此多谢师兄成全了。”
顾辞安不理他，只看着沈夜澜。
沈夜澜握紧了花无眠的手，一脸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谢师兄成全。”
顾辞安讪笑一声，“我是你师兄，自然希望你过得好。”
沈夜澜勾唇，笑意浅浅，“我定会过得好。”
一人又简单的寒暄了两句，沈夜澜便离开了安和殿。
一出门的时候却撞上了江晚。
江晚眸中微红，有些偏执的看着沈夜澜。
多日不见，再次见到江晚，沈夜澜依旧没有忘记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轻轻地皱了眉头，“你是何时回来的？”
江晚努力将泪意压了回去，声音微哑:“师尊，你刚刚跟掌门师叔说的……是真的吗？”
沈夜澜:“……”
沈夜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种话，若说顾辞安的话，他是自己的师兄，和自己一起从长大，也算是自己的亲人了，结契之事，他跟师兄说一声，也算是合情合理。
可是江晚，他本就入门不长，虽为他徒，却也算不上是十分熟悉，再者，他是小辈。沈夜澜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向他交代自己的私事。
轻轻皱眉，他不想语。
花无眠见状，微微一笑，“自然是真，再过不久，你们将要改口叫我师娘了。”
江晚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这会儿又泛滥之势。
他定定的看着沈夜澜，想让他亲自对自己讲，“师尊，你真的要和他结契吗？”
沈夜澜被问得有些烦躁，冷了神色，“是。”
江晚心中一紧，“可是师尊……”
“为师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沈夜澜实在是不太想听别人对他们的质疑或是反对之语，“既然你回来了，那蓝烟呢？他可否有和你一起回来？”
江晚也是一个心思玲珑的人，被转移了话题，便也不再提之前的话题，乖乖答道:“他和我一起回来了，不只是我们，师兄他们也，历练回来了。”
沈夜澜若有所思的想了会儿，点了点头，“刚好最近修身界有一点麻烦事，既然你们都回来了，那就暂且不要再出去了，也能跟着出出力。”
“嗯。”只要不纠结沈夜澜私人问题，江晚在做徒弟这方面，还是很乖巧的。
当然，麻烦事要解决，徒弟自然是不能不管的。
看他如此听话，沈夜澜心中的燥意也渐消去。
他道:“现在你暂且先回去吧！等有空的时候，为师再去抽查你们这段时间在外的修行成果。”
“是，师尊。”江晚朝他鞠了一躬，静静退下。
沈夜澜轻轻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花无眠，不知是吐槽还是真的感到无奈，道:“花无眠，我发现了，无论是你的徒弟还是我的徒弟，都是麻烦。”
花无眠摸摸他的头，“本座也觉得。”想了想，他道:“那不如等这些事完了之后，本座带你云游四海，远离这喧嚣之处？”
沈夜澜点头，心中暗叹，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麻烦事解决完。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手牵着手，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沈夜澜本就话少，心里又装着事，自然是没有夜下闲聊的兴致。
而花无眠，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发现了，他家沈夜澜在感情这方面就是有点蠢，除非是像自己这样，直直白白的站在他面前说喜欢他，他方能知晓别人心意，不然的话……
他想到刚刚的江晚，不禁谑笑一声。像他们这样默不做声，只敢在背地里默默暗恋的，怕是沈夜澜一辈子都难以发现他们的心事。
虽然这是一件好事，但是花无眠觉得，这还是一条隐藏的祸患，他必须要想个办法把这祸患剔除才行。
正想着主意，却突然听见沈夜澜开了口。
“花无眠……”沈夜澜垂头看着脚下一人的身影，显得心事重重。
“嗯？”花无眠陡然回了神，看着四下无人，就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凑近了他，“叫你夫君何事？”
沈夜澜像是被夫君一字刺到了一般，倏然抬头冷瞥了花无眠一眼。
花无眠无奈，立马改口，“叫你娘子何事？”
沈夜澜这才收了眼中冷色，犹豫了一会儿，道:“神明真的不会死吗？”
花无眠抱着他的手紧了紧，“会死的，本座之前告诉过你，只要被这世间的人忘记了，神明便会消失。”
沈夜澜却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神明真的杀不死吗？”
花无眠一怔，默默叹气道:“也不是。”
“那就是可以杀死了？”沈夜澜眼前一亮。
“对，可以杀死。”花无眠笑看向他。
“要如何才能将他杀死？”沈夜澜追着问。
花无眠脚下的步子一顿，转过身来与沈夜澜面对着面，轻轻将人拥入怀中，“沈夜澜，你最近很不对劲。”
沈夜澜与他对视，眸色微暗。
“有什么事情，是本座不能替你做的吗？”花无眠问，“你就不能多依赖依赖本座吗？”
“这件事情，必须要我自己去做。”沈夜澜缓缓抬眸看向花无眠，神色坚定，毫不闪躲，“得我自己亲自去做。”
花无眠与他对视片刻，想要再出口的话终是说不出了，紧紧的将他拥入了怀中。
那一夜，花无眠告诉沈夜澜，这世间有一神器，由天之骨所制，能斩仙弑神。
那一夜，沈夜澜问花无眠，若是他杀了他重要之人，他会不会怪他。
花无眠道:“天下六界，唯你是我重要之人，其他人或事，皆为过眼烟云。”
这一言，让沈夜澜安了心，越发坚定了心中想法。
第一日清晨，沈夜澜一早就出门去人妖一界探查情况。而花无眠这一次，难得的没有要求同行而去。
花无眠待沈夜澜走后，兀自发了五道传音符分别给了沈夜澜的五个徒弟，他们相约在紫竹林。
慕容雪已是好久没有得到自家师尊的召唤，这会突收到自家师尊的传音符，自是一分都不肯耽搁，立马就往紫竹林而去。
其他四人，虽没有他快，却也并不慢，几乎是在慕容雪到后半柱香时间，也跟着到了。
花无眠负手立在林间，静静的听着身后的脚步声。
慕容雪见来人并非沈夜澜，当即眉头一皱，“你是谁？为何懂我师尊特制的传音符？”
花无眠笑着转过身来，一张绝色的容颜稠艳无比，他道:“慕容雪，好久不见。”
慕容雪惊艳于他的美色，却心怀不乱，目光乱瞟，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慕容雪的？你认识我？”
花无眠摇头。
“不认识你又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他眉头越发紧蹙，直觉这人来者不善，正想着师兄们怎么这么慢时，叶凛之他们到了。
叶凛之等人也向花无眠一一投去诧异的眼光，但他们远比慕容雪要有礼貌。
叶凛之身为沈夜澜座下的首席弟子，遇事自是他先冲在前面。
他朝花无眠行了一礼，随即将周围又扫视了一圈，再次将目光放到花无眠身上，问:“这里是我溪澜阁的紫竹林，不知前辈何故在此？”
花无眠摇头，目光从他五人身上一一扫过，一针见血道:“你们都是沈夜澜的徒弟，都喜欢沈夜澜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口气。
五人皆是一怔，立马用警惕的眼神看向了他。
花无眠笑笑不甚在意，负手走了两步，看向他们继续道:“不用如此一副如临大敌之样，你们的心事，你们的师尊还不知道。”
当然，这个不知道，不是因为他没有告诉过沈夜澜，而是因为沈夜澜压根就不相信自己的徒弟会对自己有那种想法。
五人听他此言，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立马，江晚就站了出来，目光森然的看向花无眠，“你是叫花无眠是吧！”
花无眠将目光定格在江晚身上，没有否认。
关于花无眠和沈夜澜要结道侣之事，昨晚江晚回去之后便告诉了其他四人。
四人只知当初和自家师尊共体的那人名字叫花无眠，却是始终不曾见过这个花无眠长什么样子。
现在这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四人松了的那口气立马又悬了起来，满脸敌意的看着花无眠。
江晚继续道:“花无眠，你这个师娘，我们不认。”
他话一落，慕容雪立马附和道:“对，我们不认！”他有些愤愤，“你才和我们师尊认识几天啊？就要和我们师尊结契，凭什么呀？”他从小被自家师尊养大，都没有机会做自己的师娘，凭什么让这个人先来后到？他不服！
充满恶意的看着花无眠，慕容雪道:“想娶我们师尊，门都没有！”
其他几人虽未附和，但脸上的表情皆以表明心中所想，都是不愿。
花无眠突然觉得有一点点好笑，为此，他也真的笑出了声来，只是笑着笑着，眸间就迸出寒意来，“凭什么？”他终于止了笑声，声线一冷，“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本座此次前来，不是来问你们答不答应的，而是……”他突然出手，速度快到在场之人谁都没有看清，一把就扣住了慕容雪的喉，“来通知你们的，本座这个师娘，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其他四人被他速度惊到之后看向一人，立马心中一紧。
“师弟！”叶凛之急急开口，深怕花无眠就这么一用力，真拧断慕容雪的喉，忙召剑而出，朝花无眠攻去，“放开我师弟！”
其他几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召出佩剑陆续而上。
“休要伤我师弟！”
“休要伤我师兄！”
花无眠并不在意他们的攻击，只用一个眼神就调动了周身灵力，将其他四人震开。
“呃……”
只听得几声闷哼，四人纷纷倒地，口吐鲜血。
花无眠冷冷的注视着他们，一甩手，将慕容雪也丢进他们旁边，然后缓步朝他们而去，蹲在他们面前。
他伸手拍了拍江晚的脸，笑道:“江晚，你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而且有勇有谋，若是好好修炼的话，今后必成大器。”
江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正欲开口之时，又听他道:
“而且你是沈夜澜的徒弟，本座不想伤你。”顿了顿，花无眠笑意更浓，“但你若一而再再而三的没事找事，本座不介意让你去地府走一遭。”
江晚被噎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极怒:“你认为我会怕你吗？你休想拐走我们的师尊！”
花无眠被他的话逗乐了，道:“柺？”他想了想，确实是柺的，不过，是他们的师尊拐了他才是。
若不是因为他们的师尊突然闯进自己的同人文里面，把他画的同人本内容扭曲得不像话，他又如何会跑到这本书里面来？
这不是沈夜澜柺他是什么？
花无眠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确实是拐的，不过你弄错了一件事情，是你们师尊拐的我，不是我拐的你们师尊。”他笑意阑珊，容颜极盛。
江晚一愣，竟是被他这句话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趁机，花无眠继续道:“而且你们要搞清楚一点，是你们的师尊要娶本座，不是本座要娶你们的师尊。”
“……”
“……”
“……”
“……”
四人一瞬间皆是无言。
花无眠起身拍了拍手掌，收了笑意，“不过同为男人，本座也明白你们喜欢夜澜的心情，你们若真的觉得本座不配做你们的师娘的话，不如我们来一决高下，你们若能赢，本座便绝不觊觎你们的师尊。”
男人之间的矛盾，就应该用男人之间的方法来解决。
四人面面相觑，但对于情敌的挑衅，作为男人，他们谁都不能容忍，故此，都起了敌意。
花无眠笑看向他们，道:“为了节约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
探查的最好方法就是深入敌军。
沈夜澜在人妖一界结界处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他便决定打入敌军去瞧一瞧。
毕竟，只是听言妖界换主，却是还不知那新主，究竟是何人。
沈夜澜变成了一只小妖狐，正愁着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花无眠。
于是他摇身一变，变成了花无眠之前那雌雄莫辨的模样，悄悄的潜入了妖族地界，行于大街之上。
这么些年来，他这是第三次入妖界。
第一次是百年前那一次，妖界大败，他作为人界代表，来妖界签契合书。
第一次是一年前，他被蓝烟骗到此处。这是第三次，也是唯一一次有机会如此悠闲的走在妖族地界。
他对妖界的规矩并不熟，因此在看到有妖兵在路上横行霸道抓人的时候，他一时间还有些正义心泛滥，想要为那被抓之人出出头时，却听旁边有妖窃窃私语道:
“又来了，我们这妖皇大人真身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怎么可以这么快又将人搞死了？”
那人听到这话，一把捂住了那说话人的嘴，小声道:“你可别这么大声，要是被他们听到了，你可有大麻烦了。”
那人闻言，终是闭了嘴。
沈夜澜听不太懂他们说的那些话，但从他们的话中明白了妖兵抓人是常有的事，便按耐住了那泛滥的正义感。
他学着街上之妖的做派，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哪知——
一个妖兵走了过来，一把扯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你，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沈夜澜吃痛，但为了大局为重，也没有挣扎，顺着妖兵的话，抬起了头。
那妖兵看到他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拿着手上的画瞧了瞧，笑意立马浮上眉梢。
“像，真的是太像了！”他道。
沈夜澜还没明白过来他说什么像，就被人绑了。
“你们干什么？”他心中一惊，却也还不想打草惊蛇，便没有直接挣开绳索。
“干什么？”那妖兵笑得猥/琐，“自然是请你去见我们的妖皇大人呀！”
沈夜澜挣扎的手一顿，缓缓看向那妖兵，“见妖皇？”
“对啊！”妖兵笑得一脸得意，他已经不止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了。在之前的每一天，他都会来这条街上抓捕和这张画上相似的人儿，每一个被抓到的人一开始都会挣扎着喊，可是只要一提带他们去见妖皇，他们就会两眼放光，一副期待之样。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只要见了妖皇，就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妖皇的寝殿中出来。
这些，妖兵自然不会同他们讲，他们只会道:“若是攀上妖皇这根高枝，您可就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他用着以往吹捧的话语对眼前的小狐妖道，看小狐妖面露向往之色，面色带笑，心里却在惋惜。
这么漂亮的一只小妖狐，要是不被妖皇玩死的话，今后一定会嫁个好人家吧！
只是，他这话并不能传进沈夜澜耳朵里，沈夜澜只想借助这次机会弄清楚事情真伪。
他对妖兵道:“好，我和你去。”

第58章
沈夜澜最终被锁了双手双腿,带入了一个浴池里。
“妖帝陛下怕脏，你们好好洗洗准备一下。”那妖兵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退了出去。
和他一起被带过来的还有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妖,一个看那尾巴像猫，一个像豹子。这俩人和他现在的样子有一点点相似,都是那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浴池内氲氤,沈夜澜随地看了看,并没有第一个下水去。
猫妖和豹子妖倒是不拘谨,待那妖兵走后便退了衣裤,下到了水中。
他们许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浴池，入水后皆一脸惊奇之相，在水中嬉戏着打闹。
玩了一会儿后发现沈夜澜并没有下水去，其中有一个人便向他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你怎么不下水啊？”他问。
沈夜澜闻声望去，见说话的是猫妖,敷衍一般，“你们先洗,我待会再下去。”
他说着便蹲到了池边，单手盛起一点池水，放在鼻下嗅了嗅，又用灵力测了测,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猫妖看他这般谨慎，轻笑出了声,“你想什么呢？这里是浴池，洗澡的地方，他们就算药给你下药，也不会下在这里的。”
沈夜澜平静的看向他,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豹子精接了口，他道:“据说每一个要去侍奉妖帝陛下的人都要先净身，然后才会被带到一个屋子里面，喂他们吃一点助兴的药，方才会被带到妖帝陛下身边。”
猫妖听后一脸向往，“我们易主这么久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我们新妖帝陛下，听有在宫内服侍的人家说，新妖帝长的十分俊逸，能力又强大，重要的是……”他适时闭了嘴，脸上飘过两抹红晕。
豹子精却不如他那般高兴，“可是他们都说，新主喜怒无常，只要去内殿伺候过的人，都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的。”
猫妖听到这，面色也微微白了白，好一会才道:“那我们只要把他伺候高兴了，应当就无事了吧？”想到这里，他脸又红了起来，“如果我们成为第一个能活着从内殿出来的人，那今后岂不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想到这里，他两眼已经开始放光。
豹子精轻轻叹了一口气，明显没有他那么乐观。
从他们的对话中，沈夜澜大致已经可以猜出，待会他们将要遭遇什么事了。
眉头轻轻皱起，他甩甩手中的水，站起身来。
豹子精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洗吗？”
沈夜澜微微回头，“不洗了。”说话间，他已用清洗之术给自己净了身，然后一个转身，就换上了那妖兵为他们准备的衣服。
黑色绫罗绸缎所制作，金线绣龙，盘旋于身，看起来十分华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夜澜总觉得这件衣服在哪里见过似的……
还不待他想起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忽的就听耳边齐齐传来两道惊讶之声。
“你竟然还会法术！”是猫妖和豹子精的声音。
沈夜澜微讶，抬头看向他们的时候，却见他们此刻已惊讶的睁大了眼看他。
妖怪会法术很奇怪吗……
沈夜澜不解。他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结果听他们又道:“完了完了，妖都里面的妖民都是禁止习法的，你说他要是被妖帝发现会法术的话，妖帝会不会连我们一起牵责？”
他们的话很是奇怪，但沈夜澜不知详情，也不敢问太多，以防露出马脚，只道:“我并非妖都之妖，今日会在此处完全只是路过，结果不知为何就被抓到了这里。”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故意露出一脸苦恼之相。
果然此话一出，那两妖皆露出了同情之色。
猫妖道:“你是外地来的，肯定不知道。”
豹子精接着道:“自从我们这新主登基之后，便发了一条榜文，说是只要习过法术的妖，皆不可在帝都久居。”
猫妖忙点头，插话道:“对，我们隔壁有一个就是在宫里当差的，听说是因为新主生性多疑，是个绝对的掌权者，不留有法术的妖在帝都，是为了避免帝都有能力的妖相互勾结，举兵谋反。”
这……
沈夜澜有点无法理解这位新主的想法，难道帝都内没有习法者，帝都就能无人谋反了吗？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他也没有多想。
三人有瞬间的沉默，好一会儿才有人道:“你可不能害我们，你记住了，待会儿入了殿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暴露你会法术这一事实，知道吗？”
猫妖忙不迭点头，“不然的话，我们三都吃不了兜着走。”
沈夜澜淡淡的瞥了二妖一眼，轻点了点头。
待妖兵再次进来的时候，他们三人已是梳洗干净，穿戴完毕。
三人穿着三套不同颜色的服装，却是同一个款式，都是那么繁琐华丽。
“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就跟我来吧！”妖兵在前带着路，手提莲花灯，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密道里。
沈夜澜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己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将它们全部记在脑海里面，静静的跟在那人身后。
突然，前方的路豁然开朗，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一座华丽的宫殿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哇……”
身旁两人发出了没有见识的惊叹声，沈夜澜静静的看着周围，没有理会。
在宫殿门口，妖兵终于停了下来，朝他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陛下还在议事堂议事，得要过一会儿才会过来，几位，请先入内等候。”
猫妖和豹子精没怎么怀疑的，就走了进去，好奇的看着宫殿里华丽的一切。
沈夜澜在门口站着片刻，没有动。
妖兵见状，有些不满的对他又说了一遍，“公子，请吧！”
沈夜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轻点了点头，“有劳了。”
妖兵这才笑出声来，“哪里的话，能够带你们来这里，是我的福气。”
沈夜澜唇角微勾，未说话，跨步踏入了殿内。
妖兵被他那个笑迷得七荤八素，好一会儿才伸手拍打着自己的脸清醒过来，对自己喃喃道:“可惜了这么个美人了，唉……”说罢缓缓迈下台阶，退了下去。
沈夜澜的溪澜阁虽不如这宫殿华丽，但像这样华丽的宫殿，他也是见过不少的。因此，对这宫殿他并没有多大兴趣，只随意的瞟了几眼，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闲来无事，他本想倒杯茶出来品，但一想到这里是妖界，且妖帝让他们过来是有不轨之心的，便没有动这里的任何一物，只静坐在房内发呆。
他在想，花无眠这会儿在做什么。
殊不知，花无眠这会儿正把他的五个徒弟打得重伤吐血。
花无眠挑眉看向他们，“不堪一击。”
五人虽恼，但在面对绝对的强敌时，他们实在不宜开口说什么，便只能将这口气咽下，把仇记在心里，等到有朝一日，再翻出来报。
花无眠看他们都起不了身了，也不在此多逗留，转身离开了紫竹林。
他要去找沈夜澜了，明明只是一个上午没有见到他罢了，这会却不知为何，想念得紧。
……
大约等了有一个时辰的功夫，那紧闭的房门外，终于传来了人的脚步声。
沈夜澜耳朵微动，缓缓转眼看向了殿门。
与此同时，咿呀一声，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时间，外面之人与沈夜澜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眨一下眼。
旁边的猫妖和豹子精见到来人，连忙跪倒在地，扒伏下身，“拜见妖帝陛下。”
被称作妖帝的少年好似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一般，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只将目光放在沈夜澜身上，从一开始的震惊到茫然，再到惊喜，笑弯了眼。
一旁服侍的下人们见状，很自觉的退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忘为他们带上了门。
猫妖和豹子精迟迟未等到妖帝让他们起身的话语，皆偷偷抬头瞅了一眼妖帝，见他在对着沈夜澜傻笑，忙伸出自己的手，悄悄的扯了扯沈夜澜的裤腿。
沈夜澜亦是惊得愣住，被人这一扯，才反应了过来，缓缓起了身。
不过他不想向对面那人行那么大的礼，故而微微皱起眉头，低着头道:“拜……”
不等他把话说完，对面的少年立马一个箭步过来扶住了他，“无须多礼。”说话间，少年又看上他脚边的两人，高兴道:“你们也是，无须多礼，快起来吧！”
猫妖和豹子精心中一喜，忙从地上站起，默默的看向了少年。
猫妖红了脸，手有些紧张的卷着自己的衣角，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豹子精虽然不如他那么明显，但也隐隐可见，那微红的耳根。
他们二人活了几百年了，还从未见过如此英俊又高位的男子，一时春心浮动，也再所难免。
只可惜，少年眼中却并没有他两，只将目光放在眼前男子身上，眼中笑意愈浓。
“师尊……”他道。
两妖不明所以，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沈夜澜被他喊得身体微僵，缓缓抬头看向少年，眸中复杂。
眼前这人，正是他在天界梦境中所见的花无眠的弟子之一，月无痕。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正是因为看花无眠之前的样貌没几个人见过，应当不会惹麻烦的缘故，才幻化成了他之前的模样，结果……
却是没有想到，这妖界新主，竟是月无痕。
果然，花无眠的四个徒弟，都来到了这个世界。
沈夜澜眸间有一抹冷色一闪而过，随即轻轻挣扎着，试图挣开月无痕的手。
妖界新主即是月无痕的话，那他就要找机会脱身才行了。
可月无痕却并没有给他机会。
月无痕眼中盛着盈盈笑意，只有沈夜澜。
他开口道:“本君乏了，你们两个退下吧，本君要就寝了。”
“啊……”
旁边的两妖听他如此言，皆是一愣，迟迟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让他们来侍寝的吗？怎么还什么都没有做，就让他们出去呢？
他们不解，但即是妖帝都亲自开口了，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再次行了一礼，然后退了出去。
外面有宫人在守着，看到他们二人出去，皆为他们松了一口气，心道，看来今天只有那一人倒霉了。
而逃过一劫的两妖，却还没有发现自己有多么幸运，甚至开始记恨沈夜澜抢了他们风头之事。
殿内，月无痕待外人全部走出去之后，再也忍不住了，抓着沈夜澜，猛地将他拉入自己怀中。
“师尊……”他开口，心中对他的思念简直无法用话语言喻，好半晌，才接着道了一句，“我真的好想你。”
沈夜澜:“……”
沈夜澜被他抱得十分不适，轻轻地挣动着，缓缓开口:“陛下，我、我是蓝夜，不是陛下口中之人。”
他声音柔柔，甚至带了点女人的娇媚之声，压根和花无眠的声音无半点相似之处。
月无痕一听他开口，身形猛地一震，但那紧钳着他的双手却还是没有放开，好半晌才对他道:“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沈夜澜:“……”
沈夜澜不说话了，但实在不喜被除花无眠之外的人这样拥着，还是忍不住轻轻的挣动着。
他的不配合貌似惹恼了月无痕，没一会，月无痕便传来了一道厉声警告，“你要是再敢动的话，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操了你？”
沈夜澜:“……”
沈夜澜真不动了，只是身体上的鸡皮疙瘩没忍住，掉了一地。
月无痕见怀中之人终于老实了，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紧紧的抱着他，久久不肯撒手，直到外面有人敲了门。
“陛下，该摆驾乾坤殿了。”
乾坤殿是他们陛下的寝宫，这位新上的新主有个奇怪的癖好，每每到正午的时候，都喜欢在寝宫用膳，然后午休片刻。
月无痕被打扰到了，很是不悦，虽然动都没有动一下，但很快，沈夜澜便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惊叫声。
紧接着，血腥之味闯入鼻间，一阵慌乱的嘈杂声自门口传来，最后外面再次归于平静。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沈夜澜知道，那个刚刚开口之人，已是丧了命。
经过这一遭，月无痕也没了再抱着他的兴致，干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沈夜澜一惊，慌乱间只好抓住对方的衣襟来稳住身形，急急道:“陛下……”
“闭嘴。”月无痕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见他乖乖闭了嘴之后，又柔了目光，道:“从今天开始，你记住，你是个哑巴。”
沈夜澜:“……”
沈夜澜未语，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月无痕终于满意，抱着人大步往乾坤殿走了去。
那在外头守着的宫人们见这公子居然被完好无损地抱了出来，皆面露诧异之色。
不过在月无痕面前，他们谁都没有敢多嘴说什么。
月无痕回到乾坤殿看到那满桌的山珍海为后，立马命人撤了下去，然后郑重的吩咐了几道菜，这才抱着沈夜澜坐到了桌子旁边。
他没有把沈夜澜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而是直接让沈夜澜坐在了自己腿上，然后抱着他，轻轻的蹭着。
“师尊……”他道，“你知道这一天……我想了多久吗？”
沈夜澜眸间冷色渐盛，若不是不想打草惊蛇的话，他早拔了剑了。
月无痕把脸埋在他脖间，压根没有看到他眸间的冷意，只自顾自道:“三万年，我整整想了三万年，今天终于……”他缓缓抬起头来，柔柔的看着沈夜澜，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沈夜澜不可置信的微微睁大了凤目，缓缓握紧了自己的手。
不行……他现在还不可以暴露！
努力的压制着心中怒火，沈夜澜闭眼，却又觉月无痕凑近了他的耳。
沈夜澜浑身一震，忽听得月无痕在耳边道:
“等一下吃完饭，我们就洞房花烛。”
自欺欺人一般，明明知道怀中之人不是师尊，且与师尊行径无半点相似之处，但月无痕还是选择了无视，继续做着自己的梦。
因为在这三万年间，他真的寻了太久太久了，还是第一次寻到与他这么相似的人。
可他不知，这句话当真让沈夜澜忍无可忍，他在指尖聚了灵，正要趁其不备攻击时——
恰巧，那传膳的奴仆端着新菜上来了。
“师尊，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菜，快来尝尝，是不是还和你以前吃的味道一样？”月无痕夹了一块放在他唇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沈夜澜几乎被恶心欲呕，但一听是花无眠爱吃的菜，他还是忍不住朝桌上看了一眼，然后将那几道菜名记在了心上。
他不开口接他夹的菜，月无痕也不恼，只是轻笑一声，将菜又放了回去，然后再次将沈夜澜抱起，“既然师尊不想吃的话，那就不吃了，我们直接……”他抱着人就往内室走，一副心情很是愉悦之态，“入洞房吧！”
沈夜澜心中一惊，再是不耽搁，再次在手中聚了灵。
不待月无痕将他放在床上，沈夜澜就掐着手中灵力，猛地朝月无痕扫了过去。
月无痕微讶，反应也是极快的，松手后立马往后跳了一步，躲过这一击，随后狠狠的瞪向沈夜澜，怒道:“你是谁？”
沈夜澜终于摆脱他的钳控，正要起身之时，却突觉身体一软，一阵眩晕之感朝自己袭来。
怎么会？
沈夜澜微惊，他明明没有动过妖界之中的任何东西，怎么会中了药？是什么时候种的药的？
他想不明白。
月无痕见到如此，倒是淡定的下来，轻蔑的看着他:“本看你长的和我师尊如此相似饶你一命的，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往里闯。”
他一步一步靠近沈夜澜，眼神阴翳，“除了容貌，你和他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那就……”他微微勾了唇角，笑得十分邪气，“只留你这张脸就够了。”
沈夜澜身体发软，但好在灵力未受限，抬眸冷瞅了月无痕一眼后，沈夜澜再次掐灵。
这一次还未等到沈夜澜将灵力甩出，月无痕突然就以迅雷之势来到他面前，一把钳住了他的手，将他抵在了床上，然后毫不留情的用力，直接掰断了他的手骨。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几乎响彻云霄。
殿外的奴仆听了，心都为之一颤，缩了缩脖子，不自觉的远离了大殿几步。
殿内，月无痕正一脸阴沉的看着床上那一块朽木，缓缓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大喝出声，“来人，都给本君滚进来。”
殿外奴仆听言，忙不跌的跑进来，齐齐跪于地上。
“陛下有何吩咐？”
有心者悄悄瞥了床上一眼，却不见那被抱进来之人，立马心神一颤，将头低得更低了，瑟瑟发抖了起来。
月无痕一脚踹翻了床边凳子，咬得后槽牙咯吱作响，冷冷道:“他中了药，应当跑得不远，你们去给本君找，找不回来，皆提头来见。”
众人听言，只脚脖间一凉，猛地打了个哆嗦，应声而退。
沈夜澜拖着虚软的身体跌跌撞撞的走在暗道里，因为中了药的原因，他的灵力很不稳定，时强时弱，那隐身术也跟着渐隐渐现。
不过好在他的记性是很好的，能够记住来时的路，现在往回走的时候，也没有多绕弯。
只是很不幸的，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了别人的声音。
“陛下怎么回事啊？怎么什么都不做就让我们回去？简直便宜了那个乡巴佬！”
“我也不知，可能是他长的比我们好吧！”
是那猫妖和豹子精的声音。
沈夜澜心下一沉，不想与他们碰上，正想要停步，等他们走远，自己再走时，隐身术突然又失了效，在二人面前现了形。
二人惊恐地看着他，正要叫喊之时，沈夜澜却先一步走上前去，从后一手将那人擒住，一手捂住了那人的嘴，然后又用禁言咒堵住了另一个人的嘴，冷冷的看着他们二人，用不可回绝的语气道:“莫要叫，不然的话就弄死你们。”
二人此刻惊恐万分，只能不停点头，压根不敢有半句拒绝之语。
沈夜澜沉着眸，用力将二人打昏，这才再次继续往前走。
待好不容易走出密道时，却见外面已等了一群妖族士兵。他们皆警惕的看着他，为首的士兵道:“谁要是能抓住他，赏宝物万千，官升四品。”
沈夜澜心中一惊，忙用最后一点灵力与之对抗，怎奈对方人多势众，不得已，他只好再次用了脱身之法。
只是这一次灵力不太够，他并没有跑多远，而是就在旁边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士兵们突然寻不到他，也不肯就此罢休，依旧在这个地方转着搜查。
沈夜澜已是半点难动，眼看着有士兵就要搜查到此处，他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却直接跌入了一个人的怀抱中。
身后之人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抓着他屁股上的狐狸尾巴，盈盈笑道:“才半日不见，仙尊大人就如此热情，你这样本座……如何忍得了？”

第59章
忍不了,那就不要忍了。
这是沈夜澜被花无眠拥入怀中时所说的话，于是他们离开妖界后，沈夜澜又三天没下来床。
期间,花无眠似是给了他什么东西，沈夜澜当时太过情乱,没怎么细看，随手就让他扔到床底下去了。
现下拿出来一看才知，竟是一根白骨。
沈夜澜心间一跳，等花无眠端着粥进来的时候，他忙拉住了花无眠的手,微微蹙了眉头,“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花无眠不甚在意的将粥放在一旁，轻拍了拍沈夜澜的手，“你想要的东西,天骨。”
沈夜澜:“……”
沈夜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紧盯着花无眠,直到他舀了一勺粥吹凉放在自己口边。
他突然觉得有点鼻酸,张嘴，将粥一口一口的吞了下去。
花无眠喂好他之后，又用帕子给他擦了嘴,“今天还是疼的话，那就再休息一天吧！”
沈夜澜低着头没有说话,直到花无眠收好东西,准备出去的时候，他才开口，“花无眠……”
“嗯？”花无眠回头看他,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沈夜澜过了好半晌才抬头，眼中泪意已是消失不见，他道:“谢谢你。”
花无眠轻笑一声，“你要真想谢本座的话，不如今天晚上拿点诚意出来。”
沈夜澜:“……”
沈夜澜突然之间就觉得没有那么感动了，甚至忍住了拿枕头丢他的冲动。
花无眠见他终于恢复了平时模样，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出门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微微勾唇。一根骨头而已，他整个人都是他的，只要他想要的话，命都给他又如何？
沈夜澜吃完饭后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想了想，今日还是不休息了，便爬了起来。
起来后他去厨房转了一圈，居然没有看到花无眠，心下诧异之际，在周围找了找，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后来是循着他的气息，找到了紫竹林，才看到他人。
那会，花无眠正在教训慕容雪等人。
他拿着根小竹子当剑，放在肩膀敲了敲，十分挑衅的看着慕容雪等人，“怎么？就这点本事？还想阻止你们师尊娶本座？”
慕容雪十分的不服气，拿着剑就又冲了过去，“我跟你拼了！”
花无眠歪头看向他，只一个侧身，然后反手一棍，刚好敲到慕容雪面门，把人打得哇哇叫。
花无眠道:“太差太差！”
慕容雪捂着脸疼得泪眼汪汪，蹲在地上，久久不起。
沈夜澜虽有点担忧花无眠出手太重，但一想到之前自己那逆徒对花无眠的所作所为，还是忍住了现身的冲动，藏身在一簇竹子后面，静静的看着他们。
慕容雪败下阵来，很快叶凛之便提剑上去了。
他不似慕容雪那般莽撞无礼，上前后还不忘鞠躬行礼，“请花前辈赐教。”
花无眠笑笑，朝他勾了勾手指，“来。”
叶凛之比慕容雪强了那么一丢丢，至少在花无眠手上还过了一招才败下阵来。
花无眠依旧是没有怎么留情，一棍子敲在了叶凛之后背。叶凛之被敲得一个踉跄，总算稳住了身形，面色发白的靠在了一颗竹子上。
花无眠没看叶凛之，继续对剩下的李木姚等人道:“还要继续上吗？”
李木姚没有犹豫，跳了出去……
沈夜澜静静的看着他们，没有现身。
虽然一个个输给花无眠都输得挺惨的，但沈夜澜明显感觉到了他们的进步，和半年之前相比，简直神速。
花无眠很快又再次打败了五人，心情很好一般，丢了小竹子，笑得畅快，“你们又失败了。”
几人狠狠的瞪向他，却是没有人说话。
花无眠转过身，不再看他们，笑道:“欢迎下次继续挑战。”
话落，他离开了此处。
待走到无人之地，他才突然一个闪身，来到了沈夜澜面前。
“你在这里做什么？”花无眠贴近沈夜澜耳边，说话间，手已搭上了他的腰，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已经不痛了吗？”
沈夜澜看着不远处的徒儿们，心中一惊，忙伸手制止了他，微怒道:“放手！”
花无眠无动于衷，更加放肆了起来，亲亲他的耳根道:“怕什么，我们隐了身，他们又看不到。”
沈夜澜被他弄得微微红了脸，气息一下子都乱了。
花无眠看他这模样，心间微动，越发凑近他了，“不如我们……”
“不行！”沈夜澜抓他的手又紧了些，回头瞪了他一眼道:“这里不行。”
可花无眠才不管那么多，就着他转过头来的姿势就亲了亲他的唇，将人抱了起来抵在一旁的树上，“本座说行，就一定行。”
沈夜澜还想再拒，却终是抵不住花无眠的强硬态度，二人隐在林间，树木无风自动。
慕容雪总算缓过神来了，看着那不断颤动的树，疑惑非常，“师兄，起风了吗？”
叶凛之白了他一眼，“没有。”
“那这树为什么一直在动？”他走过去，十分不忿的踹了那树一脚，“可恶，这树也在嘲笑我们打不过那滚蛋吗？”
这次不只是李木姚，就连江晚和蓝烟，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四下寂静，唯有那树在咿呀作响。
叶凛之也听得烦了，故而起身，伸手拉了李木姚一把，“打不过他，是我们自己无能，在这里颓废也没有用，不如回去再练习一二，下次再战。”
李木姚很同意他的说法，就着他的手起身，点了点头，“师兄说得对，我们回去吧！”
江晚和蓝烟一并点了点头。
五人缓缓而去，江晚走在最后，看着那还在不住乱颤的树，不禁停了脚步，皱眉看了一会。
他总感觉这棵树有点奇奇怪怪的。
悄悄用灵力探了探，却是……什么都没有探到。
“江晚师弟，你在那里干嘛呢？还不快跟上？”慕容雪在前面叫他，脸上被竹子敲的红印子还未褪去，看起来有点儿滑稽。
“来了。”江晚轻轻叹了一口气，最后看了那树一眼，再次抬步，离开了此处。
而一直被花无眠捂住口的沈夜澜，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花无眠缓缓将手放开，贴近沈夜澜的耳边，轻轻笑道:“他们走了，我们继续吧！”
沈夜澜眼中泛了泪，死死的抱住花无眠的脖子，将头抵在他肩膀上，重重的喘息着。
最后，沈夜澜是被花无眠抱回来的。
回来的路上，花无眠问沈夜澜，“本座这样教训你徒弟，你心疼吗？”
虽说溪澜阁没有外门弟子，但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这么抱着，沈夜澜还是觉得有些羞，故将头埋在了花无眠胸口，将自己藏了起来，不让别人看到是他。
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
花无眠勾唇，“那如果今后……本座或许会做得更加过火，你会不会心疼？”
这左问一句他会不会心疼，右问一句他会不会心疼，直把沈夜澜问得有一丢丢心烦。
他倏然抬起头来，十分坚定的看向花无眠，道:“和你一样，这世上除了你，其他人对我来说皆为过眼烟云。”顿了顿，他又道:“你开心就好。”
二人在一起这么久，除了那一句‘我心悦你’之外，花无眠觉得，沈夜澜就这一句话最得他心意了。
心中欣喜，花无眠低头吻了吻怀中人儿，道:“即使如此，今天晚上就放过你吧！”可话虽这么说，这会儿，他却是无法放过他的唇，直把人的唇给吻肿了才肯放过。
这一晚，花无眠果真没有动他。
第二天，沈夜澜早早起来，在院中晨练。
花无眠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一二。
晨练完毕后，沈夜澜收剑，看向花无眠，“教我法术吧！”
花无眠笑看向他，“好啊！”他缓缓走向前，一把接过沈夜澜手中的剑，顺势将人拉入怀中，凑近他道:“不过本座做师尊可是很严格的，怕你受不住。”
沈夜澜咋一听还没有感觉他这话有什么不对，十分耿直的看向他，一本正经道:“以前师尊在的时候，也不曾懈怠过，无论怎么严格的苦，我都能吃。”
“你确定？”花无眠对着他的耳边吐气，这句话说的十分暧昧。
沈夜澜点了点头，“确定。”
“那好。”花无眠笑出声来，直起了自己的身子，远离了他，道:“本座教学，向来只教一次，若是你学不会的话……”他故意在此顿住，严肃的看向沈夜澜。
沈夜澜自己接了话:“无论什么惩罚，我甘愿受之。”
花无眠总算满意了，笑出声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本座可没有逼你。”
沈夜澜郑而重的点了点头。
“那好，所有的心法口诀招数，本座只教一次，若是你学不会的话……”他故意顿了顿，眼含笑意的凑近了他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错一次我们就做一次，错两次我们晚上就做两次，直到你学会为止。”
沈夜澜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瞪了他一眼，“你休想。”
花无眠笑意不减，无所谓道:“本座是不是休想，那得看你有多努力了，只要你不想的话，那本座再怎么想，也无济于事，你说对吗？沈夜澜？”
沈夜澜:“……”
沈夜澜觉得，是这么个理，便不再理他，安心习法了。
花无眠虽说与沈夜澜谈了那么个条件，但在教学这一方面，还是十分认真的，并没有刻意去难为他。
沈夜澜本就天赋极高，又认真，再加上这么好的一个老师，一天下来，倒也收益颇丰，一点错都没有犯。
花无眠笑笑看他，临了之时，点了点他的鼻子，状似委屈道:“狠心，竟是不给本座一点机会。”
沈夜澜其实想说，晚上你若是想做的话，是可以做一次的。
但……一想到他可能会得寸进尺，就放弃了开口。
为了补偿他，沈夜澜想了想，道:“今日你辛苦，不如晚上就由我来做两个小菜，我们小酌一杯可好？”
花无眠讶异的看向他，“你还会做菜？”
其实沈夜澜是不会的，但他曾经看过花无眠做，觉得看起来不难的样子，想着自己应该是会的，便道:“我会。”
花无眠有点怀疑，“可是本座和你共生的时候，并没有找到你下厨的记忆。”
沈夜澜坚持道:“我真的会。”
花无眠:“……”
花无眠拗不过他，“好吧！那你去吧，本座去给你找一瓶好酒来，保你不会一杯就倒。”
他至今还没有忘怀，沈夜澜不胜酒力之事。
沈夜澜点头，径直去了厨房。
二人分工行事，谁也没有打扰谁。
沈夜澜想着在妖族看到的那几个菜，去膳堂拿了材料就回了自己的小厨房倒腾了起来。
这洗菜倒是简单，放水里把泥洗干净就行。
切菜也不难，切得薄厚均匀就行。
沈夜澜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切得并不是很好，有的厚，有的薄。但在练习了一会儿后，再切，也算是薄厚有度了。
紧接着就是下锅翻炒。
沈夜澜见过花无眠做菜的样子，学着他有模有样的做了起来。
先是生火。
为了表达自己这顿饭的诚意，沈夜澜故意没有用灵力，而是选择用打火石，点火。
结果打了半天，火倒是打燃了，但是厨房也快烧了。好在他出手够快，在厨房燃烧起来之前就灭了火。
鉴于之前有烧厨房的前车之鉴，沈夜澜也不勉强自己用打火石了，干脆简单一点，用灵力点的火。
然后是放油，等油温烧高，放菜进去炒，然后盐、味精、酱油等等东西全数放一遍，待炒好后再捞起，盛放在碗里，品相看起来也算是不错。
沈夜澜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炒好的那份东坡肉，本欲自己先尝一尝味道的，但一想到这是给花无眠做的，而且自己第一次做菜，第一口不是给花无眠的，那就没什么意义了，便没有尝，直接端上了桌。
那会儿，花无眠还没有回来。
趁着还有时间之际，沈夜澜又再次折回厨房，做了几样花无眠爱吃的菜，一一端上桌。
花无眠好似掐好了时间回来的一般，刚好在沈夜澜端出最后一道菜的时候，他提着一壶酒回来了。
花无眠扬了扬手中的酒，对沈夜澜道:“青梅醉，品一品？”
沈夜澜点头，“刚好我菜也做完了，尝一尝？”
“好！”花无眠十分高兴的坐到桌前，先给二人各自斟了一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沈夜澜面前，然后自己端起了面前的那杯酒，朝沈夜澜举了杯。
沈夜澜唇角微勾，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和花无眠碰了杯，然后一饮而尽。
这酒入口酸甜，而后回甘，竟无一分烈酒的辣味，倒像极了他在现代喝的那种果酒。
沈夜澜眼前一亮，朝着花无眠浅浅一笑。
花无眠被他的笑意怔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靠近了他，吻上他的唇，将自己口中那口未咽下的酒喂给了他。
沈夜澜眸色微柔，将酒吞下，待花无眠退去之后还未来得及言语，便听花无眠问，“甜吗？”
他点头，实话实说道:“甜。”
花无眠轻轻一笑，“甜，今晚的话你就多喝一点。”
沈夜澜点头，给花无眠夹了一块东坡肉，“尝尝我的手艺。”
花无眠这才低头去看那一桌子菜，不看不知道，一看惊了一跳。
他诧异的抬头看向沈夜澜，“这……”
沈夜澜不动声色，夹了一块青菜在自己碗里，道:“我在妖族……”在内心纠结了一下，他还是实话实说道:“遇到了月无痕。”
花无眠并不意外，只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沈夜澜:“他是现在的妖界之主，是他说，这些都是你爱吃的。”
花无眠眼含笑意，摇了摇头，“这些以前是本座最爱吃的，但是现在……”他夹着那块东坡肉放进嘴里，一股血腥之味在口间蔓延开来。
他不动声色，继续咀嚼着，将那块生肉嚼烂吞下，“只要是你做的，都是我爱吃的，当然……我最爱吃的还是你。”
沈夜澜与他对视着，有被他这句话撩到，微微红了耳根。
为了掩饰，他又给花无眠夹了一块肉，道:“好吃你就多吃点，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夹完之后，顺势也给自己夹了一块，正要往嘴里送的时候，花无眠却凑过来一口咬住了他的筷子，将那块肉含入了自己口中。
花无眠道:“不是说好给本座做的吗？不准偷吃。”
沈夜澜:“……”
沈夜澜有点无语，但还是随他去了。
于是今天晚上的菜，肉类的，沈夜澜一口没动，全部都进了花无眠的肚子里。
而他自己做的素菜，虽品相都不错，但青菜是甜的，那味道实在古怪得紧，他自己都有点嫌弃，只动了几口就没动了，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花无眠找过来的酒。
看花无眠吃得津津有味，沈夜澜十分的满足。
这一整顿饭下来，沈夜澜动筷子的次数极少，大部分时间都是他撑着头在看花无眠吃。
三巡酒过，虽是果酒，但沈夜澜酒量太差，还是微微有了醉意。
花无眠看他双眼迷离，心间一动，凑近了他，“沈夜澜……”
“嗯？”沈夜澜微微睁了凤目看他，“怎么样？好吃吗？”
花无眠亲亲他的唇角，“很好吃，下次再给本座做好不好？”
“好。”沈夜澜毫不犹豫的答应，顺势抱住了花无眠的脖子，靠在他肩头，“我好像有点醉了……”
花无眠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下，笑道:“嗯，还知道自己醉了，看来醉得还不是挺狠。”
沈夜澜蹭蹭他，“抱我回去。”
花无眠哪里经得起他这样蹭，顿时有了反应，好一会才沙哑着声音道:“好……”
月色之下，花无眠抱着沈夜澜回房，又是一室春光。
不过今日沈夜澜没有犯错，花无眠也不好意思把人折腾狠了，只一次便放过了他，等次日时，沈夜澜才有幸能下得去床。
道侣之间，床笫之事倒是正常，沈夜澜也没有生气，第二天依旧认认真真的学习。
这一天下来，他虽还是没有犯错，但却是明显的感觉到了，今天的课程比昨天要难得多。
花无眠笑着看他，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一般，道:“别急，以后只会一天比一天难。”
沈夜澜:“……”
他才没有急，只是他这句话一出，他倒是有些担忧了。
沈夜澜永远都不会忘记之前闭关时，花无眠跟他打赌，赌注是输了脱衣服那件事。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这一次的事情，将会重蹈那一次一样的覆辙。
于是第三天，课程果真如花无眠所言，比第二天难得多。
但好在，沈夜澜悟性高，也能应付得来。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课程一天比一天要复杂，沈夜澜对付起来也一天比一天难，不过也还好，都被他一一给攻克了。
直到第十五天，花无眠教了一个十分繁琐的古老法术，沈夜澜学了好多次都没有学会，他才开始烦躁起来。
倒不是因为惩罚，而是因为这个法术实在太难，他学不会，有点着急。
花无眠看起来倒是轻巧，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一遍又一遍的教着他，十分耐心。
终于在太阳落下之前，沈夜澜学会了这个法术。
他心中一喜，一把抓住了花无眠的手，“花无眠，我学会了！”
花无眠含笑看他，“恭喜。”
沈夜澜心中欣喜时，又尝试性的发动了几次那个法术，倒是使得十分的得心应手。
花无眠待人心情稍微平复一点之后，才从后面抱住了他，提醒道:“沈夜澜，你知道你学这个法术错了多少次吗？”
沈夜澜身体一僵，这才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缓缓回头看向花无眠，吞了口口水问花无眠，“多、多少次？”
花无眠低头咬他的耳朵，“九九八十一次，整整九九八十一次……”
沈夜澜:“……”
沈夜澜愣愣的看着他，一时失了言语。
花无眠道:“愿赌服输，沈夜澜，我们洞房去吧！”

第60章
说是九九八十一次,但妖魔二族都在蠢蠢欲动，他的徒弟们又是沈夜澜的心结。最终，花无眠也没把他折腾狠了，只做了几次就放过了他,剩下的全被他记在了心里,等以后找机会再讨回来。
沈夜澜成了魔体后耐折腾多了,尽管一晚上被他折腾了三次,第二天起来后也能恢复如初，舞刀弄枪掐灵御剑毫无压力。
经过妖族这一行,魔族不用去,沈夜澜大概也猜到那新上之主是谁了。
去见了顾辞安后,他和顾辞安一致决定,与其等着妖魔二界主动进攻,不如他们先下手为强,以免到时候真的爆了战乱，生灵涂炭。
待回到溪澜阁时,见花无眠正在院中舞剑。
沈夜澜微讶,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声，顿在了院子门口,直直的看向了花无眠。
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舞剑的样子。
花无眠动作流利畅快,一招一式都透着潇洒肆意,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套潋滟剑法下来,竟丝毫不比他沈夜澜舞得差。
沈夜澜想，他是什么时候偷学了自己的剑法？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忽觉腰上一紧,待他抬头时，便见花无眠单手握剑立于身后，而他的另一只手，正紧紧的扣在他的腰上。
“昨天晚上真不应该那么早放过你，这才一大清早，你又跑去见别的男人。”花无眠靠近了他的脸，唇角含着笑，没忍住，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沈夜澜虽没在他话中听到酸意，但还是解释道:“找师兄有一点事情要说，不是刻意去见他的。”
“那结果如何？”花无眠松开他，拉着他去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师兄的想法和我一样，都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花无眠便将话接了过去，“先下手为强？”
沈夜澜点点头，“人妖二界已和平了数百年，此次妖魔二界突然想要卷土重来，必然和新上任的新主脱不开关系，如果我能……”
新主是花无眠的徒弟，像这种杀他徒弟的话，沈夜澜还是没能说出口，只定定的看着花无眠，想看他的表态。
花无眠的面部表情无丝毫变化，他将沈夜澜抱到自己腿上坐下，蹭着他，“你想要做什么，你尽管去做便是，至于其他……”他亲亲沈夜澜的面颊，“有本座在，你无需担忧。”
无论何时何地，花无眠都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沈夜澜心中一暖，道谢之语又要道出，却被花无眠吻住了唇。
只一触既离，仿若蜻蜓点水。
花无眠道:“对本座，你永远都不用说谢。”顿了顿，他又十分欠揍的接着道:“因为本座为你做这些，都是要获取回报的。”
沈夜澜:“……”
沈夜澜还没有反应过来，花无眠就将手伸入了他的衣服里。
这今天白日的，在院子里，而且也没设什么结界……
沈夜澜心中一紧，忙抓住他的手，挣扎着就要起身。
花无眠不愿，拉着他，想要再次把他扣入怀中，哪知二人拉扯中，沈夜澜脚下一扭，不甚崴了脚。
他微微皱了眉头，重新被花无眠拉入怀中之时，已是不再挣扎。虽然他掩饰得极好，但花无眠还是看到了他微蹙的眉，不禁将人抱起，入了屋，放到了床上。
“白天就不要……”
沈夜澜想要拒绝，却被花无眠压下。
就在他以为花无眠要青天白日行不轨之事时，花无眠却只是小心的亲了亲他，随后便起身，为他褪去了鞋袜。
沈夜澜诧异，正打算起身的时候，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面色微变，再看之时，花无眠已是在温柔的给他揉脚。
花无眠道:“真是笨蛋，痛都不会说的吗？”
他抬头看沈夜澜，语气难得的带着责备之语，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
沈夜澜:“……”
沈夜澜心间微暖，俯身捧住了他的脸，用大拇指轻轻将他眉间的皱褶抚平，笑道:“以后一定告诉你。”
花无眠这才满意了下来，抓住他的手。在他指尖亲了亲，“这才像话。”
话一落，花无眠一招手，又从虚空中拿出一把剑来，递给了沈夜澜。
沈夜澜诧异，看了看剑，又看看花无眠，“这是……”
这剑通体雪白，唯有剑柄处盛开一朵红色妖异之花，美而不艳。
“给它取个名字吧！”花无眠道。
沈夜澜缓缓将手伸向剑，将其握入手中。
顿时，一股沁骨的寒意自掌心传来，侵入他的七经八脉，刚好与他体内的冰系灵根融合，好似瞬间就跟他融为一体了一般，竟是及配。
同时，那驻扎在剑柄处的妖异之花根须也有一股灵流直趟而下，顿时，雪白的剑被血色染红，显得妖异而诡秘。
这是他的灵力和花无眠的灵力同时驻扎在一把剑中的结果。
沈夜澜看着一脸认真，继续在给他轻轻揉脚踝的花无眠，心中一阵感动。
想了想，他道:“就叫他，夜眠吧！”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简单的在二人名字内各取一字，方能表达沈夜澜此刻的情谊。
花无眠笑笑，就是他的手抓住剑，点了点头道:“夜眠甚好。”
沈夜澜目光微垂，好一会才继续道:“沈夜澜，等这些事情全部解决以后，我们……”顿了一下，抬头看他，“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吧！”
花无眠揉好了腿，轻轻将他的裤腿放了下来，抬头看他，笑笑道:“好啊！本座也想带你去看看，本座之前所呆过的世界，是怎样的。”
沈夜澜眼中微亮，还没表态，花无眠突然起身又压了上来，勾着唇角道:“沈夜澜，你还是太放不开了，你就应该去我的世界看一看，好好学习一下他们，是如何取悦自己的夫君的。”
沈夜澜:“……”
沈夜澜心中疑惑，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是很放得开了，而且每一次他都尽量满足着花无眠。
结果……他还是不满？
沈夜澜又皱了眉头，有些难为情的问:“他们……是如何……”
花无眠伸出食指点上他的唇，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道:“这个，等到时候本座带你去了，你到时候现场亲学便可。”
沈夜澜心中一跳，同时也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现在就让他现学现卖。花无眠瞧着他这副模样，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人搂在了怀中，“即是脚伤了，今天都要到此为止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学。”
沈夜澜没有拒绝，任他抱着自己，闭上了双眼。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沈夜澜每天都在勤奋修行，学好花无眠教他的每一个法术。
很快，顾辞安就给他发来了妖界的下一步动向，说是又去见了魔族尊主，怕是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了。
沈夜澜觉得，事已至此，已是不能再拖，他们必须要提前采取行动了才是。
无论沈夜澜做什么决定，花无眠从来都不会干涉他，自然是支持他的选择。
这一日，沈夜澜又再次潜入了妖界，和上次一样，用的是花无眠之前在天界的那张脸，还是那只小狐狸。
他在大街之上，还是像上次那般，故意被妖兵抓住，送入月无痕的寝殿。
不过这一次，他被送过来的时候，是晚上。
这一次，月无痕没有让他久等，大概只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大殿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沈夜澜放在茶杯上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门口之时，对上的却是两双不同的目光。
一双冷若冰霜，一双笑意阑珊。
来人是月无痕和季如雪两个人。
沈夜澜微讶，心中怒意再起，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些，平静无波的眸下掩着滔天恨意。
月无痕死死的盯着他，上前来时还不忘拉着季如雪，兴奋道:“师弟，你看，他像不像是我们的师尊？”
季如雪看他的眸色明显沉了几分，但被拉至身前，却没动什么声色，只静静的看着他，未语。
月无痕倾身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然后看向身后的季如雪，“太像了，简直和师尊一模一样。”
季如雪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脸，眸中冷意愈盛，“再像有什么用？他毕竟不是师尊，而且你可不要忘了，他上次是怎么逃走的，这次他肯再被抓回来，谁知道他心里有什么目的？”
一语中的，沈夜澜心间微跳，面上依旧无甚表情。
他怔怔的看着月无痕，突然红了眼眶，咬牙道:“我曾经说过了，陛下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路过此处的外来妖，陛下何苦不放过我，紧追不舍？”
他一开口，月无痕就皱眉，一皱眉，责备之语就既出，“闭嘴，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在我面前，你只需做个哑巴就行。”
季如雪听着月无痕自欺欺人之语，心下轻蔑，最后冷冷的瞥了沈夜澜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61章
沈夜澜走向他,没伸手，在他身边停住，顿了顿道:“花无眠……”
花无眠面上笑意不减,“嗯？”
“我……杀了月无痕。”沈夜澜直直的看他，试图从他眼中看出半分情绪来，“一剑穿心，一剑断头。”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花无眠依旧淡笑着,伸手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房处,“此处，仅有你一人。”
沈夜澜心间一动,“今后，傅照雪,季如雪，莫云归,我都不会放过，你……”
有温热的触感自唇上一触既离，沈夜澜听花无眠道:
“你若是觉得他们该死的话,那就尽管去做。”话落，他凑近沈夜澜的耳,轻声细语道:“不过这几个徒弟,本座也教了有万年之久了，你杀了之后,可否给本座一些补偿？”
沈夜澜:“……”
沈夜澜看着说完话便慢慢退开的花无眠，心间微动，竟真的垂眸想了片刻,随即抬头，“那允你下次心满意足？”
之前花无眠说，他放不开，可沈夜澜始终觉得，自己已是够配合他了。花无眠朝他讨要奖励，无非就是肉/体上的，他满足他便是了。
说起来，一人这么久了，他还真不知……花无眠的极限在哪里。
定定的看着花无眠，沈夜澜重复了一遍，“下次，任君处置。”
花无眠笑笑，总算满意了，拉起沈夜澜的手，“即是如此，那现在便跟本座回家吧！”
家这个字真的很是微妙，沈夜澜一直都觉得，有家人的地方，才叫家。而他的家人们，早在他穿书之后，他就已经失去了。现在已过了几百年，就算他还能穿回去，那他的家人们，也早就消失在了逝去的时光里。可是现在很微妙的，居然有人在对他说回家吧，这个人，将会成为他新的家人，今后与他共度一生。
紧握着温热的掌心，沈夜澜轻轻道:“好。”
当下局势，妖界之主为月无痕，仙界之主为季如雪，还剩傅照雪和莫云归不知去向。
沈夜澜不知这魔界之主会是一人中的谁，但好在花无眠对自己的四个徒弟了如指掌，尽管沈夜澜不问，在教学间，花无眠也会向他透露出自己四个徒弟的弱点一一。
花无眠道:“他们四人中，唯有傅照雪最难缠，他入门最早，修为最是高深，以你现在的修为，怕是敌不过他。”
沈夜澜沉默不语，只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加努力的修炼起来。
这日，修炼到一半的时候，顾辞安来了。
因为花无眠总喜欢在修炼的时候对他动手动脚，沈夜澜便有了修炼时给院子设结界的习惯。
顾辞安在外面进不来，只好发师兄弟特有的传音符给沈夜澜。
那会他们功欲同修，沈夜澜正被花无眠按在桌子上弄着，陡然接到顾辞安的传音符，着实把沈夜澜吓了一跳。
沈夜澜伸手推着花无眠，“别闹，师兄来了。”说着话，他就要起身，却被花无眠更加强硬的压了回去。
花无眠一口咬在了他肩头的那朵血花之上，十分不满的开口，“我们也在修炼，也算是为了正事在忙碌，你让他回去，下次再来吧！”
说是在修炼，倒也没有错，双修确实是现在沈夜澜功力增长的最快方法。但……人家都到门口了，再让他回去始终是不好的。
一把抓住那侵入他身体的凶器，沈夜澜亲亲花无眠的唇角，微喘道:“下一次，下次一定让你如意。”
哄人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花无眠瞳色微深，与之僵持片刻后终于松了口，“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本座停下来。”
沈夜澜心尖一颤，本能的畏惧，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自然。”
沈夜澜勾唇笑得邪佞，不情不愿的起了身。
他没有选择退下去给一人留出独处的机会，反而好心的留了下来给一人斟茶，随即在沈夜澜旁边坐下，十分暧昧的喂了沈夜澜一个蜜饯。
沈夜澜有些尴尬的含进嘴里，都不太敢去看顾辞安的表情，将蜜饯嚼碎了吞下才敢看向顾辞安，问，“师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顾辞安看着一人互动眸光暗了暗，不自觉的握紧了手边茶，“是关于魔界一事。”
花无眠不喜欢他们两个呆在一起，期间一直在给沈夜澜投着食，喂完蜜饯又喂干果，反正就是不要沈夜澜的心思只放在顾辞安一个人身上。
沈夜澜一开始还任着他闹，但一听到是关于魔界的，立马就按住了花无眠继续投食的手，“师兄你说。”
顾辞安眸色微敛，开口道:“魔界那边有动作了，据我派去那边的探灵来报，应是已知晓夜澜你杀了妖帝一事，现正整顿待发，准备随时攻入我人界境内。”
听到这话，不止是沈夜澜，就连花无眠都顿住了动作，认真的看向了顾辞安。
沈夜澜微微皱了眉头，“那探灵可探到，他们会何时入侵了吗？”
顾辞安一脸严肃，“随时随地！”
……随时随地？
沈夜澜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紧握，抓得膝上的衣服都皱了。
花无眠见状，轻轻拿起了他的手握在手中，用只有一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别担心，有本座在呢！”
话落，他看向顾辞安，“即是随时随地的话，那我们这边也应该尽早做好准备才是。”想了想，他继续道:“不如我们兵分两路，师兄你在修真界集结能人异士，准备随时支援我们，我和夜澜，先去魔界看看情况。”
顾辞安闻言一惊，“不可，他们既是随时打算入侵，那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入侵准备，如果只有你们两个人去的话，那你们两个不是去送死吗？万万不可！”
花无眠笑笑不语。
沈夜澜倒是很赞同花无眠的说法，沉眸看向了顾辞安，“师兄不用担心我们两个，只要师兄的支援足够及时，那我们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目中神色很是坚定，竟生出了一股让人不可抗拒的气势。
顾辞安张了张嘴，目光分别在花无眠和沈夜澜面上停留片刻，最终选择了沉默。
沈夜澜知他担忧，又启了唇，“花无眠……他很强的，强到足以匹敌这世界上的任何人，即便是我们的师尊再次下凡入世，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沈夜澜一向都敬重崇拜自己的师尊，顾辞安一直都知道，在他眼里，九方夜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最好的人。拿花无眠和九方夜幽比，就足以证明花无眠在他心中的位置。而且……对他的夸奖那么高，想必这个花无眠也并非泛泛之辈了。
抬眸看向花无眠，顾辞安心中却并没有那么好受，好一会儿才沉沉道:“那无论如何，你们此行都要小心，一定要等到师兄的支援，不要逞强，明白吗？”
“自然。”沈夜澜点头，对于他来说，现下，这个世界上除了花无眠，他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顾辞安了。
话已至此，已是无需多言。
花无眠见顾辞安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开口赶了客，“若是再无其他事的话，师兄就请回吧，本座与夜澜，还得细细商量着入魔界一事，就不多留师兄了。”
顾辞安知道他不过是找个借口赶自己走而已，也没有多言，只一再又叮嘱了沈夜澜几句，方不舍离去。
沈夜澜看着他离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花无眠不满，从身后抱住了他，凑近他耳边道:“怎么了？人都已经走远了，舍不得他？还紧盯着不放呢？你再这个样子，本座可是会吃醋的。”
“即是如此喜欢吃醋，那我今天晚上给你做个糖醋排骨怎么样？”沈夜澜收回目光转头，其实是想逗一逗花无眠的，奈何他天生不太会笑，这话说得也有点干巴巴，倒是莫名显得有些认真得可爱了。
花无眠没忍住，在人唇上啄了一口，道:“好啊！只要你肯做，本座定一点不落的全部吃下。”
沈夜澜心中欣喜，微微勾了唇角。
这是他第一次下厨，虽不如第一次那般鸡飞狗跳，但这一次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好在在他的一番折腾之下，他的糖醋排骨还是做成功了。
看着品相不错，闻起来也挺香的糖醋排骨，沈夜澜没忍住，自己尝了一口。
结果——
血腥之味立马在口腔中绽放开来，沈夜澜恶心的差点没呕出来，忙吐了口中之物，有些嫌弃的看上了那碗糖醋排骨。
明明是同样的做法，为什么上一次熟了？这一次没熟？
沈夜澜有些疑惑。
恰巧花无眠在外面迟迟等不到他端着菜出去，便找了进来。
看着沈夜澜在对着那盘糖醋排骨皱眉，花无眠走过来拿起他手中的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就往嘴里送，边嚼还边津津有味地对他道:“味道真不错！”
沈夜澜心中一惊，连忙去捧他的脸，“不要吃，都没熟，吃了会闹肚子的。”
花无眠才不理，嚼了几下就吞进了肚子里，笑看向他，“怎么会？本座觉得很好吃啊！”
沈夜澜睫毛轻颤，缓缓垂眸看向了那盘菜。
花无眠见不得他这一副失落的样子，将人搂进怀中，凑近他的耳道:“沈夜澜，你还记得本座跟你说过吗？”
“什么？”沈夜澜抬头看向他，略微不解他指的是哪方面的。
花无眠道:“本座是天生天养。”
“嗯，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沈夜澜几乎都把它刻进了脑子里。
花无眠抱着他蹭了蹭，继续道:“其实在本座刚刚化形的那一段时间，虽是魂体，但因对这一整个世界都是好奇的，也曾有一段时间学过如何做一个人。”他笑笑，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只可惜，本座终究不是人，学不到一个真正的人的百分之一，那一段时间，本座就是吃生肉、喝露水过来的，这生肉的味道，本座早已习惯了，其实你不用太在意的。”
他明明是想解释给沈夜澜听的，想让他心中不用那么失落，可这话才刚落下，沈夜澜眼中的失落确实褪去了，但却又泛起了满满的心疼。
花无眠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将他紧拥入怀，方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意。
沈夜澜回手抱住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花无眠，在今后的日子里，你有我。”
花无眠轻笑出声:“好，那本座就赖着你不走了，你可别再像以前一样，总想把本座赶走。”

第62章
沈夜澜的话没能入傅照雪的耳,他只是看着花无眠，虽然已知结果如何,但却依旧怀抱一点点希望,希望自己的师尊对他哪怕有一点点的情谊或是怜悯。
待那剑挥下之时，傅照雪终于在花无眠眼中看到了他盼望已久的柔情蜜意，只是那柔情,却不是对他展开的。
他在对沈夜澜笑，目光柔柔,满是爱意与宠溺。
心好似被利刃刺中,痛得无以复加，傅照雪看着花无眠的侧颜,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他狂妄大笑，笑得癫疯，笑得肆意,笑得眼泪从眼角簌簌滑落。
哀默大于心死，大概就是他现在的心情吧！
傅照雪想。
已是没了反抗的心思,傅照雪扔了剑,内心反倒平静了下来，他看着花无眠，凄惨笑道:“花无眠,你真的没有心。”
即便是听见这样的话，花无眠依旧无动于衷，只将目光放在沈夜澜一个人的身上，笑意浅浅温柔至极。
反倒是沈夜澜手上的动作一顿，那剑便刚好停留在傅照雪脖子一分处。
他抬眸看向傅照雪的脸，微微皱眉:“感情之事,唯有真心才能换得真心，你们这所谓的真心，不过是比草还贱的占有欲罢了。”
傅照雪依旧在笑，目光不肯从花无眠身上挪开，凄凉道:“你现在说我的感情比草还贱，不过是因为他爱的是你罢了，如果他爱的是我，那现在比草还贱的感情，便是你那所谓的以真心而换的真心。”
冥顽不灵，沈夜澜也不欲再与他多言，再不犹豫，一剑挥下，砍掉了傅照雪的头。
傅照雪到死，眼睛都没有闭上，一直都紧盯着花无眠的脸，近乎癫狂的痴迷。
可花无眠，却是在他到死，都没有拿正眼看过他一眼。
有血溅在了沈夜澜的面颊上，花无眠上前一步，伸手替他擦拭了面颊上的血迹，轻轻勾唇，“你做得很好。”
沈夜澜眸子微动，柔了眸色。
花无眠倾身亲了亲他的眼角，却是被沈夜澜撞得一个踉跄。
沈夜澜扑进他怀中，闷闷道:“等我把他们杀光，就没有人敢侮辱你了。”
花无眠反抱住他浅笑，“好。”
二人深情拥吻，还未从各自的柔情中缓过神来，突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疾驰的脚步声。
沈夜澜心中一惊，还以为是魔兵来了，立马将花无眠护在身后，警惕的看殿门口。
哪知，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顾辞安的脸第一个出现在他眼前。
顾辞安看见他安然无恙，先是一喜，急急走上前去，“师弟，你没事……”一个吧字还未道出，他在沈夜澜三步之遥出顿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夜澜，道:“不、你不是我师弟，你是谁？”
说话间，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却刚好与从阶梯上走上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惊讶的扶住他，焦急问道:“顾仙师，你怎么了？”
顾辞安转头看了一眼那人，又再次把目光放到了沈夜澜身上，咬紧了后槽牙。
那人随着顾辞安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解，又将目光收回，看向了顾辞安。
沈夜澜看着那些人一步一步从阶梯下走上来，不过片刻功夫，他们便把永夜殿内挤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都手持佩剑，一脸的正义凛然之相，待看到沈夜澜后，大部分人都是面上一喜，只有一小部分人微微蹙起了眉头。
人群中有一个身着蓝色道服的弟子看到他，连忙迎了上来，“师尊，你有没有事？可有伤到哪里？”
沈夜澜定眼一看，原是慕容雪。
他面色一缓，正待开口时，却听到有人道:“不要过去，那不是沈仙师！”
这句话犹如一个惊天巨雷一般，砸在了人群中，立马人群中嘈杂声传来，有人道:
“怎么回事？不是沈仙师吗？刚刚是谁出的声？”
“好像真不是，他身上有魔气，仙师身上怎么会有魔气呢？”
“可是他身上也有仙师的气息，怎么会不是沈仙师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之间看不清了呢？”
……
他们的议论声不小，在场的人几乎都清晰可闻，慕容雪自然也未将这些话落下，全数听入了耳中。
他抬眸看了看沈夜澜，心中欣喜，然后再回头看了看那些嚼舌根的人，面色一冷，单举起了手中剑，狠狠的瞪向那些人。

第63章
那些人见季如雪和顾辞安已逝,立马有人见风使舵，讨好的看向沈夜澜，道:“沈仙师,刚刚是我们是被顾辞安和季如雪迷惑,才会做出对您不敬之事,多有得罪，还请海涵,莫要与我们计较，我们也是被他们蒙蔽了，与您为敌，并不是我们本意啊！”
可这群人中，也不凡有,有骨气之人。
听这人见他们势头不行了,立马反水,不由得气道:“瞧你那点出息，还说是修仙的，真给修仙门派丢人,居然向一个魔族低头,你如何对得起你们三清派的列祖列宗？”
那人一听,也是不服,“你们南山派曾也受过仙师不少恩惠,怎的他现在一入魔,你们就立马群起而攻之，你们不也是恩将仇报之辈？”
……
眼看着双方又要吵起来，沈夜澜本就肩头中了一剑疼痛难忍，现在又被他们吵得头痛，立马出声喝道:“闭嘴！”
慕容雪十分自满的他看向他们,冷笑道:“师尊，你曾经说过，身为修道之人，不可造杀孽，我一直铭记于心。可是现在，师尊你既已入了魔道，我做为你的弟子，自然是要跟你一起修魔的，既然现在我们已不是修真弟子，那我是不是可以不遵修道之法，而是遵从修魔之法，破杀道呢？”
那些人一听他要破杀道，立马瞪圆了眼看向沈夜澜。
“仙尊，你可不能让他胡来呀！”
“是啊，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慕容雪，你不可如此胡来！”
……
这些人的叽叽喳喳声实乃吵得沈夜澜头痛，他因着肩头的伤口，失血过多，身体忍不住晃了晃，往后倒退了一步，却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花无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心一点！”他伸手揽住沈夜澜的腰，将人拥入自己怀中，随后看向慕容雪，笑意盈盈，“随你们怎么玩，让他们吃住教训，不要把人弄死就行了。”
慕容雪虽然很是不喜花无眠，但是花无眠这句话他还是很爱听的。
挑眉看向那群人，慕容雪捏了捏自己的手骨，笑得灿烂，“那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好好的招待他们！”
花无眠嗤笑一声，抱住沈夜澜的腰，带着人踏风而去。
江晚见状，连忙开口，“你要带我们的师尊去哪里？”
叶凛之一听，也拧了眉头，就要踏风而追，却被一面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花无眠的声音娓娓传来:
“带你们的师尊疗伤去！”
五人虽然不愿意，但他们打不破花无眠的结界，最后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沈夜澜被花无眠带走。
花无眠并没有带沈夜澜离开很远的地方，出了魔界，就地找了个小村庄，二人就落了脚。
他随意找了个人，给了人家一锭银子，就从那人那里借来了一间房子。
把沈夜澜放在床上，他小心的帮他退褪去了衣服，看着他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花无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抬眸看沈夜澜，问他，“疼吗？”
沈夜澜摇头，“不……”看花无眠立马垮了脸，沈夜澜将头靠在了花无眠肩头，收回了那个不字，转而道:“疼，疼死了。”
“知道疼就对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用身体来还债。”花无眠小心翼翼地为他拭去伤口边缘的血迹，又给人上了药，顺带把人给扒了个精光。
沈夜澜心下一惊，急急开口，“等一下，我现在是伤员！”
花无眠轻笑出声，从囊中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出来，套在他身上，随即抬眸看他，“想什么呢？本座还不至于禽/兽到那种程度。”
沈夜澜刚刚松一口气，花无眠却又突然凑了上来，亲了亲他的唇角，“当然，剧烈运动不能做，但……”
口再次被堵住，沈夜澜无奈又享受，伸出那只肩头未受伤的手，搂住了花无眠的脖子。
想了想，他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轻点儿。”
花无眠唇角笑意更浓，又再次侵入他口腔，舔舐着他的上颚，勾着他的舌吸/允，好半天才将人放开，点了点他的额头道:“今日就放过你，等你好了，你可要记得你的承诺。”
“什么承诺？”沈夜澜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花无眠凑近他的耳边，“令本座满意的承诺啊！”
沈夜澜听言，面上一红，不自觉的蹬着腿往后退了两步。
花无眠面上仍旧笑意盈盈，可心中还是难免忍不住想要叹一口气。
他们明明都已经这么多次了，为什么沈夜澜在谈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会本能的畏惧呢？
他有些苦恼的退开，起身为他拉了拉被子，“你先休息，有事再叫本座，本座就在外面，不走远。”
沈夜澜乖巧的点了点头，待花无眠走出去之后，方松了一口气。

第64章
情到深处,沈夜澜似乎听花无眠说了什么，可是那会意乱情迷中，他到底说了什么,沈夜澜也没能听清。直到第二天他醒来,发现花无眠面色不太对劲时，他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大早去厨房里拿了自己最珍贵的灵草去给花无眠熬药，奈何他实在不会,几次都把药熬干了,还是那妇人看不下去了,守在厨房内和他一起，教着他，他才完整的熬出一碗好药来。
妇人看着他就忍不住叹气，“昨天看你满身是血的过来，我还以为你会熬不过去，为你担心了好一阵,结果你今天反而完好无损的站在了我的面前，他却倒下了。”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不忍一般,脸上闪过一丝可惜之态，顿了顿才继续道:“希望他也能和昨天的你一般，化险为夷，你们两个今后都能好好的。”
沈夜澜想要勾唇笑笑对她道声谢，但扯了扯唇角,那个笑却怎么都露不出来。无奈之下,他只好作罢，皱着眉道:“谢谢你。”
妇人又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出了厨房。
沈夜澜盯着那碗药,盯了好久，直到感觉那药凉得差不多了，他方小心的端起药，来到了他们所住的那个房间。
此刻，花无眠正十分虚弱的靠在床头，看着床尾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沈夜澜进来时，他都没有发现。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沈夜澜第一次见他如此虚弱的样子，要说不担心，那一定是假的。
在沈夜澜的印象里，花无眠一直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强大到，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撼动到他半分。
而现在却……
沈夜澜看着屋内的花无眠，眸色沉了沉，小心的走了进去，把药碗放在床头。
许是放药时发出了点儿声响，花无眠稍微缓了缓神，渐渐将头转了过来，看向他，勾唇笑了笑。
“你来了。”他道。
沈夜澜在床边坐下，点了点，为他理了理靠枕，然后给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再次端起药，舀了一勺，吹凉点，这才喂到了他嘴边。
花无眠偏了偏头，躲过了他的勺子，笑笑道:“你应该知道的，这些药对本座没有用。”
沈夜澜不自觉的握紧了勺子，微微皱了眉头，未语。
花无眠小心地掰开他的手，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想了想，道:“沈夜澜，你听本座说……”
“你昨天晚上跟我说了什么？”沈夜澜抬头看他，打断了他的话语，顿了顿，又问道:“昨天晚上你做了什么？”
花无眠:“……”
花无眠直直的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抚平了他眉间的皱褶，“你不要皱眉，你一皱眉本座就心疼。”
沈夜澜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很是固执的又问了一句，“昨天晚上，双修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沈夜澜依稀能够忆起，昨晚花无眠有些反常的一直在他额头流连。
在他的记忆中，二人双修的次数不在少数，像昨晚那般一直在他额头流连的事情，却是从未有过。
似乎抓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一般，沈夜澜握着花无眠手腕的手紧了紧，另一手缓缓的伸向了自己的眉间，“昨天晚上，你是不是从我这里取走了什么东西？”
花无眠目光微沉的看着他，也伸出了自己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沈夜澜干脆把他这一只手也抓住，还在问，“你从我这里取走了什么，对不对？”
花无眠不语，只倾身又亲了亲他的额间。
“你说话呀？”沈夜澜再次皱紧了眉，一眼不眨地看向他。
花无眠无奈叹气，挣开他的手，将他的双手握进自己掌心，缓缓道:“沈夜澜，你真的是……”将人整个人拉进自己的怀中，花无眠笑道:“要了我的命。”
沈夜澜心中有些堵，但却并没有动，只任他抱着。
花无眠抱着他没有松手，道:“沈夜澜，你说你真的是……有时候本座倒是宁可你笨一点，可你偏要咄咄逼人。有时候本座又想让你聪明一点，可是你又久久不能开窍，你说……你要本座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沈夜澜埋入他怀中，闷闷道:“所以我猜对了，对吗？”
花无眠哑口。
沈夜澜细思着这些天的种种，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看向花无眠，“是……月无痕的诅咒？”
花无眠点头。
沈夜澜心下一紧，“你把诅咒引到你自己身上了？”
花无眠再次点头。
沈夜澜终于淡定不能，狠狠地抓起了花无眠的衣襟，“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和我商量？花无眠！”
细数二人认识这么久以来，花无眠倒是见过不少次沈夜澜生气的样子，却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般失态过。

第65章
晚上睡觉的时候,花无眠还是没有按耐得住，用灵力化出了实体来，抱着沈夜澜入了眠。
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他们还是之前的他们。只是午夜惊醒之时，沈夜澜一摸旁边,却是什么都摸不到。
花无眠终究是不能用灵力化成实体太久，他终是不能骗他一辈子。
次日,早早的沈夜澜就被一阵嘈杂的敲门声惊醒，还不等他询问，蓝燕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师尊，你醒了吗？我给你带了早膳来。”
沈夜澜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缓缓开口:“进来吧！”
话刚一落,他立马一挥手给自己穿戴好衣物,然后起身,刚走到床边,门就咿呀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蓝烟、江晚、慕容雪三人一人提着个食盒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夜澜诧异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
慕容雪笑笑贴了过来,将自己的食篮打开,把里面的一碗豆花拿出来，又从袖子里掏出自己准备好的糖洒在上面,搅拌均匀,这才递给了沈夜澜。
“师尊,你尝尝看。”他目中微亮，一脸精光。
沈夜澜:“……”
沈夜澜觉得他靠的太近了，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伸手,想要去接慕容雪手中的豆花。
只是——
就在他的手即将要触碰到碗的时候，手却突然之间不听使唤了起来，收了回去。紧接着身体也开始有些不受他控制了，径直的坐到了桌边，将食指曲起，敲了敲桌面，有些懒懒道:“你放桌上吧，我自己等一下会吃。”
慕容雪见他那只手又缩了回去，微亮的眸光暗了暗，但还是听话的把豆花放到了桌上。
这会儿，身体突然之间又开始听他使唤了。
他心下一松，正打算拿勺子吃豆花时，江晚又凑了过来。
“师尊，这是我给你买的包子，是你平时最爱的那一家的，你尝尝看？”江晚走过来，把慕容雪挤到一旁，十分殷勤的献上了自己的包子，都快要怼到沈夜澜脸上了。
沈夜澜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身体不自觉的往后倾了倾，正要伸手去拿盘子里的包子时，身体又不听使唤了。
他从座位上坐起，右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道:“放桌子上吧，等会儿我和豆花一起吃。”
江晚乖巧的朝他眨了眨眼，将豆花往后推了推，把自己的包子放在了豆花前面。
这一刻，身体的主控权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还没来得及再次松一口气，蓝烟又上来了，捧着他那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笑笑道:“慕容师兄的豆花太甜，一大早吃那么甜会鼾。江师兄的肉包子又太油，一大早吃那么油会腻。世尊不如尝尝我这瘦肉粥，清淡不腻又解馋，正适合早上食用。”
慕容雪:“……”
江晚:“……”
二人实在没有想到，一向只会跟着他们一起起哄的蓝烟，居然会来这么一招。
他们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齐齐朝蓝烟投去一个控诉的眼神。
只可惜蓝烟并不搭理他们，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笑着将粥递给沈夜澜，甚至还十分贴心的，为沈夜澜吹了吹粥，怕他吃的时候会烫。
其他二人见状，也甚是不服，立马端起了自己带来的东西，围了上来，纷纷道:
“师尊吃我的吧！我知你向来喜爱豆花，特意一大早去给你买的。”慕容雪满脸期待，一眼不眨的看着沈夜澜。
“还记得那一次我们一起下山，你夸过这家包子的，师尊你已是很久没有吃到过了，尝尝这个吧！”江晚亦是十分渴望的看着他。
蓝烟不服，也巴巴的看着沈夜澜，道:“他们那些都是在外面买的，我这个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师尊尝尝吧，你以前还夸过弟子，说弟子的粥煮得好，你爱吃，你忘了吗？”
看着三张急切的脸，沈夜澜突然感觉有点头痛，不由得伸手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冷声开口:“莫吵。”
三人果然安静了下来，不过他们依旧围着沈夜澜，并没有退后的意思。
三份早膳，三个徒弟的心意，沈夜澜不想冷了任何一个人的心，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花无眠轻笑一声，再次夺得了身体的控权。
他伸手一指离他们不远处的桌子，笑颜如花:“你们过去坐吧！”
三人皆是一愣，心中顿时惊起一个恐怖的想法。
但——

第66章
这一句我爱你,简直给足了花无眠底气。
第二天一大早，江晚又如往常一般，给沈夜澜送来了早膳。
平日里,沈夜澜总想着反正也要吃，去膳堂吃，或是吃徒弟们送的，倒也无差别，便没有拒绝。
但今天——
他正欲让江晚放下早膳就退下时，花无眠就着他的身体开口了，语气十分的强硬。
“江晚。”他叫住他。
江晚眼中一亮,缓缓回头看向沈夜澜,笑问道:“师尊叫我何事？”
花无眠缓缓起身,走到江晚面前,然后将桌子上的早膳端起,当着江晚的面，将早膳倒在了二人脚下,面色冷若冰霜，“本尊应该已经说过了,不要再来本尊这里,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有这时间,倒不如多练会儿剑，你是听不懂吗？”
沈夜澜极少以本尊来自称自己,他一般用了，就说明他是真的生气了。
这个……他们师兄弟五人都是知道的。
江晚立马脸色巨变，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连忙解释道:“徒儿天天都有好好练剑,师尊的话，徒儿也有铭记于心。况且徒儿天天给您送早膳，也是怕您吃不好才送的，并没有其他意思，还请师尊莫要生气。”
花无眠依旧就着沈夜澜的身体冷着脸看江晚，依旧无动于衷。
江晚心中一紧，与他对峙了片刻后，终是咬了咬牙，十分不愿道:“若是师尊实在不喜弟子来打扰的话，那今后……”他张了张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那今后弟子便不来就是。”
花无眠听此语，才算满意了下来，把身体的主控权还给了沈夜澜。
沈夜澜在内心暗笑了笑，他突然想起花无眠刚开始占用他身体时的所作所为，不禁在内心默默感叹。
那时候，他还总觉得自己太冷漠，会吓到这徒弟三人，现在看来……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他花无眠也不例外。
看着一脸颓色的江晚，沈夜澜想了想，自己又加了一句，“你们的心意，为师都心知肚明，但为师即已心许花无眠，那就肯定不会再对任何人再动心了，别说花无眠是离开二十年，就算他离开两百年或者两千年，为师都会等他，哪怕是无期，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这话说得花无眠十分受用，若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的话，他真的就想现在将人扑倒在地，然后狠狠的占有他三天三夜。
可江晚却觉得这话十分刺耳，不由自主的便红了眼眶。
他抬头看向沈夜澜，“师尊真的已经决定了吗？真的……非他不可？”
沈夜澜点头，眸色微柔，“非他不可。”
江晚:“……”
江晚背过身去，努力忍住了即将要落下的泪，好半会，才有些哽咽的开口，“弟子尊重师尊的选择，也妄师尊和花前辈生生世世，真情不灭。”
丢下这么一句话，他便匆匆而去。
少年时候的怦然心动，就像那雨后彩虹一般，五彩缤纷，可它的美丽那么短暂，犹如过眼烟云，太阳出来了，那美丽便散了。
沈夜澜看见了他离去，心底微叹。
花无眠见状，轻轻笑道:“沈夜澜，你真的是越来越得本座的心了。”
沈夜澜听言也笑，“心之所想罢了。”
*
在之后的日子里，也不知是江晚回去和其他几人说了什么一般，沈夜澜独自在溪澜阁时，就再也没有人来打扰过他了。
而他，日行一事，都会去紫竹林给他们授法。
几人规规矩矩，再也没有什么出格行为，他们好似又回到了花无眠出现之前的状态一般。
对此，沈夜澜是真的欣慰了，看来他的徒弟和花无眠的徒弟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至少他的徒弟们，还能听得进去人话。
在沈夜澜的悉心教导下，叶凛之等人的修为突飞猛进，不过短短几月间，便又再次晋级。
与此同时，那争论已久的三方战争，终于拉开了帷幕。
沈夜澜不想掺和这次的大战，便全权都把事情交给了自己的徒儿来办，而他自己，则在后方注视着，偶尔指点他们一二。
三界无主，这场战争下来，三方皆伤亡惨重。
沈夜澜虽现在已为魔体，但看着俗世之人无辜被卷入这场战争之中，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忍，他闲来无事，便做起来救死扶伤之事。
再次入世，沈夜澜又见到了阮灵。
现在的软件已是医圣，在天界当了个上等神官，赐名为妙音仙子，受天界神官敬重俗世敬仰。
沈夜澜咋一看见她的时候，还没有认出来。
她是真的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以前的她身材瘦小，虽面相不丑，但在之前那恶劣的环境下，又为瘟疫劳心劳力，实属状态不佳。
而现在再看她，肤如白玉，笑颜如花，一身及地的茶白色的裙摆重重堆叠，似是热烈夏日的一株雪莲一般，纯净而可望不可及。
沈夜澜远远的看到她便要转身离去，却被人抓住了肩膀，少女独有的温柔嗓音也随之从身后传了过来:
“道君，还请留步。”
沈夜澜脚下的步子一顿，并不太想回头。
软灵见他没动，便自主走到了他身前，笑意浅浅道:“沈仙师，好久不见。”
沈夜澜抬眸，便撞入了那双笑意盈盈的眼中。
“好久不见。”他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二人虽然许久未见，但阮灵倒不显生疏，拉着沈夜澜就往一旁走了去。
沈夜澜被他拽着，轻轻皱了眉头，正要开口之时，对方已然放开了他，一双犹如一泓秋水般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他，问:“前段时日我听言，仙师您飞升了？”
提及此事，沈夜澜眸中神色暗了暗，并未接话。
阮灵还算是一个十分懂人眼色的人，见他如此，便不再问，只道:“仙师选择什么都是对的，我就是有点儿可惜，为天界可惜，竟失了仙尊这个旷世奇才。”他一边说着这种话，一边还做着十分夸张的表情动作，一副惋惜至极之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在嘲讽他。
沈夜澜见他如此，不禁微微勾了唇角。
果然，虽已入了仙籍，但……阮灵还是阮灵。
软灵见他笑了，又道:“天界那般老头子是真的脑子秀逗了，前段时间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个自称帝尊之人，我一看他就觉得他有问题，可是那帮老头子硬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结果搞得鸡飞狗跳了好一段时间，这段时那人不见了，天界秩序才重新开启……”她吐槽了好一会儿，又突然看向了沈夜澜，一本正经的问他:“你老实告诉我，你跳堕仙台，是不是和那个新帝尊有关？”
沈夜澜握着手中的茶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过去之事，就不要再提了。”
阮灵:“……”
阮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最终也只得轻叹一声。
二人静默片刻后，阮灵再次开口“现在仙界已重新恢复秩序，仙尊你……若是还想要飞升的话，不妨再……”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却被沈夜澜打断道:“谢谢你的好意，不了。”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在自己的右手中团出一抹魔气来，语气淡淡道:“魔同样也有不死之身，且没有那么多规矩束身，潇洒肆意，也没什么不好的。”
刚跳堕仙台的那一段时间，沈夜澜确实心有不甘过，但……之后又经历这么多后，他是真的想开了。
有花无眠相伴，是仙是魔又如何？
阮灵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反将目光放到了芸芸受苦的众生身上，轻笑道:“那仙尊这又是大发慈悲？见不得众生疾苦？”
沈夜澜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一口，随意的撇了撇那些受伤之人，道:“不过是闲来无事罢了。”
软件听言轻笑一声，把目光又放到了沈夜澜身上，“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魔闲来无事之时，喜好居然是救助众生。”
沈夜澜笑笑不语。
阮灵被他的笑容晃了眼，面颊不自觉的红了红。
沈夜澜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一口将杯中水饮尽，站起身来，就要继续去救人时，阮灵又开了口。
“沈夜澜，你真的很特别。”她顿了顿，继续道:“若不是你已有花公子作陪了的话，沈夜澜，我真的很想……”
“可是我已有花无眠了。”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话语，沈夜澜回头看他，仍是那淡淡的表情，看不出悲喜。
“呵……”软件一手撑着下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俗话说得好，若是锄头挥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到，沈仙师，你说这话对吗？”
沈夜澜皱眉，还未开口，花无眠就忍不住了，勾唇笑得邪气，“软仙君好大的口气，本座的墙角，怕是你敢挖，本座的墙，也不愿意朝你那边倒。”
阮灵倒是对花无眠会出现在沈夜澜身体里面一点都不意外，反笑笑道:“哦？是吗？”
沈夜澜立即接话，语气坚定而郑重，“是。”
最终，阮灵嗤笑一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知道了，知道了，看你们夫唱妇随的，我不过是下凡救个人而已，你们却想喂我吃狗粮，你们什么心态啊？”
沈夜澜:“……”
沈夜澜总觉得他说话有点太潮了，不禁在心里犯起了嘀咕，现在古代人说话都这么先进了吗？
花无眠感知到他的想法，不禁轻咳了一声，有些别扭道:“沈夜澜……其实有一件事情，本座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
沈夜澜右眼皮微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正要想问何事时，肩膀却被软灵重重的拍了拍。
阮灵道:“两次恩情，无以为报，今后若有所需，可随时召我。”
沈夜澜顿觉肩头一热，略微不解的看着阮灵。
阮灵却是不再多言，径直走出了茶铺，朝沈夜澜挥了挥手。
沈夜澜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肩头，用透视看到了里面的情况，竟发现，阮灵竟是他肩头印下了一个芍药花的图腾，刚好覆盖在了花无眠之前留的彼岸花上。
两花交织在一起，粉色和红色交织在一起，倒是显出了一股独特的美感来。
花无眠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十分不满道:“这女人……”
阮灵毕竟是个女孩子，沈夜澜怕他说得太难听，连忙开口道:“我还是觉得曼珠沙华比较漂亮，今晚回去，你帮我把芍药给去掉吧！”
花无眠听他这话立马满意了，吞下了即将出口的话语，十分愉悦道:“好，回去就给你弄掉。”
“嗯。”沈夜澜淡淡笑开来，接着继续问，“刚刚，你说有一事要告诉我，到底是何事？”
说到这个，花无眠又有些别扭起来，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道:“沈夜澜，你有没有怀疑过，你穿错书了？”
沈夜澜:“……？”
沈夜澜一时竟没听懂他话中之意。
这会儿在外面，花无眠也不好将沈夜澜拽入神识海，只得道:“这个事情，说来复杂，等今晚回去，我再慢慢和你说好吗？”
沈夜澜想了想，点头，“好。”
当天晚上，花无眠幻化出实体来，帮沈夜澜沐浴。
他一瓢接一瓢的用热水淋在沈夜澜右肩上，直到把那朵芍药画的最后一丝痕迹全部冲掉后方停手，随即倾身吻了吻那朵曼珠沙华，道:“还是曼珠沙华更配你。”
沈夜澜测过头来亲了亲他的面颊，随即将人拉进了水里，与他拥吻，好一会儿才放开，问道:“今天……”
花无眠伸手点住了他的朱唇，顺便在他唇角亲的亲，道:“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
他如实的将沈夜澜是如何穿进他同人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沈夜澜，直听得沈夜澜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所以你同人本的本来结局是……？”
花无眠怪不好意思的别了别头，面颊微红，特小声的道:“是np，大概有十个攻，就你一个受……”
沈夜澜:“……”
沈夜澜差点被他给气笑了，他说他穿的这本书为什么莫名其妙呢，徒弟莫名其妙对他产生感情也就罢了，怎的连主角也……这个也暂且不提，就主角现在和反派的关系，那怎么看也不像是主角和反派，倒像是亲兄弟一般！
竟是因为……
原来如此！
沈夜澜撇了花无眠一眼，冷笑道:“我当初没有按照你给的剧情来走，你是不是很失望？”
想想也是，那个时候花无眠占据他的身体都做了些什么？
简直越想越生气！
花无眠忙讨好的凑过去，亲亲抱抱，“莫气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即使已经过去了，那就让它过去吧？嗯？”
他用脑袋蹭了蹭沈夜澜的脖子，而后在他脖间轻轻地咬了一口，不是很重，没有见血，却刚好留下了牙印，仿佛一只大狗狗一般，取悦着讨好他。
沈夜澜被他蹭得痒痒，伸手按住了他的头，“花无眠，你真的……”
怕听到不好的话语，花无眠连忙抬起头来，用唇堵住了他的嘴，随即，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沈夜澜面上，一直吻至耳后根，他方道:“相公，为夫真的知道错了，为了以示诚意，为夫今天晚上我让你舒服。”
沈夜澜心跳微快，还未明白他话中之意，就突然被人抱了起来。
慌忙抬头间，沈夜澜对上了花无眠的眼。
花无眠朝他笑笑，但他擦干净身体后，又换了件干爽的衣服，将人放在了床边，倾身去吻他。
沈夜澜心下一紧，伸手搭上了他的肩推拒着，“莫闹，你的实体坚持不到最后的。”
这句话实在伤人，花无眠有些受伤的看着他，“没有要做。”
“那你……”
唇再次被堵住，一吻毕，花无眠再次轻声开口，“我说过的，今天晚上让你舒服。”
让他舒服？
他的实体都坚持不到一个小时，怎么让他舒服？
秒……
突然被一股暖意包裹，打断了沈夜澜的思绪，沈夜澜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花无眠，伸手推了推他，“你干什么？那么脏，你怎么可以……”
花无眠高超的技术瞬间让沈夜澜噤了声，好一会，花无眠才道:“说让你舒服就让你舒服。”
沈夜澜倒吸一口凉气，温柔又感动的看着他。
这一夜，花无眠将他服侍得甚微舒爽。
第二日天还没亮，沈夜澜的房门就砰砰的被人大力敲响了，软件的大嗓门也紧接着从门外传了进来。
“沈夜澜，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
昨夜沈夜澜太过舒服，所以今天他睡得很沉，倒是花无眠，比他先醒。
花无眠皱眉夺去了身体主控权，因怕她吵醒了沈夜澜，便将杂音全部摒除在外，自己起身开了房门。
“何事？”因为待会儿还要继续让身体回床上睡觉，花无眠也没整理那有些凌乱的衣襟，开口后径直靠在了门边，十分不悦的看向了阮灵。
阮灵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立马就辨认出了他不是沈夜澜，而是花无眠。
目光从对方那半露的胸膛一扫而过，阮灵面色微红，缓缓的转过了身去，背对向花无眠，有些尴尬道:“我有事找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花无眠经她这么一提醒，目光下移，看了眼沈夜澜那半露出来的雪白肌肤，心间微动，但还是乖乖的把衣服拉好了，随即问阮灵，“何事不能等天亮了再说？”
阮灵气鼓鼓的转过身来看向他，质问道:“是不是你将我刻在沈夜澜肩头的仙纹给抹了？”
花无眠毫不在意道:“当然是本座，你有什么意见吗？”
阮灵眼中怒意更甚，“那是我给沈夜澜的东西，你凭什么弄掉？”
花无眠听言轻笑一声，随意的看向她，“当然是凭……”他缓缓的靠近了阮灵，靠近她耳边道:“沈夜澜让我弄掉的。”
阮灵一愣，有点不信，“你说……是他让你弄掉的？”
花无眠挑眉，“怎么？你不信？”
“自然是不信的。”阮灵丝毫不虚他，怒目而视，“那个是我给他的通灵印，他若是有事想要找我，只需用此印记通灵与我，我便可知。”
“本座自然知道那是通灵印。”
“那你还……”
“可是阮姑娘，你不觉得，你在一个有夫之夫的人身上留下通灵印这事，做的有些不妥吗？”
阮灵依旧气愤的看着他，却是不再语了。
花无眠继续道:“夜澜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本座会帮他解决，无需阮姑娘你来操心，阮姑娘若有这闲心的话，不如去多救助几个人？或许对你今后的功德还有几分帮助。”
“你……”阮灵自知理亏，你了半天，总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最后也只得作罢，甩袖而去。
花无眠在后面看着她，笑笑道:“姑娘对夜澜的这份好意，我与夜澜都会谨记于心的，不过夜澜乃本座的妻，实不需姑娘过于操心他的事，今后还望姑娘自重些。”
阮灵气极，走得更快了些，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花无眠视线里。
花无眠看着她的背影笑笑，收回了目光，重新回到了屋子里躺下。
第二天，待沈夜澜刚遇到阮灵的时候，阮灵便将什么东西是要进了他怀中。
他有些不解的看向阮灵，便听她道:“即是你不肯接受我的通灵印，那你对我的恩情，我也无以为报，便将这个赠予你吧！”
“这个是……？”
“是长生丹，我知你现在有了魔体，应当不需要这个了，但……”她眸中露出怒意来，“我不知道你家那位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如果他将来会有他自己的身体的话，我想他应该用得上这个。”顿了顿，她又道:“虽然我很不喜欢他，但奈何你喜欢他，那我也只能祝你们天地不变，感情不灭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绽放了笑颜。
沈夜澜眸色微柔，点点头道:“那就谢谢妙音仙子了。”
阮灵闻言笑道:“不客气，谁让我……”后语她没再说，再次看了眼沈夜澜，她转身离去。
此生，二人再无交集。
这场战争维持了半年之久，最终，叶凛之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在这场斗争中一战成名，成了新的修真界魁首。
沈夜澜心中甚慰，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那块大石。
叶凛之按照沈夜澜指点的方案，让蓝烟回去继承了妖界之主的位置，并且对外承认了蓝烟作为一只妖，却是他沈夜澜的弟子这一事实。
而慕容雪，真如他所言，沈夜澜堕了魔，他也一起跟着修了魔道，此次战争结束之后，他亦是去了永夜之城，不过百日，就将那魔界之主的位置抢了过来。
李木姚向来温润稳重，修为也并不在叶凛之之下，自然而然的是接下了天衍宗宗主一位置。
而江晚，但凭夜澜仙尊亲传弟子这一身份，回到无令堂之后，就能名正言顺的接管无令堂堂主的位置。
五人虽已各司其职，但好在并未断去联系，五人的关系依旧很好，一时间，天下也能太平，三界也能和平共处。
在三界和平的第四年，沈夜澜离开了天衍宗，去到了下界游历。
临走之前，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给个人都发去一道传音符，传音符内，只有莫寻二字。

第67章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够沈夜澜在这个世界走一遭。
初生的婴孩所携带的气息都很弱，尽管是有花无眠相助,等找到那一缕魂的转世之时,也已是八年后了。
沈夜澜想过无数次和那缕魂魄的再次重逢时的模样,却是没想到,这场重逢来到这般措不及防。
那日天气灰蒙，乌云覆盖了半个天空,眼瞧着就要有一场大雨即将降临。
沈夜澜行于林云峰的小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便随意找了颗树设了个结界避雨。没想到，刚坐下不久，就见着他刚刚行走的小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个大汉手持长刀,正围着一群商贩的车队，似是要打劫。
沈夜澜无暇去管别人的闲事,便没放在心上,直到——
“咦？”花无眠突然开口,控制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直直将目光投向下面一个八岁左右的幼童身上。
沈夜澜略微不解，不禁问道:“怎么了？”
花无眠静默片刻，没说话。
沈夜澜看他对那个幼童如此在意,不禁竖起了耳朵去听，下面人的动静。
下面，一个身材偏瘦，长得尖嘴猴腮的人将大刀扛在肩上,洋洋得意的看着那个车队领头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神气道:“你们莫要不识抬举，我们老大说了，你要你们按照约定的时间门将赎金带回，我们定不会为难你家少爷的。”
“就是，你们早些回去，你们家少爷就可少受些委屈，赶紧拿著书信滚吧！”另一个臼头深目，身材微矮的人掂量着手中的木棒，朝着被围着的商贩挥了挥，以势威胁。
其他的大汉也跟着起哄，连连叫好。
被围在中间门的商贩似乎是被这一群人吓得不轻，忙捡起地上的书信，连滚带爬的跑了，只留下那个八岁幼童独自被山贼提在手上。
多余的人基本都已离去，山贼的头目这才将手中的小孩放在地面上。
“林小少爷，别来无恙啊！我野狼帮可是深受你祖父的“照料”了。想我凌云峰第一大帮，如今落得如此下场，真的是要谢谢林老爷了。”
小孩在面对这么一大群山贼，眼中也并无惧意，反之满眼的不屑。
“无耻山贼，活该被株。”
那个拿着棒子的山贼似乎是被小孩的言语所激怒一般，拿起手中的棒子就朝着小孩的背部狠狠地砸了下去。
“你也就能逞逞口头之快了，现在落入我们手里，你还想活着走出去？真想看看你那不可一世的祖父看到你的尸体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旁边的人听完，都发出了阵阵怪笑。
“呃……”
那孩子毕竟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幼童，被人这么用尽全力的一击，着实受了不轻的伤，嘴角立刻溢出了血。
但幼童并未屈服，仍是将背挺得直直的，怒视对方。
“我祖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哟哟哟，我们好怕啊！哈哈哈哈……”
旁边的人笑意更盛了，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大哥，我看咱们也不要和这小子废话了，直接卸了这小子的双手和双腿吧！反正我们要的是赎金，只要这小子不死就够了。想想林天裕连同衙门杀了我们多少兄弟啊！这个仇我们不可不报。”其中有一人发出了愤愤不平的声音，其他人也连连附和，场面一度炙热。
那个被称之为大哥的人明显也十分愤怒，但仍旧保持着一丁点的理性。
“不行，孩子太小了，卸掉双手双腿保不准还没等到赎金人就死了，倒是可以考虑先卸掉他一只手，然后送给他祖父，等第二日再卸掉他的另一只手，如此类推。”说完，那人就冲着幼童贼嘻嘻的笑。
幼童看着对方，忍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眸中终于露出了几分惧意。
他似是想逃，却在后退了两步之后，被人从后面抓住了肩膀，提了起来。
“你们要杀就让我死个痛快，这样子算什么英雄好汉。”幼童拼命挣扎着，语气里终于染上了几分惊慌之色。
可一个八岁幼童的力量又怎么会是一个成年大汉的对手。对方对他的挣扎毫不在意，紧接着将他的左手拉了出来，横在他们面前。
“哈哈哈……我们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你别忘了，我们可是贼啊！那就从左手开始吧！”大汉朝着幼童得意的笑了笑，抽出了怀里的长剑，朝着幼童的手臂砍去。
幼童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听从了命运的裁决。这一刻，他似是真的怕了。
与此同时，一直未出声的花无眠终于开了口:“那个孩子，身上本座的气息好重。”
话一落，他根本来不及跟沈夜澜索要主控权，就夺得了主控权在指尖聚了一团灵力，弹向了下面那人的剑。
只听到“叮”的一声响，长剑落地的声响也随之而至。
那帮盗匪见状皆是一愣，随即便响起了大汉恼羞成怒的暴躁声:“谁？是谁敢在暗处暗算小爷？”
花无眠踏风而下，径直落到了几人身前，也不看周围人，只将目光锁定眼前的幼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夜澜微讶，目光随着花无眠的眼看去，也不禁怔了怔。
刚刚离得远，他没怎么看清，现下近距离一看，这孩子，还真颇有几分花无眠长大时候的样子。
他心下一紧，缓缓开口:“花无眠……”
花无眠笑笑，用灵力安抚了着沈夜澜，目光却并未从那孩子身上移开。
幼童似被刚刚那架势给吓到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看向花无眠，咋一被问话，不自觉的便开了口:“林、林默笙……”
幼童的声音才刚落，那帮盗匪也紧跟着缓过了神来，径直朝他吼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敢在你爷爷的地盘上撒野，来啊！给我上！”
此话一落，那刚刚还吊儿郎当的盗匪们立马握紧了手中的剑，团团将花无眠围在了中央。
只是他们低估了花无眠的实力，花无眠对付他们，几乎连位置都未挪动一下，仅凭几个石子就将他们一群人击倒在地。
那几个石子恰到好处的打在了每个人的膝盖上，力道刚刚好，不会使人骨碎，却又让人疼的站不起来。
他看向那群在地上打滚的人，唇角的笑意依旧不变，只是声音却冷到了极致，他问:“谁是小兔崽子？”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盗匪们听他语气不善，忙纷纷从地上爬起，跪倒在他们面前，不停的磕着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不识你这林中仙，刚刚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好汉多多包涵，不要与我等小人计较。”
花无眠轻蔑的轻哼一声，不欲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门，朝幼童伸出了手，“你可愿意跟本座走？”
幼童看着花无眠，兀自吞了口唾沫，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群盗匪，正要说我愿意的时候，那盗匪的头目倏然之间门又开了口，“且慢。”
幼童和花无眠闻言，皆将目光放到了那盗匪头目身上。
那头目许是不想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又看花无眠衣着得体，面相也不像是个不通情理之人的缘故，立马变得有礼貌多了。
他朝着花无眠作了个揖，缓缓道:“想来大侠并不知我与这位小公子的渊源，本是这小公子的祖父先杀我帮中之人在先，我等只是讨回公道罢了。”
“公道？”花无眠轻轻笑出声来，“哦！据我所知，林大老爷可是青云镇的大善人。而你们，是偷淫抢劫的贼。就此对比，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讨回公道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花无眠一个瞬身来到野狼帮大哥的身后，左手扣住对方的喉，冷笑道:“识相的话，现在马上带着你的人从本座眼前消失，不然的话我会让野狼帮从此在林云峰上消失。”
那个大哥立马吓得冷汗直流，什么公道不公道，眼前人好不好说话的他再是无意去想，只得连连回道:“是是是，我马上带着我的人消失，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花无眠冷笑一声，重重的将人推开，目光冰寒的扫视他们一眼，冷冷丢出一个滚之后，再是不看他们。
那头目得到了自由后，立马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挥挥手，带着自己那帮兄弟撤离了此处。
不一会，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小道上，此刻就只剩下幼童和花无眠两个人了。
花无眠这才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幼童来。
幼童也在看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将刚刚被打断的话说出，“我愿意跟你走。”
沈夜澜略微惊讶，有些迟疑的开口:“刚刚那几个盗匪说，这幼童是林家的小少爷，我们就这样把他带走，怕是不妥。”
花无眠蹲下身去与幼童对视，朝沈夜澜开口道:“无碍，他眉宇间门有黑气萦绕，显是有灭门之灾，今天晚上他回不回去，过了今天之后，他都没有家了。”
沈夜澜心中一紧，还未来得及出口，花无眠便又道:“他乃天煞孤星之命，生来便克死了自己的母亲，一岁时又克死了自己的父亲，全靠他祖上积德，才无忧长到了现在。今日，便是他厄运缠身之日，只需今日我们把他带离，让他安然长到18岁，那他便会恢复本座之前的记忆，本座便可与他合二为一，这神咒，便也就解了。”
“那若是活不过18呢？”沈夜澜想了想，问。
花无眠轻笑一声，将孩子抱起，让他贴近沈夜澜的身体，道:“有你与本座在，又怎可能活不过十八？”
沈夜澜一想也是，便没再多问。
一闭眼一睁眼之间门，主控权又回到了他身上。
幼童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双唇紧紧的抿，像是极力在隐忍着什么。
沈夜澜愣了愣，随后抱紧了他，顺势拍了拍他的背，满眼温柔，“好了好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莫要怕……”
听了沈夜澜的话，幼童这才终于忍不住，抱着他嚎啕大哭了起来。
再怎么坚强，也毕竟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幼童，遇到这种事，像他这样能忍到现在不哭，已是不易。
沈夜澜微微勾了唇角，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背，以示安慰。
这时上天似乎也感染到了幼童的心情一般，下起了瓢盆大雨。
“下雨了。”花无眠开口间门，便已为雨中二人设了结界，将雨滴隔绝在结界之外，“我们先找个地方躲雨吧！”
“嗯。”沈夜澜轻应一声，看了看四周，踏风而起。
二人最终找了个老庙作为安身之处，将幼童放在一旁的稻草堆里，沈夜澜寻了些干柴，生了一堆小火。
幼童在他怀里的时候已经停止了哭泣，此刻更是安静的如同一个婴儿般蜷缩在一团稻草堆里。
沈夜澜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然后再摸了摸自己的，见他没发烧，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花无眠见状，饶有兴致道:“沈夜澜，本座以前竟从来不知，原来你是会照顾小孩的？”
沈夜澜微微勾了唇角，“以前表妹经常会来我家，无人照料之时，都是我在照料。”就是他家表妹并不是那么好哄就是了，但照顾孩子的最基本步骤，他还是懂一点的。
见幼童蜷缩在草堆里面也不吭声，沈夜澜想他应该是刚刚被吓到了，所以刚放下警惕，累了就睡着了吧。
只是经过那群人刚刚那么一顿折腾，又哭了这么一阵子，幼童的衣服实在是有些脏乱不堪。
想了想，他还是朝幼童伸出了手。
花无眠略微不满，用左手抓住了沈夜澜的右手，像是有些郁闷一般，闷闷道:“本座来。”
沈夜澜:“……”
沈夜澜知他大概又是在吃自己的醋了，也不勉强，收回了自己的手，主动退入了神识海中，方道:“那你来吧！”
花无眠一出来后，便朝幼童挑了挑眉，随后将人抱了起来，伸手脱去了幼童的衣服，随手就给扔了。
立马，幼童背上的一条青紫色的伤痕出现在二人眼前。
那道青紫色伤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后背，很长，亦是很宽，显是刚刚被那群盗匪所伤的。
沈夜澜不由得倒吸口凉气，喃喃开口:“花无眠……”
花无眠用左手拍了拍右手的手背，轻轻道:“无碍。”
随即，他便从囊中拿出一些膏药给幼童均匀的涂抹在伤口上，临了，又喂了一枚丹药给他。
沈夜澜看着他这一气呵成的动作，顿了顿，也从自己的囊中拿出一颗丹药出来，交给了花无眠，“连同这个一起，也给他喂下去吧！”
“好。”花无眠知道这是什么药，便也没多问，直接给幼童喂了下去，之后又拿出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将幼童又重新安置于火堆旁。
看着熟睡的幼童，沈夜澜有那么一刹是真的感觉到了那久违的熟悉感。
他这才真正的确信，眼前的幼童，就是花无眠那缕残魂的转世。
在花无眠的陪伴下，沈夜澜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中。
第二日一大清早，沈夜澜醒来的时候那幼童还在睡。
静默片刻，他走过去推了推了孩子，却见那孩子揉揉睡眼朦胧的眼醒来，连眼前人都不看清，就轻轻的唤了一句，“娘……”
沈夜澜推他的手一顿，缓缓的收回了手去。
幼童渐渐回过神来，待看清了眼前人之后，眼中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失落，随即道:“仙尊好。”
昨夜，他们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沈夜澜本意是让他叫自己的名字的，奈何这孩子十分执拗，无论如何都不肯，执意要喊他仙尊。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顺口答应。
沈夜澜朝他点点头，从囊中拿了一些糕点出来递给他，“用点……”
幼童直巴巴的看着他，有些焦急的打断了他的话语，道:“仙尊！”
“嗯？”沈夜澜略微不解的看着他。
幼童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一脸渴求，“昨天真的很谢谢仙尊能出手相救，但是……”忽又皱了眉头，十分纠结的看着他，“我既然已经答应和仙尊走，那我定然不会食言，但是在和仙尊走之前，现在能不能答应我？让我先回家一趟？”
提到回家，沈夜澜就想起昨日花无眠的话。
无论他回不回，他家都有灭门之灾。
那若是这个时候要让他回去的话，他看到的岂不就是……
沈夜澜不敢再想，他可以对这世间门的任何人狠心，可以对这世间门任何人的苦难视而不见，可唯独不能对小花无眠的遭遇视若无睹。
想了想，沈夜澜拒绝道:“不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昨日答应我的话，今日便要反悔，实乃非君子所为。”
幼童一听立马急了眼，“仙尊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食言的意思，我只是想在临走之前回去看看，跟祖父道个别，仅此而已。”
沈夜澜心中闪过一丝痛色，面上却依旧冷着脸，不语。
幼童越发着急了起来，伸手抓住了沈夜澜的衣袖，竟似撒娇一般摇了摇，“仙尊，我真的只是想回家跟祖父说一声罢了，我不会食言的，你相信我。”
他如此真挚的眼神，实乃让沈夜澜拒绝之语无法说出口。
最后，还是花无眠开了口:“你若不让他回去的话，那这件事便会成为他一生的心结，与其让他被心结所困，倒不如让他认清现实，这样，也好让他心甘情愿的跟你走。”
沈夜澜看着眼前的幼童，听着花无眠的话语，最终只能在心中默默叹一口气，道:“好，不过这一趟，我需陪着你去，以免你半路反悔，一去而不复返。”
幼童连连点头，“好，一言为定。”
沈夜澜:“一言为定。”
有了沈夜澜的帮扶，本需要行三天的路程，沈夜澜御风而行，只用了一上午就到了幼童之前的家里。
那个所谓的家，果然如花无眠所言，一夜之间门被灭了个满门。
沈夜澜和幼童到的时候，官差已经把整个宅子都包围了起来，有官差还在宅子门口驱赶着前来看热闹的人群。
幼童见状，连忙哭喊着冲了过去，就连离他最近的沈夜澜，一时间门都没抓住人。
沈夜澜眉头微微拧起，正要向前之时，却被花无眠给制止了。
花无眠顺着沈夜澜的目光看去，轻轻道:“别过去。”
沈夜澜不解，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而且是他花无眠的转世，一夜之间门什么都失去了，他不过是想向前去安慰一二，花无眠为何要阻止他？
花无眠轻笑出声，道:“这是他的必经之道，谁都帮不了他。”
沈夜澜:“……”
天煞孤星之命，本就不宜有亲近之人，若是有人执意要亲近的话，这种命途便会给人带来不幸。
这个，沈夜澜不是不懂。
可……
他再次往前走了两步，却是被花无眠强行阻了下来。
花无眠幻化出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实体来，从后揽住他的腰，柔柔道:“乖，听话，莫要过去。”
沈夜澜缓缓咬紧了牙关，未语。
花无眠揽在他腰间门的手越发紧了，随即凑近他耳边道:“今后，由本座来抚养他成人。”
几乎是在这一句话落下的同时，沈夜澜顿觉眼前一黑，随即失去了意识。
*
沈夜澜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在梦里，他带着一个小孩走遍了千山万水。那个小孩有极坏的命格，无论他们走到哪里，皆是霉运连连。
有好几次，那小孩都被人拐卖入了青楼之地，但好在他命格又差又硬，每一次当有人想要对他图谋不轨之时，那人总是会莫名其妙暴毙身亡，久而久之，并无人再敢与他靠近，独独只有梦中的自己，与他相依为命。
虽然他们总是在森林中莫名其妙就会被灵兽攻击，在河里捞鱼时，也差点被怪鱼一口吞下肚，就连走在街上之时，都会莫名其妙被只疯狗咬上一口。
好在在梦里有自己与他作陪，皆能将他之苦一一化险为夷。
待沈夜澜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已是被一人温柔的拥入了怀中。
那人一身红衣似火，如墨的青丝用红色发带高高束起，自头顶倾泻而下落在他身上，额前的刘海微微遮眼，在那刘海之下，是一双满含笑意的漂亮桃花眼，火红的瞳色里浸满了柔情蜜意，如黛的双眉之间门，一个火红的印记犹如地狱中盛开的地狱之花一般，张扬、妖艳。
他用额抵着沈夜澜的额，缓缓开口:“沈夜澜，本座真的很想你……”
沈夜澜伸手捧起他的脸，贴上他的唇，“我亦是。”
这个饱含深情的吻持续了好久好久，二人才放开对方，沈夜澜蹭着花无眠的下巴道:“花无眠，我做了个梦。”
花无眠紧抱着怀中之人，笑魇如花，“梦醒了，噩梦已经散了，从此以后，你的梦里梦外，日日都是我。”
沈夜澜不由自主的湿了眼眶，紧紧的反抱住了花无眠，轻声开口:“好，梦里梦外都是你。”

第68章 番外一，现代之旅
争执,打骂，永无止境的吵闹。
小夜澜常常都会想，为什么他的父母,明明什么都不做一个好榜样，却事事都要求他做到完美。
像这样的争吵，在他们家基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小夜澜早已习惯,现在就连出去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用耳机将双耳堵上，他小心翼翼的爬上比他还高的椅子，继续做着刚刚因为吃饭没做完的作业。
“咚咚……”
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小夜澜一无所知,继续掰着自己的手指,算那道题目的答案。
“咚咚咚……”见无人开门，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一道尖利的女声也自门外传了进来，“夜澜，开开门。”
小夜澜依旧无知无觉,直到——
敲门的人终于不耐烦，去隔壁书房找了钥匙过来，咔嚓一下打开门,阴恻恻的走到他身后，一把扯下他的耳机。
“沈夜澜，是谁告诉你晚上不好好学习,可以做别的事的？”耳机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母亲暴怒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小夜澜被吓得一颤，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诺诺的看向此生他本应最为亲近的女人，“妈、妈妈……”
沈母阴沉着脸，随意的瞥了一眼他在做的习题，面色并没有好多少，“今天刘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期中考了，你考了第二名？”
小夜澜看着她那不苟言笑的模样，不觉的缩了缩脖子，点了点头，“是、是的……”
“为什么不是第一？”沈母的脸立马变得更加阴沉，缓缓往前走了几步，越发靠近了他，厉声问道:“你和第一到底差哪儿了？”
小夜澜惧怕的往后退了两步，渐渐红了眼眶，“最后有道题，我、我不会。”
他明明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可沈母却并没有因为他的委屈惧怕而缓和脸色。她左右看了看，似没找到她要找的东西，于是便出了房间。
小夜澜恐惧的看着她离开，又往后退了两步，几恨不得钻到桌底下去。
可多次逃避的经验告诉他，逃避不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会换来一顿更加恶劣的毒打。因此他没有逃，也没有动，只巴巴的看着门口，等待着那一场逃之不过的教训。
没一会，沈母便拿了一根小木棒过来，一脸严肃的看着小夜澜。
小夜澜心底惧怕，却还是乖巧的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怯生生的看着沈母，“妈、妈妈，我下次一定考第一，这次能不能……能不能不挨打啊？”
小木棒还未落下，红了的眼眶便滑下了泪珠。
那泪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旦落下第一颗，便再也止不住，哗啦啦的往下掉着。
可……尽管如此，也依旧撼动不了沈母的心半分。
她将小木棒高高举起，然后重重的落在小夜澜的手心，满脸不耐:“不行，不打你不记不住，记不住你下次还得是第二。”
明明是她的亲生骨肉，打起小夜澜来却一点不含糊，重重落在他手中，才几下下去，左手便高高肿起。
小夜澜重重的咬在自己唇上，不让自己发出痛呼，只是有些呜咽声克制不住，从唇边溢出。
十棒落下，他的母亲终于将木棒收回，仍是一脸严肃，甚至带着点冷意的看着他，“记住教训了吗？”
小夜澜小声呜咽着将手收回，背到身后去，用掌心摩擦着自己的衣服，低着头不让母亲看他落泪的样子，带着哭腔说:“记住了，下次、下次一定考第一。”
沈母这才满意，强行拉过他的手来看，随即道:“待会我让吴妈来给你擦药，你擦完药再写作业，写完作业才能睡觉，记住了吗？”
小夜澜点点头，将呜咽声咽下，吸了吸鼻子，“记住了。”
沈母心满意足，这才离开了他的房间。
小夜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时常会想，是不是自己根本就不是她亲生的，她才会这么对自己？
然而是不是亲生的这种话，无论是他母亲，或者是父亲，他都不敢当着他们的面问，只能在私底下，每次吴妈给他的手擦药时，他才敢小声的问吴妈。
每每这时，吴妈总会温柔的轻轻抱一下他，笑着说:“怎么会呢？您就是太太亲生的，毋庸置疑。”
沈母有洁癖，若不是因为有特殊原因，她都是不愿意让家里下人碰自己儿子的。可惜，每每这种时候，小夜澜却觉得，吴妈比沈母更加像妈妈。
他仰头看着吴妈，被吴妈擦药弄疼手也不哭鼻子，反十分渴望的看着吴妈，要求道:“吴妈，你可不可以多抱抱我？”
可这家里到处都是监控，刚刚抱一下已是逾越之举，她又怎敢再多抱一下？
轻轻摇了摇头，吴妈松开了他，一指桌上的作业，“太太走的时候一定交代了要写完作业再睡觉吧！小少爷，很晚了，快写作业睡觉吧！”
说完这句话后，吴妈也不多留，离开了房间。
她在沈家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自家太太秉性，只是可惜了小少爷，明明是那么漂亮的一个孩子，却总不得她喜欢。
将门关好，吴妈忍不住往楼下瞧了瞧，那里果然已无了沈父和沈母的影子，最终只得轻叹一声，下楼去了。
小夜澜呆呆的看了会儿自己的手，扁了扁嘴，这才小声的哭了起来。
哭完之后，他又站起来爬上椅子，继续写今天的作业。
今夜月圆，星星布满整个天空。
写完作业后许是因为左手火辣辣的疼的缘故，小夜澜睡不着，便趴在了窗户看星星。
今天他听班上有人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自己死去的亲人变的，只要对着它们许愿，死去的亲人就会为他们实现愿望。
小小的人儿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却依旧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去世的亲人来，只得皱着小眉头对满天繁星道:“星星啊星星，你能保佑我今后找到一个真正喜欢我的人吗？”
在这个家里，他感觉不到爱，亦是觉得，没有人喜欢他。
小小的人儿巴巴的站在窗下，一眼不眨的看着天空，等待着星星们的回应。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夜风通过窗户吹到他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继续盯着那天空片刻，仍旧无半点回应，小夜澜终于失望的低了头，走过去踮起脚尖关上窗，然后转身看向了自己的床。
他该睡觉了。
失落的抬步，正要往回走时，突听得一声轻笑自身后传来。有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沈夜澜。”
小夜澜心中一颤，惊喜的回头，看着身后的男人眼中泛出希翼之光来。
那是一个身穿古装的男人，红衣似火，青丝如墨，一张好看的脸蛋张扬妖异得不像话，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在月色之下微微发亮，宛若月光之下的桃花仙。
他见小夜澜回过头来看他，缓缓放下了环抱在胸前的手，一步一步朝小夜澜走来。
小夜澜并不怕他，反惊喜又好奇，不等人走到他面前，他就几步走上前去，昂头看着眼前人，问:“你是星星派下来的仙子吗？”
花无眠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家才过膝的小道侣，蹲下身去与他对视，挑了挑眉道:“算是吧！”
小夜澜面上喜色更盛，一时竟是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伤，小心翼翼的去扯花无眠的衣角，却弄疼了自己受伤的手，忍不住轻嘶一声，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花无眠心中一紧，面上笑意顿时敛去，忙伸手去抓他那只往后缩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
将小道侣的手翻过来一看，才知手心一片红肿。
花无眠心头一紧，抬眸看了看小夜澜，本能的为小夜澜吹了吹疼手，关切问道:“怎么弄的？”
哪知一抬眸，看到的却是一张挂着泪的小脸。
小夜澜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泪落下，直直的看着花无眠，问他，“你真的是仙子吗？”
花无眠叹气，朝他的手心吹了一口灵气。
立马，那伤手的红肿以肉眼可见之势褪去，不过片刻，掌心便已恢复如初，就连痛觉，也一同消失不见了。
小夜澜震惊的收回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花无眠，“这就……好了？”他说着用自己的右手戳了戳自己的左掌心，简直不敢相信，惊喜道:“原来你真的是仙子！”
花无眠点头，拉着他的手将小人儿拉入怀中，紧紧的抱住，“夜澜……”
小夜澜被抱得浑身一震，好一会才开始挣扎起来，小小声道:“放开我……”
毕竟小道侣才6岁，和他不熟，花无眠怕吓着他，连忙松手，却见小人儿忙往后退了几步，焦急的看向了监控的位置，“被妈妈看到，她会骂你的。”
花无眠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了然，朝他勾了勾手，小声哄道:“没有关系的，我是仙子，你妈妈看不到我的。”
小小的人儿也不笨，依旧十分苦恼的模样，看着监控说:“可是，妈妈要是看到我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话，明天我又得……”他眸色暗了暗，轻轻咬了咬唇，“她又得打我了。”
花无眠心间一痛，忙走上前去，再次把小人儿拥入怀中，“不会的，小夜澜忘了吗？我是仙子，我可以让你妈妈也看不到你的。”
他说完一甩袖子，假装自己做了法，实则他一进来，这间房间的时间就已经静止了。
小夜澜好奇的睁大了眼看他，不可置信问:“妈妈真的看不见我们了吗？”
花无眠点头，伸出食指，轻点了点小夜澜的额头，仿若许多年以后，他每次点沈夜澜额头那般。
小夜澜伸出双手捂住额头，十分稀奇的看着他，“干嘛点我的头？”
花无眠笑着将人抱到床上，捧着他的脸道:“因为喜欢你啊！”
“喜欢……我吗？”小夜澜看着花无眠，眼中有一抹惊喜一闪而过，随即又失落起来，“为什么喜欢我呢？我妈妈都不喜欢我……”
花无眠柔了眸色，拿下他的手，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开口道:“妈妈不喜欢你，是因为妈妈是爸爸的，我喜欢你，因为……将来的你，是我的。”
沈夜澜过去的的生活，他一个从未来来的人无法改变，但……他可以在他们二人仅有的时间里，尽情的放肆。
可惜小小的夜澜那时候并不能听懂这句话的含义，反而吓坏了他，只得一味的抱着他的手臂焦急追问:“我的将来为什么是你的？我要死了吗？你要带我回天上做星星了吗？”
花无眠闻言轻笑一声，将小人儿整个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道:“怎么会？我们小夜澜将来可是会寿比南山的，我说你将来属于我，是因为……”他把人正过来，与之对视，十分认真道:“我是你将来的结婚对象。”
“结婚……”小夜澜怔怔的看着他，轻轻皱起了小眉头，“我为什么会和仙子结婚？”
花无眠轻笑出声，“当然是因为小夜澜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仙子见了，都忍不住想娶回家养着了。”说着，他又做一副苦恼样，巴巴的看着小夜澜，问他:“怎么了？小夜澜不开心？小夜澜不喜欢仙子吗？”
小夜澜一听对方这伤心的口气，立马抓住了花无眠的衣服，急急道:“喜欢！喜欢仙子的！”说完后，不禁又红了脸，微微低垂了下了头。
花无眠终于满意，伸手捧起小孩儿的脸，勾唇道:“既然喜欢的话，那小夜澜就一定要记住仙子这张脸，将来，我们总会重逢，总会相爱，总有一日，我会将你牢牢地锁在我身边的。”
小小的孩儿懵懂的看着他，不觉的点了点头。
花无眠在他额间一吻，为防意外，在他额间注入了一丝他的灵力，给将来的自己做引路灯。
做完这一切后，他方从小夜澜额间移开唇，顺势朝他伸出手，“今天小夜澜唤仙子下凡，是有什么愿望？仙子这就为你实现。”
小夜澜憧憬的看着他，突然红了脸，微微垂眸，道:“已、已经实现了！”
花无眠挑眉，抓住他的手，从窗户中飞了出去，“即是小夜澜的愿望已实现，那小夜澜就陪我，实现我的愿望吧！”
有风在耳边呼啸，小夜澜吓了一跳，连忙抓紧了花无眠的衣服，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他有点儿害怕，但是他不敢说，怕花无眠像妈妈一样，嫌弃他事多。
花无眠有些心疼的用手在他眼皮上抚摸了片刻，随即开口:“夜澜，快睁眼看看。”
小夜澜依旧不敢，直到一个温和软糯的童声自耳边响起，“哇，好多星星，好美啊！”
小夜澜闻声心间一动，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成人手掌般大小的小孩儿，他与仙子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美得让人心醉。
他定定的看着小孩儿，不自觉的朝他伸出手。
花花立马从花无眠肩头跳下，落入小夜澜怀中。
小夜澜惊了一跳，连忙伸手把他抱住，却见小孩儿往旁边一指，“快看，星星！”
小夜澜随着他的手看去，便看到满天繁星就在他眼前。
他眸光微动，伸手，触摸上了离自己最近的那颗星，凉凉的，有些冻手。
花花见状，连忙开口为他科普，“这是冰星，由千年寒冰所化，会散发出淡淡寒光出来，触手冰凉。”
小夜澜心间微动，又伸手摸向了另一颗星，立马被灼痛了手，惊得他顿时收回了手。
花无眠被吓了一跳，连忙抓着他的手查看，“如何？痛不痛？”
小夜澜呆呆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在他受伤之际，有人会这么紧张他的。
看着花无眠焦急的侧脸，小夜澜忍不住靠近，在他脸颊上亲了亲，随即小声道:“你一定要在未来等我，不能喜欢上任何人，可以吗？”
花无眠愣了愣，随即抬头看向他，盈盈笑道:“一定。”
小夜澜不放心，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我们可以拉勾起誓吗？”
花无眠点头，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小夜澜的小拇指，“拉勾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狗。”
最终，小夜澜终于满意，在花无眠和花花的陪伴下，看了一夜的星星，直到最后困得不行，都不愿意睡去。
那会，是花无眠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喃，“睡吧！小夜澜，我们未来见。”
小夜澜朦胧的看着他，这才放心的闭上眼，沉沉的陷入梦乡之中。
沈夜澜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一翻身，对上的就是花无眠那张妖异的脸。
他顿了顿，伸手描绘着他的轮廓，直到眼前人轻拧了眉头，缓缓睁开眼，才打算收回手。
花无眠见状，忙抓住他作乱的手，放在唇下亲了亲，笑问道:“今天醒这么早？看来是本座昨晚不够努力了？”说话间，另一只手已搭上了沈夜澜的腰。
他一开口，准没好话，沈夜澜不禁拧眉，挣开自己的手，收回到被窝里，一把抓住了他作乱的手，“大清早的，别闹。”
花无眠不以为意，靠近他，亲了亲他的唇角，环住他的腰，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问他，“想不想要？”
沈夜澜有些无语，每次明明是他自己想要，却总装无辜，问他想不想要，然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害他……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任由对方将他吃干抹净。
反手抱住花无眠，沈夜澜用额头蹭了蹭他的额头，缓缓开口:“花无眠，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哦？什么梦？”花无眠抱着他亲，直把人亲到呼吸困难，才将人放开，抱着他坐了起来。
沈夜澜吓了一跳，忙用手稳住身形，继续道:“梦到了自己小时候……”感受到对方的进入，他微微皱了眉头，更加用力的抓紧了花无眠，“我好像……在很久之前就见过你。”
花无眠挑眉看着他隐忍又欢愉的表情，缓缓起身捧着他的脸亲了亲，笑道:“嗯，还有呢？”
沈夜澜眼角被逼出泪来，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出声，好一会才喘着粗气道:“你说你在未来等我，让我……唔……让我们在未来见。”
忍不住轻呼一声，他终是无力的倒了下去。
花无眠将人紧拥入怀，继续弄着，笑笑道:“真棒，你终于想起来了。”沈夜澜微微吃惊，“不、不是梦……嗯……”拧紧眉，他努力将话说完，“是真的？”
花无眠亲吻着他眼角的泪痕，轻笑出声，“当然，你在六岁那年，就被我预订了。”
沈夜澜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却是被人又吻住了唇。
花无眠在他唇上小心翼翼的亲吻着，“我这么喜欢你，不提前预订怎么行？万一出个意外，你没有穿书，或许在穿书之前爱上了别人怎么办？沈夜澜，关于你，我不想要任何哪怕一丁点意外发生。”
沈夜澜眸间含泪的看着他，吸了吸鼻子，竟颇有小时候的风范。
他道:“我是没有意外了，那你呢？你……如何能保证，自己没有意外？”想到花无眠之前还因为好奇想和他师尊双修之事，沈夜澜心中一酸，忍不住道:“那个时候，要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花无眠立马吻住了他的唇，制止了他的后语，许久后才松开，略喘着道:“我自然也不会有意外，永远都不会。”
在之前的那几万年间，花无眠不曾对任何人动过心，不是因为他没有心，而是因为……未来的自己将他自己的心封了，唯有遇到沈夜澜那一刻，方能被解。
所以花无眠会爱沈夜澜，不是偶然，而是他一手策划，所有的怦然心动，都是来自于未来的深深眷恋，是必然的结果。
他不可以没有沈夜澜，就好比沈夜澜离不开他一般，因为未来的自己，已为他们扑了一条必经之路。
深深地亲吻着沈夜澜，花无眠道:“沈夜澜，我们成亲吧！”
沈夜澜眸光微动，看着花无眠良久良久，才轻启薄唇，“好。”
二人又是一吻，蜻蜓点水一般，分离后沈夜澜抱住花无眠的脖子，在他耳边道:“不过婚礼，我想在你的世界办，你……答不答应？”
花无眠微讶，面色微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第69章 番外二
穿越是一场旅途,一场令人期待的穿越，那一定是一场愉快的旅途。
沈夜澜一直都对花无眠的世界充满着好奇和期待，但……当他真正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却发现,好像和他们的世界也没什么不一样。
男耕女织，街坊叫卖,宗门天下,一天逛下来,除了与他之前呆的世界地图不一样了，沈夜澜着实没有发现,还有什么别的不同。
有些疑惑的看见花无眠,他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很特别？”
花无眠微微红了脸颊，“看表面自然看不出什么不同来，我且先带你去见我师尊吧！”
“师尊……”沈夜澜心中猛地一跳,“你之前不是说,你师尊飞升了吗？”
花无眠点头握住他的手,面色更红了“他老人家之前是飞升了，但……”他有些别扭的把目光放到了别处,“他情缘未了，即便是飞升了,也依旧住在凡间。”
沈夜澜恍然大悟，捏了捏花无眠的手,微微勾了唇角，“既是如此,你们应该也有许多年未见了吧，此次我们前来，也是应该去见见他了。”
花无眠一开始还怕他生气,就怕他忘不了之前自己干的糊涂事，此刻见他一脸坦然之样，心中也不免微微松了口气，反握紧了他的手，“到时候，我让师尊为我们主持结契大典。”
沈夜澜也正有此打算，唇角的弧度加大，欣然答道:“好啊！”
花无眠眸色微柔，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隐神山走去。
山路崎岖，悬崖峭壁，行过很长一段山间窄路之后，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晚风吹过，有浓郁的花香味夹在风中扑入鼻间，赫然抬头，眼前一片春色尽收眼底。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桃花、梨花、映山红等等交杂在一起，仿若春夏秋冬四个四季交织在了一起一般，落英缤纷，大雪纷飞，纷纷扬扬，落在那花海之中二人的身体上。
花丛中，一个身体精壮的青年，正在和一个绝美人儿纠缠着拥吻。
那绝美的人儿雪白的肌肤在雪的衬托下却比雪更晃眼，倒在花丛间，微微泛着薄红的身体比花儿更娇艳，只需看上一眼，就足够让人脸红心跳不止。
情到深处，花丛间的二人谁都没有发现有外来者闯入了其中。那绝色的人儿脖颈高高扬起，眼角被过度的刺激逼出泪花儿来，却又一一被人吻了去。
那人边亲吻着他，边狠狠地用力，语气似又带着怒，恶狠狠问他，“舒服吗？”
怀中的人儿被撞得支离破碎，好不容易睁开了眼，却是换得一轮更为凶猛的进攻，双唇颤抖着，压根说不出半个字来。
那人见状，继续问:“比之潇逸涵那小兔崽子如何？是他让你舒服？还是我让你更舒服？”
绝美人儿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口咬在那人肩头，面色痛苦又欢愉，呜呜个不停。
沈夜澜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眼前被一只温热的手覆盖住，视线被遮挡，他才回头看向花无眠，腾的一下红了脸颊。
花无眠依旧含着笑意，伸手揽过他的腰，轻轻咬着他的耳朵，道:“不要看着别人，看着我。”
可在看过那样的画面之后，是很难让他一时间联想不到自己和花无眠的□□的，那些欢愉的记忆浮上脑间，沈夜澜的脸更加红了，低垂着脑袋，抵上他的肩膀，闷闷道:“我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花无眠轻笑一声，抬头望向花丛中绝美的春色，手覆盖上沈夜澜的后脑勺，将他更加用力的按向自己，道:“并非。”
“嗯？”沈夜澜不解，缓缓抬头看向花无眠，这都无意间撞破人家好事了，还并非？
花无眠垂眸看向他，眼中笑意不减，“他们一天到晚都在做这种事情，无论我们何时来，都会撞上这一幕。”
沈夜澜震惊的瞪大了眼看他，“随时随地？”
“随时随地。”说话间，花无眠已经拉着沈夜澜的手，缓缓的走向了那不知节制的二人。
就在他们离那二人只有五步之遥的时候，花无眠一挥手，将一件凌罗绸缎的衣服盖在那绝美人儿的身上，而后缓缓道:“弟子拜见师尊。”
说是拜见，但也没见作揖或弯腰，只是含笑看着那两人。
花丛中的两人似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都愣了愣，还是那精壮青年率先反应了过来，将衣服拉好盖在绝美人儿身上，蹙着眉头狠狠看向他们二人。
“转过身去。”语气亦是霸道不容拒绝。
花无眠没因为他的语气不善而生气，轻轻揽住了沈夜澜的肩头，带着他一起，转过了身去。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就将他们刚刚留下的脚印再次覆盖住，将娇嫩的花儿们夺艳的色彩盖住，徒留一片茫茫白雪。
沈夜澜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身后一直一点声音都没有传来，就在他感觉双腿有些发麻，才听得身后一声沙哑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转过身来吧！”
沈夜澜被花无眠牵着转身，一抬眸便对上了那绝美人儿的眼。
那绝美人儿看着他怔了怔，随后缓缓抬眸看向了花无眠，柔声问道:“眠儿，这位是……？”
花无眠朝他微微一笑，抬起那只握着沈夜澜手的手，将沈夜澜的手放在唇底下亲了亲，“我道侣，沈夜澜。”
绝美人儿面色柔了下来，再次将目光放到了沈夜澜身上，朝他微微颔首，“夜澜。”
被他这么一叫，沈夜澜反有些紧张，亦是朝他点了点头，“叶前辈。”
他仍旧没有忘却，花无眠曾经和他说过，他的师尊叫做叶清离。
叶清离唇角勾了勾，正要再次开口，却被一个十分不悦的声音打断。
“雪大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莫要让晚辈们淋了雪。”说话的是那个精壮青年，话落之后，他已是不容拒绝的拉起了叶清离的手，强拽着他走在了前面，始终与他们二人保持着距离。
沈夜澜颇为不解的看向花无眠，却见花无眠对他耸了耸肩，十分小声的凑近他的耳道:“这位是我师尊的大道侣，跟你同姓，名为沈一鹤，真身是只凤凰。妖界之首，妖尊。”顿了下，他又继续道:“此人极度的小心眼，以后你莫要和我师尊过于靠近，不然的话……”他伸舌轻轻舔了舔他的耳尖，轻轻笑道:“他会发疯的。”
沈夜澜抬眸微微瞪了花无眠一眼，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总感觉自己要是接近叶清离，发疯的不是沈一鹤，而是……花无眠他自己。花无眠笑笑揽紧了他，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叶清离二人身后。
四人两前两后在一座小院前停下，沈夜澜也没注意到雪到底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只知再次抬头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春色柔柔的洒在这座院子里，如浴春风般，恬静而美丽。
这院子的主人似是十分爱花，院里院外，皆种着各种明鲜光艳的花朵，香味沁人心脾，人只需往这里一站，便莫名能感觉身心舒畅。
叶清离回头看向沈夜澜，唇角浮现出笑意来，解释道:“这些话都是些灵花灵草，用灵力所浇灌，香味能定人心神，有疗伤提灵之效。”
沈夜澜诧异，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花香能提升灵力，疗伤的。不过一想，这些都是用灵力所浇灌出来的，便也不奇怪了。
叶清离领着他们入院内，石桌前，正要去屋内给他们泡茶，却被沈一鹤挡了下来。
沈一鹤自从见到了他们二人之后，那紧皱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此刻仍旧是紧蹙着眉，强硬的把叶清离按在离沈夜澜他们二人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冷声道:“我去。”
叶清离朝他微微一笑，“多谢。”
沈一鹤似乎对这句话十分不满一般，冷哼一声，道:“你若真的想谢我，今晚就跟我，莫要去潇逸涵那小子的房间了。”
叶清离被他这句话羞红了脸，就连看向沈夜澜时，都略显尴尬，目光闪躲的没个焦距。
花无眠见状，正要开口缓解自家师尊的尴尬情绪，那沈一鹤立马就提着茶壶出来了，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坐到了叶清离身旁，略带敌意的看向他们二人，“花无眠，你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当年花无眠因为好奇想与叶清离双修一事，沈一鹤是知道的，因此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便已视他为情敌，哪怕花无眠说了，他旁边的沈夜澜是他的道侣。
在这个世界上，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的事情正常得很，哪怕是有夫之夫，他也要格外提防，毕竟……四个人一起分叶清离一人，就足够让他恼火了。
花无眠看了一眼桌上溅出来的茶水，面上的笑意一直不减，伸手去提那壶茶水，先给叶清离倒了一杯，然后又给沈夜澜倒了一杯，紧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最后才给沈一鹤倒水，笑笑道:“沈前辈，喝茶。”
这一句沈前辈，着实点燃了沈一鹤心中的那把火。
他睨着花无眠，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叫错了什么？”
花无眠故作惊讶的看着他，“本座叫错了什么？”
沈一鹤冷笑着当着二人的面，捞过叶清离就吻了上去。
叶清离略显羞涩，伸手推拒着沈一鹤，却是没推动，强硬的被他按着头亲。
对方的唇舌侵入他口腔，强硬而霸道，宣示所有权一般，直将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才将他放开，随即朝花无眠一挑眉，“知道叫错什么了吗？”
花无眠笑笑，这样的事情，他以前还未离开宗门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好多次了，此时再见到，已是见怪不怪。
他抬眸看向沈一鹤，一脸的无辜，“沈前辈啊……有什么不对吗？”
“你！”沈一鹤气极，猛地一拍桌子就要动手，却被叶清离拉住。
叶清离皱紧了眉头，轻轻朝沈一鹤摇了摇头，而后看向花无眠，面色柔了几分，轻轻问:“眠儿这次回来，所为何事？”
花无眠对着叶清离，收了那调笑之意，正色道:“是有一事相求。”
“哦？什么事？”叶清离端起自己桌前的那杯茶水轻啜一口，将目光放到了他身边的沈夜澜身上，大致猜到了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果然，花无眠拉着沈夜澜便站了起来，带着沈夜澜一起，给叶清离鞠了一躬，道:“弟子想要与夜澜举行结契大礼，还望师尊成全。”
叶清离缓缓将手上茶杯放下，亦是站起身来，扶住了沈夜澜，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良久才看向花无眠，眸中无一丝波澜，“你都想好了？”
花无眠点了点头，“想好了。”
“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
“嗯，即使你自己所求，本尊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的徒弟他清楚，即是认定了，就算他反对，他也绝对不会改变主意的。
更何况……眼前的男子，他觉得甚好。
淡淡的撇了沈一鹤一眼，叶清离稍思，道:“下月十五是个黄道吉日，各族的贡品也会一一献上，若你能等到那时，本尊可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结契大典。”
花无眠心中一喜，不自觉的紧了紧拉着沈夜澜的手，笑笑道:“谢师尊成全。”
叶清离朝他摆了摆手，似是很疲惫一般，又把目光放到了沈一鹤身上，淡淡道:“事情即是已定，这段时日你们俩既无处可去，不然就住在这里吧！待本尊为你们二人举行了结契大典后，你们再离去，可愿？”
其实回到这个世界之后，花无眠是有自己的府邸的，再不济，他还能带着沈夜澜回到自己的天宫里去呢！但这个地方着实有点好，最重要的是这些花花草草，只要人呆在这里便能助人增长修为，他家夜澜向来把修为看得比较重，要不要住在这里，他还是要问一问沈夜澜的意见的。
将目光投到沈夜澜身上，不用他开口，沈夜澜便明白了花无眠的意思，随即把目光放到了叶清离身上，伸出双手作了个揖，“那就有劳叶前辈了。”
叶清离看着沈夜澜笑了笑，“还不打算改口？”
沈夜澜一愣，明白过来以后颊上立马爬上两抹红晕，顿了顿，方道:“那就有劳师尊了。”
叶清离总算满意，欣慰的看着沈夜澜，却突觉腰间一紧，抬眸后，对上的便是沈一鹤那双含笑的眼。
沈一鹤的手大力的在他腰间揉了揉，随后缓缓把目光转向了沈夜澜，“我妖族有万年龙角一对，待会我就让人送到你们房里，为你们今夜助兴，在此先行恭贺你们二人结契快乐。”
沈夜澜不是太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礼貌性的朝他鞠了一躬，“那弟子就先行谢过师娘了。”
这一句师娘，实属甚得沈一鹤的心。
一直对二人充满敌意的沈一鹤，突然觉得眼前的沈夜澜，简直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欢喜。
他揽着叶清离往前走了两步，在沈夜澜面前停下，终于舒展了眉头，对他笑道:“今后你与无眠结了道侣，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客气甚？”说着他看向了花无眠，不屑道:“这是你们二人结契后，他敢对你不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撑腰。”
沈夜澜:“……”
沈夜澜有些尴尬的笑笑，正要开口回话之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他面前，阻挡在了他和沈一鹤之间，“沈前辈说什么呢？本座与夜澜，乃天命所定，是命定的道侣，怎会有不忠一说？”
一听到这沈前辈三字，沈一鹤就恼怒，可叶清离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儿，一个徒儿成了他道侣，就剩这唯一一个宝贝徒儿了，他若真的对他动手，怕是这个月都爬不上他的床了……
想想，沈一鹤还是忍了下来，那搂在叶清离腰间的手顿然一紧，懒得搭理花无眠，对叶清离道:“宝贝儿，我看你站在这里腿都打颤了，你累了，我带你回房休息吧！”
叶清离:“……”
他哪只眼睛看到他腿打颤的？明明就是他自己又憋不住了！
可如此不给面子的话，他也不能当着自己徒儿面说，只能任沈一鹤将他带走，临了不忘日子最右边的那个房间，道:“近日，你们就住那里吧！”
花无眠朝他笑着微点了点头，拉着沈夜澜朝从外面的花海走去。
今天看到沈一鹤和自家师尊在花丛里面搞，他也甚是好奇，想寻思着现在去踩个点，等晚上的时候，和沈夜澜也去试一试。
沈夜澜不知他心事，看了看这小院，倒是好奇得紧，反拽住了花无眠，略带兴奋道:“我们叫院子里逛逛吧！这院子……似乎不小。”
这院子确实不小，外层是用篱笆围成的，站在院子里面就能看到外面的春色。而里面，花儿们被人养得极好，每一个花圃都种着不同的花，各式各样，五彩斑斓，光是前院，就有几十个花圃，要走到他们的房间去，都能走上一柱香的时间。
沈夜澜实属好奇，拉着花无眠一通闲逛。
花无眠虽心里想着能在花丛中来一次，但他第一次见沈夜澜如此主动而兴奋的对一个地方有兴趣，也着实没有打扰他兴致的兴趣了，一直被他牵着走，十分配合的给他介绍这院子里的所有花草。
沈夜澜甚是满意，一直到二人逛到了最后一个花圃，有奇怪的声音传来，他才收了唇角笑意，略微不解的看向花无眠。
那声音像是克制的呻/吟，哼吭唧唧，却又隐忍不住。
突然，一声高昂的娇/喘自花圃旁的那间房传来，沈夜澜不觉的抬头看向了那里，突然觉得那声音有点熟。
花无眠尴尬极了，忙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掩饰般笑笑，带着沈夜澜离开了此处，道:“里面看完了，我们去外面吧！外面也有很多珍贵的药材，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采几株帮你练几颗灵丹，助你提升修为，如何？”
虽是询问之语，但行动却已经将他推到了花圃外面。
沈夜澜疑惑了好久才明白过来那声音出自何人之口，尴尬的垂着头，微微红了面颊。
花无眠知他是想明白了，捧起他的脸亲了亲，道:“我师尊和他的道侣们向来如此，你若是不喜欢，以后，他们的房间你绕着道走便是。”
沈夜澜连忙摇头，“没……”
花无眠眼前一亮，“你喜欢？”
花无眠:“……”
沈夜澜面色更红了，又摇了摇头，别开头道:“师尊想要做什么事情，那是他的自由，轮不到我们来评论喜不喜欢。刚刚之事，本就是我们不对，我们不应该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来到他们房间外的。”
花无眠有些讶异的看着他，他还以为……
不过，他能这么想，那定是再好不过了。
伸手揽住他的腰，花无眠与他以额相抵，“是尊若是了解你更多，他会越发喜欢你的。”
沈夜澜笑意浅浅，踮起脚尖亲了亲花无眠的面颊，道:“其实师尊喜不喜欢我并不重要，我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便是。”
花无眠也跟着笑，在他额间一吻，“我心中永远都是你。”
二人还在这亲亲热热，小院的门突然被从外面大力推开，有朗朗少年音也伴随着开门声传了进来。
“师尊，我回来啦！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沈夜澜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推着花无眠。
花无眠十分不满，反箍紧了他，满眼寒意的看向了门口。
门口，潇逸涵兴奋的提着鱼的手僵住，睁大了眼看向他们二人，好一会儿才不确定道:“花师弟？”
花无眠目中寒意未退，冷道:“出去！”
潇逸涵伸手挠了挠脑袋，老实巴交的退了出去。
可他刚一出门，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穆横与陆朝野。
二人看到他，不禁挑眉，穆横道:“为何不进去？”
潇逸涵笑看向他们，指了指门内，“刚刚被赶了出来。”
二人闻言，皆是一皱眉，几步走上前来。
陆朝野抓起潇逸涵的衣襟，呵斥道:“你又惹清离生气了？”
潇逸涵十分冤枉，“我没有，不是师尊，是……”
“其他人？”穆横连忙接话，率先一步入了院子。
陆朝野一听不是叶清离，这才缓和了面色，拍了拍潇逸涵被他抓乱的衣襟，道:“既然不是清离的话，那是谁？”
潇逸涵哭丧着脸，“是花无眠，他回来了。”
“花无眠？”陆朝野眉头又拧到了一块，立马丢下潇逸涵，快步朝院中走去。
可等他入了院内后，又哪里还能见到花无眠的影子？倒是看到叶清离扶着腰出来了。
而沈一鹤，则跟在了叶清离身后，挑眉看着他们。
三人见他怒气都略盛，但在叶清离面前，谁也不敢放肆，只得围到叶清离身边，嘘寒问暖。
叶清离被吵得头微微胀痛，正要呵斥，让他们安静之时，不知谁的手又滑入了他的衣襟内，新一轮激战又拉开了帷幕。
沈夜澜的房间恰巧在前院，将这一场□□听得一清二楚。
这期间，他也好奇，叶清离有四个道侣，如何能同时满足四个人的需求，便偷偷瞧了一眼，然后……
沈夜澜觉得有些不忍，刚一转过头，就对上了花无眠含笑的眼。
他心间一跳，正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要看的，却被花无眠拉入怀中。
花无眠道:“师尊他已经习惯这样了，你别为他担心。”
“可是……”沈夜澜觉得，叶清离似乎并不喜欢那样，可后语未道出，便被花无眠堵了回去。
花无眠道:“这样的事情，在我们这个世界是常态，你别多想。”
所以，花无眠所说的特别……竟是如此吗？
随时随地欢爱，随时随地……np？
沈夜澜觉得心跳陡然快了一拍，可花无眠已是不容他多想，捧着他的脸亲了亲，笑笑道:“别管别人了，有那嫌功夫，不如管管夫人可好？夫人要被饿死了！”
沈夜澜:“……”
沈夜澜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你……”
后语被堵在喉间，细细密密的吻落下，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70章 番外三
在很久很久之前,沈夜澜便答应过花无眠，待一切事情终结，他会与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直到让花无眠满足为止。
可等到一切事情真的终结之后，花无眠因为疼惜他，始终都没有太过火过,而这一晚,他却莫名其妙的，兴致高到了极致。
沈夜澜感觉自己快要被他弄死了,但呼吸到空气间的花香时,又会让他觉得身心舒畅，就连身上的疲惫之感与痛意都被减轻了不少。
直到这一刻，沈夜澜才明白过来，这院中种这么些花花草草的意义究竟何在。
如此周而复始，这场□□一直持续到了半月后才结束。
期间,花无眠果然做到了他之前所言,哪怕他哭喊着求饶，他也没有放过他。
无数个日夜,日光和月光交错的照在二人纠缠的身体上，任凭他嗓子喊哑,对方仍是无动于衷,只会一遍又一遍的叫他宝贝儿。
这若是放在平时,沈夜澜定是觉得肉麻,要呵止他的。但是现在,沈夜澜却没有闲工夫去计较那么多了，他突然觉得，魔体也没有那么好了,至少他还是凡体的时候，体力和精力都还有限，花无眠还不敢这么乱来。
等到再次走出这间房的时候，已是半个月之后。
院中出现了两个陌生的面孔，正是那夜沈夜澜偷偷瞄到的，叶清离的另外两个道侣，穆横和陆朝野。
他们二人似乎对沈夜澜的出现并不意外，皆颔首同他打了招呼，沈夜澜便也以礼回之。
这院中之人都是度过渡劫期了的大能，皆已不用食五谷充饥，唯有花无眠……怕沈夜澜受累，刚踏出房门那一日，就去山中捉了只灵兔回来，剥了皮给他们炖汤喝，说是给沈夜澜补补这些天的亏虚。
炖好了之后还不忘给叶清离盛了一碗。
沈夜澜自打渡劫成功之后也是辟了谷的，在之前的世界里一直在用膳，除了习惯之外，也有刻意掩饰一些事情之故，现在到了这个世界还吃，而且还是以补损他亏虚的理由让他吃……沈夜澜总感觉心中别扭。
他刚想要拒绝，却见一旁的叶清离已经拿起了勺子，一勺接着一勺的，往嘴里送着汤水。
沈夜澜:“……”
拒绝之语再说不出口，沈夜澜只得和叶清离一起，喝花无眠这所谓的十全大补汤。
喝完之后，叶清离放下碗，笑笑将目光放到沈夜澜身上，道:“那龙角的滋味如何？”
“什么龙角？”沈夜澜疑惑看向叶清离，不解问道。
叶清离有些诧异，“一鹤不是说，差人把万年龙角放到你们房间里了吗？怎的？不在你们房里？那你们……”他欲言又止，目光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会。
恰巧这会儿沈一鹤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他许是时时刻刻都在监视着叶清离的一举一动，因此对他们的对话也了如指掌。他笑笑朝他们二人走来，竟是难得的没有把目光放到叶清离身上，而是看着沈夜澜，意味深长道:“那龙角，我就当摆件放在你们房间右边的摆架上，你们之前进去的时候没有看到吗？”
这个……他还真没有注意到。
沈夜澜抬眸看向花无眠，花无眠亦是笑笑，一脸我也没有注意的表情。
沈一鹤接着笑道:“龙性本淫，我还以为你们之所以能缠绵这么久，是因为龙角香起了作用了。”
沈夜澜:“……”
龙不龙角的他不知道，但花无眠的话，他觉得不管有没有那玩意，花无眠都可以与他缠绵那么久，甚至于……更久。
花无眠一直都在笑，看着沈夜澜的目光也带着些微探究。
其实那无数个日日夜，他是闻到了龙角香的，而且也被那香催发得兴致高昂，不过……沈夜澜于他来讲，无论有没有那龙角香，他都会对他欲罢不能。
沈夜澜抬头看他，见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顿时只觉头皮发麻，起了身，道:“累了，我去休息了。”
花无眠眼前一亮，立马接话道:“本座……”
“你若是无事干的话，不如去给花浇浇水吧！”沈夜澜立马打断了他的话语，且冷瞥了他一眼，一指外面的花圃。
“……”即将出口之语被堵了回去，花无眠很是无奈，只能住了口。
沈一鹤几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花无眠，面上皆带了快意之色。
谁让他花无眠之前觊觎他们的道侣呢？现在看他吃瘪的模样，他们就是高兴！
沈夜澜淡淡收回目光，朝院中众人一一点头，随后入了屋内。
他鬼使神差一般，目光不觉的就放到了之前沈一鹤说的放龙角的地方，然后走了过去。
那龙角不愧为万年蓝龙之角，长如矛，尖如枪尖，用手触摸上去光滑如玉，触手生寒。靠近了些还会有浓郁香味闯入鼻间，不似灵花之香，是一种有一些呛鼻的香味。
这股香味和花香们混杂在一起，若不细分，都不太能分别得出来。
香味入体，沈夜澜顿觉一股热流从心间泛起，那无数个日日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朝他涌来，那莫名的心悸之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有感觉了。
沈夜澜面上一沉，忙伸手捂了捂鼻子，微微皱眉，再是对这龙角生不出半分兴趣来，转身出了屋。
此刻院中众人已一一撤去，独留花无眠一人拿着个水壶在院中浇花。
他看到沈夜澜又出来了，连忙笑着迎了上去，“不是说休息吗？怎的又出来了？”
沈夜澜怕他发现自己的异样，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伸过来欲拉他手的手。
花无眠眸色微沉，脸上笑意也敛了几分，“怎么了？”
沈夜澜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匆忙往外而去，“我突然不想休息了，想去外面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