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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建立一所大学
作者：羊羽子
内容简介
 本文又名《神秘界大学建设指南》 现代背景下的西幻无cp～ 知识使我们得见光明。克莱拉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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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档案
chapter1
档案3073号：
【天仙子街183C案件】：
死亡人数：4人
案件等级：D级
案件概述：报警人艾伦&#183;库恩，报警称隔壁的人家已经三天没有出现，且其邻居房屋内部传来了一股腐烂的臭味。当地警局派出两位警察到达现场后发现：男主人已经死在家中阳台的书柜下面，死因为心脏病突发，死亡时眼珠外突，神色惊恐。而这家9岁的小儿子失踪。四天后，一位在深夜翻入现场尝试盗取财物的小偷死亡，死因同上。一周后，一名深夜前来调查的警员死亡，死因同上。
每位死亡人员都有以下共同点：
1、死因相同，都为心脏病突发，且死亡时表情惊恐，应为受到了死前强烈惊吓。
2、所有死者的死亡时间都在深夜12点~4点。
3、案发现场没有财物丢失。
4、邻居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死者没有任何挣扎或搏斗的痕迹。
5、所有死者均无心脏病等疾病史。
经过调查，我们发现了第一位死者，即房间男主人约翰&#183;戴维斯在此前有过两段报警记录，内容如下：
【案件音频文件01：03718933.avi】：
“你好，这里是911。”
“呼……你好，我想报警……”
“先生，请详细叙述一下事件经过。”
“嗯……事情是这样的，我最近好像感觉有可疑的人在我家附近徘徊。我很确定！我有一种被一直人注视的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在……三天前，对，应该是这个时间。那时候，我妻子去世了，我晚上回到家，就有了这种感觉。有一个人在看着我，只要我睁开眼睛，就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我调查了住宅附近的情况，但是没有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我没有精神疾病。我确实被什么人注视着，你们要相信我！”
“好的，我们会尽快派警员前去调查。请问你的名字？”
“约翰&#183;戴维斯。家在天仙子街183C，请快点来！”
嘟嘟嘟——
【案件音频文件02：84627834.avi】
“你好，这里是911。”
“有人在看着我！有人在看着我！我看见他了。快来！你们快来！”
“冷静一点，先生。能详细说一下你遇到了什么事吗？”
“嘶呼……呼……唔，我看见了……看见谁在看着我……”
“先生？”
“我之前报过案，你们的警员来调查之后告诉我，我家附近没有人。他们怀疑我出现了幻觉，得了某种精神疾病……但是我今天看见她了！看见她了，她确实在看着我！”
“先生，你冷静些，深呼吸。”
“呼——呼——她是我的妻子，她在看着我！在某个地方，我找不出来她，但是我知道，就是她在看着我……我今天在家里，像往常一样给孩子做饭，对我有一个儿子，刚刚九岁。那个时候，我突然感觉有一个人站在我身后，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我转过头，什么都没看见，但是我看见了一个东西贴着墙角一瞬间跑过去，它身上穿着白底深蓝色花纹的衣服……那就是我妻子下葬时穿的裙子！”
“你是说你看见了死去的人？”
“是，是的，是的。（尖锐的吸气声）我很确定。”
“好的，我们会派警员去调查。”
但是在深入调查之后，发现死者约翰&#183;戴维斯有对电话录音的习惯，在他的手机中，我们发现了报警记录中没有的第三段报警录音，这仿佛是一通没有被拨出去的电话：
【案件音频文件03：38623420.avi】
“你好，这里是911。”
“……”
“你好？这里是911。”
“……”
“请问你是否需要我们的协助？是否处于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不方便发声？”
“救命……救救我，她来了！”
“请冷静！先生，你的地址在哪里？”
“……”（背景里传来了一声孩子短促的惊叫）
“现在情况如何，告诉我们你的地址，先生！你身边是不是还有孩子。”
“是……是的。我的……儿子也在家里。地址是天仙子街183C号公寓。她要来了，就在门外面！！”
“好的，先生。你能否简短叙述一下你遭遇了什么情况。”
“我的妻子，她，她就在门外面。可是……可是……她已经死了！”
“死了？”
“对，是的，我的妻子腿有问题，有一次她自己行动，地上滑，她滑倒了，头撞到了地上，她的脖子摔断了，她没能自己站起来，就死了。但是她现在就在外面……在敲着卧室的门……她已经死了！！我确定！”
“先生，先生，深呼吸，请您冷静点。我们的警员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赶到。”
“快点来！你们快来！救命！”
“冷静点先生，有没有可能只是你出现了幻觉。”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了她的尸体，她脖子断了，软软的垂着，脸色黑紫，已经浮肿了。蓬头被她碰开了，冷水顺着她的脸流下来！而且，就在昨天！在昨天！”
“喂，先生，你还好吗？”
“呼……呼……我还好……但是昨天，我在浴室里见到了她，她的脸，黑紫色的……呼……她在通风口看着我，脸上还滴下了一滴冷水！我脖子上突然有点凉……抬头看上去，看见了她的脸！”
“冷静点，警员快到了。”
“……好的，(压抑的尖叫)，她进来了！她来了！我听到了她轮椅滑动的声音！！”
（吱呀——门被推开的声音）
“您在哪里？别怕，我们马上到了，先生。”
“（低声）快来！我在阳台西南角落的小书柜里躲着……你们，你们可以从窗户上来。”
“……好的，先生。”
沙——沙——疑似轮椅滑动的声音。
“喂？”
“……”（无人应答）
沙——沙——，疑似轮椅滑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警察，你们在哪儿？”
“……”（无人应答）
“亲爱的，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滴答——滴答——清脆的水滴声。
“啊啊啊！！！”
“玛丽安！……我错了，饶了我……”
“……咯吱——咯吱——”
安静了一会儿。
“……”（沙——沙——背景里有疑似轮椅轮动的声音）
吱呀——门再次关上。
（电话被挂断）
【报警人录音，文件83647823.avi】
“库恩先生，谈谈你知道的。”
“是的，他经常打他妻子……哭喊的声音在我们家都能听到。他妻子求他不要打了，但是他还不停手。有时候那个小男孩也会挨打……妈妈就护着孩子，两个人一起被打得更惨。
戴维斯先生好像很讨厌他的孩子查尔斯，因为查尔斯看上去确实不太聪明，感觉不像是个九岁的孩子，反而像是四五岁没长大什么的。打人一般都是戴维斯先生喝过酒之后了，我们听不过去报过警，但是没什么用。
每次都是，戴维斯先生在警察局哭着后悔，然后保证。下次喝过酒了之后照样犯。我们只是邻居，也管不了。”
“……”
补充资料：
【音频文件04:23729374.avi】
“史密斯警官，请你仔细回忆一下。”
“没有错，长官，在13号晚，就是死者死去的那个晚上 我们警局没有收到过任何报警电话。”
“那之前你调查的天仙子街案件的时候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我们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我已经做这一行十四年了，长官，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们当时只以为是那个男人有精神病，因为他……他看起来确实不太正常，眼睛充血，说话凌乱，非常神经质。长官，换成您的角度，您也会和我做一样的判断吧。”
刷拉——纸页翻动。
“长官，你看，这是警局近半个月以来的通话记录和出警记录，我确实没有说谎。”
当地警局确定案发当天从未收到过报警电话。
……
该案件疑点过多，调查人员确认该案件涉及神秘，当地教区派遣执行人员介入，移交执行人员处理。
……
执行员清除该建筑内的恶灵一名，身份为玛丽安&#183;戴维斯，女，36岁，腿脚有残疾，身份是首位受害人约翰&#183;戴维斯在家横死的妻子，死因为颈部断裂，心跳呼吸骤停而死。
推断成为恶灵的原因为：玛丽安&#183;史密斯本人有较高的、未被发掘的神秘学天赋，以及丈夫的虐待和对家人的漠视产生的怨气，根据周围邻居供述，他们时常能在该房屋内听到哭喊与怒骂声。
该案件中，报警人9岁的小儿子查尔斯&#183;戴维斯依旧失踪，迄今未能寻回。疑似逃离家中，遂单独成立寻回该失踪儿童案件，并移交赏金猎人协会长期处理。
执行员：雀鹰、猎刀。
【下面是两个凌乱的签名】
【此档案封存】
……
“晚间新闻结束，现在插播一则寻人启事。走失男孩查尔斯&#183;戴维斯，9岁，身高134cm，棕色头发蓝色眼睛，走失时应穿着睡衣，各位市民见到具有该特征的男孩，请迅速前往警局报案。”
徐平安，同样也叫塞勒斯&#183;科尔伯恩的年轻人伸头看着街边的小餐馆的玻璃墙后的电视，若有所思。
他刚醒来就得知自己穿越了，还换了个外国人的身份。
穿越的时候身上仅仅挂了一张破布，头发乱糟糟的，只有手心里捏了一张纸，上面用凌乱的笔迹、以及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棕色墨水写着一个名字：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接着，他就被救助站救济，他直接使用了塞勒斯&#183;科尔伯恩这个名字，然后住了几天之后因为手脚健全就被放了出来，工作人员还好心给他指点了哪里能够领到免费的救济食品。
回到话题上来，他刚刚在街角，好像确实见到了这样一个男孩，那个男孩注意到了他的注视，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飞快地跑走了。
徐平安想了想，还是选择跟上去看看。
他走入那个小男孩奔跑进的小巷，不断深入，转了一个转弯之后，果然又看见了那个男孩浅蓝色的睡衣的衣角一闪而过。
徐平安大喊，并且追了上去：“别跑！查尔斯？我看见你了！”
追了几步，转过一个巷角，他发现那个男孩站在前面背对着他，男孩还穿着浅蓝色的小熊睡衣，光着脚，头发凌乱。
这时，徐平安感觉自己脑后有凉风吹起来，冷飕飕的。
他走上去拍了拍男孩的肩，随着他的动作，一颗头颅突然就从男孩的脖子上滚下来！
嘭——
头颅落在地上！
男孩的头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蓝眼睛大睁。头颅的嘴角咧到与耳朵平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作者有话说：
1.本文无cp，即主角不恋爱，甚至没有人单箭头暗恋主角。专心致志搞教育，教育振兴神秘界！
2.预计是大长篇，有又臭又长的可能性。
3.每晚8点更新，狗作者目前有存稿，尽量稳定日更，但是每周二休息一天（这天实在有点忙）。

第2章 男孩
chapter2
徐平安叹了口气，将男孩的头颅抱起来，又重新安回他的脖子上，“孩子，乱扔自己的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男孩明显很惊愕，他的脖子与头颅连接的地方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你不怕我吗？”
徐平安当然是不怕的，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个男孩已经死了很久了。
其实那个男孩所在的街口就有很多人来往，没有人发现男孩的原因当然也是因为这个男孩已经是鬼魂了。
徐平安弯下腰摸了摸这个男孩的头，因为男孩是鬼魂的原因，他的手只接触到了冰凉的手感，其实一般人是看不到碰不到鬼魂的，好在他有些通灵的天赋。
“因为我已经知道你是鬼魂了，而且我还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不会去随便伤害别人，刚刚你也只是想吓唬我。”他笑着说。
男孩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白占据了眼睛的大部分位置，他直勾勾地盯着徐平安：“那你要把我抓走吗？”
“我不抓你，孩子。”徐平安说，“我是来帮助你的，帮助小孩是所有大人的责任。”
“可是我爸爸只会打我。”男孩回答他。
徐平安叹了一口气。
“我不会打你，我会帮你。但是你要先乖一点，回答我几个问题，首先，查尔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死了啊，我看见了自己的尸体。爸爸说那叫尸体，妈妈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就是妈妈的脸要更紫一些，有点臭。”男孩查尔斯一直用手摆弄着衣角，说到妈妈的时候，低下了头。
“妈妈死去之后，忽然又回来找我们了。我感觉妈妈有点可怕，就像是爸爸发火的时候一样，所以我从阳台的小窗户上翻了出去。这样我就能落在二楼的露台上，再从露台跳到外面。窗户很小，爸爸出不来。”查尔斯说，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得意的微笑，就是这个笑容放在他灰暗发青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然后……然后，我就死掉了。”
“没有人攻击你吗？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袭击你？”徐平安问。
“我什么都没看到，先生。再睁开眼睛，我就已经是鬼魂了，我看见了我自己的尸体躺在地上，旁边什么东西都没有。”查尔斯回答。
“好吧。”徐平安再次弯腰，把小鬼抱了起来，像抱了一块冰：“为了答谢你听话地回答问题，查尔斯，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要街口商店里的精灵射手！妈妈以前给我买过一个魔法女巫的！”男孩查尔斯兴奋地说，转而又低落下去：“但是我现在好像碰不到它们，人们也看不见我。”
徐平安对着小鬼笑了笑：“我有办法哦。查尔斯，大人可是有很多本事的。”
神秘学上将人分为体、魂与灵三个部分。当肉体死亡，魂就会出现，灵与魂一般是不灭的，除非是用特殊的魔法或者武器攻击灵魂，查尔斯这个状态就是一只游荡的幽灵。只不过一般人的魂并不强大，很快就会失去记忆，前往神国。
只有少部分强大的魂会留下，它们或者因为仇恨、不舍等等情感强行存在于活人的世界，被情感支配着害人或杀戮。
所以这些魂一般都是驱魔人与魔法师们瞄准的对象。魂的强大则取决于灵，灵性越强，魂就越强大。相应的，这种人在神秘学上某些方面的天赋也就越强。
查尔斯这孩子死得不明不白，又不懂事，按理来说执念应该不强，但是他还是能让自己的灵魂徘徊在家所在的城市，足可见查尔斯在神秘学或者是灵魂法术方面的天赋。
强大的怨灵可以自己显形，只是查尔斯太弱小了。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给他的魂有一个足以依附的东西，他就能重新活动，并且被人看见。
就是这种拥有足够灵性与魔力的材料并不好找。
但是徐平安手里恰好有一件材料，足够给查尔斯搞一个略微粗糙的身体。
那就是他穿越来时原身身上披的一块破布，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却具有充足的灵性。
“对了，先生，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妈妈说这不是有礼貌的行为。”小鬼在他的耳边说话，徐平安只感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自己的脖子边缭绕。
“塞勒斯&#183;科尔伯恩。叫我塞勒斯就可以了，我是一个老师。”徐平安说。
同时，他在心里自语，徐平安是属于过去的名字，从此我就叫塞勒斯&#183;科尔伯恩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件事十分重要，要牢牢记住。
……
便利店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几下。
“日安！欢迎光临，先生，我能帮你什么？”
推门进来的是一位高个子的成年男性和一个小男孩。
成年男性看着大约二十五六岁，十分年轻，有着一头颜色温柔的深棕色头发，鼻梁高挺，侧脸的线条明晰流畅。
他的眉骨很高，显得眼眸格外深邃而动人，瞳色是一种罕见的银灰色，朦朦胧胧间像是飘摇的晨雾，也像是熔化的白银，给他带来了某种难言的神秘气质。
这位男士穿着普通，但是却看起来十分英俊。售货员一时间被他的容貌吸引，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至于他带着的小男孩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来到商店让他很兴奋，脸上挂着夸张的、大大的笑容。
“请给他一个精灵射手的玩偶。”男士对着售货员说。
“好，好的。”
男士拿着那个玩偶，问男孩：“查尔斯，这个满意吗？”
男孩带着极其灿烂的笑容点点头。
在售货员给他打包的时候，他就带着小男孩站在柜台前看着，这个小男孩很安静，一点也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喜欢吵闹，只是脸上一直挂着欣喜的夸张的笑容直直地注视着她。
售货员看着这个男孩，心里有点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看久了之后她就觉得，男孩笑的十分僵硬。他的笑容像是画在脸上一样，从来没有消失过，甚至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个孩子的眼睛大大的，眼白很多，上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加上那个没有消失过的灿烂的笑容，显得有些阴森。
售货员心跳开始加速，她加快飞快打包好了玩具，递给男孩。勉强挤出了微笑：“这是你要的精灵射手。”
男孩接过玩具，还是没有说话。他笑着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白过多的眼睛上翻了一下，然后拉上同他一起的男士的手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售货员松了口气，开始安慰自己这只是错觉。
紧接着，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浑身感到了一阵寒意。
她发现，这个男孩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过，甚至连简单的声音都不曾发出，只是一直在微笑！
她偷偷通过商店的玻璃橱窗的反光看向他们离开的街道，街面空荡，她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那两个人在不到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了消失了。
我刚才到底接待了什么东西？她想。
售货员哆嗦了一下，猛地出去关上店门，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
非主流现代西幻，微克系

第3章 系统
chapter3
两分钟前，
塞勒斯刚出店门，就带着笑容夸张的小男孩查尔斯脚步飞快地拐进了一条小巷里。
他带着的孩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半身大小的布匹缝制的玩偶，制作玩偶的人手艺不够精湛，玩偶的眼睛大大的，嘴也咧的大大的，笑容夸张，看起来有点吓人。
而他的身后则跟了一个男孩的鬼魂，正把自己的头拿下来抛着玩。
“谢谢你，塞勒斯！”查尔斯说，同时一边手舞足蹈：“你把我噗的一下就塞进了布偶里！你是怎么做到的？真帅！”
“这是一个简单的小魔法哦。”塞勒斯回答，“我是个术士。”
同时，他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幸好这种简单的欺骗普通人的小法术以及魔偶缝制其实并不需要自己本身的魔力支撑。
这种把戏就连路边耍杂技的幻影艺人都能露一手。只需要廉价的配合仪式灵性材料就能够成功，不然他会很不好意思面对这个满心期待的男孩的。
塞勒斯现在的身体里没有一丝魔力，就算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魔力元素，能看到神秘侧的东西，并且继承了古代魔法师的记忆——从这些方面评价或许连部分知名的大魔法师都不如他。
但是他连哪怕一个初级照明魔法都用不出来。
他也尝试过凝聚魔力，但是毫无效果，魔力进入身体，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就此消失。这是非常奇怪的，塞勒斯能够确定这个身体有着高超的魔法天赋，但是他现在却连吸收凝聚魔力都做不到。
“我也想学！塞勒斯，我可以学吗？真的好厉害啊，我从小就听过古代的魔法师们猎杀魔物的故事。”查尔斯兴奋地问。
“当然，查尔斯。”塞勒斯弯下腰，冲着小鬼一笑，帮他把头装好。他弯起银灰色的眼睛一笑，瞳孔明亮：
“我是一所魔法学校的校长哦。”
“魔法学校？”
“是啊，像童话故事里的那样，一所教授魔法的大学。”
“我想学！塞勒斯老师！”查尔斯大叫。
随着查尔斯的话音落下，塞勒斯听见自己的意识内部传出叮——一声，一个面板在他眼前出现。
“【建设魔法学校：
已完成新手任务：招收到第一位学生。
任务奖励：
魔法物品：妖精之镜（又名诡计之镜）】
【学校信息列表】：
学生：1
列表：姓名：查尔斯&#183;戴维斯
年龄：9
种族：亡灵（人类转化）
属性：魔力：7/10；智力：6/10；灵感：8/10；心志：5/10；幸运：9/10；
总评：35/50（中级天赋，目标天赋中等，悉心教导未来或许会有较好成就）
状态：灵魂被烙印，灵感触发
备注：因为种族转换，该生拥有较高的灵魂魔法天赋，可倾向此方面教导。
教师：0
校址：无
学校建筑：未点亮
颁布后续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一：请让10位神秘界人士了解你的大学，良好的名声是学校的招牌。（0/10）
要求：让人们了解该校的办学理念、教学内容、学校基本概况。
任务奖励：用作校址的土地*1】
【主线任务二：请招聘一位教师作为学校教授，要知道，优秀的大师永远与顶尖的大学相互成就。（未完成）
要求：招收教师要求具有高级职业水平，即黄金位阶，圣阶潜质的教师一名。教师属性不限，年龄不限，性别不限，种族不限。（超凡职业等级：见习（黑铁）、初级（青铜）、中级（白银）、高级（黄金）、圣阶）
任务奖励：大学图书馆建筑。】
【主线任务三：请招收一名具有天赋的学生，好的学生是一所大学最好的名片。（未完成）
要求：学生的属性综合评价在40以上，该生属性不限，年龄在20岁以下，性别不限，种族不限。
任务奖励：大学教学楼建筑。】
【主线任务四：为大学存储第一笔办学资金。（未完成）
任务要求：换算所在地金钱为1000万镑。
任务奖励：迈入圣阶的教师*1（超凡职业等级：见习（黑铁）、初级（青铜）、中级（白银）、高级（黄金）、圣阶）】
请尽快建设你的学校！
最后一行字加粗放大，足可以见面板上的催促之意。
这就是塞勒斯目前和穿越一样并列的大秘密，他有一个系统。
与他睁开眼睛同时，这个系统就发出了声音，向他发布了建设一个神秘界学校的任务。
同时，系统赠送给他的新手礼物就是：【一份古代魔法师的魔法记忆（残破）1/3】
这位古代魔法师应该是一位十分博学的人，这份记忆中全是神秘学知识，涵盖各个神秘领域，不光包括魔法师职业或者人类种族，还涉及到了各个方向。
这份超凡知识融入他的大脑，就像是本来就属于他的一样。
所以塞勒斯现在知道，查尔斯的灵魂烙印必须尽快解决。
灵魂烙印是一种霸道又强悍的法术，它常用于坚固的契约、不可背叛的誓言等等。这种法术直触灵魂，难以消除。
这让塞勒斯有点愤怒。
这个孩子还很小，他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结束了生命，成为一个游荡的孤魂，现在甚至于这个东西还想要窥伺他的灵魂！
塞勒斯蹲下身，摸摸他的脑袋，重新把他抱起来，“查尔斯，你身上有个很不好的东西，我们要先把它赶走。”
“会很疼吗？”
“不会的，就像是生病时候打针吃药一样，一下就会好。”
“没关系，我不怕疼的！我在家都可以替妈妈挨打！”
“……查尔斯，记住。以后谁也不应该打你。要是有人打你，你就告诉我，老师来教训他！”
“知道啦，塞勒斯！”
他们朝着查尔斯家的位置走去，那个杀死查尔斯并且给他灵魂进行烙印的东西就在那里。
同时，还有一个人提前到达了查尔斯的家。
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天仙子街183C号的门口，思索了一会。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武器，下定了某个决定。
他就是负责承办这个案件的执行员之一，档案尾部签名中的猎刀。
他是个老执行员，虽然天赋不是很出众，已经到了中年也没能升到更高的等级，但是胜在经验丰富，做事老练。这些经验帮助他躲过了很多次致命的危机。
对于这次的事件，猎刀闲下来思索，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个失踪的男孩查尔斯&#183;戴维斯还是没有找到，在身处那间房子调查的时候，他总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被某种目光注视着，让他像是针扎在了背上一样不安。
这种感觉无关逻辑，只是一种纯粹的直觉。神秘界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的搭档雀鹰是个年轻人，很有实力。被教区总部放到这里历练，做了一个普通的执行员，年轻人眼高于顶，总认为这世界无数英豪，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年轻的同事自然看不上他们这个小地方，同样也看不上谨慎小心天赋平庸的猎刀。
今天猎刀下班回家，还是感觉很不安心，就决定不通知搭档，自己绕路过来顺便看一眼。
要是这次还没有发现什么，那就不管这件事了。他对自己说。
这是一座独栋的三层小屋，猎刀伸长手臂抓住建筑墙面凸起的部分，左脚猛蹬，利落的从二楼的阳台上翻入屋内。
他拉开阳台一层玻璃的小门，正准备进入屋内，忽然听到一丝轻微的响声。
滴答——
那是水珠滴落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主角的名字：塞勒斯&#183;科尔伯恩（Cyrus&#183;Colbourne）
我一个朋友起的，大家要是觉得不好记可以找她算账。

第4章 视线
chapter4
滴答——
清脆的水滴声，
猎刀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粘稠的一片黑暗突然出现，像是长大了嘴巴的野兽！那一片黑暗中尽是骇人的贪婪，在眼前蠕动着！
它好像某种黏糊的具有生命力的液体，带着澎湃的恶意与诅咒，疯狂地想要将他吞噬。
黑暗从猎刀的面前擦过，他的额头几乎都感到了那一股冰冷的恶意。
但因为后退的那一步，猎刀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突然出现的黑暗。
他右手飞快掏出注有魔力的炼金枪械，扣动扳机，向前开枪，附魔子弹呼啸着射出。而左手伸向口袋，扔出了一枚带有魔法微光的护符。
在他做出这个动作下一秒，汹涌如同潮水一样的黑暗就吞没了他。
长街另一头，
塞勒斯的动作忽然一顿。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一股邪恶的气息突然在前方蒸腾，像是把黄昏的天空烫出了一个黑色的大洞。
“出事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加快速度朝着查尔斯家的方向奔了过去。
同时，他叮嘱小男孩：“查尔斯，你不要离开，就留在这里等我！”
根据小男孩查尔斯因为不明原因在二楼的阳台一瞬间死去的经验，塞勒斯没有选择二楼的阳台翻进屋里，而是选择打碎一楼的窗户进入。
他取出了那面妖精之镜。
【妖精之镜】：这是妖精打造的武器，也是妖精的赠礼。相比矮人武器的坚实可靠，精灵武器的轻灵犀利。妖精之镜就像是妖精这种生物一样，它狡猾灵巧，像风一样飘忽且不稳定，携带着充沛的魔力与激烈的情感。握住它，将它面向对手，你的敌人将受到妖精的诅咒。
【功能】：
“1.直视镜子者，将受到妖精的诅咒。
2.将鲜血滴入镜面，妖精之镜将带你移动到它所记录的地方。”
将受到妖精的诅咒……这个功能系统介绍了，又好像没有介绍……
至于第二个功能，类似于游戏里的传送点，只要提前设定一个地点，镜子就能够将它传送到那里，镜子手柄上有三枚绿宝石，分别代表了三个能够记录的地点。至于能不能带人还需要后续实验。
塞勒斯伸出手，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铜镜，它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银色辉光。
比起武器，它更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面镜子小巧精致，有着略微突起的浮雕，浮雕组成藤蔓缠绕在镜子两侧，整个镜子流线型的弧度和尖尖的头部让它好像妖精的耳朵一样，柄上镶嵌着不知名的绿色宝石。
虽然这面镜子看起来不是很有战斗力，但是毕竟是系统提供的魔法物品，握在手里还能有点安全感。
在踏入这栋房子的一瞬间，塞勒斯就能够感受到一阵不安，他属于魔法师的灵感在疯狂的尖叫，告诫他离开这里，这让他浑身发冷，仿佛有一股寒意在后颈掠过。
他捏着镜子，感觉到镜子好像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一样，散发出一点点温和的暖意。
塞勒斯循着那股感觉走上二楼，恐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心里散发出的冷意让他汗毛竖起，心跳加速。
他踏上二楼最后一个楼梯，看见了一片比墨还要深沉的黑暗。
二楼阳台的门被人打开了……说明已经有人进入到了里面，刚刚应该就是这个人激发了这栋房屋中隐藏的邪恶，塞勒斯略微犹豫了一下，举步迈入黑暗。
毕竟是一条生命，他好歹有点保命的东西，能救还是要试着救一下这个闯入者。
而且他还要调查关于查尔斯的灵魂烙印。
塞勒斯在心里权衡，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实在不行还可以依靠镜子跑路。
在进入之前，他已经用镜子在街口记录了一个地点。
迈出那一步后，他的身体像是进入了水中，完全融入了黑暗中。
接着，看见眼前的画面，塞勒斯彻底愣在了原地。
这里面根本不是黑暗，也不是什么阴森可怕的炼狱，而是一间极其温馨、普通的家。
黄昏时候温暖的橘色阳光从透明的玻璃照进来，让整个房间都显得舒适温馨，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放松感觉。整个房间充满着生活气息，好像有幸福的一家人正在这里生活着。
塞勒斯扭过头看向他上来的楼梯方向，那里已经变成了一面浅灰色的门。他试了试，门无法打开。
他握紧镜子，仔细地观察这间屋子。这应该是房子的二楼，但是在幻境里却像一个单层的公寓。
客厅放着柔软的沙发，上面还凌乱的堆了几个枕头和杂志，茶几上有没有喝完的咖啡。窗户侧面的位置摆放了一架深棕色外壳的钢琴，窗户开着，微风将薄纱般的窗帘吹起来，又罩在钢琴上。
但是同时，这个房子的装修也很诡异，客厅通往走廊的地方有着一个台阶，每个房间门口也都有着一层台阶，这些台阶由水泥砌成，跟房子的装修格格不入，表面粗糙，没有抹平，感觉像是后来着急按上的，也顾不了美观了。
除了奇怪的台阶之外，这里的氛围宁静又美好，像是任何人记忆里温馨美好的家。
塞勒斯顺着窗户看过去，看见了火烧云一样的天空，同时心里止不住的发冷。
他知道真实的情况一定不是他所看到的那样，现在从那个敞开的窗户跳出去，说不定就会直接跳进最可怕的死亡陷阱里。
他的手摸上最近的那个原木餐桌，触感温柔真实。能够构建一个与真实世界没有什么区别的幻境，这个东西恐怕很强大。
房子里充满了生活气息，但是空空荡荡，包括那个闯进来的人，同样不见踪影。
“唰——唰——唰——”房屋的门外响起了某种声音，像是轮子在木制的地板上滚动，它压着地面发出摩擦的响声。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在正门口停下。
塞勒斯四处看了一圈，卧室的门虚掩着，他慢慢推开门，猫腰挪动了进去。
在进入卧室的时候，他注意到在主卧通往阳台的位置，那里面有一个巨大的衣柜，柜门紧闭，看起来能藏下一个成年人。
塞勒斯深吸了一口气，小男孩查尔斯和他说过，他的母亲双腿不便，需要坐轮椅。因为这个原因，她平时无法离开二楼，起居活动只能都在二楼，而他和父亲则住在楼下。平时，他则能听到母亲的轮椅唰唰的响声。
吱——呀——
一阵沙哑的摩擦声，最外面的大门被拉开了。拉开门的人动作很慢，同时伴随着轮子摩擦地板的响声。好像它的位置很不方便开门，只能边挪动轮子，边开门。
紧接着，唰——唰——唰——
轮椅压着地面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它进来了！
台阶对它没有一点影响，随着一阵咯吱咯吱的碎裂声，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被碾过去了。
它好像在屋子里来回转了一圈，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大，台阶碎裂的声音也在变多。这证明它越来越近了。
“一个……两个……三个……”塞勒斯在心里默数，这个房子的二楼一共有四个有台阶的房间，马上就轮到他躲藏的最后一个房间了。
随着声音变大，塞勒斯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在随之变快，他吞咽了一下，将镜子对准门口。
唰——唰——声音最后停在卧室门口。这是最后一个房间。
同时，塞勒斯感觉背后有点不适，他的灵感又在提醒他，那里有东西在看他！
他扭过头去，发现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个小缝，里面有一双眼睛幽幽的注视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注视了多久……

第5章 猎刀
chapter5
那双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他身后幽幽地看着他。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爬升到头顶，极度的惊吓之下，塞勒斯紧咬着牙关才让自己不做出任何异常，同时也没有尖叫出声。
在这时，眼睛突然动了。
它从柜子里窜出来，一把抓住塞勒斯的肩膀，“别出声！”
塞勒斯这才看清，这是个人。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中年人，棕发棕眼，眼尾有很多细纹，看上去有种疲惫的老态。他的腰间别着一把手枪，黑色制服的肩头绘着一个银灰色的纹章——上面是交叉的戟与长剑。
他的手指粗壮，手心有茧，脸上的胡须因为工作忙碌没能及时清理，塞勒斯推测他应该从事某种类似于警察的职业。
根据古代魔法师的记忆中的知识，他认出了那个肩头的标志，交叉的戟与剑，它属于海神的教会。
这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受雇于海神教会，但是不是神职人员。众神的牧师们身上都会有一种独特的魔法气质，这是一般人无法模仿的。
这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男人发现塞勒斯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有些惊讶于这个年轻人的冷静与镇定。
他接着低声说：“别出声！它不会进来的。”
果然，就像他说的那样，轮椅滑动的声音停在这间卧室的门口停下，并且再没有出现过。
房间里的两个人放轻呼吸，静静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唰——唰——
滑行声再次响了起来。
但是这次，它并没有接近，而是渐渐远去了。
那个穿黑制服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松了一口气，转而对着塞勒斯严肃地说：“这里很危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塞勒斯想了想怎么回复，最终选择实话实说：“我是一名魔法学校的老师，巧合之下见到了这家的孩子，所以代替他回家来看看。”
这也不算是说谎，塞勒斯继承了那位古代强大的魔法师的部分魔法记忆，对于施法、法阵与神秘学都有了很深的了解，除了身体空空荡荡没有魔力之外，的确能算是一位渊博的法师了。
魔法学校？黑制服脑海里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后还是先关心起那个失踪的孩子。
“那个男孩怎么样了？”黑制服急急问到。
很关心受害者啊……看来是个善良的人。
“很抱歉，先生。在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灵魂了。他就死在这栋房子里。”
“怎么会？”黑制服愕然出声：“我们没有发现他的尸体！”
“这就是我现在要调查的。”塞勒斯摇摇头，表示他的惋惜。
没等黑制服的中年男人再说话，塞勒斯接着说：“而且我认为，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房间。”
黑制服表情严肃：“但是外面还有那个恶灵，经过我们的调查，这不是她的房间，一直空着，她或许是在为了维持自己日常生活的状态所以没有进来，这对于恶灵来说是很常见的。而我们要是出去与她见面，则会打破她的规律。
“年轻的魔法师先生，或许我们在这里想一想有什么对策，再出去应对是一种更好的选择。这个恶灵并没有被清除，反而变得更强大了，正面战斗是不智的。”
塞勒斯摇摇头，并不认同这个观点：“它没有进入这里的原因是恐惧，这间房间里有更可怕的东西。相比来说，出去对付这个恶灵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黑制服动了动嘴唇，很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塞勒斯也没有继续劝说他，这种自持经验的资深者往往都相信自己过于相信他人。只能用事实证明给他看。
他只是伸手指了指黑制服口袋里散发着微光的护符，“我们没有立刻遭到危险，是它庇护了我们。等它熄灭，你会感觉到危险的，那时候我们要立刻往外跑。”
“它还能坚持一分半钟。这是由海洋女神教会提供的护符，教区主教花费一周才能制作一个，发放给执行人员。”黑制服说。
他们在这间屋子里静静等待，窗外的时间好像从来没有变化过，依旧是如火的残阳与金灿灿的云朵。
塞勒斯注意到，云朵与太阳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这是一个不太高明的幻象。
如果他能够使用魔法，他的大脑里能找出五六个轻松破掉这个幻象的高阶魔法。
但是他现在没有魔力，就只能像一个拿着铁皮罐头的饿鬼，怎么都吃不到嘴里。
护符的微光闪烁了两下，即将要熄灭。
在这个时候，一股恐怖而贪婪的气息从他们身后骤然涌出。
塞勒斯没有回头，而是猛地拉开门，向前冲去！
他的将妖精之镜举在身前，同时前方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唰——唰——
声音停了下来，停在了灰色大门外。
同时，门上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敲门声，在空旷的房间中格外响亮。
黑制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轻声说：“这间房子的男主人死前，手机里就有这段敲门声。这个恶灵越来越强大了。”
那个和他一起跑出来的年轻法师倒是还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好像完全意识不到事情的危急：“你们对付过它？”
这个年轻人好像就不知道着急害怕这两个词怎么拼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心大。
现在遇到了再大的危急，对方也是一副慢声细语的样子，表情舒缓，姿态从容。
黑制服回答：“我们之前以为它已经被我们消灭了。”
他正想离开客厅，在别的房间伏击恶灵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住了。
塞勒斯注意到这一点，有点疑惑的看过去。
黑制服的男人正仰起头，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姿势看着上方，脸部几乎要和天花板平行。
塞勒斯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一个女人正以扭曲的姿势四肢向上，趴在天花板上。它头发垂下看不清脸孔，但是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石膏一样的惨白。
然后，黑制服瞬间朝着天花板上的女人开枪，附魔子弹旋转着射出，发出某种尖锐的鸣响。
对方在天花板上以一种类似于节肢动物的姿态身体扭曲了一下，灵活的避过了子弹。
方位变幻的那一瞬间，塞勒斯抓住机会，手中的妖精之镜照到了天花板上的恶灵。
情感的魔法，这是妖精最擅长的领域。
恶灵发出一声嘶叫，从天花板上跌了下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它好像看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就算她现在已经死亡，变成了强大的恶灵也依旧恐惧。
更何况，妖精之镜能够扭曲并且放大这种恐惧。
镜面上反射出了它恐惧的东西——那是一个看上去极其普通的男人，穿着发黄的旧衬衫，长得膀大腰圆，发红的鼻头看上去有着常年酗酒的习惯。
黑制服认出了这个男人，“这是这家死去的男主人，她死前的丈夫！”
恶灵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它生前的恐惧被妖精之镜无限放大，只能缩在角落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呜咽，身体颤抖，好像在求饶。
尽管知道这个它已经是个凶残的恶灵，但是塞勒斯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忍。
诅咒对象的反应好像让妖精之镜十分兴奋，它的镜面闪烁了一下，改变了呈现的东西。
这次，与那个男人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小男孩，正是查尔斯，她的儿子！
恶灵终于有了点别的反应，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藏在头发下的脑袋，露出了一张同样惨白但是没有五官的面孔，拱起身体，好像在保护什么。
塞勒斯不忍心再看下去，他示意黑制服，在他伸手捂住妖精之镜的同时，黑制服扣下了手里的扳机。
附魔子弹再次呼啸而出，打在恶灵身上，属于神职人员赐福的子弹对于恶灵来说是最致命的威胁。
在她眼中恐惧消失的刹那，子弹命中了她。
这个恶灵消散了。
与此同时，塞勒斯惊愕地发现，在恶灵死去的瞬间，空气中好像蔓延它变作的某种能量。
他下意识的伸手吸收这股能量，然后就感觉到一股很少的魔力出现在了他的身体里。
塞勒斯：“？！”
他这是在某个魔法世界打开了打怪升级的奇怪经验条吗？
别人都是西幻修炼风，只有他是网游升级风？
他很快就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屋子里的幻境还没有消失，窗外的晚霞依旧灿烂，屋里也是一片岁月静好的环境。
果然，塞勒斯心想，这个环境与那个恶灵无关，要不是卧室里那个更加可怕的东西，它根本不会如此强大。黑制服好歹也是官方的资深人员，能够被逼得躲在衣柜里，足以见这个东西的可怕。
要不是妖精之镜是一件强大的魔法物品，他们要对付这个恶灵都可能要花费很大的功夫。
接下来，想要出去，估计还要解决这个屋子里最大的危险。恶灵被清除时提供给他的魔力只有一点点，这也就是差不多一个中阶魔法的量，还得是那种消耗不是特别巨大的中阶魔法。
整个卧室里都笼罩了一股诡异扭曲的气息，而且这股气息还在不断向外扩散。
随着气息的扩散，塞勒斯忽然注意到，旁边的黑制服男人的头发好像在变长，而黑制服的双手上，指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

第6章 繁荣女神
chapter6
窗口的植物用极快的速度生长，猎刀的头发和指甲也在不断变长，就连餐桌边摆放的木椅子都渐渐开始抽出新的嫩绿色枝芽。
很快，黑制服中年男人的头发就生长到及腰的长度了。而且他的这头秀发的发质足够让任何一个长发的人的羡慕的发狂，它像瀑布一样垂下，柔顺而有光泽，美丽无比。
这个画面实在太过诡异，这个屋里的一切物品都生机勃勃又带着难以言说的邪异。
旁边的猎刀几乎是目瞪口呆。
可奇怪的是，塞勒斯自己的身体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是现在不是探究自己的时候！
必须赶快解决这些事情，不然放任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塞勒斯记得，小男孩查尔斯甚至没有看到那个东西真实的样貌，只是因为对方出现了，就直接死去，灵魂还被下来烙印。
不能再拖延了……卧室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或许是因为他们彻底消灭恶灵惊动了它，或许是因为它已经能够醒来，不论如何这个东西都会在几分钟之内出现。
而他们唯一能够遏制这个东西的护符已经失效，如果任由这个东西扩散开来，恐怕又是一场神秘学灾难。
某种腐朽的生机扩散开来，猎刀隐隐感觉，他还活着头发指甲还在生长，但是其实他马上即将死去。
死亡的终点在向他招手。
黑制服猎刀脸色已经不能再难看了，这根本就不是他能够对付的灾难。
他几乎是忍着哆嗦问：“怎么办？”
塞勒斯倒是脸上没有太大变化，他伸手捏了捏下巴：
“唔，让我先仔细想想……”
猎刀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什么时候了！想个狗屎！
看来这位年轻的法师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天生缺心眼的，但是他的这种态度倒是很有感染力，让猎刀也镇定了一点。
塞勒斯想了想，感觉还是有救的。他转头对着黑制服说了几句话。
接着，他猛地打开了卧室的大门，手举镜子，侧身而立，从这个角度正好能通过镜面的反射看见屋子里的情景。黑制服手腕微动，朝着里面开始连续射击。
他们不敢直视里面的情况，只是借助于镜子与自己的直接的灵感。
显然，这是有效的，附魔子弹明显击中了什么。屋子里那股诡谲力量的蔓延开始变慢，黑制服长到小腿的头发与奇长的指甲也开始暂停生长。
塞勒斯趁此机会，抬手释放出了一个魔法。
古奥的吟唱声响起，空气里好像有力量在涌动，他的双手结出一个手势，手中凝聚出了浅黄色的光点，注视着前方的瞳孔明亮而冷漠。
这个年轻的法师在施法的一瞬间竟然给了这位资深的执行员一种战栗的敬畏感。
随着吟唱，一层水雾笼罩在屋子里。
待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水雾剧烈的向着一个方向收缩，像是龙卷风一样剧烈波动着。
它慢慢缩小，最后凝结成了一层极薄的带有魔力的亮蓝色水膜。
这层水膜就像某种封印，将那个东西牢牢地包裹在其中。
塞勒斯松了口气，法术成功了，他甚至还给自己剩了点魔力。
那些诡异的让万物复苏的力量消失了，黑制服正在尝试用随身携带的武器割掉自己已经披到脚面的头发与数十厘米长的指甲。
当那层掩盖住这里的黄昏的美好也就此消失，房间缓缓显露出了真实的面貌。四处都是明黄色的封条，房屋里死去的人用白色勾勒出人体的轮廓。地板上已经有了一层灰尘。
温馨的幻境消失之后，一股灰败、颓丧、腐烂的气息在这间房屋里扩散。
之前在幻境中茁壮生长的东西还在，屋子繁荣而腐朽，椅子上的嫩芽依旧没有消失，但是已经停止继续生长了。
他们终于能进入这间房间，看看这个东西真实的面貌。
桌子上放着一个塑像，被一层水膜包裹着——那是一个年轻少女模样的塑像，少女穿着花朵与枝条编制的长裙，悠然而闲适的站着，她的裙下伸出的不是人腿，而是一对鹿的双蹄。
她头戴桂叶的花冠，长长的卷发从脸颊两侧垂下，双手捧了一大束沉甸甸的麦穗与果实。塑像面容秀美，眉目温柔，脸上带着极其灿烂的微笑。
神像沐浴在窗口照进来的橘红色夕阳下，一半明亮一半昏暗，光暗交错之下，让少女的上翘嘴角的表情变得诡谲起来。
塞勒斯转开眼睛，这个塑像的笑容让他感觉极其不舒服，她嘴角以极大的弧度上挑，笑容过于灿烂，好像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诡异起来。
黑制服并不意外这个小小的东西就如此恐怖，做他这一行久了，就都知道，永远不要用外表去评价一个东西，就算它看起来再美丽、再无害。
现在让他最疑惑的是：“这是什么？”
黑制服是教会培养的资深超凡者，受到过极其正规系统的神秘学教育，不是民间那种七零八落的师徒传承出身的超凡者或者法师能够相比的。
海神教会的知识系统而完善，而且他还有多年处理神秘事件的经验，但是他依旧没有对这个塑像的任何印象。
“这其实是一尊神像。”这时，他听到旁边那个具有很强施法能力的年轻法师用那种悠然的语气轻轻说。
他愕然出声：“不可能！四季的正神，八位次神，没有一位的神像是这个样子！”
这个世界一共有十二位正统神灵，祂们分别代表十二个月份，其中又有四位正神代表了四季，剩下的九位神灵位于次神。这四位神灵也就是四大教会：春季的生命之神、夏季的海洋之母、秋季的光辉之主、冬季的寂静领主。
在神秘学上，祂们也被认为是“卡巴拉”理论中四个世界的化身。
黑制服就来自于四大正神教会之一的海神教会。
就在黑制服震惊不解的时候，他听到那位法师接着回答：“那是因为这是一位早已死去的神灵，祂是曾经繁荣与春日的女神——玛尔塔。人首鹿足，正是这位女神的样貌。”
这是这家女主人的卧室。
死去之人的房间里供奉着死去的神灵，这简直是一副无比诡谲又滑稽的画面。
死去的神灵？！
神也会死吗……
那一刻，语言也难以表达出他的震惊与震撼，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这时他听见年轻的法师继续讲：
“繁荣女神本来已经死在了千年前第二次大地浩劫中。祂死后，在漫长的时间里祂的信仰也逐渐溃散，渐渐被其他神灵吞并，德鲁伊们也转向生命之神。这里出现祂的神像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更别说还如此邪恶。
不可妄议神……黑制服难掩战栗地想到，这时候，他注意到那个年轻法师的神色自如，像是提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半天，他才沙哑地说到：“那我们也要赶快将它带走处理，繁荣……不，我是说神像很危险。”
塞勒斯笑了，他居然也还笑得出来：“这正是我想要提醒你的，我只用了一个中阶魔法，它的效果持续不了多久。”
“怎么可能？！”黑制服惊呼，中阶魔法的威力他很了解，他觉得自己人生中前四十年的震惊也没有现在的多。
塞勒斯耸了耸肩，“确实如此，先生。这其实是水雾术。很常见的中级魔法的一种，能制造大片的水滴，在周围凝结成一片水雾。法师们一般用它来做家务，像是洗衣服之类的。”
黑制服满脸你骗谁呢。
“确实是这样，我只是逆转了它的术式生成结果，并且使用了能撬动力量更多的古如尼文字。将原本要扩散的水雾反向凝聚起来，在它凝实的瞬间，尽量压缩这个法术的生效范围，让它瞬间化作一个结实的蕴含魔力的球体，从而暂时达到封印的效果。你如果去找它的施法手势，就能发现和我用的一模一样。”
塞勒斯回答，他觉得其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将魔法的原理融会贯通，对于魔力的运转足够熟悉，那不就是有手就能做的吗？
逆转魔法术式……压缩法术……将中阶魔法发挥成这样……这个人究竟是谁？就算是来自于魔法圣地的白塔的法师也不能轻易做到吧……
这个年轻人对魔法的掌控与了解简直是他平生仅见，不，或许他根本不是什么年轻人，对于已经超凡入圣的超凡者来说，调整容貌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黑制服尊敬说道：“我是海神教会下属的执行员，约瑟夫&#183;博格，代号‘猎刀’。请问您的名讳？”
“塞勒斯&#183;科尔伯恩。叫我塞勒斯就好。”
塞勒斯一边回答，一边将被魔法包裹的神像收起，他还是打算交给猎刀处理这个神像。他对自己的实力心里非常有数，剩下那点魔力只能用一次简单魔法了，当然要交给家大业大的海神教会处理。
二楼的楼梯已经随着幻象的消除而出现，他们顺着楼梯走下去，执行员猎刀问：“您是来自白塔的法师吗？”
“不，当然不。我说过，我只是一所魔法学校的老师而已。”
猎刀神色复杂，只是在嘴里重复着：“是的，是的，当然是这样，只是一个魔法教师而已。”

第7章 魔法大学
chapter7
他们从正门走出去，塞勒斯发现繁荣女神的神像的力量已经扩散了。
门外院子里的草长高了一大截，正是盛夏，一颗苹果树上居然长出了几个小花苞，含苞待放。
这给面前郁郁葱葱的美景蒙上了一层诡魅的味道。
黑制服猎刀说：“会有人来这里收尾，我们还是先将神像送回去。”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用略带抱怨的语气道：
“现在做这些收尾的任务越来越麻烦了。神秘公约的要求又那么严格——不得将神秘大面积扩散给无关人类。我二十几年前刚工作的时候只有报纸和电视台，让牧师去解释几句就好。可现在人人都有手机，能上网，年轻人还爱拍什么视频，好奇心非常强，只要一个人知道了，一不小心就全泄露出去了。”
这个世界已经走入了信息技术的时代，科学与技术发展出了某种不亚于魔法的辉煌文明。
同时，神秘隐藏了起来，成为了在绝大多数人眼中的虚假的故事。成为了只在小说、电影、动画游戏中出现的某种设定。
塞勒斯侧过头看了街边的天线一眼，笑了笑：“科技的发展总是好事。”
猎刀听了这句话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我以为法师大部分都很反感科技，就算是有些不反感的，也只是将它当作是某种花哨无用的玩具。对神秘侧来说，魔力永远是最伟大和不可替代的。”
起码他就知道，很多古老的家族的生活习惯还保留在中世纪，只是因为法术与魔力的原因，这些老古董住的比很多现代人还有舒坦就是了。
“或许是因为我是个不合格的法师吧，我比较想做个老师。”塞勒斯耸了耸肩。毕竟他连魔力都不能自主凝聚，还要依靠不知道什么原理去吸收刚刚消散的恶灵来获得魔力。
“……”
猎刀一时无言以对，但是他感觉要是这个人都不合格，那大部分法师都要从白塔上跳下去。
塞勒斯没有接着解释，只是温和的微笑了一下。
猎刀问出了自己好奇已久的疑惑：“科尔伯恩先生，你之前一直提到你是魔法学校的老师，但是我好像一直没有听说过有这样一所学校。好像只有白塔的法师在招收魔法学徒，剩下的都是家族继承或者是靠命运的师徒传承制。”
完成任务的机会来了！
塞勒斯精神抖擞。第一项任务：让10位神秘界人士了解你的大学是最好完成的。完成了就能获得一个校址！
“这是一所新学校，是我创办的。”塞勒斯高兴地笑了。
猎刀觉得，对方在谈起自己的学校的时候，那双深邃的银灰眼睛里都好像流淌着光彩。
“它和白塔那种小规模的招收几位学生，然后继续私下分别传授的师徒传承制不太一样，先生。我要创办一所神秘侧的大学，和现在社会里那些普通人的大学一样的大学。”
“神秘侧的大学？”
“是的，一所面向神秘侧学生的大学。每一位老师都可以在学校授课，将自己的知识无私地交给在学校的每一位学生。而学生只要在追求真理，他可以在学校自由的发表任何观点，而不必有顾虑。白塔最多在十年时间里招收六七位他们认为有天赋的孩子，而且这些孩子无法选择，只能跟随那位招收他的老师做一个学徒。我想给更多的孩子学习更多知识与选择的权利。
“神秘世界永远是封闭的、神秘的，很多伟大的传承断绝，更多有天赋的孩子一生都得不到合适的教导。知识被垄断在最少的那部分人手中。所以我想办一所大学。
这所大学欢迎真理，欢迎每一个求知的灵魂。”
“……真是了不起的想法啊。”猎刀愣了愣，旋即喃喃自语，这简直像是最极端的理想主义者做出来的天堂一样的美梦。
不过他忽然想到对方那出神入化的施法能力，和看不透的强大力量，忽然感觉这个年轻人说不定真的能做到。
他心里知道这件事的难度有多么大。
这是一个神秘衰退的年代，吟游诗人的史诗中那些游荡着妖精的森林、尖耳轻盈的精灵游侠、居住着巨龙的山巅和矮人居住的流淌着火焰与铁水的王国早已消失。
人类超凡者隐没在人群中，大多数人们只能通过残损不全的书籍来回望神秘的黄金年代，幻想那些骑士与剑，勇者与伙伴的故事。科技为人类带来了新的时代，世界上大多数普通人只把古代的魔法传说当做是蒙昧无知时期的童话。
而现在的神秘界中，那些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想要学习知识，最好运的那部分是能被白塔带走，白塔作为法师圣地，会给他们一个最好的机会。但是白塔需要的孩子少之又少，而且就像塞勒斯&#183;科尔伯恩先生说的一样，那些孩子进入白塔后对于自己要学习什么其实也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
再次好运的是被某个寻找继承人的法师看中，去法师塔中做一个魔法学徒。或者是被教堂带走培养成拿工薪的神职人员和圣殿骑士。
但是有一些黑暗的法师都会把学徒当作某种廉价的小工，一群学徒中能出人头地学到真正知识的非常少，尤其是邪恶方向的黑魔法师，甚至会将学徒作为法术材料与试验品。
剩下的那些绝大多数的孩子，都是无意间发现了自己的天赋。跌跌撞撞闯进这个世界里，茫然无知，被欺骗被利用，用着自己琢磨的乱七八糟的超凡力量乱闯。
他们当中要么被魔法家族看中去做下属，要么就成了一个三流赏金猎人或者强盗，要么干脆被什么邪恶的东西盯上成为它的补品。
对于这些人来说属于超凡与神秘的里世界是瑰丽的，也是残酷的。
猎刀自己就是这样，幸好一位神父在孤儿院中发现了他有神秘侧的天赋，将他带入教堂，抚养他，教育他，让他成为了一个官方人员。不然以他平平无奇的天资与头脑，现在他的骨头都不知道在哪里埋着。
将被垄断的知识传播给孩子们，就像是从天神处盗火的普罗米修斯。
真是伟大而危险的想法啊。
在猎刀看来，对方其实一直是一个情绪波动极小的人，脸上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他变色。
这种表现可以说是没心没肺，也可以说是对自己的实力无比自信。但是就在塞勒斯谈到他的学校的时候，他脸上微弱的笑意被打破了，银灰的瞳孔里亮起了他从来没见过的光。
叮——
【主线任务一：
请让10位神秘界人士了解你的大学，良好的名声是学校的招牌。（1/10）】
同时，在猎刀胡思乱想的时候，塞勒斯去找到了小男孩查尔斯，这孩子躲在小巷子里，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家的方向。
看见猎刀和他手里的神像，他吓得朝巷子深处缩了一下，塞勒斯走过去安抚性的摸了摸他的头。
查尔斯灵魂里的烙印估计和这座诡异的繁荣女神像有关。
塞勒斯现在找到了这座神像，又有了点魔力，还能寻找海神教会的帮助，就可以去尝试解决查尔斯的灵魂烙印了。
他低着头对小男孩笑了笑，蹲下身体，“走吧，我们去治病了。”
猎刀站在旁边看着，发现这位魔法师虽然实力强大、身份神秘，但是却是个很爱笑的人，笑起来给别人一种温柔包容的味道。他说自己想做老师，或许他真的会是个很合格的老师。
很多伟大的法师都未必是个合格的老师，就例如魔法圣地白塔的首席法师就教出了一个魔王学生一样。
那个学生的通缉令到现在都在各大赏金猎人协会和警局挂着，在神秘界里的赏金一度飙升到五千多万镑。
……
而远处的海神教堂内，悠扬的钟声响起……
这时教堂中祷告刚刚结束，八月是海洋母神的祭月，祂是夏季的神明，也手握大海的权柄。
祂的圣典中尊称祂为：海洋之母，夏之守护神，世间雷霆与狂风的主宰。
每到八月，祂的信徒就会聚集在教堂，为他们的节日做准备。
他们将海船的帆布做成花朵佩戴在身上，用树枝向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轻洒海水，以表达自己的祝福。

第8章 教堂
chapter8
“愿母神与大海庇佑你们。”
海曼神父说完了今天布道的最后一句话，拿起手边的水瓶，将海水洒向人们。
然后他悄悄在心里吐了一口气。
海曼神父年纪很轻，但身上颇有一种让人信服的神棍气质。信徒们十分喜爱这位年轻的神父，纷纷与他微笑着道别。
海洋母神的神像站在高台上，垂下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从大门离开的人群。
祂的神像形象是位着黑色铠甲的女性，身材修长健壮，面容深邃眼神凌厉坚毅。祂右手手持长戟，左手前指，脚下踏着汹涌的层层海浪。
这座城市——新查斯顿，是一个繁荣的港口城市。
由于沿海带来发达的海运经济以及新西部航海移民的文化影响，海洋之母的信仰在这个城市成为主流。
同时，它也因为经济与科技的繁荣，使得这里分布着全大洲最好的几所大学，各地各族的人都在此汇聚，兼容并包，思想开放，被人称作是大学之城，是全大洲智慧与思想的中心。
夏季是海洋母神的季节，八月也是祂的祭月，传说中，世界上的第一艘船就在八月扬帆入海。因此，八月份海神教堂的布道会格外频繁，信徒往来也会变多。
新查斯顿的天空永远是晴朗碧蓝的，明媚的阳光与无云的天显得整个城市的天空辽阔而高远。这个城市的色调是明亮轻快的，现代都市的简洁明朗在这里完美的展现出来。
神棍气质浓厚的海曼神父完成了一天的工作，目送最后一个人走出教堂，准备回去休息。
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腰间代表神职人员身份的星象仪发出阵阵嗡鸣。这是每一个海神牧师都会配备的祭器，代表了航海的文明，同时它也被教会做成炼金物品，有着探查感应的功能。
就在刚刚，星象仪进行了预警，某种邪恶的东西在接近这里。
海曼神父心里升起一阵愤怒来，这里是海神在新查斯顿最大的教会，有一位主教坐镇，教会里面有在古代称作是圣殿骑士的数百执行人员，收藏了数不清的超凡物品。
怎么会有如此胆大的家伙，在这里敢如此挑衅神的威严！
海曼神父一边愤怒地想着，一边果断迅速地转身向着教堂内部逃去。
他作为神父，当然不擅长战斗，也不是战斗人员。
在海神像的旁边，有一个巨大的深蓝色摇铃。海曼神父扑过去，一把抓住了下面巨大的编绳，开始用力摇晃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整座教堂里回荡，像是海浪的波纹一样扩散，海曼神父摇完铃，果断躲到了神像脚下的石台后面蹲下身。他知道，教堂后方值守的执行队会用最快的速度赶来，至多不超过五分钟。
塞勒斯和猎刀是开着车来的。
塞勒斯表情有点古怪，他手里捧着被魔法暂时封印的千年之前的神明的神像，和一位教会的执行员，即在古代被叫做圣殿骑士的家伙一起。
但是现在，他们前往教堂的路上开着一辆汽车飞驰在柏油公路上，前往教堂。
这种氛围让他感觉颇为奇怪，简直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位的滑稽感。
但是很快，他这种错位感又消失了。
他见到了巍峨古老的圣柏塞尔大教堂，海洋母神在这个教区的主教堂。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信徒建造的，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历史。
走到教堂门口的时候，塞勒斯能感觉到里面属于海洋的澎湃的力量，以及在教堂内部严阵以待的超凡者。
猎刀示意他先留在这里，“科尔伯恩先生，麻烦你在这里稍等。我们带着神像接近一定已经触发了教堂内部的预警装置，我要去沟通一下。”
查尔斯看上去有点不安，神明庇护着这座城市里的人类，这种气息不是他这个小鬼魂能够承受的。塞勒斯只能牵着他的手。
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猎刀从教堂中跑出来，向他们招手。
塞勒斯拿着神像，踏进这座教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位穿着长袍的老人，教堂空荡，之前他感觉到的那些里面严阵以待的超凡者都不见了。猎刀则恭敬地走到这位老人的身后。
这位老人满头银发，但是腰挺得笔直，面容冷肃。
他眼眸明亮，嘴唇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有一种严厉的军人气质，身穿具有古典风格的神职人员的长袍。
见到塞勒斯，老人没有首先开口说话，而是上下打量他手中被魔法暂时封印的神像。他的眼神如鹰隼，就算不针对塞勒斯，但是还是让他感觉到一阵好像被穿透的锋芒。
“很出色的魔法，出色得让人惊叹，科尔伯恩先生。”
老人收回自己的目光，率先开口，塞勒斯发现他嗓音沙哑，好像受过某种很严重的伤。
塞勒斯在心里思索，这个老人看上去像是个很强势的人，习惯于久居高位，从进门开始就先声夺人，几乎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而且老人脸型窄而瘦长，眼窝凹陷，蓝绿色的眼睛，有很明显的加南河以东的德尔达人的特征。
老人说完了他的最后一句话：“我是新查斯顿教区的教区大主教，荣格&#183;舒尔茨。这座神像非常危险，如果处理不当，将会给整个新查斯顿带来巨大的危害，我代表海神教会感谢您的帮助。”
这个老人即使在说感谢的话，还是冷硬的像一块钢铁。结合他军人一样的气质。
这位大主教倒是很适合去物理传教，塞勒斯在心里吐槽。
不过，经典的德尔达名字配上德尔达姓氏。荣格大主教果然是德尔达裔，但是介于新查斯顿是个新移民的港口城市，有多种族裔聚居，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塞勒斯冲着荣格大主教微微躬身，左手按上右胸行礼：“这是每个心存善意的人都会做的事。”
荣格大主教微微点头，嗓音嘶哑地说：“不论如何，科尔伯恩先生，您都收获了海神教会的友谊。如果你在新查斯顿遇上了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教堂里寻求帮助。”
开出了很大的价码啊……塞勒斯在心里嘀咕，看来这个神像对海神教会来讲真的很重要。但是，这是为什么呢？
系统给他的记忆里仅仅有魔法基本知识和这个世界的一些基本常识，对于这些可能涉及高等神秘阶层的知识都是没有的。
从这里还能延伸出更多的问题，那座神像是谁放在哪里的？为什么会是查尔斯一家遭此劫难？塞勒斯发现，神像被挪动之后，桌子上出现了浅色的印记，这是常年被供奉的痕迹。
在灾难发生之前，这一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些都还不是首要要解决的问题，可以先放一放。
“还有一件事。”塞勒斯说，“那家的男孩查尔斯&#183;戴维斯，我发现他的灵魂中被神像刻下了烙印。我尝试过，但是强行驱逐烙印会对他的灵魂造成不可逆转的危害。”
专业的事就要找专业的人做，在神学与神明烙印方面，不会有比教会更专业的了。能薅的羊毛为什么不薅呢。
荣格大主教神色严肃起来，“我们会处理这件事，这个案件本来就由海神教会的执行员承办，我们会将责任承担到底。”
小男孩查尔斯抬起头：“塞勒斯老师，我现在要开始去治病了吗？”
塞勒斯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像个男子汉一样。”
从后面走出一位年轻的神父，带着小男孩走了。
荣格大主教听了他们的对话，眼眸微动，问道：“老师？”
“是的。”塞勒斯温和的回答：“我收了这个孩子做学生，既然他的灵魂被留在了这个世界上，那他总得学点知识，正好这孩子在魔法上有不错的天赋。”
接着，塞勒斯又想起他的任务，不顾现在的情形并不合适，语速飞快的讲起了他对猎刀说过的话：“我是一所神秘学大学的老师……”
“……科尔伯恩先生，你是个内心柔软的人，在强大的法师中柔软是个罕见的品格。”沉默了一会儿，嗓音嘶哑的荣格大主教评论道。
同时任务进度也跳转到了【2/10】
塞勒斯笑了笑，听出了荣格大主教的不以为意。果然，这种老家伙就是不容易热血上头。
他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荣格大主教，繁荣女神已经死去了上千年，为什么祂的信仰还会留在民间，而且……”变得如此邪恶。
直觉告诉他，海神教会肯定了解点什么，猎刀不了解可能只是因为级别太低。要是在自己的教区出现了这种死去的神明的教派都完全不知道，海洋母神就可以考虑彻底换一批信徒了。
荣格主教神色严肃起来，还有点奇怪，像是奇怪于塞勒斯居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他还是回答道：
“虽然那位繁荣与春日的女神已经死去，但是祂的信仰一直没有完全消失。神陨后，祂的牧首拒绝接受神已经死去的现实，带着圣物出逃，继续在世界各地传教。这些疯子相信，神并没有死去，只是暂时的沉眠，只要他们献上足够的生命与信仰，繁荣终会归来——这个孩子的家人应该就是由神像做媒介被献上的生命。”
“至于为什么大部分人，甚至教会的人员都不知道繁荣神教。那源于我们都了解的一个准则……”荣格大主教沉下声音。

第9章 赏金猎人协会
chapter9
“知识代表危险，危险即是力量。白塔的那位首席法师在他出版的书籍中扉页上的话。”塞勒斯稍作思索就进行了回答。
这里的知识，不仅仅指可以为拥有知识的人带来力量，还指可以认为是某一知识所指代的对象，甚至是知识本身的力量。
要是有很多人了解到了这位繁荣女神，不仅会有信仰邪教的风险，这么多人仅仅是了解的信仰之力，就有可能为繁荣教会供奉的那个东西提供力量。到时候，不知道会养出一个什么怪物。
“就是这样。”荣格大主教点点头，“查尔斯的治疗大概会用掉三天，既然是你的学生，三天之后，你可以直接来这里接他。”
“谢谢。”塞勒斯道谢。
猎刀送他走出教堂。
在他们没有看到的地方，荣格大主教凝望着塞勒斯离去的背影，碧蓝的眼底一片沉凝。
神秘学的大学吗……
接着，他转头向着教堂深处的一个小门走过去。
荣格大主教推开那扇简朴的木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
门里已经有一个人在了。
那里面的人背对着荣格大主教，穿一身麻布的长衣，身上并无任何多余的装饰。那人长发披散在白皙的脸侧，赤足，跪坐于地，躬腰垂首，向着面前的海洋母神像祷告。
荣格大主教进来，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而是慢慢地将祷告词念完，才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如瀑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摇曳，门里的人转过头，露出了一张比盛夏的玫瑰还要秀丽的面孔，尽管身着粗布，但是那让月光都黯然失色的美貌依旧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荣格大主教恭敬地低下头朝他行礼：“参见冕下。”
要是猎刀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在教会中，除了海洋母神，只有一个人能被称作冕下，那就是海神的最高祭司，教会教皇。
这位几乎是超凡入圣的强者没有坐镇于圣地，而是悄然来到了新查斯顿城，而且刚刚就和他们一扇小门之隔。
“都办好了吗？”教皇问，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低沉而吸引人。
“是的，冕下。”荣格大主教回答，脸上欲言又止，“为什么……”
“那就好，不要多问，这一切都是母神的旨意。”这位男生女相的教皇打断他，“愿海洋祝福你。”
“愿海洋祝福你，冕下。”
……
在塞勒斯摸着贫穷的钱包，思考去哪里对付一晚上的时候，猎刀叫住了他。
“科尔伯恩先生，关于寻找男孩查尔斯&#183;戴维斯的案件我们委托给了赏金猎人协会，再加上你解决了那么大一个神秘事件。如果你注册一个赏金猎人身份，就可以领到一笔赏金！”
他看出了塞勒斯在经济上的窘迫，虽然奇怪于这样一位强大的魔法师为什么会没有钱，但是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转而为对方解决问题。
“谢谢！叫我塞勒斯就好。”塞勒斯极其真诚地道谢。
这样他不但有一大笔钱进账，猎刀还会开车送他去这里的赏金协会，还省了一笔买地铁票的钱！
这个世界通用的是以镑为单位的货币，自从上世纪废除那种诡异的货币换算改为十进制之后，镑迅速流行起来，成为通用货币。
它的购买力很强，一镑大约能够购买普通人家吃的一餐饭了。
镑下面是便士，主要是以硬币的形式出现。
……
猎刀一路开向城市商业中心，将车停在了一栋摩天大楼下。
大楼高耸如云，表面是成块的明亮的玻璃墙，散发着现代化摩登的气息。
这位执行员一拉手刹，轻松地说：“到了。”
塞勒斯默默抬起头，看向这座散发着光污染晃得他眼花的CBD风格的大楼，门口还有着穿着职业套裙的白领女性与西装革履的男性进进出出，里面明净透亮，乳白的地砖光可鉴人。
不是他说，这地方和赏金猎人协会这几个词有哪里沾边吗？
塞勒斯默默掐灭了以前玩中世纪游戏时候带来的幻想。
什么厚重的大理石门扉与高塔的阴影、昏暗的酒馆与在大雨中前来叩门的旅人、粗野的佣兵在吟游诗人的歌声中狂欢。神秘、幽暗、铁与血、剑与魔法、精灵与巨龙……
都在这栋CBD大楼面前说再见了。
这位资深的调查员好像猜出了他在想什么，笑着解释：“我们毕竟要与时俱进，现在连教会都开通了线上祷告的服务。新查斯顿市的赏金猎人协会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家大型游戏公司。
“像是在比较乱的南部地区，那里的赏金猎人协会开了一家军火公司，据说贩卖军火比猎人协会还赚得多几倍。但是像是在很多小城市，赏金猎人协会就干脆变成侦探事务所。因为新查斯顿是知识之都，经济繁荣，大学林立，所以这是唯一一家身份是游戏公司的赏金猎人协会。据说他们根据圣明彻斯王朝的背景开发了一个古代纪元剑与魔法风格的网络游戏，在很多年轻人里很受欢迎。”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塞勒斯一瞬间有点无语，满腹槽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吐。
只是，虽然神秘隐没，那些历史你们可以随便编排。可你们就不怕万一有没死完的圣明彻斯帝国的后裔看见游戏，来找你们算账吗？
虽然已经灭亡上千年之久，但那毕竟也是曾经统治了大半个西大陆的宏伟帝国。
塞勒斯心里一边吐槽着，一边走了进去。
大厦里面窗明几净，鞋跟扣在洁白的大瓷砖上，透出一种冷淡的现代精英风。
这栋摩天大楼是本地赏金猎人协会的财产，但是很大一部分被用于出租，还有一部分是隶属于赏金猎人协会的正正经经的游戏开发部门，只有最顶上的两层在进行神秘界猎人协会的工作。
电梯门打开——
塞勒斯站在现代的电梯里，旁边都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在心里反而感受到了一股诡异的安详。
他选择来到赏金猎人协会，不光是要钱，也想了解一下关于现在神秘界情况的情报。
赏金猎人协会作为神秘界的一大势力，一直占据着非常关键的位置。它是一个连接点，神秘界各种势力间中立的桥梁，从官方的教会到隐世的白塔到各个神秘组织，再到民间各行各业的盗贼、佣兵、杀手都能在这里找到联系。
赏金猎人协会坚守着它贯穿了上千年的原则：不问背景，不管目的；给我金币，还你正义。
虽然正义不正义不一定，但是只要出得起足够的钱，你就能在这个神秘界的灰色地带发布任务，同样的，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不管你是谁，你都能在这里作为一个赏金猎人发家致富。
电梯行进到最上面两层，周围的普通上班族已经都离开了电梯，只剩下猎刀、塞勒斯和一个穿着一身宽松西装的男人。
对方个子不高，但是脖子奇长，头小肩宽，双眼眼泡浮肿，头顶上只有几根可怜的稀疏毛发支棱着，活像一只秃毛的公鸡。
西装男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上下打量了一下塞勒斯。随着他的动作，他头顶稀疏的毛发同样上下舞动，让人不禁担忧他的头发。打量完毕，西装男嘿嘿嘿笑道：“这位先生是新来的吧？”
塞勒斯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西装男好像并不在意，接着用一种有点热切的口气说：“一看你就是新人，因为这座城市所有的猎人我都认识，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你。怎么样，需要一点帮助吗？”
电梯最后叮——一声，打开了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堵纯白的墙。
头顶稀疏的西装男先一步迈出去，带着点骄傲地接着说：“很多人都疑惑为什么上两层的协会一直都没有被普通人发现，原因就在这堵墙上了。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在走过这堵墙，里面就是协会。要是普通人，就会自动走入幻境里，看见一个没有装修过的空房屋。”
“然后啪——的一下。”西装男拍了一下手，“被安保人员发现，再送出去。”
他首先走到白墙前，将自己的手心贴在墙上，一缕光芒从他手心处散开，接着他就穿墙而过走了进去。
猎刀点了点头，“科尔伯恩先生，你先请。”
“好的，叫我塞勒斯就好。”
塞勒斯心里庆幸，还好那一个法术没有将魔力全部耗完，不然连赏金协会的门都进不去，酬金就更别想了。
他同样将手贴上白墙，它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冰凉坚硬，反而有些柔软，就像是在触摸什么动物的皮革。
塞勒斯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被勾动一缕。在他有意的释放下，很快就没入白墙中。
墙对他打开了。
穿过墙面，塞勒斯感叹道：“真是出色的炼金与魔法法阵水平。”
在他前面的画面已经完全改变。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熙熙攘攘的大厅，大厅最显眼的地方有一块巨大的魔法屏幕，悬浮在空中，上面的绿色与红色的信息文字飞快变化流动着。
各种打扮的人四处走动。比较正常的是西装革履或者是一身休闲装，不正常的则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他面前的一个男人就像是从中世纪壁画穿越过来的一样。穿着贵族礼服披着华丽绣金的长披风，还有一个则是一身黑袍兜帽长袍，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不见身上任何一个部位。
他左边的先生穿亚麻衬衣配挂武器的皮腰带，再穿上高腰靴，活像是影视剧里吸血鬼猎人的形象。
最奇葩的是一个穿反光的金色长袍的男人，颜色之灿烂，让他在吊灯下犹如一个高瓦灯泡一样闪闪发光，多看一眼都觉得伤眼。
塞勒斯眼睁睁的看着一位脸上绘着深紫色油彩，一袭黑色长裙，手捧一个人头大的水晶球的女士从他面前缓缓飘过。
她一个眼神也没有给旁边的人，眼眸微合，足不沾地，嘴里还喃喃念叨着什么。
塞勒斯：“……”
神秘界的同胞们当真是不入俗流，让他有种进了马戏园的亲切感。
至于那面墙，他根据那一下的接触，推断出了不少信息。
这堵墙本质上是一个炼金产物，在上面镌刻了代表着隔绝与记录的魔法符号。不仅能够筛选出有魔力的人群，还起到了一个空间转换的作用。但是，它最重要的功能是，它能将抽取出的魔力记录下来。
每个人的力量就像人的指纹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能够模仿，也禁不起精密的炼金仪器的检验。这就像是一个人脸识别的安保装置，记录着每一个进入赏金猎人协会的人。
这些功能说起来简单，但是不管是存储魔力的庞大存量，还是精准辨别魔力的鉴定装置。都需要庞大的炼金知识存量，塞勒斯根据脑海里的记忆回忆里一下，发现能做到的无不是顶尖的大师。
“这是我们协会长的杰作，新查斯顿的最美的玫瑰——佐伊&#183;瓦西里女士！”西装男主动凑上来解释说。
“谢谢你的讲解。”塞勒斯回答。
“我可是知道很多消息的，这个协会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人，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有我的帮助，新人在这个协会变富有是件很容易的。怎么样，先生，要不要来一点帮助？”
那个长得像个秃顶雄鸡的西装男眼珠转了两圈，终于露出了狡诈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防止大家记不住名字，配角我会用一些人物身份或者特征来强调，而且人物的名我会尽量选取两个字或者三个字很常见的那种，至于姓……配角的姓大家就不用记了：
本章可以提示的情报：
海洋母神疑似知道一些东西，直接派来了祂的教皇，祂在谋划什么呢？其余诸神又是怎样的态度呢？
圣明彻斯帝国？这好像是个历史名词？
唔……它在千年前灭亡了，但是灭亡前统治了大半个西大陆。西大陆又是什么？这难道是作者没有公布的世界地理信息吗？
两个新出场人物：
嗓音嘶哑、有军人气质的海神教会大主教：荣格
长相漂亮、性格未知、姓名未知的海神教皇（海洋母神挑人难道是看脸的吗bushi）

第10章 佐伊
chapter10
“一点帮助是多少钱？”塞勒斯心里好笑。
对方伸出一只巴掌：“五千镑，接受赊欠。保你成为初级猎人，先生，很划算的！”
“谢谢，还是不用了。”塞勒斯飞快地拒绝，生怕给他多余的暗示。他身上的钱只剩下二百一十三镑三十五便士了，连一半都不够付的。
去帮塞勒斯办理手续的猎刀回来，就看到这幅场面，有点警告性地说：“不要太过分了，约翰。”
“好吧好吧。”被叫做约翰的西装男耸耸肩，满脸笑容地掏出一张名片，看上去更像一只红润的雄鸡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先生，新顾客第一单打八折哦。”
塞勒斯看了看名片上面的内容：“信息管理与情报分析师？”
“其实就是情报贩子……”猎刀回答，“我们一般私下叫他的外号‘公鸡仔’。”
噗……不，塞勒斯，你不能笑出来，这太不礼貌了。
“现在协会的要求是与时代接轨，所以大家都搞了一些更加现代的东西。”
猎刀解释说：“像是那位拿着水晶球的小姐就是一位‘家户型宗教服务供给者’，俗称‘灵媒’。”
噗。塞勒斯这次没忍住，是真的笑了出来。
接下来，猎刀指着这个徽章接着说：“赏金猎人施行的是积分制，就是根据任务难度核算积分，然后根据积分总数分级。见习、初级、中级、高级与金牌猎人。我在这个协会也有注册，现在是中级猎人。”
塞勒斯低头看向猎刀递给自己的赏金猎人徽章，上面的字母标注着：“初级”，然后后面是他的名字的缩写C&#183;C。
猎人协会颁发的徽章正面是他们的标识——长矛与火焰，这是在人类诞生之初，猎人这个职业诞生之初用来狩猎的武器。
最初的猎人们举着火把在森林里奔跑着，将长矛向他们的猎物投掷而去。
“谢谢。”塞勒斯顺手将徽章收起来，“我很喜欢。”
“猎人协会的赏金，以及我们教会的资金会在这两天送到，这枚徽章连通着一个不记名账户。你前往赏金猎人协会的任何一个银行就能将钱取出来。”
贫穷的塞勒斯忍不住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赏金有多少钱？”
猎刀算了算：“大约是3万镑。”
按照现在的物价，一镑能买到一道丰盛的汉堡，一千镑差不多就是新查四顿城白领阶级一个月的工资，而三万镑……这几乎能在新查斯顿城不算繁华的区域买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了。算是个非常有诚意的价格。
贫穷的就剩下住大街的塞勒斯听到这个价格一瞬间差点流下了喜极而泣的泪水，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得体的微笑，矜持地问道：“需要交税吗？”
“交税？不不，当然不用，这笔钱走教会的账目，教会有神圣豁免权。”
塞勒斯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他对于加入赏金猎人协会这件事还是颇为高兴的，现在目前着急需要的一共有两样东西，一个是钱，另一个就是魔力。赏金猎人协会的任务能让他同时获得这两样，不可谓不划算。
补充魔力的手段目前他知道的还不是特别明确，只是知道，他好像不存在魔法师的等级限制，只要魔力充足，他甚至可以轻松用出圣阶乃至禁咒法术。
现在有了钱，塞勒斯想了想又问道：“这座城里最近有晨露集市吗？”
猎刀一愣：“那是什么？”
“那是魔法物品交易市场的古称。”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微有点沙哑低沉，但是很动人的女声。
猎刀转过身去，惊讶道：“佐伊女士？”
被叫做佐伊女士的女人走过来，她是一位有着一双锐利含笑的钢蓝色眼睛的女人，身材高挑柔韧，黑长发，左边眉尾有一颗小痣。
她朝着猎刀微笑道：“请代我向荣格大主教问好。”
接着，这位眉尾一颗小痣的女人向着塞勒斯自我介绍：“佐伊&#183;瓦西里，新查斯顿城赏金猎人协会协会长。日安，先生。”
她就是那个入口处“墙”的设计者与建造者，一位出色炼金术与法阵学大师。看着很年轻啊，塞勒斯心里嘀咕。
“日安，很高兴见到你，瓦西里协会长。”塞勒斯连忙回礼。
“后天晚上六点，有一场魔法物品交易市场，地点在上西区德罗街左侧第三颗树下，由魔法师协会主办。另外，叫我佐伊女士。”
接着，这位美丽的协会长钢蓝色的眼眸弯起，饶有兴趣地说：
“晨露集市，真是很古老的称呼啊。最早的魔法集市在妖精居住的森林中举办，当清晨的第一滴露水凝聚，妖精就会布下渺茫的晨雾，只有受到它们邀请的客人才能进入。所以在古代，人们都将交易市场叫做晨露集市。现在妖精已经非常少了，集市也就逐渐改了名字。
“真是没有想到，现在我还能听见有人用这个名字。”
塞勒斯干笑一声：“我对于现在的神秘界的知识不太了解。”
佐伊女士没有多问，而是打量了他一下：“放心，这里每个猎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科尔伯恩先生，现在，欢迎你加入赏金猎人协会。”
她接着说：“同时，我对你这次的任务非常感兴趣。想请你面谈一次，我会根据市场的情报价来支付报酬。”
她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报酬？是钱哎！
塞勒斯一愣，随后就跟着佐伊女士走向了她的办公室。
……
“神像啊……是繁荣女神像吗？”
“是的。”
塞勒斯刚刚提到神像时，没有具体描述，只说了那是一尊不属于正神的塑像。没想到佐伊女士直接就猜出了神像的身份。
“不必惊讶。”佐伊女士苦笑着摇了摇头：“要猜到这个很容易，在本月内，这已经是整个赏金猎人协会接收到的第七起关于繁荣神教的案件了。”
顿了顿，她接着说：“不仅如此，将时间拉长，我们发现整个繁荣神教的活跃度在十年间有了极大的提升。但是之前，繁荣神教的活动范围一直主要在西大洲，这是位于东大洲的查斯顿城第一起案件。所以我才会专门来找你，希望发现更多的线索。”
这个世界分为东西大洲，西大洲的面积比东大洲大得多，呈现椭圆形，人类主要的文明与国家都分布在这里。
东大洲则是一个新移民洲，数百年以来的移民使得它渐渐繁荣。
两个大洲中间相隔一段极深的、宛若天堑的海峡，就算是正午最明亮的日光都无法照亮它，自上而下望去，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想要跨越大洲，除了从上空飞过去，就只能乘坐船只绕行。
繁荣女神在死亡之前，信仰就主要分布在西大洲。
塞勒斯沉思了一下，尝试分析：“我觉得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查尔斯的母亲究竟是怎么获得那尊神像，接受繁荣女神的信仰的。”
这种高危级别的神秘学物品，怎么会落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手上？
他和小查尔斯聊过，对方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神秘界的存在，最多只有自己的母亲经常相信民俗学的知识。一个与神秘绝缘的女人，怎么会吸引到这些呢？
佐伊女士伸出手，旁边的柜门自动打开，一份档案飞到了她的手上。
她打开档案，“在嫁人之前，她的姓氏是杜波伊斯。常见的来自加南河以东的国家的姓氏，她不是新查斯顿人。
我派去调查的人发现，她来自应该是卢西共和国一个法师家族的分支。只不过她的家族一系离开神秘侧已久，又没有任何成员展现出魔法的天赋，所以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这个出身。”
“经过调查，最有可能接触神秘侧的人，是她的叔叔——安东尼&#183;杜波伊斯，民俗学家。而这个人，在四年前有从新查斯顿的入境记录。”
塞勒斯看过去，上面是个中老年男性，秃顶，脸上皱纹很多，脸长得像一匹马，眼袋很大，肤色带着常年室内工作的苍白。
卢西共和国在西大陆，挨着德尔达共和国，那里的文化以浪漫与自由闻名。
“我介绍这些信息，首先是想要请你以后多留意这个案件方面的消息，毕竟繁荣女神的消息要相对保密，我们无法公开搜寻。另一个是请你小心，邪教徒都是些疯狂的家伙，他们有可能会对你展开报复。”
“多谢，佐伊女士。”塞勒斯露出微笑，打算顺便接着这次交谈完成一下任务。
“女士，你听说过神秘界的大学吗？”
“啊？”
……
长达十分钟的口若悬河之后，塞勒斯终于看到面板上的数值产生了变化。
【人数：4/10】
一下增加了两个人？
塞勒斯抬起头，隐晦地打量四周，这附近还有人在听吗？佐伊女士是已经知道，还是被悄悄的监视着呢？
他保持表情不变，站起来：“那我就离开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这都不是他现在要管的闲事。
塞勒斯理了理衣服，起身离去。
佐伊女士目送着他推门而去，在脚步声已经远离的时候，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舒适地靠在椅背上，好像自言自语一样的开口了：
“神秘学的大学……听起来还挺有趣的不是吗，你觉得他这个想法怎么样？”
她脚下的影子忽然抖动了两下，发出一个优雅低沉的男音，不屑地嗤笑道：“一个蠢蛋理想主义者做的愚蠢的美梦罢了。”
“啧，和你说话真是没趣。”
影子这次抖动的更加剧烈了，他的语气低沉又嘲讽，语调抑扬顿挫，一把好嗓子也不能掩盖他天生就很能惹人生气的特质。
“是啊，你们真是投缘的两个傻瓜。”
佐伊好像早就习惯了这个人的说话方式，平静地还击道：
“确实如此，你对大部分人的评价都是傻瓜，可惜你自己最后还不是死在了其中一个手里。”
影子发出了更加愤怒的音节，但是偏偏没有说出一句反击的话。
佐伊女士翻了个冷漠的白眼。
这时候，白墙抽取的魔力反馈到了佐伊女士这里，所有的访客魔力被存储在作为核心的炼金心脏中。
佐伊女士随手抽出一缕，感受着塞勒斯的魔力。
突然，她双眸张大，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震惊。
她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曾经见过，这不可能……”
影子看起来也被惊到了，他沉默半晌，留下一句：“我去跟着看看。”
接着，日光下的影子渐渐归于平静，直接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可以提示的情报：
繁荣神教的作案好像突然变得频繁了，他们又在谋划什么呢？
这个世界分为东西大洲，西大洲面积较大，拥有悠久的文明，而东大洲是一个新移民洲，新查斯顿城就位于东大洲。
东西大洲之间的直接航线有一道天堑阻隔，船只只能选择绕路。
繁荣女神的信仰来源于西大洲，查尔斯家的神像也来源于西大洲的卢西共和国。
西大洲有一条母亲河——加南河，卢西共和国就在加南河以东。
本章新出场的人物：钢蓝色眼睛的协会长女士：佐伊&#183;瓦西里
但是，她身边好像还有一个神秘存在……
她又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呢？

第11章 魔法集市
chapter11
塞勒斯顺着电梯下去，走到室外，在这栋摩天大楼的外侧大屏上看见了赏金猎人协会兼职开发的多人在线角色扮演类动作冒险型网游的宣传CG。
这个游戏将以千年前雄跨西大洲的明彻斯帝国为背景，外敌入侵，内忧频发，明彻斯帝国摇摇欲坠。在魔幻背景中，玩家将可以选择种族与职业，穿梭于千年之前的历史名城之间，在重要的历史事件与历史人物中冒险，挽救明彻斯帝国。
现在大厦大屏上面放映的就是《圣明彻斯4：余烬》的CG，明彻斯帝国的末代传奇女执政官梅里森诺站在城墙上遥望远方，她的身后，是雄伟的圣明彻斯城与十万帝国军团。
镜头一转，有着‘疯皇’之称的末代帝国皇帝伸手拂过花园里的玫瑰，眼神悠远。游戏动画里他面容俊秀，皮肤透出一种不见血色的苍白，垂下的眉眼忧郁，薄薄的嘴唇抿起，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忧伤的小王子。
塞勒斯看了一会，感觉不错。这游戏人物精美，画面还原度高，看起来让人非常有代入感。
旁边的两个路人在聊天，一个夸夸而谈，讲这个游戏故事做得还不错，但是历史事实多有错误。
比如史书记载战力强大力大无穷的‘疯皇’迪伦&#183;奥兰德尔在当时历史条件和人体条件下不可能是这样一个俊秀清瘦，甚至带点柔弱的年轻人形象，再比如当时根本不可能让梅里森诺一个女人走上战场前线等等。
“就是在讨好女玩家吧，真是的。不用心做游戏反而搞这些花招，游戏就不是给大部分女人玩的，那些去玩的也玩的不怎么样。”
塞勒斯一笑，凭借他的历史知识，他反而觉得游戏里做得才更接近历史的真相——被掩埋的神秘学的真相。
白塔有位活了不少年头的老法师写过一本明彻斯回忆录，他在系统收录里读过，里面就提到了老法师亲眼见过的这位帝国末代皇帝的形象——黑发蓝眸，面容冷白，像极了他以美貌闻名整个帝国的母亲。
让人完全联想不到他会是历史上与文学上赫赫有名的疯子、癫狂的皇帝。
至于力量嘛，这位‘疯皇’可是货真价实的已经触摸到神明的权柄之人。
神秘学研究普遍认为，圣明彻斯帝国的毁灭不是因为北方蛮族的入侵，主要还是因为‘疯皇’败于神战。现在的神秘史学家多认为祂当时已经取代夜神掌控了‘夜与月’的权柄，但是却在几位神灵的围攻下陨落。
说起来……塞勒斯回忆了一下，那位女执政官梅里森诺的名字好像就是佐伊，佐伊&#183;梅里森诺。
加上这个游戏是佐伊女士主持开发的，史实还原的如此到位，难道协会会长佐伊女士会是梅里森诺家族的后人吗……
毕竟很多古老的家族都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家族中名人的名字以示敬意。
这样一边胡思乱想着，塞勒斯一边开始去准备进入晨露集市，不，现在应该叫‘魔法物品特殊交易市场’。
他在离开前顺手接取了几个任务，打算先从简单的开始，争取能多赚点魔力，再多搞点钱。
……
晚上，上西区德罗街，
即使在晚上，新查斯顿城的天空依旧无云，月光得以尽情的倾洒出来，像是一层朦胧的薄纱。
路灯已经打开了，蚊虫围着灯光飞快地飞舞着，形成某种诡谲的暗影。夏日的蝉鸣喧嚣，热气不断涌上来，让人忍不住心浮气躁。
小珍妮快步走在街上，怀里紧紧抱着她的书。夏季温暖的晚风吹过她的头发，但是却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觉得今天自己家里这条街道不对劲，很不对劲。
首先是多了很多人，从来没有在这片社区里见过的陌生人。其次那些人行色匆匆，看着十分古怪。刚刚她甚至看到了一个人浑身裹在漆黑的袍子里，鬼鬼祟祟地用黑帽子挡住脸，转眼就在街角不见了。
珍妮：……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在这样的心理作祟下下，她一个独自走夜路的小姑娘，只觉得周围的树影摇曳都变得狰狞起来。
月光下，黑色的影子在地面晃动着，伴随着某种细碎的、诡异的声响……
珍妮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脚下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几乎小跑起来。她的余光忍不住向身后看去，在心跳加速中，她看见了身后跟着一个黑影！
珍妮浑身发抖，勉强压抑住嘴里的尖叫，生怕刺激到那个东西，耳朵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几乎是快要奔跑起来。
快了……
快了，前面就要到家了……
身后的黑影越来越近，珍妮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那是一个裹在黑色的长袍里的人！
对方朝她伸出了手……接着，在她奔跑方向的一棵树下，突然有一个东西从树根之下展翅飞起。
从树根下？？飞起？？
她下意识的仰起头，看见了那个东西的面貌。鹰头鹰翼，却有着狮子的身体与利爪。它的羽翼张开，向着天空腾飞，庞大的身躯一瞬间甚至挡住了月光。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甚至能看到对方如刀锋的羽翼上反射的月光，明亮而寒冷。
“小姐，没事吧。”
就在那双手即将碰到她的时候，侧面突然冲出了一个男人，一把就抓住了跟着她的长袍怪人伸出的手。树下街道的幻觉也渐渐消失了。
对方很温和的笑了一下。
珍妮看到了对方银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弯了一下，安抚般地看着她，瞳孔温柔美丽，像是朦胧的月光。
珍妮看着他的眼睛，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接着，她看到角落里又窜出几个人。
她还没来得及害怕，就感觉到眼前一阵朦胧，眼前的现实世界和她好像出现了一层挡板，感官陌生又眩晕。
在陷入彻底的昏迷前，珍妮好像听到后来出现的那个人在冲着同伴咆哮：“怎么会被普通人发现！我强调过多少次……”
她闭上眼，咦？我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树下……树下好像什么也没有……
黑袍怪人哆嗦了一下，用一种畏畏缩缩的语气说：“我是不是吓到她了？”
他的黑袍下面伸出一条漆黑的尾端是心形的尾巴，不安的上下舞动。
这是一只恶魔。
伸手接住那个倒下去的女孩，塞勒斯叹了口气。
“我想是的，先生。”
这只恶魔黑袍下的脸看起来要哭出来了。
而狮鹫已经趁着这会功夫展翅飞向了天空，向着自由狂奔。
后来窜出那几个人齐齐念出了一个咒文，数条金色的锁链从地下射出，直冲天际！
锁链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色，飞快的飞向天空，从四面八方围住狮鹫。
最终它们的顶端聚拢，形成了一个金色的牢笼。
狮鹫在牢笼里愤怒的吼叫着，冲撞着，它钢铁般的羽翼张开，与锁链碰撞出了清脆的声响。
锁链底端的地面裂开一条缝隙，带着狮鹫一起消失在了地表，随即地面合上。
地面上的地砖完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处理完了狮鹫，那些人总算松了一大口气，他们分出一个人去将那个目击的女孩送回家。领头的则严厉地瞪了那只胆怯的恶魔一眼，对方看上去像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领头人转过脸，他鼻梁很高，眼眸狭长，除掉严肃又疲惫的脸色、黑色的眼圈与过高的发际线之外，本来的面容其实相当英俊。
只是他的脸部各处都透出了一种社畜的绝望，让人无暇注意他本来的容貌，他对着塞勒斯点点头，极其疲惫地叹气：
“感谢您的帮助，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是魔法师协会本地的巡逻队队长，维乐斯。那位恶魔是我们的队员。最近正好是狮鹫的发情期，它们非常暴躁，我们一时粗心，让一只跑了出来。”
这位黑眼圈浓重的负责人眉毛间有有几道很深的皱纹，显得他凭空老了十岁。
“没关系，我只是顺便帮忙。魔法物品交易会就在下面吗？”塞勒斯道，同时，他注意到这位社畜藏在头发间的耳朵微尖，不像是人类，倒像是介于人类与精灵之间。
“我是半精灵。”负责人解释说，他身上看不见一点精灵的优雅纯洁美丽，只有浓浓的社畜疲惫。
塞勒斯见状，实在不好意思多打扰对方，他礼貌告辞。离开前，他听到身后半精灵维乐斯队长在叹气：
“……又要加班了。”
接着，那位半精灵朝着那个失误的胆小恶魔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告诉我！你作为一只深渊恶魔！为什么！拦不住一只该死的猫身子的蠢鸟？！！”
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抽噎，恶魔要哭不哭的眼泪终于落了地。
塞勒斯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
他走到那颗作为入口的树旁。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一颗平平无奇的树罢了。
但是要是你拥有一双窥破真相的眼睛，你就能看到，这棵树并没有根部，在树干上到人腰部的位置，树干就化成了一个阶梯，蜿蜒向下。
阶梯入口处狭窄，但是越向下就越是宽广，下面被施以了某种空间延展的咒语。
阶梯是木质的，每一个都很陡峭小巧，是刚好能放下一只脚的宽度。
为了防止摔倒，每一级阶梯上都生长了一层厚厚的绒绒的青色厚苔藓，那是一种叫做窄叶绒绒的魔法植物，它们喜欢月光，自身又很柔软，不容易被损坏。
它们被种植在阶梯上，让每一级阶梯都像是一个鼓鼓的牛角包。侧面长出的藤蔓攀附着栏杆，在上面开出了小小的蓝色的小花。小花是荧光的，在栏杆上发出蓝盈盈的光，正好照亮脚下的一片路。
窄叶绒绒踩上去温暖干燥，让人联想到冬日炉火旁祖母家的大大的旧沙发。
塞勒斯踩着窄叶绒绒拾级而下，随着这蜿蜿蜒蜒的楼梯绕了几个弯。
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繁华吵嚷的长街，喧闹又火热的市场扑面而来。
一进街道，他手边一家店的大门突然张开一只眼睛，带着血丝的眼球滴溜溜转了一圈，又闭上。
前方摊位的黄铜机械玩偶突然跳起来，试图咬住对面逗弄它的那个男孩的手指；巨大的坩埚中熬制着金色的魔药，它不断鼓起的金色泡泡在空中炸裂，喷出旋转着变成一个个金色的指头大小的小妖精。
塞勒斯伸出手，一只金色的小妖精刚刚被喷出来，在空中狼狈的打了几个滚，就停在了他的手心处。
接着，小妖精站起来，抖动金色的蜻蜓翅膀，又飞走了。飞到空中，炸成一朵金色的小花。
三条尾巴的绿眼黑猫蜷缩在笼子里，黑布蒙着眼睛的女巫手捧水晶球，却好像看见了塞勒斯注视的目光。
“先生，要占卜一次吗？我的占卜很准的。”
塞勒斯四处看着。
【叮！】
系统忽然跳了出来：
【发现具有足够天赋的目标，推荐收为学生】
作者有话说：
学校建成之路，还远得很……
非典型基建文，建的很慢
神秘学小贴士：
窄叶绒绒的培育一定要在干燥无光的环境中进行，且它是一种不需要魔力环境就可以生长的魔法植物哦～
窄叶绒绒分两种，紫花窄叶绒绒与白花窄叶绒绒，地精是最喜欢培育窄叶绒绒的种族，据知名地精厨师艾米德评论：“紫花的嚼起来更脆甜，白花的拿来做垫子更加温暖干燥。”
窄叶绒绒不需要太多陪伴与照顾，我们十分推荐新手养殖。
摘自《魔植的奋斗》9月03版

第12章 蒂芙尼
chapter12
有符合学生任务要求的目标？
塞勒斯一愣，他之前拿着学生任务的要求到处检测，统统都是不合格，唯一资质合格的是赏金猎人协会的会长佐拉女士，但是人家早以已成名，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来当他的学生。
系统检测合格的目标是前方的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的年纪，棕红的齐耳短发干脆利落，侧脸线条凌厉漂亮，她倔强的抿着嘴坐在一个摊位后面，和买东西的人极力争辩着。
买东西的男人好像很瞧不起她，看她的眼神轻蔑，趾高气扬。
【目标资料如下：
属性资料：
姓名：蒂芙尼&#183;诺斯特拉德马斯
年龄：16
性别：女
种族：人类
魔力：4/10；智力：10/10；灵感：9/10；心志：10/10；幸运：8/10；
总评：41/50（顶级天赋，目标天赋上佳，虽然有较大缺陷，但仍能成为一方栋梁。）
备注：目标于魔法药剂领域有较强天赋，建议向此方向培养。】
塞勒斯愣在了原地，经过这些时间的使用，他已经摸清了系统评价的规律。
一项属性10是满值，6是及格，8以上就是上佳。一共五项属性。天赋总评为50，像小查尔斯那样数值在30~40属于中级天赋，而40~50则是顶级天赋。
其中魔力就是俗称的神秘领域天赋，翻译成中文更准确来说就是根骨。
一个人的魔力就像是一个蓄水池，数值决定了蓄水池的大小。蓄水池越大，则代表着他修行神秘更容易，同时比同一阶的人拥有更庞大魔力储备，能够更多、更轻易的使用力量。
有超凡天赋的普通人用十年能够达到超凡的白银阶，数值为8的人只需要三年或五年，数值为10的人或许更短。
绝大多数有超凡天赋的人都在5~6之间徘徊，好一点的会到7。
这个女孩只有4，意味着她连绝大多数人的平均值都不到。
但是她却有两项满值。
任何一项，只要达到满值，都是世间顶尖的属性。是人中千万里无一的人中豪杰。
智力与心志的满值，代表了她极为聪明，过目不忘，学任何知识都能极快掌握，甚至能够很快推陈出新。
心志则是代表她有百折不挠的毅力，和面对失败坚韧不拔的勇气。除了死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打倒她，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她朝着她自己的目标前进的脚步。
就算是这个女孩最基本的魔力只有4又如何呢？
这个女孩拥有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的珍贵品质，这样比起来，她那较低的天赋倒是显得无足轻重了。
前方，摊位后的女孩和那个买东西的男人的争执还在继续。
她倔强地瞪着眼睛，昂着头，红棕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偏金色的锐利美感来。
“不可能！你想要把这些欢欣水全部带走，起码得付1000镑！”
“700镑。你不卖我就走了，但是你可以想一下，有没有人愿意买一个到现在都没能正式踏入超凡职阶的药剂师的作品。”
“我的药剂不会比任何人差！”女孩咬着牙，她被踩住了痛处，但是还是昂着头，红棕色的头发像一团燃烧的火，“之前收购的价格都是1000镑！700镑我会赔的血本无归！”
“但是现在新的关税制度出台了，严打走私，现在多少船都在港口停着。不出口的话，欢欣水根本不会有那么多人买。”男人摇了摇头，“我只接受这个价格，而且也只有我会接受你的货物。你自己很清楚，蒂芙尼，你根本算不上一个正规药剂师。”
总有一些药剂是不在明面的市场上交易的，出于买家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对于低廉价格的需求，神秘界药剂黑市始终十分繁荣。这种时候，找个黑市的药剂师就很重要了。
宽松自由的市场、临近原材料生产地与发达的航运使得新查斯顿城成为了整个东西大陆神秘界的药剂的主要生产地，同时也使得这里魔法药剂走私行业欣欣向荣。大量的基础廉价的走私药剂从这里流出，流向世界市场，养肥了不知道多少暗地里的老鼠。
但是这些生产基础药剂的药剂师却不在这些肥老鼠的行列里。他们被中间商、航运公司以及药剂落地的经销商层层盘剥，根本拿不了多少钱。
所以魔药协会的正规药剂师一般不愿意做这种赚钱少的活计，这种情况下魔药贩子就会找那些不太“正规”的药剂师，就比如说这个女孩。
男人接着劝道：
“卖给我，你就能马上有一笔进账，起码不会亏本。这样你就能有点钱去买帮助你正式踏入见习法师的辅助药剂了，我可以给你介绍渠道。那样的话，你就能去魔药协会注册，成为一名真正的药剂师。蒂芙尼，你是个在魔药上有天赋的孩子，我一直看在眼里。”
女孩抿了抿嘴，最后还是被对方说动了。
她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原地踏步，要是能买上一些珍贵的药剂，说不定真能得到帮助。
“好，我卖给你！但是700镑一镑都不能少！”
男人满意地笑了：“当然，你是个有眼光的女孩。”
那个男人拿了药剂，将钱交给蒂芙尼，愉快地离开，转头去另一个摊位处压价了。
那个摊位离蒂芙尼比较远，塞勒斯能听见他和摊主聊了起来。
“你又去那个废物女孩哪里买药了？不怕顾客知道药剂师是这么个废物吗？”
“嘿嘿，有什么关系。反正药剂的质量没差。她也是可惜了，魔药熬得还不错，但是神秘学上的天赋实在太低。”
“你出多少钱收购的这些药？”
男人做出一个得意的表情：“700镑。”
“真黑心啊。”
“哈哈，不然谁愿意买她的药呢。我忽悠她拿了这笔钱，她能去帮助买进阶的药品。还说这些药品能在我这里购买到。哈哈哈哈，我赚两笔。”
“噗，进阶吗？对她来说，做梦还快点。这里谁不知道她就是个废物，也就她自己不认命罢了。照我说啊，回家捡垃圾都是比这更有前途的职业。”
“谁说不是呢，亏她父母还是挺有名气的药剂师，可惜死得早，还留下这么一个废物女儿。”
在侧后方的摊位旁，拿着新赚到的钱购买药剂的客人微微侧过脸，露出脖子旁边的整齐的红棕色短发。
是蒂芙尼，刚刚被称作废物的女孩。
她都听到了。
但是这时候，她并没有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一样愤怒急躁地冲上去。而是接着低下头，去选购她需要的东西。
女孩素白的脸上像结了一块冰，垂下脸的神情倔强又冷漠，好像她刚刚为了和那个商贩讨价还价时候急躁与跳脱都是某种虚假的伪装。她真实的样子就是这样，镇定、冷淡、面对着身边这些大人的时候有着一种漠然的成熟。
她过于早慧，身边这些大人们的弯弯绕绕早就被她看得通透，那些人想要看一个不甘心又急躁的废物，那她就展现给他们看。
本来想帮个忙的塞勒斯停下脚步，有点赞叹的看着蒂芙尼的背影。
尽管现在说这种话还太早，但是他觉得，只要没有意外，未来这个壮阔的神秘世界，必然会有这个背影倔强的女孩的一席之地。
他又去其他的摊位看了看，寻找月光刺槐，和一个摊主讨价还价半天之后，对方表示要至少等三个月才会有新货，而且价格会很高。
等他再回头，蒂芙尼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摊位前面，正在看一本书，好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塞勒斯在她的摊位前面停下脚步，红发女孩坐在摊位后的椅子上，没有抬头，她在专心致志地阅读一本羊皮封面的旧书，从上而下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额头。
她眼睛盯着书，嘴动了动，冷淡地说：“左边的一瓶20镑，右边的要贵一点，一瓶30镑。药剂名字都在瓶子上贴着，有需要就自己选。”
那本书应该是她父母留下的。在神秘的世界里，最珍贵的东西就是知识。她天赋不好，也没有父母教导，知识对它来说是最难得的东西。
塞勒斯拿起一瓶药剂端详，做得确实不错，虽然这种基础药剂看不出什么水准来，但是他能判断出制作者扎实的基本功与严谨认真的态度。
这些对于一个药剂师来讲，比什么都重要。
药剂师协会的很多正式药师都做不到这一点。
药剂师协会，现在全名魔法医学与魔药研究协会。基本上所有正规药师都会在那里注册，但是协会只接受正式踏入超凡职阶的成员，也就是黑铁级职阶，也就是见习法师。
药剂的制作要看的不光有技术与道具，更重要的还是法师本人的力量与独特的配方。能成为魔法药剂大师的人无一不是顶尖的强大超凡者，手握一两个绝活。
这女孩的父母都是神秘领域的人，应该从小就开始修行，但是直到现在都还没能成为见习法师，在外人看来也就基本告别这一条超凡道路了。
只是她自己不肯放弃。
“错了。”塞勒斯突然说。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放松地站着，垂眼看向女孩手里的书。
“第三段第二行，‘如果药剂呈现橘红色，则加入新鲜的深眠黑藜芦的汁水3ml。’这里不应该是深眠黑藜芦，因为深眠黑藜芦有着轻微毒性，且与之前加入的达米阿那叶药性相冲。
配方应该是传抄错误。如果你想要制作的是引导预知梦的药剂。更应该加入的是宽叶深眠天芥菜。它们的开头虽然都是‘深眠’与‘Hel’，但是功能却是天差地别，在神秘学上黑藜芦代表了守护，而天芥菜才具有驱魔与招魂、引导预知梦的力量。”塞勒斯声音轻缓地说。
女孩猛然抬头，看着塞勒斯。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有些警惕地问：“你是谁？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尼珀拉尔三尾猫是一种性格温和的理想型家养魔法宠物，毛色多样，以纯黑色为多见。它眼大而圆，多绿色，面部以甜美漂亮著称，四肢修长，体毛柔软，性格友善而大胆，具有一定的魔力，是尼珀拉尔地区女巫与德鲁伊们最为喜爱的宠物之一。同时，尼珀拉尔三尾猫的毛发也可以成为一种基础的占卜工具哦~
饲养尼珀拉尔三尾猫需要给它提供一个安静安全的环境，要知道，猫咪可是十分敏感高傲的生物呢！
——节选自《魅力魔宠》07月01版

第13章 老师
chapter13
不怪她如此警惕，一个年少的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必定要比她的同龄人面对更多社会的恶意。更何况她的父母作为药剂师，也一定给她留下了一笔遗产。
这样的情况下，警惕才是帮助她活下去最好的良药。
女孩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人，她的手已经移到了报警铃上面。这里是魔法师协会主办的集市，会有执法队负责巡逻，维持秩序。
对方告诉她珍贵的知识，这是应该感激的。但是天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食物，她害怕这个陌生人想要她无法支付的代价。
陌生人看上去并没有为她的无礼而感到愤怒，只是温和地笑了一下，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弯起来，柔软的棕黑色额发垂下，给他平添了几分柔和的气质。
这个陌生人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带有一种书卷气的感觉，文质彬彬，举止优雅，给人一种格外沉稳和放松的印象。
“我是一个学校的老师。”对方接着用那种温和平稳的声音说着：“一个魔法学校，我正在为这个学校找学生。”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你符合我们招生的条件，要不要来上学试试？我可以教你很多东西。系统的魔药学知识、各种配方、魔法法术，在这条超凡道路上给你系统的指导。”
女孩把手里的旧书拍在桌子上，表情冷淡：“听起来像是做人口贩卖的商人随口编出来的瞎话。你买不买药？不买就快滚。”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神秘侧的学校，知识都是珍贵的，每一笔都要花大价钱去购买，谁会这样白白教给别人呢。至于就算有，那也不可能轮到她头上吧。
“我说的是实话。”对面那个奇怪的家伙看着她的眼睛。
被这样质疑他也不生气，好像没什么值得他愤怒的一样。
他靠着摊位，手臂懒散的靠着，但是脊背却是笔直的，有着某种别样的风度。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坚定柔和，声音不疾不徐，看起来格外可靠：“我可以立下誓言证明我说的话。我要建一所学校，欢迎所有求知的人。在哪里，学校将会把知识平等地传播给每一个需要的人。”
学到知识吗……
蒂芙尼的心嘭嘭跳了起来，她感到血液涌动，眼睛干涩。就算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但是她不由自主地为这个描绘感到心动与向往。
就算她再聪明，可也究竟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放在普通人的世界也就是上中学的年纪。这时候，她心里的期待与好奇不由地在冷漠的脸上钻出了一个洞，探出头来。
“真……真的吗？”
“当然。我见过有太多的孩子因为没有得到正确的教育与引导走上歧途末路，或者在蹉跎中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天赋。这是不对的，他们应该得到教育。”
“我……可是我没有天赋，不，可以说是废物。”
女孩从自己的向往里挣脱出来，“我这么多年，甚至连超凡的开始都没有踏入，就算有这样一所学校，我也不懂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不，你有，你会成为一个出色的超凡者、魔药大师，一定会的。相信我，孩子，我能看到你更远的未来。”
她对面的自称老师的人轻声说道，语气笃定。
“我……”这是蒂芙尼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肯定，看到了她的天赋，愿意教导她。并且告诉她，你不是一个在超凡方面一无是处的废材。
‘我能看见你更远的未来。’这句话她记了很久很久，像是走夜路时提在手里的一盏灯。
在她的童年时光里，就算是极其爱她的父母，也在谈起她的天赋的时候只会摇头叹息。
对面的人接着说：“你要记得一件事：永远不要轻易否定自己，蒂芙尼，你很优秀，完全符合我招收学生的标准。不过如果你拒绝，我也会教你一些药剂学的知识。但是我可能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不能教你太多。”
塞勒斯挑了一瓶药剂，在摊位上放下20镑，轻轻冲女孩挥了挥手：“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就来找我，我会留下我的联系方式。”
他转身离去。
同时，系统跳出了第一个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这女孩成了解他的大学的第十人。
【主线任务一：请让10位神秘界人士了解你的大学，良好的名声是学校的招牌。（10/10）
要求：让足够多的人了解该校的办学理念、教学内容、学校基本概况。
任务奖励：用作校址的土地*1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
一瞬间，塞勒斯好像被拉入了某个诡秘的空间中，一股隔绝现实的模糊感侵染了他的眼睛。
他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异空间中，里面什么也没有，说它是寸草不生都可以算作恭维。
放眼望去，只有一片光秃秃的土地，平整、单调，视线所及之处，连个大点的石头都看不见。
这就是系统发放的校址了。
塞勒斯轻轻在心里惊叹，居然是个独立的异空间，真是大手笔啊。
所谓异空间，就是独立于所有人居住的主空间存在的一种亚空间。这种亚空间的形成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天然形成的亚世界，就比如说精灵、巨龙等等离开东西大陆，就是前往了被称为‘里世界’或者是‘幻想乡’的亚空间中。这个亚空间格外巨大繁华，几乎可以称为第二个世界。
第二种就是顶级的法师用高超的空间魔法构建出了人工亚空间。成本奇高，难度极大，法师圣地白塔的总部就位于一个人工亚空间中。
亚空间与主空间有着固定的连接渠道，只要守住或者是切断渠道，亚空间就会变为一个顶级的易守难攻的孤岛，自成世界。到时候连接渠道频繁地更换，敌人下辈子也找不到你。
塞勒斯没注意到的地方，在他进入亚空间的一瞬间，一个墙角处的注视着他的黑色影子忽然扭曲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飞快地离去。
影子风一样地离开这处地下交易市场，穿过大半个城区，在马上就要到达赏金猎人协会的时候，它突然被人拦下。
拦在它的面前的是一个男人，男人身披古代苦修士所穿的麻布长袍，赤着脚，面容秀美如同少女。
正是前几日荣格大主教面见的那位‘海洋母神’教会的牧首，仅此于海神的教皇！
影子停住向前的动作，低沉地笑了一声，“想不到您居然大驾光临于此，阿诺德冕下。您来这里做什么？圣地的椅子不够软吗？”
他声音很好听，可惜内容总是带着挑衅，招猫逗狗，好像致力于激怒每一个在他交流范围内的智慧生物。
海神教皇阿诺德脸色没什么变化，好像早就料到了他说话的方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我只是尊重母神的旨意来提醒你，谨言慎行。”
“是叫我离那个人远点吧。”影子冷笑，“他到底是谁？怎么可能会出现……”
教皇阿诺德没有回答。
“算了，问了你们也不会说实话。倒不如说说别的。阿诺德冕下，你们海神教会的内墙修好了吗？你们作为神的仆人，不会连给母神的教堂外的墙都是破的吧？不会吧？”影子一耸肩，语气轻佻。
阿诺德教皇秀美的脸上猛地出现一丝红晕。
明显是被气的。
再多的心理准备也让他在这张破嘴之下再也维持不住文雅神圣的人设。阿诺德教皇怒从心起，抬手就是含着雷霆风暴之力的一拳轰出。
海神教会的圣地之前出了个叛徒，叛出了教会不说，还偷走了一件圣物。事情败露之后，叛徒在逃跑路上撞破了圣堂外的内墙。
偏偏那个内墙是数百年前艺术家米罗修德的作品，烧砖与设计的手法独一无二，无法仿制。
于是现在海神教会的圣堂外就留了一个窟窿。补也不是，不补也不是。他们也尝试补过，可惜补完的砖就像个趴在巨幅艺术品上的□□，还不如空着。
影子一句话直接踩爆了阿诺德教皇的雷点。
阿诺德上前一步，右手猛然出拳，这一拳带着无穷的暴怒，无边的风雷之声在他的手上轰鸣，海洋的潮汐波浪在他身上凝聚，让人几乎置身于怒涛翻涌的大海巨力中。
下面有行人茫然地看着晴朗的天空抬头自语，“要下雨了吗？好大的雷。”
在蓝紫色的粗壮电光几乎要接触到影子的时候，影子的身形猛然在空中消散，让这惊人的一拳落了空。
阿诺德教皇冷笑一声，对着空中道：
“你因为光辉之主的力量无法在有光的地方显露面容，在日光所及之处只能像一团低等史莱姆一样变成一滩阴影活着，现在看来，你是同样不想踏入海洋的任何角落了。”
空气中安安静静，不知道影子是听见了还是早已离开。
……
影子回到一间屋子里，屋里的人只露出一个背影，头也不回的问他：“你和谁动手了吗？”
影子低沉地笑了一声，他音色优美，光听声音就像是一台醇厚的大提琴：“那个暴力狂阿诺德偷偷来了新查斯顿，我和他聊了两句，他就忍不住要打我了。”
“……说实话，我觉得他很难忍住不打你。”
影子‘嘁’了一声：“阿诺德这么些年一点长进没有，活像个暴躁的鲱鱼。至于那个叫塞勒斯的嘛，我跟了一会，原本以为只是个有点本事但是拎不清自己的蠢货，没想到啊……”
影子低声大笑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笑声癫狂：
“有趣！以后真的越来越有趣了！”
问问题的人不慌不忙等着他笑完，先转过了脸，这人身姿窈窕，钢蓝色的眼睛锐利，眉尾有一粒小痣。
赫然是之前赏金猎人协会的协会长——佐伊女士！
佐伊女士习以为常他发疯，平静的问：“什么有趣？”
影子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1.假如你在圣地教堂遇到过于漂亮的人，请即刻远离！
2.如果不能远离，请规矩行礼，千万不要见色起意！更不要去搭讪！
3.假如遵照上面两条，那么恭喜你，你迈出了在海神圣地教堂生存的第一步。
4.想必你已经知道原因了，没错，那位美人就是阿诺德教皇。
5.阿诺德教皇有着教会里不常见的脸和非常常见的脾气。
6.不要在教皇面前夸赞他的容貌，除非你是母神。
7.不要长时间盯着教皇的脸看，原因同上。
8.更不要偷偷在门缝里塞关于教皇的赞美诗！！！（加红加粗）
9.可以赞美教皇十分威武雄壮。
——节选自非出版手册《海神教会圣地新人生存指南》 佚名
改了改文案，大家看看感觉怎么样？感觉这本书真是有点糊QAQ

第14章
chapter14
“神国啊，佐伊，我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神国降临于人间。就在那个小小的交易市场里，倾泻出了神国的力量。”影子轻声说。
佐伊女士愕然失色。
……
塞勒斯在魔法集市上购买到了他需要的灵性材料，只剩下最后一种没有买到，这些都是要以后给小查尔斯做一个临时躯壳用的。
他随手拨开了一条卷在他肩上的藤蔓。这是一家魔植店种的宠物，黑紫色的细长藤蔓还想挽留他买点东西，恋恋不舍的在空中卷成扭曲的弧度，叶片对他上下挥舞着，它应该是想像其他宠物一样装可爱，可惜先天条件有限，只能抖得像是得了急症。
塞勒斯不得不再次将这个人来疯的小玩意从脸前面拨开。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突然有人喊住了他。
“先生，请等一下。”
在后面，红棕色头发的少女赶了上来，她一路奔跑气喘吁吁，脸颊都泛了红色，看上去终于有点小姑娘的活泼样子了，眼睛亮得惊人。
“我想好了，我愿意去您的学校做学生。”她说。
蒂芙尼隐隐有所预感，在追上去之后，她暗无天日的人生，好像就被谁推开了一扇面对着的光的大门。
这是她一生中仅有一次的、最难得的机会。
她其实考虑了很多，觉得直接这样作出决定实在不是一个稳重明智的选择，那个男人有可能是什么人口贩子，有可能是个找实验材料的黑巫师，还有可能是个单纯的骗子。
总之，这事听起来就像是免费的午餐一样不太靠谱。
但是管它呢，蒂芙尼想，我就要去试一试，反正那个人也承诺会立下誓约。少年人那股特有的冲动在她的血液里沸腾，加上这个女孩自身的勇气。
反正不会更坏了，我偏要为自己博出一个出路来。她咬牙想。
“先生，我叫蒂芙尼。蒂芙尼&#183;诺斯特拉德马斯。”
好长的名字……
塞勒斯笑了起来：“欢迎你，蒂芙尼。”
叮——
【主线任务三：请招收一名具有足够天赋的学生，好的学生是一所大学最好的名片。（已完成）
要求：学生的属性综合评价在40以上，该生属性不限，年龄在20岁以下，性别不限，种族不限。
任务奖励：大学教学楼建筑。
任务完成。
发放奖励
解锁教学楼建筑。
激活长期任务：请继续招收学生，以天赋足够为先，数量不限。】
塞勒斯的精神一瞬间又被拉入了那个亚空间里。
在空间中，他看到有一座大楼拔地而起。
说是大楼也不准确。这是一栋高大的建筑，表面上贴着灰褐色的砖墙，以尖拱顶和肋架拱顶为基本结构，它的整体形态瘦削高耸，墙上面绘着精致又繁复的浮雕。
建筑主体是两个长方形的主楼并列，两个主楼中间建有一个开放式的二层回廊，回廊以飞拱连接，以铁黑色的栏杆为装饰，其上是深蓝色的顶廊，又在其下围出了一个内部花园——里面光秃秃的，但是看样子像个花园。
教学楼主楼的尖型拱门高耸，其窗棂上装有绚丽斑斓的半圆形玫瑰花窗，红蓝与绿色的玻璃透出绮梦般的色彩来。
建筑中最高的钟塔的黑色尖顶像一把长剑，刺入亚空间中铁灰色的天空。
主楼前方的广场是浅灰的、平整的砖石，在同色的天空下显得气质凝沉而优雅。
整个教学楼的建筑风格魔幻而神秘。
它轻盈高挑的形态赋予了它古典主义的优美与灵动，又从它的色调以及深沉的装饰风格中透出一股幽暗的神秘感来。
塞勒斯在亚空间里的停留，在外人看来以不过是一晃神的时间。
他回过神来，对着他的新学生说：“我还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你可以这段时间在家里先准备一下，不着急。我叫塞勒斯&#183;科尔伯恩，以后就是你的老师了。”
塞勒斯想了想，又问道：“蒂芙尼，你知道哪里有卖月光刺槐的主干吗？”
月光刺槐是一种稀有的魔法植物，在魔法傀儡与炼金领域是一种被广泛推崇的珍贵材料。它具有守护的神秘学特性，月光刺槐的性质温和，枝干美丽，通常被认为是小孩子最好的守护植物之一。
塞勒斯左思右想，还是选择了月光刺槐作为给小查尔斯制作一个身体的主材料。
但是他走进了这个集市最大的神秘学植物店铺，被店老板很遗憾的告知，这种原产于西大陆极南端沙漠地带的植物已经没有货了。新的进口法让很多进口植物都断了货，等新的一批月光刺槐到货大概要三个月，而且订单已经排到了半年之后。
塞勒斯看到他的新学生眼珠转了转，好像有点犹豫。
红棕色短发的女孩干咳了一声：“老师，我知道一些价格合适一点，但是不太正规的渠道。”
她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是塞勒斯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小姑娘本来就在跟魔药贩子做一些黑市交易，她嘴里的渠道，估计就是地下走私渠道。
蒂芙尼生怕给自己的这位新老师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急忙解释：“都是我以前听说的……呃，其实我也不太熟悉这些。”
“没关系。”塞勒斯打断女孩有些苍白无力的辩解：“我理解的。”
蒂芙尼好像松了口气，带着塞勒斯向着地下长街的一处角落走去，边走边解释：“这种魔法师协会主办的官方集会里是没有‘不正规’的东西的，但是总会有人需要，所以我们可以在这里找到渠道。”
蒂芙尼带着他在一个小巷里左转右转，主街上的灯火与喧嚣被抛在身后，塞勒斯看见一只黑猫轻巧的从他的脚边越过，在转过一个巷子，他就看到了一点昏暗的光。
那是一个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酒吧。
这个小酒吧从头到脚都像是上个世纪挖出来的破烂。
油污的玻璃，被虫蛀过的木门加上忽闪的灯，酒吧的牌子破烂又歪歪斜斜，要死不活的挂在墙上，风一吹的晃晃悠悠像一个细脚伶仃的老太太，牌子上写着酒吧的名字——‘飞鸟与鱼’。
蒂芙尼伸出手，小心的避开了门上面过于明显的污渍，推开了门。
酒吧里的喧嚣和热浪扑面而来。
这扇摇晃的破门应该是被加工过的，在外面丝毫听不到一点动静，只有推开门，才能知道里面喧闹得简直像是放了一百只葵花鹦鹉在聊天。
塞勒斯跟着进门，反手将门关上。
酒吧并不像外面看上去那么小，但是里面也很拥挤，到处都是凑在一起喝酒聊天的人，醉鬼粗野的嗓音简直能把耳膜吵破。
蒂芙尼一边带着他往里走，一边低声解释：“交易市场有很多种，有官方的，当然也有民间的。民间的市场大都是私下的集会，外人很难摸到门路，这种市场当然也就会买一些不太合规的东西。这家酒吧的老板就是黑市很有名的一个掮客。”
她绕过那些乱摆桌椅和醉汉挥舞的胳膊，熟门熟路地往里走，一看就是常客了。
塞勒斯拨开一个在中间用魔法的小把戏吐泡泡的醉鬼，跟着蒂芙尼走到吧台前。
蒂芙尼伸手在木制的吧台上敲了敲，对着正在擦杯子的酒保说：“一杯深眠花啤酒，加酸橙汁。”
酒保是个容貌普通的年轻男人，棕发棕眼，很不起眼，他闻言放下手里擦了一半的酒杯，笑了笑：“好久不见，蒂芙尼小姐，老枪就在后面，可以谈生意。”
说完，他好奇地看了蒂芙尼身后的塞勒斯一眼，“新主顾？”
蒂芙尼横他一眼：“汤姆，你要是没这么喜欢管闲事，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是个端酒的。”
酒保耸耸肩，低下头，接着开始擦他手里的玻璃杯子。
蒂芙尼向吧台后走去，在路上，塞勒斯突然开口：“他真的只是个酒保？”
女孩愣了一下，有点茫然：“他在这里做了很多年酒保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她接着追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普通酒保身上可不会有‘地下’的味道。
‘地下’是恶魔居住的深渊之下，是没有任何光明的地底最深处，就连最强大的深渊恶魔也不能再那里生存。没有人知道‘地下’有什么，但是每个人都知道，‘地下’就是最危险的。
这个大陆一共有两次世界之灾，每一次都与‘地下’有关。
但是没必要告诉蒂芙尼，‘地下’的存在本身对于弱小者来说就是危险的。这么多年，‘地下’这个概念的扩散一直被严格控制着。
所以塞勒斯表面上笑了笑：“没什么。”
女孩明显不信，但是她没有多问，只是继续带路。
他们顺着一个小楼梯上楼，在到达二层楼梯口的时候，头顶上方的风铃忽然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蒂芙尼伸手在门上敲了敲。
门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需要什么？”
蒂芙尼伸手从墙上摘下来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再从门口的小窗出递进去。
过了一会，门里苍老的声音接着说：“有货，价格不低。消息会发布在三天后的晨报。”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深眠花啤酒是一种在东西大陆的神秘界广泛受到欢迎的饮品。它色彩绚丽，酒液的颜色就是深眠花花瓣的色彩：宝石一样的紫色，因此，也被广泛的用于调制鸡尾酒。
关于深眠花啤酒有一个流传许久的童话：
在西大陆的最西侧，加南河发源的地方，大陆永不消逝的星辉之下，最生气勃勃的森林中有着精灵的贝亚林王国。
在王国中有一位被每一个精灵喜爱着的公主——赫娅，她是精灵王唯一的女儿，是精灵最光辉灿烂的珍宝。精灵们爱戴她、呵护她、称呼她为“赫斯迪拉德亚”，意为“北方最耀眼的星辰”。
在一千岁生日时，公主走出了森林，她身负疾风的魔法，脚步比闪电还要迅速。
她走过无垠的雪原、迈过粗犷的草原、走过了矮人流淌着铁与火的王国……最终，赫娅公主在人类王国的一个城市中停留。
公主遇到了一个幼小的乞丐，她悲悯于乞儿的饥饿，哀伤于乞儿的瘦弱，她脱下了自己的斗篷，披在乞儿身上。
赫娅公主说：多么可怜的孩子！寒风穿透了你的身体、饥饿侵蚀着你的生命，来吧，跟我离开这里，精灵之森会给予你庇护。
乞儿抬头望着公主如星辰一般美丽的面容，哭泣道：尊敬的公主，我无法跟您离开。仇恨已经腐蚀了我的内心，就算前往精灵的乐园，我也只会在恨意的业火中自我毁灭。但是，如果可以，我想向您请求属于精灵的魔法。
公主感觉到了她的悲伤，弯下腰去亲吻乞儿：当然可以。
公主将乞儿带在身边，乞儿一边成为公主的侍女，一边学习精灵的魔法。
终于在某一天，她向赫娅公主道别：亲爱的赫娅，我即将不得不与你分别，一想到这个我的心脏就像是被放在了一把利剑上。我是一位国王的女儿，我的父亲被杀死，母亲被掳走，哥哥失散。我曾经发誓，我必将回去报仇。但是，当成功的一天，我将回到你的身边。赫娅，你是我灵魂的火焰，生命的光辉，请你等着我。
她们在精灵的星光之树下立下誓言，发誓一定会树下相见。
赫娅公主流着泪，等待着乞儿的归来。
她最终等到的是乞儿的头颅。
送信的知更鸟悲泣道：南方的大陆已经沦入黑暗，人类的公主集结了她父亲的军队与邪恶作战，只是长夜漫漫，公主最终还是被斩下了头颅。
赫娅公主无比悲伤，原本轻盈的脚步也变得如坚石般沉重，她跌坐在地上，哭泣道：“我思念的人啊，你怎么会离我而去……”接着，她用随身的长剑刺破了自己的心脏，魔力的结晶涌入其中，长剑焕发出耀眼的光华。
她在弥留之际请求道：“请将它带去南方的黑暗中，这将是一把战无不胜的长剑。”
知更鸟答应了，它向南方飞去。这时，一粒种子从它的羽毛间落下，落在泥土里。
种子浸染了陷入永远的长眠中的赫娅公主的鲜血，飞快长大，开出了与赫娅公主眼眸同色的紫色鲜花。
它有着泪滴形状的花瓣，层层叠叠，只在树下开放。
精灵们十分悲伤，为了纪念他们的公主，他们将深眠花酿成酒液，那是公主眼眸的颜色。
——摘自《莫尔童话故事集：两位公主》
发了两篇预收：《穿过次元壁后我变成了邪神》、《穿越后我变成了幕后黑手》一篇同人一篇原创，大家走过路过都看看啦！！

第15章 第一课
再热闹的集市也有散场的时候，灯火渐渐熄灭下去，魔法师协会巡逻队的半精灵社畜队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着身后的队员们说：“收队吧。”
他身后的恶魔队员看了看小巷深处，出色的黑暗视觉能让他看见里面亮起的灯光。
“队长，那里还有人在营业。”
半精灵头也不回：“不用管，收队。”
年轻的恶魔疑惑地看了看小巷深处，甩着自己心形尖头的尾巴，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酒吧里，
年轻而爱管闲事的酒保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将手里的杯子放回原位。
他走上了二楼，随手打开那扇木门。
门里那个嗓音沙哑的人浑身一抖，低下头去。
年轻的酒保笑道：“怎么样了？”
“没……没问题，我聘请了最负盛名的那支队伍……货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那就好，不要让我失望哦。”酒保笑着说。他有一双格外无辜下垂的狗狗眼，这样一笑起来，在这个平凡的面容上也显得格外动人。
他好像不该长着这一张让人乏味的脸，这个年轻男人自带一种天真又邪恶的英俊感，圆润的眼睛让他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而嘴角弯起的弧度又透出某种挑逗的成熟性感来。
但是门里的人只是恐惧地将头埋得更低。
……
三天后，
塞勒斯又解决了一个任务，出来的时候随手从路边的书店里买了一份新查斯顿晨报。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做赏金猎人协会的任务，塞勒斯已经发现，自己可以抽取这些要消亡的、无主的力量，来补充自己的魔力，同时也能攒攒钱。
总感觉这是非常反派的设定啊，他心里嘀咕：杀死对方，再吸收对方的力量。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对恶灵下手，幸好新查斯顿是东大路最大的城市，能供给这么多任务。
塞勒斯翻到最后的广告页，阅读了起来。
他的新学生蒂芙尼解释过这件事：“在广告位上会有好几个房产交易信息，每个房屋街道相同的首字母代表了你需要的货物，房子的大小则是货物总量，而房屋主人的联系电话是东西的价格的暗号。”
按照这样解析，他想购买的月光刺槐价格高达500金纳尔每磅。
金纳尔是一种神秘世界流通的古老金币，在东西大陆步入现代之后已经很少使用了。
他要去的这种非法的地下市场只接受这种货币，而正规的集市与赏金猎人协会这样的机构都是与普通世界一起使用通用的十进制纸币——镑。
金纳尔这套货币采用丧心病狂的十六进制法，不算币值的波动，一个金纳尔大约兑换十六个银币，或者二百五十多个铜币。而镑和金纳尔的兑换大约在一金纳尔兑换100镑。
他们的数学一定都很好，塞勒斯摸了摸自己包里从镑兑换来的金纳尔与银币，在心里吐槽。
他从包里拿出一本手抄本再带上从书店购买的几本书，一起装入一个袋子里，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塞勒斯这是要去给他的新学生蒂芙尼上课，他目前就这么一个学生，当然要尽心尽力地好好教导。加上他这两天基本上已经将魔力收集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始他的第一课，也正好试试新学生的水平。
他走入一条种植着七叶树的小道，顺着路边的一栋栋小楼慢慢走下去。
约翰逊街12号。
这就是蒂芙尼的父母给她留下的房子，整个一条街居住的都是普通人，只有蒂芙尼家混入其中，像是一群绵羊群中的黑山羊。
蒂芙尼早就站在门口等他了。
路过隔壁房屋的时候，塞勒斯闻到了一股水果馅饼的清香。
“下午好，蒂芙尼。”塞勒斯笑着说。
“午安。”蒂芙尼回应，同时让开房门，准备将自己的老师迎接进去。
这时候，飘来馅饼清香的隔壁屋的人出来了，那是个头发银白的普通老妇人，她有点乡下口音，嗓门很大，大声地招呼道：“小蒂芙尼，要来一块苹果馅饼吗？我刚做好的，还是热的呢！对了，这是谁呀？”
相比于她的热情，蒂芙尼就显得有点冷淡了，她用一种不出错的礼节微笑着道谢，然后拒绝了对方的馅饼。
老妇人长着一张慈祥和蔼的脸，性格也是一样，好像习惯了她的一点点冷淡，又端着馅饼回去了。
塞勒斯在旁边静静地旁观，观察着他这个新学生。
塞勒斯跟着蒂芙尼进门，对方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没有喝，而是首先将自己装书的袋子打开。
袋子里面的书一个接着一个地自己从开口处跳出来，然后在把自己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
看了旁边的学生一眼，塞勒斯笑着说：“那就开始第一课吧，但是你好像有点疑惑。”
蒂芙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个小姑娘的真实性格实在是有点过分谨慎内敛，愿意主动找到他做学生这件事大概已经消耗了她所有的冲动了。
塞勒斯稍微一猜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对于自己天赋的自卑与自己本身性格的傲气和不凡的志向交织在一起，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就算是再聪慧坚韧的人都会感到一阵失措与迷茫。
蒂芙尼不太敢反驳他做的事，只是想慢慢观察。
“没关系，想说什么事情都可以说出来。”他将桌子上的书拿出一本，“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办学的目标，我要创造一个追逐真理，反对权威，勇于质疑的学校，这些都是我希望我的学生身上有的精神。”
蒂芙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开口说：“我以为您会主要教我一些……嗯……魔药学的知识，毕竟我比较擅长这些方面，或者是关于其他的魔法理论。但是……”
但是这五本书当中，大概只有一本与魔法有关，剩下的都是些普通科学，在路边书店就能买到的书，从数学到地理。
“你觉得这些与魔法无关吗？”
蒂芙尼不吭声了，但是满脸都写着‘废话’和‘你说什么都对’。
塞勒斯乐了，他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样东西，也不知道他那个小包是怎么装得下那么多东西的。
他指着那个小东西，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魔导器。”那是一把枪，附魔的□□。
“对。”塞勒斯本来想打个响指，但是又觉得这动作太不稳重，硬生生把手拗成摸了摸下巴，“知道魔导学是谁开创的吗？”
蒂芙尼：“白塔首席大法师罗兰。”
她的年轻老师笑了笑：“当年普通人用烧热水驱动了火车与轮船，然后又用电点燃了电灯，汽油燃烧了整个工业革命，机械的运作制造了钢铁的□□，那时候，一位苦练十年的魔法学徒会被普通人手中的一把枪轻易击毙，魔法受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冲击，白塔大法师的首徒，也是七贤者之一的安东尼奥&#183;莱斯背叛了白塔，号称要去寻找魔法新的出路。”
蒂芙尼一下愣住了，她还真不知道这些往事。
“那几乎是魔法最黑暗的时间，从千年前明彻斯帝国的灭亡起，神秘就陷入了衰落，终于在第一架蒸汽机启动的时候走入了最低的低谷。一个魔法学徒抵抗不住一把□□，导弹足以摧毁一个中级法师，以往只有魔法能够成功的事情，科学很多都能做到。而超凡者和普通人的比例如此惊人，一万人里未必能找出一个有天赋的孩子。
那时候大家都认为时代变了，结果白塔首席法师罗兰联合其余的贤者，加上很多著名法师发表了一本书，名字就叫‘魔导科学’。他们解构出了新的魔法。时代确实是变了，但是罗兰大法师又将它变回来了。”
同时，他又掏出一枚金纳尔：“这种货币也不再流行，魔法师协会率先作出了与普通世界的货币接轨的决定。因为金本位已经不可行了，我们需要一个现代金融体系。金纳尔不再流行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采用麻烦的十六进制，因为它根据金银铜的兑换比例来换算货币。在古代，将一块金属分成二、四、八分比十份简单的多，所以才会使用十六进制。”
塞勒斯最后总结了自己的话，“这些都不是神秘学的，但是却是需要知道的。这个世界属于普通人，他们占据着绝大多数的人口，创造着绝大多数的价值，法师的根基永远是普通人。蒂芙尼，如果你想走的更远，就要放下你作为超凡者的傲慢与隔阂，去看看这个世界。”
同时，他看着这小姑娘一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脸，也在心里叹息神秘界的教育断代，与知识壁垒之严重。
要知道，这些成果已经做出了一百多年，常识书籍也被创作了很多本，但是仍旧没有被神秘界的大部分人阅读到。
像蒂芙尼这样只接受了家庭传承，而对外面的世界茫然无知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他把一本书朝女孩推过去：“我说的内容都写在这本书里，这是真知学派的一位法师写的‘上世纪科学与魔法大观’，你拿去读完，记住，蒂芙尼，比一些具体的知识更重要的是眼界，你不能停留在自己的魔药中，外面的世界很大。”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系统有一个书库，号称包括了神秘出现以来的所有著作，但是只有等图书馆建筑解锁之后才能一次性导出。现在他只能自己翻阅，然后在自己复刻一本。
蒂芙尼接过书，又问了一个问题，“真知学派？”
“一个隐世学派，成员都在疯狂的追求知识，以世界真理为目标。人数不多分散在世界各地，但是基本都很精锐，以单对单的师徒传承为主体，然后定期聚会。当然，里面极端的疯子也不少……有时候，知道多了更容易疯。”
塞勒斯最后总结：“好了，本周读完这五本书，做不做笔记随你，这就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知识：
1.我们追求真理，而非权威。
2.思考是智慧生物进步的天梯。
3.我们渴求知识，但无知者的思考是有罪的。
——真知学派三守则
跪求读者老爷们支持，大家的支持是我写作的动力！！！！
深夜暴言：无cp就要把主角感情线断干净啊救命！！！半夜看到一个打擦边球的给我雷的外焦里嫩……

第16章 女神的微笑
chapter16
塞勒斯留下了一堆书让蒂芙尼好好补课，然后又给她留下了一种药剂。
药剂的主要作用是帮她补魔，魔法的入门其实很简单，不存在精神上或者心灵上的门槛，只需要存储够足够的魔力——像是往池子里慢慢倒水一样。
塞勒斯摸摸口袋，心在流血，他身上除了买月光刺槐的原料之外的所有的钱几乎都来买这个药了。
只需要足够多的魔力积累，是条狗都能一点点努力迈入低等职阶。但是架不住蒂芙尼在魔力方面的天赋实在太差，最顶尖的心志与聪慧都没帮得了她。
塞勒斯头疼地叹了口气，要是他得到的那份记忆没错，他记得十五六岁的时候都够那些天之骄子踏入白银甚至黄金阶了。
同样是天才，蒂芙尼偏科偏的实在有点严重。
所以那些天才的道路没有一个适合她这种偏科生的，她得自己摸索一条路出来。
这会非常难啊……
塞勒斯看了看对面桌子边那个少女，她正专心致志地读手里的书，还不知道自己被安排了一条多艰难的前路。
不过没关系，塞勒斯心里笑笑，老师会帮你的。
窗外又响起叫喊声。
女孩头也不抬，不受任何因素干扰，稳稳地翻过一页书。
塞勒斯打断正在读书的蒂芙尼，“是你的邻居吗？去看看吧，那位夫人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蒂芙尼犹豫了一下。
塞勒斯轻叹一声：“别忘了我刚刚和你说了什么，这个世界不是断裂的，你和身边的普通人也不是分割开的，你需要睁眼去看看这个世界。”
世界上不是没有那种把自己关起来，门都不出就能憋成圣阶的超级天才，白塔那位首席法师罗兰就是。
可是蒂芙尼绝对走不了那条路，她的魔力资质实在太差，人又太聪明，非得到人间去摸爬滚打一番才行。
少女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一股苹果派的清香再次随着流动的空气窜进来，暖融融的热气在屋子里弥漫开。
那位邻居家的老人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哦，小蒂芙尼，我想了想，我一个人是吃不完苹果派的，你也来再吃一点吧。”
接着，她又伸头向房屋里望了望，看脸大略估计了一下里面这个陌生人应该是个好人：“那位先生也来吧！这是苹果派可是我的秘方做出来的，它是这条街道最美味的！”
“谢谢你，夫人。”塞勒斯站起来，嘴角微微上翘，“你真是位美丽又手巧的女士。”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眯眯的：“那大概是因为我一直都有一颗特别年轻的心！”
……
临近晚上，
塞勒斯从那位热情的老夫人家告别出来，感觉随便自己呼一口气里面都是热腾腾的苹果派的味道。
他身后跟着蒂芙尼，现在他们两个要去黑市上买月光刺槐了。
本来塞勒斯是不打算带着学生去的，从老师的角度，带着学生去那种黑市走私的地下交易市场感觉不是很正经。
但是蒂芙尼坚持要跟去，她自己说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偷偷去过，也不少这一次，而且她熟悉市场，还能帮着忙砍砍价。
砍价……塞勒斯不由动心了。
他们走入了新查斯顿城的港口区，这一片也是这座城最大最乱的贫民窟。
街道上不再整洁，开始污水横流，几个吸着烟造型搞得五颜六色的几个青少年摇头晃脑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去，全身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纹身；路灯底下徘徊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再厚的粉底也盖不住她脸上的苍老和疲惫，女人看见塞勒斯扫过去的目光，厚重的假睫毛下面飞快地露出了一个挑逗夹杂着谄媚的笑。
街边有人对他们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肥羊射出了贪婪的眼光，手按在鼓出一个包的外套里。
塞勒斯看了他一眼，这人突然感觉自己眼前就像迷上了一层雾，接着他有点茫然地摸着怀里的□□，咦，我刚刚要做什么来着？
这片港口区是新查斯顿老港口的所在地，现在基本不太有船只来往，随着港口的衰落，这里的繁华都成了历史：海贸行业迁移，工厂因为城市转型纷纷关闭，一大批工人失业。
久而久之，离不开的人越来越穷，穷人也纷纷涌入，这里就变成了藏污纳垢的贫民窟。
港口区的犯罪率是其他地区的五倍以上，而青少年的入学率垫底——此地儿女多奇志，早早就渴望着退学，然后出去火拼卖粉抢地盘，帮派林立，街头械斗更是司空见惯。
这里是这个人文之都最丑陋的一块疤，或者说，是它光鲜亮丽的背面。
塞勒斯带着自己的学生穿过这里满是涂鸦与骚臭味的街巷，在街角的隐蔽处发现了不少蓬头垢面的流浪汉，身边散落着空掉的针管。他们大都神色迷茫，四肢抽搐着，脸色青黄，手臂上有青紫的瘢痕。
塞勒斯观察了一下，发现其中有的人年龄并不大，也就是介于中学与大学之间的年纪。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最角落里那个年轻人突然摇摇晃晃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包东西。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附近躺着的人纷纷被他吸引了，他们流着鼻涕和口水，手里攥着钱，向那一小包东西投去贪婪的目光。
而在那东西被从袋子里取出的一刹那，一股迷人到癫狂的香气扩散开来，以至于隔着半个巷子的塞勒斯两人都能闻见。
“好香。”蒂芙尼下意识地低声说。
那些人疯狂又急迫的点燃那个带有梦幻般香气的东西，哆嗦着沉醉在里面，这东西香得太过浓郁、太过迷幻，几乎带出点花开到极盛时腐败糜烂的尾调。
塞勒斯皱了皱眉，这东西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最先站起来的那个人在抽吸的朦胧眩晕中居然注意到了塞勒斯的目光，这个躺在角落里的流浪汉眼神涣散，然后他挑起两边的唇角，对塞勒斯露出了一个朦胧的微笑。
紧接着，他枯瘦的四肢抽搐几下，不动了。
只是他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依旧保留着一个有点扭曲的微笑。
旁边的同伴没有一个注意到他的死亡，依旧握着手里的东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看着他的可以称得上是宁静的微笑，塞勒斯突然感觉到了一点恶寒。
因为这件事耽误了点时间，塞勒斯和蒂芙尼是这场交易会上最后一个到的。
在门口，他们被发放了一个铁制的面具与一把筹码。
然后走进一条小巷，穿墙而过，一股和这个贫穷老旧的港口区相同的气味扑面而来，幽暗而潮湿，带着丝丝缕缕的湿冷味道。
进入交易会之后，戴上面具，想要购买东西也不用说话，只需要拿出筹码出价。出价之后卖方收取筹码，再在出口处兑换金钱，而买方少了几个筹码，就在出口上交多少钱。
塞勒斯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谨慎？
整个神秘界从古至今的传统就是自由散漫。
这些人都身负奇才，也就出奇不好管。能搞出一套货币体系就够难为他们了，更别说是让这些人按地区按国家地听话了。
这里交易的说是走私品，但是其实神秘界不太存在走私这个概念，这种集会只是销售一些灰色的商品罢了。它们被包装成无魔的普通的走私品，跟着普通人的船进来，也就被冠以走私的名号。
毕竟神秘界根本没有所谓国家与政府的政治划分。这里的各个官方，例如教会与魔法师协会更接近于抱团的大势力。
而之前所谓的进口发令严格，塞勒斯以为也就是普通人的政府在查走私船以及官方协会追捕某些通缉犯的时候巡逻频繁了点。
所以塞勒斯才会带着学生来这里买东西。
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们到底要在这里交易什么东西，才会如此谨慎？
相比于绚丽奇幻又繁荣热闹的正规市场，这里显得压抑而单调，脚下是受潮的红砖，上面长了一些苔藓，踩上去很滑。商品被存放在刻有符文的瓶罐中，不漏出一点端倪。
市场中没有什么叫卖或者喧闹的声音，就显得物品移动时候的响声格外鲜明。
卖家沉默地坐在自己的摊位后面，穿统一的黑袍，遮着脸。而如果有人想要购买东西，则直接表示看货，然后递上筹码。双方尽量不用语言做多余的交谈。
塞勒斯以一个略有些高的价格买到了月光刺槐。
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讲价，那个流浪汉临死前露出的温暖而诡异的微笑始终在他的心头萦绕不散，那是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在神秘学概念上，灵感代表着某种隐形命运的指向，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轻易忽略。
在塞勒斯这种焦躁中，人群突然开始骚动起来，像沸腾的油锅中倒入了水。
渐渐有人开始开口大声交谈，某种暗中的情绪在人群中汹涌着酝酿。
集市最中心的摊位上，站出来一个矮小的男人——就算大家穿着差不多的黑牌，也完全能看出来他矮胖的体型。
这个男人向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然后拿出了一个箱子，里面整齐的摆放了一个个水晶制作的药剂瓶。药剂瓶里是某种浅绿近乎透明的粘稠液体。
它的颜色美妙，好像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魔力，几乎看着就能让人生出一股渴望来。
作者有话说：
许一个卑微的愿望，希望入v前收藏能过千………
推一下我的预收文~《穿越后我变成了幕后黑手》、《穿过次元壁后我变成了邪神》
神秘学小贴士：
“神话史诗亦或者童话其实是一把钥匙，一把帮助我们打开历史的钥匙。借助那些以故事的形态流传下来的书本里，我们或许得以拨开迷雾，窥见神秘真实的历史。
……
就以《莫尔童话故事集：两个公主》为例，研究认为，赫娅公主向乞儿传授精灵的魔法这一部分，其实代表了两族的一个初步的联盟与合作，早在战争正式爆发前十几年前，白塔就已经观测到了黑暗的侵蚀，并向各族发出了预警。
精灵的魔法传入人类的王国，这是各族面对即将到来的灾难时的智慧的团结，也是文化交流与融合中必然的结果，这也极大推动了神秘文化的发展，更让整个大陆更好的应对了黑暗中的第一次世界浩劫。
而两位公主的原型也确有其人，据考证……
……在精灵的传统风俗中，只有新婚的夫妻才会在星光之树下亲吻。而对于这对同性恋人的结局，童话中美化了这段历史。赫娅应是死于暗杀，她作为镇守精灵一族著名的强者，为了防止她带兵支援西南摩加德战场，以及达到断绝精灵王的后援，动摇后方的目的，敌人发起了一场卑劣的暗杀活动。
乞儿的原型索菲亚公主则是死于前线战场，据记载她遭到了数位强者围攻，苦战而亡。
为了彻底击碎军队的抵抗意志，索菲亚被悬首城门，而灵魂被镇压。主将的惨死直接导致了其带领的第三军团的溃败，从而使得东南战场一度全线崩溃……”
——摘自克莱拉大学《历史与史诗》选修课教案  讲师：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第17章 奇怪的人
chapter17
周围的人群中骚动开始扩大，各种复杂的情绪逐渐蔓延开来。
矮小的男人弯下腰，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瓶子，然后打开了瓶盖。
一股美妙而熟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比之前的更加浓郁更加诱人，像是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走。
闻到味道，人群猛地开始嗡嗡地议论，好像炸开的一锅烧热的水。
矮小的男人看着台下，满意地伸出一根手指，“二十八瓶‘女神的微笑’。还是老规矩，一瓶600金纳尔，先到先得。”
塞勒斯看见他身边的男人狂热的注视着那只小小的瓶子，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珍宝，接着，这个瘦弱的几乎有点脱相的人就疯狂向前涌去。
见到这一幕，旁边有人厌恶的‘呸’了一声。
发出声音的这个人注意到塞勒斯的注视，转过头来，“你有什么事吗？还是说，你也是那个毒药的拥护者。”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手指着正在被疯抢的‘女神的微笑’，脸上厌恶的表情几乎已经溢了出来。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知道那是什么，我在来的路上也见到有普通人吸食这个东西，还有一个人死亡了。”塞勒斯回答。
他们对话的功夫，台上的药物就已经销售完毕。
“最近才开始流通的一种药物，据说能精炼灵感并且获得极致的快乐。”男人有些忌惮地看了看买药的人群，低声回答，“听说是在老港口那边从西大陆走私来的，最开始只是被当成辅助药品宣传，但是吸食过的人一次就再也忘不掉它的味道，他们会为此癫狂。后来又加上了一部分禁不住诱惑的傻子也开始服用。”
他接着说；“看见刚刚那个瘦得吓人的瘦子了吗？我认识他，在一个多月前，他还有两个我那么胖。”
“是因为使用了那种药剂？”
“对，他再也离不开它了。”
塞勒斯皱紧眉头：“这种东西不应该大面积流通，更别说这样公开售卖了。而且为什么我看到有普通人也在使用它？”
男人一指前面的人群，“因为有的人买回去不是给自己用的，他们将它稀释，然后当作镇痛麻醉药品卖给普通人。额，货币流通，你懂的。我觉得它和普通世界的大麻很像，但是比那个更可怕。”
塞勒斯在心里翻译了一下，它相当于某种烈性毒品。
“女神的微笑”，这种药剂就像是一种暗处的烂疮，用极快的速度腐蚀着一个健康的城市，等到揭开一看才知道，全身已经都是溃烂和脓水了。
那个骨瘦如柴几乎脱相的男人已经买到了药，开始服用这种药物。他迫不及待的将口鼻凑在瓶子前面，露出了极致的迷醉神情。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灵性好像也在一点点增强。接着，他就像是看到了某种美妙的幻觉，四肢像是某种节肢动物一样不规则的抽搐，嘴角却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衰弱下去。
周围的人看着这个瘦弱男人的惨状，麻木地绕开。这些黑市上的买家们遮住面孔的同时，也像是一同遮住了心灵。
“他们都看到了他的下场，为什么还有人去买？”蒂芙尼在旁边不解地低声问。
塞勒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她：“你渴望得到幸福吗？能够得到梦想的一切，永远逃离痛苦。”
“渴望啊，每个人都会渴望吧。”蒂芙尼一耸肩：“可是虚假的东西是没有意义的，为了一时的幸福而放弃未来，这也太愚蠢了。”
“确实，这是每个人都了解的道理。”塞勒斯叹了口气，“但是了解道理不代表人们能够做到，因为大部分人都不具有忍受眼前的痛苦的能力。蒂芙尼，忍受痛苦，忍受现实，这是你的天赋。”
蒂芙尼客观评论：“听起来像是您变相的骂我的天赋很烂。”
“我真的在夸你。”塞勒斯莞尔，“不管人们用怎样的美好词汇修饰，但求知永远是孤独的，是痛苦的，正是孤独与苦痛铺就了通往理想的道路。”
然后他转头准备往回走：“记得千万不能碰这种东西，我们走吧。”
蒂芙尼小跑着追上他的脚步：“他们不光贩卖这种违禁用品，甚至还将它勾兑后贩卖给普通人。这是极其卑劣的行为，他们值得上曼尔德法庭。”
塞勒斯回头看了看，那个之前提醒他的男人还站在交易不远处四处观看，就算在交易结束之后也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蹲在一个吸食了‘女神的微笑’的人身边说着什么。之前他明明表现得非常厌恶，但是到现在却还是迟迟没有离开。
他对声音非常敏感，之前就感觉那个男人虽然蒙着脸，故意压低了嗓子，但是声音还是有点熟悉。所以就在离开的时候，他故意碰到了对方的肩膀一下，对方第一反应是按住头部侧面的兜帽。
这就代表他在这方面一定有十分明显的特征。
塞勒斯稍微回忆了一下就想了起来，他在魔法师协会的集市上见到的，那位很有社畜气质的魔法师协会巡逻队的半精灵队长。
半精灵有着与纯种人类不同的耳朵，耳廓微尖，确实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征。
“我们不用管。官方已经插手了。”塞勒斯回答，顺口警告弱小的女孩，“小孩子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
蒂芙尼一笑：“我知道，老师，毕竟每个孤儿的有一本自己不管闲事的生存指南。”
想了想，塞勒斯又补充说：“至于之前那个死去的流浪汉，我已经给该区的普通警局发了报警短信。不论如何，就算是堕落的人，也该在死后得到人的尊重。”
他们顺着原路返回，楼梯的边边角角里的青苔越发多了，踩上去有一种鱼鳞一样的滑腻感。
‘女神的微笑’那种迷人又梦幻的香气随着使用逐渐扩散开来，充斥着整个空间，就算走到门口，塞勒斯也能闻到它的味道。
阴冷幽深的小巷，黑衣的人群，港口区灰色暗沉的天空，暧昧如梦境一般的香气——这里有着一种让人眩晕的独特气质。
他走出出口，清新的带着海腥味道的冷风吹过来，一下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理想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在塞勒斯刚刚接触到外界冰冷的空气的刹那，他的身后猛然掀起了一阵喧哗声。
小姑娘蒂芙尼谨记教导，加上不想在黑市这种地方惹麻烦，就假装没有看到，急匆匆地拉着自己的老师就要离开。
然后她就感觉身边人的脚步一顿，耳边她的老师轻松地说：“咦，发生什么事了？”
蒂芙尼：“……”
塞勒斯好奇地回头看过去，试图从喧闹的人群中看出点什么来。
蒂芙尼深吸一口气，试图劝说这位大龄青年没必要在这里多管闲事，别人的事情和他们无关，还容易惹上麻烦。
但是她劝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拉着又返了回去。
她的老师站在人群边缘，像个好奇的大角鹿一样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他们还没站稳，就听到人群又是一阵喧哗。接着，人群如同分海一样猛然分开，一个身影冲了出来。
他穿着这里固定的长袍和面具，但是手里举着一只黄铜制造的高脚酒杯，随着他的奔跑，酒杯中的水不断被泼洒向周围的人群，人群像是见了瘟疫一样慌乱地躲开。
推推搡搡，慌不择路，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塞勒斯也不由得退后一步，无他，这个人手里拿着的黄铜酒杯中的液体是整个神秘世界最有名的东西之一——光明水。
名字很好听，但是并不代表它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东西是很多常用魔药最常见的材料之一，但是就算是魔法药剂大师，在面对光明水的时候也必须小心翼翼。因为这种浅黄色无味的液体，只要接触到人体皮肤，就会瞬间使得被接触者嗅觉失灵，只能闻到极致的臭味，一个月之后才会慢慢消除。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第一位沾染上这东西的药剂师在解除副作用之后，抱头痛哭：“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光明神在冲我微笑！”
这时候，隔着一段距离在追击这个逃跑者的人在大喊：“拦住他！这是个混进来的普通人，他偷了东西！”
看着那泼洒而出的光明水，人群散的更快了。
就在这个神秘人即将要跑到门口，逃出生天的时候。身后追着他的人终于想起来了点什么，手指扣动，低声念出了一串咒语。
随即，一道道金色的锁链从他的手心里涌出，形成一个牢笼，把逃跑的人罩在了里面。
这个普通人还是举着手里的黄铜酒杯站在原地，黑袍下的身体微微颤抖，塞勒斯能看出来他在强作镇定。
追捕者分开，从里面走出来了那个售卖‘女神的微笑’的矮小男人，他表情阴沉地看着牢笼里的人，冷笑了一声。
矮小的男人刚张开嘴巴准备说话，他面前的金色牢笼就突然被人击破了，一个人影挡在了这个被抓住的小偷前面。
人群后方，蒂芙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身边，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4.“历史与史诗”，任课教师：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学分：2
过程评价：这门课不需要过多介绍了吧，我们尊敬的校长开的。内容有趣干货很多，授课风格独特，且事少分高，缺点就是很难抢。
要点：会偶尔点名！！（加红加粗）一次不到平时成绩直接零分，这可能就是大佬的恶趣味吧……结课方式是一篇三千词的论文，自由发挥就好，校长会仔细阅读每一份然后写批语的。
——节选自 《克莱拉大学选修课指南（电子文档）》（仅在学生内部传播）
笑死，现在作话的神秘学小知识居然已经出现了好几个系列。
以及，第二位学生马上要出现了~猜猜他是什么样的呀~

第18章 威尔·梅瑟尔
chapter18
矮小男人脸色难看，“别多管闲事，让开！”
塞勒斯感觉自己的面具里的声音有点发闷，显得有些阴沉，他说：“他是我的学生。”
矮小男人冷笑一声：“一个法师的普通人学生？”
塞勒斯让自己的声音含上一点笑意，在面具后显得有些扭曲：“先生，你知道。学生也不一定是用来教东西的，这个孩子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好材料。”
矮小男人皱了皱眉头，这话有些说服了他，很多邪恶的超凡者的确会收下不少学徒，不会教给他们多少东西，而是肆意将他们当做试验品和消耗品。
接着，塞勒斯接着说：“这孩子到底偷了什么东西？”
“一瓶‘女神的微笑’。”
塞勒斯抬起手，金纳尔在他的手里中脱离了重力作用，上下翻滚，分出十几枚跳入矮小男人的手心中。
“我替他赔偿了您的货物，不必动怒，先生，这并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他含笑着说。
塞勒斯转过身，将这个勇闯神秘界地下黑市的胆大包天的小孩带走，顺便对着站在人群后方的蒂芙尼招了招手。
带着他们一路走出这里，塞勒斯还没说话，就听到被他救出来的这个人停下了脚步，“感谢您的救助，但是我可能不能跟您继续离开了。”
塞勒斯打了个响指，他们三个身上的长袍和面具就一下同时脱落，露出了本来面貌。
对面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看起来也就是个高中生。男孩有着浅金色的头发和碧蓝的眼睛，五官出色，容貌英俊，就是微微勾起的高鼻子让他看上去有点高傲和不好接近。
男孩身上还穿着学校的制服，深灰色西装配深蓝色的马甲，打着领带，衣服上有绣着校徽，加上黑色的小皮鞋。他应该是某个贵族公学的学生。
真面目被暴露出来，男孩明显有点紧张，但是还是镇定地看了回去。
“哎呀。”塞勒斯勾起嘴角笑了笑，“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帮你吗？”
“原因无足轻重，先生。”男孩深吸一口气，“不论什么原因我都会对您表示感谢，同时也会尽力回报您。”
很镇定嘛，胆子也很大……塞勒斯有点恶趣味地想，决定吓唬一下这孩子，“那要是我想把你做成好用的材料呢？”
男孩脸白了一下，飞快地为自己开脱：“我保证我有比这更大的价值，我的父亲是梅瑟尔公司的董事之一，母亲是有名的演员。我可以给您更好的报酬！”
聪明孩子，塞勒斯心想，显示表明了自己的价值，然后又用金钱的报酬诱惑。同时也点出了自己身份的不凡，也有暗含威胁，让别人不能轻易伤害他。
他把这个聪明孩子带来当然是有原因的，虽然平时他也会救人，但是绝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让他投入这么多的关注。
主要还是因为在这个男孩出现的一瞬间，装死许久的系统出声了：
【检测到具有足够天赋的学生】
姓名：威尔&#183;梅瑟尔
年龄：16
性别：男
种族：人类
属性：魔力：8/10；智力：9/10；灵感：10/10；心志：8/10；幸运：9/10；
总评：44/50（顶级天赋，目标天赋上佳，无明显缺陷。）
备注：该生拥有特殊血脉天赋。
学校资料：
学生：2
教师：0
校址：亚空间
学校建筑：主教学楼
颁布后续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一：请让10位神秘界人士了解你的大学，良好的名声是学校的招牌。（已完成）
要求：让足够多的人了解该校的办学理念、教学内容、学校基本概况。
任务奖励：用作校址的土地*1】
【主线任务二：请招聘一位教师作为学校教授，优秀的大师永远与顶尖的大学相互成就。（未完成）
要求：招收具有高级法师水平，圣阶魔法师潜质的教师一名。教师属性不限，年龄不限，性别不限，种族不限。
任务奖励：大学图书馆建筑。】
【主线任务三：请招收一名具有天赋的学生，好的学生是一所大学最好的名片。（已完成）
要求：学生的属性综合评价在40以上，该生属性不限，年龄在20岁以下，性别不限，种族不限。
任务奖励：大学教学楼建筑。】
【主线任务四：为大学存储第一笔办学资金。（未完成）
任务要求：换算所在地金钱为1000万镑。
任务奖励：迈入圣阶的教师*1（超凡职业等级：见习（黑铁）、初级（青铜）、中级（白银）、高级（黄金）、圣阶）】
请尽快建设你的学校！
看着塞勒斯一时不出声，男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面前这个奇怪的人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开玩笑的，其实我是个好人。”
男孩：“……”
蒂芙尼终于看不下去了，她今晚发现了自己这个渊博沉稳的老师的另外一面——十分恶趣味。
她主动站出来，“我们确实没有恶意，我叫蒂芙尼&#183;诺斯特拉德马斯，这位是我的老师。”
同龄的人之间的交谈让男孩放松了一点，他勉强点了点头，保持了风度：“威尔&#183;梅瑟尔。”
“那么，威尔。”塞勒斯再次开口，“你作为一个普通人，一个未成年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威尔：“……”
好问题。
“我想找一个人。”他回答。
这件事情，其实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
少年抬起头，通过玻璃花窗的缝隙看着铅灰色的天空发呆。
他的耳边是同学们晨祷的声音，其他所有的学生们在牧师的带领下端正的坐着，双臂交叉放在胸前，背诵着赞美诗。
只有他自己坐在最后，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天。
“梅瑟尔先生。”一位教师走到他身侧，低声提醒他。
无聊。
威尔眼睛都没转一下，冷淡地想。
他就读于新查斯顿最优秀的男子公学之一，这所私人公学照搬西大陆的传统公学的制度，是光辉之主的教会学校，每天早晨都要来学校的教堂祷告。
这里有着最精英的教育，收着最高昂的学费，恪守着最严苛的规则。
古老、秩序、传统、荣誉……
这些词汇是构成这所学校的基石。在它青灰色的砖石下，学生们每天衣冠端正，身姿笔挺的走在这所让他透不过气的校园里。
威尔从初中开始就被送入男子公学寄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太无聊了。他想。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他已经模糊的记忆里，好像有着一些更加刺激，更加绚烂的东西。
他记得，他小的时候的的确确见过妖精——它们站在花朵上，只有手掌大小，有着半透明的蜻蜓翅膀，浑身在月光下散发着莹白色的柔光。
当时他试图伸手去触摸它们，但是妖精笑着躲开了。
“看呀！”它们叫嚷着，扇着翅膀在空中旋转：“这孩子能看见我们！”
“这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另一只妖精喊道。
“你们是什么？”小时候的威尔呆呆地问。
“好没有礼貌的孩子！”妖精叫到，“你的父母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用你们人类的词汇来说，我们是妖精！”
“妖精？”
“对。”一只妖精悬停在他的鼻尖前，“你又是谁？”
“我叫威尔。”
“威尔啊……”妖精咕哝了几句，“你能看见我们，说明你的天赋还不错嘛，要不是赶时间，我们还可以陪你玩玩。妖精最喜欢小孩子了。”
“走了走了！”它的同伴叫道，“我们要在天亮之前回到森林里！”
接着，它们像风一样地飞走了。
他在晚上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父母，他们严厉地训斥了他不要拿小孩子的幻想胡说八道。
接着，他再也没有见过妖精。
与此同时，他童年记忆里那些只有他能够看见的东西也渐渐消失了。
他现在就在这瓦灰色的砖墙下重复着枯燥日子，好像那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学校的东西他看一眼就能学会，再复杂的诗句只要他听过就能复述。他身边的一切，老师的教导、同学的攀比……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无聊。
结束晨祷之后，一个同学从后面揽住他的肩。
“威尔，你又是满分！”
他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最后一道题你怎么解出答案的？”
“直觉。”他回答。
同学‘嘁’了一声，明显不信，转头走了。
确实是直觉，他没说谎，童年给他唯一留下的馈赠就是他的直觉。他的直觉好的出奇，他看中的球队总能夺冠，他选中的彩票总能获奖，要是迷路了他感觉的路就是正确的道路。
威尔时常觉得，他要是退学去赌球应该更有前途。
他跟着人流走进教室。
第一节 课是历史课。
英年早秃的老师走上讲台，这是一个从新查斯顿大学被挖来的教授。本来他不想来高中的，但是学校承诺的工资待遇太高了。
“先生们，我们接着来讲明彻斯帝国后期……”
威尔接着发呆。
“……我个人很喜欢约翰&#183;阿普比先生对于明彻斯帝国的研究，很有想象力，只是有的观点实在是过于有想象力了。在我看来他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实证……在他的书中，他认为明彻斯末代时期其实经历过一场世界级的战争，皇帝甚至御驾亲征，哈哈，同学们可以自己辨析一下。”
“同时，约翰&#183;阿普比也认为帝国的末代皇帝是位同性恋者……”
台下的男孩们哄笑。
“梅瑟尔先生。”威尔在长时间的发呆后终于被点了起来，“你比较喜欢哪位明彻斯史的历史学家呢？”
“约翰&#183;阿普比。”
“原因？”
威尔一抬眼皮：“哦，我觉得他的书非常写实。”
旁边的同学哄堂大笑，坐在他前面的男生拍着桌子起哄。
教室乱成一锅粥，老师不得不摇了好几次讲台上的悬铃才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知识：
明彻斯帝国是神秘史上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帝国，它的建立与灭亡，都是分割神秘史上的重大事件。在非神秘领域，它同样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
在非神秘领域，这个曾经横跨东西大陆南部、西部的帝国曾经存在了一千多年的时间，它见证了人类农耕文明的崛起的发展、思想争鸣的曙光，它曾经拥有这个世界上繁荣的城市与图书馆，有着人类最初的大学与成千上万的学者。直到它灭亡之后，千年的财富与智慧付之一炬，整个大陆一度陷入了蒙昧的黑暗时代。它深刻的影响了整个东西大陆的文化，影响了整个古代世界。
在神秘领域，它是远古魔法最出色的继承者，是古奥的神秘最出色的发扬者，近代魔法的启蒙人。明彻斯帝国时代的法师们创造出了神秘的定义、领域、分类，沿用至今。他们博采众长，将精灵、巨龙、矮人等等各族的知识融汇起来，创造出了魔法最辉煌的时代。而明彻斯帝国灭亡之后，魔法也就进入了千年的低谷，直到现在，我们都没能走出去。
……
在此，我不禁要提出一个问题。非神秘的世界在不断进步，短暂的低谷期后，他们已经走出了一个全新的未来。但是，神秘学呢？神秘的未来又在哪里？我们比千年之前，又有了多少进步呢？恐怕没有，我们甚至退步了。
许多传承断代，无数知识失传，多少作品成为绝响。我们的学者们只能趴在明彻斯帝国的尸体上寻找残存的遗产。
——节选自《明彻斯帝国：雄鹰之死》 约翰&#183;阿普比著

第19章 学校
chapter19
历史老师气冲冲地走出教室，回到办公室中和同事抱怨：“这些学生实在是太傲慢了！他们根本不懂得尊重他们的老师！”
同事问：“谁又惹事了？”
“还是那个威尔&#183;梅瑟尔。怪胎小子！”
“哦，我的朋友。”同事摊开手，“那你还是冷静一点吧，他姓梅瑟尔。所以我们只能忍耐他的胡闹。”
……
“哈哈哈哈，威尔，你刚刚的胡说可把老头气得够呛。”
威尔从鼻子里冷淡的应了一声。
我没胡说，他漠然地想，我从约翰&#183;阿普比的书中读到了他的真诚。
但是没必要解释，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
他甩开在身边的同学，自己一个人向着天台走去。
同学们习惯了他的阴沉冷漠，纷纷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威尔还没有来到天台，就在四楼听到了一阵吵闹声，还有人在哭泣的声音。
他脚步一转，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几个领带颜色不同的低年级男孩将另一个男孩围起来，哭声就是被围住的男孩发出来的。
威尔没有过去呵斥或者制止他们，只是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打扰了。”他走进来，语气冷淡地说。
威尔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像是没看到一样，他缓步进来，垂下眼皮直视那个被欺凌的男孩，“唐恩，伯特先生找你。”
伯特先生是这里最严厉的教导老师，为人刻板严苛，很多学生都很怕他。
闻言，欺负人的男孩们不甘地啧了一声，任由他们的猎物垂着头跑了。
叫做唐恩的男孩跟在威尔身后，缩着脖子，像一只惶恐的小动物。
威尔走到楼梯口，对他说：“伯特先生没有找你，你走吧。下次小心点。”
唐恩遍布雀斑的脸上满是惶恐，匆匆道谢的离开了。
这个男孩某种程度上在整个学校都很有名，这个学校是个人都能欺负他一下。不仅因为他性格胆小懦弱，家里还没有多少势力，更因为他是个同性恋。
这个学校信仰光辉之主，光辉之主的信徒是整个东西大陆的知名保守派。他们提倡减少税收和政教不分离，同时反对同性恋、女性堕胎等等。
可想而知，在这种封闭的高中学校里有一个公开且性格懦弱的同性恋会遭受什么了。
唐恩给他同级的一个男生告了白，那个男生把他的情书贴到了一楼的布告栏上，大声宣扬自己被怎样恶心到了。
威尔并不排斥同性恋，他对于这些都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唐恩最大的错误就是去和一个人渣告白要是你在一个男子学校，并且还是教会学校，那你最好把自己藏严实一点。
对威尔来说，同性恋异性恋其实都一样，世界和他好像是被隔绝的，他和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格格不入的孤独从童年开始就伴随他。
本来这件小事并没有被放在心上，但是一天之后，他就再次见到了唐恩。
唐恩在一个角落里倒在地上，在狂热的吸食着什么。看到他走过来，涣散的瞳孔清醒了一点。
威尔闻到一股香味的同时听到唐恩小声说：“谢谢你。”
他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向前走。
但是唐恩明显没有说完，他勉强从地上把自己撑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表情狂热地说：“梅瑟尔，等等，听我说，我找到救赎！我见到了神！”
威尔“哦”了一声，心说作为一个同性恋，要是光辉之主的天使真的来了，按照教典第一个应该把你送去电击。
“不是光辉之主！”唐恩表情扭曲，眼睛闪烁着疯狂的光，“是真的神！那是繁荣的女神‘玛尔塔’，祂将带来真正的救赎！梅瑟尔，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才告诉你这个！”
威尔沉默了一下，彬彬有礼地一点头：“小唐恩先生，我建议您去医院及时治疗，妄想症是可以通过药物抑制的。”
“我说的是真的！”唐恩疯狂地低声咆哮，同时用不断颤抖的手将手里的粉末举到他面前：“闻一下它，这个美妙的味道！女神的微笑！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除了十二月份代表的正神信仰，其余都是邪教，我以为这是基本的常识。”威尔觉得唐恩以前只是不太聪明，现在大概已经可以被归入失智的行列。
“不。”唐恩说，“你听我说，我真的看到了，过两天我就打算去面见圣地，那里有神真正的教诲与救赎。”
“……”威尔无言以对，只能指出里面最可疑的一点，“你们的圣地这么容易进吗？据我所知，光辉之主的圣城教堂就需要至少一位主教的推荐信。”
“当然不！”唐恩狂热地喊到，“他们如此神秘，不容他人随意加入。但我要偷偷溜进去，我已经观察好了。跟着他们前往哪里！神会感受到我的虔诚！会原谅我的！”
“……祝你好运。”威尔无言以对，感觉唐恩大概真的是脑子有病，同性恋不可怕，但是智障确实无药可救。
但是直到四天之后，唐恩真正失踪了，他才意识到不对。
他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告诉了警察，又在校长室门口看见了唐恩的父母在痛哭。
威尔沉默了一下，转身走到了一个学校围栏旁偏僻的角落里，靠着墙蹲下。
痛苦、懊悔、悲伤、仇恨，这些情绪冲击着他过于敏锐的感官，让他无比烦躁。
这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甜美、梦幻，又熟悉……就是他在唐恩手里捏着的东西的时候闻到的味道！
他转过身，飞快地跑回去，叫来了警察。
那股奇香还是没有散去，在空气里无比鲜明。但是警员们疑惑地表示，他们什么也没有闻到。
又出现了……威尔在警员们怀疑的目光里几乎是有点冷漠地想，他们看不见、闻不到，对于世界上一部分的信息永远一无所知。
他有礼地点点头，微笑道：“抱歉，长官，可能是我闻错了。”
在警员们离开之后，威尔撑上围墙，果断翻了出去，闻着那股味道追了出去。
他一路跟到了老港口区的废旧海港，这其实并不容易。因为对方有车，幸好他的外套里带了足够的钱，对于那股味道也很敏感，才能一路远远地没有被发现的跟过去。
黄昏的老港口像是某种末日游戏里的插图，热烈又安静的橘红色夕阳照在那些漆黑的钢铁组件上。栏杆已经生锈了，脚下的砖因为长时间的潮湿环境变得腐朽，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那些人趁着夜色将至，登上了一艘船。
那应该是非法的走私船，威尔想，那只船上没有正规的船舶编号，只有一个徽记——徽记倒是很眼熟。
他的记忆在脑海里像是一卷录像带，他按着回放，各种画面飞快的后退，快得几乎模糊。
想起来了。威尔想。
八个月零五天之前，上午7:00，他在早餐时间的报纸左上角的广告栏上扫到过这个标志。
玛尔塔海洋生物公司，来自卢西共和国。
而那份广告的内容是寻找租用一艘货船。
威尔冷静地暂且离开，接下来的几天，他伪造他父亲的签名跟学校请了假，每天都来到附近的山上用高倍望远镜盯梢。
今天，他又闻到了这股香味。
跟着轮船上的人，他来到了老港口区贫民窟的一条小巷里。
小巷里，在那里，他在墙上看见了一扇门，散发着奇异的光辉，门里好像通往另一个世界。
威尔顺手从路边拉起一个流浪汉，塞给他10镑的纸币，“你能看见那面墙上的门吗？”
流浪汉正在醉酒，晕晕乎乎的：“操，那里只有一面狗屎的墙，没有什么门！我前天还在那里尿过一泡呢！”
放开流浪汉，威尔深吸一口气，自己走了进去。
他穿过了那扇门，有人递给他一张面具和一件长袍，“第一次来？”
多说多错，威尔“嗯”了一声。
他顺着香味走进去，不知道要拿筹码，身后那个入口处的人看他的目光已经有点疑惑了。
……
威尔在这个集市内越走越是心惊，在这里他看到了太多不能理解的东西——会发光的植物、三个脑袋的猴子、漂浮在空中的摊位。
最后，他注意到了那个矮小男人拿出的‘女神的微笑’。
在一片混乱里，他试图接近一个抽得上瘾的人，结果手刚刚伸出去就被捉住了。
那个矮小男人的身高只到他的胸口，但是力气却奇大无比，他的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住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威尔心里一惊，但是没有尝试挣扎，反而反问对方：“先生，有什么事吗？”
矮小男人凑近他，忽然动了动耳朵。
“普通人？”他说。
威尔心里一跳，故作平静地说：“我不是。”
矮小男人笑起来：“哦？那照明术的咒语是什么？”
威尔：“……”
他心说完蛋。
然后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冲着那个矮小男人的脸就按了下去。
这是他在一次交易会上遇见的东西，被当做明彻斯帝国时期的古董拍卖，他当时看见了这件黄铜酒杯，央求他父亲买了回去。
很多夜里，他都看着这个黄铜酒杯发呆，这好像是唯一一个个证据能够告诉他儿时看到的那些东西都不是疯小孩的幻觉。
酒杯只要注入清水，就能将里面的液体自动变成某种‘液体’，他曾经偷偷从厨房里抓到过一只老鼠，然后将液体涂抹到老鼠身上，结果下一瞬间，老鼠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疯狂的上蹿下跳，没多久就死去了。
果然，这个男人见到这种液体，也像是见到了什么毒药一样，飞快地后退。
威尔趁机转身就跑。
……
塞勒斯听完他这两天的经历，由衷得发出感慨：“你胆子真不小。”
威尔：……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呀大家！！！
神秘学小知识：
“光辉之主，歌颂着光明
对神的赞美之辞
载满了神国东方的天空
看哪，祂传递着他自己特有的声音
充满赞美的声音象征着神的圣洁
你是世间的第一抹曙光，是洞察的圣灵
我们恳求你光荣的威严
主啊，请从地狱恶灵的强权中
从它们的陷阱、欺骗和邪恶中
从所有的奸诈中，解放我们
我们请求你，倾听我们
我们呼唤您神圣的名字，带来和平与安宁
光佑众生。”
——光辉之主教会《圣歌：恩典》
就是上章结尾同学们在唱的歌，而威尔把它当成伴奏在发呆

第20章 学生
chapter20
威尔：……
他其实在冲出学校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只是因为朴素的正义感和自幼就自我怀疑的痛苦，后来逐渐冷静下来，那对夫妇痛哭的表情又让他难以忘却。
青少年一时冲动，回想起来才知道后怕。
威尔自己因为成长经历的原因，性格其实相当的内敛，甚至有时候可以称得上是阴郁。
对于这件事情，威尔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辩解起来太麻烦。在确定对方不想伤害他之后，干脆就眼皮一垂，不吭声了。
塞勒斯看见这种青少年就觉得很好玩，觉得简直跟自己穿越之前那个酷爱和他爸顶嘴冷战的侄子一模一样。
这样一想，他的心情几乎称得上是和蔼可亲。
塞勒斯开口，语气是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充满慈爱：“有没有被吓到？”
威尔：“？”
他直觉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
塞勒斯看着对面这孩子一脸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就知道他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在心里快憋死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直是对青少年来说简直是人生观的一次爆炸式的冲击。
所以塞勒斯故意接着微笑道：“没事了你就自己先回家吧，以后小心点，下次可不一定遇到人会来救你。”
说完，他招呼一声蒂芙尼，果断转身就走。
小姑娘明显看出来他的坏心眼，一脸无奈，但是还是乖乖跟在后面。
塞勒斯向前迈动脚步，同时在心里默数走出去的步子。
1、2、3……
身后传来有点急促的喊声：“等等！”
噗！
塞勒斯嘴角一翘，在转身的时候又一瞬间飞快恢复了温和的表情：“还有什么事吗？”
金发的少年站在月光下，银色的光显得他越来越单薄。少年表情有点急切，又想勉强保持自己表面上的矜持与淡定，让他的表情有点好玩。
“我想问几个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提供报酬的。”威尔说。
“你问吧，能回答的我都会说。这并不需要报酬。”塞勒斯回答，然后指了指旁边污水横生的小巷：“不过这里可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如果不介意的话，放下你手里的杯子，我们找个能坐下的地方聊一聊。”
少年短暂地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在深夜里找个还在营业的地方并不容易，塞勒斯带着两个孩子在街上转了几圈，最后还是靠着本地人蒂芙尼找到了一个夜间营业的咖啡厅。
进门的时候服务员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塞勒斯几眼，不怪她警惕，大半夜一个成年男人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走在街上，实在是显得十分可疑。
塞勒斯装作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他给两个小孩各点了一杯咖啡，端着一副温和神秘的深沉表情，用安静的嗓音问：“有什么问题吗？”
咖啡厅里放着优雅而舒缓的音乐，清朗温柔的钢琴声配以双簧管浓稠忧郁的曲调，在加入长笛的空灵悠扬，构造出一种深邃悠远的神秘感。
在这种音乐的衬托下，威尔感觉自己的衬衫的领口有点过于紧了，他不自在地用手拉了拉领口，喝了一口咖啡。
对面那个把他带出来的人脸上一直保持着那种温和的微笑，十指交握在下巴处，看起来像是个文弱的艺术家，但是威尔知道，那双手一瞬间就能发出法术。
对方银灰色的眼睛微微弯起，笑意里面是一片深邃，让他看不明白。
至于这个人旁边红棕色头发绿色眼睛的少女看起来应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话说红发绿眼是民间故事里女巫的标配吧……
威尔有点警惕地思索了一下，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人？”
“你是指什么？”塞勒斯看出了小朋友的紧张，故意接着笑着说，“要是问他们的话，他们是些黑市里的走私贩子，要是问我的话，我是一位老师哦，属于一个神秘侧的大学，教法术与超凡知识的。”
接着，他指了指旁边红头发的女孩：“她是我的学生。”
威尔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法术与超凡知识？”
“是的。”塞勒斯改用一只手撑着下巴，“既然你能看到巷口的门，那你也应该是我们中间的一员。”
他用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又在中间画了一个小圈：“在大多数人生活的世界里，还有着很多人们所不知道的东西存在。魔法、精灵、女巫、超凡与巨龙的故事，有时候也不仅仅是故事。我们隐藏在人群里，就像是之前你看到的那个小巷一样。”
威尔坐在那里不语，半晌吐出了一口气，“……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那些不是幻觉，那些不同常人的直觉，儿时在花间舞蹈的妖精，还有那些诡谲又甜美的香气……
“还有哦，你要是想在这个世界里行动，最好把这个东西拿远一点。”塞勒斯指了指黄铜酒杯。
“这是什么？”威尔问。
“光明水，一种比鲱鱼罐头还要可怕的东西，沾之就生效。”
“……可是我并没有任何感觉。”威尔迟疑着说。
“我猜测，可能和你特殊的血脉天赋有关系。”塞勒斯回答。
“血脉天赋？”
“对。我们可以将魔法分成两个大类——血缘魔法与通用魔法，血缘魔法是指那些通过血脉传承的，只有继承了某种血脉才能使用的特殊魔法，而通用魔法则是指当咒语与施法手势，并且有充足的魔力等条件满足之后，任何人都可以释放的法术。”
威尔愣住了。
塞勒斯接着说：“说起血脉天赋，你真的之前一直在普通世界里生活吗？那我很好奇……”
他的嘴角上翘，笑容扩大：“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个男孩的灵感值，可是满级。
每一个属性数值只要满值，就会发生某种质变。灵感这种属性尤为特殊，特别是对于孩子来说，他们的成长过程中会看到或者感受到无数不该看到的、十分危险的东西。
而对于很多东西来说，你看见了它，它就同时看见了你。同时，过高的灵感也会在孩童时期扭曲他们对世界的认知，这些人理解的世界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他们感受的太多了。
要是没有正确的引导，这些孩子很快就就会被自己逼疯。就算他们好运的活了下来，那些他们感受到的危险也会来吞噬这个未来的天才。
所以对于灵感满级的孩子来说，除非出生于魔法世家，否则夭折是必定的命运。
神秘界一般将这种灵感过于强大的孩子称呼为——“天生的通灵者”。
历史上成长起来的有记录的“天生的通灵者”都出生于魔法家庭。例如现任白塔首席大法师罗兰、也例如明彻斯帝国那位问鼎神位的末代皇帝。
金发的男孩为了这个问题皱起眉头，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塞勒斯用指尖点了点桌面：“孩子，你是个‘天生的通灵者’，按理来说，你会在长大之前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杀死，或者是直接疯掉，你甚至都不应该活过七岁。”
这个男孩的灵感也好，血脉魔法也好，被某个人封印了，这让他看起来只是个直觉稍强的普通孩子。
这个孩子的背后有不小的秘密啊……
听到“天生的通灵者”这个词汇，旁边已经在发呆的蒂芙尼猛然转过头，惊讶地打量她对面的少年，活像是在市中心看到了一只满地乱跑的鸵鸟。
威尔：“？”
威尔的感觉真的不太好，他感觉他简直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大傻子。在人生的前十六年，他一直以一个天之骄子的形象出现，聪明、品行良好、过目不忘、出身富贵，即使是过于冷淡的性格也没有阻碍旁边人对他的赞美。
但是他现在脑袋里的问题多的像是甜品上的芝麻！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塞勒斯在咖啡冷掉之前喝完最后一口，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活像是诱惑小红帽的狼外婆。
“也没有考虑过系统的学习一下这些知识？你是‘天生的通灵者’，同时还拥有血缘魔法，天生就属于这里。而正好，我是个老师，我们有一所教授神秘的学校。”
金发的少年深吸一口气，“我需要考虑一下，先生。”
“没问题。这是大事，应该好好考虑。”塞勒斯随口报出一串手机号，“有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对了，不要再试图自己调查这件事情，这非常危险。神秘界已经有官方组织介入调查，我会帮你留意，包括你那个同学的信息。”
他刚要迈步离开，就听到身后那个男孩又追了上来。
“等等！”
对方来到他们面前，“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我现在也回不去学校，我是开了假的假条想学校请假的，如果回家一样会露馅。”
塞勒斯回头问：“蒂芙尼，现在是几点了？”
“半夜三点32分34秒。”
好晚……这个时间放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自己在街上转确实不太好。
他有点无奈：“那你先跟着我吧，我那里还有一个小朋友，你们可以做个伴。不过回去之前，我们要先送蒂芙尼回家……”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就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明亮的火光冲破长夜，一瞬间点亮了街道。
“哇哦。”塞勒斯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不能先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灵感是一种危险的东西，尽管它能给我们带来强大的力量与天赋，但是，我依旧要强调，它是一种十分危险的东西。你的灵感越高，这个世界对你来说也就越危险。
特别是对于那些被称为“天生的通灵者”的顶尖灵感者来说，他们能感知到的世界与我们并不相同。
历史上有记载的顶尖灵感者一共有29位，没有被发现的或许更多。因为一旦出生在普通家庭里，等待他们的就是灭顶之灾。新历1798年，一位法师在一家精神病院见到了一位顶尖灵感者，那个孩子已经疯了，然后，他屠杀了整个精神病院，自己变成了可怕的恶灵，将那一片区域都变成了被疯狂诅咒的死地。
白塔大法师罗兰曾经叙述过自己无法控制灵感时，在儿童时代感受到的世界：那是无序的、混乱的，信息无比庞杂，却又互相矛盾，让人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同时，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不知道普通人能够感知到什么，不知道和普通人交流什么是正确的。
“例如，我的母亲递给我一个苹果，她是想让我吃掉它。
而不是想让我回答‘349’
她难以理解的看着我，而我也不懂，我只是一遍遍看着她手里的苹果，回答‘349’
这个数字代表了我以为她问我这颗树上结了多少颗苹果。
是349颗苹果。”
——节选自《灵感理论性研究》詹姆斯?哈维著
所以威尔是个幸运的孩子啦，童年时没遭受过这种折磨，因为灵感被封印，能和普通人一样去理解世界了。

第21章 乌鸦座
chapter21
他们远处的那条街道炸了，就是神秘界那个黑市所在的那条街。
艳红色的烈火在房屋之间蔓延，伴随着滔滔的热浪。
港口区的房屋很多都是自建改建的违规住房，凌乱交杂的隔间密密麻麻的像是蚂蚁窝。
别说消防安全设施了，这里为了省事省钱，很多用的都是易燃材料。
火势就好像是发生在秋日干草堆里一样，一眨眼的时间就蔓延开来，火焰飞快地吞噬着面前的一切。
只看了一眼，塞勒斯就知道，这不是正常物理范围内引发的爆炸。
他让蒂芙尼赶快联系官方的执法队，同时自己向着火场的方向赶去。
仅仅是接近爆炸的街道，塞勒斯就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气扑面而来，还伴随着各种材料燃烧的刺鼻的焦味。
他抬起手在空中飞快的绘出了一个符号，随着指尖最后一笔结束，一串淡蓝色的光圈就从他的手中逸散出去。
光圈渐渐变淡，然后随机消散。旋即，夜间的天空中飞快聚集起了乌云，云遮挡住了明亮的弯月与星光，潮湿的水汽从天空泛下来。
瓢泼大雨倾斜而下！
这几乎已经不能称之是雨了，雨水密集的像是瀑布，它们集中在这一片街区的小小区域中，一瞬间就熄灭了大火。
塞勒斯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吐出来，他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是那个纵火者！他还没有离开，或者是在察觉到火势熄灭之后又返回了。
在察觉到对方的瞬间，塞勒斯离开了自己之前站立的地方，左手向前捏出了一个指印。
他身前碰撞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塞勒斯左手前方形成一个透明的光盾，挡住了前方斩来的长刀。
“哎呀呀，你是教会的人？还是属于执法队？不对不对，那群废物应该没有这个水平。是路人咯？那你的父母或者老师有没有教过你，不要多管闲事。”
说话的人有着柔和轻缓的男音，同时他手中的刀又连续飞快斩下，每一击都带着充足而极具侵略性的力量。
银白的刀光几乎连成一张细密的网。对方的刀就像呼啸的雪，也像海上连绵的雷暴，凛冽而雪亮。
塞勒斯只能不断的发出防御魔法，来回抵挡。
持刀人穿着斗篷，挡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是从露出的下巴来看他应该是个年轻人，或者是外表年轻的人。
塞勒斯好不容易从他的刀光中抓住一丝空隙，在左手保持施法的同时右手在半空中一划。
空气凝聚起来，一道风形成锐利的风刃冲着持刀人的脸刺了过去。
持刀人猛地向后仰，身体折成一个几乎九十度的直角。
他的斗篷扬起，同时又被风刃划开，布料垂下，露出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男人，黑色的微卷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子，柔和的浅栗色眼睛，五官看起来有种稚气的英俊感。
他偏了偏头，音色轻柔还带着笑意：“不错的实力啊，而且我很喜欢你眼睛的颜色。可惜我不能久留，不然真想把它们挖下来。”
塞勒斯：“……”
他这是遇上变态了吗？
远处的天空出来尖锐的破空声，应该是官方的人终于赶来了。
“哎呀呀呀，讨厌的小鳗鱼们来了，他们总是黏糊糊的。那么，再见啦。记得我的名字——克尔维斯。”
刚刚那一次接触，塞勒斯感受到了熟悉的‘地下’的味道，认出了乌鸦座克尔维斯，他与对方又一面之缘。
在那个‘飞鸟与鱼’的咖啡馆，对方假扮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酒保，蒂芙尼还与他聊了几句。
乌鸦座克尔维斯向后一跳，一扇由繁复符文组成的大门在他身后打开，他飞快钻了进去。
克尔维斯（Corvus）——渡鸦？鸦科？
“乌鸦星，他好大的胆子！”蕴含着怒气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来的人是他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海神教会大主教——荣格&#183;舒尔茨。
荣格大主教身着神职长袍，长袍在他身旁围绕着的狂风下鼓动着，他头发向四面散开，其上缠绕着电光。
因为荣格大主教如此愤怒，塞勒斯终于顺着那一丝熟悉感想起来了记忆的源头，那来源于他看到了一张通缉令。
乌鸦星，也就是克尔维斯，神秘界S级在榜通缉犯，赏金500万镑。
此人隶属于一个臭名昭著的组织——黑色黎明，该组织成员从48个星象挑选一个作为代号，个个都是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身上背的案卷能堆满一个房间。
乌鸦星克尔维斯是叛逃后加入这个组织的——从海神教会叛逃。
他本来是下一任的教皇候选人之一，结果某一天刺杀了上一任教皇，也就是自己的老师，然后盗走海神教会的圣物逃走。在屠杀殆尽追杀他的圣殿骑士之后，他宣布加入‘黑色黎明’。
顺便一提，他逃走时还撞碎了圣地教堂的内墙，那面墙至今还没有被修好。海神教会使其为最大的耻辱与仇敌，一直在不遗余力地追杀他。
荣格大主教活像个冬天生了静电的毛衣，噼里啪啦好一阵才安静下来，他转向塞勒斯：“又见面了，科尔伯恩先生，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塞勒斯简短的解释了他看见的事情，然后就听到又一阵一批人行动的声音，魔法师协会的执法队终于赶到了。
领队的就是那位半精灵社畜队长，几天不见，对方看起来更憔悴了，双眼下面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了起来，发际线看着也变高了。
他一落地就看到这里的惨状，倒吸一口冷气，旋即转过身来，严肃地问：“两位，发生什么了？”
……
等塞勒斯带着威尔回到他临时租的房子里，已经是早晨了，幽暗的晨光从玻璃窗中间穿过，太阳初升。
他前两天从圣柏塞尔教堂把小男孩查尔斯接了回来，男孩一直在家里等他们。
查尔斯披着玩偶身体，听到门口的声音就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塞勒斯！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担心你！”
跟在后面准备进门的威尔顿住了，他低头看去。
一个男孩，不，不能说是男孩，谁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它有着纽扣做成的眼睛，惨白而圆润的木质脸，一看就是虚假的用毛线编织的头发。它正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快乐的蠕动它的嘴巴——那里面明明没有发声器官。
那东西裂开嘴角：“塞勒斯，你干什么去了？”
它黑纽扣构成的眼睛在早晨昏暗的晨光下闪过一线冰冷的光，显得诡谲而阴暗。
威尔：“！！”
他站在门口，脚像是被黏住了一样。
把威尔带回家的这个自称是魔法教师的家伙弯下腰，熟练的揉揉男孩的头，然后把他举起来：“我出去办点事，查尔斯有没有在家里乖乖的啊？”
气氛温馨而和谐，好像这真是个正常男孩似的。但是威尔只感觉自己误入了恐怖片现场。
塞勒斯很自然的拉着小男孩往里面走，走出去几步才意识到威尔没有跟上来。
他转过头，看见他带回来的小孩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塞勒斯恍然大悟：“哦，我忘了你的灵感太高了，这种基础的幻术对你不起作用。查尔斯是不是吓到你了？”
威尔露出一个微笑，因为肌肉紧张估计会有点僵硬。
“不，当然没有。查尔斯很可爱。”
“那就好。”塞勒斯点点头，“本来我还想着会吓到你，要打算给查尔斯的身体加强一下幻术，这样你看到的就是一个正常孩子了。不过既然不会，那就不用换幻术了。唉，这个身体做得还是太粗糙了，我实在不太擅长炼金术……”
威尔：“……”要不你还是加强一下。
他做足了心理建设，一步跨进来，同时露出一个经过严格培训的标准礼仪微笑。
查尔斯从那边哒哒哒地跑过来，扬起脸；“我叫查尔斯。”
威尔微笑：“叫我威尔就可以了，你也可以叫我威尔哥哥。”
小男孩像抱住塞勒斯一样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威尔哥哥！”
威尔一低头就能看见那双反着冷光的黑纽扣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不错，你们能相处的好就行。”塞勒斯很欣慰，“因为我等一下还要出去，还要让你们单独相处一会儿。”
威尔：“……”
他保持住微笑，端正坐好：“当然没有问题，先生。”
“好的，威尔，等我回来，我们再详细说说你的问题。”
塞勒斯要出门是因为收到了消息，来自官方的消息，是他经手的那个关于查尔斯一家的案子终于有后续结果了。
作者有话说：
威尔?梅瑟尔少年：聪慧，冷郁，还怕鬼
神秘学小贴士：
11.不要再阿诺德教皇面前提起星座（笔迹补充：难道是教皇很讨厌占星术吗？）
12.但是教皇真的很讨厌乌鸦，以及所有鸦科的鸟类
13.如果每周的乌鸦驱赶工作做得不错，会被阿诺德教皇表扬
14.不要去询问“为什么教皇很讨厌乌鸦，它们其实是很有灵性的鸟类。”
15.更不要去打听为什么圣地有一面墙是破的，而且没有修，不然你会被群殴
16.要是有外人问了就揍他，可以叫人来一起揍
17.阿诺德教皇大人好像很讨厌黑色长卷发的男人，原因不明
18.是的，教皇好像莫名其妙的讨厌很多东西，为什么呢？
——节选自非出版手册《海神教会圣地新人生存指南》 佚名

第22章 自然之神
chapter22
塞勒斯赶到海神教会的圣柏塞尔教堂的时候，发现猎刀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见到塞勒斯赶到，他迎上来，表情看起来有点憔悴：“卢西共和国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我带你去看档案。”
塞勒斯看他的脸色，忍不住关心道：“你还好吗？”
“不太好。”猎刀叹了口气，“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所有人都要忙疯了，准确的伤亡人数到现在都没统计出来，听说附近的医院急诊室里人都挤满了。”
他们边走边说查尔斯的案子的后续：“我们的调查人员赶到的时候，那位嫌疑最大的查尔斯母亲的叔叔——安东尼&#183;杜波伊斯已经失踪了。”
“排除了死亡或者其他可能性吗？”
“不是死亡，应该是有预谋的失踪。他的同事和朋友在那段时间里都谈到，他售卖了他在卢西共和国的房屋，开始攒钱，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不过……”猎刀顿了顿，语气有点迟疑。
“不过什么？”
“我们追踪到了安东尼&#183;杜波伊斯最后的踪迹，在一个火车站的监控摄像头里。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要不是占卜锁定了他……我真的不觉得那个就是安东尼&#183;杜波伊斯。”
说着，他们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很大，还可能涉及到邪神复活，所以海神教会专门举办了一场会议，召集了新查斯顿城内各官方势力的代表。
塞勒斯看见了不少熟人，例如赏金猎人协会的会长佐伊女士、社畜早秃的魔法师协会巡逻队半精灵队长维乐斯等等。
所有人前面的投影大屏投射着两张照片，一张就是之前塞勒斯曾经看过的属于安东尼&#183;杜波伊斯的照片，上面的中年男子眼袋很大，秃顶，脸长且苍白。
而另一张照片则是个年轻人，虽然长脸，但头发茂密，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
“这两张都是安东尼&#183;杜波伊斯的照片，左边那张照于一个星期以前。”左边那张就是容貌年轻的照片。
返老还童……塞勒斯愣了一下，虽然这件事很罕见，但是在神秘学上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让他疑惑的是，按照关于安东尼&#183;杜波伊斯的情报来看，他应该只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诡谲的神秘学现象，为什么会出现在安东尼&#183;杜波伊斯身上呢。
还有关于卢西共和国。
繁荣女神像的来源，与之牵扯到的人，甚至于威尔之前看到的那家运输“女神的微笑”的货运公司，种种线索都和卢西共和国有关。
这个国家……隐藏着什么呢？繁荣女神死去之前，祂的信仰就在差不多卢西共和国的地方传播，虽然这时候还没有这个国家，那时候的卢西共和国还是明彻斯帝国的一个行省。
而现在，卢西共和国的主要信仰是光辉之主。
想到这里，塞勒斯不着痕迹的看了靠窗一个穿浅色衣服的男子，对方是光辉之主在新查斯顿的教堂派出的代表，这时候正一脸严肃。
之后的会议内容基本都是在交换信息和扯皮，“女神的微笑”这种药物也被提上来了，专业的药剂师在这种药剂里检测到了神的赐福——来自曾经的繁荣女神，这种药剂来自神术。
来自卢西共和国的堕落的信仰，加上是使人成瘾的药剂，还有在交易地点发生的爆炸与黑色黎明这个组织。
黑色黎明难道和繁荣教会合作了吗？他们又为什么要炸掉的那条黑市的街道呢？
繁荣女神的信仰能在短短十年内崛起，又是谁在暗中帮助他们呢？
这些疑问缠绕在心头，让人头痛。
塞勒斯闭上眼睛没有听，趁机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他昨天上午去给蒂芙尼补课，下午去了黑市买东西，半夜又遇上了一起恶行的爆炸案，凌晨回来，还没喝两口水就又要来参加会议，接着回去还要处理威尔的血脉魔法，争取把这孩子也忽悠来做学生，小查尔斯的以月光刺槐为原料的新身体也没有做……
好家伙，他是怎么有脸说别人社畜的！
要不是他现在是个法师，估计早就过劳猝死了。
前面那些人好像起了点冲突，光辉之主教会的代表用一种只会出现在中世纪骑士小说里的中二咏叹调大声反对。
而另一边海神教会的人身上已经冒出来了噼里啪啦的蓝紫色电光。
而佐伊女士则和另外几个人在中间试图调停，这两位明显给她面子，并没有闹得太大。
“真是灾难啊……”有人在他身边嘟囔。
塞勒斯看过去，在他的角落里又多了一个人，是个穿着绿衣服的男人。
对方脸上几粒小雀斑，看见他看过来，自我介绍道：“我叫桑德，自然之神的一位祭司。”
自然之神就是继承了繁荣女神权柄的存在，现在代表三月的神灵。
按理来说，这件事应该和祂的教会有不少关系，但是由于这位神灵的实力在诸神中一直偏弱，而且主要的教区也不在新查斯顿，加上神职温和，导致祂的祭司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现在，祂的一位在新查斯顿教会的祭司就和塞勒斯一起呆在墙角，一起围观其他的神灵的神职人员吵架。
对此，桑德是这么评述的：“反正也没有我说话的份……哎，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不过把海神信徒和光辉之主信徒放在一起真是糟糕，一个狂躁症晚期，对于身边的一切都有暴躁的攻击性，一个臆想症晚期，总能喊出戏剧台词的同时还觉得自己天命不凡。”
那边，光辉之主的骑士大声呐喊：“以光明的名义，你怎么敢这样说，此乃吾之义不容辞之大义。”
塞勒斯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无从反驳。
“对了。”桑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你有社交账号吗？看你也不是那种老古董，你可以关注一下我。”
塞勒斯点进去，发现那是个美食博主，经常发一些美食制作视频，因为小清新的风格与配乐很受欢迎。
塞勒斯：“？”自然之神的祭司这么闲的？
塞勒斯：“有的。”
他记得，在繁荣女神还没有陨落，祂的信徒还没有发疯的时候。祂的教会也是以热爱生活擅长美食闻名，当时的餐厅要是没有一个繁荣女神的信徒做厨师，都不好意思开业。
擅长做饭，这难道是这个权柄的某种固定特性吗？
桑德一边让塞勒斯关注了他，一边点进塞勒斯刚注册了没多久的账号：“你才注册啊，现在都是新历1934年了，别活得像个老古董一样。”
塞勒斯无言以对，他一个穿越者居然被一个祭司评价为老古董，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前面的争执也渐渐结束，佐伊女士终于拉住了差点打起来的两方。
前面的海神教会代表终于发现了角落里还有两个摸鱼的，他话锋一转：“塞勒斯&#183;科尔伯恩先生，还有桑德祭司，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这就是在问他们的支持意见了，光辉之主是人类最早接受的信仰，海洋母神是自航海工业时代最强势的神灵，他们的矛盾可不是性格不合这么简单。
桑德祭司不负众望，站出来说：“我觉得大家说的都很好嘛，我坚决支持对于繁荣教会的打击活动。至于具体的细则嘛，哈哈，我也不是很清楚，还需要请示圣堂。”
塞勒斯：“……”
真是好一通废话文学。
他实在没仔细听两方都在吵什么，只能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为了掩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塞勒斯先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手指在腿上向上叠成塔尖。
“诸位，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但是我想提醒各位，这种大规模神秘异常现象的出现还是千年之前。那时候我们迎来了第二次世界的浩劫，繁荣女神就因此而陨落。”
室内安静了一下，佐伊女士问：
“你怀疑繁荣神教的复苏与上一次世界浩劫有关？”
塞勒斯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必将守卫寒夜至破晓时分，将利剑化为向前的坚盾。”
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但是很明显这里有人已经听懂了，塞勒斯不想再参和各教会的明争暗斗中，找个理由直接离开了。
所以为什么他会被卷进这一堆麻烦事里啊！明明只是想开个学校而已。
塞勒斯心里叹气，决定以后遇到什么事情直接就报警、报告官方组织，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他要去专心建设他的大学。
他摸了摸干瘪的钱包，为了赚钱，又随手从赏金猎人协会那里领了几个任务，然后才晃回家去。
该解决一下威尔身上血缘魔法的问题了。
要是他没猜错，这孩子身上的血脉可不一般啊。
……
塞勒斯走后，有个没听懂的人发出疑惑：“他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佐伊女士不忍直视的扭开脸。
回答他的是半精灵队长维乐斯：“这是当年‘光辉联盟’在联合的旗帜下许下的誓言中的一句。”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知识：
浮空月季蛋糕：
一种曾经风靡西大陆高级餐厅的甜品，呈现出月季花的花苞状。它别出心裁的使用了雪绒花晾晒之后磨成的粉末，这种只生长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雪山的植物是制作浮空剂和飞行法阵的主要材料之一，它有着能够共鸣魔力从而是物体浮空的特性。
将雪绒花的粉末加入蛋糕的内部的低筋面粉中，就能使得底层作为花萼的蛋糕胚具有托举着整个蛋糕浮空的力量。再使用产自西波尔多雨地带的特产的夏季蜜桃熬制成果酱，放入蛋糕中作为夹心，多汁的蜜桃的水果甜香就能很好的中和雪绒花粉冷调的涩味，从而展现出一种香甜而不腻人、冰爽丝滑的别样的风味。
制作完成的浮空月季蛋糕应该稳定的漂浮在空中，要是厨师水平太差，则会出现摇晃、蛋糕移位等情况。
食用时，将覆盆子酱汁从顶上浇下，浮空的粉色月季花的花瓣将会顺着果汁的流淌层层绽放，从上舀一勺蛋糕放入口中，是无比清爽的夏日的味道。
——桑德祭司的美食笔记（唉，可惜这个不能放进美食视频里给普通人看）

第23章 联盟
chapter23
所谓“光辉联盟”就是第二次世界浩劫时，大陆上的各族团结在一面旗帜之下，共同抵抗黑暗的侵蚀。
这个联盟以光辉为名，代表了各族将团结一心，成为彼此最坚实的盟友，他们共同在出征的地方——世界之树下许立下了诺言。
总之，虽然巨龙、精灵等族大都已经迁移到了世界里侧，但当年签下联盟条约的卷轴还在白塔生辉，可是是各族联盟的誓言现在好像已经被人类忘却，还要一个半精灵来提醒，这还是有点尴尬的。
但是塞勒斯刚刚提醒他们的内容值得注意，要知道，结盟之时繁荣女神还未死去，而祂的陨落，就是在第二次世界浩劫之中。
海神教会的荣格大主教狠狠瞪了一眼那位不学无术的神职人员，干咳一声，开启了话题：“繁荣女神陨落于浩劫，那么祂的回归确实有可能与浩劫有关，我会将此事尽快回禀圣堂。”
光辉之主的神父也叹息道：“祂死后，祂的信仰便就此衰落下去，想不到已经堕落到了这般地步。我们将繁荣女神的信息封锁了那么多年，他们怎么会依旧崛起了。”
他们对视一眼，虽然彼此不太对付，但是都能感受到对方心里的凝重。
而且……荣格大主教心里想，塞勒斯&#183;科尔伯恩，他又是什么人呢？他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荣格大主教上次见到如此精妙的法术还是在黯淡教皇手中，他了解繁荣女神背后的故事，他谈起千年前的誓言就像是在说起昨天的事情。
这些绝不是一位普通的超凡者能够拥有的东西，难道是某些古老的法师塔中的老家伙跑出来了吗？
荣格大主教回忆起对方脸上的微笑，连忙斩断了自己的思绪，对于这样的强者来说，如果你思索过多关于他的事情，那其实就已经建立了某种神秘学上的联系。
……
这边，塞勒斯左手随意勾出一道符文，大门上的锁“啪”一下洞开，塞勒斯走进去，看见蒂芙尼在陪小孩玩跳棋，威尔坐在旁边看着。
他们三个听到塞勒斯进门的声音，小查尔斯首先冲上来，再次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威尔跟在后面。
塞勒斯首先问蒂芙尼：“我不是送你先回家了吗？”
女孩耸肩，“我的作息不允许我在白天睡觉，加上我对血脉魔法实在有点好奇，就自己先过来了。我还没见过血脉魔法的拥有者呢。”
塞勒斯有点意外：“现在血脉魔法如此稀少了吗？”
“据说除了那些代代传承姓氏的家族，已经很少有血脉魔法者了。我只听说自然教会的祭司是个天生的德鲁伊，但我没见过他。”
神秘确实走过了它的光辉期，塞勒斯想，在千年之前，十个人里就能找出一个血脉魔法的拥有者。
“好吧。”他笑道，转而对威尔说：“你想好了吗？我如果激活你的血缘魔法，那你灵感上的封印也会被同时解开，你将真正感受到‘通灵’的世界，这是不可逆的。”
威尔愣了愣：“谁封印了我的灵感？”
“我也不知道，但那绝对是个强大的封印者。”塞勒斯温和地回答：“或许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父母。”
“……”威尔沉默一瞬，“我想好了，我要打开这个封印，我不可能逃避一辈子。”
“我欣赏你的决心，威尔，希望你真正明白了你即将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塞勒斯说。
“那我们就开始吧。这个世界上血脉魔法有很多种，每一种血脉魔法传承的能力也不相同。
“但是要牢记的是，虽然我们称呼这种传承为“血脉”，可根据研究发现，它更多是继承在灵魂之中。一个拥有血脉魔法的法师就算转变为了亡灵也依旧可以使用自己的力量，而一位大法师就算湮灭了对方的灵魂占据了对方的躯壳也无法使用对方传承的魔法。”
塞勒斯抬起一只手，指尖冒出浅蓝色的火花，“我会用一个检测法术来检验你血脉魔法直接激发之后的效果，过程可以会有点疼痛或者刺激感，这是由你拥有的血缘魔法类型决定的。”
接着，他手指运作飞快的勾勒出了一个图案，然后一把拍在了威尔额头上。
威尔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
旁边好奇围观的蒂芙尼和小查尔斯都吓了一跳，小查尔斯的脑袋嘀哩咕噜的滚了一地。
蒂芙尼跑过去把小孩的脑袋捞起来，抱在怀里，一边问：“他怎么了？”
塞勒斯挥手把还在发育期的少年凭空托起来，然后放到沙发上去：“是好事哦，说明他传承到的血脉真的很强大，才会在一瞬间承受不了晕过去。”
这边塞勒斯和两个学生在围观他，那边威尔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他觉得那位叫塞勒斯的法师轻描淡写地说激活血脉魔法会“有点疼痛”实在是可以被称作诈骗的程度。
他浑身上下都好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剧烈的刺痛从全身传来，让威尔想要满地打滚并发出惨叫，可是他偏偏又醒不过来，身体一动不动。
随着刺痛渐渐减轻，威尔看见了一座城市——一座巨大的雄城。
那是一座建在山丘上的雄伟古城，一面临海，一面临山，位于大陆的峡角上。它是如此巨大，几乎跨越了一道浅浅的海峡。高耸的城墙环绕着它，一眼望不到尽头。城墙由平行的两层和三层砖石构成，层层叠叠堆砌在一起，上有凹形的眼口和垛口，护城河围绕着城市，一直通到海中，后方是用方石垒砌的坚固的塔楼，气势恢弘。
城门像是一对刺向天空的长剑，凝重又坚实的伫立，魔幻一般的光辉在上面闪耀。其下，车马行人如同流水，繁华至极，而城中建筑层层累积，屋顶焕发出绚丽堂皇的光彩。
最让人震撼的是城市最中间的建筑。那是皇宫吗？威尔想，它居然是漂浮在空中的！
那铺着红砖的宫殿位于立柱支撑的穹顶之下，大门与穹顶镶嵌着珍珠与宝石，组成了叙事的雕版壁画，地面铺着一层绣花锦缎的地毯。在宫殿建筑里，它多采用了落地式的大窗，通透晶莹的彩绘玻璃被大面积在窗户上使用，透过的光使房间布置清洗，一切都明亮柔和。
看到这座陌生的城市的一瞬间，他居然涌起了一点亲切与哀伤，轻得像一阵风。
疼痛如潮水一样退去，威尔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他听到那位神秘的法师轻轻赞叹：“居然真的是秘银之血，我还以为奥兰德尔家族已经彻底消失了。”
奥兰德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威尔想了想，把它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了出来。
说起来这还跟历史课有关，那位老教师拿着课本：“奥兰德尔，这是明彻斯帝国皇族的姓氏。”
塞勒斯是真的有点惊讶。
他想过威尔的血缘魔法可能与明彻斯帝国的家族有关，但是没想到他居然是奥兰德尔的后裔。
要知道，奥兰德尔传承的‘秘银之血’可是被称为‘神之血脉’。
有种抽盲盒抽中了SSR的惊喜感呢。
威尔抬起手，他感觉自己好像也没多出来什么超能力，最多就是感觉敏锐了一点，他能感受到蒂芙尼身上淡淡的平和的药香一样的力量，小鬼查尔斯身上则是死亡一样的味道。
但是那位塞勒斯老师，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就像是在深水中遇到了一片漩涡，马上要被吞噬。
“这是你的灵感。”塞勒斯指点道，“出去记得别这么探测别人，很不礼貌的，而且强者能够轻松屏蔽你的探知。至于‘秘银之血’，它不是这么用的。”
他顿了顿，“那么，威尔，你愿意做我的学生吗？我将会用我所有的知识教导你，引领你进入神秘的大门。”
蓝眼睛的男孩坐正了，点了点头，抬起眼睛：“老师。”
叮——
系统再次冒了出来。
【收入第二位具有足够天赋的学生，主线任务三正式延展（2/？？）
抽奖系统开启。
奖励抽奖机会一次……】
作者有话说：
猜猜会抽出什么？
明天就入v啦～请大家多多支持～
神秘学小知识：
“黑暗将至，世无宁静
我们来自北地的雅尔拉山脉、至极东的森森密林，
在南端西波尔的都城，望向西部加南河的波涛，
将在无星无月的黑夜，举起燃烧的旗帜。
旌旗之下，组成最坚实的联盟，
在此的，皆是兄弟；身旁的，都为战友；
我们将守护彼此的后背，就算燃尽最后一滴鲜血，
我们将吹响冲锋的号角，为彼此呼唤晨曦的光明。
今日，我们在此立誓，
我们必将守卫寒夜至破晓时分，将利剑化作向前的坚盾。
至死方休。”
——光辉联盟各族宣言
大家说和守夜人宣言像，加上我确实很喜欢守夜人宣言，估计受了它的影响，那就贴上守夜人宣言，顺便安利一下中世纪西幻扛把子《冰与火之歌》，电视剧叫《权力的游戏》。
守夜人宣言：
长夜将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我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我将不戴宝冠，不争荣宠。我将尽忠职守，生死於斯。我是黑暗中的利剑，长城上的守卫。我是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王国的坚盾。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第24章 德瑞辛提
chapter24
【抽奖系统开启,
奖励抽奖机会一次……】
系统面板上出现一个页面，上面各种物品组成了一圈圆形，一根银色的指针尾部放在圆心处, 头部则放在正中。
塞勒斯首先没有关注奖池里有什么东西, 而是继续转向威尔, 用一种温和的安抚口气说：
“血脉魔法是一种很难得的天赋，强大的血脉魔法尤甚。这代表你会拥有一些他人没有的能力。你传承的魔法名为‘秘银之血’, 来自明彻斯的奥兰德尔家族, 这个家族在神秘界上出现过很多强者, 尤其是最后一任皇帝迪伦&#183;奥兰德尔。”
威尔少年没有被这个消息冲昏头脑，而是指出一点：“就算再强这个家族还是覆灭了, 而迪伦&#183;奥兰德尔甚至随着自己的帝国一起死去。”
塞勒斯微笑：“这就是我想接下来告诉你的了，再强大的血脉魔法都不是万能的, 最重要的还是它的使用者。更何况, ‘秘银之血’有一个很厉害的副作用。它并没有直接的攻击能力，而是只能成倍提升你使用出的术的威力, 将‘秘银之血’精炼的程度越高, 术的威力也就越大。但你一定要节制使用。”
“它的副作用，就是当你过度使用秘银之血后, 遍布全身的疼痛将无时无刻陪伴着你。将秘银之血精炼的程度越高，疼痛也就越剧烈。到了最后每一分一秒, 都像在钉板上滚过，流淌在体内的‘秘银之血’就像是一把将血肉慢慢割下的刀。”
塞勒斯缓缓说：“……这也就是为什么奥兰德尔家族多短寿, 而神秘界史学家们猜测迪伦&#183;奥兰德尔到最后已经疯癫的原因之一。对于‘秘银之血’适当的使用是可以的，疼痛可以治疗或者用药物压制, 所以千万不能过量。特别是你的灵感那么高, 你的感知力将是别人的数倍,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威尔深吸一口气。
每个人都知道不能过度使用，可是他隐隐能明白，在这个世界里有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太多选择。
塞勒斯也没有多说，选择了转移话题，‘秘银之血’虽然副作用强烈，但是同时也是毋庸置疑的强大。
特别是在实力已经迈入圣阶之后，一个禁术的威力被以倍数放大，也难怪他在书上看到‘疯皇’迪伦&#183;奥兰德尔能以一挑三神。
他低头看了看这个男孩的蓝眼睛，颜色像是浓郁的蓝宝石：“说起来，血脉魔法的传承往往也会带来某些基因上的显现，秘银之血就是蓝眼，奥兰德尔家族在千年之前有外号叫做‘蓝眼睛的奥兰德尔’。”
威尔拒绝思考这个艰辛的话题，同样选择了转移话题，问题不能解决，但是可以逃避。
他问：“对了，你之前说咱们是一个魔法大学，那学校在哪里？其他人呢？我是不是高中毕业后不用申请大学了。”
塞勒斯：“……咳。”
别骂了，学校在建了在建了。
他解释道：“我的学生现在加上你也只有三个，之前两位就是蒂芙尼和小查尔斯。至于学校具体的情况还在筹备中……”
从小就在贵族公学上课的小少爷顿生一种不详的预感：“……也就是说。”
“学校目前就只有我们四个人。”
威尔看了看满地找头的小鬼，一脸淡定的女同学，还有唯一一位老师：“……”
这是什么私人小工坊。
他是不是上了贼船了……？
蒂芙尼对此适应良好，并且并不能理解威尔的震撼，毕竟在传统神秘界的概念里，有意传承的强大法师仅仅找几个合适的学徒小班教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一边尝试着把查尔斯的头按回去，一边好奇地问：“血脉魔法什么感觉？疼还是爽？”
威尔看见这现场拆装脑袋的刺激一幕，脸色又是一白，他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干笑一声：“之前有点疼，现在没什么感觉了。”
红棕色头发的少女一乐，顺手把查尔斯的脑袋扔过去，“既然不疼了，那你就接着帮他按上，老师之前可是把这个小鬼委托给你照顾的。”
威尔被一个东西兜头砸过来，本能的一接，就把一个小孩脑袋抱了满怀。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黑色的纽扣眼睛幽幽的盯着他，然后突然露出了一个艳红的嘴角咧到耳根的笑容。
威尔：“！！！”
他刚刚激活了血脉，又怕鬼，终于撑不住那张淡定冷淡的皮了，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沙发上。
蒂芙尼拍着墙笑弯了腰。
塞勒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着少年们鲜活又生动的一笑，他的心情一下也变得很好，就连接连操劳的疲惫感也消失了。
“咳，别闹了。威尔要开始学习魔力的凝聚，我会教你冥想法，人类不是天生的魔法生物，所以不能像精灵、恶魔那些生物一样天然的能够操控血脉魔法，你得学会控制，然后我会给你补习一些神秘学的常识。”塞勒斯挥了挥手。
“还有蒂芙尼也是，你的力量属性偏向温和，我为你整理出来了几种攻击性不是很强大的精灵语魔法，你回去自学一下基础精灵语，尽量能做到无声施法，仅借助几个手势辅助瞬发。”
“等等……”威尔连续听到了一堆不懂的单词，只能拎出几个来问：“魔力是什么？力量属性指什么？还有施法要怎么做？”
“所谓魔力，就是指最基础的魔法力量，它来自于神秘者自身，通过魔力来沟通外界，这就是超凡力量。而魔力则是由世界的最基本元素构成，构成世界的基本要素就是……”
“原子。”威尔插话。
“以太。”蒂芙尼回答。
“……”
威尔和蒂芙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和震撼。
“等等……”威尔说，“我以为魔法是某种可以被规律化、有序的知识系统，只是一种没有被观测出了客观规律而已。所以世界的本质应该是相同的。”
蒂芙尼笑了一声。
“并非如此。”塞勒斯叹了口气，温和地回答，这就是半路出家的小说的麻烦之处了，他们已经有一套已形成的世界观，并且总试图去用这套世界观套入神秘。
“如果要我形容，我会说神秘是介于客观与主观之间的东西，它固然有其基本规律，但是其中变化，有时候却是无法公式化的。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魔药学中的一种名为海洋之吻的药剂，它被称为最浪漫的魔药，因为其中最重要的原料就是‘真挚的爱’。”
“发明了魔导学的白塔首席法师罗兰说过，‘情感是最神秘的魔法’。因为人心无法被量化，所以神秘亦然。心怀怨愤的人永远不可能施展出强大的祝福法术，沾染过太多杀戮的人会天然被德鲁伊的生命之术排斥。”
威尔一脸被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震撼。
“至于力量属性就是指自己本身的魔力属性。属性不同，同一个法术的施展效果也就不同，如果你走入高阶，那么你自身的施法风格也会使得同一条咒语在你手中和他人手中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效果。所以你要学会尽快控制自己的力量，奥兰德尔家族以强攻击性和爆发性闻名。”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
出于这样的考虑，塞勒斯从系统的书籍库里用法术复制了一本手臂厚的书籍，让他回家尽快看完，最后找他进行测验。
威尔：“……”
他看着那能把自己砸死的厚书陷入了沉默，并试图挣扎。
“……我还在上高中，还有作业。”
“可我记得你欺骗学校，跑出来请了两周假，现在时间刚刚过去一半，一周时间够你背下来这本书了。”
威尔：“……”
他后悔了，神秘学难道不是往前面潇洒的一站，念几句咒语，挥一挥手就能干倒一片吗。为什么依旧要背书…？
这边威尔在用他的超强的图像记忆能力背一本砖头一样的书，那边蒂芙尼在结结巴巴的卷着舌头尝试学说精灵语。
塞勒斯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十分欣慰，他安排好了学生，索性就打开系统，看看抽奖。
奖池了一共有十三个格子，东西多种多样，其中有不少非常不错他也急缺的东西，就比如说一栋【神秘学实验楼】建筑、校园内湖泊、六百万金纳尔、一包精灵星光之树的树种等等，还有一个是个不知名的金色箱子。
塞勒斯最想要的是【实验楼】建筑，现在能充实校园的他都需要，实在不行有钱也好啊。
想着，塞勒斯按下抽奖，并在心中默念祈祷。
实验楼、实验楼……
指针转动一圈，停在了未知的金色箱子上。
……
箱子弹开，出现了一个一个人形的图标。
什么东西？
系统随之给出了提示：
【冰原精灵：德瑞辛提
一具属于冰原精灵的遗蜕，他不愿回归自然的怀抱
他留下了身体，好像有些未了的执念……】
精灵是一种洁净的魔法生物，天生就具有很强的魔力亲和属性。在死去之后，他们不会像寻常生物一样腐坏，自然的魔力会渐渐分解精灵的身体，让他们回到自然的怀抱。
塞勒斯愣了愣，第一个反应是冰原精灵一族不是已经灭族了快一千年了吗？这具遗蜕得是多少年以前留下来的啊？
而且将近一千多年过去了，还能剩下什么未了的执念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抽奖得来的奖励，还是要收着的。
不过拿着这东西能有什么用啊，总不能拿去卖了，那估计会被以为是狩猎买卖精灵尸体，能被精灵一族追杀到死。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结果，塞勒斯只能先把这个收在系统背包里。
他接下来还要去打工，为了尽快凑够开学校的钱，他从赏金猎人协会接了好几个任务，好在是夏天，任务比较多，能找到几个好做又报酬较高的。
塞勒斯看了看，打算同时进行两个任务，一个麻烦点，一个简单点，但是报酬都不错。
麻烦点的那个任务来自‘炼金术与魔法工程研究所’，一般简称为‘炼金术协会’，是招人去做修复古代炼金制品的辅助工作。
主要内容是用精神力一条一条梳理损坏的炼金制品中的符文与紊乱的魔力，梳理好了才能保证修复过程中不会因为受外界刺激突然爆炸或损坏。
其过程之麻烦，不亚于解开被猫咪玩乱的毛线团，还需要足够的古代符文学与魔咒学基础，所以往往会给出相当不错的报酬。
简单的那个任务就很好办了，一位小有名气的明星发布的任务，她总是在晚上听到点声音，觉得自己家里有点不干净的东西，想请人去驱魔。
根据任务描述来看，连续三个月也只是搞出点响声的玩意，不管是女主人神经过敏还是真的有东西，这是都不会太麻烦。
塞勒斯想了想，先向‘炼金术与魔法工程研究所’走去。
他先和前台的艾琳小姐打了一声招呼，对方微笑着回应了：“科尔伯恩先生，今天还是原来的房间，工具都准备好了，就是今天的工作有点紧急，我们今天就急需，可能要你快点做完。”
“没问题。”塞勒斯弯了弯眼睛，回应道。
“真的不考虑直接留在我们研究所吗？”艾琳小姐笑吟吟地问，“上次卡特研究员亲自邀请过你了，说你的水平很高，而且我们的待遇很好的。”
“很感谢，但还是不了。”塞勒斯回绝，又指了指楼上：“我先去做今天的工作了。”
“唉，好可惜。”艾琳小姐在他身后惋惜地叹口气，“现在水平又高长得还好看的男人可不多了。”
塞勒斯听见了也装没听见，顺着楼梯一路走到三楼，开始今天的工作。
理毛线球是个很枯燥的活，尤其需要耐心，塞勒斯已经做好了在这里坐一天的准备了。
但是毛线球刚刚理了半天，他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那个被判断为简单的任务来了消息，那位出手大方的女明星说她感觉自己的家里有人，从昨晚开始，就有人一直在注视着她，她不敢动弹，生怕惊动对方，一直撑到天亮才找机会跑了出去。
女明星是个普通人，赏金猎人协会不接普通人的委托，她是通过朋友介绍层层委托中介才勉强搭上神秘界的线，中介又在赏金猎人协会发布了任务，最后把接任务的人的联系方式转给雇主。
出手大方的雇主在电话里声泪俱下，要求驱魔人马上来自己家里开始驱魔，不然她真的会发疯的。
塞勒斯看了看手头的工作，又看了看电话，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中。
重复打工就是这点不好，时间管理很容易出现问题。
要是平时他还能在这边请假，但是这次对方明确说明了这次的工作很紧急，但是那边也不能放弃，出手大方的雇主是不可以拒绝的。
塞勒斯：“……”
怎么办呢？
对面的女明星雇主按捺不住打来了第二个电话，催得很紧急。
塞勒斯把手机扣过来，思考了半分钟，然后打开了系统界面。
半分钟之后，炼金术协会三楼的窗户被悄然打开，在没有惊动建筑表面的防御阵法的情况下，一道身影飘然而出，向着远处掠去。
风在那道身影的身边拂过，微微掀起了他的帽子，露出了其下银白如雪的发丝。
……
艾玛爱着一个女明星，一个很美的女明星，她不是所有女明星里面最红的，但是一定是最美的。
艾玛如此坚信着。
她是那么美，就连珍妮弗这个平凡的名字也被她装饰的美了起来，用舌尖顶着上颚，咧开嘴角，然后向外轻轻喷气，尾音微微上扬，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个名字……（注）
珍——妮——弗——
珍-妮-弗-
珍妮弗珍妮弗珍妮弗珍妮弗……
你好美……
艾玛的舌头在口腔里转着，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甚至咀嚼出了一丝美好的甘甜。（注）
你好美，她想。从你的指尖向上，到手臂，到胸脯，到脖颈，再到你如宝石一样的眼睛，你的秀发。
你好美。
你那么美，要是我能成为你就好了。
我想变得和你一样，和你一样美。
我想看着你，这样我才能了解你，我才能变成你。
变得和你一样美。
我爱你，我的珍妮弗。
艾玛激动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嘴唇很干，有了很多死皮，她用牙齿将这些死皮都撕下来，嘴里尝到了铁锈一样的甜味。
她没有惊动保安，潜入了这个小区，慢慢的走到一间独栋公寓前面。
艾玛为了进入这里，找了一份垃圾工的工作，来来去去地收了三个月的垃圾，把这里的情况摸透了。
她的手在颤抖，手心发烫，从口袋里攥出了一把钥匙。
一个半月以前，珍妮弗和她的男友分手了，他们大吵一架，那个男人离开之后把所有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其中就有这把钥匙。
艾玛用这把钥匙打开了门。
她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珍妮弗不在。珍妮弗去参加一个晚宴，大概会在一个小时之后回来。这段时间，她会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躲藏起来，然后就用她的眼睛，亲眼看着她最美丽的珍妮弗。
艾玛打开门，屋里一片昏暗。
因为怕惊动别人，所以她不敢开灯，借着手电筒昏暗的光线，她迈入房间里。
一楼是一间很大的客厅和阳台，还有厨房，珍妮弗平常会在这里举行小型的聚会。
艾玛顺着楼梯上到二楼。
她的鞋跟扣在木质的楼梯上，因为楼梯铺着地毯，所以发出一顿一顿的闷响。
迈步接着向前走，艾玛突然脚步一顿，身体向前扑去。
“狗屎。”
她被绊了一跤，手臂火辣辣的痛。她费力地撑起身体，借着手电筒的光去看绊倒她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机械人偶，只有人的小臂长，做成了女孩的样子，长着一张天真无辜的笑脸。
或许是光线太差，又或许是心理作用，艾玛总觉得那个人偶像是在看着她笑，眼睛随着转动。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猛地将人偶丢出去，骂了一句脏话。
艾玛接着向前走，走进卧室，四下看了一圈，一弯腰躲进了一个衣柜里。
衣柜很大，足够成年人在里面转身移动，通过花纹的设计能够看到外面。艾玛知道，这里很安全，珍妮弗平时不会动这个衣柜，因为她还有个更大的衣帽间在另一个房间。
她没准备现在钻进去，而是打算先在附近看一圈，看看珍妮弗的生活。
她首先走到了床边，弯下腰，将头凑在枕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她深深的吸气，然后慢慢的吐气，这样来回重复了很多遍。
这时，门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艾玛一个激灵站起来。
接着，是清脆的脚步声，高跟鞋纤细的鞋跟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嗒、嗒、嗒、嗒
是珍妮弗回来了？
清脆的鞋跟声没有在楼下停留，也没有开灯，而是直接向着楼上而来。
不能被抓住……
艾玛想，她是来观察她亲爱的美丽的珍妮弗的，所以不能被抓住，被抓住了，以后就很难再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她赶快弯下腰，就要往之前看好的衣柜里钻去。
在她成功藏好的后一秒，卧室里一个人走了进来，打开了灯。
害怕自己过于兴奋发出声音，艾玛用双手捂住口鼻，看着那个进来的人。
她看不见那个人的全貌，只能看见双腿的部分。因为她在慌乱之中，不小心进错了柜子，这一侧的衣柜中间有一层隔板，让她无法站起来。
但是艾玛很确定，这就是珍妮弗。
因为她看见了那双腿上穿的高跟鞋，蓝色的皮质高跟鞋，上面用缎带装饰。
经过艾玛仔细的观察，这是珍妮弗最喜欢的一双鞋，在很多私下的场合都穿过，今天出门也穿着这双高跟鞋。
那双漂亮的蓝色高跟鞋来回走动着，鞋跟发出声音。
艾玛痴迷地看着那双腿，真美啊……珍妮弗的双腿真美啊……
那双白皙又修长的腿来回走了几步，最终停在了窗口不动了。
艾玛不知道珍妮弗站在窗口在做什么，她只是不断的痴痴地看着这双腿和脚上的蓝色高跟鞋。
最终，那双腿又动了，它哒哒地走到梳妆台前，背对着艾玛坐下，艾玛这下可以看到珍妮弗的腰了，而那双腿就交叠着从椅子中间的空隙里露出来。
珍妮弗坐着，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东西，玻璃瓶子们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两双长腿交叠在一起，正在小幅度的活动着。
珍妮弗，别坐着了，近一点，近一点……躺到床上去，让我好好看着你。艾玛在心里不断地呼唤着。
好像是听到了艾玛心里的呼唤，坐了很久的珍妮弗终于动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穿着蓝色的高跟鞋向艾玛的方向走了过来。
最终，她在床前面，也是艾玛附近的地方站立。
奇怪……珍妮弗回到家里怎么还一直穿着高跟鞋，她不累吗？
这个疑问在艾玛心里一闪而过，但是她很快就不思考这个问题了，转而去痴迷地看着她的珍妮弗。
她能看见那双蓝色的高跟鞋包裹着纤细的脚腕，上面的腿笔直修长，大腿被藏在裙摆里，裙摆的边缘微微摇晃着。
艾玛兴奋地用牙齿开始撕扯自己嘴上的死皮，鲜血的味道融入她的口腔。
真甜……
真甜啊，珍妮弗。
这时候，安静的室内又传来了声音。
“咔哒”，门再一次被钥匙打开了。
是谁还有这里的钥匙？艾玛又开始疑惑了，根据她了解到的，珍妮弗现在是独居。
随着门被打开，门口传来了哒哒的高跟鞋声，还有一个女人打电话的声音。
艾玛悚然一惊，楼下的那个打电话的女人，她的声音，是珍妮弗！
她听过无数遍珍妮弗的嗓音，不可能认错的。
那现在她面前的又是谁……?
穿着珍妮弗的鞋子，有着珍妮弗的腿，在她看来和珍妮弗一样美丽的人，这是谁？
艾玛才反应过来。
而她面前的那双穿着蓝色高跟鞋的腿已经很久没动了，就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嗒——
视线里蓝色的高跟鞋向前走了一步。
艾玛忍不住将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楼下珍妮弗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她听起来在和朋友打电话，很开心的样子，清脆的笑声遍布整个房子。
珍妮弗还在楼下打电话，来来回回踱着步。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赶快离开啊……艾玛咬着牙想，难以抑制地开始感到恐惧。
这时候，她突然感觉脸颊有点痒，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了一把。
那是头发，冰凉的、长长的头发。
艾玛自己是短发来着。
那这是谁的头发？
上面有人在看着我？
艾玛不敢抬头，她一瞬间手脚冰凉，心跳加速，微微张开嘴巴，一切声音都卡在被堵住的喉咙里。
她的眼睛直直地瞪向前方，那双穿着蓝色高跟鞋的腿的方向，脖子像是被卡住了，僵硬的厉害。
在能够转动眼珠的有限的视野里，她一点点挪动眼睛，用余光慢慢向上瞄过去，她看见了一缕黑发，长长的黑发。
黑发的主人就在她的头顶上。
可那应该是柜子的挡板，她僵住了。
楼下的脚步声随着和电话说笑的声音渐渐接近，珍妮弗上楼了。
艾玛看见一张脸，一张白色的人脸，连接着极细的脖子。脖子从柜子的缝里伸进来，就在她头顶上的位置注视着她。
人不可能有那么细长的脖子，不可能以这样的姿势和双腿连接——那是一个有着女人的身体，细长的脖子的东西。
见到她抬起头，人脸裂开了鲜红的嘴角。
“嘘。”
艾玛前面那双穿着蓝色高跟鞋的腿移开了，紧接着，她感觉到有东西紧贴在她的身后，冰凉的头发扫着她的脖颈，而人脸还在看着她。
最后，她的余光看见珍妮弗打着电话轻快地走进了卧室，脚上穿着一双蓝色的漂亮高跟鞋。
……
珍妮弗已经哭得发不出来声音了，她蜷缩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的角落里，死死捂着嘴，只是还记得用口罩挡着脸，免得被娱乐记者拍到。
她手里紧紧地捏着手机，上面拨打着一个电话——那是她抓住的最后一点救命的药了，她曾经遇到的一位占卜师给了她这个渠道，说里面有人能帮你，关键时候能救你的命。
终于，她得到了一个联系方式。
电话被接通了，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一阵轻轻的风在脸上拂过。
声音从电话和头顶上同时响起来：“是委托人吗？发生什么事了？”
珍妮弗慢慢抬起头，撞入一双鲜红的瞳孔里。
血一样的红色，她想，但是声音像冰。
“女士？”对方第二次出言提醒她。
珍妮弗回过神来，慌忙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角，“对，是我！有人……有人在看着我，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不敢惊动他，也不敢说话……”
她说着，眼泪又一连串地滴下来，开始语无伦次。
她面前的那个人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处，那人的手指也冷的像冰，但是却让她很好的冷静了下来。
“慢慢说。”那个人道。
珍妮弗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连着三个月，我都能听到奇怪的声音。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但是昨天晚上，一切都变了。
昨天晚上我从一个聚会上回家，司机把我送到门口。待在家里，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然后我能感觉到，晚上一直有人在看着我。真的，不是错觉，有人在看着我。那个视线就像是戳在背上的针，让人无法忽略。
我不敢惊动那个看着我的东西，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去做我自己的事情。我装作接了个电话，然后偷偷走出那间房间，还是有人在看着我！一直一直看着我……
我害怕极了，又不敢表露出来。好不容易捱到早晨，假装接了个电话，跑了出来。”
珍妮弗说完，又忍不住抽噎了一下。
接着，她看见那个花大价钱请来的驱魔人弯下腰，用手轻轻一托，她的身体就像是凭空借到了什么力量什么，被托着站了起来。
在对方弯腰的过程中，珍妮弗看见了那个驱魔人的面容，那是精致的、俊美的，白发红眸，好像童话中走出来的精灵。
她在演艺界工作，见过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皮囊，论五官或许有的男星能与这个人媲美，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对方那独特的气质。
对方眉眼距离疏阔，鼻梁长且高，配上很薄的嘴唇，看上去有种圣洁淡漠的味道。
“带我去看看。”对方说。
珍妮弗自己的身高已经不算矮了，她之前是一名模特，足足有70英寸高（大约177cm），在女明星里算是很高的。但是一站起来，她才惊觉这个男人居然比她还要高大半个头。
她向前走，对方就在不远也不近的位置沉默的跟着她，给然一种无声的安全感。
珍妮弗站在阳光下，深吸了一口气，总算从恐惧中脱离出来，拿出了点女明星的体面来。
她开口问：“怎么称呼？”
在她身侧的男人顿了顿，“德瑞辛提。”
德瑞辛提？（Drisinti）好怪的名字。而且也没有姓，说不定是假名。
珍妮弗带着对方走到自己家门口，拿出钥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自己先进去。
银发的男人按住她的肩膀，然后伸手打开了门，迈步走了进去。
珍妮弗连忙跟着走进去，她紧紧跟着对方，“我最先感到视线的地方，就是在二楼的卧室。”
他们走到卧室门口，德瑞辛提突然停住脚步，从地上捡起了一根半长不长的金发。
而珍妮弗是黑发。
“你家里还有别人吗？”他问。
“没有，我独居一个多月了，而每周都有保洁来家里打扫，那位保洁也是常请的，也是黑棕色的头发。”
德瑞辛提点点头，走了进去。
“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真有什么东西？我们要怎么办？”珍妮弗发问。
那个银发的男人没有答话，而是绕着整间卧室走了一圈，珍妮弗紧张地看着他。
最后，男人在一个衣柜前站定。
珍妮弗说：“对，昨晚我就是在这个方向，感觉到有东西在盯着我。”
“转身。”对方突然说。
珍妮弗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转了过去。
紧接着，她听见对方一把拉开了衣柜的门。
“……”
一股血腥味与臭味就像是突破了什么封印一样，随着衣柜门的打开直接扑面而来。
珍妮弗愕然失色，忍不住想要转过身去看一眼。
“有死人。”德瑞辛提言简意赅地提醒她。
她慢慢转过来，就算早有心理建设，还是忍不住尖叫出声。
衣柜里有一个死去的女人。
她呈现半跪的姿势，在一个隔间里弓着腰，鲜血流满了整个柜子，柜门一开就流出来。
这个女人头部微抬，微微张着嘴，最可怕的是，她的脸皮完整的被剥掉了。
她的整个脸部呈现一种血肉模糊的紫红色，蓝色的静脉和白色的神经像蛛网一样交错在脸上，面部只能大概看出人类五官的轮廓，白卫生球一样的眼珠整个裸露在外，从微张的嘴里还能看见森白的牙齿。
而这个女人，有着一头垂到耳朵的金发。
“昨晚看着你的是其他东西，她已经死去一整晚了。”
珍妮弗听到，那个银发的男人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下了判断。
作者有话说：
注：借鉴洛丽塔，特别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笔芯
神秘学小贴士：
“这是仲夏夜的最后一天，
深眠花还在独自绽放；
娇艳的百花已经全部枯萎。
你是如此孤独，
只能在枝头独自绽放幽香，
当群芳都已落入泥土，
当你等候的人久久不至，
或许你也将随着真心枯萎。
深眠花啊，当你已经凋落，
当真心所爱已离开尘世，
等待永远也没有结局，
谁又会留在这世上，
独享无边的痛苦与凄凉。”
《仲夏夜的深眠花》是精灵族的一首古老民谣，在神秘界广为传唱。
它歌唱了夏日里一朵即将凋落的深眠花的故事，以深眠花比喻赫雅公主的爱情故事，公主长久的等候自己的爱人，爱人却已经死去，最终，公主在孤独与寂寞中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这种歌曲用精灵一族的密林风笛配乐，曲调悠扬而哀伤，高音的部分宛如星光一样空灵，展现出了缓缓流淌的忧郁。
在新查斯顿城赏金猎人协会制作的游戏《圣明彻斯：余烬》中被作为精灵游侠嘉兰德这个角色的角色配乐使用，一进入普通世界就好评如潮，登上了世界音乐榜。
普通人都在玩《圣明彻斯4：余烬》了，来自神秘世界的你，还在等什么！！这个无论哪里的年轻人都该玩的游戏！！！
——《术士日报》广告位（没想到吧，这是个广告）
改编爱尔兰民谣《 The last rose of summer》，配乐大家也想象一下这个吧

第25章 冰原精灵
chapter25
看着那张狰狞的面孔, 珍妮弗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她颤抖着问：“所以，是什么东西杀了她？”
“暂时不清楚, 但是它应该就是盯着你一整晚的东西。”那个银发的男人看着房间边角撒的盐, 挑了挑眉毛。
他伸手捏了一点：“盐是没有用的, 你屋子里的东西不是恶魔。”
更何况深渊恶魔也不是盐能对付的了的，这玩意就连对付魔法师协会巡逻队里那个哭哭啼啼的恶魔幼崽都不可能。
珍妮弗抽泣一声：“那它是什么？”
银发的男人轻声说：“它甚至都不属于邪恶, 我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 这更像是某种亡灵或者人造产物。”
所以说, 塞勒斯在心里吐槽，为什么仅仅是接了个驱魔的任务都会变得这么麻烦。
这最后可得加钱啊。
现在关键部分不是在于他解决不了这个暗中窥视的东西, 而是在于他要把这个藏起来的东西找到。
这东西应该是有一定的智慧的，之前三个月都只是在暗中窥伺, 直到按捺不住杀死了一个人, 又藏了起来。
他弯腰看着这个面目狰狞的尸体，思索了一下该怎么办。
刚刚他一共想出来三个可行方案, 分别是：
一、直接炮火洗地, 用一个具有足够攻击力的法术将这一整栋房子都炸成灰，这样里面不管躲了什么东西都活不成。
二、将这栋屋子里彻底排查一遍, 挨个排查之后总能找到想找的东西。
三、将它引出来。吞噬生命是一种很难忘的感觉，做过一次之后很多时候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第一个方案肯定不能用, 在市中心的高档住宅区释放一个强攻击性的高级法术不亚于炮轰这个小区。第二个方案估计是官方组织查案常用的，他们人多力量大, 而且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摸排。
要是只有他自己，还是选择第三个比较合适。最多就是让当事人受到一点点心理压力。
珍妮弗看见那个银发高挑的男人站起来, 这个男人有一副绝好的皮相, 身高腿长, 带着惊人的美感，加上那张美丽的面孔与银色的长发，他与身后凄惨诡异的尸体一同沐浴在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里，有种怪诞诡谲的美感。
她听到这个男人红色的眼睛凝视着她，冷淡地说：“我有一个能快点解决这事的办法。”
……
8月30日晚，无云，月明
珍妮弗再次踏入家门，浑身带着熏人的酒气。
她看上去已经不太清醒了，走路都摇摇晃晃，胡乱把鞋子甩在门口，然后就赤着脚往屋子里面走。
珍妮弗好像已经醉的太厉害，没办法支撑她去收拾一下自己，她直接往沙发上一趴，干呕了几下，就不动了。
她应该是睡着了，一头黑发垂落下来，挡住了她的面孔。
大厅里的时钟滴滴答答的响，声音在这个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鲜明。
嗒——嗒——嗒——
忽然，时钟走动的声音中好像掺杂了一起其他的声音跟着一起响了起来。
嗒——嗒——嗒——
那是高跟鞋落在木地板上的响声。
珍妮弗无比熟悉这个声音，毕竟她经常穿高跟鞋，也经常在这里的地上踱步。
透过头发的缝隙，她眯着眼睛，竭力将眼睛向上看去，看见了光滑可鉴的木地板。
在向上一点……
珍妮弗小心翼翼地挪动眼睛。
向上……再向上看一点……
终于，她看见了一双蓝色的高跟鞋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那双鞋的样式她很熟悉，那是她平时最喜欢的鞋子，高级定制，样式优美，仅此一双。
但是，她的那双就踢在了门口，不可能从楼上走下来。
高跟鞋穿在一双同样让珍妮弗感到很眼熟的腿上，正在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
嗒、嗒、嗒
在珍妮弗的视野里，高跟鞋越走越近，她看得也就越来越清晰。
终于，它不动了，连着穿它的那双腿平行的站定。这时候，珍妮弗也能看清蓝色高跟鞋上面的纹理。
这意味着，那个东西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假如她扒开头发，抬起头，就能和它近距离的对视一眼。
珍妮弗闭紧了眼睛，心跳地快要停止，浑身都在因为恐惧而冰凉，口鼻处的空气几乎让她窒息。
但是她不敢动，不敢让那个东西发现她在装睡，她还要竭力伪装成酒后熟睡的样子。
她感觉到有东西拂在了她的手臂上，冰凉的痒痒的，头发一样的触感。
在她手臂上方的东西轻轻摆动着，珍妮弗能想象出来，这就代表那个东西的或许是头颅，也在她身体的上方来回左右的观察她、注视她。
珍妮弗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开始麻木了，耳膜连着心跳咚咚作响，黑暗加上想象让她的恐惧到了极点，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在她觉得自己已经忍不住要尖叫出声的时候或者开始躲避的时候，屋子里突然降温了。
温度几乎是急转直下，一瞬间就到能媲美冬天最冷的几天。
屋外还是盛夏，但六角的霜花成片的出现在玻璃上，美丽的棱角在窗户上蔓延，并且开始结成厚厚的冰霜。
珍妮弗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之下的沙发垫上，甚至都结了一层冰霜。她再也忍不住这个寒冷，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
完了。她那时有点绝望地想到，被那个东西发现了。
当她抬起头，却瞪大了眼睛。
那个东西大体上是个女人的样子，和她穿着一样的衣服，脚上穿着一双漂亮的蓝色高跟鞋。最最重要的是，和她长着一样的脸。
这东西脖子奇长，脑袋正垂在她的头上，用一种人类不可能的方法扭曲着肢体，给人一种惊悚的不协调感。
但是，它已经动不了了。
一层厚厚的冰冻结在这东西的表面，限制住了它的行动。
珍妮弗只能透过冰层看见，它的眼珠还在艰涩地微微转动了一点。
那个名叫德瑞辛提的男人缓步向下，手轻轻在上面一拂，那个东西就瞬间四分五裂，碎块叮叮当当掉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为什么它和我几乎一样？”珍妮弗颤抖着问。
男人弯下腰，从那个里面取出来一个东西，将这个东西展现在珍妮弗面前。
“就是它，这不是生命体，而是一个炼金产物，你从哪里得来的？”
那是一个成人手臂大小的机械人偶，做成了一个女孩的样子，只是脸部是空白的。
“那是一个慈善拍卖晚宴的赠品，主要拍卖一位艺术家的作品。这就是那位艺术家送给我的，还送给了当场的很多人，据他说这个是抚慰心灵的人偶，能让人们看到自己失去的重要的人。”珍妮弗结结巴巴的回答。
“我没有太在意，拿回来就放在某个房间里了。它为什么会……？”
塞勒斯一时间没有回答，在他看来这个人偶和面前的珍妮弗有着一样的面孔，同时，它还存在着某种在物品与生命之间的特质。
这并不是指炼金师们做出的那种炼金生命，就算那些炼金生命有了活着的特性，这种特性也只是体现在思维上，让它们有了自己的智慧和记忆。这种生命的特性，居然影影约约在肉体上实现了。
塞勒斯凝视着那些机械组件上的血丝，这个机械人偶几乎已经快要拥有自己的血肉了。
但这是不可能的！人造生命在神秘学上从来都是一个禁忌与不可能的问题。
是谁在使用这种禁忌的实验，还几乎快要成功了？
珍妮弗在对方沉默良久之后听到对方叹了口气，然后接着用那种平淡的口吻说：“因为它在试图吸收你，或者说，它在试图成为你。女士，在我的眼睛里，这个玩偶长着一张和你一样的脸。”
珍妮弗脸色煞白。
“还有谁收到了这种玩偶？”银色长发的男人问，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凝视着她。
在珍妮弗凭借着记忆列出了一个充满社会名流的名单之后，那个男人看了一眼，“报警吧，实话实说就好，这或许会是一个大案。”
屋子里的冰霜悄无声息的褪去，温度渐渐回升。
在那个男人偏头的时候，他的长发微微移动，珍妮弗震惊地发现，对方有一双尖尖的耳朵。
她下意识出声：“您的耳朵……”
银发的德瑞辛提看她一眼，“女士，我并不是人类，我是一位精灵。”
这时候，珍妮弗感觉对方好像有种和这个现实存在的世界隔绝的冷漠与平静。
……
来处理案件的还是一位老熟人，半精灵队长维乐斯，对方社畜程度实在是让人惊叹。
维乐斯身边带着那个热爱哭哭啼啼的深渊恶魔，从墙角的食盐上踩过去。
他一边指挥着队员们勘察现场，自己则朝着报案人的方向走去。
那位女士擦了擦眼睛：“我请了一位猎魔人先生，他就在……”
珍妮弗扭过头去，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人呢？？”
维乐斯没有搭话，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刚刚的方向，半精灵的视力能让他很好的看见一闪而离开的人影，和那头银色的长发以及尖耳朵。
“那是……”
塞勒斯悄悄的正准备离开，却被人从身后突然叫住了。
“请等等！”半精灵维乐斯追在他身后，用精灵语小心翼翼地问：“……你，你是冰原精灵吗？”
塞勒斯：……
他实在不好承认他是塞勒斯&#183;科尔伯恩，不说同时打两份工给雇主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就是这具冰原精灵躯体，他都没办法解释这是什么来的。
但精灵是一种多愁善感又讲究同族友谊的生物，半精灵也差不多。塞勒斯并不是这位冰原精灵，为了避免给维乐斯什么不必要的希望，好心提醒他道：“冰原精灵一族已经灭亡了。”
维乐斯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说不出话来，那里面满是平淡，可维乐斯只感觉到了无限的悲伤。
要知道，对于任何一个精灵来说，在漫长的生命里，那些过去的痛苦都会被成倍的放大。
“……精灵们从未听说过还有冰原一族幸存的族人。”
“我不是。”维乐斯听到那个银发的精灵冷漠地回答，然后一阵寒冷从他的足部蔓延，将他冻在了原地。
身后跟着追出来的人类队员们对于古奥的精灵语不是太精通，又不敢去打扰队长，只能低声问懂精灵语的恶魔，“他们刚刚是怎么回事？”
胆小的恶魔低声回道：“那好像是一位冰原精灵，但是他不承认自己是。队长非要问，就挨打了。”
“冰原精灵不是已经……而且队长怎么这么伤心？”
恶魔顿了顿：“我猜测，可能是队长也能感觉到，因为那只精灵已经失去了精灵之心。”
精灵之心，代表了永生的精灵的灵魂，失去它，一般也就代表了这个精灵已然堕落。
恶魔最后总结道：“……所以那好像是个堕落精灵嗳，我还没见过堕落……”
话没说完，他就又听到了熟悉的咆哮，维乐斯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大踏步走到他面前，“你在！闲聊什么！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工作的时候不要……”
恶魔浑身一抖，眼眶又湿润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人们认为盐是驱魔的最佳工具，面临恶魔追杀的人，会用食盐在窗框，门口都撒出一道线，这样恶魔就无法进入其房屋中。或者当你用盐撒一个圈将自己围住，那么恶魔也就无法跨越这个圈来伤害你。
还有一个在人间广为流传的驱魔方法是用圣水（holy water），就是普通的纯净水放入十字架再念出所谓咒语。这样这种水就能被赋予驱魔的力量，恶魔碰到圣水就像是遇见了浓硫酸。
而人类坚信，他们的那些毫无魔力的驱魔人只要拿六芒星困住恶魔，再洒圣水，念出驱逐语，就能够将那些会吃婴儿和吃人内脏的恶魔赶回深渊或者杀死他们。
哦，深渊啊，普通人类都是这么愚蠢吗？他们试图用调味料杀死我们，用纯净水烫死我们，还污蔑一种比他们强大的多的魔法生命吃他们的幼崽。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这更愚蠢的事情了。
所以假如你不慎在人类面前暴露了竖瞳或者是什么特征，请记住恶魔阿尔弗雷德的话，人类朝你撒盐并不是想请你吃饭或者吃了你。 ”
——《深渊日报》7月03生活版

第26章 偶遇
chapter26
塞勒斯再得到这件事的后续消息, 已经是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早上。
自从学会双开之后，他简直是找到了打工的正确姿势，一边是本体在炼金术协会兢兢业业的兼职, 晚上回去给两个小孩补课, 一边是德瑞辛提隐藏好了自己的精灵身份在全天干活。
他的本体前往炼金术协会的大楼, 然后在路边的书店看见了一份最新出的报纸，被摆在显眼的位置, 内容是本地的一位知名富豪失踪, 他的年轻的前模特遗孀一下继承了5000多万镑的遗产。
5000多万镑……好多钱啊。
塞勒斯在心里算了一下, 只要得到五分之一，他的任务四就能完成。
那一刻, 说不好是什么感觉，但是确实有一种恨不得是自己嫁过去的冲动。
但是他也记得, 这个名字就是珍妮弗提到的慈善晚会得到玩偶的人员名单之一, 看来已经有人被模仿成功、然后被取代了。
同时，底下的一份小报也在统计出了最近几天连续有好几位社会名流或是议员出事, 他们揣度了一下原因, 觉得这是富豪水逆月，并且戏谑地称其为“金色八月”。
塞勒斯估计官方人员应该已经对于整个名单上面的人员进行了摸排, 并且抓住了那位伪装成艺术家的疯狂炼金术师。
想到这里，他顺手买下了那一份报纸, 然后走进炼金术协会的大门。
一进门，前台的接待员艾琳小姐就抬起头来, 看见是熟人进来，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早上好。”塞勒斯朝她示意。
他优秀的视力让他看见了艾琳的手机屏幕, 发现那就是自然神殿的桑德祭司发在视频网上的美食视频。
“早上好, 科尔伯恩先生。”艾琳笑了一下, 紧接着看见了他手里拿的报纸头条，不由的发出感慨：“这件事可真是闹得厉害，给大家都添了不少麻烦。”
“怎么回事？我最近没有太关注神秘界的新闻。”
“出了起大案子，加上前短时间的那期在港口区‘黑色黎明’制造的爆炸案，最近每个人都要忙疯了，就连桑德祭司的美食视频都好久没有更新。所以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这种赏金猎人的工作，起码时间自由。”艾琳小姐耸耸肩，接着说：
“我听说是有炼金术疯子试图用炼金术制造生命，好像还快成功了。他丧心病狂的办法是将活人的血肉、人格，甚至于命运转移到炼金术的产物上，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罪大恶极。”
“那那位罪魁祸首最后抓住了吗？”
“没有，他们让他跑了。为了追他，整个魔法师协会巡逻队和各个教会已经加了好几天班了。我看啊，这样下去，维乐斯队长迟早要和他那个普通人女朋友分手。”艾琳小姐侃侃而谈，好像就在巡逻队的队伍里呆过。
说完，艾琳小姐用手一指大厅里的公告栏，上面贴着一张通缉令，画着一个男人的头像——就是那个艺术家，看着三十来岁，特征很明显，左侧的眉毛被从中间截断。
“诺，就是那个，听说他是生命炼金会的。所以我们研究所最近也不轻松。”
生命炼金会原本是个民间的炼金术科研组织，里面的成员都是醉心技术的科技宅。
按理来说，科技宅应该是世界上最人畜无害的一种生物之一，他们沉迷研究、头脑发达且四肢简单，很多还眼高手低，一般不会具有什么社会危害性，有时候还能搞出点有益社会的发明。
生命炼金会本来就是这样这个科技宅集中营，结果在一百多年前，他们好像突然发疯了一样。
整个生命练金会的成员都忽然变了，残忍、疯狂、公然违反了魔法伦理底线。
这些发疯的技术宅们凭借着过硬的技术与彻底的疯狂做下了好几个大案，一跃成为仅次于‘黑色黎明’的反派组织。官方下决心联合围剿过几次，可这帮人就像是秋天的野草一样，沉寂一个冬天，又能生机勃勃的重新冒出来。
但是塞勒斯还是对另一个八卦有点好奇：“维乐斯队长的女朋友是个普通人？”
“对，这事在新查斯顿城的神秘圈子里还挺有名的。毕竟半精灵就他一个，大家还时不时能见到。而且……你知道吧，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种做法在我们人类里面都挺罕见的。”艾琳小姐皱皱鼻子，委婉的说：
“更何况是对于维乐斯队长呢。他可是个半精灵，但那个普通女孩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细，这感觉真的很危险。”
半精灵和精灵一样，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但是对于不知道这些的普通人来说，分手简直是稀松平常，特别是男友是个工作不明的社畜的情况下。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说维乐斯队长估计得不到一段圆满的感情，而且也不会有下一段了。
看来维乐斯的八卦流传的真的很广……神秘界的大家也真的都很能八卦。
塞勒斯又从研究所的报纸架上浏览了一下神秘界针对这件事的新闻，主要是严厉谴责邪恶组织‘生命炼金会’公然违反魔法的伦理底线，手段残忍血腥以及通缉这次犯案的家伙。
内容感觉上就是把之前通缉乌鸦座克尔维斯的台词换了换，看得出来，在面对这群反社会疯子的时候，官方组织确实有点无能狂怒的味道。
这个人是生命炼金会的十三议员之一——克洛德&#183;阿尔伯特，在炼金会内部的代表元素是水银。
在炼金术的概念中，水银与硫、盐共称为神圣三要素，硫盐汞三个物质也被认为是物质的“身、心、灵”。
水银就是汞，也就代表了人类之灵，而上升到炼金哲学的层面，也就是炼金术灵魂观中的理智灵魂。
其余的盐为身，是欲望灵魂，硫为心，是意志灵魂。
塞勒斯：“……”
虽然早就知道能搞出人造生命的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但是他倒也不是很想招惹生命炼金会的三巨头之一。
塞勒斯在心里苦中作乐地吐槽，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先后惹上的‘黑色黎明’的乌鸦座克尔维斯与‘生命炼金会’的水银议员。
官方机构应该给我颁发一个奖章，上面就写着“邪恶克星”。
哎，就是听起来有点土，塞勒斯心里一边吐槽，一边缓步迈上三楼。开始了今天一天的打工。
另一边，银发的精灵将自己的银发与过分引人注目的面孔还有最显眼的尖耳朵都遮蔽好，充分吸收被维乐斯看见之后搞出来的麻烦的教训，乘坐着远途公交前往一个富人区做驱魔。
他发现有钱人的钱真的很好赚，往往都是心理作用还出手大方，他们一般能通过中介或者是友人层层搭上神秘界的线，然后因为心理因素天天疑神疑鬼，请人驱魔。
别的不说，德瑞辛提淡漠中带着高贵优雅的气质真的很适合做这种工作，就是要是没有富婆或者富豪总试图包养他就更好了。
但是，他刚刚踏上车，就在后座看见了两个，啊不，三个熟悉的身影。
塞勒斯：“……”
公交车后座的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带着一个看起来像他们弟弟的小男孩。
少年个子很高且瘦，是金发蓝眼，容貌有种英俊的高傲；少女有着一头红棕色的短发和碧绿的眼瞳，气质沉稳。
而他俩带着的小男孩大概八九岁大，一直笑吟吟的，就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显得有点呆板。
蒂芙尼！威尔！
你俩不应该在屋子里好好读书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把小鬼查尔斯一起带上了……
塞勒斯记得，因为最近新查斯顿城实在不能称得上是太平，重大案件频发，官方巡查队天天满街巡逻。所以他出门前专门交代过他俩，让他俩好好呆着看书，不要乱跑。
他在出门前还专门嘱咐过看起来最靠谱的蒂芙尼，叫他们好好呆着，同时照顾好小查尔斯。
蒂芙尼当时很可靠的点点头，答应了。
塞勒斯并不是不允许他们出门，只是最近城里太乱，邪，教徒与邪教还有恐，怖，分，子满街乱窜。
所以他就叫让他们最好不要自己乱跑，免得在外面惹出事端又会有危险，特别是威尔这种看着聪明忧郁又安静，实则胆大包天的家伙。
这辆公交车通往的是新查斯顿城北侧偏远的郊区，大片土地都被农田与高尔夫球场和马场覆盖。
这片位于新查斯顿城北部的城郊区域称得上是人烟稀少，故而公交车上的人也很少，只是稀稀拉拉坐了几个。
所以就算是他们想去散散心，逛逛街，或者是威尔同学大少爷毛病犯了想花钱找麻烦，他们也应该去市中心的商业区，绝对不会出现在这辆车上。
综上所述，这俩孩子估计是出来找事的。
作者有话说：
塞勒斯：好家伙，被熊孩子偷家了
神秘学小贴士：
“炼金术（Alchemy）、神术（Theurgy）、占星术（Astrology）被合称为神秘三大智慧之初。
在炼金术的大师塞尔苏斯曾经说过，炼金术是一门‘使人类成为与神明同等存在的神圣技术’。让人们能过以凡人之躯盗取神明的权柄。
所以孩子们，你们听好了，不要试图以将金属变为黄金或者是发财，亦或者是奇幻电影里的变魔术等想法来理解炼金术，那只会让我怀疑你们本来就空空如也的大脑里塞满了锈掉的铁屑。
金属，或者是炼金物质，它们是有灵魂的，而炼金术的过程所谓萃取与锻炼的过程，就是再将它的生命重组、复生、直至不断接近完美生命的过程。它们与炼金术士的灵魂相链接，也代表了术士的新生。”
——克莱拉大学 必修课《炼金术概论》 讲师未知

第27章 水银议员
chapter27
塞勒斯：“……”脑仁疼。
他早该知道, 天赋高超的聪明孩子一般都不怎么听话，没有任何一个天才或是强者是循规蹈矩的。特别是威尔，看着冷冷淡淡, 其实好奇心重, 可怕的是行动力还强。
但是他现在是神秘冷漠的精灵德瑞辛提, 而不是他们的老师，所以面对这俩倒霉孩子还不能直接去把他们抓包收拾一顿。
反正这趟车也没有几站, 不如顺便观察一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两个小孩在后座窃窃私语, 凭借着出色的听力, 塞勒斯能很容易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威尔大少爷低声问：“你确定没坐错车？我虽然是第一次坐公交，但是我感觉这路不太对, 要知道我看过的东西就不会忘的。”
“我坐过的公交跟你家停车场里的车一样多，相信我, 路没错。你觉得不一样只是因为它没走最近的路, 因为这是公交车。”
“好吧。”威尔耸耸肩，安静了一会, 又开始找事：“现在几点了？”
“11点45分23秒。”
“这个垫子好硬, 而且它的侧面还有薯片渣。”
“……是你要出来的，而且因为我们没钱打车, 所以才要坐公交，那就别那么多事。”
蒂芙尼可能是被这个麻烦精烦到了, 为了堵住威尔的嘴，她一把把小查尔斯塞进他怀里, 自己则掏出了一本书。
小孩冲着这个大哥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威尔眼前一黑：“……”
他看着那双黑纽扣眼睛, 彻底安静了。
蒂芙尼对着手里那本书研究了一会, 低声说：“我查了地图, 要是附近没有很大的变迁，那应该就是在两站之后下车。”
威尔僵硬地抱着小查尔斯，一边回答：“不会变化的，我一直在关注这里。”
“好吧。希望没有被别的什么人发现它。”蒂芙尼低低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俩就都不说话了，威尔拿出了手机在不知道和谁聊天，蒂芙尼插上耳机看着窗外。
听起来这俩孩子好像要去找什么东西……
塞勒斯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决定偷偷跟上他俩，必要的时候可以用这个马甲给他俩长个教训。
神秘世界可不是什么英雄的游乐场，如果非要塞勒斯自己概括，这个世界应该是失序、危险、扭曲的。
可能一个小小的东西上面就蕴含着无尽的危险，可能一个咒语的错误就能直接将你变成求死不能的怪物。
这些孩子，特别是半路出家的威尔，必须要端正态度，正确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和自己可能面对什么，而不是凭借着好奇与大胆就往前冲。
这样他们才能走得更远。
公交车在威尔少爷哼哼唧唧的抱怨中终于到站了，这附近是高尔夫球场和马场的富人区，到这里下车的人已经很少了。
两个小孩走下车，目标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他们还知道反追踪和隐蔽，在下车的时候身上一人戴了一个符咒。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防着谁呢，俩倒霉孩子！
塞勒斯眯了眯眼睛，选择用一种不着痕迹的方式跟上他俩。
他手指画出一个符号，站起身来，他明明走在路上，人们就像是看不见他一样，对他视而不见。
塞勒斯走到威尔面前，朝他眼前一挥手。
威尔什么也看不见，笔直的从他眼前走了过去。
小样，塞勒斯心里哼笑一声，神秘学界的水深着呢。别以为会两个符咒就敢跟老师对着干了。
为了防止被他们三人小队里那个“天生的通灵者”感知到，他特意很给面子的用了一个高级的咒语，效果就是将施法者存在于世的存在概念从感知世界暂时擦除。
当存在本身都消失了，自然也就不会出现被感知到的问题。
威尔带着他们一路走了挺久，终于走到了地方。他们一路翻墙进入一个高级社区——威尔很熟练的避开了门卫。
三个人走到一栋别墅前停下，威尔说：“十岁之前我就住在这里，现在这栋房子不住人了，只会请人来定期打扫。”
他深吸一口气：“我就是在这里的花园见到妖精的。”
他见过妖精？塞勒斯思考了一下，明白了这两个小孩想干什么。
传说中妖精停留过的地方，尤其是花朵或植物上，他们残留的魔力会吸引一种叫做天堂极乐鸟的生物。它们会去吸食那天早晨植物上结出的最甘美的晨露。
它是一种强大的魔法生物，罕见而珍惜，它羽毛的颜色就像是宝石一样绚烂，鸣叫的声音宛如天国的圣歌能引人进入美梦。最最重要的是，天堂极乐鸟的习性决定了它们会每年反复停留在同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的植物将会受其浸染，结出一种叫做‘梦甘莓’的果实。
这当然不是传说，是真的，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给威尔拓展阅读的《梦境：最甜美的魔法》一书里第八章提到过梦甘莓。
这种果实是多种魔法药剂的必要材料，有着一种月光一样通透的质感和紫罗兰花的香气，对于引导梦境，制造幻觉，抚平创伤，甚至于克制梦境类生物都有奇效。
由于妖精现在已经十分罕见，所以天堂极乐鸟也不太容易被找到。梦甘莓自然也就成为了越来越珍惜的魔法植物。
看书看得还挺快……真是难为他了，塞勒斯心说。
这俩小孩应该是出来找梦甘莓的，这种植物有着一定的生物隐身能力，不是特意去找的话很难找到。他俩估计是看他太忙，加上本来就不是什么乖孩子，所以就自己跑出来了。
想到这里，塞勒斯觉得他们这次还算心里有数，没有跑出去惹什么麻烦。而且梦甘莓也不算好找，要是真的能找到也算是他们学艺较精，他可以暂且饶过他们这一次。
蒂芙尼随口哄了几句小查尔斯，将他放在一边告诉他不要乱跑，然后就和威尔一起翻进了花园的围栏里。
“没有被人发现。”威尔松了一口气，“这里有魔力的波动，就是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采摘梦甘莓首先要找到它的所在，这需要使用几个复合的探查术或者是法阵进行全区域扫描。
但是他们采取了一种粗暴的办法，先让威尔感知哪里的魔力更充沛，然后圈定一个范围，对于魔力操纵更好的蒂芙尼开始一点点排除。
蒂芙尼从包里掏出了一把银质的小刀。
采摘梦甘莓要用银质的刀具将它的果蒂割断，这样能够防止它从断口那里开始发黑，最后整个果子开始腐败。然后用干燥封闭的盒子装好，这样就算不用魔力封存也能保鲜一周多的时间。
干得不错嘛。
塞勒斯在心里表扬了一下两个小孩，尤其是蒂芙尼，她的手很稳，而且切口平缓还大体相同，这种稳定性是多少人都不具备的。
两个小孩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明显心情很好，就在他们准备翻出去的时候，威尔突然一把拉住了蒂芙尼的胳膊。
“前面有人过来了！”
蒂芙尼一愣：“保安？”
“不，很多人在追着一个人。被追着的那个……他好像很不协调。”
“啊？”
威尔皱着眉头：“他很不协调……就像一个长着驴腿的骏马。”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几米的地方就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对方挑起了一边的断眉：“哦，这里居然有个灵感顶尖的小孩，说说，你还感觉到了什么？”
三个孩子悚然而惊。
那个突然出现的家伙根本就没关注蒂芙尼和小查尔斯，在他看来弱小废柴和一只弱小的小鬼根本就和不存在一样。
断眉男人打量了一下威尔：“天赋倒是很好，那这次在新查斯顿城也算是收获颇丰了，行了，跟我走吧。”
身后匆匆赶到的追击者根本来不及阻止，为首的半精灵刚刚抽出弓箭，就看见那个断眉的男人一招手，威尔的身体就自动迈了一步。
蒂芙尼大喊：“威尔！”
威尔：“……”
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就像是和大脑分离了一样，听从那个男人的指挥。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被拐卖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颈处，威尔一个激灵，顿时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看见一个在阳光下有着耀眼银发和尖耳的男人突然凭空缓步走出。
“离他远点。”那个男人说，声音也和他的手指一样冰冷。
“哇哦。”断眉男人摸了摸下巴，处在两方夹击的处境下，他还是姿态悠闲，估计是对于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你就是那个发现了我的小玩偶们的精灵？”
塞勒斯：……
他说不出话，因为他已经无语了。
nmd，这都是些什么孽缘啊。
这三小孩兜头撞上的这个奇奇怪怪的人口贩子，赫然是这几天被通缉追捕的“生命炼金会”的十三议员之一——‘水银议员’克洛德&#183;阿尔伯特。
他早晨还从公告栏上看见过这家伙的通缉令。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魔药：梦旅人（此配方呈现1份魔药的标准量）
配方：将新鲜的满月草切段，放入30加仑的中生命之泉中，熬制14天。（应达到纯正的鹅黄色，无味）
加入梦甘莓的汁液适量（别问我适量是多少！要看你想要得到什么效果！蠢货们，用你的魔力去感受！）
顺时针均匀搅拌17下，药剂将转化为淡粉色，散发出紫罗兰香味。
天堂极乐鸟的羽毛研磨成粉末，加入一量勺。
将兔面魔蛛的毒液榨出，加入3盎司。
用银制器具，熬制18小时（如果它干了就说明你这个蠢货做错了）
最后颜色呈浅紫色，再加入火石榴的汁液7盎司，直至转变为深紫色。
效果：帮助你进入他人的梦境之中，在里面进行心理安抚或者是心理暗示。
多用于对于精神出现问题的法师的治疗。
——节选自《梦境：最甜美的魔法》一书
感谢大家的热情和支持！！我看到今天的收藏都快吓傻了……都怀疑自己被买收藏了……毕竟上夹子的时候才一千多收藏。
西幻毕竟本来就属于冷门，神秘学类型的文也挺小众的，又加上了现代元素什么的，本来已经做好扑街的心理准备了。但是没想到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我简直受宠若惊！谢谢大家！！
但因为评论一下变多，所以可能不能及时回复一些小可爱的问题，望谅解。还有就是大家给我捉了好多虫……谢谢大家！！有这么多错误是我的责任，我会抽时间去改的！！！
还有就是，我看大家对于名字的记忆还行，那我是不是可以推出一点有中间名的人物？
另，文名我自己改不了，这个得联系责编，让我且研究研究怎么改……

第28章 埃尔南
chapter28
断眉的‘水银议员’阿尔伯特笑了一声：“银发的精灵？我还以为冰原精灵一族早就死绝了。不错, 和那边那个小孩一样，你也是个好材料。”
他原地转了圈，根本就没有把身后的追兵看在眼里, 展开双臂：“那就让我们速战速决好了, 听说阿诺德还在城内, 我可不想让他抓到。”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身后浮现出一个个暗金色的身影, 紧接着, 这个暗金色的影子向前迈了一步, 向着前后夹击他的人扑来。
半精灵队长维乐斯毫不犹豫，抬起双手, 手指虚扣，做出了射箭的姿态, 一支魔力组成的箭矢从他指间发出。
银发的精灵朝着威尔一挥手, 冷淡地说：“退后。”
旋即，他右手手指抓握了一下, 手心合拢, 握住了一把冰制的长剑。
塞勒斯剑尖朝下，侧头避开这个暗金色的机械人偶打过来的一拳。
他的冰剑向前斩去, 剑尖几乎擦出浅蓝色的光影。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突然在盛夏的季节里感到一阵刺骨的森寒，这跟冬天那种自然的寒冷不一样, 它更剧烈更严酷，好像是能够将灵魂冻结的寒冷。
剑尖并没有触碰到那个暗金色的机械人偶, 而是在地面上斩出了一道剑痕，冰霜从那道痕迹开始飞快的蔓延。
威尔呼了一口气, 发现自己的嘴里吐出了白雾。
同时, 每一个被冰霜触碰到的机械人偶都在一瞬间被冻结, 厚厚的冰晶攀附上他们的身体，然后在带着它们一起炸的四分五裂。
水银议员阿尔伯特笑了一声，“冰原精灵的魔法果然是非同凡响。”
他嘴上称赞，但是刚刚冰霜虽然瞬间扩散到了他的脚下，却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的机械玩偶们分散的肢体又自动滚动起来，拼合在一起，重新组装好。
然后，其中一个抬起手抓握，手心处握到了一把冰霜的长剑。
另一个机械人偶抬起双手，手指虚扣，射出了一支箭矢。
“游戏时间，先生们。”水银议员阿尔伯特摊开手，“现在，这位小先生可以跟着我走了。”
他在见识到德瑞辛提的力量之后就放弃了在短时间内抓住这个成年的冰原精灵的想法，将目标转到了威尔身上。
威尔一下又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变得凝滞，接着失去了掌控。他不受控制地抬起脚，要向前迈出一步。
旁边的蒂芙尼没有呼喊，而是果断用随身银质小刀划破自己的手，用血划出符咒的同时，她低声念出了咒语。
血咒。
血是媒介，和咒语、手势、魔纹符号一样，都是一种释放魔力的媒介。只不过它特殊一点，和施法者联系更紧密，更具有魔力的力量。
所以鲜血，往往在仪式魔法或者是诅咒中用到。
蒂芙尼用自己的血和银刀使用了一个简单的仪式魔法，它是一个上位魔法，通过自身的魔力，呼唤更上位的存在，并且借助他们的力量。
“……海洋之母，我请求，呼唤您的注视。”
远处海神的圣柏塞尔大教堂里猛地升起一阵飙风。
“啧。”水银议员扭了扭脖子，“麻烦的小女孩，我讨厌自作聪明的孩子。”
他本来根本就没有把旁边这个没什么特别的小蚂蚁看在眼里。
但是那个仪式的目的在于呼唤，呼唤远处海神教堂的注视，阿尔伯特知道，那里面现在可是蹲着一条暴躁的鲨鱼的。
威尔的脚步已经快要迈到了他跟前，他伸出手一把向威尔抓去，同时打了个响指，一发黄铜的子弹从他手中发出，打向蒂芙尼的眉心。
就在蒂芙尼几乎要感受到子弹带来的灼热时，它突然被冰冻住，落在地上发出“叮”一声。
“我说了，离他们远点。”
那个银发的精灵按住威尔的肩膀，同时，一阵威力恐怖的魔力从他的身上升起。
“Voco nivis tempestatis.”
天上，下雪了，
在八月盛夏。
那其实飘落的并不是雪花，或者是，不是纯粹的雪花，它更像是魔力的造物。
它们轻飘飘又极其快速的落在了那些机械人偶身上，然后化作了最凌冽的刀刃。
一阵微风带着雪花飘过，那个机械人偶就被削成了金属的碎屑，再也没有站起来。
水银议员“嘶”了一声，看向自己的手心，他的掌心被划出了一道血口，同时他另一只手捂住腹部，那里鲜血汩汩流出。
同时，圣柏塞尔教堂中的那阵飙风也即将落地。
他掏出了一个卷轴，猛地撕烂，接着消失在了原地。
赶来的飙风吹散了暴风雪，也带来了盛夏才有的热浪与潮气。
阿诺德教皇落在地上，秀美的脸上脸色阴沉地问：“‘水银议员’阿尔伯特跑了？”
半精灵维乐斯点点头：“如你所见。”
用力捏了一下拳头，阿诺德教皇骂了一句脏话，转过身来，目光在威尔身上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看向塞勒斯——目前这个银发的精灵：“那么，精灵，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在一座有着上百万人口的都市释放禁咒级别的法术吗？”
这种行为无异于投放核，弹，后果可能还会更严重。
塞勒斯：“……”
他通过服饰大概猜出了这个漂亮又脸臭的男人的身份——海洋母神当代的人间代言人，海神教皇，这片地方应该是海神的教区。
而关于禁咒，其实他也不想闹事的，主要是对这个身体的控制实在不够，毕竟是跨了个物种还不属于他的身体，平时小打小闹还可以维持住，到了和“水银议员”这样的高手动手的时候就不行了。
刚刚看到这俩小孩受到了生命威胁，他情急之下就直接释放了全部魔力开大招了。
也还好“水银议员”忌惮着阿诺德教皇，不想纠缠就直接离开，不然他也不确定能不能顶着德瑞辛提的壳子硬碰硬打赢这位恶名远播的强者。
他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情急之下。”
阿诺德教皇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只是冷哼一声，然后返回教堂之中，留下了一句话：“仅此一次，精灵。”
银发的精灵点了点头。
剩下的追击者也准备离开，临走之前，维乐斯队长复杂地看了塞勒斯一眼：“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称呼你，但是谢谢你，我的兄弟。”（精灵之间会以兄弟姐妹相称）
在大人都走了之后，三个小孩还停留在原地不敢动弹，主要是这位浑身散发着冷气的精灵还没有离开。
蒂芙尼不着痕迹地将她的一个柔弱一个幼小的同门挡在身后，向着这位精灵族的强者行礼：“多谢您的援助，我们感激不尽……”
银发的精灵打断她：“不用谢我，我只是正好遇上。”
蒂芙尼欲言又止。
塞勒斯知道她想为什么，毕竟他刚刚为了救这三个小鬼直接释放了一个禁咒。神秘界好人倒是有，但是这么热心的强者可不多见，特别是德瑞辛提看起来跟热心这个词也不沾边。
而且一个在神秘界连小孩子都了解的常识是——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是塞勒斯总不能承认这个也是他，这简直没法解释。
“受人之托，如果我看见了会帮助你们。”他最后说，然后果断离开。
至于受谁之托，那就自己慢慢猜去吧。
看着那个银发高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蒂芙尼终于松了一口紧绷的气。因为魔力消耗和失血，她差点一下摔倒在地上。
威尔过来扶住她，大少爷难得说了句脏话：“见鬼，这都是什么情况？那位银头发的，他是，他是个精灵吗？”
“尖耳朵，高个子，长得很好看，他应该是个精灵。见鬼，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到精灵。至于这是什么情况……”蒂芙尼拍了拍威尔的肩膀：
“哥们，我活了快十六岁，也从来没见过这场面。就是说，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偷跑出来找什么梦甘莓了。”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睛里残留的惊恐。
不管怎么说，不管通过什么方式，我的教育目的还是达到了，可喜可贺。塞勒斯坐在炼金术研究所的办公室里，有点麻木地想。
就是这次德瑞辛提大概是彻底被‘水银议员’记恨上了，还有可怜的威尔同学，‘天生的通灵者’非常罕见，‘水银议员’大概不会轻易罢休。
真好，他只想着建一个学校的生活越来越精彩了。
下班的时候，塞勒斯一边想着怎么收拾两个倒霉孩子，一边往外走，突然，艾琳小姐叫住了他：“嗨塞勒斯，感觉你还挺缺钱的，最近魔法师协会法师等级评定又开始了……”
……
‘水银议员’阿尔伯特从卷轴连接的另一边走出来，捂住腹部的手展开。
他看了看上面的血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房间里响起第二个人的声音，是个柔和的男音，他悲悯而温柔地说：“亲爱的阿尔伯特，你受伤了。”
之前还嚣张镇定的‘水银议员’轻轻的哆嗦了一下，猛地避开对方关心的手，冷硬而飞快的拒绝道：“不劳关心，我很好。”
对方忧伤地皱起了眉头。
‘水银议员’阿尔伯特看起来表情更加警惕了，他飞快转移话题：“埃尔南冕下，我好像见到了一位你的同族，也是一位冰原精灵。”
被叫做埃尔南冕下的人抬起头，他也有着一头雪一样的银色长发和高雅俊美的面容与一对尖耳朵。
“这或许是女神的恩赐，让我在如今这个世界还能遇见同族，感谢女神……”
第三个人打断了他的话：“相比来说，另一个事情更加重要。埃尔南冕下，官方已经盯上你们了，他们已经制定了围剿计划，有阿诺德在，你们赢不了的。我会把他们的计划泄露给你们，你们最好快点卖完你们的东西，然后离开。”
第三个出声的人是位女性，午后的光影转移到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的钢蓝色眼睛和眉尾的小痣。
埃尔南冕下感激地点了点头，嗓音温柔：“感谢你的帮助，我的朋友，繁荣会永远祝福你的。”
“……还是不了，谢谢。”
作者有话说：
大惊喜！神秘界毒瘤no.2和no.3同流合污了！
神秘学小贴士：
“对于冰原精灵……我们有罪……每一个精灵每一个（凌乱的涂改痕迹）没有人是清白的……（一团深褐色的东西，可能是血迹）……决定……（破损）我们曾经（深褐色脏污）在旗帜下……（涂改痕迹）……奥兰德尔，这是我们要背负一生的罪孽。”
——选自一封用精灵语写成的破损的书信
小剧场：
蒂芙尼：你读的是男子公学？
威尔：对。
蒂芙尼：那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
威尔：不是gay，读男校也不会变gay，谢谢。
蒂芙尼：你好熟练
威尔：呵呵
大家关于名字的反馈我都看到了，如有需要，我会出一个人物姓名表。
还有就是，因为大家好像确实记不住名字，所以我还是沿用之前的起名策略，简单好记为主。尽量不用有复杂的名字，但是因为在西幻里，名字也能展现出这个人的背景、身份之类的，就例如姓名中间加“冯”或者“德”这样的字眼的，一般来说就是贵族姓名。好家庭出生的孩子会有一个正式一点的名字。
当然当然！！我会用他们的简略名字的！！好记为先！！
就例如大家熟知的哈利波特里的罗恩，他大名其实叫罗纳德&#183;比利尔斯&#183;韦斯莱，但是我们都只叫他罗恩。本文里也是，比如威尔其实也是个昵称，他大名叫威廉姆斯，但是威廉姆斯不会怎么出现，除非要给威尔同学颁奖或下咒！！
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反馈给我，爱你们！！
另，我发现我废话好多哦……dbq

第29章 人与人的差距
chapter29
蒂芙尼和威尔正在商量怎么办。
他俩回来的路上大概核对了一下究竟是谁拜托人照看他俩, 蒂芙尼不用说了，她父母死得早，而且根本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精灵。
而威尔生活在普通世界和一个普通人家庭,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那个神秘强大的老师。
蒂芙尼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你的灵感和血脉魔法不是都被封印了吗, 说不定是那位封印你的人干的。”
“实事求是的说, 他在我前十六年的人生里都没出现过，突然在我俩刚好倒大霉的时候冒出来。你觉得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
他俩绝望地对视了一眼, 蒂芙尼摸了摸一脸懵懂的小查尔斯的脑袋, 下了决定：“回去先认错吧。”
他们回到房间里, 蒂芙尼开始拿起一本书继续阅读。
威尔有气无力地揪着窄叶绒绒的温暖靠垫，把脑袋埋在干燥暖和的绒绒叶子里, 问她：“你还有心情看书啊。”
我们可是在一位至少是高级法师的人手里刚刚死里逃生哎。
蒂芙尼头都没抬，指了指旁边的钟表：“现在是下午两点, 如果没有外出, 正好是我的时间表上的学习时间。”
“你真的很严谨。”
“严谨是美德。而且你不觉得，一个合格的人, 不能没有一个确切的规划和与之相匹配的自律吗？我给自己列出了一个时间表, 我已经坚持了十年了。”
上课打瞌睡，下课发呆玩手机的威尔同学干笑了一下, 没有接话。
他看过的书已经全部都记住了，剩下的书都是没兴趣一时半会也不想再看的, 屋子里一片安静，威尔就半靠在沙发上做他最爱的运动。
发呆。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 威尔听见门锁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响动。
他马上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向着同样抬起头的蒂芙尼使了个眼色。
塞勒斯一回来就看到两个小孩齐刷刷地抬头看着他, 几乎已经把心虚写在了脸上。
他不由失笑：“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蒂芙尼冲着威尔挤了挤眼睛, 示意他, 威尔装傻地看了回去。
就在他俩僵持不下的时候，小查尔斯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塞勒斯的小腿：“晚上好，塞勒斯。”
“晚上好，今天过得开心吗？”
“很开心！”黑纽扣眼睛的小孩高兴地说到：“我们今天出去玩了！”
威尔：“……”
“好吧。”塞勒斯笑了笑，坐了下来，交叠起双腿，手指搭在腿上：“那么这两位先生和小姐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蒂芙尼：“……”
她讪笑着拿出了一只盒子，开始如实汇报今天发生的事情：“……因为威尔说他看见过妖精，所以我就想去看看。威尔刚刚接触神秘，不太懂这些，是我提出来出去转转的。”
威尔匆忙插话：“不是，其实是我好奇，要求出去……”
塞勒斯静静地凝视他俩：“如果没记错，我专门嘱咐过二位，最近最好老实呆着。”
两个小孩干笑一声，心虚的垂下了头。
塞勒斯有点头痛的按住额头：“你们幸好被人救下了，你们知道今天都遇见了谁吗？‘水银议员’克洛德&#183;阿尔伯特，他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圣阶强者，在童话书里就是能当BOSS的大魔头、还有海神的教皇阿诺德，一位行走在地上的神灵代表。平常人一生都难以见到他们其中一个……”
而且威尔这个可怜孩子还被人家盯上了。
威尔和蒂芙尼也知道自己遇见了大事，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们是幸运还是不幸，算了，当然是不幸。不过既然二位观看了这么一场难得的高手表演秀，那总该有所收获，每人去写一份5000词的报告，从自己的角度揣摩猜测一下‘水银议员’人偶炼金基本原理与那个禁咒的运作。”
威尔果断低头认罚，但是他旺盛的好奇心在熊熊燃烧。
他看着老师好像气消了一点，就试探性地问道：“那位救了我们的人是您的朋友吗？他是个精灵？”
塞勒斯看着他，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只干坏事之后试探性伸出爪子的好奇的猫，顿时好气又好笑：“是的，我委托他如果遇见你们，就关照你们一下。”
这个倒霉孩子明显因为半路出家，对神秘缺乏基本的敬畏，跃跃欲试地还想说什么，就比如海神教皇什么的，但是被塞勒斯制止了：
“威尔，今天我跟你说的，要牢牢记住：不要妄议比你强大的存在。因为当你在关注他时，也就将自己和他联系到了一起。要知道，用嘴去说；用眼去看；用手去指，本身就代表了魔法最初时最基本的指向方式。假如你真的想要议论他们，那么一定要做好隐秘。”
威尔头一次看见他这位老师的表情怎么严肃，那种轻缓的温和被某种冷肃的东西掩盖，银灰色的眼睛像是一把银刃。
他说：“你们两个都要明白，神秘如此美妙，但是它更加残酷可怖。永远不要轻视这个世界，在这里生存就要拿出最谨慎的态度来。今天是一个很好的教训，我希望你们对于未来要面对的危险能有一个正确的认知，而不是在丢掉性命之时追悔莫及。”
威尔难得的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老师注视着他的眼神中带着某种他不太明白但又沉重的情感，那目光很温和，隐含着某种隐忧。
塞勒斯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心想着慢慢教吧，希望今天的事情能让他们长个教训，尤其是威尔。
他们都是天才，终有一日或许都能手握至高的权柄，但是他们现在也都是孩子，还从未意识到自己往后的人生中会面临什么。
这是一条孤独的路，在途中你会和无数人分道扬镳，会失去很多后悔很多，但只能默默前行。
这是一个残酷的未来，强者之路注定由孤苦铸成。
每一个人当然都有选择自己是否踏上这条路的权利，但是塞勒斯希望，至少他的学生们走上这条路时，不是怀抱着一个轻浮的心理。
他们应该明白，在这个美丽而残酷的世界中会面临什么。
塞勒斯轻轻地、几乎是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诺斯特拉德马斯小姐、梅瑟尔先生，希望两位及时把报告交给我。以及，最近请安、静、的、呆、着。”
但是最后安静也没有安静下来，威尔又出动静了。
在他自己的形容里，就像是冥想的世界中笼罩他他头顶的那层屏障突然破碎了，他一下能够抬起头，感受到焕然一新的精神。同时，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存在，并且和他的精神轻轻的共鸣着。
一股温暖甚至于热烈的力量在他的四肢与躯体中游走，威尔几乎能听见自己的鲜血在血管里沸腾的声音。
他结束冥想，就听见塞勒斯温和的声音：“恭喜，威尔，你正式迈入了超凡职阶——黑铁，你已经是一位正式的法师了。”
蒂芙尼也放下手里的书，语气有点复杂，“是啊，恭喜。”
恭喜你达到了我为之努力十五年的目标。
塞勒斯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暂时没有说什么，语气照常的给威尔布置了新的任务，并且强调5000词的报告也要照常交。
威尔：“……”
他是真的有点想回公学了。
晚上十点半，蒂芙尼像是在大脑里定了全自动闹铃一样准时从椅子上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休息。
今天的事情看起来没有对她造成半点影响，她严格的按照平时的时间表作息，阅读、冥想、学习药剂学，精准地像是一块钟表。
在她懂事之后，平时她都坚持这这份严格的作息。每天六点起床，早晨冥想两个小时，八点吃饭，八点半到十二点学习，一点之后继续学习或冥想或制作药剂。到晚上六点休息半个小时，晚六点半点至十一点接着训练，准的能当闹钟。
用威尔的话说，这就是他们学校的修士们看了会感动的泪流满面的作息，当代苦修士也不过如此。
这个作息表，她坚持了十年。
“蒂芙尼，我需要一个药剂助手，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塞勒斯拦着小姑娘，轻声问。
“当然。”蒂芙尼放下手里的书。
这栋普通的出租屋被塞勒斯用了空间延展的咒文，也就被分隔出了很多房间。
塞勒斯带着蒂芙尼走到他临时拼起来的简陋魔药工作室里。
蒂芙尼走进来就站着没动。
“老师，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应该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天赋或者是天赋也没那么重要什么的，我能回去了吗？”
塞勒斯拿起一只研钵递给她，“我是真的叫你来帮我的，拿着这个，将0.6盎司的青金石研磨成粉末，70-80目（注）。”
蒂芙尼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研钵开始研磨，她刚开始还以为这只是老师的托词，在研磨过程中还偷偷观察着对方什么时候会开始找她谈话。
但是手里的研钵活动着，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随着钵杵的运动轻轻波动着，青金石的魔力温和而明亮，让她有一种置身海浪的安宁感。
蒂芙尼渐渐忘记了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研磨这青金石的粉末，好像那些温暖的魔力让她整个人都平静愉快了起来。
她研磨完青金石，将粉末交给塞勒斯，然后静静地在旁边看着塞勒斯调配魔药。
塞勒斯调配魔药的手法流畅，魔力精准，他的有些手法非常古典，这也给这个过程增加了某种时间沉淀的神秘气质。
最终的成品是一支深蓝色的药剂，深邃而美丽的蓝色，透过光线折射出夜空一样的光。
“它叫亡灵之声，是一种比较冷门的魔药，主要作用是增强亡灵与生者世界的共鸣，这能帮小查尔斯适应他的新身体。它美丽的蓝色是因为青金石，在神秘学中它有夜空力量的象征，也被认为拥有通往冥界、沟通亡灵的力量。”
塞勒斯将这支拥有星空一样的深蓝色的美丽魔药放在蒂芙尼手心，“喜欢吗？”
“非常喜欢，它很美。”
“喜欢就好，既然喜欢，就继续做下去吧，魔法最初或许就是人们在追寻更多的世界，更多的满足。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要走自己的路，旁人与你无关。”
蒂芙尼轻轻将这管药剂握在手心里，凝视着它宛如天空一样的光泽，轻轻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注：目是物料的粒度或粗细度，每平方英寸筛网上的空眼数目，50目就是指每平方英寸上的孔眼是50个，500目就是500个，目数越高，孔眼越多。
这章敲打一下威尔同学，威尔小同学天赋高、长得好、在学校总拿第一、家境特别优越、脑袋聪明到过目不忘，品行也算优良，再加上才16岁，翘尾巴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蒂芙尼就属于那种很罕见的大毅力者了。
说一下更新的问题，大家很多都在求加更，我也能收到大家对我的热情和支持，很感激！但是加更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我本身就属于写文很慢的类型，能做到一周六更就很吃力了，加上三次元又比较忙，所以暂时不能加更。
谢谢大家的支持！！为了表示感谢，本周二照常更新一次，作者真的被榨干了QAQ
神秘学小贴士：
“青金石的颜色宛若深浅不一的天空，同时，由于其中黄铁矿的存在，在其中会形成金黄色的、宛如星辰的斑点。
它被认为是夜晚的天空，也被认为是冥界在人间的倒影。青金石有着和亡者沟通的魔力、也能够使得愤怒的亡灵获得宁静与平和、同时，它也被认为是在前往冥界的路途中引航的道标，在亡灵占卜中，青金石是一种必须的材料。以下。我简单介绍几种能够配合青金石绘制阵法或护符的古代卢克符文：
……
在《死亡之卷》中也记载了一种4000多年前的青金石护符，当时的法师们认为，若是想让亡者顺利通往冥界，同时与在冥界的亡者沟通，就要用青金石的护身符代替尸体的心脏部位。”
——《矿石魔法理论基础》 约翰&#183;阿普比著
DNA小天使的评论不是我删的，它突然就没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这里郑重道歉！！

第30章 家访
chapter30
蒂芙尼其实对于职阶只差临门一脚, 她这么多年的积累其实已经够了。
她只需要那么一点点微妙的推动力，就能很快正式成为一个超凡者。
塞勒斯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是魔法师协会发来的报名信息, 向他确认报名者身份的：他去考高级也就是黄金阶, 方向是元素施法者、蒂芙尼和威尔都去考见习, 也就是黑铁阶，方向一个是药剂师一个是施法者。
这种考核是这一百年来魔法师协会搞出来的新东西, 对于那之前的法师来说, 能够施展什么等级的法术就代表你是什么等级的施法者。突破职阶的感觉很鲜明, 并且不会出错。
而且对于大多数合格的或是强大的法师来说，各种神秘学的学科以及法术类型是要均通的, 只是存在哪个更擅长的问题。神秘界并不会出现一个只会扔大小火球的傻瓜或是只会配魔药而不会用法术或是魔文的呆子。
但是这一百年来，由于官方（包括魔法师协会、白塔和各个教会）想要加强对于超凡世界的掌控以及受到了人类新文明统一化现代化的影响, 开始出现了这种职业测试。
自愿测试, 但是通过了每年就能拿到一定的补助金（这大大帮助了半路出家的穷法师们）以及更容易通过求职，所以拿一个这样的证书还是很有好处的。
测试两年举办一次, 报名免费, 并且在主要城市设置考点，西大陆6个, 东大陆4个，正好新查斯顿就有。
正好可以让蒂芙尼和威尔见识一下这个世界上其他形形色色的超凡者们。
考试时间在半个月后, 因为曾经出现过几个发展不均衡的纯种傻瓜，所以会对于黑铁职阶会有一个常识测试的笔试。蒂芙尼绝对没有问题, 但是威尔就不一定了。
塞勒斯算了算他阅读过的书目，发现威尔的阅读速度相当出色, 无愧于他43的总数值, 看样子还有潜力可榨, 决定再给他加上一点学习数量。
起码要在请假结束，返回他的封闭式公学之前把感官混淆咒熟练无声瞬发，这样才能在公学里拿着书接着学习魔法。
但是塞勒斯的策划还是没有达到尽善尽美，倒不是神秘侧这里出现了什么问题，而是威尔逃课被抓了。
这确实是塞勒斯没办法人力策划的，毕竟谁也想不到威尔同学在偷他父亲的手机发短信的时候把自己的症状说的过于严重了，这又恰好赶上了一次校董会议。
在会议结束时，校长向着大梅瑟尔先生对小梅瑟尔先生的病情表现了深切的关心与慰问。
大梅瑟尔先生一脸惊诧。
最后两方一核查，发现小梅瑟尔先生已经失踪一周半了，两边都不知道他跑到那里去了。
威尔的电话立刻就被他父亲拨通了。
电话疯狂在桌面上震动，威尔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没有挂断，‘啪’的把手机反扣过去，不去看上面的铃声。
蒂芙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接？”
威尔从他竖起一根手指：“我父亲这个时候来电话，只有一种可能性。”
“什么？”
“我翘课被发现了。”威尔叹了口气。
“被发现了会怎么样？”
“处分吧，我猜，但是介于我以后没打算申请一个正规大学，所以也不会怎么样。处分还会附加着什么强制劳动服务处罚啊之类的。”
“所以说逃课也不会怎么样，那你怕什么？我还以为你父亲会把你吊起来用皮带一顿抽呢。”蒂芙尼耸了耸肩，“我教你个道理，乖孩子，只要做了之后没有严重后果的事情，那都不算事情。”
“有道理。”
威尔终于把他捂在脸上的手放了下来，伸手给蒂芙尼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接起电话。
他一接通就听到他父亲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平静的，有种故作优雅的笑意，但是上次他父亲这么说话的时候，是辞退了雇佣了七年的秘书。
“威尔&#183;梅瑟尔，能否告诉我在这9天11小时里，你究竟去做了点什么？”
他毫不犹豫：“不能。”
威尔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重了一下。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点杂音，然后另一个人说话了，是一个柔美的女声：“别跟你爸爸这么说话，威尔，你究竟做什么去了，现在在哪儿，我们都非常担心你。”
“……哦，妈咪，你也在？我……嗯，好吧，我其实去学魔法去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威尔本来以为他父亲会勃然大怒开始骂他，母亲也会生气，但是沉默是他没有想到的反应。
“就是童话书里那种，拿着个小棒挥来挥去的放烟花什么的。”
“……”
威尔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听到他妈妈的声音轻轻地从电话那边传来：“好吧……我们本来以为这一天不会这么早的。”
他一瞬间想到了身上的封印和小时候的种种怪异：“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你们什么时候……”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瞒了我这么多年？说我小时候只是出现幻觉，或者在撒谎？
他的母亲已经在那头轻轻哽咽了：“威尔，妈妈真的很抱歉……我原来以为这至少能拖到你成年之后。”
接着，电话又被他父亲接过去，“你现在在哪儿，我们去找你。”
他报上地址，然后挂断电话。
威尔捂住脸，看着旁边欲言又止的蒂芙尼：“想笑就笑，现实中豪门生活剧同样是这么狗血。”
“不……”蒂芙尼说，“每家都有各自为难的地方，我理解。我就是想说，你得把老师叫回来，门口有个混淆咒，普通人是看不见门的。”
威尔：“……”
他又拿起了电话。
等到他那个像个大学研究生的老师为他的父母开门的时候，威尔确实感到了一阵身心的疲惫。
蒂芙尼原来猜想的剧本里本来有什么“梅瑟尔家族：真假千金”什么的，但是一开门她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威尔和他父母的血缘关系简直肉眼可见，尤其是他母亲，这男孩完全继承了他母亲的蓝眼睛，而金发像他父亲。
……
“……我们知道这件事是你刚满一岁的时候。”梅瑟尔先生说。
“那时候你总是对着空气笑，还试图去抓住什么东西，我们之前没有太在乎。后来有一天，你说出了一种听不懂的语言，然后家里就发生了一些怪事……就在那个时候，一个人找上了我们，说能帮忙解决这件事。”
“是谁？”威尔问。
“他说他叫‘提勒尔夫’，还说你说的语言属于妖精，估计是它们教给你的。”
威尔看向塞勒斯。
“提勒尔夫应该是古卢克语，它的含义就是‘你是谁’，这是一种具有强大魔力的语言，他这么说，本身就在对自己进行神秘学的遮蔽。”
古卢克语，又叫卢克符文，它由46种符文组成，魔力强大，是魔文学的必修课。传说中，它揭露了世界的神秘，能直接沟通世界的本源。
“他说你母亲的血脉来自一个古老的家族，本来已经稀薄的和普通人无异，但是到你这一代发生了，按我的理解就是返祖现象。他可以帮忙封印你的特殊之处，这样你就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生活。”
“但是那个人也说封印会失效，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威尔的母亲补充，她实在是位很美丽的女人，容貌娇美，而岁月又赐予了她典雅的气质。
“但是不管怎么说，你要先跟我们回家，我们慢慢商量这件事。”大梅瑟尔先生最后总结说。
他当然知道了威尔在这短短几天内给自己找了个老师的事情，但是态度不可置否。毕竟对于这位成功的大商人来讲，什么事情都得货比三家，而威尔就算申请个大学都要在几个offer里面精挑细选的。
就算去学什么魔法，也要尽量给威尔找个更好的老师。谁知道这个男人有没有骗他们家的孩子。
“等等，梅瑟尔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塞勒斯拦住了大梅瑟尔先生。
“好，那我们就单独聊聊。”大梅瑟尔先生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
“你说什么？？”威尔难以置信的喊了出来。
他原以为塞勒斯跟他的父母讨论他的魔法学习就已经是今天荒诞的巅峰了，没想到后面还有别的在等着他。
“为什么我还要去公学？在我确定以后会是个拿着小木头棒子放烟花的法师的前提下？”
“我们并不拿着小棍放烟花，威尔，假如你看了书就会知道，法杖也好、或者是咒语或者手势也罢，它们不过都是一种施法媒介，只是加强你施法准确度的固定暗示。所以一位合格的法师就算是全身瘫痪，躺在床上也能发出法术来。”塞勒斯温和地批评道。
“谢谢，帮大忙了，老师。”
他的父亲严肃地皱着眉头，“威尔，我问过你的老师了，你们是一所大学。这也就代表着你应该修完高中的课程。”
“……可是我上的是魔法大学，父亲，在高中把那里的木头椅子磨平能让我更好的施法吗？”
他母亲插话：“我们认为学习高中的通识基础知识并不是无益的，威尔，这很有作用，这些基础知识是你不管走到哪里的需要的东西。”
塞勒斯给了威尔致命一击：“威尔，在炼金术与符阵学中都需要数学的应用，在几千年前炼金术师们就能通过几何、数学方程式与代数计算了，高等数学是白塔法师们的必修课。而古代魔文、魔咒等科目都需要你对于古典文字例如拉德语等有着一定的认知。”
他同情地补充说：“蒂芙尼虽然没有参与过学校的通识教育，但是她的数学真的不赖。”
面对三个大人达成一致，威尔无力反抗。
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呆在学校里做着义务劳动的原因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主角遇人生中最重大危机
大梅瑟尔先生：“我想参观一下您的大学。”
塞勒斯：“哈哈哈……”
ps，威尔同学，想不到吧。神秘虽然不完全是客观的、可以总结科学规律的东西，但是也要学数学哒！
神秘学小贴士：
克莱拉大学论坛《《生活版《《闲聊
【求问】咱们学校“卢克符文初级”这门课怎么样啊？
1L：楼主
如题，新生，非神秘学家庭出生，父母都是普通人。申请大学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咱们学校的offer，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历程之后，怀着激动的心情来了，虽然很喜欢魔法，但是对神秘学还是非常不了解，加上我本人又很喜欢学习语言，所以想学一门古老的语言。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卢克符文又叫弗萨克或者弗托克魔文，是一种蕴含着强大魔力的古老语言，所以非常感兴趣，想学！
2L:匿名
……
3L:匿名
挺好一孩子，可惜年纪轻轻就想不开了
4L:匿名
同意楼上
5L:匿名
想学古代魔文或者语言的话可以报副校长开的“古典拉德语”，或者是校长的“魔文通用学”或者“精灵语基础”之类的课，没有必要非要学“卢克符文初级”。
5L:楼主
哈？为什么？这门课的老师水平很烂吗？还是这门语言很难？
6L:匿名
那倒不是，怎么说呢？语言很难，老师也很强，但是加起来就是双倍的可怕。
7L:匿名
我这样说你就明白了，去年这门课的挂科率是85%
8L:匿名
楼上说的太笼统，我就这么说吧，语言非常非常难，老师非常非常凶。
9L:匿名
还毒舌，又刻薄又毒舌又严厉
10L:匿名
他有一句名言
11L:匿名
“蠢人的愚蠢就在于没有自知之明，而蠢人的失败就在于太了解自己的愚昧。”
12L:匿名
我记得也不是没有头铁的，去年有一个不听论坛劝，开课笑着进去，期末是大哭着出来的
13L:匿名
不光是她，那学期这门课的所有学生，基本都是哭着出来的
14L:匿名
此教授又能骂又敢骂又会骂
15L：匿名
此人乃是学校第一死神，家门口挂满了学生
16L:楼主
……fxxk？
17L:匿名
听说校长招他入职的时候都被他喷过
18L:匿名
我一点都不意外
19L:匿名
楼主要是实在想报也不是不行，这门课还是出过满分学生的
20L:匿名
可以对自己有信心一点
21L:匿名
但更有可能的是给死神的镰刀下再添一条冤魂
22L：楼主
谢谢大家，被鼓励到了
23L：匿名
再引一个死神名言：“如果你非要干这件该死的蠢事，拜托别用这个该死的蠢办法。”
24L：匿名
指楼主报课
……
25L：匿名
话说，究竟是谁能在死神手下拿满分？
26L：匿名
好像一直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是不知道是谁。
27L：匿名
总之，ta应该很厉害。
28L：匿名
能达到死神的标准的人应该不多。
29L：匿名
先排除某个金毛，死神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30L：匿名
听说他俩两看相厌，w就是因为死神没有拿到满绩点。
31L：楼主
金毛是？

第31章 义务劳动
chapter31
因为无故逃课, 同时欺骗学校与家长，威尔被记处分一次，并且罚了两个月的义务劳动。
现在, 大少爷正在一脸嫌弃地提着水桶, 一手捏着抹布从通往地下的楼梯上走下去, 就算他已经戴上了橡胶手套，但是他表现的还是像有人把抹布和脏水灌进了他嘴里。
“放轻松, 威尔, 它又不会咬你。”他的同学在旁边擦着柜子说。
“它会, 它啃噬了我的精神，我讨厌脏的东西。”
他们现在在一间灰水泥墙壁的巨大的地下室里, 头顶着一盏白炽灯，惨白的灯下全是一人多高的书柜, 最高的地方需要踩着梯子才能够到。棕黑色的木制书柜一排排整齐的摆放着, 像是某种沉默而起伏的山峦。
威尔和这位沦落人的任务是把这间积灰多年的档案室打扫干净。
“那你不更应该把这个脏地方打扫干净吗？消灭脏污！”
“狗屎。”威尔冲他的难兄难弟竖起中指，并且仇恨地盯着手里的抹布。
“得了吧, 两个月的义务劳动而已, 忍忍就过去了，我还有半年呢。”
“那是因为你炸了半个实验室, 天才，而我只是想要去校外溜一圈。”威尔深深地叹了口气, 蹲下身子，开始研究他的抹布该用什么姿势触碰这个柜子。
“威尔, 你能别用解剖青蛙的眼神看着书柜吗？好恶心……”
“闭嘴。”
威尔深深地、再次叹了口气，开始重新思索自己为什么会蹲在这里擦一个几乎要长毛的柜子, 他碰到了一个档案, 溅起一大捧灰尘。
“希望能在下午4点前结束。”威尔喃喃自语。
“你要干什么？”
“他们邀请了约翰&#183;阿普比做了个讲座, 我还挺喜欢他的书的，讲座在4点前开始。”
但是其实，在威尔还在擦地下室档案柜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历史学家约翰&#183;阿普比已经到达了学校，邀请他来的历史教师正在骄傲地向他介绍这所学校的历史。
这所学校没有遵循光辉之主教会的一贯品味，去采用某种华丽饱满，多用曲线与凹凸不平的雕花的建筑风格。
它的建筑简洁内敛，它灰色的砖墙与深红的屋顶，采用大量的利落的直线代替华丽建筑中的曲线。给人一种稳定有力，且轻动感的感受。
“这是光辉之主的教会公学，我们有一个单独的教堂和一些修士们。它也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公学，从这座城市建立开始就存在了，已经有了400多年的历史。”
“哦，那么按照光辉之主的教会修士的习惯，这里应该保存有很多这座城市建立之初的档案喽。”
“当然，足足有四百多年的档案呢！由于它们的数目过于庞大，我们只能将它们一起归档存放到地下室中，时不时派一些学生去整理一番。”
“我对它们倒是很有兴趣。”
“那到时候我会带您下去阅览一番，要知道，这里很多都是独一无二的第一手档案，说不定会发现什么宝藏呢。”历史教师笑起来。
阿普比先生也跟着笑了：“呵呵呵，希望吧，我很期待。”
阿普比先生跟随着历史教师前往一间客人的等候休息室中，这里有明亮的室内环境、柔软温暖的沙发和热茶水，还放着满满一书柜供客人休闲的书。
“那您先在这里休息，也可以四下参观一下我们学校，我很乐意做导游。”
看起来年过六十、头发已经花白的阿普比先生摇了摇头：“很感激，但是我更想自己休息一会，呵呵，像我这个年纪的老人总是容易疲倦。”
“那样也好。”历史教师点了点头，自己离开了。
隔音很好的深木色的大门关上，历史教师心情很好的踩着大理石的地砖走下楼梯，决定去看看下面两个做义工的学生。
“阿嚏！！”
威尔被挪动厚厚的档案时激起的厚厚的灰尘刺激了一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揉发红的鼻头，把这份档案上的灰擦掉，放到该放的位置上。
他的同学吐槽他：“你有洁癖还用拎水桶的手揉鼻子？”
威尔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闭嘴，格雷戈，干你的活。”
“好的，好的……”被叫做格雷戈的同学耸耸肩，他很明显是个性格相对活泼外向的孩子，在学校应该很受欢迎。
格雷戈不像威尔那样像个麻木且呆滞的脱水青蛙一样擦柜子，他很好奇，会偶尔翻一翻档案里面的内容，好奇地看看里面在记录什么。
他拎起一份厚得像个砖头一样的档案，抖了抖上面的灰，随手翻开。
“等等，威尔，你过来看看这个。”
威尔像个呆滞的树懒一样翻了他一眼，“干嘛，不看。”
格雷戈摘掉手套，用自己的手指去抚摸这份档案的纸张表面发黄的纹路：“这份档案是用拉德语写的，它有点不一样。”
这份档案表面的纸张已经变脆发皱了，威尔伸头看了一眼，发现纸张本身的纹路很粗，呈横状，判断这应该是三百多年前的老档案了。
所以他无精打采地回复格雷戈：“久一点的档案基本都是光辉之主的修士写的，他们用拉德语这种只有在教堂唱诗和古代学者才用的文字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这种档案不应该用拉德语写作，因为这种带黄标的档案一直是学校采购记录，一直使用通用语。他用拉德语，只能说明这要么不是学校采购记录，要么采购记录里说不定藏了什么秘密。你是我认识的里拉德语学的最好的，你来看看。”
“……说不定是他们贴错了。”威尔咕哝一句，但是还是小心的绕开地面上的一片污水，凑了过来。
他翻了翻，皱起眉头，“这不是拉德语，这是古拉德语，我们上课没教过。”
格雷戈露出了属于学渣的呆滞：“……我以为，拉德语已经够古老了。”
“假如你用心听了哪怕一节拉德语课，那你就能知道，它也是由更古老的语言逐步演化而来的。古拉德语比我们现在接触的通俗拉德语更加复杂，我们得找一个专精的历史学家才能看懂。”
“……我以为拉德语已经不是人学的了，它足足有六个变格、六个时态、三种语式、两种语态，还有无数不规则的古位格。”
“但是长达一千多年的时间里，拉德语都是世界通用语，是学习任何学科的前提条件，我们现在的通用语就由它演化而来，格雷戈，要是穿越到百年前，那你是个文盲。”
格雷戈竖起手掌：“打住，威尔，我不管古拉德语有多么难懂。但是这东西确实有问题对吧，它居然用古拉德语写作，难道学校的鸡腿价格要采用那么高贵复杂的词汇来描述吗？”
威尔歪头想了想，肯定了他的观点：“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们也看不懂，我倒是认识可能读懂的人，可惜我手机被没收了，联系不上他。”
“那个历史学家呢？你很喜欢的那个，他今天就在学校做讲座。”格雷戈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应该就算是专业历史学者吧。”
“还真是，他是研究古明彻斯帝国与古代文明的，应该会懂这个东西。”
格雷戈一拍手，“那不就完了？咱们去找他！”
威尔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充满着灰尘、爬虫和潮气的地方，加上未知的神秘档案内容，这哪里是该死的义务劳动能比的！
他麻利地站起来，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一拍即合，带着这份档案上楼去找人。
威尔边走边分析，“现在离开始讲座还有一段时间，所以要是我们想堵人的话，在休息室门口会比较合适。阿普比教授年纪又大了，他们应该会给他安排一个低楼层的，所以先我们去二楼休息室。”
他们刚刚从地下室里走出来，走到一层的楼梯间口，就被从上面下来的历史教师堵了个正着。
对方居高临下地皱眉看着他俩，“威尔、格雷戈，你们俩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格雷戈干笑一声，连忙把手里的档案递上去，“先生，我们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
历史教师接过去，“拉德语？不，是古拉德语，有意思，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格雷戈赶快又把他劝说威尔的话重复了一遍。
“好吧，先生们，我带你们去拜访一下阿普比先生。但是，在这结束之后，你俩依旧要乖乖的给我回去干活。”
“遵命，长官。”格雷戈笑嘻嘻地并起两根指头，行了个飞行员礼。
他们一起走到阿普比所在的休息室门口，历史教师先敲了敲门，没人应答。
他又加重力气敲了敲，还是没有人说话。
怀着疑惑，历史教师打开门，他的眼睛看到里面的景象。
手里的档案脱手落到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光辉之主啊……”
屋子里躺着一具尸体，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从胸口的位置开始，好像被什么野兽撕开，伤口一直持续到下腹，内脏暴露在外，在阳光下呈现出缤纷的彩色。
老人倒在地上，他花白的头发浸透了暗红色的粘稠血迹。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浓郁的血腥味也被送到了门口的人的鼻子里，格雷戈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威尔注意到，死在里面的阿普比教授指尖朝向门口，颤抖着写下了半个单词。
要是他没猜错，那个单词应该是——跑！
他在叫谁快跑？推门进来的人吗，威尔几乎不敢细想下去。
而且，威尔能感觉到这个屋子里有着某些东西存在……
他们的历史老师惨白着脸，把他们推出去：“你们两个！回去！去教师办公室，不要看了！”
威尔挣扎着探出头：“不，有东西杀了他，不是人！那东西可能还没走！”
“梅瑟尔！快回去，这不是你们该看见的！”
“什么东西杀了他！那不是人！”
“威尔&#183;梅瑟尔！不要再胡言乱语！回去！”
……
另一边，
塞勒斯带着蒂芙尼出去逛街，顺便交易一下他俩顶着‘水银议员’的危险采到的梦甘莓。
交易完成，塞勒斯想了想，带着蒂芙尼去市中心的商业街逛了逛，女孩子应该有不少想买的东西。
蒂芙尼稍微有点幸灾乐祸地说：“不知道威尔现在怎么样了？本来说好我们一起来的，但现在他自己错过了他第一次来正规集市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来点神秘学阴间笑话：
1.具有艺术细胞的半精灵维乐斯画了一副画，名为《克莱拉大学的课堂》，上面有威尔、蒂芙尼和小幽灵查尔斯在和几位同学一起学习。
旁人看了很疑惑：“朋友，上面都是谁？”
维乐斯回答：“克莱拉大学的学生们。”
“那么，他们的老师在哪里？”
“你说塞勒斯？哦，他在忙着打工。”
2.圣明彻斯城，
一位学者喝醉了酒在街上摇摇晃晃地走着，他一边走一边说：“国家完蛋了，皇帝彻底疯了！”
士兵马上跑过来以“侮辱皇家罪”将他逮捕。
学者大喊：“我冤枉！我没说谁完蛋了！谁疯了！”
士兵说：“别狡辩！谁家皇帝疯了，我难道不知道吗！”
3.知名企业家梅瑟尔先生收到了一幅画，上面写着：克莱拉大学。但是画布上空空如也。
梅瑟尔先生奇怪地问：“大学呢？”
送画的人回答：“在校长塞勒斯哪里。”
“那校长塞勒斯呢？”
“他现在忙着画饼呢！”
4.疯皇帝迪伦?奥兰德尔召开大臣会议：“第一，我要杀了所有反对党和他们的家人，预计有十万。第二，我要把我的敌人艾利奥特的骨头挖出来，刷成亮粉色。”
执政官佐伊吃惊的问道：“陛下，为什么要把艾利奥特的骨头刷成亮粉色？”
迪伦环视四周，“很好，我就知道大家对于第一条没有意见。”
5.海神教会为了展现教会的力量，让圣殿骑士们组成不同的方队从广场上走过。
第一队装甲骑兵过去了、第二对轻甲骑兵过去了、第三队重甲步兵过去了，最后一队，只出来了一个漂亮的穿麻布长袍的年轻人。
有人疑惑地问：“这是谁？”
旁边人惊慌的大喊：“啊呀，我们只是阅兵，谁把教皇冕下放出来了！”
6.“怎么区分自然之神教会和其他教会的神职人员？”
“哦，你放一个香蕉在桌子上，谁把香蕉吃了，谁就是自然之神教会的人。”
7.“比古拉德语更难的是什么？”
“搞明白阿诺德教皇冕下为什么总是不高兴。”
（基本上都是苏联笑话改编，但是有几个好像也不是，我记不太清了……）欢迎大家一起来编笑话！

第32章 维乐斯
chapter 32
塞勒斯心说威尔同学大概还在学校里撅着屁股擦地板, 他父亲听说了他勇闯邪教窝的事迹，都快气疯了。
但是塞勒斯表面上只是温和的笑了笑，“下次再带他来吧。”
今天的天气虽然是夏季, 但是却很凉爽,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反常天气了, 因为毫无夏日的闷热，所以商业中心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新查斯顿是一座有着八百多万人口的国际都市, 也是大学之都。
这里来来往往的很多都是年轻人, 市中心的商业区里人很多, 人群熙熙攘攘的交错而过。在摩天大楼的玻璃下展现出一种靓丽而活力十足的气质。
塞勒斯听到一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去，边走边感慨：“最近几天的气温怎么这么低, 我都有点感冒了。”
塞勒斯：“……”
他有点心虚，气温的明显变化当然不是自然现象, 是受到了他之前释放的那个冰系禁咒的影响。禁咒级别的法术之所以能够被划分进这个级别, 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它能够对环境造成影响。
另一个人接话，“你没有看最新的天气预报吗？上面说是西里尔高原上的冷空气南下袭击了新查斯顿的天气, 最近冷一点是正常的。”
这估计是阿诺德教皇与海神教会帮忙善后的结果, 异常天气总会引起注意，他们得找个合理的说法。
塞勒斯干咳一声, 更加心虚的移开了视线，接着向前走。
一个中年的女性突然凑到他俩面前, 她穿着一件反季节的厚外套，神神秘秘的抬起了头, 她说：“先生，还有这位小姐, 能否耽误二位几分钟的时间, 我想向您介绍我的主。”
塞勒斯皱起眉。
果然, 下一秒那个中年的女性就从衣服内袋里拿出来了一个圣徽，“祂是繁荣的女神，春风的化身，祂再次来到人间，赐福世人。”
塞勒斯听到这，马上一把按住这个中年妇女传教的手，朝着街面上的巡警大喊一声：“警官！这里有人在传播邪教。”
对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露出了被背叛的表情，她想要挣脱，但是奈何按住她的这个人的力气实在太大，她完全不能动弹。
街面上的巡警明显被交代过了，看见这样传播繁荣女神的信仰的直接拘走。
中年女人双手被铐住，还在不依不饶地大喊：“我主降临世界之日，你们这些人都会受到惩罚的！尤其是你！你这个背叛者！今天我牺牲了，我主的信仰永存！”
塞勒斯无奈，做坏事的恶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在做坏事的同时还觉得自己是殉道的圣徒。
而且……他心里有种隐秘的忧虑，繁荣女神的信仰怎么会已经流传了这么广？官方组织在做什么？
那位女士的衣着虽然破旧，但是也能看出来之前的质量上佳，估计价格也同样不菲，她之前应该是富裕的中产阶级，只不过很久没有换过衣服了。
虽然市中心还是如此繁华，但是最近经济下行，加上进口法的缩紧，让不少人都失业破产了。
失业就代表着他们可能无力承担高额的房贷与保险，那么就会流落街头成为流浪汉。而想要找到工作也需要填写房屋地址，流浪汉是没有地址的。从而陷入某种恶性循环。
绝望的人往往都容易去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管这草有没有毒。
而且这还是东大陆的新查斯顿地区，那么西大陆的情况又会如何呢？繁荣教会在短时间内扩张的这么迅速，这本身就不太合理。
在繁荣教会信仰发源的卢西共和国地区，光辉之主教会的应对堪称无力。
这是不是意味着，‘女神的微笑’这种精神调教也流传的越来越广了？
塞勒斯可以想象，当一个人绝望的时候，为了获得一点快乐，是不会在乎那之后的后果的。
塞勒斯心里想着，一边陪着蒂芙尼在街上走。
不远处的大商场里聚集了很多人，人群闹哄哄的，但是很激动，还有不少人手里举着大型的绘图牌子，聚集在一起呼喊口号。
蒂芙尼看了一眼，“那好像是‘魂断明彻斯’电影的路演现场，最近这个电影很火爆，据说电影票都不好买。”
出于对这个世界流行文化的关注，塞勒斯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这部电影讲了什么：号称大投资还原当时的皇城白枫宫，导演用极其华丽的布景与唯美的镜头拍摄了迪伦&#183;奥兰德尔皇帝时代的宫廷艳情狗血故事，展现了王朝末期贵族们奢靡华贵的生活。
这部电影由畅销小说改编，其中皇帝迪伦&#183;奥兰德尔和他的女执政官佐伊&#183;梅里森诺纠缠不清，同时，佐伊执政官又苦恋当时号称明彻斯的雄鹰的艾利奥特将军，不惜以身引诱。同时，皇帝迪伦又偷偷出轨北境公爵，并因为吃醋暗中谋害了艾利奥特将军。
总之，这个东西集se情、背叛、滥交、同性、反叛等诸多狗血元素为一体，情节跌宕起伏、引人泪下，加上唯美的镜头，十分受到戏说历史的后人们的欢迎。
当然，内容和真实历史相比，基本上是属于胡编。
塞勒斯：……
特别是，蒂芙尼又偷偷补充了一点东西。这部电影的投资方是新查斯顿的赏金猎人协会下属的公司，他们开发了一串明彻斯帝国主题的IP。
知道这几位在历史上的真实实力和历史真相的他大受震撼，只能说佐伊女士和赏金猎人协会为了赚钱确实很没有节操。
路演的演员明显人气很高，塞勒斯和蒂芙尼对视了一眼，决定默默绕开这片狂热的人群。
但是没等完全绕开，他们居然遇见了一个熟人。
魔法师协会巡逻队队长，半精灵维乐斯。
他隐藏起了自己的尖耳朵，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女性，他俩手拉着手。
塞勒斯恍然大悟，看来这就是维乐斯队长那个在八卦圈里流传许久的女朋友了。
对方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卷发披在脑后，眼眸碧绿而动人，白皙的脖颈上佩戴着一条与眼眸同色的项链，穿一身到小腿的浅蓝色长裙。
这是一位很美丽的女士，特别是有一种优雅的艺术气质。
维乐斯队长也看到了他们，向着塞勒斯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
对方明显是在休假时间，换上了便服，收拾了一下，五官俊朗，将半精灵的容貌优势很好的体现了出来。
那位美丽的女士轻轻拉住维乐斯队长的手，“亲爱的，这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一个工作上认识的朋友。”
金发的女士落落大方的走上前，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黛西。我平时真的很少见到维乐斯的朋友。”
维乐斯队长含笑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爱人。”
蒂芙尼明显和维乐斯队长挺熟悉，闻言好奇地看了看维乐斯队长，和黛西打了招呼。
塞勒斯真心实意地说：“恭喜。”
他俩看上去实在是很般配。
黛西女士很明显对于维乐斯队长难得见到的朋友很好奇，非要拉着他们多聊几句。
……
“别废话了！”
威尔被几位安保人员带到教师休息室，还被披了张毯子。但是等人一走，他就掀开毯子跳起来。
“来不及解释，但是我知道你的手机肯定没有锁进柜子里！快，手机拿来！”
格雷戈还没从刚刚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回答道：“没有，我的手机才被没收，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威尔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发现教师办公室的公用电话已经坏了，他拉开门就要跑出去。
“等等。”格雷戈叫住他，“你要干什么？”
“杀了阿普比的东西不是人。”威尔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说：“它还没走，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总之，我们得联系能解决这事的人，我需要一个电话找人。”
“那你打算去找谁？老师肯定是不相信你的，同学估计都被集中到教室里去了，警察到来还需要一会。”
格雷戈想了想，“跟我来！我以前跟前女友谈恋爱的时候也没有手机，所以在学校五层找到了一个以前的公用电话，我把它修好了。投币就行！我带硬币了！”
就算是这种时候，威尔也不由得对此人的不学无术，其他皆通表示佩服。
威尔放弃了电梯，带着格雷戈从楼梯跑上去。
不选择电梯是基于一条面对变态杀人狂和恶鬼凶灵的基本准则，不要让自己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内，而且恐怖片里坐电梯的死亡率也太高了吧！
格雷戈带着威尔跑上五层，在五层到六层之间的中厅艺术墙的角落里，转角能看到一只挂在墙上的老旧公用电话。
他们狂奔到公用电话旁边，格雷戈就开始手忙脚乱的翻找硬币。
威尔犯了一个错误。
如果威尔再有一些经验、经历的事情再多一点，他就会在打电话之前做一些准备，起码是布置一些简略的防御或者是隐蔽的仪式。
但是他现在开始接触神秘学还不到一个月，大部分时间又都在读书中度过，根本没有养成属于神秘世界的思维。
而且再怎么说，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在上高中的孩子。
他的老师塞勒斯说过，神秘界可不是一个舒适、安全的地方，小小的一个错误，可以就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现在，威尔马上就能深刻认识到这个道理了。
他们俩现在的站位是威尔站在外侧，格雷戈在里侧翻着口袋里的硬币。
格雷戈终于翻到了硬币，呼出一口气，转向威尔：“找到了，你……”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仰起头，嘴微微张开，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维乐斯队长的女朋友黛西名字的含义是小雏菊，我一直觉得密林里巨木下绽放的白色小雏菊很美丽~
神秘学小贴士：
“严厉批判新查斯顿城赏金猎人协会推出的电影‘魂断明彻斯’！反对神秘界历史娱乐化！
今天，我在上班的途中，居然看到两位女性的法师在痴迷的讨论这部电影，言辞之间还对于其中情节真实度进行了揣测。我简直难以置信，为什么会有如此荒谬的事情发生！
在此，我呼吁神秘界的每一个人，我应该正确认识我们经历过的历史，而不要沉溺于虚假的桃色故事，对于为了金钱去传播这种桃色故事的行为更应该给予批判。我呼吁，抵制‘魂断明彻斯’！”
——《占星术日报》头版特邀评论员克罗蒂斯
今天我一个朋友跟我吐槽，说威尔同学长得肤白貌美还怕鬼，加上洁癖、金发和事儿精属性，这不就是古典小说里的娇气大小姐人设吗？
他还叫什么威尔will，改名叫温蒂Wendy得了。
我：？？？有点道理，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33章 罗根地狱之犬
chapter33
维乐斯队长的女朋友对于维乐斯难得见到的朋友很感兴趣, 非要拉着他们多聊几句，他们就近找了个咖啡厅坐下。
好在塞勒斯和蒂芙尼也没有什么事情，而且黛西女士情商很高, 谈起话来风趣幽默又不失温柔, 让人也愿意多聊两句。
黛西笑着, 眼眸熠熠生辉：“我是新查斯顿交响乐团的一位小提琴手，两位要是有时间可以来看我演出。维乐斯这个家伙, 因为平时工作太忙, 都不来看我拉琴。”
维乐斯队长无奈地笑了：“那是因为你拉的琴太好听了, 我听一次就能半个月难以忘怀。”
黛西女士翻了他一眼，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转过来, 笑容真挚：“不过我是说真的，真诚的邀请维乐斯的朋友来听听我的音乐。听众的鼓励是对我最好的认可。”
虽然被喂了一嘴狗粮, 但是还是感受到她的真诚的塞勒斯爽快的答应道：“当然, 有机会一定回去的！”
谈话一阵，塞勒斯带着蒂芙尼离开回去上课, 留下维乐斯队长和黛西女士接着留在座位原地。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商场大楼前的广场打开了音乐喷泉，霓彩的射灯同样被打开。电影的路演已经达到了高潮, 人群欢呼着，举着五彩的荧光棒挥舞。
黛西的视线越过维乐斯的脸, 去看玻璃外面热闹的景象，不由的露出笑容。
“黛西。”维乐斯队长轻轻叫她的名字。
“怎么了？”黛西女士回过头, 这份交错的光影打在她碧绿的眼眸中，像是宝石一样璀璨。
“生日快乐。”维乐斯低声说, 拿出了一个盒子, 弹开, 里面是一对精致的祖母绿镶碎钻的耳钉。
他凝视着那双碧绿的眼眸：“这是你眼睛的颜色，生日快乐，我亲爱的花朵。”
浓郁而明亮的绿，那也是森林的颜色，是所有精灵的故乡。而黛西这个名字，含义是白色的小雏菊。
她是绽放在早春森林中的雏菊花。
他们交换了一个吻。
……
格雷戈的表情很惊恐。
威尔诧异地顺着格雷戈的目光看去。
一个高大的、几乎是顶到天花板上的黑影，静静地站在走廊的尽头，凝视着这两个少年。
隔着一定的距离，威尔都能感受到这个东西嘴里呼出的腥气，它两只眼睛里燃烧着鲜红的不详的火焰，森白的獠牙呲在外面，上面还有着血丝。它庞大的身躯随着呼吸起伏一次，就能喷出白色的带着惊人热度的空气。
那应该是一只猎犬，一只巨大的猎犬。
它黑色的巨爪向前迈了一步。
威尔和格雷戈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它发出一声如同闷雷一样的吼叫。
威尔脸色煞白，将格雷戈向自己身后推了一把，“跑！”
他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跑过这个巨犬，但是现在好像除了跑也没别的办法了，好在他们比较熟悉这个学校构造。
两个男孩在楼道里发足狂奔。
威尔拉着格雷戈，在走廊上奔跑，他们的脚步声砸在大理石的光滑地砖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
他几乎能感受到那只巨犬鼻端炽热的呼吸身后徘徊，对方根本不将他们当回事，用一种猫戏老鼠的姿态玩弄着这两个孩子。
而这栋教学楼也像是被清空了一样，怎么也遇不到人，只有他们自己孤零零的步伐声。
他们已经跑了十分钟了，格雷戈早就体力不支，只能由威尔拽着他跑。
两个少年拼命跳下楼梯，跑到一个转角处暂且躲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就在上方的楼梯上徘徊，巨爪摩擦着地面。
威尔能用余光看见上方那个黑色的影子在移动，像是某种不祥的、扭曲的死神。
格雷戈已经不行了，他靠着墙喘息，而威尔自己也心跳很快，锤着他的耳膜。
他们现在在用生命玩一场‘你追我逃’的游戏。
威尔的后背被那只黑犬的前爪擦过，一阵火辣辣的痛，他感觉鲜血从自己背后流下去，诡异的让他感到一阵舒适的温暖。
但是他也借着这个机会向前一滚，从楼梯上冲下去，借助对地形的熟悉冲到了下一层的某一个狭角里。
“这样跑下去不行。”威尔心说，他盯着学校走廊里墙壁上古老的镀金雕花，几乎要将上面顶出一个洞来。
他自己马上要撑不住了，体力被大量消耗，背后湿润一片，更别说后面那个东西根本就是在以玩弄的态度将他们当成嘴里的猎物戏弄。
与其最后跑到跑不动了被狗直接一口咬死，不如在那之前放手一搏，看能不能拼出一线生机来。
威尔并不打算上去硬拼，他知道自己的水平，刚刚学了不到一个月的魔法，大部分时间还在补基础知识。
但是他有一个重要的依仗——秘银之血。
传承自千年之前明彻斯帝国奥兰德尔家族的血脉魔法，老师介绍说它能成倍放大一个术法的威力，在传承血脉魔法的家族中也属于顶尖的一种。
塞勒斯老师生怕他控制不住这种霸道强大的血脉魔法，只教了他基本的运用。
老师，威尔心说，我这次要是上手没用好‘秘银之血’，那我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闷雷一样的脚步声，伴随着兽类粗重的喘息声在威尔耳侧响起，转角处投射在墙面上的黑影慢慢变大。
它来了。
威尔紧张到了极点，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但是他比出施法动作的手却很稳，几乎是他自己练习施法时从未有过的流畅和稳定，同时，威尔低声念出咒文：【lightmus Sempra】
同时，他能感觉到秘银之血他的血管里沸腾，它的力量是如此爆裂，几乎像是一把尖刀划过他的血管，魔力以一种鼓舞的姿态与力量冲出他的身体。
璀璨到极点的白色明光亮起，在瞬时间扩展开来。这光芒如此刺眼闪耀，而且直接笼罩了整个楼道。
威尔早有准备地闭上眼睛，这个法术是他为自己争取时间的，秘银之血又将这个本来效果只相当与一个白炽灯的法术的威力变成了一个闪光弹。
在之前，他的眼睛扫过去，牢牢记住了那只狗出现的位置。
这次是他真正的最后一击，他的手指曲起，使用魔力在空中绘出符文，同时低声吟唱【saltare flammarum】
这是塞勒斯交给蒂芙尼的一个咒语，他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就记住了。
塞勒斯当时的介绍是，这个法术是他自创的，它的手势与咒文都相对简洁，但是爆发性却很强，十分适合他们这样的孩子使用。
秘银之血再次沸腾，尖刀一样滑过他的血管。
熊熊的暗红色火焰从威尔的指尖燃起，然后被压缩成一团，最后猛地向前爆炸开来。
滔天的热浪几乎让肉眼看见的空气扭曲。
火焰与爆炸笼罩了那只黑犬所在的地方，这火焰有着诡魅般的暗红，像是流动的鲜血。
这个法术的威力被秘银之血放大，所产生的的巨大能量直接将那只黑犬炸飞了出去，就连威尔自己，也被迫贴在了墙上。
法术释放完的一瞬间，就抽空了他所有的魔力，威尔几乎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金色的头发散在额头前，被汗水浸透了，马甲的扣子早就散开了，衬衫皱成一团。
他的同学已经吓得浑身颤抖，根本站不起来。
威尔自己的额头被刚刚法术崩碎的砖石砸中，滚烫的鲜血从他的额角流下来，挡住了一只眼睛的视线。
他随手抹掉黏在眼皮上的鲜血，勉强用手肘撑住了墙，睁大眼睛在烟尘里窥探。
这是他的全力一击。
威尔的手指在生理性的颤抖，苍白的指尖几乎沁出血来。
他感觉到他的鲜血在血管中沸腾，好像要燃烧起来，让他浑身每一个地方都在疼痛。
烟尘渐散，
冷汗浸透了他的白衬衫。
他看到，那烟尘里面站起来一个黑色的身影，发出闷雷一样的呼吸声。
黑犬的皮毛表面有一些焦黑，但是明显不会对它造成任何致命的危险。
事情已经走入了绝境。
这个时候，威尔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一只手捂住脸，一边大笑出声音，一边因为牵动肌肉的疼痛抽了口气。
他站直了身体，伸出一只手。
魔力已经被几乎榨干了，所以他只能加倍的压榨他体内的秘银之血。明明鲜血是一种液体，威尔却感觉它尖锐的和自己的骨骼摩擦。
越是疼痛，就越是提醒他了他的生命的存在感。他想起塞勒斯告诫过的话，心说，老师您说的确实很有道理，这种一语成谶的场面简直让人感到有趣的滑稽。
威尔为这个想法忍不住笑出声，火焰的光华再次从他的指尖亮起，他向前迈步，额头与腿部传来撕扯一样的疼痛。
“来吧，小畜生，咱们一起好好玩玩。”
他咧开嘴角，持火焰而立，学校的制服垂下，站得笔直。
黑犬明显被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猎物激怒了，它露出森白的牙齿来，低吼一声，四爪抓地，伏低身体，就要朝着威尔扑来。
作者有话说：
威尔：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神秘学小贴士：
这次说说作者是怎么编出来魔法咒语的好了。
基本上都是根据拉丁文瞎编的，拉丁文用的是翻译软件。
这章出现的两个咒语，lightmus sempra这个用的是jk罗琳阿姨编咒语的方式，直接在英语单词后面加看似很拉丁的词缀-mus这样的，这种既看起来比较高级比较拉丁，又能让大家认识到这是light的含义。
下面这个 saltare flammarum就是直接用的拉丁文词汇（也是软件翻译的），这个就不用自己瞎编了，因为flammarum这个词和英语里flame很像，大家看见了就能猜到大概的意思。
以后估计会时不时出现一点这种自造咒语，忽略就好~
另，我看见大家都在说文案拉胯，我也不太会写文案……额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给我说说意见（挠头）

第34章 阿普比先生
chapter34
威尔已经能感觉到狗嘴中的腥气, 它的牙龈处还有着血丝与残肉，具有腐蚀性的涎水滴落下来，将地板腐蚀出一个个孔洞。
他一步不退, 天蓝色的眼睛里倒映出那头巨犬暗红色的燃烧双眼。
接着, 威尔就感觉到眼前一花, 他的眼睛能看到的周围的事物飞快的变淡、然后褪色，像是变成了一副素描的铅笔速写画。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另一只手拽着格雷戈。
他们被拉入了一个空间之中, 这里好像没有颜色, 也没有生命，除了他们之外的东西, 都像是用铅笔勾勒出的黑白速写。
而一位老人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他看上去六十来岁的样子, 面容慈祥, 头发都已经花白了，留着整整齐齐保养得宜的花白小胡子。
威尔和格雷戈对视一眼, 总感觉这张脸有点眼熟。
威尔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记忆力,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找到了这份熟悉的来源：一本名叫《民族兴亡史》的书，书页上有着作者的资料介绍与照片, 照片上的老人面容慈祥，头发花白, 赫然就是面前这位！
而那个作者叫做：约翰&#183;阿普比！
威尔的腿一瞬间就软了下去，他颤抖着挤出几个词：“有鬼啊……”
“哎哎哎……”老人叹了口气, “仔细看看，我还没死呢！而且, 刚刚你的胆子不是很大吗, 怎么连鬼都怕。”
威尔一把抓住格雷戈的手臂寻找安慰, 一边大喊：“我们刚刚都看见你的尸体了！”
“那是个假死替身，专门用来骗过追杀你的人。”老人回答，他说话有点愁眉苦脸的：“我被罗根地狱之犬追杀，这次差点没逃掉。”
威尔一瞬间想到了那只巨大的黑犬：“就是追杀我们的那只狗？”
“对。”老人回答，“它能穿梭空间，只要你看见了它，它就会来试图杀死你。”
接着，老人有点疑惑地喃喃自语：“可是你们为什么会看见它呢，它一般只在空间的缝隙中生存……只要不在它狩猎的地方长久的停留，都不会和它遇上，所以我才写了那个单词。”
“……可能是我在你假死的那个房间里我感觉有东西在窥探。”
“不可能！你只是个见习法师！”老人一脸诧异，接着又问：“你的灵感很高吗？”
“……还行？我的老师说我是个‘天生的通灵者’。”威尔回答。
格雷戈总算从惊恐中脱离了出来，插入话题：“二位，打断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讲什么，以及我的同学为什么变成了一个人肉打火机。但是，我们现在怎么办？能出去吗？”
他环视着这个仿佛是素描画家搞出来的世界，脑袋里的问号好像要变成青草唰唰唰长出来：“这又是哪儿啊？你又是谁啊？”
老人笑眯眯的，“我是你们学校下午本来要办讲座的人，我叫约翰&#183;阿普比。你们刚刚被罗根地狱之犬拉入了它穿梭的异空间内，所以才会面对一个无人的学校被追杀。至于这里是哪里，那边那个小孩，我考考你，你觉得这里是哪里？”
威尔心说，您的内脏都差点让狗拉出来了，怎么还要对我进行学业考核。
但是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我觉得这同样是空间的夹缝地带。”
阿普比先生还是笑眯眯地，对这个答案的正确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判断？”
威尔：“？”
他一瞬间有一种自己在课堂上被老师提问的荒诞感。他心说什么时候了，怎么还问这些。
“因为这里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变高了，神秘学上将世界分成三层，最广大也是我们居住的为外侧世界，也叫表世界，代表了物质的均衡；内侧叫里世界，精灵巨龙等魔法生物大多已经迁徙进入里世界，它是魔力浓度最高的世界，代表了神秘的尽头；第三层是灵性的世界，是精神的归宿。
而书里写过，表里世界的连接相对紧密的地方，能够打开通道，并且伴有魔力溢出。所以我猜测这是世界的夹缝处，应该是位于表里世界之间的地方。”
“不错！”头发花白的阿普比明显很开心，“孩子，我是来自真知学派的约翰&#183;阿普比！”
威尔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他的神秘学扫盲工作中有提到这个学派：崇尚知识、追求真理，在一众组织中因为其独特的三守则闻名海外。
他的老师是这么形容的：他们看没读过很多书的人就像是看没开化的猩猩，能根据你的智商给你划分物种。
威尔：……
他刚刚突然想到，要是他没答上来这个问题，不会被判定为会说人话的小猴子，然后直接被丢在这里吧……
阿普比先生看起来有点惋惜，可能是觉得威尔这样有知识的好孩子已经有了老师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他看起来还想接着提问：“那么，世界的夹缝中又为什么展现出这种景象……”
威尔：……别问了！算我求你！
但是，很快，他们就没时间纠结这些问题了，远处的速写画场景里突然出现一只高大的黑犬，它浑身毛发棕黑，眼瞳处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黑犬咧开嘴，朝着他们扑来。
阿普比先生看起来早有准备，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了一艘金色的小船模型，又往小船上滴了一滴鲜血，那艘双桅杆帆船就飞快的变大。
阿普比先生自己跳上去，不忘了一把捞上威尔和格雷戈。
表面泛金的木制双桅杆帆船像一支离弦的箭，用肉眼难以观测到的速度窜出去，在世界的夹缝中飞快的穿梭。
威尔被晃得头晕，“阿普比先生，我们为什么不早点跑路，而不是等到这只狗追上来！”
“早点跑也没用。”阿普比先生用那种痛惜的、看不学无术的小孩的眼神看了威尔一眼，“假如你多读了几本书，就能知道空间类生物的移动是依靠空间定位的，我们只能拉开距离之后，选择模糊干扰它的定位。”
格雷戈再次出声：“那个……或许我不该打断二位的学术讨论，但是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普比先生回答道：“罗根地狱之犬一旦确定目标就不会罢休，本来我已经诈死脱身了，但是它现在又能定位到我了。我们现在只能拖延时间，之前的诈死方法已经不能用了。”
他顿了顿，“然后，尝试反过来狩猎它。”
金色的小帆船穿梭地飞快，几乎已经将这个速写画世界变成了横排的一个个线条。
狩猎罗根地狱之犬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然阿普比先生之前也不会尝试诈死脱身了。
威尔说：“我想尝试联系一下我的老师，或许他可以帮助我们。”
毕竟他心里知道，以他和格雷戈的水平只能给阿普比先生拖后腿。
“你的老师水平如何？”
威尔有点不确定：“……应该还行？他有一个朋友是个精灵，那位精灵从生命炼金会的‘水银议员’手里救过我。”
阿普比先生点了点头：“能认识精灵，还是一位强大的精灵，那你的老师也应该是一位古老的强大法师。他或许真的能帮助我们，你身上有能定位他的东西吗？”
威尔有点迷茫：“什么叫能定位他的东西？”
阿普比先生就算在忙着逃跑，却又露出了那种痛惜中带着遗憾的眼神，活像是再看动物园里学不会1+1=2的黑猩猩：“孩子，你有着一位优秀的老师，怎么却连这点常识都不明白？我需要他注入过魔力的物品，或者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头发、血液等等。”
威尔恍然大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质的符咒：“他给我做过一个符咒，说是守护符文。”
铜在神秘学上有着永生与永存的含义，它被称呼为ankh，象征着不朽的生命。所以，将铜制成护符，可以帮助佩戴者守护他的命运，防止灾难的侵扰，让他在命运中获得生命的祝福。
塞勒斯当时在他回学校之前将护符交给他，说是能够守护他的安全，甚至带来好运。
格雷戈见缝插针，他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罗根地狱之犬：“那看来你的老师的护身符水平不是太理想啊。”
威尔：“闭嘴，谢谢，你没在帮忙。”
阿普比先生接过那个好运符咒，说了一句：“坐稳了。”
接着，小双桅杆帆船突然加速，用一种几乎是肉眼捕捉极限的速度冲出去，接着，速度放缓，威尔通过周围的速写画画面认出那是他老师的屋子。
最后，他们在塞勒斯和另一个人惊讶的目光中落了地。
塞勒斯的手指甚至都没有动，一道术法凭空发出，把他们按到了墙上。
轰的一声，墙塌了。
烟尘并砖石齐飞。
在这混乱的场面中，威尔发现他的老师明显大受震撼，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都瞪大了，而和他在一起的那位，那张冷淡的脸上只是稍微起了一点波澜。
那位也是认识的人，是那位救了他的，银发的精灵。
他的老师和精灵之前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威尔在看到他俩的一瞬间，简直激动地热泪盈眶。
“老师，救命！”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罗根地狱之犬】
别名：地狱之犬、空间地狱犬等
犬科空间属神秘生物
外形：罗根地狱之犬为中型超凡生物，毛色纯黑，全身由略微粗糙的短毛覆盖，一般毛长约为5－6cm。雄性的理想肩高约为100－120英寸，雌性为130－140英寸。体长略微大于身高，理想比例为10/8.7。眼部为燃烧的暗红色魔火。头部线条简洁，刚强，四肢粗壮，咬合力出众，且牙齿与前爪含有毒素。
习性：罗根地狱之犬具有出色的空间移动能力，生活在空间的夹缝之中，会杀死看见它的每一个生物，性格残暴，极富攻击性。
危险评级：A级高危超凡生物。”
——《超凡生物图鉴》 克莱拉大学出版社，01版
（灵感来自廷达罗斯猎犬，参考廷达罗斯猎犬追杀目击者的部分，但要注意廷达罗斯猎犬其实不是狗，所以外形更接近杜宾犬）
说一下大家提到很多的问题：
1，感觉主角不是很重视威尔的安全，这点不太合理。其实他重视了，给了威尔一个护符，但是没有发挥作用，这是为什么呢？后文揭晓~（这其实是连载的缺点，但请大家相信我！尽量不会留bug的！）
2，首先感谢大家的评论！很多读者反映基建太慢，想看基建，马上就开始了~后续的学生和教授马上到账（五章左右？）因为一所大学的开办总要凑够教授和学生才能开始办学，而且本文不是那种外人质疑、打击，主角改变他人印象的冲击-反应模型（李约瑟：？），属于那种缓慢基建，建大学的同时写神秘世界。但是也不会是文章完结，大学才建好，而是慢慢发展壮大的一个过程，求大家多给我一点点耐心。（文中目前时间八月底，大学会在9月底发offer开学，只能剧透到这里了）
3.文案改了改，文名我自己没办法改，得去请示编辑。
4.更新问题，基本没办法加更，非常抱歉也很感谢大家的期待，我三次元真的很忙，压力也很大，现在更新已经很吃力了。

第35章 命运
chapter35
塞勒斯震撼了好一会儿, 才从威尔驾着一艘船凭空落地的画面中反应过来。
旁边的冰原精灵德瑞辛提已经失去表情了。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先把脸上的表情摆正了，然后问道：“威尔, 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应该……”
威尔同学, 你不是应该留在学校擦地板吗？而且我留给你了黄铜的护符, 它应该能够替你抵挡一次攻击，然后我就能受到被触发的反馈。
和威尔一起从天而降的还有一位老人和一个看上去和威尔同龄的少年, 威尔一见到他就像是见到了亲人, 猛冲过来：“老师, 救命！”
“慢慢说，怎么了？”
塞勒斯的话被那位驾着船的老人打断了, “先生，没时间慢慢说了, 我和您的学生都遇上了大麻烦。”
威尔连忙补充上下一句, “我们遇到了罗根地狱之犬。”
塞勒斯：“……”
他不由的看了威尔同学一眼，心说威尔同学莫不是拿了起点男主的剧本？这运气说好也不好, 这种传说中的罕见生物都能让他遇上, 但凡有点什么大事他都能赶上。
那位老人看见塞勒斯没有对罗根地狱之犬的追杀表现出多大的反应，又看见了精灵德瑞辛提, 简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说：“罗根地狱之犬不超过五分钟就会再次追杀过来，我们得想办法狩猎它。”
塞勒斯看了看倒塌的墙, 又想了想要追杀他们的罗根地狱之犬，再想了想还没打的工, 头一次感到了命运的恶意。
这就是捡到命运之子的代价吗……
他头痛的按了按额角，“那我们先准备一下吧, 我大概有个想法……”
塞勒斯的计划很简单, 这个时间也不允许他想出什么绝妙计划。他的意思就是, 用威尔小同学作诱饵，在将罗根地狱之犬引诱进来之后，他直接平推。
对于塞勒斯来说，罗根地狱之犬这种生物的战斗力其实不算是非常强，只是它天生能够穿梭空间，要抓住它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而要是抓不住它，他就会躲在空间的缝隙里随时对着你的性命虎视眈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跳出来袭击。
老人有点犹豫，“罗根地狱之犬不是非常好对付……”
这时候，那边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气质冷淡的银发的精灵突然出声：“我也在。”
德瑞辛提的气质过于冷漠，在加上威尔给阿普比先生转述的关于这个银发精灵大战‘水银议员’的光辉事迹，顿时把阿普比先生后面的话堵回去了。
塞勒斯温和的笑道：“那我们就开始行动吧。”
……
威尔站在房间中央，他实在是个弱小的人类，虽然罗根地狱之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弱小的人类能够看到罗根地狱之犬，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很弱小，只够给狗当磨牙棒的。
这个弱小的人类看起来已经放弃挣扎了，就像是一盘可口的小点心一样摆放在那里。
人类静静的站着，低着头，鉴于这个人类烧焦了它的几根毛，罗根地狱之犬咧开嘴，决定赐予他一个痛苦的死亡。
但是，它好歹还记得这个人类是有同族的，其中一个老年的同族比较麻烦，就是那个家伙，才让这两个弱小的人类逃过了它罗根地狱之犬的追杀。
所以，罗根地狱之犬先抬起头，警惕地嗅闻了一下四周，它想要确定一下这里还有没有剩下的人类，只要有，那个人类被它看到，就会变成它下一个追杀的目标。
它没有闻到任何味道，只有一个人类的味道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是从面前这个弱小的人类身上传出来的。
于是，对自己的实力无比自信的罗根地狱之犬低下了头，向着那盘可口的小点心扑去。
这一次，它不会让这个弱小的人类再逃掉了！
罗根地狱之犬信心满满地压低了身体，张大了嘴巴扑过去。
就在它即将要碰到威尔的时候，地面上突然亮起了一道法阵的符文，精准的直觉当即就让罗根地狱之犬感受到了威胁，它马上意识到自己中了陷阱，四肢用力，就要试图逃脱这一片空间，跳跃进入空间的夹缝当中。
塞勒斯就等着它呢，当然不可能让它就这么跑掉。
大多数空间转换的方法都是通过确定空间中的坐标点，罗根地狱之犬当然也是这样，它们在自己停留的地方都能留下坐标，然后很容易就能跳跃逃跑。
完全封锁这一片的空间当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塞勒斯算了算自己的魔力水平，他如果要想把一个空间从整个世界中隔绝出去，只有经过长期的准备和许多材料的辅助才能做到。
据说海神教会收藏了一件神器，能够做到完全隔绝空间，甚至是神明都无法越过。
而罗根地狱之犬最麻烦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它空间的穿透很快。
塞勒斯想出来一个办法，既然不能封锁空间，不如就直接干扰它跳跃空间的落点就行了。
只用干扰一次，就能收拾住它。
罗根地狱之犬一瞬间就发动了空间跳跃的能力，它转瞬间消失在这个房间里。
接着，在短短的一秒钟内，它再次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只不过落点不同，而这时候，它的面前，一个可恶的法师笑眯眯的看着它。
罗根地狱之犬：汪？？？
这是怎么回事汪？
罗根地狱之犬是一种强大的魔法生物，它们生活在空间的夹缝中，魔力强大，几乎没有天敌，在它长达公历三百七十一年的狗生里，从来没遇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它看着眼前这间熟悉的房间，本来就不是很聪明的大脑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当中。
那个法师趁着它发呆，一只手的手指缓缓合拢捏住，然后，罗根地狱之犬就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被束缚住了，一道道金色的锁链拴在了它的四肢上。
罗根地狱之犬再次尝试跳跃，然后，金色的锁链就把它拽回来了。
汪？？？
那个可恶的法师蹲下身体，银灰色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它，感慨道：“这种魔法生物真的很罕见，我也没有见过多少次。”
然后还顺手撸了一把它的狗头。
罗根地狱之犬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呜的声音，耳朵竖起，全身紧绷，龇出了它尖利的犬齿，它的身体很大，牙齿自然也很长，每一根都有成人的手指长。
它不怕这个看上去可恶的笑眯眯的法师，罗根地狱之犬想，我早晚要用我的牙齿撕裂他的喉咙。
连带着那个弱小的小甜点一起。
接着，房间里又出现了几个人影，过来把它团团围住。
那个银发的，是个精灵，还是个很强大的精灵。那个精灵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它们族群中传说的那样温柔可亲，反而是冷着一张脸，像罗根地狱之犬曾经见过的位于极北境德罗里斯山脉中的一块寒冰。
他冷冷地看了罗根地狱之犬一眼。
这狗马上夹住了尾巴，发出了仿佛被人踢了一脚的呜咽声来。
它有一种感觉，这个精灵很危险，它最好老实一点，不然真的会被这个一点也不温柔善良的精灵杀死的。
幸好，那只精灵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没有对它投以过多的关注。
塞勒斯观察了一下那张漆黑的狗脸，居然从上面看出了一点惊恐来，连那双暗红色火焰组成的眼眸看起来都黯淡了不少。
这只胆小的狗居然还往他这里蹭了蹭。
他心里好笑，看来这样一个方法确实有趣，一唱黑脸一个唱红脸，大种花家的前辈诚不欺我！
以后在大学也可以找这样一位老师来跟他搭伴，总不能整个学校都是温柔体贴风格的老师，必要的时候也得找一个厉害一点的教师来收拾不听话的小孩们。
塞勒斯挥手把这只欺软怕硬暂时服软的狗关进了学校校址里，那里是一个完全由他操控的空间，而且一个人也没有，这只狗可以尽情的在里面尝试逃跑。
这时候，那位和威尔一起的老人走过来，和他握手，“我是约翰&#183;阿普比，来自真知学派。”
“塞勒斯&#183;科尔伯恩，一个魔法学校的校长。”
对方看塞勒斯的眼神闪闪发亮，眼神之热切恍惚间让塞勒斯以为自己是个绝色美女。
来自真知学派的阿普比先生捏着他的手不肯松开，“非常有幸见到您这样强大的法师！！刚刚那个咒文，那个将我们隐藏起来的咒文，实在是太精妙了！不知道能否有幸了解到这个咒文，我可以付出等价的东西交换。”
真知学派多出知识疯子，他们一生的信条就是探知更多的知识，寻求世界的真理。知识对他们来说是最最美味的佳肴。
当然，也因为这种堪称有点极端的信条与不惜一切代价追求知识的做法，让这个学派的人数一直不多，很多人不是难以做到这种痴狂的信念，就是过于痴狂，以至于被知识污染，走向了疯狂。
阿普比先生还在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回答，眼神里充斥着渴望。
塞勒斯思索了一下，突然发现面前这位老人就是一位非常合适的人选。学校教师的人选！！
他的学校除了他之外就没有一位老师，因此还被威尔吐槽过。
而真知学派的人一般只追求知识，心性纯真，对于知识的追求甚至称得上顽固，十分适合在大学生活。
并且，他这里恰恰有着大量的知识！
系统的空间中有一套电子的书籍库，他之前给威尔和蒂芙尼的书都是从中搬运然后用魔法复刻在纸上，而一旦招到了一位教师，任务奖励将会是一座图书馆，到时候系统会将书籍全部放入图书馆中。
简直无比适合诱拐真知学派。
但是，在这之前，还得处理一下威尔同学的麻烦。
所以他暂时没有回答阿普比先生的问题，而是告诉他先等一下。
同时，塞勒斯一人双开，恐吓完罗根地狱之犬的德瑞辛提走到之前背部和额头都有伤口的威尔面前，垂下目光：“伤怎么样了？”
威尔：“……”
他总感觉这个精灵比罗根地狱之犬还危险。
所以他顶着疼痛，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礼仪笑容，“有点疼，但是应该不严重。”
德瑞辛提没有对这个答案做出反应，而是接着问：“护符呢？”
威尔一愣，从口袋里掏出来：“我借给阿普比先生定位了，他刚刚才还给我。”
德瑞辛提看见护符，眼神一凝，就连正在说话的塞勒斯也不由地一顿。
护符根本没有被触发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主角无师自通了双簧技能
神秘学小贴士：
“彩虹歌鹦鹉是一种神秘界广泛存在的鸟类，拥有很长时间被驯养的历史，根据文献记载，早在两千多年前，西南部多雨林带地区的西波尔人就开始驯养彩虹歌鹦鹉了。该品种鹦鹉性格活泼，相当聪慧，擅长模仿并且发出歌声，其鸣叫能够带有基本的治愈与安抚的魔力。
经过长时间的驯养，彩虹歌鹦鹉已经发展出数十种亚种以及缤纷的羽色，其绚丽的颜色是其彩虹名称的由来（如黄绿、正绿、森绿、灰绿、浅蓝、宝蓝、深蓝、蓝紫、粉紫、灰紫、浅红、粉红、正红等品种）。该品种人工饲养简单，价格低廉、亲近人类且不易生病，是十分推荐新手养殖的宠物和给孩子的伴侣动物。
彩虹歌鹦鹉的鸣叫宛如一首清脆美妙的歌曲，也常被用于治疗轻微心理创伤的病人，它聪明灵巧的性格加上悠长的寿命（60-70年左右），让它们受到人们的热烈喜爱。在上一年度，彩虹歌鹦鹉一跃超过尼珀拉尔三尾猫，成为东大陆最受欢迎的魔宠。”
——摘自《魅力魔宠特刊》08月下
（此篇完全原创，彩虹歌鹦鹉为原创超凡生物但借鉴了某些虎皮鹦鹉的特点）
再说说大家讨论过的事情：
1.“白”同学说的有道理，以后我会严格标注，对大家的批评引以为戒。同时也向“白”同学表示感谢！！
2.感谢大家在评论区的所有夸赞和肯定以及批评建议，因为时间原因我没办法一一回复，但每一个1我都非常感谢！！谢谢大家！！爱你们！

第36章 新老师
chapter36
护符没有被触发。
威尔感觉德瑞辛提检查护符的眼神简直犹如恶鬼, 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眸满是冷淡，让他不由得瑟缩了一下。他的同学格雷戈本来要在这个全是怪人的地方抱紧自己唯一的小伙伴的，结果被德瑞辛提的冷气吓到, 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
好在他的老师很快就赶过来了。
塞勒斯查看了一下他背部的伤口——阿普比先生为他简单处理过, 所以现在并不是很难受。
塞勒斯弯起银灰色的眼睛, 温和地说：“我马上陪你去医院，这种魔法生物造成的伤口需要特殊处理, 魔法师协会下属的医院有需要的药物。蒂芙尼, 能拜托你先照顾一下这位同学先吗？这位同学, 请问你的名字？”
“额……格雷戈。”
“好，格雷戈, 可以请你对之前见到的事情暂时保密吗？你们从学校失踪，大家一定都在找你们, 但是威尔暂时还不能回去, 我会让他的父母解释的，也只能拜托你先待在这里。”
“没问题。”蒂芙尼很快地点头。
格雷戈也同意了。
接下来, 塞勒斯就带着威尔去了魔法师协会下属的医院——魔法生物创伤科。
他为了避免什么意外全程陪同, 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思索护符的事情。
之前他觉得一个护符怎么也够应对危险了，而且威尔在学校里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但是护符现在出现了问题, 它没有被触发。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威尔必然是遇到了危险, 罗根地狱之犬的习性也很明确，会追杀一切看见他们的生物。
塞勒斯的手指拂过护符, 发现其中的咒文并没有刻错。
他闭上眼睛思索，双手交叉指尖向上, 开始思索这有什么可能性。
黄铜是命运的金属, 相比力量偏向洞察、灵感与神秘的银, 偏向丰饶、稳定与光辉的金，它更倾向于生命与命运。
这个护身符的原理也可以简单概括为它在守护生命与命运。
而命运……
如果威尔的命运被干扰了呢？
一旦命运被干扰，那关于命运的护符自然也就无法触发。
当排除一切结果之后，这或许就是护符没有被触发的原因。
命运，这一直是魔法中最诡谲最神秘的领域，能够窥探命运的少之又少，能够干扰命运的更是罕见。所以他之前制作这个护符也是出于直指命运的护符几乎无法被干扰的考虑。
没想到啊，塞勒斯自嘲，他这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这样看来，以后给威尔同学一个不关于命运的护符就能解决问题。但是，威尔同学身上肯定有着更大的秘密，塞勒斯想到了那个封印了威尔的灵感的神秘人，对方必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而威尔命运中的干扰，会不会与他有关呢？
还有，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这次来干扰威尔的命运，是让他遇到罗根地狱之犬？还是让他遇到真知学派？还是说目的是让他使用秘银之血？
线索太少了……塞勒斯心说，只能先放放，等他回去查查资料。
现在，他拿出电话，开始给威尔的父母反馈。
同时，阿普比先生也好奇的跟了过来，见到冷酷的德瑞辛提不在，他又露出了真知学派成员那种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科尔伯恩先生，你那位朋友，他是一位冰原精灵吗？”
“是的。”
“之前书上记载，冰原精灵已经灭绝了，但是现在看来居然不是这样，果然，书本上总是有一些错误，我得去修改……”阿普比先生喃喃自语。
同时，他又露出了那种和塞勒斯请教魔法时同样炽热的眼神：“请问您能介绍我和那位朋友认识一下吗？听说冰原精灵曾经使用着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冰魔法。”
塞勒斯打量了一下阿普比先生，突然露出了微笑：“当然可以。”
同时，他顶着阿普比先生的目光，露出了同样炽热的眼神，“先生，你听说过魔法大学吗？”
阿普比先生明显有点懵：“魔法大学？”
“对，我想开办一所魔法大学，就像是普通世界的大学那样，教授知识，只不过是魔法知识。”
阿普比先生第一个想到的果然是知识，他说：“我在普通世界的一所大学担任历史教师，有时候也出书，但是，我从我在普通世界得来的经验讲，一个大学，总该有一间巨大的图书馆。我任教的新查斯顿大学就拥有一个图书馆，馆藏比州图书馆还要丰富。”
要知道，在神秘界，知识从来都没有像是普通世界那样流通起来：每个城镇都有图书馆，定期会进市面上的书籍，图书馆免费面向所有人开放，让每一个想要学习的人都能阅读到足够的书。
神秘界里知识依旧是珍贵的，特别是各种涉及到高层次领域的知识，他们被收藏在各大势力、各个家族的藏书室里，就算每年因为走了野路子而出状况的人不少，但是它依旧如此宝贵。
不然真知学派也不会分散开来，如此狂热的追求知识。
普通法师获取知识最好的方法就是前往官方势力两年一办的等级考核，在那里，会有负责考核的评委指导，而且会有一些对公众开放的书籍。
知识就是力量，这才神秘界可是直接能够等量转换的。
塞勒斯微微一笑：“是的，阿普比先生，我有一座图书馆。”
头发花白的阿普比先生顿时瞪大了眼睛，“图书馆？像是新查斯顿市图书馆那种规模吗？”
“是的。”塞勒斯咨询了一下系统，“图书馆里有藏书一百三十七万册，我打算按照现代大学的方式建立一所神秘界的大学。”
阿普比先生明显被惊呆了，以至于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一百多万册？这这这……真的吗？”
“真的。”塞勒斯诚恳的说，“如果您答应我，我可以马上带您参观图书馆里的藏书。”
阿普比先生一惊：“全部都能阅览？”
“对，几乎全部。我计划给图书馆里的书进行一个分区，一部分是通识区，学生可以阅览，还有一部分是禁书区，只有教授和得到授权的学生才能看，还有一部分是高级禁书区，我看过了，里面有的知识相当危险，禁止学生进入，而学校教师需要三人同行。”
“您是打算将它向外开放？”
“对，通识区书籍向外开放，持学生证或者借书证就能阅览。”
阿普比先生呆住了，他低声说道：“这太疯狂了，不可思议……”但是，渐渐地，他的眼睛又逐渐亮起来，“但是这也太棒了！大学是知识的摇篮，普通世界多少伟大的发明创新都来源于此，它们推动了社会的进步！”
这个老人好像突然打开了话题，“一千多年来，神秘界好像从来没有进步过了，普通的世界走入了黑暗，但是他们从对古典的复兴中重新崛起，发展出了光辉的文明。而我们呢，我们一直待在黑暗里，白塔或许是魔法之光，但是它领导的法师只是星星而已，我们需要太阳！”
塞勒斯有点尴尬：“过誉了……”
“我加入。”阿普比先生说，“假如你真的能做到你说的，开办一所学校，无私公正的向每个人传播知识，弘扬真理，那么我加入！我一直认为神秘界不缺少善于思考的人，但是啊，他们总是缺少作为基础的知识。我们真知学派也有一句话：‘无知者的思考是有罪的’，我希望这个世界上将没有无知者。”
【叮——】
【主线任务二：请招聘一位教师作为学校教授，优秀的大师永远与顶尖的大学相互成就。（已完成）
要求：招收具有高级法师水平，圣阶魔法师潜质的教师一名。教师属性不限，年龄不限，性别不限，种族不限。
任务奖励：大学图书馆建筑。（点亮）
检测到该教师某些方面（知识储备）超过该水平教师平均评级，奖励抽奖机会一次……】
塞勒斯的精神再次被拉入那个空间当中，在教学楼的西北方向、学生宿舍（规划图中）较远的东侧，又再次出现了一栋建筑。
它和以灰色与褐色为主、并且样式高挑尖耸框架纤细，尖顶林立并配有黑色钟塔的教学楼不同。
图书馆的建筑并没有那些繁复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浮雕与玫瑰花窗，而是整体以纯白的砖石为主，通体洁白，并采用了一个巨大的砖红色圆形穹顶。建筑在底层扩展，并且留出了一条围绕建筑的回廊，以达到通达的效果。回廊用纯白的雕花立柱支撑，窗孔狭小，但整体高大。
为了消减帆拱的呆板与筒形建筑的木讷，它在大圆形穹顶的侧面加入了四个尖尖的。直指天空的小拱顶。它呈现出一种不太明显的品字形，大面积的白色大理石显出某种纯洁、肃穆的气质，而其上的砖红色拱顶又给予人们一种温柔的庄重。
塞勒斯的意识从空间中退出，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您可以随时参观我们的图书馆了。”
有了第二位教师……大学的主要建筑也有了。再努把力，应该马上就能开始招生了。
威尔同学还在里面检查，医师对于被罗根地狱之犬伤害的活体样本很有兴趣，非要按着他多观察一会。
威尔绷着他的矜持不肯失态，只能被那位医师以用药反应不明显、还需观察为由扣在诊室里。
塞勒斯刚刚把自己那个隐藏存在的法术交给了阿普比先生，他现在正在如痴如醉的研究，而威尔还要等待一会儿，塞勒斯坐在外侧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决定抽一下系统的奖励。
奖池里还是一共有十三个格子，塞勒斯看了一眼神秘学实验楼建筑，接着祈愿。
指针飞速旋转，再慢慢停下，最终停在了……实验楼建筑，的旁边……
那是一根丝线。
【■■■■触碰过的丝线：它能拉动命运，为你带来一名优秀的学生】
在抽取完成的一瞬间，这根丝线就自动开始起效，光芒一闪就消失了。
塞勒斯：？？？什么情况啊这是？
他左右四顾，还看了看天，也没看见哪里突然冒出来个学生。
作者有话说：
很多评论，让我感觉大纲都泄露了（瑟瑟发抖）
目前点亮了教学楼和图书馆建筑～
大学的整体建筑风格可以搜索一下格拉斯哥大学或者格林威治大学，大概就是那个感觉。
图书馆这个建筑风格参考，可以搜索赫尔辛基大教堂（但是这个是绿屋顶），或者参考圣母百花大教堂也就是佛罗伦萨大教堂的主体部分（就是把钟楼部分去掉）
ps，说个题外话，印度的san thome教堂太美了，通体纯白色的建筑加上鲜红色的栏杆和南亚风情的植物。（可惜晋江不能放图）
今日小贴士：
“神秘学永远是形而上的且不可知的，我们永远也没办法真正全知全能，就是是神也一样。而命运，它是神秘学中最不可捉摸的部分，我们永远只能轻轻揭开它的一角，试图窥探我们的宿命。”
——罗兰（还记得罗兰是谁吗？）

第37章 泽丽法
chapter37
威尔同学最后还是在医师围观稀有动物的表情下忍无可忍, 自己去取了药，跑了出来。
同时，他的父母也等在外面。
大梅瑟尔先生很冷静的把格雷戈送了回去, 然后为这两个孩子的突然失踪找了个理由。
而威尔的妈妈则悄悄找到了塞勒斯。
“科尔伯恩先生, 您有时间吗？我们能不能聊一聊？”
她实在是个美人, 就算时光在试图磨损她的容颜，也同样难以隐藏这位梅瑟尔夫人的美貌。
威尔的妈妈忧伤地皱眉：“我想请问, 在你们的世界里, 这样的事情会很常见吗？”
“事实上这次的事情只是意外, 威尔的运气真的不太好，被他人的神秘事件牵连了进去。但是, 我无法欺瞒您，梅瑟尔夫人, 这个世界确实非常危险。”
这位和威尔有着同样蓝眸的夫人闭了闭眼睛：“他……必须得走这一条路吗？我是说, 以我们家的条件，就算不去学魔法, 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会上一个著名的大学，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然后平安顺利地过完一生……我知道威尔自己肯定想进入神秘世界，但是, 出于一个母亲的私心，我来找您, 还是想问问这件事。”
塞勒斯：“……”
他一瞬间无言以对，他当然明白这位母亲的心意, 很明显, 威尔的父母并不是对神秘世界一无所知, 这位夫人应该很清楚这个世界的危险。
他说：“很抱歉，夫人……恐怕他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这些拥有力量的孩子，就算是他们不走进来，命运也同样会走向他们，更何况威尔的灵感还是满值。
梅瑟尔夫人的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我知道……那位封印他力量的人也说过，他天生就不属于我们的世界。他注定要在魔法的世界里走出一条路来。”
塞勒斯沉默了一下：“我很抱歉，夫人。”
这是一个很残忍的话题。
在这位母亲的期待中，威尔明明会有着富足平安的一生，但是她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孩子，去跋涉那条无际的荆棘大道。
塞勒斯最后向她发誓：“夫人，我是他的老师，既然引导他走入了神秘世界，我就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威尔，以我的灵魂起誓。”
梅瑟尔夫人扶着墙，眼泪流下来，“好……拜托你了。”
威尔同学莽莽撞撞地闯进来啊，“老师，我不用回公学了吧，都伤成这样了……哎，妈咪，你的眼睛怎么了，你哭了？”
梅瑟尔夫人一瞬间展现了她作为专业演员的职业素养，她瞬间收回眼泪，挑着眉毛看向威尔：“威尔，你一天都在想什么？你就那么不想读书吗？”
威尔朝他妈咪狡黠一笑，然后又毛毛躁躁地跑出去了。
塞勒斯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这倒霉孩子，人品不好心还挺大，命运还被别人影响了。
不过确实不能让威尔同学去学校了，他马上要去考法师等级证明，加上身体上的创伤好了，但是心理创伤还是要在乎的，所以还是留下来休息吧。
塞勒斯和梅瑟尔夫人商量了一下这件事，随即梅瑟尔夫人向威尔宣布了这一重大好消息，威尔发出响亮地欢呼，甚至吸引到了一旁研究咒文的阿普比先生的注意力。
塞勒斯想了想，“威尔，看来你恢复的不错，那我们回去就可以马上开始准备一下法师资格考试的事情了。”
威尔：……
“其实我觉得我有点脑震荡，那只狗实在太大了……”
发现他对学习的抗拒，一旁的阿普比先生投来了不赞同的目光。
最后，塞勒斯还是带着声称自己背疼头疼脖子疼的威尔原路返回，梅瑟尔夫妇在商量之后还是觉得，他应该多学点东西，不去这个学校也要去那个学校。
而阿普比先生自称还有些事要处理，他来到新查斯顿就是来办这件事的，让塞勒斯有事联系他。
塞勒斯带着威尔回去，蒂芙尼见到他们大松了一口气，再跟这位强大冷漠的精灵带着一起，她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冻僵了。
幸好的是，老师他们一回来，那位精灵就离开了，看来他们确实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看起来很有默契。
塞勒斯本来在威尔落地之前实在对德瑞辛提做一个检查，他总感觉德瑞辛提身上应该有很多秘密，但是刚刚开始，就被威尔砸了墙。
现在检查也不能做了，他凑出来的实验室的墙都塌了。
所以，腾出手来的塞勒斯决定，充分发挥他穿越前考上清x大学的经验，给两个小孩安排一次考前魔鬼冲刺活动。
昨天去上班的时候，炼金术与魔法工程研究所，也就是俗称的炼金术协会的前台、消息灵通的艾琳小姐告诉他，这次的资格考试可能会有点麻烦，根据小道消息说，白塔那边派出来了一个很麻烦的人做考官。
具体是谁不知道，为了保证考试公平，几个官方势力派出的考官人选在考核开始之前都是要保密的。
所以，
“蒂芙尼，金叶山葵的作用是什么，使用它的常用魔药又是什么？”
蒂芙尼沉稳的答道：“金叶山葵生长在山地之前，喜阴喜湿，是一种常用的神秘学药材，它的作用是净化、驱魔与招魂。常用魔药有净化药剂、光复剂等等，要是我使用金叶山葵，因为它味道浓烈辛辣，具有强刺激性，所以我会使用蜂蜜等调料调节它的味道。”
“非常非常优秀的解答。”
“……威尔，火系基础法术‘烈焰之星’的注意事项是什么？详细讲一下它的辅助手势以及咒语。”
“这是一种攻击性强、稳定性差的法术，一定要注意它形成过程中的稳定形态与魔力稳定，咏唱咒语时，将第三个音节拉长，能够很好的加强它的形态形成。还有，它已经有了稳定的无手势施法，具体方法是……”
塞勒斯挑起眉：“你怎么知道的？”
威尔一笑，金发熠熠生辉：“我闲的无聊多看了几本书，书架第三排右数第二本《初级火焰魔法解析》里，第128页第三段讲过。”
“完美，梅瑟尔先生。”
“查尔斯……”
查尔斯抱着自己的头，无辜地抬起了眼睛。
“算了，没事，你又不考。”
鉴于他俩过于优秀的学习进度，塞勒斯为了鼓励两个孩子，请着他们去了新查斯顿城神秘界最有名的餐厅吃饭，根据美食专家桑德祭司倾情推荐，极其美味，当然价格也不菲。
以蒂芙尼同学的家庭状况估计没有来过，而威尔同学虽然很有钱，但是这家餐厅秉承着300多年的传统，只采用金纳尔结算，所以也不招待无魔力者。
这家店叫“泽丽法之歌餐厅”，据说泽丽法老板是个活了很久的女性塞壬，被陆地上的美食吸引，于是就留在沿海的新查斯顿城，专门研究陆地美食。
塞壬又叫海妖，传说中他们拥有着天籁一样的歌声，能引导船只撞上礁石。但在事实上，塞壬是一种强大的魔法生命，也是长生种，他们漫长的生命能让他们把很多事情做到最好。
这位餐厅老板明显就拥有很长的时间去研究她的美食，最最重要的是，该餐厅还提供一种能够供幽灵品尝的食物。
“泽丽法之歌”餐厅开在海上，老板找了一批优秀的工匠给她用大量雪绒花的粉末制作了一个悬浮在海面上的餐厅，地板是全玻璃的，清澈透明，低头就能看到涛涛碧蓝的海水。
而要找到这家餐厅，就在黄昏时分站站在海岸线上，用魔力朝天打出一道信号。
在半小时之内，餐厅的服务人员就会划着一艘船出现，迎着橙红色的夕阳迎接客人。
感谢桑德祭司，他们自然之神教会真的很会吃。
赞美自然！
下午六点，黄昏时分，
海面波涛潺潺，暖橙色的夕阳在大海尽头的地平线上起落，将海水都染成了暖暖的橙色。
塞勒斯带着三个小孩站在了海岸线上，特别嘱咐了查尔斯把自己的头看好，丢到海里去就找不回来了。
然后，他指尖凝聚魔力，向天发出了一道信号。
海蓝色的，内容是一条抽象的鱼，周身围绕着海浪。
等了一会，一艘漂亮的小木船出现在视线里，划船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明显也是海族，在他竖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近黑的头发侧面，是一对银蓝色的耳鳍。
他用着一种轻快的，好像拥有唱歌一样的韵律的声音说：“客人四位，请上船。”
这家餐厅的招牌菜是香煎迷迭香红酒小羊排，这道在普通世界也算是经典的菜色，在这家餐厅也显示出了独特的风韵。
主要是他们使用的红酒不凡，它是一种特殊的玫瑰红酒，这玫瑰生长在海底。
在五百多年前，当代的海洋女王痴迷于红玫瑰的美艳，斥巨资培育出了一种海洋之吻红玫瑰。这种玫瑰酿出的酒液配上采自雪原的魔植冰霜葡萄，呈现出沁人心脾的海洋风味。
小羊排火候恰好，外皮微焦，但是内部极其柔嫩，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口腔中炸开，同时还有迷迭香与玫瑰红酒特殊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海洋的迷人与玫瑰的芬芳都和肉的香味糅合。
无比美味。
而脚下，就是波涛粼粼的大海，呈现出深沉的墨蓝色。
就连挑剔的威尔同学都没说出什么来，只是矜持地表示下次还来。
想多了，塞勒斯温柔地提醒财大气粗的威尔同学：“要放出这家店的稳定信号对魔力是有要求的，我觉得你现在的水平不太行。”
威尔：……
同时，
在东西大陆之间的海洋上空，一架客机飞过，缓缓降落在了新查斯顿机场。
作者有话说：
罗根地狱之犬：好饿，汪！
猜猜来的是谁？
哦对，那个宿舍楼还没点亮，我昨天看着规划图写，一时写错了QAQ
神秘学小贴士：
“香煎三文鱼排是泽丽法餐厅的招牌菜之一，塞壬海族好像对如何制作鱼类有独特的经验。
柔嫩的三文鱼排先用黑胡椒与粗海盐腌制三小时，三文鱼来自西大陆北境的冰海深处的白点鲑，那里终年极寒，海水纯净，极难捕捞，而深海塞壬则有着捕捞鱼群的独特经验。
最后，用油热锅后，先煎新鲜的口蘑，再放入三文鱼排。口蘑鲜美的汁水与三文鱼排的肉汁混合。捞出口蘑和鱼排后，再在锅中倒入蘑菇酱、鲜奶油、盐与黑胡椒，最后挤入鲜柠檬汁。将酱汁浇上鱼排，注意口蘑中还有滚烫的鲜美汁水哦～”
——桑德祭司的美食笔记
美食总是和桑德祭司一起出现，来，跟我说，赞美自然！
（就是参考了网上煎三文鱼排这道菜的做法啦～）

第38章 加西亚
chapter38
新查斯顿国际机场, 这里是东大陆最大的几个机场之一，新查斯顿城作为商业的重镇，充满着急促紧张与繁华的气息, 来往人流密集。成夜灯火通明, 全是拎着着行李的匆匆旅人。
加西亚&#183;布鲁诺就在这样的氛围里以一种极其轻松愉快的心情落了地。
这是他人生中难得的一次好运, 在加西亚倒霉了足足十八年的人生里，终于迎来了一次难得的好运——他中了一次汽车彩票的头奖, 价值五万镑的东大陆新查斯顿城及周边单人游活动。
就算在落地到达新查斯顿之前发生了行李箱落在出租车上, 飞机因为天气原因延误, 空乘一时不慎把一杯咖啡泼在了他的衣服上等等突发事件，加西亚的心情在看到了新查斯顿城墨蓝色的天空的时候, 已经完全变得明朗起来了。
这是他的中学毕业旅行！也是他第一次来东大陆，还是抽奖抽出来的免费旅游。
与他的家乡, 西大陆位于南部半岛的, 阳光永远明媚热烈的卡斯提尔共和国不同，这里的天气是温温和和的晴朗与舒畅, 让他十分喜欢。
加西亚想在读大学的时间里离开家乡, 多在这个大陆上感受这里的不同的风土人情，这次, 他也是想在大学申请定在东大陆，打算来新查斯顿城体验一番。
他比较中意的学校之一是新查斯顿城莫雷提文理学院, 申请已经递交了，他还没有收到大部分大学的offer, 但是加西亚对自己的履历非常的自信。
“哎呦！”
机场光滑平坦的地面上多出了一杯被倾倒在地上的咖啡，加西亚一时不察踩在上面, 然后滑倒在地, 衣服上沾上了黑色的咖啡。
加西亚带着脏外套走出机场, 地陪已经到了，愁眉苦脸的解释说订好的车出了状况，水箱漏水，他们得再打一辆车，所以只能拖着行李等一会。
他们等了半个小时，终于，地陪带着加西亚打了个车到达订好的酒店。
根据地陪介绍，这里是老城区的市中心最好的酒店，是三百多年前的老建筑，位于山坡上，推开窗户就能俯瞰大半个新查斯顿城。
酒店对面是海神教会的圣柏塞尔大教堂，中间隔了一个在城市建成之初就有的浅灰色大理石广场，广场上散养着很多鸽子。
一只白色的鸽子从他面前飞过去，加西亚淡定地且熟练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抹掉衣服上鸽子留下的屎，拖着自己的行李走进了酒店。
在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加西亚满足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畅想着明天的快乐生活。
酒店窗户对着圣柏塞尔大教堂的尖顶，其上雕刻着手持着长矛和号角的小天使，它们张开双翼，在夜间守护着人们的梦。
……
加西亚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圣柏塞尔大教堂内部一片忙碌，主要是两年一次的资格考试明天就要开始，加上最近新查斯顿城意外频发，所以安保工作基本被拉到了最高。
不光是海神教会的圣柏塞尔大教堂里面，其余的各个官方组织也忙碌地停不下来。
第二天早晨，
塞勒斯带着蒂芙尼和威尔两位同学来到了赏金猎人协会的大厦下面。
今天，这里比往日热闹不少。
赏金猎人协会今天对外的业务暂时关闭，它因为自己的中立性，被选为每一次资格考核的考点。
整个东大陆只有四个考点，所以很多在附近居住的非魔法家族出身的法师都会来这里凑个热闹，不一定要去参加考试，一个凑热闹，难得人会聚这么齐，另一个是来这个人最多的时候交易或者探访一番。
所以，这也就造成了今天赏金猎人协会的摩天大楼下，满满当当都是从各地赶来凑热闹的神秘界人士。
恰逢周末，一群普通人以为这里有什么热闹或者活动，凑进了法师的人堆里，场面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混乱起来。
半精灵维乐斯队长负责今天的治安维护，他一走进人群里，听了一下里面的对话，就让他眉心一跳。
一个穿着夹克的青年凑到一位穿着紫罗兰色长斗篷的老人身边，“嘿，老兄，你们这是在搞什么？这里是……‘圣明彻斯4：余烬’的制作公司的大楼？这是什么周末特别活动吗？你们是cosplay的？你在cosplay谁？哦man，我不得不说你这一身实在是很有质感，简直像是游戏里走出来的一样。”
穿紫罗兰色斗篷的老人明显没有听明白这个年轻人再说什么，他笑呵呵地且骄傲地说：“这一身斗篷可是矮人的工艺呀，我的祖父在千年之前的第二次浩劫里邀请矮人工匠制作的！瞧瞧这个美妙还反射着光芒的颜色，瞧瞧上面的绣花，这是用娜迦的头发编织成的绣线！”
年轻人明显为这位cos的沉浸感所感动，非常配合地伸出大拇指：“这真是太棒了！瞧瞧这个质感！这说不定是下一季度推出来的新皮肤……”
他们两边鸡同鸭讲的说了了一会儿，两边都很开心，而试图维持秩序又不能让看热闹的普通人发现端倪的维乐斯队长焦头烂额。
他出色的听力还听到了一群人堂而皇之地在街上讨论，什么“白塔来人”、“法师考核”、“天哪你怎么把三尾猫藏进衣服里了”之类的话题。
维乐斯：……
他好累……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塞勒斯带着两个学生心情愉快的走进了赏金猎人协会的大楼里，对于这两个孩子的水平，他非常有信心。
对于他自己，他更有信心。
但是变故，往往就从难以预料到的地方展开。
法师资格考试是公开考试，在通过了一场基础且简单的常识笔试之后。所有人，从考生到评委，加上可以进来参观凑热闹的观众都集中在一个大礼堂里，现场施法考核，公开点评。
而评委一共有五位，法师圣地白塔会派出一位代表、而作为主办方也是素有中立传统的赏金猎人协会也会派出一位、剩下三位：分别是一位在当地素有名望的强大法师与来自官方机构的评委。
笔试非常简单，只是对于见习法师的常识考核，而后面在大礼堂中的考核才是重头戏。
塞勒斯看了看，五位评委中的四位都已经到了，两个是他见过的，一位是新查斯顿城赏金猎人协会会长佐伊女士，另一位是海神教会的荣格大主教。
桑德祭司无缘评委席，在观众座位上冲着塞勒斯挥手。
大礼堂内部非常喧闹，但是等到考试时间将近，喧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可依旧没有完全消失。
因为有一个评委席始终是空的，还有不到一分钟就开始了，但是这位评委却始终没有出现。
上方悬挂的时钟指针已经慢慢接近整点，下面已经有人开始议论这是怎么回事了。
桑德祭司轻声说：“没来的是白塔的法师，但是我听说……嗯……”他有点犹豫。
时间开始倒数。
3，
2，
1，
随着最后一秒落下，大厅的正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高挑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黑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
他穿着一身白衬衫与黑色的长裤，黑色的长风衣到达他的小腿，却更显得他身量修长。此人白净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鼻梁高且尖，嘴唇很薄，金绿色瞳孔的眼眸狭长，英俊的有点刻薄。
他就像是完全察觉不到别人的目光一样，自顾自地走进来，拉开最后一张椅子坐下。
随着他进场，场面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中。
落针可闻。
桑德祭司没说完的话变成了倒抽的一口凉气。
塞勒斯敏锐地察觉到了某些不对，低声问：“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桑德祭司怜悯地看了他和他身旁的蒂芙尼和威尔一眼，同情地说：“没事，今天结束之后我给你们推荐一个非常好吃的餐厅，那里面的柠檬苹果烤猪排是一绝。”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没有什么是不能用一顿美食解决的，要是不行，就两顿！”
塞勒斯听完：“……你这么一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是白塔的贝特朗&#183;卡帕尔蒂，出了名的天才，他被称为神秘世界中天才中的天才，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圣阶法师，大家默认的白塔下一任继承人。他的老师就是白塔的首席罗兰大法师，也是这位贤者目前唯一的学生。众所周知，罗兰大法师相当低调。但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她的这位弟子在神秘世界中不仅以天赋扬名了。”
“还因为什么原因？”
“……大概是因为卡帕尔蒂本人的性格相当的直率，而且语言犀利，总之，他之前被投诉过一次，人们群情激奋，让白塔不得不换了个人，但是现在，他又被罗兰大法师派出来了。至于他被投诉的原因，你看看就知道了。”
确实，初级法师的测试马上开始，看看就知道了。
考核顺序是随机抽签，一共57个人，威尔是19号，蒂芙尼是21号，都算是不错的排号。
整个室内在卡帕尔蒂出现之后，就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大概是大家至今都没能从卡帕尔蒂重新被放出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要么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抽到1号的人迟迟没有出现。
这时候，卡帕尔蒂环视四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微一笑：“还在等什么，先生们女士们，开始吧，不然你们如此愚蠢的沉默，肯定会让我窒息的。当然，我并不是说，你们大多数人在说话的时候就显得聪明了。”
过了一会，1号还是没有出现。佐伊女士摇了摇桌面上，放在手边的铃铛，温声催促了一句。
在不耐烦已经爬上了卡帕尔蒂的面孔之后，终于从人群中举起了一只颤抖的手，“对，对不起，我弃权了。”
塞勒斯：“……”
好家伙。
作者有话说：
飞机上的是新学生，但是他好像有点倒霉~
神秘学小贴士：
新查斯顿两面临海，是个小小的尖锥。
我居住的酒店是酒神大饭店，这里位于新查斯顿西北处，是老城区地段最好的酒店之一，酒店对面，就是海洋之母的圣柏塞尔大教堂，是间以蓝白相间的新古典主义闻名的著名建筑，平时开放参观。
像南走十分钟能进入一条名为查理大街的街道，那里是酒吧与餐厅一条街。新查斯顿的黑啤酒非常有名，配上炸鱼，是一顿不错的美食（网上说Rupert&#39;s House这一家最好）。
而酒店后侧，就是一些极富东大陆海岸风格的一层建筑，黄棕色的墙面，灰黑的砖，橘红色的栏杆。彩色的长贝壳风铃与多彩的丝带悬挂在路边种植的龙牙树上。里面还会有很多民间老餐厅（网上说Grandma Anne&#39;s Kitchen里的熏牛腩是一绝）
而东侧是老港口区，治安不好，不能去。
再向南，是很多大学的集中地，校园优美。
博特街还保存着一个百年前的老电车线路，只要一元纸币，可以坐着带铃铛的电车一路到达女王海岸。
——《加西亚的旅游攻略》

第39章 考核
chapter39
1号弃权, 那么压力明显都转移到了2号身上。
桑德祭司小小声地说：“其实弃权也可以考虑，大不了再等两年嘛，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卡帕尔蒂这次回去估计又要被集体投诉, 下次考核白塔必然不能放他出来。”
2号是个身材高大, 在这个着装风格群魔乱舞的大厅里难得穿了一声笔挺的西装的年轻男士。他的头发油光发亮的抹在脑后, 下巴微微扬起，皮鞋铮亮。
他缓缓站起来, 用手先理了理衣服, 接着稳步走了上去。
卡帕尔蒂对于他这一番动作没有评论什么, 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桑德祭司把手挡在嘴前面：“他完了。卡帕尔蒂会吃了他的。”
2号走到前面，微微一笑, 表情像是大学兄弟会里面招生的那种标准又浮夸的笑容，他用一种刻意训练过的嗓音和节奏开口, “我是杰克&#183;肖恩, 我选择的考核法术是白塔推出的通用常识书籍上记载的‘光明之舞’，望诸位点评和指导。”
2号明显是精心准备过的, 这个法术难度适中, 偏偏效果出众，而且原咒语使用古典拉德语咏唱, 还能显示出他的古代魔文知识丰富。而且2号自己在举手投足之间，也先露出了极其充足的自信和傲气。
卡帕尔蒂刚想说话, 佐伊女士突然插了嘴，抢在卡帕尔蒂说话之前开口了, 她温和地笑道：“很不错的选择，我很欣赏。”
接着, 她旁边一位面目慈祥温和的老年法师也紧接着开了口, 好像一点都不想给卡帕尔蒂说话的机会：“真是非常优秀的年轻人, 快开始吧，肖恩先生。”
卡帕尔蒂挑了一下眉毛。
随着2号的咏唱与动作，法术先是被释放出来，然后渐渐消逝。灿金色的魔力像是雨一样落下，将地板腐蚀出一个个孔洞。接着。被特殊处理过的地板旋即恢复原状。
2号信心满满的鞠了一躬，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
“我先来讲讲好了。”
卡帕尔蒂这次抓住机会，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他将白衬衫挽在手肘处，手指优雅的交叠，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闪过一线亮光，薄薄的嘴唇挑起来：“既然他们这么不想我把你骂的一边哭着鼻子一边回去找妈妈，那我就先说好了，毕竟你的法术实在是用得烂到发指。”
2号自信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与错愕，接着他皱起眉，眼神里就是浓浓的不服，马上就要张嘴为自己辩解。
“不服是不是？想反驳我？那我告诉你好了，准确来说不是烂到发指，是烂的像一滩糊在地上的烂泥。”
佐伊女士张了张嘴，又沉默了回去。
2号的怒火已经被激起来了，他重重地呼吸一声，然后攥紧了拳头：“您不能这样侮辱我。”
“要是陈述事实就算是侮辱，那么我每天都在侮辱这个世界上的蠢货。
“你不该用古典拉德语咏唱，因为你的发音太不标准了，最严重的出现在第二句的第三个音节，你应该使你的口腔像是含着一大口水一样饱满，震动气流，缓慢的念出这个音节。可是你干了什么？因为这个音节的发音不准，时长不够，就自作聪明地去拖长句尾，最后只会感觉到魔力已经不稳。这个法术很早之前就已经出了简化过的通用语版本，就在书中拉德语的下一页，为什么不去用？
所以，这只是个初级法术，而你在基础的咏唱就出现了问题。你自作聪明、无知自大、急于炫技、基础不牢，我有侮辱你吗？”
2号满脸苍白。
那个面目温和的老年法师忍不住开口圆场：“孩子，其实这一次你也展现出了很多优点……”
卡帕尔蒂嗤笑，眼镜下金绿色的瞳孔森冷：“看吧，你这些错误他们全看出来了，现在正想着怎么安慰你呢。”
2号再也无法忍受，招呼都没打，跑了下去。
其余的评委集体叹了口气，海神教会的荣格大主教宣布：“下一位。”
下一位是个小姑娘，眉清目秀的，脸上有几粒雀斑，她明显非常紧张，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鹿。
卡帕尔蒂评价，“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的，不错，蠢人的愚蠢就在于没有自知之明，当然了，往往他们的失败也因为太了解自己的愚昧。”
他挑眉一笑：“开始吧。”
小姑娘已经在这个大魔王的压力下紧张到了极点，伸出来的手都在抖。
可以预料的，她最后展示的结果并不如人意。
还是卡帕尔蒂第一个说话：“最后为什么不坚持施法？你不应该只完成一个半成品。”
小姑娘声音细的像蚊子叫：“我……对不起……”
“回答问题。”
“我……我最后魔力不足了……”
卡帕尔蒂一点头，“哦，感到了魔力不足就果断放弃，而不是咬牙坚持下去，那建议你下次在战斗中也这样。你的敌人看见这样可口的小点心会很开心的。魔力底下，心理脆弱，可见废物有自知之明其实也没什么用，废物就是废物。”
塞勒斯：……
好家伙，他看着那个小姑娘要哭了。
就算是后面几位评委对她进行了安慰，她还是脸色苍白，泪水欲滴。
第三位上场，
卡帕尔蒂缓缓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的下巴处：“是不是时不时的感觉左手食指第二个手指指节有疼痛？是不是觉得自己微调一下动作会显得很好看？我看你很快就能练习缄默无辅助的瞬发施法了，蠢货。因为马上你这个手指就不用要了，我建议你在换纸尿布之前把施法手势标准读一百遍。”
他直接打出了不通过。其他评委纷纷在其后评价，或者说安抚。
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第七位……
“全是缺点。”
“无聊之举，和之前那个一样，自作聪明。”
“难以想象，一个人能够蠢笨至此。”
“没有办法？还是不要给自己的无知找借口了，先生。”
第八位上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卡帕尔蒂的嘴唇动了一下。
塞勒斯作为旁观者的心情一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屏住呼吸紧绷的等待着。
但卡帕尔蒂只是抿了一下嘴，没有说话。
他没骂人。
“呼……”
塞勒斯忍不住和在场旁观的所有人一起大大舒了一口气。
卡帕尔蒂这次没发表评价，只是到了最后表示：“烂，不通过。”
他今天一个通过都没有给出。
塞勒斯去观察威尔和蒂芙尼同学的表情，发现他俩已经失去了表情，蒂芙尼眼睛放空，威尔在扣手指。
“别紧张。”塞勒斯安慰他俩，“卡帕尔蒂只是喜欢挑出错误，这些测试者的水平其实都还可以，还有其他评委呢。”
威尔抿嘴，“我不想挨骂。”
桑德祭司安慰他们：“没事没事，今天结束我们一起去吃点好的。”
台上，
一个个测试者走过，
卡帕尔蒂接着肆意喷洒他的骂人词汇库。
“最后，为什么穿西装？你是怕自己太引人注目吗？也是，毕竟只有两种人是最引人注目的，一类是不自知的蠢才，另一类是足够谦逊的天才。你猜猜你属于哪个？”
那个考核者终于忍不住被卡帕尔蒂这样公开羞辱了，他眼泪滚滚而下，哭着跑了下去。
佐伊女士低声说：“卡帕尔蒂，你想让投诉信今年接着寄到罗兰大法师那里吗？”
卡帕尔蒂露出一个假笑，彬彬有礼的一点头：“不想，但这显然是你们的不对，为了这这群家伙去打扰我的老师，她可是第一法师。”
佐伊：……
佐伊深吸一口气，就算她活了这么多年，某些瞬间也真的很想知道，世界上怎么还没有人忍无可忍，把卡帕尔蒂打死。
……
“19号。”
威尔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上台。
他用了之前那个用来烧了罗根地狱之犬的几根毛的那个法术。
【saltare flammarum】
明亮的火焰光华亮起，环绕着他的身体，热浪滚滚而出。
威尔同学天赋出众，自身也比较努力，在塞勒斯看来，他这次的施法基本没有太大的缺点。
各位评委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佐伊女士和那位慈祥的法师微笑肯定。
但是卡帕尔蒂还没说话，威尔紧张地等待着。
“这个法术是谁教给你的？”
“……我的老师。”
“出色的法术，我是指原咒文和编写者。至于你，鉴于这么优秀的魔法在你手里只有这么一点威力，像个防风打火机，我很不爽，所以，不通过。”
威尔：……
小少爷何曾经历过这委屈：“卡帕尔蒂先生，这不公平。”
塞勒斯捂住了脸。
威尔啊……
卡帕尔蒂冷笑了一声：“你说公平？先生，这里所谓公平就是一群先享受公平的人巧言令色的谎言而已，专骗傻子。假如你去执掌公正的正义之神教会，他们会告诉你，虽然神平等的爱我们，但是，你要先交五百磅才能进入圣地领取圣徽，证明你被平等的爱着。你如果没钱，那或许神要等会再证明祂爱你。”
荣格大主教重重咳嗽一声，提醒卡帕尔蒂注意言行。
卡帕尔蒂金绿的眼睛一片冰凉：“找公平？宝宝，那你还是回去抱着你的老师喝奶吧。”
威尔：……
他咬牙切齿：“……谢谢您的指导。”
卡帕尔蒂狭长的眼睛斜他一眼，冷笑一声。
虽然其他四个评委都给了通过，最后4：1通过，但是威尔还是憋着一肚子的怒火下了台。
蒂芙尼也上场了，在塞勒斯看来，她发挥的比威尔还好，一个是基础扎实，一个是心态稳定，起码按照他的眼光看，蒂芙尼几乎做到了最好。
这姑娘就像是一道坚硬的礁石，任大浪滔天，她岿然不动。
但是塞勒斯也不敢肯定蒂芙尼最后的评价，毕竟卡帕尔蒂这种恃才傲物的家伙能干出什么都不奇怪。
卡帕尔蒂居然给出了通过，还附带一句评价：“非常平庸，我没有看出任何优点，但是，通过。”
塞勒斯无言。
他发现了，卡帕尔蒂不是针对谁，他就是平等的讨厌他身边的每一个活物。
蒂芙尼是唯一一个全票通过的。
她呼了一口气，鞠躬走下去。
在她之后，卡帕尔蒂好像因为少骂了一个人，非常不爽，后续一批测试者都被骂的很惨，场面堪称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罗兰大法师，卡帕尔蒂又被投诉了，请您下次让他好好呆在白塔里吧！”
罗兰：“哈哈哈哈，可是他待在白塔里也会有人找我投诉啊。他每次出门大家都要给他开欢送会的。”

第40章 考核2,0
chapter40
塞勒斯朝着蒂芙尼的方向做了个口型：他怎么样了？
蒂芙尼偷偷探头看了一眼, 摇了摇头。
威尔同学从小到大就是天之骄子、天赋异禀顺风顺水，结果今天被比他更傲的卡帕尔蒂来了个下马威。
最可怕的是，威尔还比不过人家。
卡帕尔蒂就是传说中人生赢家的人生模板, 最年轻的圣阶法师、白塔未来的首席法师、英俊傲慢还才华横溢。
他的能力就是他的傲慢, 从这个角度来说, 他确实很有资格傲慢，以塞勒斯的眼光看, 就算是放在在天才辈出的一千多年前, 卡帕尔蒂也是最最杰出的一批。而在这个时代, 他就是最闪亮的一颗星辰。
他在二十五岁那年拿到了通往圣阶的门票，前无古人, 后难有来者，年轻的可怕, 未来的前途也光明的惊人。
要是系统能量化他的数值, 卡帕尔蒂估计能拿到45以上。
所以威尔自从考核结束之后就蔫了，同时又憋了一口气, 发誓要证明自己。
蒂芙尼同情地看了一眼威尔, 塞勒斯冲她摇摇头，意思是别管了。
在塞勒斯看来, 给威尔同学立个靶子让他努力也是很不错的，他相信卡帕尔蒂既然平时是这个说话风格, 就一定不介意这个。
卡帕尔蒂确实不在乎，在他看来, 一切不值得他正眼看的家伙，对他的讨厌都是为他无聊生活添加的调剂。
此人不光长了个恃才傲物的脾气, 也同样长了张傲慢的脸, 他眼皮很薄, 上眼皮窄，天生的眉压眼让他垂眼看人的时候显得十足的盛气凌人。
“我为什么要让那群家伙顺利通过，好让他们觉得自己十足优秀了吗？蠢货在我这里没有获得尊重的资格。”
佐伊女士：“请问什么人在你这里不是蠢货？”
卡帕尔蒂一扬眉，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底气十足的语气说：“每一个。”
佐伊：……
佐伊女士只感觉自己的血压直升，额角突突地跳，这个世界上像卡帕尔蒂这么能气人的家伙真的是独一无二。
她也不是不认识脾气古怪的天才，她有个朋友嘴就很损。但是能那么气人的卡帕尔蒂绝对是独一个。
她接着耐着性子劝说：“这些年，甚至扩展到一千年前的黑暗时代之后，整个神秘世界的知识流逝速度都在上升，而人才率下降，堪称死气沉沉。所以罗兰大法师才会牵头尝试举办这样这个考核，每次考核我们都会公布一些免费的读本，这是她的一片苦心。你是她目前唯一的学生，卡帕尔蒂，你应该明白罗兰大法师把你派出来的意义。”
“我懂，可是那又怎么样。”卡帕尔蒂耸了耸肩，他金丝眼镜的镜片闪过一丝冷光，“今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基础不牢、自作聪明、错误百出，这些问题不是一场考核和几本书就能挽回的。”
佐伊女士沉默了一下：“……白塔大规模招收法师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们需要人们继续成长起来，时间不多了。”
“但是仅仅考评是没用的，办得再好也不过是屎上雕花，本质还是一坨屎。我们需要一场彻底的改革。但是改革在哪儿呢？”卡帕尔蒂说。
他嗤笑一声，“而且我也同样在指导他们，我只是坐在那里，骂了几句话而已，要是这点都受不了，还是赶快回家找妈妈喝奶吧，不然前方等着他们的还有更可怕的呢。”
他金绿色的眼睛直视佐伊女士：“毕竟没有人比您更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对吗？佐伊&#183;梅里森诺阁下。”
佐伊闭了闭她那双钢蓝色的眼睛，无声的退让一步：“卡帕尔蒂先生，现在请叫我佐伊&#183;瓦西里吧。”
卡帕尔蒂得到了这场辩论的胜利，没有对她的举动做出任何评价，扬长而去，黑风衣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佐伊女士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
她脚下的影子这时候动了动，笑了一声：“我还挺喜欢罗兰家的这个小鬼的。”
佐伊女士说：“艾利奥特，那你怎么不和他聊？”
她心里有点恶意地想，就应该把这两个家伙放在一个屋子里，只准一个人活着出来，看谁能把谁喷死。
影子，也就是艾利奥特低沉地笑了一声：“我和罗兰的关系没那么好，她总觉得我是这个大陆上最危险的因素之一。要是有机会绝对会杀了我，这次啊，她可是捏着鼻子和我们合作。”
佐伊一瞬间想到了罗兰捏着鼻子合作的原因，一时也陷入了沉默。
她最后叹了一口气，“我收到了繁荣教会的牧首埃尔南的消息，‘女神的微笑’在新查斯顿的传播与繁荣信仰的散步已经到达了100/1，他们觉得时机已经接近成熟，请求我们帮助他们偷偷进入新查斯顿城。”
影子艾利奥特说：“非常不错，那就接他们进来。”
佐伊女士停顿了一下，静静地看着他。
“繁荣教会的活动已经惊扰到了世界空间，甚至连空间的间隙中都有异常溢出，所以罗根地狱之犬才会跑出空间的缝隙——它们的栖息地，这也导致了这段时间空间生物的袭击案频发。你实话告诉我，繁荣教会究竟在做什么？你又想干什么？”
这让佐伊的感觉非常不好，她想到了地震前动物们的迁徙，想到了大雨前蚂蚁们的逃亡。
影子艾利奥特笑了一声：“你猜。”
佐伊用那双钢蓝色的眼睛严肃地凝视着他。
艾利奥特将自己投影在了旁边的墙壁上，他靠在墙上，伸长腿，明明是一团面目模糊的黑影而已，那套动作硬是让他做出了一派潇洒，“我不能说。”
佐伊沉默了一下，“那你就向我立誓，你发誓永远不会背叛光辉誓言，背叛光辉联盟。”
艾利奥特没有反对：“好，我发誓。我，艾利奥特，以我的姓名与灵魂立誓，我将捍卫光辉的誓言，我将维护联盟的旗帜，不为财富，不为虚名，此生往后，以生命、以灵魂、以我的一切为其奋斗，至死忠诚不渝。”
他放下举起的手，“满意了吗？誓言不可违背，更何况是在曾经执掌律法的梅里森诺执政官面前立下的誓言。”
“希望如此。”
艾利奥特冷笑一声：“我发现建立光辉联盟真是历史上最最划算的一笔交易，它把你们像是一批忠诚的狗一样牢牢拴在它的旗下，你也好，迪伦也好，甚至于罗兰也是。”
佐伊女士冷冷的说：“别忘了，我们曾经在一同在这面旗帜下宣誓、战斗。”
艾利奥特轻声道：“可我们同样于旗下彼此厮杀、毁灭，难道你忘记了你的故国和你战死的君主了吗。”
佐伊女士没有接着答话了，脸色冷硬。
影子一拍手：“好了，既然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你就接着去接应繁荣教会。”
“你要去做什么？”
“我？”影子轻笑，“我去找找黑色黎明派来的另一个家伙，这么重要的任务，他们不可能交给乌鸦座克尔维斯一个人。我们得加快速度，我的时间不多了。”
“根据线报，天箭座近日从迪特港来到了东大陆。”
影子挥挥手，“不是他，废物一个，纯粹被扔出来吸引注意力的。”
说完，墙面上的影子渐渐变淡，艾利奥特离开了。
……
桑德祭司在分别的时候对这件事情非常感慨：“我还没见过卡帕尔蒂不骂人的时候，蒂芙尼倒是挺出人意料的。”
虽然桑德祭司本人热爱美食又充满生活气息，在一众强势的教会里也没什么存在感，性格随和到有些随便。但是能被派来做一个大城市的教区负责人，实力肯定不凡。
他的眼力也肯定很不错，一眼就能看出来蒂芙尼和威尔在天赋上的天差地别。所以蒂芙尼能做到这个地步，只会是因为她自己的努力与坚持。
这种罕有的品格非常让人欣赏。
塞勒斯笑了笑：“她未来会有更大的成就。”
今天两个小孩的事结束了，但是他自己的事还没结束。
桑德祭司对于他将独自面对卡帕尔蒂表示同情，然后接着回去发他的视频去了。
而塞勒斯还有他的高级法师的考核。
高级法师也就是黄金阶，这个水平已经能在各大官方势力中做一个镇守一城的强者了，肯定不可能像见习法师一样让大家围观。
事实上，他报名的时候，负责的人很惊讶，因为这是十年以来第一份黄金职阶的报名。
这个职阶考核证书是白塔领头推行的，来的基本上都是普通出身的法师们，像是真知学派这样古老的隐秘组织、秘法传承的流派或者是传承悠久的魔法家族对这个基本不屑一顾。
就算罗兰大法师把她的继承人派来镇场子也没有。
所以他是唯一的测试者，将要独自面对卡帕尔蒂的火力。
黄金阶的考评在第二天，塞勒斯独自来到了赏金猎人协会的大楼。
他跟着指示走到赏金猎人协会顶层的一个办公室门口，推开了门。
还是昨天的五位评委，几位资深的高级法师和一个圣阶，卡帕尔蒂坐在最左侧，金色的头发后梳，微眯着他那双金绿色的眼睛。
塞勒斯缓缓向着前方展开一个温和的笑，他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我是塞勒斯&#183;科尔伯恩，很荣幸来此。”
认识他的佐伊女士和荣格大主教都朝他微笑了一下。
卡帕尔蒂一推眼镜，毫不客气的评价：“希望你别浪费我的时间。”
塞勒斯并不介意，好脾气地朝他一笑，“考核开始就知道了，卡帕尔蒂先生，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如何能获得一个邀请您的机会？”
卡帕尔蒂扬眉：“不，我不喜欢男人，特别是比我高的。”
塞勒斯：……？
你有病吧？
听说卡帕尔蒂来自西大陆的萨克逊三岛，果然那里的人都gay里gay气的。
他无语，但脸上还是表情和煦：“您误会了，卡帕尔蒂先生，我是想邀请您参与一个项目，或者说聘用您。”
卡帕尔蒂扶着下巴的手一顿，他挑起嘴角：“聘用我？你觉得你凭什么能聘用我？”
塞勒斯彬彬有礼且温和的柔声说：“就凭我比您强，而且强很多。”
作者有话说：
用敬语放狠话的都是屑啦！

第41章 比试
chapter41
塞勒斯估计, 卡帕尔蒂长到这么大都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
在他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空气都陷入了寂静。
塞勒斯亲眼看到卡帕尔蒂那双金绿色的狭长眼睛都因为不可置信在镜片后面瞪大了。
估计是过于震惊，卡帕尔蒂居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喷他, 而是沉默地推了推眼镜, 然后站了起来。
他冷冷淡淡地对佐伊女士说：“反正这是个高级法师的考核而已, 打赢我也算他通过。”
然后他走到塞勒斯身边，一偏头：“走吧,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是不是有你的嘴这么硬。”
塞勒斯心说, 要论嘴, 整个神秘世界死的活的没出生的埋了的都算上，谁能有你厉害。
但是他脸上只是表情柔和的笑了一下, “我很期待。”
卡帕尔蒂冷笑一声：“装模作样。”
虽然赏金猎人协会有自己特定的训练和比试场地，但是卡帕尔蒂已经是圣阶法师了, 要是塞勒斯和他同一水平的话, 那他俩的战斗必然不是赏金猎人协会可怜的内部训练场能承受的。
佐伊女士作为主办方只觉得自己无比的心累，她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一个地方比较合适, 两位不如去那里。”
佐伊女士推荐的地方位于东大陆的中南部，是一片干燥的荒原, 是一片千里无人区。在那里最多只有一个仙人掌与小蜥蜴。
佐伊心累地想，罗兰大法师成名的法术名为‘克罗德斯海的潮声’听起来像个青春文艺小说的书名, 但是确实一个实打实的顶级范围型攻击禁咒。她曾经凭借着这个自创的禁咒一个人将‘生命炼金会’包围，每一滴海水都带有吞噬生命的魔力, 那一次她杀死了生命炼金会会长和硫磺议员，重创了这个组织。
所以把卡帕尔蒂扔到沙漠里, 他说不定还能在那里搞搞人工降雨。
赏金猎人协会由于常年收购那里的一种稀有矿石, 所以花重金在那里搞了一个双向的瞬时传送阵, 正好能把他俩一起送过去。
卡帕尔蒂虽然嘴毒又得理不饶人，但是实力确实强大，佐伊女士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跟着去一趟，免得出现什么悲剧，她又转头回去拿了个急救箱。
“不用麻烦了，佐伊女士。”塞勒斯温温和和地一笑，然后率先走进了传送阵法。
卡帕尔蒂紧跟着走了进去。
佐伊：……
她发现了，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塞勒斯一走出阵法，就感觉到了干燥炎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入眼就是一片荒凉无际的黄沙。
卡帕尔蒂紧跟着就走出来，他好歹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是考官，而不是他们俩真的要决斗。
“不用禁咒、不用任何超凡物品或武器、不动用诅咒、不动用会造成永久性伤害的法术，有问题吗？不过一个法师要是不用这些就无法取胜，也只能说明你的水平堪忧，只适合去矿山做爆破。”
塞勒斯腹诽一句：同样，你天天这么说话还没有被人打死，也能说明你很强。
当然，他的表情还是温和的微笑：“当然没有问题。”
卡帕尔蒂冲他露出一个假笑：“你看起来真的很虚伪，很适合去光辉之主的教会当神职人员，他们没找你真是整个神学界的损失。”
塞勒斯：……
威尔同学，老师这就来给你报仇了。
卡帕尔蒂冲他抬起下巴，“你先开始。”
塞勒斯打定主意要速战速决，像是这样的天才一般都十分傲慢，而卡帕尔蒂简直是傲慢中的傲慢，他要是想让卡帕尔蒂接受他的邀请，去他的大学当一个老师，退一步说，让卡帕尔蒂好好跟他说话。那他都需要拿出压倒性的力量，让卡帕尔蒂心服口服才行。
禁咒不让用也没关系，塞勒斯舔了舔犬齿，他也有别的办法。
卡帕尔蒂在对面严阵以待，他并不会因为自己的骄傲而小瞧任何一个对手，这是他对自己的尊重。
塞勒斯朝他笑了一下，根本不需要念咒，甚至手指都没有移动一下，卡帕尔蒂就感觉空气好像突然凝固了一样，接着，一线银光用几乎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朝着他扑来。
太快了。
就像是夜间的第一抹星光一样，你永远也说不清它究竟是在那一个瞬间出现的。
它只是突然的、带着无法阻挡的速度，降临在你的视线里。
卡帕尔蒂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他微微偏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用同样很快的速度念出了一道咒文。
那抹银光停顿了一下，随即被他避过。
那是古老的卢克符文，有着揭秘世界本源的力量。它们由48个基础符文组成。出现即是世界的法则，在卡帕尔蒂这样水平的法师手里，几乎有着瞬间就改变现实的力量。
银光行动的轨迹被不可避免的扭曲，它划过卡帕尔蒂的侧脸，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卡帕尔蒂根本没有去管脸上的血，他同样也没有吟唱或者借助手势辅助施法，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消失的同时，有一道宛若梦幻的银色星光贯穿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
卡帕尔蒂的身影一瞬间出现在塞勒斯的身后，他的指尖萦绕着一道深蓝色的水光，那上面带有吞噬的力量，要是被它命中，估计一瞬间就会被吞噬掉所有的魔力。
同时，卡帕尔蒂的嘴唇又动了一下，他再次动用了古卢克符文，【禁锢】。
塞勒斯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
接着，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塞勒斯的后背。
卡帕尔蒂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接着，被他碰到的那个塞勒斯像是泡沫一样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只有原地插着一个仙人掌。
卡帕尔蒂猛地僵住了，他意识到自己中计，瞬间侧身躲避，又是一道银色的星光从他面前划过。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对方从头到尾，只用了这一个法术来攻击他。
银色的星光划过之后并未消失，而是悄悄的凝固在了空中，像是一道小型的星图，卡帕尔蒂意识到自己不能等下去，等到这个法术完成，他用食指勾住了鼻梁上的眼镜，将金丝眼镜扯了下来，扔在一边。
他睁大了那双金绿色的眼睛，瞳孔中的绿渐渐消失，变成了纯粹的鎏金色，像是太阳下闪闪发光的黄金。
金色的瞳孔几乎不在人类中出现，那更多见于魔法生物，但是卡帕尔蒂这个纯粹的人类偏偏有着这样一双美丽的惊人的金眸。
魔力的流动一瞬间在他的眼里清晰可见，这双眼睛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卡帕尔蒂在尝试窥破这个魔法，通过它魔力的表象去看到内部的真实。
在他睁眼的瞬间，塞勒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打了个响指。
卡帕尔蒂脚下的大地瞬间变形，下陷，将他束缚，而银色的星光飞快收缩将他们包围在里面，星光像是流星一样拖着长长的尾巴，组成了一个牢笼。
一点银光的尾部擦过卡帕尔蒂的头侧，瞬间就将一缕金发削了下来。
“我输了。”
卡帕尔蒂抿着嘴说，他现在动弹不得，双腿被沙地死死咬住，整个人在塞勒斯面前矮了一截，只能看见他高而尖的鼻头和瘦削的下巴。金发散乱的垂在额头前面，眼镜丢了，正一瞬不瞬的睁着他的金色眼眸。
塞勒斯打了个响指，银光消失，地面恢复正常，卡帕尔蒂一下被释放出来，还没有站稳，摇晃了几下。
“侥幸而已。”塞勒斯眯眼微笑。
“想不到你竟然来自兰伯特家族，这是黄金魔眼。”他接着说。
兰伯特家族是一个古老而强大的家族，他们传承着神秘世界著名血脉魔法——金色的魔眼，拥有着观测和窥探的力量，据说能看破一切虚假，直达本源。
卡帕尔蒂冷笑了一声，“我早脱离出来了，下次回去就是我给他们扫墓的日子，我跟我母亲姓。”
塞勒斯果断转移了话题，“那么，我通过了？卡帕尔蒂先生。”
“通过了……我就算最开始睁开了眼睛也赢不了你，你很强，你是对的，你比我强。”
“谢谢。”塞勒斯一笑，“要是你开始就用了你的眼睛，我不可能困住你。”
“输了就是输了，我赢不了，所谓谦逊只能突出虚伪而已。我不会为自己辩解，我向你道歉。”卡帕尔蒂脸色确实不太好看，他性格骄傲而不驯，上次输得这样一败涂地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他伸出手，眼镜自动从地上飞起来，落在了他的掌心，重新戴上眼镜，瞳色又回归了那种金色偏绿的颜色。
卡帕尔蒂率先从传送阵法中返回。
塞勒斯跟上去，悄悄将自己因为力量使用过度而有点颤抖的双手背到了身后。他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赢得轻松，卡帕尔蒂不愧是白塔首席法师罗兰的学生，确实不好对付。
接着他踏出阵法，听到卡帕尔蒂对着等待的其他评委说：“我输了。”
然后，他转回头，没有管其他人多彩的脸色，一把把塞勒斯拉走，“谈谈你的邀请吧，要我做什么？”
他们随便找了个没人的会客室。
塞勒斯坐下说：“我想开办一所教授神秘学的大学，想邀请你做一位教授。”
“哈？”卡帕尔蒂脸上同时出现了嘲讽、震惊与疑惑，他看起来很想出言嘲讽，但是看在刚刚这个人按着他打了一顿的份上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问：“什么样的大学？”
塞勒斯大概介绍了一下，他要按照现在普通世界的标准办一所大学，广招学生，人人都有资格申请，开放知识，推崇真理。
卡帕尔蒂听完，果断评价：“理想主义者的美梦。”
塞勒斯温和却坚定的回应：“我有信心将它变为现实。”
“好，那我就问你几个问题。首先，你要开办一所魔法大学，那么资金的问题你要如何解决？它的性质会决定了它将比世界上任何一所大学的开销都要大上数倍，毕竟魔法的成本就很高。白塔做过统计，每培养一位学徒所消耗的金钱在10万镑左右，而更高级别的法师的消耗只会更高。
还有你聘请教授的薪资，我不知道你想聘用什么水平的老师，但是，高级法师的平均工资会达到上万镑一个月，而像我这种级别的就更不用说了。加上平时安保、维护等问题的运营，这所大学的开销将会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你打算怎么维持？向学生均摊然后收取学费吗，那恐怕只有大型魔法家族出身的人才交得起，可他们为什么不放着优越的家庭教育，而要来你这里。还是施行小规模的精英教育，你是想建立第二个白塔吗？而且据我所知，即使在普通世界，也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读得起好的大学。你要如何保证学生的入学率？”
卡帕尔蒂的问题尖锐而直接，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不知道委婉和回避，宛如一把斩开前路的笔直的刀光。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12.秘银之血
能够成倍放大法术在施法者手中的威力，是一种强大的血脉魔法，有着‘神之血脉’的称号。拥有者表面无表征，使用后期，血液会呈现出鲜红中带着水银一样的光泽。具体倍数依照施法者对于血脉魔法的开发程度而定。但是副作用强烈，秘银之血的使用过程中，伴随着全身从骨骼到血肉皮肤剧烈的疼痛，而一旦对秘银之血的使用过度，剧烈的疼痛将无时无刻伴随着血脉魔法的拥有者，程度堪比将血肉生生刮下。而且，据有的研究表明，秘银之血的传承可能还伴随有某种隐形的精神疾病的遗传，而它的疼痛也会加剧这种精神疾病。
主要传承家族：奥兰德尔（已消失），秘银之血的传承基本断绝。
118.黄金魔眼
拥有窥探与洞察的力量，据说能看破表象，望穿本源，能望见魔力的流动，看破一切幻觉或者非真实的物体，同时对具有魔力的物体有着优秀到堪比鹰鹫的动态视觉。但是它在看向没有魔力的物体十分模糊，类似于普通眼睛的高度近视。血脉魔法的表征为纯金色的瞳孔，金色越是纯正明亮，血脉魔法就越纯粹强大。对于黄金魔眼，过度消耗可能会导致视力的损伤，所以护眼十分重要。
主要传承家族：兰伯特
——摘自《血脉魔法考证集录》（仅按照首字母排序，排序顺序不代表笔者主观意见）”
看见大家的关心和建议啦！谢谢大家在评论里的关心，因为状态原因没有及时回复大家，但是还是好感动，爱你们！药已经去买了，现在好多啦~！

第42章 交涉（加更）
chapter42
这些问题尖锐又直接, 并且充满卡帕尔蒂本人的风格，但是确实是大学首要面对的问题，特别是资金问题, 普通世界里, 整个东西大陆私立名校很多, 或者说，绝大多数的名校都是私立的。
但是他要是想保证普通家庭甚至贫困家庭的孩子读书, 私立名校水平的学费根本不是他们负担得起的。而学费过低, 又会使得学校的资金出现问题。
塞勒斯当然也考虑过这些问题。
他说：“启动资金由我来出, 我会及时拿出足够的启动资金，而现在的大学已经有一部分的基础设施了。至于后续的资金周转问题, 我也同样有一套计划。
我一直认为，教育或者学校, 即使是私人创办, 它都具有一定的社会公益属性，不管现实多么残酷, 大学都是要传达知识和真理的理想主义的殿堂。所以, 盈利绝对不是创办一所大学首要的目的。就像是白塔一样，相信罗兰大法师也从来不将盈利挂钩白塔的建设吧。因此, 我向学生收取学费的目的也从来不是盈利，学费固然要收取, 但是不会那么高昂。而且我会向学生提供助学贷款和奖学金以及勤工俭学。”
卡帕尔蒂说：“但是白塔的财政从来都不是赤字，只靠一味投入的东西从来都难以持久, 就算是你的公益大学也一样。”
“我知道。”塞勒斯温和地回应，“所以剩下的亏空要靠其他地方来弥补, 大学本身也是有盈利能力的, 卡帕尔蒂, 或许你不太清楚普通世界的事情，大陆上很多知名院校的盈利来源都要依靠它本身的科研成果以及其经营的产业。知识本身就是财富，我们可以经营学校附属的产业，当大学经营起来，这一切都会变成良性的循环。请相信我，卡帕尔蒂先生，我对自己有信心。”
卡帕尔蒂挑起眉毛，没有做出去回应。
“还有，我说过，大学是具有本身的公益特性的。所以我看见了这个。”塞勒斯递过去一样东西。
一直都自信的卡帕尔蒂第一次出现了盲区，他有点迷惑的念出上面的文字：“政府决定加大对于非盈利性大学的补贴计划，同时削减盈利性大学的补贴，部分教育机构股价暴跌……这是什么？”下面是一连串现代的金融用语。
他出身自古老的魔法世家，然后小小年纪又被罗兰大法师带入白塔中苦修，基本就没接触过多少外面的普通世界，更别说是金融市场或者是政府经济补贴这种东西了。
“简单来说，就是由于教育的公益性，普通世界的政府会给他们的学校补贴，鼓励学校创办下去。而如果我们的大学在普通世界申请并且挂名，同样能领到一份来自政府的办学补贴，这笔补助每年不是一个小数字。这样一来，根据我的计划，应该能维持大学的收支基本平衡。据我所知，神秘界和普通世界的上层其实有着基本的沟通，神秘界的不少机构其实都在普通世界有着正规的身份，比如炼金术与魔法工程研究所。”
卡帕尔蒂：“……”
虽然没听懂，但是感觉很厉害，算了，刚刚已经被打了一顿太丢人了，还是不问了。
他还是抓出了一个重点：“你要直接公开向普通世界的所有人宣布你打算办一所魔法大学吗？这违反了基本保密条例。”
塞勒斯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对也不对，我们可以对外宣传我们是一个神学和神秘学研究性的民俗大学。据我所知，普通世界不少大学都开设有灵力或者超凡力量研究专业。外人只会以为我们和它们一样，是一所民俗研究和神秘学研究的大学，不会猜到我们真的拥有这份力量。”
卡帕尔蒂再次受到震撼，“听起来居然有点可行。”
外面居然是这样的吗……
塞勒斯和卡帕尔蒂接着又交流了几点关于大学会遇到的阻力，一所公开知识的大学的创办，必然会损害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就算是塞勒斯在这里把可行性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一切问题都能解决，但是这所大学的未来必然艰辛，险阻重重。
塞勒斯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卡帕尔蒂，我会为我的理想打开一个未来，我可以说，这是一场会改变世界的变革。在此，我再次向您发出邀请。”
卡帕尔蒂站起身，“希望你做到你所说的，打造一个真理的殿堂。”
“等等，你答应了？”
“当然。”卡帕尔蒂走到门口，推门的手顿住，他微微扬起下巴，眼尾上扬的眼睛斜睨了塞勒斯一眼，金发璀璨；“你够强，想法也够有趣，所以我答应了。”
“谢谢。呃……等等，你之前说过的这种水平的教师薪资问题？”
卡帕尔蒂的背影一顿：“啰嗦，我输给你了，所以不要钱。”
塞勒斯影影约约还听见他临走之前留下一句，“……而且你们这学校听着就挺穷的。”
塞勒斯：……
行吧，只要你愿意来干活，你说什么都对。
同时，系统再次不甘寂寞地跳了出来。
【教师：2
收入教师名单：贝特朗&#183;卡帕尔蒂（圣阶）。
检测到该教师综合水平远超系统要求，奖励抽奖机会两次，奖励教职工宿舍*1。】
塞勒斯看到下面那个抽奖页面再次出现，他心说接着招到老师的欧气再抽奖好了，他这次一定能抽到实验楼！
抽奖盘里大致还是之前的那些东西，那根丝线的格子被替换成了一把长剑，塞勒斯没有过多关注，他点了一下抽奖，那根细细的指针就开始飞快旋转起来。
慢慢的……慢慢的……指针停在了实验楼建筑，的右侧……
就差了大概半厘米的距离。
那是一包种子的图标。
【精灵星光之树的树种及杂类种子袋*1】
塞勒斯：……
看来今天并不欧，算了算了，剩下一次下次再抽。
至于这个种子……可以说既有用也没用了，星光之树是贝亚林王国精灵之森的特色植物，魔力亲和度高，也会带动森林的繁荣，美丽而高大，树冠浓密，是幸运的象征。自从精灵离开进入了里世界之后，就很少能在大陆上见到了。
但是他要这些这么高档的植物也没用啊！！他本来打算随便找几颗普通的树栽进去，把绿化意思意思得了，魔法实验大楼不比这香吗？！！
算了算了，塞勒斯安慰自己，就当是为以后学生们的生活环境做贡献了。一所好大学怎么能没有优美的环境呢，拿了也是好事。
这样想着，他的心态又重新平和起来，开始思索系统送来的学生这么还没有出现。
难道要自己去找吗？不是从天上直接掉下来啊？
有点失望，塞勒斯决定亲自上街去逛一逛。
……
这时候被塞勒斯心心念念的加西亚同学，正在进行他美妙的新查斯顿城旅游。
他走在一条商业街上，新查斯顿城是一所现代化的都市，这座城市游戏产业和其他文娱产业都非常发达，作为老游戏粉，他当然要来这里的游戏周边一条街来看看了！
加西亚一眼都没看一家店里举办的抽盲盒活动，奔着游戏“圣明彻斯4：余烬”的主题活动店面就去了，他最喜欢这款游戏，设定宏大，制作精美，故事很好的将魔法传说和历史结合起来，还没有抽卡掉率之类的东西，太迷人了！
主题活动店面很大，足足有一个大厅和上下两层，足可见游戏公司的财大气粗，加西亚之前在分析帖里看过，这家公司专出明彻斯帝国系列的产品，而且母公司背景很强。
一层的是商品售卖，二层主要是爱好者交流，上面有很多官方请来的专业角色扮演的互动演员，装修仿照千年前的古典风格，制作和游戏一样精美。
他马不停蹄地奔上了二楼，还顺手从包里拿出了一件圣明彻斯4：余烬里疯皇迪伦&#183;奥兰德尔的角色周边——一顶黑荆棘铁的皇冠呆在头上，兴奋的走了进去。
加西亚左看右看，和各个角色拍照，那位扮演艾利奥特的演员朝他微笑，手举着火焰的长剑，带假耳的精灵游侠举起了弓箭。幽暗的烛影、泛黄的羊皮纸、古朴的重甲骑士与长斧，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要把他拉入那个奇幻的世界一样……
天哪！这简直是天堂！
这时候，一个角色扮演的演员吸引了加西亚的注意力，他的气质十分独特，幽暗而神秘，好像是从游戏世界了走出来的一样，最最重要的是，他的肩膀上还停留着一只小狗一样大的渡鸦。
那个演员有着具有古典风味的黑色微卷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子，他有一双漂亮的狗狗眼，虽然是个英俊的成年男人，但是气质有种天真中带着邪气的俊美少年感。他穿一身好像是神职人员的长袍，一手托着腮，坐在角落里。
那只渡鸦的羽毛乌黑发亮，正站在他肩上不断舒展抖动着自己的羽毛。
真是太酷了！
所以他果断举着相机上去询问，“能拍张照片吗？你的乌鸦好酷，你扮演的是即将推出的新角色吗？”
对方听到动静，和他肩膀上的那只渡鸦一起扭过脑袋，歪着头看向加西亚。
加西亚好笑地想到，那一下，这个人和他肩上乌鸦的神色居然有点相似。
那个演员默认了加西亚的问话，黑卷发小辫子随着他的动作微翘了一下，脸上一笑就有两个酒窝，他笑眯眯地说：“可以呀，你呢？你这是疯皇迪伦&#183;奥兰德尔的皇冠？”
“对的。”加西亚点点头，开始拍照。面对这样优秀的扮演演员，他十分乐意多聊两句。
“你扮演的是什么新角色能透露一下吗？”
“我是一个反派哦，是个大坏蛋。”黑卷发的演员笑着说。
他没等加西亚回话，接着说：“很不错的皇冠，你喜欢迪伦?奥兰德尔？”
“非常喜欢，我很欣赏他孤注一掷的疯狂和面对命运的倔强，以及他对于自己国家不顾一切的守护，这是我最喜欢的角色！”加西亚回答，随即又感慨道：“可惜下一部明彻斯城破，皇帝战死，他就要下线了。”
对方缓缓翘起嘴角，酒窝更深了：“也不一定哦。”
他肩膀上的大渡鸦也呱了一声。
“啊？”
对方意味深长地说：“了解也是一种信念，遗忘也是一种死亡。有的文明认为，当一个人被完全遗忘的时候，他才是真正死亡了，而当没有被遗忘，或许就能带来力量呢。说不定有的人正在试图挽救他。”
加西亚：？
这是一个角色只要够火，官方就不会ban他的文艺版说法吗？鼓励他去为迪伦&#183;奥兰德尔投票？
他没听懂，那个笑眯眯肩上带着渡鸦的家伙也不准备跟他解释：“好啦好啦，那边好像还有人要跟我拍照的。我很忙的哦，你可以结束啦。”
加西亚一头雾水的离开，决定再给迪伦皇帝买两样周边，算是粉丝支持一下这个角色。
他走后，那个黑卷发的男人托着下巴，好像在自言自语：“哎，艾利奥特好像拼了命的也想把那个杀了他的皇帝重新复活啊，而且我总感觉他在谋划什么重要的东西，你说，咱们要不要去给他捣捣乱？”
他肩膀上的渡鸦扇扇翅膀，呱了一声。
他侧耳想了想：“也对，他估计也很难成功，时间还多呢。现在还是我们讨厌的任务比较紧急。”
渡鸦抖抖翅膀，点了点头。
乌鸦座克尔维斯将渡鸦从肩上取下来，双手抓住，将它举在脸前，他俩四目相对：“哎，但是我也不想搭理天箭座那个白痴。那也还是要找点打发时间的事情……我们早上去砸阿诺德的教堂窗户上的玻璃怎么样！”他突然兴奋地一拍手。
渡鸦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松手丢出去，大声叫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克尔维斯：不是吧不是吧，阿诺德，你不会生气了吧？（歪头）
神秘学小贴士：
“在历史的余烬中，爱会带来比死亡更加绵延的苦痛。”
——游戏：圣明彻斯4：余烬宣传语
关于学校的建设我想了很多啦，资金是最重要的问题，而一味的投入补贴是不能持久的，所以学校一定要能独立运作，系统不能给钱不断的补贴进去。
而来钱的途径很多，最终没有选择找冤大头投钱，因为投资人投了钱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而我想保持这所理想中的大学的独立性，而不是在很多年后主角不干校长了，大学就变成了一个派系林立、明争暗斗的地方。
所以主角的主意是，投入启动资金后，一边依靠学校本身的产业自给自足，一边骗点普通政府的教育补助，而学费则处于绝大多数中产阶级家庭都供得起的那种，付不起的有奖学金和助学贷款，以后还会和其它机构谈判争取勤工俭学的机会。
至于启动资金哪里来，且往后看吧！
至于更新，平常真的比较忙啦～所以周二更不了，在第一章有说哦～这次有空就加更一下。

第43章 意外
chapter43
加西亚并不知道, 自己刚刚聊过的那位优秀的角色扮演演员是个怎么样的危险分子，分别之后就策划着去砸人家教堂的玻璃。
他这时候带着自己心爱的周边人偶，哼着歌, 接着再街上乱逛。
现在是八月底的最后几天, 还在海洋母神的祭月里, 在这座城市很多人都信仰这位掌管着海洋与航海的神明。
而在这个祭月，信仰海洋之母的人们会在附近的龙牙树粗糙的枝干上挂上长长的彩带与贝壳风铃, 这条街沿途都是这种东大陆特有的龙牙树, 风一吹, 七彩的丝带随风飘舞，风铃就在绿叶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街道上绿树成荫, 龙牙树是一种不算很高大的乔木，大约只有3~4米高, 但是这种植物的树冠格外宽广, 枝干弯曲粗壮，叶片很大且厚重, 将整个人行道都遮盖去了。
人行道的街面上铺着红砖, 粗糙坚硬，整整齐齐的蜿蜒到长街的尽头, 到了秋季，龙牙树的叶片会变成麦子一样的金黄色, 那时候飘落了在了红砖的地面上，整条街毯子一样的金黄地下铺着浓艳的红, 是最好看的时候。
而到了春日和夏季交替的时候，龙牙树会开出一种白中带粉的花朵, 花朵不大, 一簇一簇的簇拥在一起, 像是一片片带着粉黛的美丽云朵漂浮在街道上空。
这种花朵被当地人一朵一朵采摘下来，经过晾晒，再加入龙牙树花制作出的蜂蜜，配合着发酵的面团和黄油、加上用烤箱烘焙，能够被做成一种美味的鲜花夹心软饼。
一口咬下去，外面是热乎乎的焦黄而脆的层层酥皮，里面是香甜美味的花瓣与蜜糖，散发着花朵的芬芳，是一种极其受到欢迎的美食。但是由于这种美食不容易保存，所以只有在当地才能吃到最美味的夹心软饼。
当然，现在是夏季，叶片还是翠绿的，黑色的树干扎在地面上，配合着轻轻响动的风铃，有种独特的夏日清爽的味道。
加西亚带着自己的相机，一路走一路拍过去，顺手在路边买了一杯加了满杯冰块的柠檬汽水，杯子上都结了一层沁爽的水雾，他插上吸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开始喝汽水。
他已经十八岁了，身高又高，骨架也大，肩宽腿长的，除了脸上有点稚气未脱之外，差不多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样子。加西亚具有很明显的西大陆南部的族裔的外貌特征，他有着橄榄色的皮肤与明晰的五官，眼窝宽而深，鼻梁微宽且高，看上去温柔又英俊。
他有着一双蓝绿色眼眸，像是西大陆南部温暖的海风与阳光，眼睛大而亮，是一双有点无辜忧郁的下垂眼，深棕色的头发在夏日的阳光下发梢微微泛着金棕的颜色，气质英挺又温和。他把相机挂在脖子上，随便地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穿着短袖，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目光。
加西亚拒绝掉一个想要加他社交账户的女生，喝完了柠檬汽水。感觉自己休息好了，站起来，继续他的新查斯顿城旅游。
他顺着这条街接着走了下去，越走越偏僻，他渐渐走入了一道荒僻的街道，没有什么人烟。
就着这个时候，前方的街道的转角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音，一群人在呐喊然后是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前面明显是出事了。
加西亚在心里为自己的运气默哀了三秒，然后果断且熟练的躲到了一颗比较粗壮的龙牙树后面。
他的反应比起其他会遇到此等情况的人来说，已经比较迅速了。但是由于他比较倒霉，那批制造混乱的家伙们一从那头的街角转过来，就向着他躲藏的方向奔来了。
加西亚前面空空如也，只有一颗粗壮的龙牙树，他简直是首当其冲。
加西亚：……
救命啊！
被追逐的人明显是些匪徒，说不定还是亡命之徒，因为加西亚清清楚楚的看见，一位穿着制服的追击者掏出配枪，冲着那几个家伙连开了三枪。
响雷一样的枪声在加西亚耳边炸起，他眼睁睁地看着子弹没有击中射入前方地面，在地面上激起一大捧尘土。
那几个匪徒拼了命地逃脱，他们向前奔跑，加西亚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追击者左右看了看，脚步突然顿了一下，接着他微微张开了双臂，身后就突然出现了一对巨大的黑色蝠翼，蝠翼一震，就朝着那几个逃跑的匪徒扑了过去。
加西亚目瞪口呆，他这是误入了什么奇幻题材的电视剧拍摄片场吗？
而那几个被追击的人很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他们眼看着马上就要被抓住，却反而停顿了一下，朝着那个长着蝙蝠翅膀的家伙扔去了一样东西。
那个东西一落地，就让飞行的追击者身形一顿，接着向地面坠落了下来。
追击者很快就挣脱了束缚，他浑身泛起暗红色的火光，直接点燃了那片地面上的一切东西，就连加西亚脸上都感觉到了火光的热度。
但是这还是为几个匪徒争取了时间，他们借着这半分钟成功跑到了加西亚的附近，向着他扑来。
加西亚：！！！
他有心想躲，但是明显来不及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快，眨眼间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肩膀被一个匪徒抓住，这个人看起来这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只到他的下巴，但是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加西亚一把就被朝他拽过去，双脚都离地了，接着，他的喉咙被一双铁一样的手扼住。
加西亚的随身背包被重重甩在地下，里面的相机和周边估计都被摔了。
他只感觉眼前发黑，一阵一阵的窒息感涌来，加西亚反射性的挣扎，毫无作用，他只能渐渐安静下来。
对方应该不是想把他杀了，至少目前不想。
他们应该主要是想要把他变成人质，好应对后面的那个追击者。
那个瘦小的男人嗓音沙哑，冲着那个背后有着漆黑的蝠翼的家伙大喊：“别过来，再靠近我就掐死他！”
对方果然受到的威胁，脚步停在了原地，剩下的那些追击的人都穿着警服，纷纷停在了他身后。
加西亚被扼住喉咙，面朝前方，因为他和绑架犯之间身高的差距，他被人在膝窝出踹了一脚，“蹲下些！”
加西亚：……
他只能微微弯曲着双膝，用一种很费力的姿势站在了原地，喉咙上还扼着一只铁钳一样的手。
他看见那个长着蝙蝠翅膀的家伙面对着他们，好像是试图劝说劫持他的人，这个家伙穿着类似于警察的墨蓝色制服，胸口处有挂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徽章。
但是他也有着一双蝙蝠一样的黑翼，身后还伸出了一条尖端是心形的黑色的尾巴，暗红色的眼睛，头发里还隐藏着一对隐约可见的小犄角。
明显是个传统童话传说里的恶魔的形象。
但是这位有着心形尾巴的恶魔只要露出劝说的态度，稍微张张嘴，或者向前一点，劫持他的劫匪就会非常激动，大吼着让他不要靠近，并且手上的力气也渐渐加大，加西亚的脸已经因为缺氧变得泛出紫色，他马上就要窒息了。
恶魔明显很在意他这个人质的生命安全，连忙再次放缓语气，后退几步，示意他没有威胁。
加西亚好不容易获得了一点新鲜空气，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心说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突然变成了一个奇幻片片场？为什么他会突然被人绑架？要救他的疑似警察的家伙还是个恶魔？
这个世界终于疯了吗？？？
那个劫持他的人呼哧呼哧的喘气，简直像要当场背过气去，除了他手上大的惊人的手劲之外，他简直都不像是一个健康状态的成年人。
在打照面的那一瞬间，加西亚能够观察到对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袋很大，看起来非常疲惫，身体也瘦的不正常。而现在，在情绪激动之下，他的肺部发出了剧烈的杂音，喘息急促，感觉马上就猝死都不奇怪。
加西亚：……
就算他现在自身难保，也不由得有点担心这位直接在他身后背过气去。
那个男人一边喘息一边道：“放我们离开，不然……不然，我就掐死他。你们都不准跟上来，让我们走。”
他一边说，他的那些同伴一边围在周围警惕地看着这位恶魔警官，这些人瘦骨嶙峋而精神萎靡，活像是古代社会里逃荒的难民，警觉又恐惧的眼神好像遭受了什么迫害，而对面的恶魔才是则是凶神恶煞要迫害人类的大反派。
恶魔警官明显担心人质安危，害怕人质被精神状况不稳定的这几个家伙直接掐死，他和身后的警察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决定先不刺激他们，答应下来：“好，好，我们放你走，不要伤害他。只要别伤害他，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加西亚心说，恶魔警官你有点二啊，他们把我带走了，那他们要把我怎么样还不是他们说了算，要是确定自己能逃掉，然后一把掐死我，那你们也没办法不是？
那些人挟持着加西亚缓缓后退，然后其他人开始拿出了一些古怪的材料，开始摆出了一个奇怪的阵法，渐渐地，随着他们拿出了一截古怪的木头，空气中开始泛出一股奇香。
那是一种很迷人的香味，几乎能把人的一切都吸引住，闻到了它，好像就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
那些人布置的奇怪阵法开始放出浅绿的光芒，他们走进去，身形渐渐虚幻，然后为首的那个挟持加西亚的男人对恶魔警官露出了一个充满着恶意的微笑。
恶魔一瞬间意识到了他们要做什么，脸色大变：“等等！”
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那双按在加西亚脖子上的手一瞬间力气变的极大，一下就能直接扭断他的颈骨。
恶魔向前扑来。
但是他预想中那个被劫持的可怜年轻人死去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那些疯子突然顿住了，将是某种僵硬的蜡像，接着，放在那个年轻人脖子上的手臂突然发出了一声脆响，凭空以一种古怪的角度弯折。
他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眼睛瞪大，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脱出来，他长大了嘴，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原地凝固成了一具姿态古怪的蜡像。
这群疯子身后，缓缓走出了一个有银灰色眼睛的高个男人。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温和含笑的声音说：“抱歉，刚刚比较紧急，出手有点重。放心，都活着呢。”
加西亚脱离了束缚，发出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他觉得自己的脖子绝对肿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先不更小贴士了~因为感觉来了好多新读者，说说大家提到比较多的问题：
1.本文无cp，即主角不恋爱，甚至没有人单箭头暗恋主角。专心致志搞教育，教育振兴神秘界！但是有一部分配角会有CP。毕竟不能全世界大家一起单身不是~
2.预计是大长篇，有又臭又长的可能性。
3.每晚8点更新，每周二休息一天（这天实在有点忙），一周六更。其他时候要是我有时间会更新，但是大家不要太指望加更，只能看我有没有时间，很抱歉也很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44章 劝说
chapter44
“……你别哭了, 我不怪你。”加西亚真诚又无奈地说，他一边扶着自己多灾多难的脖子，一边无奈的安慰解救他的这位恶魔警察。
他面前这个看着像是警察的恶魔一看到他成功地被解救下来, 庆幸、感动、后怕一齐用了上去, 一把抓住受害者加西亚同学道歉, 眼泪稀里哗啦就流了下来。
他完全是个传说中的恶魔样子，只有身后的黑色大蝠翼收了回去, 心形的尾巴还在外面乱摆, 正抽抽噎噎地哭着。
加西亚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恶魔越哭越凶，还得受害者反过来安慰警察, 这还是个童话故事里可治小儿夜啼的恶魔，这合理吗？
这时候, 那个解救了他的有着银灰色眼睛的男人走了过来, 对着还在哭的恶魔轻声说：“维乐斯队长来了。”
恶魔惊吓地打了个哭嗝，后面的眼泪马上噎回去了。
“没来, 骗你的。”塞勒斯温和地笑了笑, 并且毫无愧疚，“我偶然路过, 就帮你一把，没看见维乐斯队长在哪儿。那些警察应该是官方派出来协助你们办案的普通人吧, 现在怎么办？”
恶魔这才想起来他的职责，首先应该安抚受害者, 然后安排押送犯人，善后现场。
最近魔法师协会的巡逻队都非常非常的忙, 应该说整个官方机构都非常忙, 不光是法师职阶资格测试的安保任务, 还有繁荣教会的邪教徒们的活动越发的频繁，他们严厉的打击反而让这群人像是弹簧一样，越发的嚣张起来。
所以这只爱哭又胆小的恶魔才会被派出来单独执行任务。
估计是维乐斯队长实在忙不过来，这些案子被普通世界的警察局移交到官方之后，队员们都被分散出来，这个哭包恶魔也自己出来了。幸好今天塞勒斯想着在街上转转，看能不能遇到新学生，听到动静之后朝这边赶了过来。
恶魔的实力不弱，他的种族是深渊的大恶魔，和羊头魔、或者是小恶魔等低等的恶魔不同，这种强大的长生种魔法生物只要成年，就能直接拥有黄金阶的强大力量，而且天生就能操控岩浆与深渊的火焰。
这个爱哭鬼明显已经接近成年体了，处于大恶魔的青少年时期。虽然刻板印象不好，但是他真的有点好奇，在深渊长大的恶魔怎么会有这样一种性格。
这时候恶魔估计终于想起来了他的队长对他的殷殷教导，开始履行他的职责。
塞勒斯看了看为首的被他困住的邪教徒，发现这家伙有点眼熟——安东尼&#183;杜波伊斯，那位造成了小查尔斯家的悲剧的罪魁祸首之一，查尔斯母亲的叔叔。
他心里有点疑惑，之前的官方调查显示，他已经变成了年轻时候的样子，可是这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居然又回到了新查斯顿城，而且变得更加瘦弱苍老了。
而且，还要他这次赶上了，不然加西亚同学就危险了，安东尼&#183;杜波伊斯在调查之前应该还是个普通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轻轻松松就制住了一个成年的高大的男人？
之前，在他看见加西亚同学的一瞬间，系统就弹出了提示：
【发现具有足够天赋的目标，推荐收为学生】
【目标资料如下：
属性资料：
姓名：加西亚&#183;布鲁诺
年龄：18
性别：男
种族：人类
魔力：10/10；智力：9/10；灵感：9/10；心志：9/10；幸运：5/10；
总评：42/50（顶级天赋，目标天赋上佳，虽然有较大缺陷，但仍能成为一方栋梁。）
备注：目标于自然亲和方向有着较高天赋，建议向此方向培养。且该生在运气方面有着特殊属性：化险为夷（你的人生或许不会太幸运，可是也不会太倒霉，遇到的危机，总能被解决。）】
塞勒斯：……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
看来加西亚同学就是那位被系统送过来的学生了。
那边，恶魔在安抚受害者加西亚同学，他递给了加西亚一瓶香薰，小瓶子是银色的，上面雕着精致的花纹，是一朵花的形状，里面盛放着一些浅紫色的精油，散发着幽香。
加西亚闻了闻，感觉这东西很香，是一种清淡的、没有那么迷人但是很宁静的香味，让他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他有点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深眠花提炼出的精油，深眠花是神秘界一种常见的植物，有着安神平静心绪的功效。所以给你深眠花精油是要安抚你的情绪，我们有时候也会用它来酿啤酒，深眠花啤酒加柠檬汁是一种常见的饮品，酿出的酒液也是浅紫色的。”
加西亚听到有人回答，声音温和且舒缓，他转过头看去，发现就是救了他的那个银灰色眼眸的男人在说话。
他很感激地站起来，“谢谢你救了我，我是加西亚&#183;布鲁诺，非常感谢……”
对方态度很温柔，和之前出手就断人胳膊的狠辣截然不同，当然，接下来对方说出来的话里的内容可就不温和了：“但是由于你不是神秘界的人士，根据保密条例，他们应该会把你带去协会，清除你的记忆，把这些关于神秘界的内容删去，再给你编织一段新的。”
不是吧……加西亚心说，他当然不乐意，但凡是个人都不会乐意别人在自己的脑子里对记忆做什么手脚。
他看着这个银灰色眼睛的男人态度很好，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试探性地开口：“我不太想被人在记忆里做手脚，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用删除记忆吗？我会保密的！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我嘴很紧的！”
对方看起来有点为难的样子，“保密条例很严格，特别是他们这种官方的人员办公，一般会严格遵守条例。一般来说，只有神秘及神秘相关人员才能知道这些。”
其实当然没有这么严格，保密条例只是规定不得将神秘大规模泄露给普通世界，毕竟要完全隔绝也不太可能。但是一般来说，官方人员办事为了防止后续的麻烦，都会选择清除记忆这种简单省事的方式。
所以塞勒斯也不算骗人。
加西亚用一种带着期盼的目光望着塞勒斯。
塞勒斯想了想：“……你对魔法有兴趣吗？”
“啊？”
加西亚心说谁会对魔法没有兴趣呢，没兴趣他也不会成为“圣明彻斯”系列游戏的死忠粉了。
塞勒斯说：“你可以去测试一下自己有没有神秘学上的天赋。神秘绽放于我们的灵魂之中，但一般都隐藏在深处，要是从小没有受到神秘方面的引导，就会一直是一个普通人。”
他摊了摊手，“要是你真的有神秘上的天赋，就不会被清除记忆了。我是一所神秘侧大学的老师，要是想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可以来我们学校。”
高中刚刚毕业，正在申请大学的加西亚震惊了，“神秘学还有专门的大学在教？”
塞勒斯点点头，“当然，我们是神秘界唯一一所大学，也是神秘界唯一一所对外公开招生的学校——克莱拉大学。”
加西亚很感兴趣，这是什么啊，这是魔法大学啊！
哪个孩子没做过某一天突然被一群神秘人找上，递给他一样东西，对他说：“你是被选中的人”的美梦呢。大家小时候都觉得自己的独一无二且特别的，直到他长大了，18岁还没有变化，也只能多打打游戏了。
加西亚好奇地问：“你们都在教什么啊？”
“教授神秘学，包括古代魔文、法术等各种魔法及其原理、魔药学、占星术、炼金术等等，总之形式和普通世界的大学差不多，就是教授内容不太一样。”
加西亚眼睛发亮：“我想试试！如果可以的话，我能申请你们学校吗！”
塞勒斯露出一个微笑：“当然，我们对外接受所有学生的申请。我们学校拥有非常优秀的师资资源，白塔首席法师唯一的学生就在大学任教，我们还有神秘界最大的图书馆。”
“好！我一定要试试！”
加西亚最后跟着那个爱哭的恶魔去做笔录，他虽然是受害者，但是也得按照程序去备案。
恶魔果然因为抓捕过程不当、差点出现普通市民的伤亡被维乐斯队长痛骂一顿，隔着一堵墙塞勒斯都能听见他的哭声。
塞勒斯：……
这孩子这个性格，在深渊里怎么活下来的啊。
他跟过来一个是为了招生，另一个也是为了小查尔斯家的案子的后续调查。
自从安东尼&#183;杜波伊斯失踪之后，这件案子的调查就陷入了僵局，再加上后来新查斯顿城里出了这么多事，所以这起案子也被暂时搁置了。
这次终于抓到了安东尼&#183;杜波伊斯，也算是终于为这件事打开了僵局。
塞勒斯想到这个八九岁就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孩子，小查尔斯只能借着炼金术的身体活动，但是本质上还是个闻不到气味、尝不到味道、且永远不会长大的幽灵，心里不由得为此感到愤怒。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7.课程名：神秘学古代简史
学分：2
任课教师：约翰?阿普比
分类：全校必修课
课程评价：阿普比先生人很好，但是同时是一位对学术要求很严格的老师。所以，在他的课上不要想着混日子。课程要求不严，仔细听都能过，阿普比先生讲课也很风趣幽默。要是实在不过，可以找阿普比先生求饶，他不会为难大家，毕竟阿普比先生是不会为难刚会说话的小猴子的。
要点：会点名哦，严格扣平时分，阿普比先生出身真知学派，对知识的要求很严格。期末闭卷考试。

第45章 审讯
chapter45
维乐斯队长让塞勒斯在审讯室对面的房间里旁听, 两个房间之间装了一面单向玻璃，可以通过玻璃旁观审讯的全过程。
安东尼&#183;杜波伊斯自从被抓住之后就低着头，没有说话, 没有任何反应, 包括他被折断的胳膊在被处理的时候, 他也没有出过一声，要不是能确定这是个活人, 塞勒斯都觉得有人做了个不甚美观的人偶。
他现在坐在审讯室冷白的灯光下, 胳膊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脑袋埋得很低，光从上往下照射, 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是显得阴沉诡异。
审讯他的人提问, 他也不回答，说什么都没有反应。
只有在有一个询问人员提到‘繁荣女神’这个词汇之后, 他终于动了一下, 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抬起了头。
看见他的面容, 大家都有些吃惊，他的面容比之前塞勒斯抓住他的时候, 一下苍老了十几岁。
他之前被监控拍到的时候是个返老还童的年轻人，被抓的时候还是个中年人, 现在已经步入了老年，看上去和本来的年龄有点相似了。
好像他的生命在加速循环一样。
安东尼&#183;杜波伊斯一个字也没有说, 反而是对着所有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官方的审讯员这段时间不知道审了多少脑子有病的邪教徒, 对此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适应良好，一拍桌子：“回答问题！”
安东尼?杜波伊斯笑了笑，用一种飘忽的语气唱咏道，“您是春日的象征，是万物繁荣的主宰，是不朽的女神，赞美您。”
他的嗓音沙哑，偏偏语调诡异，透出一股不详的意味来。
接着，安东尼?杜波伊斯仰起头，表情虔诚，好像在聆听神谕。
审讯室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让他的面部轮廓明暗相间，背景里昏暗的墙和黑色的人影，让他看起来有种殉道的圣徒的悲壮感。
或许他自己就是这么认为的。
肉眼可见的，他的面容又苍老了一些。
接着，他低下头，平视审讯他的人，用一种平缓解脱的语气说：“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用你们那些手段，我什么都会说的。”
审讯员：……
他气乐了，这家伙搞得像是他们才是一群要对志士严刑拷打的恶棍一样。
“你是怎么来到新查斯顿的？来做什么？”
“是教皇冕下送我来的，来这里，当然是因为这是主的光辉照拂之地。”安东尼?杜波伊斯用一种渴望的语气说：“这里将会是主赐福的圣地。”
“什么意思？”
安东尼?杜波伊斯露出一个憧憬的笑容：“字面意思，我主将会在这里降临。而那时，祂的所有虔诚的羔羊都会在神国复生。”
审讯员觉得他大概已经被洗脑洗傻了，就算玛尔塔还在苟延残喘，祂也已经失去了祂的权柄，春日的繁荣与自然的权柄现在属于自然之神，与更何况繁荣女神玛尔塔已经死了，诸神都能肯定这一点。
审讯员：“繁荣女神已经陨落多年。”
“不。”安东尼?杜波伊斯悲悯地说：“神给了我神谕，特意让我来通知你们，祂要回来了。祂并没有死亡，只是找到了新生。新生才是一切的终点。”
在审讯员接下来的询问中，他很干脆的交代了关于小查尔斯家里遭遇的一切。杜波伊斯将神像送给他的侄女，那个神像能吸取生命。
“我的侄女，她太可怜了，她的丈夫一喝酒就打她，也打她的孩子，每天身上都是青紫的，最厉害的一次，他把她的脖子用软管挂住，一遍一遍地按在冷水里。我只是怜悯她，给了她一个可以得到救赎的机会，她信了神，神救了她。”
“所谓救了她，就是让他们一家，包括她的孩子都死去吗？”
“当然不，她终将在神国复生。”安东尼杜波伊斯轻缓地回答：“不然她能怎么办呢？没有人帮她，但是繁荣女神，也就是我主会。人活在世界上，总是需要一点帮助的。”
“我们这些信徒会专门去寻找同样的受着苦难的人，让他们得到一个救赎的机会，得到一个成为我们的兄弟姐妹的机会。”他接着说。
他说：“至于生命，只是献给神的一点点奉献。神也会回馈你的，就像我一样。”
塞勒斯一瞬间就想到了他诡异的返老还童和现在的极速苍老。
“现在，我要传的话已经传到了，我应该回到神的怀抱中了。”
他说完，惨白的灯光下的面容更加苍老了起来，仿佛七十多岁的老人，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解脱的表情。
静静地，安东尼?杜波伊斯坐在那里，头垂下来，不动了。
一个审讯员去摸了摸他的脉搏，摇了摇头。
他死了。
表情宁静而解脱，甚至有着向往和幸福。
这明明是一种很安详的死相，但是结合整件事，却让人感觉到一股不寒而栗。
塞勒斯有点凝重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他之前一直坚定的认为这个邪教拜的是假神，要是要是他们真的在崇拜一个繁荣女神呢？玛尔塔真的死了吗，或者说会不会是其他东西接着祂的名字回来了？
可是玛尔塔的死亡那是有着诸多见证者的事情，人们目睹着这位女神陨落。
祂被疯狂污染，被判断为堕落。人初之信仰的光辉之主亲自动手杀死了玛尔塔。一千多年过去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繁荣教会为什么在这十几年间突然兴起了，他们参拜着繁荣女神，又为什么坚信着祂即将会降临？
安东尼&#183;杜波伊斯只是个疯狂的狂信徒，从他身上明显问不出更多的东西来。虽然说繁荣神教现在发展的轰轰烈烈，但是他们也没有抓到一位繁荣教会真正意义上的中高层的管理人员。
可以说，到现在，官方组织也没能搞清楚繁荣教会最核心的勾当。
这时候，突然匆匆有人闯进来，也穿着制服，还没等维乐斯队长训他，他就慌张地大喊：“队长！我们刚刚抓住的那批……那批，信奉繁荣神教的家伙，他们刚刚都在同一时间断气了！”
室内一瞬间安静无声，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不详而疯狂的诡谲。
维乐斯队长他们之前先把这次逮捕的所有的邪教徒分别羁押，然后打算挨个提审，先从看起来地位最高的安东尼&#183;杜波伊斯开始审讯，结果没想到，在杜波伊斯死去的一瞬间里，剩下的人也同时死去了。
那个报信的人吞了吞口水，接着说：“而且，而且在那一瞬间，他们的面容突然都苍老了下去，就好像生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维乐斯队长一把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用力摔在桌子上，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经过他的解释塞勒斯才知道，这些日子里他们也抓了不少繁荣的教徒，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外层被洗脑的狂热的小喽啰，且都只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安东尼&#183;杜波伊斯是他们抓到的地位最高的人。
维乐斯队长喃喃地抱怨了一句：“相比繁荣神教现在的规模来说，它的组织架构太不正常了。像一棵没有树叶的树，底下是庞大的根系，上面只有寥寥不多的纤细树干。”
塞勒斯沉默了一下，他在那一瞬间好像抓住了什么，但是那股灵感一闪而过，转而又想不到了。
最后，随着这个唯一的罪魁祸首不明不白的死去，而受害者一家早已已经失去生命，查尔斯已经被塞勒斯带走，天仙子街183C案子终于被宣告了结束。
天仙子街183C的案件在几个官方机构中几经转手，被贴上了已经完成的封条，封存在了繁荣教会案件下属的资料柜里。
塞勒斯走出魔法师协会巡逻队的大门，离开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抬头抬头看了看新查尔顿城明媚而高远的蔚蓝天空。
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时刻都散发着芬芳，也时刻都在暗中腐烂。
这里是大学之城，整个东大陆居民受教育水平最高的城市，也是大学面积最为密集的城市。这座城市，也可以说是现在文明与学术之光。
马上正是一个新的学年，大量的新生会来到这座城市，开启他们满怀期待的新人生。
塞勒斯要在在这一个月，尽快将大学的办学资质申请下来，然后将大学设施与教职工人员基本准备的差不多，那就能赶上这一个新的学年。
一个月的时间，正规的办理手续肯定来不及，但是介于神秘界有着跟普通政府相沟通的特殊渠道，走这个神秘界的渠道还是能特批下来的。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他需要一个打理出一个一个月后能开学的校园来。
这就要好好规划一下时间了。
……
海神教会，
圣柏塞尔大教堂里的海曼神父做完了下午的日常祷告，换了身衣服，准备下班，他挎着包拉开教堂的大门。
开了门他就发现了不对——广场太空荡了。
往日圣柏塞尔教堂外面的广场上养的花鸽子已经全都不见了，也不知道黄昏的时候鸽子还能飞到哪里去。
而教堂侧门外一颗数十年树龄的大树上，蹲了数十只漆黑的渡鸦，这种鸟类有小狗一样大，羽毛漆黑油亮，齐齐看着第一个打开门出来的海曼神父，张开翅膀，张大了嘴。
“嘎！”
其中一只还飞起来试图朝他头上甩屎。
海曼神父：……
他几乎觉得自己处在某个动物世界的大草原片场，飞快地退后一步砰的一声又关上了教堂的门。
接着，他的头顶上传来了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加西亚回到自己的宾馆，看见酒店对面的圣柏塞尔教堂宽阔的广场上鸽子都不见了，反而那门口落了不少大渡鸦。
而那些鸽子，已经全部都停到了广场对面的酒店楼上，可怜巴巴的挤成一团。
他奇怪的摸摸脑袋，顺手擦掉背包上的鸽子屎：“这习俗倒是很少见，这东大陆的教堂怎么不喂鸽子，反而喂渡鸦？”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最近好几章大家的评论因为各种原因抱歉没有仔细看过，要是有很在意的问题可以在这章下面问。
当然，新年快乐大家！！
神秘学小贴士：
“星象学，或者说是观星术、天文学是神秘学或者说人类学术中发展的最早的一个学科。天文学是一门直接服务于生产和生活的学科，当人类的文明从采集渔猎走向开始种植畜牧经济的时候，天文学就逐渐发展了起来，抬头看天，观察农时，判断节气，这是一个农业与封建社会必备的技能。我们决不能仅仅将天文学看做一门简简单单的占卜魔法，这是极为狭义且荒谬的。
天文学和其它神秘学科息息相关，包括符号学（具有指代意象的符号是上位魔法与仪式魔法的核心部分）、比如星象中的划分世界与层次的卡巴拉秘术。星象伴随着文明而发展，在神秘学中天文学被是视作秘契主义与灵修主义的渊源。”
——节选自《天文与占星术》
（上段参考了大量的西方神秘学内容和天文发展的社会科学思想，其实包括本文的整体的设定都参考了大量西方神秘学的知识（尤其是卡巴拉秘术）。占星术我觉得还是挺重要的，所以这个小贴士会分成好几部分介绍一下占星术，不喜欢的可以跳过，喜欢的也希望大家能够通过我不太准确的介绍多了解一下占星术~）

第46章 杰斯儿童疗养院
chapter46
塞勒斯在进行自己的大学建成计划。
首先, 是要申请大学资质，然后骗到，啊不, 是申请到政府的一份办学补助。
但是他肯定不能走正式的评议流程, 一个是来不及了, 另一个是神秘界大学的部分东西毕竟不能让教育部门的评议官员们知道。
他得申请神秘界对普通世界上层的特别流程。
大概在此前一千多年的时间里，也就是从明彻斯帝国的灭亡开始算起, 神秘开始逐步与普通人的生活分离。
明彻斯帝国的灭亡使得它整体大面积的国土被分割, 完整的行政与文化体系轰然倒塌。它的送葬者并未在明彻斯帝国的尸体上建立起一个新的霸主与广阔的中央集权帝国, 而是就让这片广袤的疆土变成了林立的小公国与各民族的小领土。
到了一百多年后，土地上居住的人们差不多已经不知道这个帝国曾经存在过。
直到普通世界在黑暗中摸索的先贤智者们渐渐开始复兴历史, 在黑暗的蒙昧中开始摸索先人的智慧，以此开启思想的启蒙。
而对于神秘来说, 那些精灵、矮人、妖精等等超凡的生命已经逐渐离开人类的世界, 剑与魔法变成了民俗与传说，瘟疫因为连年的战争逐渐横行, 民间逐渐开始进行轰轰烈烈的猎巫运动。
再后来, 理性的时代来临，神秘与魔法还有那些瑰丽的超凡彻底变成了荒谬不堪的传说, 只在小孩子里的童话书中出现。
神秘的世界与普通人的世界彻底分割开来。
诸神与代表法师光辉的白塔面对这一现实，始终保持着沉默甚至于默认, 又或许，是暗中的推动。
他们颁布了保密条例, 推动着神秘世界与普通世界的分离，在时代变化的浪潮中, 这或许有着更深的深意。
白塔的当时的首席大法师与诸神达成了一致：
我们的世界处于被黑暗之海所包围的黑暗的孤岛中, 但是这决不意味着大部分人应该扬帆远航, 探索未知的领域。固步自封是安全的，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不应去了解，也不能去了解这个世界的内部最残酷的真相，他们生活在理性与科学的逻辑中，然后我们将神秘与黑暗藏在这套逻辑的底部。（注）
神秘自此成为世界上少部分人的秘密。
而在现代社会开始建立之后，神秘界为了更好的隐藏自身，开始与普通世界的上层沟通，他们建立的面对神秘世界的特别部门与辅助机构，以此来控制神秘的传播。
昨天跟着哭包恶魔的普通警察就来自于针对神秘的特别反应部门，因为繁荣神教的传播过于广泛，官方实在是摸排不过来，就开始让普通人的部门协作工作。
所以塞勒斯就打算走面对神秘世界的特别专线，听说白塔都给自己注册了一个网上能查到的正规机构，名字叫“白塔神秘学研究与安全反应研究所”，还煞有其事的给自己搞了个官网。
罗兰大法师还会时不时往上挂一些活动会议公告和开题项目公告，日常被不明真相的群众挂在社交账号上怒喷‘浪费纳税人的金钱’。
白塔不花政府与纳税人的钱，但是这种大隐隐于市的方式好像让他们很快乐。
所以卡帕尔蒂那里应该会有沟通的渠道。
……
“哦，我知道怎么办，白塔的机构申请就是我去办的。”卡帕尔蒂说。
塞勒斯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但是你得给自己起码找个校址，不是你那个亚空间，是要普通人能看见的能进入的存在于主世界的校址。这都是要往资料上填的，至于亚空间，你可以在校址和它之间搭建一座桥梁。”卡帕尔蒂将两根手指搭在一起，“让它们出于一种部分重叠的状态中，白塔就是这样。”
“我知道，已经在物色了。”塞勒斯点点头，“当然需要一些校址，毕竟我面向很多出身普通家庭的孩子招生，起码得让他们的父母送孩子来学校的时候参观一所位于现实世界的校园。”
卡帕尔蒂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常呈现金绿色的眼睛斜了塞勒斯一眼，一点头，“所以等你租到或者买到地了再来找我，我的穷校长，我很忙的。”
他直接从对面的座位上消失了，塞勒斯不得不给满脸震惊疑惑的服务员补上一个遗忘咒语。
地皮……要想在新查斯顿及其周边租到一片地可不便宜，塞勒斯不是没有考虑过直接租一个偏远的荒野丛林或者是农村的一片土地。但是这对学生也太残忍了。
对于学生们来说，出去就是一片荒野和大自然，没有商场、没有步行街、没有美食街、没有大城市的生活便捷和玩乐场所也太过分了，大学生活虽说是学习知识和真理的地方，可同样是人生最自由的时间。
孩子们理应在大学生活中享受足够的方便与快乐。
他还是倾向于找一片位于城市中的繁华地区的，最好还是交通便捷的地方。
但是这样的地方必然很贵。
特别是新查斯顿这座城是东大陆东海岸最繁华的几个城市之一，拥有大量的高科技公司与高校，第三产业发达，城市人均收入在去年的统计中排行东大陆联邦的第4名。
根据市场调查显示，排除掉不适合租房、犯罪率较高的不安全区域，组新查斯顿的一栋普通公寓一个月就要700镑左右。
要是考虑到街区风景、地铁通达、包括生活方便等因素，价格还会更高。
塞勒斯要是想在新查斯顿的城市区域租一片不错的地皮，租一年至少需要1英亩五万多磅左右。
而一所面积还可以的大学，至少也需要100~1000英亩左右不等，就算他的大学全部面积不是都要购买租地，这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塞勒斯可以将亚空间和主世界的地皮做一个重合。
所以他只需要购买一个大学开头的门面，但是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塞勒斯计划了一下，他起码要购买一片100英亩左右的土地。
这确实不太便宜。
塞勒斯这些时间也查了资料，可以说合适的地段很难找，或者说非常难找。
他结合房地产中介的推荐和自己的查询里筛选出了两片地方，一个是一所私立的民办高中准备出售，面积在80英亩上下，但是里面的建筑设施都可以直接转让。位于新查斯顿城西部偏北，离中产阶级的比较高档的社区和大学集中地都很近。
还有一个是没有对外出售的，是一座很多年前的一片儿童疗养院，面积在86英亩左右。
这家废弃疗养院的地产权挂在一家房产公司名下，二十年多前出事之后就荒废了。
但是它的地段很好，位于偏向市中心的老城区，被这家地产公司在十几年前买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片地方一直被这家公司压在手里，不出售、也不做重新开发，网上倒是有很多关于它闹鬼或者是发生灵异杀人事件的传闻。
但是介于这家儿童疗养院已经废弃二十多年，这种废弃的老旧建筑传出什么都市奇闻都不奇怪——根据官方数据，60％的都市传说就只是传说而已。所以塞勒斯还是打算去问问看。
而且就算是真的闹鬼也无所谓，他应该也能解决的了。
塞勒斯将两片地比较了一下打算先去出售的民办高中那里咨询，那里建筑和设施比较新。
对方给出了报价，如果不能全款买下，就要按十年一次的频率租赁，一次性交足十年份额的租金三千五百万镑。
塞勒斯：……
对不起，打扰了，他实在没这么多钱。
威尔同学路过，看着塞勒斯如此惆怅，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塞勒斯的电脑界面。
“老师，你想找这家公司做什么？”
“看看能不能租一下这家公司名下的一处房地产，但是现在暂时联系不上他们，他们对外称这处疗养院概不出售。”
“哦。”
威尔同学一点头，发出了土豪的声音：“这家房产公司是我家集团下属的子公司，我有一次在我爸桌子上看见过它的资料，我可以去问问我父亲。”
塞勒斯：？？！
“啊？”
他露出了没见过多大世面的震撼表情。
最后他们还是联系上了大梅瑟尔先生，这位先生表示确实在他名下，如果想要，他可以以一个相对便宜的价格租出去。
而且这位成功的大商人还明显看出了经济上的窘迫，表示要是以后想要买下这里，也可以接受分期付款。
梅瑟尔先生：“反正那块地也租不出去，我也只能一直放着。因为那里真的有问题。”
他介绍说：“那片地的问题很久了，警察一直拿警戒线拦着，十几年前的新闻里，有四个高中生跑进去废弃了的疗养院中探险，都失踪了。当时因为威尔刚出生不久，而且我刚刚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所以我就出于某种心理，将个废弃的疗养院买了下来。我知道不能利用这里，所以就一直搁置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让塞勒斯自己去解决这片儿童疗养院的问题，要是解决不了他也爱莫能助。
介于这片地真有问题，而且还位于新查斯顿城一个比较好的地段却迟迟没有被官方或许是民间的赏金猎人高手解决，可见这里出现的问题确实不简单。
塞勒斯再次打电话致电维乐斯队长，询问对方有没有相关的消息。
维乐斯队长的手机接通的很快，几乎是秒接，可见对方的工作之热情与忙碌。
“……杰斯疗养院吗？对，我知道，塞勒斯你最好慎重考虑，那里很有名，也确实不简单。官方之所以一直没有解决，就是因为那里的问题太麻烦了，正好它被一个人傻钱多还了解一点神秘界的企业家买下来，所以就干脆放着不管了。”
作者有话说：
注：改自《克苏鲁神话》，原文如下：“我们生活在被黑暗之海所包围的，名为无知的孤岛上。但绝不意味着我们应当扬帆远航，探索未知的领域。假如有朝一日人类能够了解宇宙的真相，以及我们在其中的渺小地位，一定会令所有人陷入永劫不复的疯狂之中。”
神秘学小贴士：
“学校允许在读学生在宿舍饲养符合安全规定的超凡生物作为宠物（如尼珀拉尔三尾猫、白羽貂等），但是需要提前征得室友同意，如无法达成一致，可以申请宿舍调换或者放弃宠物饲养。
特别注意，禁止饲养过于危险的超凡生物（如狮鹫）以及智慧魔法生物作为宠物！！”
——克莱拉大学第四年开学公告
我听说诡秘2今年会出，真的吗？！（星星眼）
最后，除夕快乐大家！！！

第47章 访客
chapter47
档案2345号：
【本尼迪街杰斯疗养院案件：
3月12日夜, 杰斯疗养院突发大火，且火焰难以扑灭，根据居住在附近的目击者叙述, 火焰燃烧了一整夜, 直到太阳出现才熄灭下去。大火熄灭后, 全疗养院一共648人全部丧生火场，无一幸免。其中疗养儿童451人, 医务工作人员108人, 访客及其他人员87人, 2人失踪。
据调查，疗养院中明明大门敞开, 但是无一人选择跑出疗养院或者自救呼救。所有人均保持着夜间睡眠的姿势，在睡梦中被活活烧死, 初步被认定为人为纵火, 火势原因不明。后在消防部门整体清理疗养院的过程中，于花园池塘的淤泥下挖出一具青少年女尸, 约16岁, 确定为之前的1位失踪人员，已经死去一周左右的时间。另一位仍然不知所踪。
随后, 疗养院附近的居民和路人多次反应有诡异的声音和状况发生。直到4位消防员在疗养院中，后续寻找他们的5位警察失踪。移交光辉之主教会后, 3位教会调查员与2位魔法师协会的失踪，只有一位逃出, 陷入疯狂，在3天后自杀。光辉之主教会的大主教亲自带队, 在疗养院中居留一夜后撤出, 大主教本人被调往圣地, 且其中没有找到任何失踪人员的尸体。
本尼迪街杰斯疗养院封锁，禁止任何人进入，7年后，被一位了解神秘界的商人在继续封锁的前提上买下。】
【音频：34783642.avi
“不要再问了，就在这里结束吧……”
“斯蒂芬大主教……您……”
“这是人的罪孽，罪孽带来必然的后果。我们毫无办法，不要在这方面纠结了，我即将调往圣堂。愿光佑众生。”
“……光佑众生。”】
维乐斯队长在将案卷传真过去的时候说：“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还没有在新查斯顿任职，听说这件事并不是完全无法解决，但是得从光辉之主圣地中调来圣物，代价实在太大了，没有必要。要是你能解决这件事，光辉之主教会估计也乐见其成。”
顿了顿，维乐斯队长接着补充说，语气有点腼腆：“我的爱人，黛西，她一直想邀请我的朋友来看她的演出，大概在半个月后。她认识过的我的朋友不多，所以我想来问问你和你的学生。”
“当然。”塞勒斯一口答应，“我很期待。”
然后，他翻了翻案卷，决定自己先去看看。
杰斯疗养院位于本迪尼大街的东部尽头，这里是城区北偏东的地方，位于新老城区的交界处。
在二十多年前，这一片还是比较繁华的街道，但是自从疗养院那场大火过后，诡异的事件不断发生，这条街道的疗养院附近的居民们都陆陆续续搬离了。
现在疗养院周边已经基本荒废了，本尼迪街东部没什么人居住生活，也没有什么商业据点，只有在西边住了不少人。
当塞勒斯说他要去本尼迪街道东部的杰斯儿童疗养院的时候，那个出租车司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心提示：“那里都是被封住的，不要听网上的言论去探险，周围有巡警会定期巡查。”
“我知道。”塞勒斯笑了笑。
出租车在道路从西到东走，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越来越荒凉的痕迹，到了街尽头，出现了一个破败老旧的建筑。
外面围了一层高高的黑铁栏杆，大约有4米高，栏杆上面缠绕了一层厚厚的铁荆棘，还通了电，看得出来，为了防止有人不长眼或者是好奇心旺盛闯进去，官方用了不少功夫。
黑色的栏杆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灰尘在风吹雨打下凝结成厚厚的陈年污垢，外侧的栏杆里面就是疗养院的大门和原来疗养院的围栏。
大门上的烫金文字已经完全剥落了，只是残存了几个黯淡的字母。几只羽毛漆黑的鸟蹲在尖头的栏杆上面，听到人过来的动静受到了惊吓，噗噗飞走了。
今天的天气不是太好，天空是灰色的。铁灰的云朵下，黑色的鸟展开羽翼从天幕划过，它们翅膀的阴影投射在地面上，其下是枯败的花园与扭曲的喷泉雕塑。
围栏里面有一个大院子，有一个废弃的喷泉，只能大概看出之前是白色的喷泉塑像。喷泉后面就是疗养院的主体建筑，一栋七层的大楼。
大楼由两个长方形的建筑组成，中间由门廊连接，经过火灾之后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了。它的墙壁被烟熏得灰黑，砖块斑驳剥落，玻璃破碎黯淡，燃烧严重的地方只剩下了焦黑的框架。
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脊梁嶙峋的古怪巨兽。
塞勒斯找到大梅瑟尔先生安排来接待的人，对方明显早早被告知过了，而且对这个地方的心理阴影也很大，站在远远的街道对面，朝他遥遥招手。
那个家伙穿着西装，在这个8月底9月初的天气下很快就出了一身的汗水，他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和脑门上的汗，递过去了一串钥匙。
他又搓了搓自己头顶稀疏的头毛，“这就是疗养院外面的栏杆和疗养院原本的钥匙，最外面的栏杆是我们后装的，而里面的建筑已经用不上钥匙了。您可以自己进去看看，我就不陪着进去了……”
塞勒斯接过那串钥匙，温声回答：“当然，我自己去一趟就行了。”
“那……我就在外面等着，车就停在不远处，等着您出来。”
“好。”
塞勒斯将那串看起来很老旧的钥匙装在口袋里，转身朝着疗养院走去。
大门的锁经过常年的风吹雨打已经完全生锈了，焦红色的铁锈攀附在锁上，塞勒斯拿着钥匙试了试，发现锁孔已经被铁锈塞满了，想将钥匙插进去非常困难。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干脆就并起手指，魔力在指尖凝聚，一把将锁从中间切开，然后一把推开了外侧栏杆的大门。
它发出一声艰涩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塞勒斯走进院子里。
这里原本上规划的路已经不太明显了，破碎的地砖被植物们侵占，杂草丛生，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腐朽的植物落叶，踩上去有点黏腻的柔软感，偶尔还能看到小动物腐烂的尸体。
塞勒斯绕过喷泉，踩着铺满落叶的地面，来到了大楼门前。
疗养院大楼的门是深红色的木制，因为新查斯顿城在海边，所以非常潮湿，木制大门上攀附了厚厚的一层苔藓和腐败的痕迹。深红色的大门两边是忍冬草形状的科林斯长柱，上面挂着一颗巨大的爬山虎。
塞勒斯拨开上面的爬山虎藤蔓，接着推开了深红色的木门。
建筑里面已经破损不堪了，上面挂着蛛网，哪里都是一层厚厚的灰，可以看出来，确实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透过昏暗的光线，前面是一个接待前台，塞勒斯能看到，在大大的接待桌后面，有一个人影正面对着他。
那个人影萎缩矮小，表皮黢黑，四肢应该都因为火烧而蜷缩在了一起，但是依旧艰难的直立在接待台后面。
“您好，这里是杰斯疗养院，请问有预约吗？请来这里登记一下。”黑色的人影说。
它，或者说是他，发出了一股男性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年轻男人。他的焦黑的嘴唇开始一张一合，发出轻微的焦皮摩擦的声音，嘴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好像一层黑洞。
塞勒斯走到他面前，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层厚厚的积灰，什么也没有，但是那个人影还是让他登记一下，就好像这里真的是个正规的正在营业的机构，而他是个前台接待一样。
这幅画面实在是非常的诡异，后面的走廊里还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同样焦黑的医护人员推着轮椅从走廊上走过去，上面坐着应该没有双腿的蜷缩的小孩，一看也是烧死的。
塞勒斯垂眼看了看桌面上的积灰和死虫子，实在不是很想离太近，就站得远远的一点头，“有预约，我找罗拉&#183;劳伦斯小姐。”
这是杰斯疗养院唯一一位失踪者的名字，女孩，16岁，和在花园中的被发现的那具尸体是双胞胎姐妹。
她是唯一一位失踪者，而她的姐姐在死去不久后疗养院就发生了这种大祸，合理推断，她应该和这件事有不小的联系。
所以塞勒斯来了，发现他们还在试图按照生前的模式身后，就觉得不如直指核心，看能不能诈出点什么。
当他说出那个名字的一瞬间，前台接待焦黑的人影凝固了一下，旋即笑道：“太不巧了，罗拉&#183;劳伦斯之前有点不适，现在还在养病。应该不见任何人的。您找她做什么？您有介绍人吗？”
塞勒斯顿了顿，感觉有点奇怪，他要找这里的孩子，这个前台怎么都不问问他是谁？疗养院里的介绍人又是干嘛的？访客又不可能来接受疗养。
他又想了想，“乔治&#183;菲尔丁先生介绍我来的。”
乔治&#183;菲尔丁也是那天火场的死者之一，也是这家疗养院最大的投资人，在死之前是很有名的富豪名流，以慈善著名。
反正塞勒斯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不如就踩着敏感的信息来看看有什么情况。
果然，他这话说出来，对方的态度肉眼可见的热忱了一点：“是吗，请您稍等一下，我们派人联系一下菲尔丁先生。”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星象有其象征符号与特质，符文代表是星象中十分重要的一环。在古代的占星人眼中，以我们的世界为核心，能够构筑出星体的系统。
世界之上是月亮、木星、金星、太阳、火星、木星与土星，这就是恒星天，每一层都有自己的守护神，而恒星天之上，为神国，这就被称作迦勒底秩序。而这几颗星辰，每颗有着自己的神秘学特质与符号，例如，代表月亮的是变化与接受、太阳是能量与创造、水星是理性与交流。（星体附录见下图1）
（图1）”
——《天文与占星术》
（非原创，这是古代希腊人的星象系统，古希腊人赋予了它们符号以及对应的神灵和特质，额包括卡巴拉以及现代神秘学的很多东西也是错希腊天文学中演变的）
另，诡秘今年出不出2我也是道听途说，我不太清楚啊，大家别激动
过年加更的事情嘛，估计悬，过年和平常也说不好什么时候更忙，昨天我们家年夜饭都是我做的……而且还有催对象什么的（这个真的好烦）

第48章 秘密
chapter48
前台后的焦黑人影凭空比划了两下, 好像是在接打电话，然后他有点抱歉的说：“我们暂时联系不上菲尔丁先生，他可能在忙, 请您在那边的休息区稍等一下。”
塞勒斯点点头：“当然可以。”
他顺着对方指的地方望过去, 那里根本没有什么休息区, 只有一处墙壁变得烟黑的废墟。侧面是一扇大窗户，玻璃已经完全破损了。植物的枝干伸进来, 透不进一丝光。
他面色不变, 流畅又自然地向着大门口走去。
他还没走到门口, 就被拦下来了，“抱歉, 先生，今天下午疗养院已经封闭了, 禁止任何人进出。”
拦下他的东西同样是一具焦尸, 比前台那具高大很多，看得出来生前是个强壮的男性。衣服的焦化纤维和他被烧灼的皮肤粘连在一起, 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焦臭味。
塞勒斯十分顺从的往回走, 同时还张大了眼睛，用一种惊讶而疑惑的语气说：“为什么啊？我只是来拜访一下, 平常也没有听说过这家疗养院晚了就不让人出入了啊。”
焦尸黑黢黢的眼眶凝视着他；“请您先在休息区等待一会，今天疗养院有特殊活动, 为了安全考虑，禁止出入, 很抱歉。”
他用一种闲聊似的口吻，好奇地接着问：“什么活动啊？”
高大的焦尸一下子警惕起来, “您不知道是什么活动吗？那您为什么会来这里？”
“菲尔丁先生叫我来的, 说是会有有意思的东西。”
鉴于二十几年前还没有智能手机, 塞勒斯随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一张卡片伪装成短信，在焦尸眼前晃了晃。
“啊，是这样吗。”
高大的焦尸保安在发现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之后就走掉了，塞勒斯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楼梯就在走廊尽头就的大厅后面。
他笑眯眯地拦住一个焦尸问：“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直走，左转。”
“谢谢啦。”
塞勒斯顺着走廊摸到楼梯边上，直接跑上了楼。楼梯上全是被烧灼过的灰烬，踩起来厚厚的一层，他弯下腰，发现灰烬之下藏了一串脚印，他吹掉上面那层浮灰，底下分层的灰尘又露出来了很多脚印，他们应该在这里停留了一会，看起来极其慌乱。
脚印看起来来自四个不同的人，三个鞋码比较大，一个比较小，应该是三男一女，塞勒斯想起来大梅瑟尔先生说过的十几年前几个高中生来探险失踪的事情，大概猜到了这些脚印属于谁。
他顺着楼梯走上去，每一层的楼梯间的大门上都上了锁，用手臂粗的铁链捆住门，大火已经将门烧的变形了，一扇门上的角落处有一个手印。
手比塞勒斯的小一圈，应该属于女孩或者是少年。这个手印烙印在漆黑变形铁门上，过去了二十多年，还是隐隐透着鲜红。
手印在门上擦出了一道痕迹，像是被人拖走的。
这楼梯看起来不像是通道，倒像是防止什么人逃跑，塞勒斯心想，这地方可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他混到了四楼，一般疗养房的楼层都会在三层以上，旋即，他切断了锁链，从楼梯间里钻出来。
空的。
出乎意料，这层是空的。
比起还有着焦尸维持着疗养院日常活动的一层，这层却空空荡荡，没有一具焦尸。
大火已经将这里烧过了一次，大部分东西都没有留下来。但是他还能看出来，这应该是一个个疗养房间，因为每个房间里铁架的床的残骸还留在这里。
这里应该都住着孩子的，孩子们都去了哪里？
他顺着走廊乱走，脚步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鞋跟发出沉闷的响声。塞勒斯发现，这里的窗子都装了铁丝网，可以解释成要保证孩子们的安全防止坠楼，也可以解释成为了防止逃跑。
这时候，厕所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很轻微的响动。
塞勒斯脚步一顿，拐进了卫生间。
他在隔间里找到了一个小焦尸，估计不超过十二三岁，蜷缩在角落里，见到他就一抖。
“别害怕。”塞勒斯弯起眼睛，把声音放和缓：“我不是来抓你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剩下的人呢？”
孩子颤抖了一下，张开了焦黑的嘴，嘴里空空如也，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这些鬼物的发声并不依靠器官，这只能说明这个孩子生前就是个哑巴。
这时候，又一阵脚步声传过来。
一个小男孩——或许是男孩，跑到了门口，他看见角落里的小焦尸就发出了一声尖叫：“天哪！安娜，你果然躲起来了！老师！老师！这里有人想逃走！我举报！”
塞勒斯一把就把这个小焦尸也捞了过来，他一把把这个小孩按在墙上，弯下腰，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在嘴前，弯起眼睛：“嘘，大吵大闹的可不是什么好孩子。”
那个小孩黑洞洞的眼眶注视着塞勒斯，果然听话的不再挣扎了，但是很明显还转着什么小心思。
塞勒斯问：“我找罗拉&#183;劳伦斯，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小男孩明显很早熟且聪明，他说：“罗拉&#183;劳伦斯生病了。”
顿了顿，他担心塞勒斯不信，还补充道：“她得了流感，很严重，会传染的，这段时间都在养病。”
“是吗？”塞勒斯笑了笑，明显不信这个小鬼，他和罗拉&#183;劳伦斯的年龄差了那么多，这里的孩子又那么多，这个小孩怎么可能知道一个比他大了不少的女孩的那么具体的情况呢？
除非罗拉&#183;劳伦斯确实有不一般的地方。
塞勒斯笑了笑：“我是菲尔丁先生的客人，我知道罗拉&#183;劳伦斯没有生病，我就是为了她来的。”
男孩停住了，好像在评估塞勒斯这句话的真假。
“你带我上去见到菲尔丁先生就知道了，菲尔丁先生邀请我来的，他向我介绍了罗拉&#183;劳伦斯小姐。”
男孩偏偏头，好像是相信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她们总是这么受人喜欢。”
“她们？”
“她和她姐姐，一对双胞胎，现在的大人们都喜欢这个类型的，她可以得到不少礼物。但是她姐姐已经死掉啦，罗拉不太听话，先生你一会要小心啊。”
这个男孩明明年纪很小，看起来就比查尔斯大一点，但是他的语气带着故作成熟与事故，塞勒斯心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笑笑。
“她的姐姐呢？”
男孩明显不愿意说这个话题，但是又不敢得罪大人。
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她……她走丢了。”
“我看你们这里看管很严格，这样也能跑丢吗？有报警吗？”
“她不听话，时不时就有这样跑丢的不听话的家伙。报过警了。”男孩顿了顿，“处理案子的警察也会来这里教我们听话的。”
塞勒斯沉默了一下。
男孩走过去一把抓起不能说话的小女孩安娜，“你又敢逃跑，等着挨饿吧！”
“你在监督她吗？”
“对，把这样不听话的孩子告诉大人，就可以得到奖励。”
“这样啊……”
塞勒斯跟着小男孩走上去，这个电梯居然诡异的还能用，他们来到了顶层。
那里非常热闹，估计大部分焦尸都在这里了。
那是一个宽广的大厅一样的建筑，还能依稀看出火灾前这里的装修之华丽奢靡。它有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的穹顶，上面残留着一个水晶的吊灯，影影约约还能看见上面的壁画。
半圆形的穹顶下方的是一个个立柱，做成了修长圆润的柱身，一根根伫立着。这种结构如果天花板较矮的话，只会显得阴沉压抑，所以这栋建筑的天花板很高，大概得有四米多，在没有发生大火之前应该是显得空旷又奢华。
塞勒斯蹭了蹭鞋底的灰尘，觉得这里之前应该会铺着一层精美的绣花地毯。
他见到了一屋子的焦尸，他们簇拥着一个女孩。
见到那个女孩的一瞬间，塞勒斯就知道了，那位光辉之主教会的大主教为什么会黯然离去。
他看着这些焦尸，目光从其中一个身上掠过，对方是难得的在火场里身上还保存有能证明身份的人。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类似于太阳又像四芒星的图案，金色的，光芒已经有点黯淡了，但是还是能看出原本的璀璨。
这是属于光辉之主教会的神职人员的祭器——它有着正统神灵的赐福，所以火焰自然不能将其摧毁。
他想起来之前搜索信息时出现的新闻，火灾中死去的不止有著名的慈善家还有投资人，同样有几位被报道出来的政要人物，其中有一位是议员，而菲尔丁先生拿下了一片政府鼓励投资的低廉土地以建造工厂，这个提案恰恰由这位议员通过。
还有那个孩子提到的警察……
这个疗养院办了十几年，在刚开办的时候，菲尔丁还只是个小有成功的商人，随着疗养院越办越大，他也生意也越来越成功。
这家疗养院给了他商业中最宝贵的东西——人脉与资源，共同进退的资源。
所以这个案件才被草草掩盖，所以它才被一直放置，光辉之主教会负责调查的教区大主教直接被中断调查，调回圣地。当事人反正也已经基本丧生火场，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这件事就这样永远沉寂下去。
而这里的怨恨的积累长达数十年，那个被簇拥着的女孩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多么深的怨恨，多么扭曲的执念。
这是人之恶，比鬼可怕多了。
这种人祸造成的灾难几乎无法被消解，除非派遣强大的超凡者彻底清扫，将这里的恶灵杀死。但是这个恶灵几乎与疗养院融为了一体，它诞生自人之恶，恶在，它也几乎很难被杀死。
这个恶灵的力量强大到可怕。
消灭恶灵之后，这里积累数十年的怨恨依旧难以散去，这位超凡者还需要常年镇守于此，定期为这里净化。
把这里封闭，确实是更划算的做法。
那个被焦尸簇拥着的苍白的女孩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皮肤浑身透着一股被水泡涨了的、几乎透明的苍白与浮肿，隔着无数焦黑的尸体，用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眶和塞勒斯遥遥对视。
作者有话说：
“我们不能什么都调查，那就不知道会查出什么了”——ypm
神秘学小贴士：
克莱拉大学论坛《《生活版《《闲聊
【求问】咱们学校听说闹鬼啊……以前这里死了很多人
1L：楼主
如题，新生，非神秘学家庭出生，有个新查斯顿城本地出生的室友，他说这里以前是著名的鬼屋，本地人都知道，很可怕。真的吗？我查了查，好像这里确实以前是个疗养院，死过很多人。
2L:匿名
你怕什么鬼啊，你是神秘界人士哎！明天有卡帕尔蒂的必修课这事不比鬼可怕？
3L:楼主
可是，就是知道了这个世界确实存在鬼才害怕啊！要是没有鬼还怕什么？
4L:匿名
有点道理
5L:匿名
被说服了
5L:楼主
听说啊，这以前是个疗养院，后来出现了一场大火，一个跑出来的都没有，全死了。后来探险和调查的人也都失踪了。而且偶尔还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走动的声音。
我每天晚上走这条路都好害怕，主要是出校门必经此地啊……
6L:匿名
好像是这两年才被买下来，变成我们学校的。
7L:匿名
本地人，听说这个地方确实闹鬼，是新查斯顿很有名的鬼屋了。不过大家都说这个疗养院背后的故事不简单。
8L:匿名
什么意思？
9L:匿名
听说这里的投资人菲尔丁不干净，你们想想，死亡名单里有一批社会名流高官政要，他们大晚上来这家疗养院干什么？
10L:匿名
慈善晚会？
11L:匿名
没有媒体，没有记者
12L:匿名
而且金融监管局的一位高官也在死亡名单里，之前菲尔丁的公司被曝光说是股票财报造假，后来调查之后就被压下来了
13L:匿名
不光这一个，名单里好像还有西大陆一个国家的王子
14L:匿名
我知道一点，我的一位长辈是警察，他说这里面问题很大，调查根本就没进行下去
15L:楼主
……fxxk？
16L:匿名
所以说啊同学们，人比鬼可怕多了，人把人变成鬼啊

第49章 双子座
chapter49
塞勒斯一瞬间头皮发麻, 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眶里散发出的恶意与怨恨，让他好像在一瞬间进入了冰窖。
他的手指动了动，罕见地在施法前犹豫了一下。
恶灵是无法放下仇恨, 放弃杀戮的, 它们失去了生前的人性, 是纯粹的恶意化身。
它会杀死一切进入疗养院的人。塞勒斯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劝解对方。
它除了点燃了复仇的火焰之外烧死了疗养院所有人之外，这么多年也杀死了数十个无辜者, 所以不管从什么角度, 消灭这个恶灵都是最好的选择。
就是塞勒斯这一瞬间的犹豫, 他的脚下就被火焰包裹。
那火焰是黑色的，表面看上去不像在燃烧, 它看着没有任何温度，反而像是微微凝固的、粘稠的、冰冷的阴影。
但是只有身处其中, 才能知道这团黑色的火焰的力量。
那团流动的火将塞勒斯包裹住, 然后它会像是此前多次一样，将这个闯入者烧成焦尸, 永远的留在这里。
那个苍白浮肿的女孩已经走了过来, 她生前应该很美，能看出来, 她有着金色的长发和细腻的皮肤，但是现在, 她只是一个凶残的恶灵。
黏腻的黑色火焰散去，中间空无一人。
恶灵猛地顿住了, 她不太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随后，她身边围绕的焦尸发出破碎的声音, 黑色的骨块滚得满地都是。而她自己, 忽然就不能动弹了。
恶灵张开嘴, 发出一声尖啸，试图挣脱束缚。
塞勒斯感觉好像有一根冰冷的针顺着他的太阳穴里扎进去，他看见了一群人围着他，那些人的脸藏在阴影里，很癫狂，他们掐住她的脖子，将针穿进她的指甲里，然后将甲盖撬开，带着血丝拔出来扔在一边，然后往她嘴里塞东西，侵犯她。
愤怒、无力、还有绝望。
对面还有一个女孩，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她的金发。
对面那个女孩痛苦地尖叫了一声，因为有人将长长的针从她的腋下扎进去，所以她的嘴里在被塞东西的时候，狠狠咬了那个人的东西一口。
被咬的家伙惨叫了一声。
然后那个女孩的牙活生生就被掰掉了。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在他耳边响起，那种绝望几乎能撕裂灵魂。
他能感到那种绝望，毫无希望的悲伤……
人是为了自己的希望才活着的（注），要是没有了希望，活着也就变得毫无指望了。
塞勒斯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啧”了一声，他向后一跃，躲开了那个苍白的女孩冲他伸出的手。
好诡异的能力，这是幻境与情感的攻击，好像能撕裂人的灵魂一样。
随着他再次向后，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里。
恶灵失去了攻击的目标，有点茫然地站在原地。
但是她很明显没有能力去思考过多，她伸手召唤那些焦尸，开始继续重建循环起火灾前发生的一切。
塞勒斯这次没有着急出去，他继续保持着自己的存在概念被抹消的状态，观察恶灵想要干什么。
焦尸们开始在继续在这个破旧的大厅艰难的移动着，它们虚端着酒杯，摇摆着身体，继续着这一场二十多年前的宴会。
而恶灵则站在中间，她已经没有眼球了，黑洞洞的眼眶里不断流下混杂着泥沙的水。
她说：罗拉……罗拉该出来了。
然后，她赤着脚走过去，留下一个个潮湿的还带着血腥味的脚印，她伸手挨个抓住那些焦尸，那些焦尸里有她疗养院的一起受苦的同伴，有伤害她的恶棍。
恶灵问：罗拉，罗拉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这个答案已经被留在了二十几年前。
恶灵问一个，就将一个不回答她的焦尸捏碎，然后接着向前走。等到走完这一个流程，她又会开始一个新的循环。
这已经持续了二十几年。
如果她就是那对双胞胎中横死的姐姐的话，罗拉&#183;劳伦斯就是她的妹妹，这一天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那场大火。
她不断的重复这一天，就是想救下她的妹妹。
可是真正的罗拉&#183;劳伦斯到底在哪里呢？
她失踪了，人们没有找到她的尸体，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塞勒斯终于听不下去了，他走出来，按住恶灵冰冷的手，“罗拉不在这里。”
恶灵见到外人，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尝试杀死他。
塞勒斯右手一旋，以一种凌厉的姿态横扫，他的魔力很少这么具有攻击性。
恶灵直接被拦腰扫了出去，然后，他猛地向前一步，左手手腕下压，低声念出了一串咒文，掌心出现微光。
金色的锁链从他的身上伸展开来，将恶灵牢牢地钉在地下。
恶灵挣脱不开，四肢挣动，猛地发出一声嘶吼。
澎湃的魔力开始在空气中涌动，塞勒斯用舌尖顶着上颚，声带振动气流，一个音节一顿的念诵咒文。同时，他闪动着魔力的双手像是磐石一样稳固。
随着时间的推移，恶灵的焦虑与愤怒的嘶吼渐渐弱下去，她黑洞一样的眼眶里渗出带着泥沙的水，变成了呼哧呼哧的气声。
塞勒斯注意到，她的牙齿也没有了，舌头被割掉了半截，所以之前说话才含混不清。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虚盖在了她的眼框上，“安息吧……死亡亦是一种黑色的宁静。”
恶灵慢慢的安静下来。
她的仇怨仍在，但是一旦她这个载体消逝，这些经年日久的恨意也会随着时间流逝与不断的镇压慢慢消失。
这时候，塞勒斯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恶灵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消逝，还是安静地用那双黑洞眼眶注视着他。
他明明已经用了足以将这个恶灵打散的咒文。
就在这时候，异变突起。
一只握着短剑的手从空中刺来，剑尖闪着森冷的银光。
塞勒斯飞快向右侧过身，堪堪躲过。几缕被割断的发丝顺着他的脸颊轻柔的落下来。
那把短剑带着呼啸般的凌厉风声，擦过他的身体。手的主人好像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击不中，飞快的向下斩去。
随着剑尖接触到了锁链，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鸣响，塞勒斯用魔力构成的金色锁链应声而断。
恶灵猛地脱困。
但是她并未像之前一样愤怒而焦躁，她静静的站在偷袭者的身边，安静又平和。
偷袭者看不清楚面孔，甚至看不出来是男是女，他用某种幻觉与精神的魔法扭曲了别人看向他的视线，以至于在注视的时候只能看见一片朦胧的轮廓。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面具，上面阴刻了两条平行的直线，直线两头再用两根较短的、两头上翘、中间凹陷的横向的弧形线条封起来。
“是你支持她变成恶灵的，不然她不会这么强大……她的怨恨，也不会这样浓郁。你在培育她，用痛苦培育她。”塞勒斯说。
原谅他用了培育这个词，因为恶灵本身是几乎没有任何理智的，它们只会遵从着生前的执念与负面的情绪去行动。而对于一个灵魂来讲，沦为恶灵又是极为痛苦的，一直浸泡在仇怨里的灵魂会被撕裂。
帮助一个恶灵吸纳仇恨，让它更加强大，这更像是死灵法师对于手下亡灵的培育。
死灵法术在早就被公认列为了禁忌黑魔法之一，也被称作‘最污秽的魔法’，是法术领域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忌。
那个人没有回答塞勒斯，只是轻轻地对恶灵说：“姐姐，我来接你了。”他有着一把不辩男女的嗓音，听不出任何特点。
恶灵朝她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
罗拉&#183;劳伦斯拉过她姐姐的手，两个人身后开始缓缓出现一个通道，繁复的符文构筑在两侧，和上次乌鸦座克尔维斯逃掉时候出现的一样。
塞勒斯‘啧’了一声，他想要抢先出手，但是罗拉&#183;劳伦斯比他更快，她那朦胧的面部好像又扭曲了一下，塞勒斯的视野一瞬间变得模糊，好像是高度近视看到的世界或者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她拉着她姐姐浮肿而惨白的手，后退了一步，迈进了传送门里。
离开前，罗拉&#183;劳伦斯留下了一句话，她的嗓音幽幽的，虽然没有任何特点，但是始终有一种飘忽在里面。
“先生，痛苦与仇恨并不可怕，只有痛苦在，我们才是存在的。”
塞勒斯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眼前的世界恢复清晰，这点时间，罗拉&#183;劳伦斯估计早就带着她的姐姐跑到千里之外去了。
地面上全是碎裂的焦黑尸块，唯一的好消息是驭使他们的恶灵被带走了，它们再也不会满地乱跑地复原了。
塞勒斯揉了揉太阳穴，再次‘啧’了一声。
这都是第几个从他手里跑掉的家伙了……看来神秘界的大家，特别是反派阵营的那些，打架不一定能打过，但是机动能力都很强啊。
隐藏能力也很不错，他看不穿双子座脸上的精神魔法，这或许得把卡帕尔蒂拉过来，用那双黄金魔眼才能看清她的脸。
怪不得官方打击了他们多少年都没什么太大的成效。
罗拉&#183;劳伦斯的面具上那个符号，类似于罗马数字‘2’，但是在星座里它代表了——‘双子座’。
塞勒斯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以星辰为代号的臭名昭著的组织，‘黑色黎明’。
他心里不由地暗骂了一句负责来处理这件事的光辉之主教会的家伙实在有点废物，罗拉&#183;劳伦斯成了‘黑色黎明’的双子座，还把她的姐姐养在这里，他们居然一点没察觉到。
不过，或许是这帮人根本就没敢用心去查。
这件事背后还有着许多的谜团，关于罗拉&#183;劳伦斯的姐姐死去的那一个星期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关于火灾当天又发生了什么？罗拉&#183;劳伦斯又是怎样从一个被迫害的小女孩变成黑色黎明的‘双子座’的？
塞勒斯想了想，再次拨通了维乐斯队长的电话，他就算在夜里都是秒接，敬业地让人感动，“喂，这里是维乐斯。”
“维乐斯队长，我是塞勒斯。听说你们在普通世界里的警局是有特别顾问权的，能借我一下吗，我想调查一点东西。”
作者有话说：
注：人是为了自己的希望才活着的——肖洛霍夫《静静的顿河》
突然开了一个脑洞文野同人无cp，《和对家勾搭是你们的传统吗》，副CP双黑，走过路过看看啦~
神秘学小贴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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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魔宠》6月01版

第50章 档案
chapter50
塞勒斯敲了敲玻璃, 把里面在打瞌睡的老警官惊醒。
对方的帽子歪歪斜斜的戴在头顶上，满脸花白的胡茬，深蓝色的警服扣子最上面的两颗扣错了, 显得整件衬衫都皱巴巴的, 袖子上还能看见一块油渍。
他把证件翻开, 贴在玻璃上，“您好, 特殊案件特别调查处的, 我来查点资料。”
老档案警先是打了个哈欠, 才慢悠悠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饼干渣。
他嘟嘟囔囔的抱怨道：“这又是什么机关, 听起来奇奇怪怪的，你们这些上层的家伙闲的没事来我这里找什么事情。”
塞勒斯干咳一声, “工作需要。”
“要干什么？”
他的手摸索着口袋, 从那里面拿出一串钥匙，用只能影影约约看出原本颜色的绳子挂着, “这就是地下室的钥匙, 档案按照年份排列，都有编号, 不用我跟着你下去了吧？”
塞勒斯接过钥匙，观察了一下这位老档案员的年纪, 看起来起码有五十几岁了：“您在这里干了多久了？”
“干这个狗屎的工作三十多年了吧，怎么了？你们不光要查档案, 还要审讯这里的档案员吗？”
“当然不是，我就是想问问, 那您一定知道二十五年前的杰斯疗养院案件吧？毕竟那时候您已经是警察了, 我想那一定是一个轰动一时的大案子。”
“大案子？”老警察嗤笑一声, “不，才不是呢。我们出警了一次就足以确定，这只是一起意外引起的火灾了，六百多条人命啊，还有那么多疑点，三天就结案了，多么可贵的效率！”
“听起来您参与过这个案子？”
老警察抬起头看了塞勒斯一眼，他的眼睛藏在老花镜和下垂的眼皮后面，看不清眼神：“参与过，毕竟有那么多尸体呢，基本上这个警局当时有人能动的人能被拉过去办事了。怎么，上面决定重启调查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来调取这件事的档案的？”
“是的，我来调查这件案子的后续，我想找一些关于罗拉&#183;劳伦斯的资料，就是这个案子里唯一失踪的女孩，我觉得这个案子的疑点太多了。”
“你们找到她了？”老档案员站起来问。
“没有。这个案子并没有被重启调查，来这里是我自己的意思。”
“哦。”
老档案员又重新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那我给你一个忠告，年轻人，像你这样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菜鸟太多了，总觉得自己能主持多少正义，事实上，这个世界还是这样，一成不变。为了你自己在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单位的前途好，你最好乖乖回去，不要管这件事的闲事。”
“我只是看看档案。”塞勒斯保证并且坚持，“您看起来很了解这件案子？”
老档案员带着他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往下走，听到他的问话沉默了一下：“对，比较了解。那个女孩——就是罗拉&#183;劳伦斯，我见过她一次。”
“你见过她？”
“对，在她姐姐死去的三天之后的一个晚上，她跑来警局报警，说她的姐姐被害死了。她说了很多，身上也有一些伤，精神状态很不好……当时我是接待她的人，那天晚上我值晚班。”
“然后呢？”
“他们说她有严重的精神病与臆想症，身上的伤口是自残来的，那个疗养院来人把她带走了。简直是放屁，我从没见过会往自己腋下扎针的精神病。但是没办法，当一个人被他人证明你已经疯了的时候，你的任何话都不会有意义了，法院不会采信你的证词，别人会拥有你的监护权，合理合法的为你治疗。多么完美的谋杀手段，哈。”
他的脚步踩在档案室的地板上，磨得很薄的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是眼睛却盯着潮湿的墙角的一块黑绿色的霉斑污渍：“我看着她被带走的，她临走前还回过头盯着我……我到现在还记得她的眼睛和她姐姐的名字——贝拉，贝拉&#183;劳伦斯。”
“后来就是大火案件了？”
“是的。”老档案员把塞勒斯带到一个铁柜子旁边，铁柜子是黑色的，边角的漆已经有点脱落了，斑斑的锈迹也展现出来。
他弯下腰，从其中一层里拿出一叠牛皮纸的纸袋，指着它说：“都在这里了，但是你看这个看不出来任何东西，多少人，包括记者，都来这里翻阅过这个档案，但是他们已经看不出来新东西了，这是一份可以去当作教科书的完美档案。”
塞勒斯接过来，开始翻阅：“没有罗拉&#183;劳伦斯，或者她姐姐的照片吗？罗拉&#183;劳伦斯来这里报过案对吧，应该会有记录。”
“没有，这个案件的档案遗失过一次，剩下的都是后来补的。那些孩子们的很多信息都被大火烧掉了。”
塞勒斯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衣摆在冰凉积灰的地上堆成一叠，开始翻阅。他发现确实是这样，档案里根本没有提到过什么多余的信息，那些都是能在网上公开查到的。
就是这个杰斯疗养院这个火灾案件记载的报案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的名字是做笔录的时候手写的签名，字迹看起来很秀气，字母的尾部带着微微的小勾子，显得潇洒又飘逸——莉艾娜&#183;奎诺&#183;安德森（Liana&#183;Quino&#183;Anderson）。
要是把这个名字的里每一个词的开头字母提取出来，即-lia、qu、a，然后在按相反的顺序排列就是：
aqulia——阿奎拉，即天鹰座。
“你还记得罗拉&#183;劳伦斯长什么样吗？还有这位报案人，是为女士吧，你记得她吗？”塞勒斯问，同时决定，要是想不起来，就要抱歉的去翻一下他的记忆。
老档案员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开始试图回忆，接着他的眼神一下子空洞起来，变得茫然而无措。
等了很久，他有点迷茫的转过头，“你刚刚有问什么吗？”
塞勒斯微笑，同时在心里磨了磨牙，“没什么。”
看来这位老档案员的记忆被做过了手脚，这是典型被清除记忆包括这个信息本身的法术后遗症，估计是天鹰座阿奎拉干的好事。
塞勒斯顺手将档案放回去，拍了拍衣服往回走。
杰斯疗养院的案件被清扫的太干净了，不光有黑色黎明的人在里面搅浑水，官方也在设法掩盖真相，看样子多的是人不希望这件事被深究，这样一来，后来者基本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除了当事人，估计很难有人说出来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塞勒斯到现在也只有一个推测：
大火一周前，贝拉&#183;劳伦斯被人害死，她的妹妹为了讨回公道，也是为了未来，想办法逃离了疗养院，来到了警察局报警。
而这，恰恰是她最黑暗的开始。
警察或许在试图帮助她，她满怀希望的向着这些代表公平权利的人诉说她的冤情，希望能够得到救赎，伤害她的人得到惩罚。
她或许因为激动，因为泣不成声，所以浑身颤抖。
可是然后，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袭击了她。
因为那些伤害她的人出现了她的面前，被警察叫来，带她回去。
他们说她是个疯子，都是臆想，那些伤口是自残，所以她要回去接着接受治疗。
罗拉&#183;劳伦斯被带走了，被从希望前带走，或许那位接待她的警察试图帮助她，可是在完善的手续、强大的权利面前，那个警察只能惶恐的看着她的眼睛。
大火前三天，贝拉&#183;劳伦斯化为恶灵，
因为档案里提过，杰斯疗养院在大火前那里的护工曾经抱怨过最近有孩子谣传闹鬼。
最后疗养院请了光辉之主教会的神职人员来净化，这或许就是火场里那位挂着祭器的神职人员。
对于贝拉&#183;劳伦斯，她就算变成鬼，也无法复仇。因为她不是手握力量的那个人。
那个时候，她或许既不恨、也不恼了，她只是绝望。（注）
唯一的转机，来自于天鹰座的到来。她或许只是路过，或许是来做什么事情，总之，罗拉&#183;劳伦斯见到了她。天鹰座出手帮助了她，帮她复仇。
在一个聚会狂欢的夜晚，天鹰座借助她们的仇恨，放了一把火，然后将罗拉&#183;劳伦斯带走了，贝拉&#183;劳伦斯则被留在这里。
再后来，学成的罗拉&#183;劳伦斯回到这里，她继续用仇恨培育着她的姐姐，她为自己选择了双子座这个代号，或许就是觉得她自己不只为了自己活着。
这件事大略应该就是这样了，受害者把自己变成了恶人去复仇，首犯伏诛，但是剩下的为了这些事遮遮掩掩的家伙们未必有多干净。可是起码的公道已经达到，大家就该捂的捂，该忘的忘，把这件事变成一个都市怪谈。
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谁也无能为力。伤害已经发生且无法挽回，而且谁也不能保证这样的悲剧会不会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再发生一遍。
塞勒斯顺着档案室的楼梯往上走，这里是地下室，还在海边，灯光下的楼梯又潮湿又冷，一直从鞋底透到脚底，黏腻且让人打滑，扶手和墙上有苔藓，看得出来这位老档案员真的很懒得打理这里。
他走出档案室的大门，打算找人问问关于老档案员的事情。
局长听说来了一个上面什么机构的家伙，早早就坐在椅子上等着了，见到他，塞勒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这位局长训斥老档案员道：“约翰，这是怎么搞的，你就用这样的态度来工作吗！”
老档案员冷哼一声，“反正我也是个快死的老头了，这些破烂总不会比我更先烂掉。”
局长被他顶撞，面对这种老油条无计可施，只能先带着塞勒斯去他的办公室里喝茶，他头一转：“抱歉抱歉，他就是这个脾气，已经在局里干了很久了，他在以前也是个不错的警察，这些年有点倦怠了。”
“没关系。”塞勒斯温和的一笑，“我不是来干什么重要的事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突然传来的喧闹打断了。
作者有话说：
注：她不恨，也不恼，只是绝望——骆驼祥子
神秘学小贴士：
今天说说双子座的神话传说吧，这是希腊神话非原创哦~
双子座是由一对孪生兄弟卡斯托尔（Castor）及波吕丢刻斯（Polydeuces）代身而成的，传说他们是由宙斯（Zeus）和公主勒达（Leda）的儿子。他们本是双子，可是在一次战斗中，哥哥卡斯托尔却被人杀死。哥哥被杀，波吕丢刻斯痛苦不已，于是哀求父亲宙斯，要用自己的生命来赎回哥哥的生命，宙斯深感其诚，特准他们兄弟两人轮流升天下地，从此每当波吕丢刻斯升天时，卡斯托尔便到下界，第二天卡斯托尔重返天界，波吕丢刻斯便回到下界。宙斯为了褒扬他们兄弟的友爱，便将两兄弟的躯体化成万众瞩目的双子座。
（是的，又是宙斯这个花心大萝卜）

第51章 侏儒小姐
chapter51
喧闹声一路变大, 好像还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听起来好像是一群人在走廊上追逐。
局长站起来，怒气冲冲的拉开了门。
然后他就被跑在最前面的家伙兜头撞了个满怀。
局长此人心宽体更宽, 明显下盘非常稳, 就像是一个重心稳定稳如磐石的大倭瓜。所以被撞这一下, 局长只是身上的肥肉颤动了两周，像是砸入了石子的水面上逸散开来的波纹。
反而是那个撞人的家伙, 睁着两个惊恐的大眼睛, 被强大的反作用力反弹出去, 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地上。
塞勒斯：……
他在后面目睹了全程，不得不说, 还是有一点叹为观止的。
撞倒局长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从人类的角度看, 看着也就十四五岁左右的样子。有着一头浅棕色的卷头发和焦糖色的大眼睛, 浅棕色头发编成两股大辫子垂在两侧，脸颊两边还有着几粒小雀斑。
总而言之, 这是个长相很甜美秀气的女孩, 她个子很矮，挺着啤酒肚还高大的局长在她面前一站简直是一座小山包, 并且穿着一身几乎是几个世纪以前的田园风的长裙，戴着与裙子同色的花头巾, 跑起步来虎虎生风。
她这时候被人拦住，然后被一头顶在了地上, 正在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脑袋。
身后追逐她的人自然抓住了机会，他们一拥而上, 把她按在了原地。介于这只是一个小姑娘, 所以抓人的警官而已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只是束缚住了她的双手而已。
这个被抓住的小姑娘明显害怕极了，她一张嘴就发出了尖叫，同时用飞快的语速吐出了一连串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按住她的警官是个高大的男性，面对这样的情况明显有点无措。
局长皱紧了眉头——就算被撞了一下也没对他的啤酒肚产生任何影响，可见他脂肪的质量出色：“干什么呢！她是谁？怎么回事？”
“长官。”又一个追在后面的人擦了擦汗，“她是个小偷，偷东西被抓进来了，但是好像不太会说通用语……而且感觉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她把手铐打开了跑出来了，跑起来倒是很快……”当然，后来就被局长您以绝对的重量优势拦截了。
被按住的少女明显已经气急了，她不断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喊叫，并且还伴随着像是豌豆炸膛一样飞快的语速，嘴里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着什么。
“……说的什么语言啊？这是哪里偷渡过来的？”一个警察嘀咕。
塞勒斯心说，她在问候你的全家，从你的列祖列宗家族荣耀到你本人的卑鄙无耻头顶生疮脚下流脓头发掉光之类的，还问候到了整个人类全体。
当然，这个小姑娘不是人，事实上，她也不是什么小姑娘，在她的种族里，这种身高已经是成年体且比较高了。
这是位侏儒小姐，算是一种类人型的低魔生命。
请千万不要将侏儒与矮人混淆，他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种族。仅仅因为在人类看来他们都是身高不高的生物就简单粗暴的将他们混为一谈，是一种极其傲慢的行为，一般来说，只有巨龙会如此的傲慢。
侏儒是一种对于魔力的感知不是特别敏锐的生物，不擅长魔法以及相关的领域，但是寿命悠长，能有平均几百年的生命，他们的身高不高，大约都在45英寸左右，性格大多温和善良，以部落为单位聚集生活。侏儒是机械与发明的专家，他们好奇心强大，聪明伶俐，又热爱生活，有着以弱魔力为导向发展出来的神秘侧器械文明。
而矮人则同样身材矮小，但是从骨骼和体型来讲都比侏儒粗壮很多，他们大多热爱酒精并且脾气爆裂，男女矮人都留着一把大胡须与乱糟糟的头发。矮人更加擅长魔法，并且是武器大师，由矮人打造的武器被公认为神秘界最出色的产品。
对于矮人来讲，胡须就是荣耀，所以你要是和一个矮人打赌，想要借此侮辱他，那就提出要剪掉他编织精美的胡须。
眼前这位，明显就是一位侏儒小姐。对于一位有着灵巧双手的侏儒来说，撬开手铐而已，简直不能再简单了。
她刚开始说的是大陆通用语，只不过那是几百年前的大陆通用语——古典拉德语，这是一种已经不在日常中使用过的语言，现在只有神职人员和历史学家会研究它了。
发现语言不通后，她又果断使用了侏儒语，用来骂街。塞勒斯听的简直是叹为观止，他从来不知道侏儒语中还能有这么多用来骂人的复杂词汇！
就是不知道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让警察因为盗窃抓住了。
塞勒斯出示了维乐斯队长他们巡逻队的在警局办理的特别调查处的证件，并且示意警察们把这位侏儒小姐放开。
他用古典拉德语问：“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小姐，不知道您是来自于何处？”
“哦。”侏儒小姐大大松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被撞痛的鼻子：“总算遇到一个能听懂话的家伙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奇怪的未开化地区，连人类通用语都听不懂。我是来自南方森林旁、温暖湿润的德克河谷的艾娜，德克就是我们部族的姓名，我是一位想要进入人类王国的冒险家。”
你是一个什么？
塞勒斯很好的收敛了自己对于这个具有浓浓时代感的词汇的吐槽，他笑道：“我是一位人类法师，塞勒斯&#183;科尔伯恩。我想您可能是和这里的人们发生了什么误会……”
“哦，河谷在上，可别提了！”
塞勒斯在将这位侏儒小姐保释出来之后，听完了她被抓的全过程。
据艾娜自己说，他们的部族已经离开的德克河谷，前往了里世界，继续着他们安居乐业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时不时还会有行脚商人会来到艾娜的部族，彼此交易一些东西。
据有一个经常往返表世界与里世界倒卖货物的商人说，现在的表世界变化非常大，而且非常有趣。
艾娜从此就被引起了极大的好奇心，她从小就是一个活泼外向的女孩，最喜欢的就是她父亲书房里的那本“歌诺游记”，这位半精灵冒险家是她最崇拜的偶像，她从小也梦想着能够像他一样周游世界，在各个地方冒险。
“我从小就是部落里面最高大的孩子，那些男性都比不过我。”艾娜骄傲地说，并且在咖啡厅狼吞虎咽着一大份面包。
那本书被她快翻烂了，她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在五十岁的成人礼上，她向自己的父母提出，她要出发去做一个冒险家。
按照侏儒的传统，成人礼上的愿望是应该被庇护的，所以，就算她的父母极度的不舍，还是给她提供了一笔资金，让她随着行脚商人出发了。
但是在从里世界前往表世界的通道中，她被一个家伙给骗了钱，那位狡诈的矮人商人说自己是表世界一位人类大领主的朋友，能够帮助她，提供地图和粮食。
然后就把她扔在了新查斯顿城的郊外。
艾娜在原地等了半天之后还是等不到人，再傻也知道被骗了。但是她鼓励自己，冒险之路正是从艰辛开始的，这正式她成功过的起点。所以就干脆沿着人多的方向前行。
结果就因为偷面包被抓了起来……
“我没有偷面包！”她愤愤不平地说，“他们污蔑我！我向他留下了我们部落的徽记，这就代表我将名誉抵押在了这里，我会还的！”
这是一种在传说时代通用的礼节，在现在的里世界同样存在。城邦里的一切商店都接受赊欠基础物品，从食物到清水再到例如匕首这样简单的武器。
而只有难以生活下去的人才会去赊欠，赊欠者会用自己出身的家族或者是证明自己名誉的东西作为抵押，抵押物和赊欠物价值不必等同。等到有钱的时候再去赎回自己的东西。
在困难之时，走入一家铺子，取下其上悬挂的一根木条或者是在外掰下一根树枝，店主就会明白你的意思，赊欠给你一次。
赊欠者无论如何也会归还，并且赎回自己的荣耀。
要是这位赊欠者在三个月后还没有来还账，大家就会默认这位大概已经死去，用水洗涤他留下的东西。要是他的同族、或者是同姓、或者是同伴的人出现，他们就会代替自己死去的族人还账。
“……等等。”塞勒斯说，“你说你在出发前做了很多功课，你都看了什么？”
“好心的法师先生，我通读了很多遍《歌诺游记》和其它著名的冒险家作品。”艾娜信心满满地回答。
塞勒斯：……
他终于忍不住吐槽说：“艾娜小姐，你不觉得这里和你在书上看到的表世界不一样吗？”
艾娜挠挠头：“好像确实哦……为什么呢？”
“……”
在一番口舌以后，塞勒斯终于给这位未来的冒险家解释清楚了‘时代变了’这一个概念，他看着对面呆若大眼驼羚的侏儒小姐，叹了口气，“艾娜小姐，这样一来，您打算怎么办呢？”
大眼驼羚绝望地抽噎了一声：“为了不饿死……我想请问，您知道哪里招工吗？”
“一般的人类城市是不可能了，您没有身份证明，而且他们也不雇佣童工。”
“我不是童工！”
“但是在普通人看来您还未成年，以及现在的人类是不相信有侏儒的……您只有去神秘侧有关的机构。”塞勒斯道。
“那你之前出示的那个证件上面的机构……?”
“我并不在这里工作，那是我朋友的东西。而且，容我提醒，他们的机构里有一只深渊的大恶魔。”
“深渊的大恶魔！！！？”艾娜小姐惊恐地尖叫，“您还有别的地方推荐吗？”
侏儒与深渊大恶魔虽然一个住在风景秀丽的地面，一个住在深渊，但是彼此堪称仇视，一见面就是鸡飞狗跳血流成河。深渊大恶魔还曾经一度有过捕食侏儒的记录——虽然按照他们的食谱来说，大恶魔捕食大多数生物。
塞勒斯想了想：“如果可以，您愿意接受我的雇佣吗？我会按照合适的价格付您工资，这样您也可以尽快攒够去做冒险家的旅费。”
每一位侏儒都是巧手的匠人，灵巧的工人。
作者有话说：
校工小姐，get！
神秘学小贴士：
“南部森林的河谷里，长长的加南河的支流旁有一个侏儒的部落，他们依河而居，房屋像是小鸡啄食的米粒一样散落在河道两侧。
侏儒的部族里，出现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巧匠，他拥有着号称世界上最灵巧的手艺，他雕刻的东西让百灵鸟看见了，它们叽叽喳喳的试图与木雕聊天；他雕刻了一朵花，蜜蜂都试图来采集花粉。
有一天，他得到了一块天上来的黄金。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的材料，于是，他用这个给他的女儿打造了一个头冠。
多么美丽啊……比他以前的任何作品都要出色，或者说，是集结了他以前作品的所有优点。
他的一位工匠朋友看到了，想要占为己有，他们一同长大，是很好的挚友，但是嫉妒他的朋友的手艺，他迷恋那个工艺品的美丽。
于是，他找上了一位恶魔，这位恶魔来自深渊。
……”
——节选自童话《侏儒的金冠-上》
一点解释：查斯疗养院的那些害过人的都死了，双子座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我本来没打算解释的，但是看大家好像都挺关注，总之，这个线还没完，双子座自己也明白，男主面对这个情况也没办法，这又涉及到后续的剧透（这就是连载的坏处了）
男主去警局也不是为了抓双子座，他只是想搞清楚真相，在神秘主义看来朴素的因果复仇是可以接受的。

第52章 食堂
chapter52
这位侏儒小姐还是同意了入职学校的邀请, 这其实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人类和侏儒这两个种族之间的关系一直不错且亲近。
在神秘的鼎盛时期，也就是传说时代, 侏儒是一种经常和人类一起聚居、工作, 且十分友好的种族。
他们喜爱和平享受生活, 心灵手巧，外形除了身高之外, 与人类基本完全相同。所以在当时普通人类的聚集区域——例如村庄、市镇这样的地方, 侏儒是常见的居民。
直到现在, 西大陆南部地区，也就是西波尔地区的一个人数较少的民族, 在自己的民族传说里还有着自己是侏儒与人类的后代的说法，他们也确实身量比较娇小。
虽然现在, 连这个民族自己都只将其当作传说, 但是要是了解到神秘界的存在之后，还是能看出来在千年之前的传说时代人类与其他种族共生的盛景。
塞勒斯按照现在神秘界这个能力阶段的标准收入向上浮动30%的基础上给侏儒小姐开工资, 并且先预付了一个月的工资, 让侏儒小姐这段时间不至于流落街头。
“法师先生，不, 我应该叫你科尔伯恩先生，太感谢你了！”侏儒小姐非常开心, 脑袋两边的棕色麻花辫也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的。
神秘界官方有专业办理身份信息的渠道，主要给这些混迹在普通世界但是却是黑户的家伙们提供一份在普通世界也能查到的正规身份, 同时也相当于是变相的监管。
塞勒斯带着侏儒小姐去办理了这份身份证明，由于要在普通世界查起来的时候显得合理, 所以侏儒小姐身份卡上的信息被写成了未成年的13岁少女。
她对此很不满, 向着工作人员抗议自己已经是成年侏儒了, 侏儒的寿命比人类要长，所以就算单单按照年龄计算，她都比大部分人类要大。
“可是在人类世界除了有疾病的人，不会有成年人还只有4英尺2英寸的，女士，他们不知道真的有侏儒的存在……就算您在侏儒里已经比大部分男性侏儒要高大了。”办事员解释道。
所以，经过一番磋商，这位负责较真的办事员坚持要按照合理的方向办理，侏儒艾娜小姐最后还是拿到了13岁的身份证明。
“……我就知道，他一看就是个泽兰高地巫师，那些家伙都古板不知变通的让侏儒惊讶！”
虽然这话里有刻板印象的嫌疑，但是这些影响的形成确实是有道理的，塞勒斯也不得不赞同道：“确实，几千年过去了，这个世界变化很大，但是泽兰高地的家伙们没有一点变化。”
“像个石像鬼一样。”侏儒小姐补充。
“像个石像鬼一样。”塞勒斯重复了一遍。
石像鬼是一种无生命的巫师造物，是一种守门的、代表庇护的符号或者是炼金产物。总之，这种石像外形的产物有着强大的战斗力与因为材质原因的良好的保质期。
一座出色的石像鬼能够在几千年之后依旧正常运转、战斗，且会刻板且毫无质疑的执行的守护最初被下达的命令，也就被认为是一成不变的象征。所以大家一般拿‘像石像鬼’来形容某人古板、木讷。
偏偏泽兰高地的巫师们相当擅长制作石像鬼，他们出产的石像鬼每年都只有一个不大的、固定的数额，订单已经能够排到数十年之后了。
加上泽兰高地巫师们通常都不知变通的性格，简直是比石像鬼还要石像鬼。
招上了学校的校工，塞勒斯思考了一下，决定再抽一次奖，他现在手里还有两次抽奖机会，不知道能不能把学校紧缺的建筑物抽出来——例如他现在非常需要的学生宿舍以及食堂。
抽奖的转盘再次打开上次精灵星光之树的树种袋的图标已经被替换成了一个Q版的建筑图标，看着是一个大训练场。
他先去洗了个手，虽然神秘学常识告诉他这种没有任何魔力，也没有任何指向的简单仪式并不能让他的运气变得更好——仪式魔法需要有明确指向的祈祷对象、转运魔法也需要具有幸运本身力量的材料辅助，但是总能起到一部分心理安慰的作用。
人活着，有时候不能太科学、也不能太神秘学。
总之，塞勒斯洗完手，又往手上抹了点香薰，开始拨动转盘。
那根纤细的指针飞快的旋转起来，最终停到了一个同样是Q版的建筑图标上面，上面标注着一行小字——学生食堂。
心里安慰虽然无用但有效，塞勒斯抽奖多次，终于抽出了一个十分想要的东西。
他用意识降临异空间，一栋建筑悄无声息的在教学楼东侧隔着一段距离出现。
这是一栋风格类似图书馆的建筑，但是有着很明显的现代建筑风格的改动。建筑整体呈现四边形立方体，但是每一层之间的关系是微微向后错落的，带有一种美丽的韵律感。
它的整体颜色呈现灰色以及浅咖色，内部以大片的暖黄色装点部分黑色为主。一共三层，每个楼层都使用了大片的透明玻璃，它的窗户都是非常大的落地拱形窗，在第一层的几面墙上几乎就是用玻璃代替了外墙，采光非常优秀。
在顶层，也就是三楼，有一个阳台突了出来，上面米白色的地砖平坦明朗。
结合图书馆与教学楼建筑，塞勒斯不得不感慨，系统对于建筑的审美真的非常出色，学校的整体风格体现出一种古典优雅，同时不显得刻板陈旧的韵味来。
食堂有了，但是工作人员和厨师同样没有，塞勒斯还得将招聘一批餐饮工作人员提上日程。
就算里面大部分机械化的工作，例如清洗餐具，收拾桌子等等是可以依靠魔偶来完成的，但是一位优秀的厨师的确是被需要的。
塞勒斯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但是他现在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只能先放放。
他又回去找到了梅瑟尔先生，表示已经解决了里面的问题，同时，他也提到了在杰斯疗养院中发生的惨案。
疗养院惨案发生在二十五年前，那时候大梅瑟尔先生估计和威尔一般大，还是个在上学的孩子，但是他在事情爆发之后也应该听说过一点什么风声。
“那件事里的参与者基本都死了，我听说那天的聚会是一个集体的庆典活动，菲尔丁请了所有参与他的勾当的家伙来狂欢，结果所有人都被一把火烧死在了里面。哪里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塞勒斯精简了一下版本，他总不能对着身为普通人的大梅瑟尔先生透露关于‘黑色黎明’的事情，就将这件事总结为了菲尔丁作恶，恶灵复仇，并且因为怨恨一直留在了原地。
这位大商人做出了一个精准的评价：“他们让人变成鬼才能复仇，同时也让复仇者自己的双手染上他们肮脏的鲜血。”
不，事实上是变成鬼也没办法复仇，因为还有一位光辉之主的教士参与其中，他就来驱魔过，最后她只有变成比那些人更恶的恶人，加入了‘黑色黎明’。
他没见过那个女孩的照片，见过她的人也都被删去了记忆。罗拉&#183;劳伦斯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永远的透明人。
有的文化中认为，人真正死亡的时刻是他被所有人忘却的时刻，这样看来，罗拉&#183;劳伦斯这个女孩，确实是让自己死去了，她作为双子座活着。
双子座同样名列通缉榜，但是她行事谨慎没有留下过任何影像资料，她在‘黑色黎明’内部都属于中坚的激进派，为了推行‘黑色黎明’的‘回归纯粹魔法’的理念，一手制造了数起血案。
‘黑色黎明’的创建者就是罗兰大法师那位叛逃的魔王学生，那时候白塔还没有卡帕尔蒂这个人。
这位安东尼奥&#183;莱斯的前白塔首席法师首徒同样是年少成名、才华横溢、天赋异禀，后来更是在百年之间位列白塔七贤者之一，是当时所有人眼中名副其实的下任首席法师继承者。
结果在一百多年前，他与白塔和罗兰大法师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最后安东尼奥&#183;莱斯以袭杀另一位白塔大贤者，公开宣布背叛白塔，号称要寻找魔法新的出路然后叛逃为结局。
这件事发生之后，罗兰大法师震怒，她亲自走出白塔追杀她这位得意弟子，但是也没杀掉，安东尼奥&#183;莱斯建立了黑色黎明这个臭名昭著的组织。
‘黑色黎明’虽然在一批神秘界的长达千年历史，动不动就回望传说时代的邪恶势力里显得根基薄弱，但是架不住安东尼奥&#183;莱斯此人实力强大且收罗了一批强大的人物，很快一跃成为神秘世界的头号反派组织。
同时，塞勒斯也注意到，最近在东大陆，‘黑色黎明’又炮制了一场惨案，他们血洗了一位在神秘界东大陆素有美名的法师的家，连他刚满三岁的小孙女都没有放过。
这位留下了他的标志——天箭座。
结合双子座和乌鸦座最近也出现在了东大陆，‘黑色黎明’可能又不安分了。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一次请了三天假，最近年后真的好忙（土下座）
但是这两天关注了一下冬奥，青蛙公主谷爱凌太厉害啦！
神秘学小贴士：
那位狡诈的恶魔在他耳边低语：“多么美丽的金冠呀，我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艺术品，或许国王的王冠都不能与之相比，不是，是必然不能与它相比……你想得到它吗？”
匠人的朋友心里挣扎，贪婪的原罪在他的心里探出头来。
“我想。”他回答
“那么，我的朋友，我想我可以帮助你。顶尖的艺术被顶尖的匠人拥有，你只需要给我赏玩一下我就满足了”恶魔狡猾地说。
最终，在那顶闪闪的金冠下，朋友还是背叛了他们的友谊。
那顶金冠是匠人送给他女儿的礼物，他想让女儿在成人礼上戴上这顶金冠，这样，她一定会成为最耀眼的姑娘。
所以，匠人将金冠存在了自己的仓库里等待他的女儿成年，他制作了最精妙的盒子来存储这顶金冠，除了他的家人，没有人懂得打开这种锁。朋友将这个消息泄露给了恶魔。
恶魔先是找到了匠人的女儿，他变成了一位俊美的精灵吟游诗人的模样：“美丽的姑娘，我听说你的父亲是最好的侏儒匠人，但是想不到连他的女儿也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只是，我觉得要是以更美一点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将您写入我的诗歌中了，到时候，我会在其他很多地方吟唱这首诗歌。”
“我不够美丽吗？”年轻的侏儒少女问道。
“很美丽，但是还是差一点，相比我们精灵一族的赫娅公主，人类的那位宝石法师，海中的珍珠女王来看，你比她们差了一点点美丽，或许……”恶魔伪装地吟游诗人狡猾的奉承道。
“或许什么？”少女着急问。
“原谅我的直接，或许是您缺乏装点，要知道美人总是需要鲜花来衬托的。”
匠人的女儿一瞬间想到了那顶金冠，她的父亲保证过，那会是最美的装点。
——节选自童话《侏儒的金冠-中》

第53章 建设
chapter53
塞勒斯和大梅瑟尔先生签订了十年的土地租赁协议, 价格真的非常便宜，梅瑟尔先生甚至宽容的表示可以接受分期偿付租金，反正他有钱, 也不缺这一笔。
但是第一次偿付的金额还是彻底掏空了塞勒斯最近积攒的所有金钱。
接下来, 他只能指望把大学的资料报上去, 注册成为一个正式的大学之后能够申请到办学补助。
大学作为社会功能的一部分，商业性的教育制度必然会带来一部分必然的社会问题。现在东西大陆的高等教育模式主要分为两个类型：
东大陆以及西大陆的萨克逊三岛主要施行的制度是以私立的高校教育为主, 它们不受公立的教学标准约束, 在本地都是顶级的名校、教育灵活且对学生的服务很好, 以注重学生个人发展、条件优异的顶级名校。但是学费极其高昂且条件严苛为特点。
想要申请这种私立名校的学生要是没有一份全面发展的完美履历以及充足的金钱，就只能选择政府扶持的公立大学, 公立大学的质量未必很差，但是价格也不太便宜。
而西大陆另一部分国家, 例如德尔达共和国、卢西共和国等国家, 施行教育的全公益的制度，小学、中学、大学都实行免费教育, 包括对于外国人都是免费的, 教育全部由政府支持且建立了完善的专业技术学校的分流体系。
对于塞勒斯来说，他认为教育的公益性更加重要, “每个人都应该拥有得到足够公平的受到教育的机会”，这是社会机能的一部分。
神秘界这么多年都没有形成一个系统的教育机构, 其实跟缺少一个管事的强有力的政府也有着一定的关系。
大家在这几千年里闹闹腾腾的各自为政，也算是都混过来了。
对于他想要开办的神秘界大学来说, 完全公益性的制度是不可行的，主要是资金实在无法周转, 就像是卡帕尔蒂说的那样, 培养一位超凡者的代价十分高昂, 这所大学的成本绝对比起一般的私立顶级名校要多。
他不是没做过系统出全部钱的美梦，但是很明显，大家真正需要的是一所能够独立、长期、稳定运营的学校。就算是失去了塞勒斯这位校长，它也依旧能够像是以前一样运作下去。
塞勒斯做了一晚上的资料，把它们都打印出来，交给卡帕尔蒂去通过神秘世界向着普通世界的特别通道申请办学资格，这样还能要到一份面向高等教育的办学补助。
同时，学校的地皮租赁下来，也就代表他可以对于学校进行初步的建设了，想要招收学生，起码也要建造一个合适的校园。
【颁布校园建设类长期任务（此项任务均为长期任务且会根据条件继续补充，不要求时间和完成度，但建议全部尽快完成）：
第一部 分：校园硬件设施建设
1.校工人员招募（大师是大学的灵魂，那么勤勤恳恳的校工们就是大学的基石）
2.学校制服（统一的服装是集体凝聚力的重要标志，就算我们平时不穿，可依旧需要）
3.校园绿化（良好的环境能够让大家更好的学习）
4.学生宿舍
……
11.信号塔(现代化大学怎么能没有信号呢）
12.WIFI（没有网络的世界是不能活人的）
第二部 分：校园软件设施建设:
1.校规
2.校训
3.校歌
……
13.手艺高超的食堂大厨
（请尽快建设你的学校！）】
塞勒斯来到杰斯疗养院外面，两天的时间过去，这个让附近居民闻之色变的地方二十年如一日的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整件疗养院的主体结构是由前面的一片喷泉空地、一栋U型的大楼、还有后面的一片已经荒废了的花园，以及花园中心的人工湖构成的。
其中，没有建筑的地方已经完全被植物和小动物们所占领了，而大楼被大火烧的基本也只剩下一个外侧的主体框架结构，原本花园里规划出来的小路完全看不到了，至于那个小小的人工湖已经完全干涸，只在底部留下了厚厚一层的泛着青黑色的淤泥，上面同样是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和飞虫。
想要投入使用，还有将亚空间找到一个入口嫁接到主世界的这个地点上，就需要将这个地方进行一个彻底的打扫。
塞勒斯之前联系了几个家政公司以及做清扫业务的建筑公司，在听说他想要聘人打扫的是这个风景优美环境宜人的好地方之后都果断拒绝了他。
塞勒斯只能想点别的办法，比如说从其他临近的城市聘请清洁公司，这一片是西海岸的城市群落，开车不用两个小时就能到达新查斯顿旁边的另一个湾区城市。
塞勒斯从那里找到了一家清洁公司，对方在看过照片之后表示很麻烦，但是加价也愿意去来干一下。
今天就是塞勒斯和他们约好的时间，清晨，这个公司来了一个车队和十几位员工，他们在本迪尼大街上停成一排，旁边就是阴森破败的疗养院伫立的锈迹斑驳的黑色铁门。
这种动静当然引起了附近居民和路人的极大关注，一位中年男性溜溜达达的走到旁边，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里终于被人买下来了吗？”
“准确说是租赁，先生。”塞勒斯回答，“我重新租下了这一片地方，将这里重新利用起来。”
这位男性显然非常吃惊：“这里居然被出租了？你要在这里做什么？这个疗养院之前一直都被封锁着，听说之前有不少公司看中这里的地段不错，想要将这里购买下来，毕竟顺着这条大街直走，转过街角就是一个地铁站，而且到达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地方的时间都在一个小时以内。”
“现在它已经可以出租了，我打算将这个地方重新翻修一下，然后在这里开办一所学校。”塞勒斯微微一笑。
“神呐，你真是个有魄力的年轻人，你打算开办一所神秘学校？”
“一所大学，先生。但是并非是一所通识类的文理学校或者是技术学校，我打算在这里开办一所教授宗教哲学与超自然研究的神秘学大学。”
塞勒斯敢肯定，他说的话一定给这位热心的围观群众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对方脸上那足以称作是惊诧混合着震撼，还有便秘一般的神情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要是用他前世的网络流行用语来讲就是：地铁老人看手机……
“你们教什么玩意的？”他问。
“宗教哲学以及超自然研究的神秘学大学，专攻神秘学的方向，先生。”塞勒斯很好脾气的重复了一遍，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听着他们谈话的好奇的围观群众，补充说：
“这会是整个东西大陆第一所面向这个方向的学校，之前的那些大学里或许会有与此相关的爱好者选修课，但是毕竟都不是正式、统一的教授和研究这方面的知识。”
“哦……哦……”中年男子显然是不理解但是大受震撼，他的双手胡乱摆地上下摆动了一下，然后在空中像是一团纠结的毛线圈一样乱舞：“听起来……非常有创意，要是我的孙子以后要选择大学，那他也算是拥有了更广阔的选择面啦。”
说完，他赶快又溜溜达达的走了，好像是生怕这个租了鬼屋来办神秘学大学的，听着大概脑子里有水的年轻人的智障传染一样。
塞勒斯微笑。
这所大学在外人眼里是个不知道干什么的野鸡学校没有关系，他的大学虽然公开招收一切有天赋的学生，但是是不接受没有足够的神秘学天赋的孩子来申请的，换言之，他们更倾向于向着有天赋的孩子发出邀请。
那边，建筑公司的清洁工作已经开始做了，一颗长得歪七扭八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负责人抽着烟走到塞勒斯旁边，“这地方废弃太久了，工作非常麻烦，我们起码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差不多干完。”
然后，他又用手夹着烟去点了点那栋废弃的疗养院大楼，“那栋建筑你打算怎么办？重新装修很麻烦的，要是需要拆了重修，我们公司也接爆破的工作。”
“不了，谢谢。”塞勒斯说，“我有别的途径。”
重修是不可能重修的，反正在建筑物里外人是看不见的，塞勒斯打算搞一堆家务魔偶出来，将建筑里重新装修一番，到时候在找个建筑公司把墙刷一下，就能当作行政楼投入使用了。
里空间里的学校主体就算是空间连接了也不能让普通人看到，根本没办法解释他是怎么做到数栋高楼平地起且有这么大的地方的，所以内部肯定会隐藏起来。
故而，漆还得刷的好看一点，毕竟这可能就是外人看来大学唯一的门面建筑了……
建筑公司的负责人耸了耸肩，他之前也就是随口一提，能拉到单子最好，拉不到也无所谓，他自己还嫌这里太远，来着麻烦呢。
他好奇地换了个话题：“话说，你要办一所研究超凡力量的大学，那为什么会选这么一个地方？你们这种人不应该相信有鬼之类的吗？”
“因为便宜。”塞勒斯笑着回答说。
“有道理。”负责人为这个古往今来皆通用的答案心悦诚服，“但是我确实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超凡力量之类的东西，虽然你是研究这个方面的，bro，别觉得我冒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该死的鬼之类的东西。”
“能够一直相信这一点也是件好事。”塞勒斯诚恳地道。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匠人的女儿想到了这一点，就再也停不下来想象自己戴上金冠的美丽了。
这时候，魔鬼化作的精灵吟游诗人告诉她：“多么可惜呀，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难以等待您为自己找到足够美丽的装点。”
“不！”女儿说。“其实，我有一件最美的饰品。”
“那真是太好了！要是真的足够美丽，那您一定会在我的诗歌里大放异彩的！到时候，就连北境德罗里斯山脉下的人们都会听说过你的名字呢！”
这是一种巨大的诱惑，女儿想了想，跑回了房间。
她在父亲的工坊里找到了那个盒子，用着父亲交给她的方法一点点的打开，金色的光辉从盒子里绽放出来，映照在了少女的脸上，她取出了那顶金冠。
然后，匠人的朋友从暗处冲了出来，他伸出了双手，抢夺金冠。
少女不给，他们在工坊里纠缠，一把短剑被一个人的脊背碰落，掉在了地上。
恶魔捡起短剑，刺入了侏儒少女的心脏。
金冠落在地上，沾染了鲜红的血。
“天哪，你在干什么！”朋友惊呼。
“打斗的声音会引来别的人。”恶魔回答，“我们得节省时间。”
朋友带着金冠逃离这里，他陷入愧疚和绝望中，他从未想过要害死一条生命。
“错已铸成。”恶魔安慰他，旋即又趁他不注意，盗走了金冠，逃离了侏儒的部落。
匠人回到家，看见了惨死的女儿与疯狂的朋友，在搞明白了事情之后，他伏地痛哭，然后，仇恨的火焰在他的心里熊熊燃烧。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金冠没有用掉那块天外落金的全部材料。
他拿出剩下的材料，用这些重铸了那把刺死她女儿的短剑。
他在短剑的铭文铸成的刹那，用自己的生命许下毒誓：
“这把剑将专饮恶魔的血，凡是被它伤害到的恶魔，将会流血不止，伤口永不能愈合，直到死去。”
然后，他发布了消息，只要有谁能用这把剑杀死那个恶魔，他就将这把无双的金色利剑赠送给这个人。
一个年轻的勇者接过了这个任务，他杀死了作恶的恶魔，获得了金剑，
然后，他拿着那把利剑复仇，刺杀了深渊的一位恶魔领主。
领主只有手指被割破了，但是流血不止，逐渐死去了。
恶魔们大为震怒，他们将刺客碎尸油炸，然后依旧余怒难消，他们要求侏儒杀死那位工匠，然后销毁金剑。
从此，两个种族之间的仇恨之火，再也没有消退过。”
——选自童话《侏儒的金冠-下》

第54章 星光之树
chapter54
能够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没有任何超凡的力量当然是一件好事，这说明他一直不曾面对这个世界上最诡谲的一部分事实真相。
但是负责人明显不太相信塞勒斯真心实意的感慨，他抽了口烟, 明显把塞勒斯当成拿着家里的钱出来挥霍神经兮兮的少爷, 然后对于自己的观点很头铁的下了定论：“就是不相信这种鬼故事我才接的这个单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不过负责人头铁归头铁，他和他的团队工作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预计的要清理出来的时间是一周, 但是他们用了大约五天就基本完成了工作。
这位老烟鬼负责人这段时间身上全是烟味, 他找塞勒斯来交工的时候还抽着一根烟，“完成了。大家都累得够呛, 这地方荒废的真够厉害，下次这样的活, 给钱再多也不接了。”
“辛苦了。”塞勒斯笑着宽慰了他一下。
杰斯疗养院——现在它的这个悬挂在原本被牢牢锁着的大门上的标牌已经被拆下来了, 就连原本的铁门和栏杆也都已经拆掉了，塞勒斯又重新让人装了一批较宽的铁栏杆, 漆面依旧是黑色的, 但是中间装点了一点点灰白色，这种颜色的搭配让整体环境带来的压抑感减少了一些。
而原本的疗养院内部, 土地已经被都清理干净了，特别是原本走人的路面被大致修整了一下, 塞勒斯考虑了一下，只让人清理了里面生长太过于随意的杂草, 剩下的原本就生长在绿化带里比较美观的植物和成荫的大树则没有清理。花园的人工湖已经基本打扫不出来了，就干脆直接填掉, 植入了很多颗蔷薇花。
所以现在内部, 要是不看依旧残存着被火烧灼的痕迹的大楼之外, 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又规整的繁荣景象了。
塞勒斯顺着绕了一圈，非常满意。
这段时间他自己也没闲着，除了本体接着努力赚钱之外，冰原精灵德瑞辛提被分出去做魔偶去了，这种魔偶都是很简单的基础家务魔偶，基本只能有一个人类的大概外形，就是一个脑袋配上四肢轮廓，大约有两米来高，只能执行一些简单的家务指令，智能程度很低。
但是好处是材料廉价，制作简单，只需要用陶土拌入一点具有魔力的星辰花的粉末，绘制上基本法阵就能做好。
星辰花是一种草本植物，有着大大的卵型叶片，叶片呈现出外绿内紫的渐变色，同时会在顶端开出穗状的下垂花束，是一种很常见且美丽的魔法原料。
塞勒斯本来想压榨一下蒂芙尼和威尔同学，正好也能锻炼一下他们对于基础法阵的熟练度，但是据蒂芙尼说威尔同学最近开始奋发图强了，每天努力的让她都惊讶。
塞勒斯好奇地问了问原因。
蒂芙尼同学说，因为前段时间卡帕尔蒂抽时间来威尔面前转了一圈，并且对威尔发出了无情的嘲讽，他说他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成为高级法师了，而且在白塔，每天只睡六个小时，从清晨六点到晚上十二点，只会有两个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这也是一个合格的法师应该有的作息。
“梅瑟尔，你废就算了，怎么还懒呢。每天睡那么多是担心自己长不高吗？”卡帕尔蒂说。
威尔同学大受鼓舞，事实上是羞辱，他愤而努力，发誓早晚让卡帕尔蒂后悔。
“很好，很有精神。”塞勒斯表示。
他决定还是先不去打扰孩子们了，既然想努力，那就让他们心无旁骛的努力一下吧。那就他自己来吧，冰原精灵的马甲闲着也是闲着，安排去捏陶土小人好了。
经过德瑞辛提，事实上也就是塞勒斯自己一周的努力，他做出来了二百多个陶土魔偶，将它们放进了大楼建筑里，开始让它们将这栋建筑打扫出来。
而塞勒斯自己，要进行空间重叠，也就是将亚空间和这个疗养院的土地嫁接到一起了。
疗养院原本的土地面积也很大，除了花园和主体建筑之外还在后面的花园间建了几座漂亮的古典小楼，也都能让魔偶们翻修一下。
那个人渣估计是想要通过大面积的绿化来阻隔里面发生的勾当，所以小楼侧面栽种了一大片的树林，里面规划了几条小径，这些树经过二十多年的生长已经变得越发茂密了，基本都是四照花和宝塔山茱萸的树，基本都有6-10米高，据说6月左右他们还会开出成片的粉红色或者是白色的花来。
塞勒斯让人将小径专门清理了出来，打算将亚空间的入口就设在一条隐藏在林木中的小径尽头。
到时候，顺着前面的大门进来，绕过主楼来到这里的树林间，走入一条路，在绿叶间穿行一段，就能够豁然开朗，达到一片新的天地。
至于这片新天地，现在还是光秃秃的，除了几栋建筑和连接着它们的主路之外什么也没有，堪称荒凉了。
哦不对，还是有点活物的。
塞勒斯抬头看了看这只试图往他身上怼的黑色大狗。
罗根地狱之犬在这个光秃秃的只有几栋建筑的亚空间里被关了好几天了，简直是地狱一般的日子。
这种生物虽然还没有到智慧魔法生物的等级，但是也和普通的狗差不多聪明，它知道这位强大的法师是得罪不起的，在见到对方的第一时间就呜呜咽咽的开始摇尾巴。
这狗的个头大，更何况这还是个雌性的罗根地狱之犬，还要比雄性大一圈，它四肢站立的时候头就足以顶到威尔他们学校楼道的天花板，由此看见脑袋也很大，几乎有成年人上半身一样硕大。
塞勒斯险些被狗毛淹了，他‘啧’了一声，用一只手按住这只着急讨好他的狗脑袋推开，掏出了一个红色的项圈扣在了它的脖子上。
随着项圈的最后一个扣扣好，罗根地狱之犬的个头开始缩小，肩高逐渐直到了塞勒斯的腿部，看起来像一只有暗红色眼睛的纯黑的德国牧羊犬。
放出去当然是不可能放出去的，这种犬非常凶悍嗜血，凡是被它们看到的目标，都会成为扑咬的靶子。这是罗根地狱之犬的生物本能，无法被改变，它要是出去，来到了城市里，这里就会成为它的猎场了。
现在老老实实的只不过是因为被他收拾过了一顿，但是要是面对了其他陌生人还是会凶性毕露。
塞勒斯拿着狗链将它拴在小径旁边的一棵树上，罗根地狱之犬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倒霉待遇，个子变小了，还被狗链拴着。
它汪汪呜呜的蹭着树，尾巴上的长毛摇的快要起飞，试图展现出可怜的一面来。
塞勒斯心如铁石，拍了一下它的脑袋，“有人来了你就叫一声，我担心会有好奇的家伙趁着通电铁丝网和栏杆拆掉了之后跑进来。”
“汪——呜”
“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你就把自己当成看门家犬吧。”
说完，塞勒斯就一转身，重新进入亚空间里了。
他看着光秃秃的地面，叹了口气，从系统的界面里拿出了那袋精灵星光之树树种及杂种种子的种子袋来。
这里面只有一部分是星光之树的树种，剩下一大包都是别的杂七杂八的种子。系统堪称标题诈骗了。
这里在亚空间里，不担心被附近的居民看到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这就证明塞勒斯可以用点法术催生植物了，这是德鲁伊们常用的技巧。
普通的种子他们可以在一瞬间催生至成熟，而那些特别的需要种植的魔法植物催生起来就比较困难了，对于法师的水平和魔力消耗也有着极高的要求，性价比较低，不如老老实实种植。
好在星光之树其实并不是多么富有强大魔力的植物，它对于精灵以及森林的特别寓意主要在文化上。
曾经的精灵贝亚林王国的核心，漫山遍野都是星光之树这种高大的乔木，精灵之森永远都是夏季，树木繁茂生灵活跃。
这种植物非常吸引各种小动物，会有鸟类、松鼠等等动物居住其上，特别是其中有一种与它伴生的紫晶萤火虫-又叫贝亚林萤火虫，有着蓝紫色的美丽尾部，会在夜晚绕着星光之树飞舞，它们的光芒配上森林深绿的夜，加上天空的弯月，像是一片落入人间的、律动的繁星银河。
星光之树就因此而得名。
到了第一缕晨光在天边出现，紫晶萤火虫就会回到树干上隐藏起来，陷入沉眠。
可惜的是，这种紫晶萤火虫只与星光之树伴生，精灵离开了表世界，表世界里的星光之树也就飞快的减少，紫晶萤火虫也就逐渐的销声匿迹了。
塞勒斯心想，他这里种植了星光之树，到可以找找来往表里世界之间的商人，问问能不能引进一点紫晶萤火虫。
他首先将精灵星光之树的树种倒在手心里。
这种树木的种子很大，每一颗都有鸽子蛋左右的大小，一共30颗，表皮呈现出浅木色，手感粗糙，但是又带着一股清新的木香味。
塞勒斯想了想，决定将这30颗星光之树种植在教学楼前的主干道两侧，星光之树十分高大，枝叶繁茂，同时树木里又天然带有清凉的木香味，到了夏季，一定能够将道路整个遮蔽起来，十分凉快宜人。
作者有话说：
一个问题，那个甘蔗马蹄爆爆珠好喝吗？家人们有喝过的没？
神秘学小贴士：
博主：@东大陆酥饼第一
号外号外！你们听说了吗？我听说卡帕尔蒂这次考核结束之后不回白塔了，他被人招聘走了，以后会常驻东大陆这边的新查斯顿。
评论：
mangosteen：？？？
honeydew：？？？？不要吧
pineapple：罗兰大法师终于忍不了他了？
kiwi回复pineapple：不可能，这种天才只是嘴巴坏点，已经算是在天才里不错的了，他好歹不反社会。
pineapple回复kiwi：那这是怎么回事？他被人招走？他能被谁招走？
东大陆酥饼第一（博主）回复pineapple：一个比他强的法师，听说那个人去高级法师的考核，然后和卡帕尔蒂比了一场，卡帕尔蒂输了。当时据说消息传回来，其他的一个评委一口水喷出来，咳了个天昏地暗。然后卡帕尔蒂就被那个人招走了。
mango：罗兰大法师！你学生要被人拐跑了！你快来把他带走！他还要常驻新查斯顿，救救孩子！@白塔官方发布
papaya：咱们东大陆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个神人，能把卡帕尔蒂收拾了。
Cepheus：@白塔官方发布罗兰第二个继承人不会也要没了吧？

第55章 面试
chapter55
【Canticum Vitae】
这是德鲁伊们催生植物、赞美生命与繁荣的咒语, 伴随着一段长长的颂词：
主啊，是时候了，现在生命当盛极一时。
把你的阴影置于日晷之上, 时光在此刻停歇；
让风吹过牧场, 霎时绿草茵茵。
让枝头最后的果实饱满。
让种子成长为森森的巨木。
再给两天南方的好天气,
催它们成熟，把最后的甘甜压进浓酒。
这是生命之歌, 唯有赞美生命！
（注）改写自秋日——里尔克（奥地利）北岛译
德鲁伊是一个魔法流派, 也是最擅长生命与生物的魔法的一批人, 他们热爱自然热爱生命，现在的德鲁伊传承基本都在自然之神的教会里。
随着咒语的落下, 种子被散播出去，它们落在土地上, 然后顶破了土地, 冒出青绿色的嫩芽。
接着，它飞快的抽长, 变得笔直, 嫩芽表面上青翠的嫩绿色渐渐褪去，一种深黄的木质色在它的根茎处出浮现, 但是顶端依旧是翠绿的。它渐渐变高，抽出枝条, 上面又长出了浅绿的颜色。
这三十颗树木越长越大，逐渐超过了塞勒斯的身高, 枝叶逐渐茂密舒展，在道路两侧绽开一片阴影, 形成了一排郁郁葱葱的行道树。
塞勒斯呼了一口气, 伸手接住了一片从树上飘动的绿色的落叶。
星光之树的叶子呈现顶端渐尖的椭圆形, 叶脉清晰，叶片舒展，流通的风从和疗养院相接的入口处吹来，树木的叶子相互摩擦，发出一阵轻轻的沙沙声。
塞勒斯将这片叶子装入口袋，额头有点出汗。
同时催生三十颗星光之树的树种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如果生命领域的魔法不困难的话，也就不能体现出生命的可贵了。
更别说塞勒斯还不是专业的德鲁伊，他之前给威尔上课的时候也提过，法师本身的特点会影响一个法术的后果，在顶尖的那部分领域里，每一位法师的特质都是不同的，同一个法术在他们手中会展现出天差地别的效果。
好在塞勒斯的本身的力量不至于太偏向黑暗和杀戮，用这种法术也不算特别费劲。
他拿出剩下的杂类种子袋，大概分辨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分辩出来，在他眼里都是大大小小的颗粒。
最后塞勒斯只能随手一洒，把这些种子撒开进入绿化的区域内，长出什么东西纯看随机，想来系统也不至于搞出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他再次念出了咒文，感觉比催生星光之树的时候轻松不少，看来这批种子都只是一些普通的植物。
长出来了塞勒斯倒是认出来不少，有叶片宽阔的椴树、梧桐树、形似郁金香的鹅掌楸和银杏等等。甚至还有一颗月桂树和一株巨大的紫藤花，宛如流动的紫色瀑布、
而其他的则是一些灌木和普通植物，例如蔷薇、玫瑰、月季等等，还有一些花朵藏在青翠的草地上，例如小雏菊、天竺葵、鸢尾、铃兰等花朵。
最特别的是里面还有一部分深眠花的种子，这种深紫色的泪滴状花瓣的花朵好巧不巧的正好都聚集在了一颗颗星光之树下。这种花朵是神秘界的特色植物，且极为常见，深眠花啤酒也是一种被广泛受到欢迎的饮品。
这种花朵一年一批，但是四季都能照常开放，和长青的星光之树一样。
搞好了一部分的绿化，系统【叮——】一声跳出来
【长期任务：硬件设施：校园生态环境建设（40%）】
塞勒斯看了一眼，关掉系统，先走出去看了罗根地狱之犬一眼，他不可能一直呆着这里，所以就打算这段时间先把这只狗拴在这看门，链子放长一点，防止有好奇心旺盛的‘探险家’从打开的入口混进亚空间里。
这两天他关注了一下网上，已经有本地的媒体报道这间著名鬼屋被重新装修和开发的新闻了。
希望别被媒体挖出来这是一间超自然与神秘学学校的事情挂在网上，塞勒斯对于像是白塔那样，被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讨论没有任何兴趣，关注的人多了反而给他添麻烦。
塞勒斯刚走出亚空间，到了有信号的地方，他的手机就疯狂震动了几声。
全是信息，有几个是卡帕尔蒂的，通知他学校的手续走得差不多了，但是资金需要等等才能批示下来，而且由于他领取的是普通世界政府的补助资金，虽然简化了很多程序，但是基本的工作还是要做的，所以过段时间教育部会派专项官员来核查资金使用情况和学校在高等教育方面的资格审查。
塞勒斯：……
不是他说啊，教育部派来的人就算进行了教育资格审查，来看了又能看懂啥啊。
但是拿了钱就得配合，更何况是一大笔钱，教育部现在就是金主那啥，就算是人家让学校的这个地狱之犬表演一个跳火圈，狗都得来跳一个。
剩下的信息都是关于面试老师的，一个学校特别是大学才只有三个老师是明显非常不靠谱的，所以塞勒斯很早就在赏金猎人协会那里挂了一个招聘，由于他对于水平要求比较苛刻，所以这两天才收到了几份回复。
这几个信息都是来向他确定面试事宜的。
关于新教师的面试问题，贝特朗&#183;卡帕尔蒂同志坚决地要参与其中，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有权知道自己未来的同事是什么样的’。
塞勒斯并不想和卡帕尔蒂比嘴上的功夫，他心说不和这家伙计较，所以就直接答应下来了，就是他和卡帕尔蒂提前约法三章。
“贝特朗，你去可以，但是不能轻易开口说话，有什么想说的我们私下讨论。”
卡帕尔蒂冷笑一声，算是答应了。
答应了卡帕尔蒂就不能忽略了约翰&#183;阿普比先生，塞勒斯最后决定他们三个一起去面试来应聘的教师。
面试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九点中，地点在一家酒店的商务会议室。
塞勒斯提前了一个小时过去，就看见卡帕尔蒂已经站在酒店门口的树下等他了。
卡帕尔蒂穿了一件浅灰的衬衣，米白色的西裤，外面是一件轻薄的褐色丝麻毛的格子西装，他随意地半靠在树上，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皮肤冷白，个子又高，吸引了不少过往群众的目光。
塞勒斯走过去，卡帕尔蒂看见他，站直了一点，推了推眼镜，“走吧。”
阿普比先生还没来，最近他不知道一直在忙些什么，好像是与来到威尔他们公学的目的有关。
所以塞勒斯就先和卡帕尔蒂聊了几句：“贝特朗，你不回白塔而是在外面任职一段时间，在罗兰大法师那里没有关系吗？”
卡帕尔蒂一挑眉：“没关系，我联系过老师了。她说随便我怎么样，在外面多待一段时间也挺好的，就是记得要时不时回去一趟，白塔法师的彼此团结都看我的了。”
塞勒斯：……
这话让他怎么接。
他干笑了一声：“其实你很优秀……”
卡帕尔蒂那双眼角上挑的金绿色眼睛在镜片之下斜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无所谓，反正我当恶人都习惯了，老师一直这么干。好人校长，你敢说你没有想过这方面的意思？嗯？”
塞勒斯：“……”
他磨了磨后槽牙，再一次被贝特朗&#183;卡帕尔蒂此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看得出来，卡帕尔蒂一直都被罗兰大法师保护得很好，他从小客观丧母主观丧父，听说很小就被罗兰大法师带入了白塔，几乎算是在罗兰大法师膝下长大的。
罗兰自己终身未婚，也没有子嗣，可谓是既当老师又当妈，真真正正的把卡帕尔蒂当亲儿子养。
要是他真敢虐待这个首席弟子，罗兰能用禁咒把他这个破学校给炸了。
说起来，塞勒斯有点好奇，他也正好需要转移话题，“贝特朗，罗兰大法师是个怎么样的人？”
作为被罗兰一手带大的学生，卡帕尔蒂应该是世界上最了解罗兰大法师的人之一，他“唔”了一声，思考了一会：“她是个很不服输的人。”
塞勒斯正等着他的下文，就听到门被再一次推开了，阿普比先生走了进来，打断了卡帕尔蒂后面的话。
塞勒斯连忙站起来为这两个人介绍，卡帕尔蒂打量了阿普比先生两眼，听完他出身真知学派之后，竟然没多说两句。
他们一起等待面试者的到来。
这次一共有四位面试者，一个是阿普比先生介绍来的，是他真知学派的同伴兼晚辈，据阿普比先生说，是个对于知识很有渴求的好孩子，听说了这边有一间图书馆，就一定要来看看。
剩下三位都是看见了赏金猎人协会的招聘信息愿意来试试的，一共两男一女。
第一位，就是阿普比先生介绍来的那位同伴。
真知学派的成员平时分布在世界各地，有事了才会定期聚会，平时都不太联系，大都隐藏在各大高校、研究所、博物馆和各种艺术协会这种地方，这位之前在普通世界有一份工作，是个博物馆古董修复员。
她推门进来，朝里面的三位面试者大方一笑。
作者有话说：
罗兰大法师：哈哈哈哈悄悄告诉你们，贝特朗，就是卡帕小时候得了呼吸道感染还发高烧，头晕眼花，烧糊涂了以为自己要完蛋了，抱着我的腿大哭，边哭边叫我妈，说妈妈我不想死，鼻涕抹了我一裤子。后来清醒之后打死都不承认这件事，一提就翻脸。
神秘学小贴士：
“北境公国的阿斯兰公爵有两位女儿，她们是双生子，都很美丽，是北境最美的两朵玫瑰。
但是她们的美丽截然不同，姐姐美得明艳而大方，一头金发像是阳光一样，是北境冬日里最温暖动人的少女；而妹妹美得知性而温柔，她有一头棕色的长发，像是温雅的松木，是无声而迷人的花朵。
公国的人民一直都为这两位公主谁更美丽而争执不休，但是一直都没有一个结果来。
两位公主的感情倒是很好，她们一同长大，又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一直彼此陪伴着。
这时，邻国和北境阿斯兰公国一直有着尖锐的矛盾，在即将开战的前夕，一位商人劝住了邻国的国王，他说：‘陛下，我有一个兵不血刃的好办法。’
邻国的国王问他是什么办法。
商人拿出了一顶金冠，介绍说这是几百年前侏儒里最好的匠人的绝世作品。”
——童话《阿斯兰的女儿&#183;上》

第56章 奥罗拉
chapter56
她是位拥有学者气质的女性, 一头及腰的栗子色长卷发和同色的柔和眼眸，眼窝很深但是脸部的轮廓柔和，有一股独特文雅的书卷气, 笑容谦和而有感染力。
“南希&#183;琼斯, 来自真知学派。”
塞勒斯笑了, 眼睛弯起来：“很高兴见到你，琼斯小姐。”
毫无疑问, 南希&#183;琼斯是位很优秀的超凡者, 她学识渊博、实力出众、举止得体, 真知学派不愧是重质不重量的典范之一，号称真理永远的追逐者与捍卫者, 南希&#183;琼斯的气质真的很适合大学。
她擅长古物研究与超凡生物学，擅长方向正好也没有与现存的人重合的。
塞勒斯简直想当场拍板将她定下来, 但是卡帕尔蒂还在旁边看着, 就是没有多说什么——约定好了他不能说话。
所以他为了防止情绪过于外漏，后面又被卡帕尔蒂抓住小辫子嘲讽, 他还是很矜持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告诉南希&#183;琼斯回头会通知她结果。
南希也毫不介意，她展颜一笑, 大大方方的又离开了。
有她珠玉在前，后面的两位面试者就显得差一点意思了。
卡帕尔蒂的脸色已经在面试者的对比下变得有点恐怖了, 虽然他依旧不能说话，但是他那张脸其实就具备一定的杀伤力。
好在阿普比先生其实是个面容和蔼的老好人, 笑眯眯的，配上他花白的头发, 很能给人温暖的安抚感。
最后一位人还没有进来, 首先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很清脆，类似于马蹄敲在地面上的声音。
她推开门，大家都露出了有点惊讶的表情。
塞勒斯其实对于面试者的身份没有太仔细调查，所以也想不到来面试的这位居然不是人族。当然，其他种族他一样欢迎，学校教授的是知识，而知识是一视同仁的。
来者的四蹄落在地面上踩踏出清脆的响声，她的足部确实不适合在这种大理石的地砖上行走，辽阔而柔软的草原、幽深又复杂的密林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这是一位女性的马人（Centaur），她有着人的面容与躯干，而下半身还是马的躯体，一条长长的尾巴与健壮的四肢，还有纯白色的好像在发光的马身。
她穿着着轻薄的亚麻衣服与皮甲，小麦色的皮肤，留着与马身同色的白色长发，并且在脑后束成高高的马尾辫，侧面编织了几束精致的小辫子也一起束起，五官立体深邃，显得美丽且英气勃发。
她看出了塞勒斯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微微一笑：“怎么？这所大学不愿意招聘一位马人吗？”
“当然不是！”塞勒斯很快就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我们非常欢迎每一位面试者，就是我没有想到现在的表世界还能招聘到一位马人女士。”
她笑了，浅棕色的皮肤让她显得英朗而阳光，睫毛是纯白的，像是堆积的新雪，“表世界依旧有很多马人的同胞，这里也曾经是我们的家乡，我是来自泽兰高地的奥罗拉，来应聘你们这里的占星术教师。”
奥罗拉是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在古代的语言里的含义是黎明。
白发棕肤的马人女士奥罗拉接着说：“先生，我对于我们马人的占星术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那必然是很有信心，马人以他们的占星术而独步天下，要说是运用弓箭的神射手称号还有精灵族可以与之一争，那么占星术可真算是马人一枝独秀了。
这么多年来，其他种族也不是没有出过占星术的大师，但是马人们的占星术始终以对于星辰运转、命运起落间独特的见解而占据牢固的一席之地。
所以，当然没有问题啦！塞勒斯巴不得来这样一位老师。
他们又交流了几句，塞勒斯顿了顿，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奥罗拉，其实我比较好奇，为什么你会接受我的邀请。我知道，我的条件其实没有多少吸引力，而你很强。”
塞勒斯的目光落到马人奥罗拉的手臂上，她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但是不夸张，充满着爆发性的力量感，足以代表她是个出色的战士。而浑身的魔力也足以证明她强大的实力。
奥罗拉很强，在马人的部族里也绝对是最出色的那一批战士。
她完全可以做一份需要强大武力但是来钱很快的工作，而不是来这里应聘什么神秘侧大学的老师。
奥罗拉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塞勒斯发现，她有着一双森绿色的瞳孔，像是幽静深邃的密林。
那双森绿的眼睛里，好像有着明亮而美丽的光芒流转，宛如划过的流星，马人说：“我看见了星星的预兆，它们叫我向着北方走去，当第一份文字映入眼帘时，那或许就是最好的命运。在这里，我看见命运的指针已经被拨动，它开始运转起来了。”
这段发言非常符合占星学家们，也是马人们的风格，含含糊糊又神神叨叨的，简称就是谜语人行为。
塞勒斯对于占星术没什么太过深奥的了解，只了解个基础，占星术在神秘学的各个学科里也算是最神秘的一门，而且也是最讲这方面天赋的一门学科。
要是没有足够的占星天赋，那努力到把眼睛瞪瞎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也就能学个基础的通识知识。
但是要是天赋足够出众，半夜什么也不看就是蒙头睡觉，星星都会托梦告诉你命运的启示。
马人就是这么一帮占星天赋都足够出众的家伙。
几乎称得上是被命运特别眷顾的种族。
这个世界几次灾难，多少战火，事实上都没有对这个人口不多但是强大的种族带来什么特别大的祸患。事实上，能让自己遭受不幸命运的只有马人自己。
神秘界要是想夸奖一个人十分幸运，往往会说“你简直像是被马人的星星眷顾了！”
奥罗拉说完占星家特色的谜语人语录，也没有再多解释的意思，只是微笑着等待结果。
塞勒斯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欢迎你，奥罗拉，你愿意来到我的学校是我的荣幸。”
马人的女战士四蹄向前走了两步，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和塞勒斯握了一下手。
当最后一位面试者都离开之后，卡帕尔蒂的封口令终于被解除了，他哼了一声，靠在了椅背上。
“你就这样直接决定了那位马人来学校任职吗？”
塞勒斯反问：“难道那位女士不是足够优秀吗？”
卡帕尔蒂一耸肩：“她当然够优秀，这一批人里就她还算能看过眼，我就是找你的问题而已。”
塞勒斯：……
这嘴……用他的家乡话来讲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有的时候，他真的挺想帮罗兰大法师打孩子的。
阿普比先生是个老好人，准确的说，只要不牵扯到知识与学术的相关问题上，他的脾气都非常非常的随和且温柔。
他介绍来的真知学派的南希&#183;琼斯小姐被卡帕尔蒂殃及无辜的刺了一句他也没什么意见，只是笑了一下：“确实啊，马人的占星术举世无双，奥罗拉确实是面试者里最优秀的，当然，南希比她还是差了不少，那么，剩下三位的录取两位怎么看？”
塞勒斯说：“我觉得南希&#183;琼斯没有问题，剩下两位确实差了点。”
倒也不是说那两位的水平多么差，而是塞勒斯对自己的学校教师还是有一定的要求的，卡帕尔蒂就不多说了，真知学派的两位知识渊博，且南希&#183;琼斯还处在法师上升的黄金时期，潜力无穷，而马人奥罗拉又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占星术大师，那两位男性的水准比起他们确实是差了一截。
毕竟他的目标是办一所神秘界最好的大学，起步也要从宁缺毋滥开始。
卡帕尔蒂又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通过这段时间打得交道来看，塞勒斯已经能够熟练的从理解他的真实意图，这大概就是默认了。
最后的决定就是，聘用南希&#183;琼斯与奥罗拉这两位女士。
【教师人数：5
新招收入两位教师，奖励抽奖机会两次。
目前次数：3
校园软件设施任务：学科建设项目：33%】
自此学校的教师人数正式上升为五人，这五位教师各有所长，大概能把必修的课程安排妥当了。
阿普比先生教历史与文化、卡帕尔蒂去教他最擅长的也是罗兰大法师扬名的古代拉德语、精灵语等等外语课、南希&#183;琼斯可以教魔法生物学与魔药学、奥罗拉去教占卜与占星，马人还擅长魔法治疗，可以兼职校医，而塞勒斯自己则带神秘学常识、基础魔咒、炼金术等等其他人不太擅长的杂项。
这种划分挺不严谨的，也让他们去带了点自己不那么擅长的部分，但是现在人员有限，只能先让大家都辛苦一点……其实最辛苦的还是塞勒斯自己，他忍不住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泪。
同时，关于厨师的问题，塞勒斯托了桑德祭司去打听一下，众所周知，自然之神教会的食堂在各大组织里一枝独秀，关于美食的事情找桑德祭司就对了！
而他则又联系了大梅瑟尔先生，想咨询一下信号塔的问题。
自从这位大富翁知道神秘界其实并没有大学，而威尔下定决心跟着塞勒斯之后，他就放平了心态，开始为这所学校的建设出谋划策。大概意思就是，既然没有学校，那他也可以考虑为这第一所学校氪点金。
塞勒斯拒绝了捐款，不然梅瑟尔先生能直接捐一栋教学楼进来，据他说这本来就是要给威尔同学未来的大学捐献的。
塞勒斯：……
土豪的事情他确实不懂，不过钱不能要，这种需要人脉的事情还是可以拜托梅瑟尔先生联系一下的。
至于招生工作，也可以开始准备了……再不准备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现在离其他大学的开学周大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也是时候招生了。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商人来到了北境的阿斯兰公国，向国王献上了这顶金冠。他说：“您有两个同样美丽出色的女儿，我知晓您一直在为谁继承王位的问题头痛，而现在，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国王问。
商人拿出了这顶绝顶美丽的金冠，“何不用这顶金冠来测试您的两位女儿的品行呢？我们可以对外宣布。只有最美的公主才能拥有它，看看两位公主的反应，拥有良好美德的那位显然就是您理想的继承人。”
“好办法！”国王同意了。
商人就在外面放出了消息，这顶金冠将归属最美的女孩。
金发的姐姐听说了，去找商人购买这顶金冠，她对侍从说：“这当然应该买下来送给我的妹妹呀，她的优雅的气质与金冠是多么相配呐。”
棕发的妹妹听说了，去找商人购买这顶金冠，她对侍从说：“我要买下金冠送给姐姐作为礼物，她的金发与金冠是多么相称啊。”
国王大喜，他认为他的两个女儿都展现出了应有的美德。
他召集两个女儿，向她们坦白了这件事，并且表示她们都是他理想中的继承人，但是王位只有一个，她们可以一个获得王位，一个获得绝美的金冠，他会懿驊把金冠与王冠放在一个空房间中，她们可以悄悄的做下决定，取走其中一个。
同时，商人带来的仆人又开始在国都里悄然传播消息，获得金冠的最美的公主，将能够获得成为邻国王妃的殊荣。”
——童话《阿斯兰的公主-中》
（因为金冠的故事比较长，所以一个童话会分批放出，这个故事结束之后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了，就这样。金冠的故事贯穿始终的都是欲望与权力。）

第57章 录取通知书
chapter57
塞勒斯前世的时候看过一部著名的魔法童话的作品, 叫哈x波特，里面的魔法学校用猫头鹰送录取通知书，非常有创意, 并且及其富有奇幻色彩, 但是这种方法明显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讲非常的不现实。
都不能说是哪点没办法实现了, 是基本没有能实现的地方。
但是有一点还是可以的，系统一直具备对于具有足够的神秘学天赋的学生的探测功能。这个功能是要他去主动启动的, 不然系统只会在检测到了他视线范围内的数值大于40的孩子的时候提醒他。
考虑到学校的综合招收能力, 所以他大概打算大概在整个东大陆的东侧开放系统的检测, 年龄条件就筛选17-20岁的高中毕业生。
是的，这是一所大学, 所以这些孩子要等到高中毕业，除了像威尔那样百年难遇的满值灵感者之外, 这些有神秘学天赋又没有被发掘的孩子, 之前一直作为普通人长大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塞勒斯认为他们应该在学习魔法之前有着足够的基础教育积累，那些在广大社会中的基础教育, 不光教会的是通识知识, 同样也有社会对于人格的塑造、三观的形成等等，这些都是十分重要的。
他的这所学校, 不收懵懂无知的孩童，魔法充满魅力又充满危险, 不管是对别人还是自己。
他今年打算招收的这些孩子都是考过了高中毕业生学术能力水平考试的，检测出来这些高中毕业生都有哪些有天赋之后——反正塞勒斯也是正规的大学, 就能直接去调去他们的资料，然后向着他们发送入校邀请。
对于另一部分, 像是蒂芙尼这样本身就在神秘界出身但是没有足够吸取知识的机会的孩子来说, 塞勒斯通过赏金猎人协会发布了消息, 也花了钱在神秘界的几个报刊上打了广告，内容大概就是一所面向神秘的大学被建立了，广招学生，向每个孩子无私的传播知识。
后附联系方式，想报名的可以按照这个方式联系。
这些出身神秘界的孩子还行，等着愿意过来的联系他就行，现在塞勒斯主要操心的是出身普通家庭的这些孩子。
主要的问题是怎么以一个合适的方式联系他们。教育部门的档案里有学生的邮箱地址与家庭住址，他可以直接将信件发到学生家里和邮箱里。但是，很明显，这估计就会被当成恶搞邮件直接扔掉或者是删除。
扑棱翅膀的猫头鹰是没有了，他还得用一种让人信服的方式来招生。
塞勒斯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
这点灵感主要来源于威尔同学，他给塞勒斯发了条消息，询问卡帕尔蒂的履历，看样子是杠上了。
而威尔同学带来的这点灵感来源于他作的一个死，介于他作死的次数比较多，准确来说，是遇到水银议员的那一次。
他们出门是为了去找到一个叫做梦甘莓的果实，这种果实在梦境魔法上有着重要的作用。
所以，挨个去面谈距离太远时间太久，只寄录取通知书过去的话又不容易被人取信，但是他可以在梦里和这些学生们见一面啊！
然后再根据情况，安排老师上门之类的。
至于学校的名字，塞勒斯早就想好了——克莱拉，在古代的语言里，它的含义是光明、明亮。
他希望这所大学，能够成为点亮黑暗的一束光。
……
一周后，
艾玛&#183;米勒今天早上健身回来，从信箱里倒出了一封信，挺厚的一封信，是一个大学的录取信。
信封是墨绿色的，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母和金色的墨水写着一个学校的名字，——克莱拉大学。
信封还用火漆封装好了，火漆是金色与绿色的渐变，蜡上面压着一朵不知名的蓝色的干花，有着桃心状的花瓣。
她将脸凑近了信封，还能闻到一股浅浅的花香味，这种香味有种独特的静谧气质，却在尾调处透出一股迷人的冷郁来。
克莱拉大学？
艾玛愣了一下，她从来没听说过这所学校，也没有申请过这所学校。
一般来说，越晚发录取书的学校越好，这眼看都要开学了，录取通知书这会才送到的得是什么豪杰？？
而且她把自己申请了什么学校记得清清楚楚。
艾玛早就收到了自己心仪的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且已经确定在那里就读，在那所大学的账户里缴纳了100镑的保证金，确定开学会前往，还填好了宿舍申请表。
准确来说，下周她就会拖着箱子，跨越几个城市，前往新查斯顿的哈罗德大学了。这所大学是国际著名的高校，考古专业更是首屈一指。
克莱拉大学？这是什么鬼东西？哪个同学闲得无聊的恶作剧？
做的还挺精致的……尤其是这个信封处的暗纹和墨水，充满古典主义的风韵。
艾玛想着，拿着信封走到房间里，掏出了一把裁纸刀，沿着信封的边沿轻轻裁开了火漆，首先从里面拿出了一封信。
羊皮纸信……信很厚，在指尖的触感温暖而细腻，又有着轻轻的起伏从皮肤处传来，仿佛摩挲着原木。
艾玛一脸懵逼，这年头还有人寄信用羊皮纸吗？？
越来越确定是个恶作剧，她翻开信，阅读起来。
纸张的边缘处压着不明显的精致的暗纹，是纠缠的藤蔓状，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出来。
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字很漂亮，书写者的风格飘逸又华丽但是字迹清晰，字母瘦长且错落有致，全都微微向左倾斜，单词间的连笔优雅且连贯。
墨水用的是深紫近黑的颜色，且还参杂了一点点极其细腻的金粉，非常不明显，只在信纸移动间的光线下闪过隐秘稀碎的一丝灿光来。
骚在暗处，雅在明里。
艾玛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是谁干的，只能接着去读这封信的内容。
【克莱拉大学：
亲爱的艾玛?米勒小姐：
我们很高兴的通知您，您已经获得在克莱拉神秘侧大学的入学资格，请接受我们对您最真诚的祝贺。
相信您一定是一位在学术、课外活动和个人品德方面都表现出非凡优势的人。同样的，也正是无数向您这样优秀的成员，铸就了大学的辉煌，这是不管在普通世界，还是在我们神秘世界都通用的规则。我们录取您，就代表了我们对您在神秘方面的天赋认同，我们相信，通过在大学里的学习，您一定会在未来取得更大的成就。
本学期将于10月1日开始，我们将于9月29日后至9月30日前，在东大陆联邦的新查斯顿州新查斯顿城本尼迪大街28号期待您的到来。
（随信附上建议准备之物品及表格一览）
你忠实的：
校长：塞勒斯?科尔伯恩
敬上】
这东西还像模像样的。艾玛想，但是魔法学校又是什么东西啊！
她已经十八岁了，又不是傻乎乎的八岁，早就不会相信魔法学校这种只有在奇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玩意了！
这是一个科学的世界，什么魔法啊，法师啊，超凡啊，巨龙啊，都是完全不存在的！要存在也只会存在于电视台制作的奇幻电视剧里！
她翻了个白眼，同时按耐下心里那一份因为激动带来的蠢蠢欲动，觉得恶作剧的人实在是非常、非常的无聊。
艾玛将信封里剩下的东西倒出来，里面分别就是几个表格清单，还有一个徽章，徽章是墨绿色的，丝绒触感，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克莱拉大学，和信封表面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她翻了个白眼，打算回头去问问真是谁搞出来的恶作剧，或者上网去查查有没有视频网的恶作剧网红制作的反应视频。
这个信封这么精致，估计是非常用心做的。
她这样想着，将所有的东西都重新装好，放入信封里，然后把信封收入抽屉。
抽屉合上，她站起身来，同时给朋友发了几条消息来吐槽这件事，朋友们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又转手发到了社交平台上。
接着艾玛就把这件事就抛在了脑后，打算继续她愉快的毕业暑假的生活。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艾玛根本没有想起来今天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这回事，她洗了个热水澡，吹干了头发，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进入了梦乡。
她的梦境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建筑，建筑黑铁般的尖顶像是利剑一样指向天空，呈现出一种高挑轻盈的神秘气质来。建筑前有一片小广场，连接着路和小广场的是一座平桥，桥两侧是黑色的尖头栏杆，而她站在通往广场的路上，脚下是平整的灰色砖石。
这像是个学校，艾玛摸不着头脑，她为什么会梦见这样一所学校呢？而且还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梦这么清醒的吗？
她有点无措的向前走了两步，路的两侧不知道种了什么树，非常高大，树干笔直，树冠宽阔苍翠，在阳光下投射出一片阴影来，树下开着一片片紫色的花，花瓣是泪滴状的。
“你好，米勒小姐。”她身边突然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
艾玛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对方看见她的目光，还朝她微笑了一下。
那是个年轻男性，大概在25-30岁之间，穿一身板正的正装三件套，显得格外身高腿长，他有一头棕黑色的头发和罕见的银灰色眼睛，眉目舒朗，较高的眉骨显得他的眼眸深邃，气质温和。
对方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也是带笑的，有种平静温柔的感觉，“想必你已经收到了我们的录取通知书，米勒小姐，我是克莱拉大学的校长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压在通知书信封上的花朵是蓝雀水苏，又叫蓝雀尾花，是神秘界一种独特的花朵，是一种美丽的水蓝色，花瓣呈现冠状，有着引导梦境的独特功效，它的香味是美梦的象征，宁静中带着一丝冷郁的清香。
它和梦甘莓一样，都是梦境魔药的重要原料和梦境魔法重要辅助材料。同样的，因为它的美丽和香气，它也在神秘界的香水制作中大受欢迎——德尔歌经久不衰的经典款香水“梦之安魂曲”，主材料就是蓝雀水苏。”
——南希?琼斯老师的植物小课堂
（暗骚就是我对校长的评价，另，金冠的故事下后面再写，毕竟要小贴士呼应正文嘛）

第58章 招生
chapter58
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艾玛几乎一瞬间就想起来了, 这就是那个奇奇怪怪的录取通知书上署名的那位校长的名字。
什么意思？现在的恶作剧难道还有让人做梦的功能了吗？还是说这是她白天看到了那封信，日有所思，所以做了这么一个梦？
艾玛长大了嘴, 心里充满了震惊, 她抬起头, 四处观察这所大学的环境。
自称这所大学的校长的塞勒斯&#183;科尔伯恩先生一直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她反应，面带微笑。
艾玛问：“……魔法大学是什么意思？那, 你们找上我的意思是……”
“是的, 是的。”塞勒斯被逗得笑了出来。
“米勒小姐, 我们找上你是因为你有足够的的超凡天赋，足以去学习神秘学, 不是网络上的那种占卜的骗子，而是真正的超凡力量。至于这所大学, 就如同字面上所说的, 是一所教授魔法与神秘学的学校。”
“天赋？我，我果然还是在做梦吧, 之前看电视剧看多了, 做梦都想成为那些不一样的人……”艾玛喃喃自语，同时, 开始掐自己的脸。
“好痛哦……做梦掐脸也痛啊。”
塞勒斯眼看着这姑娘手上用的力气越来越大，把那块脸皮的掐红了, 他不得不出声阻止这位米勒小姐，要知道, 梦境魔法本质上是精神魔法的一个分支，它欺骗大脑隐瞒灵魂, 并且有着投射进入现实的力量。
好家伙, 再让她掐下去, 早上起来一照镜子，脸蛋说不定就青了。
塞勒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艾玛顿时感觉自己的手一松，不由自主的就放了下去。
塞勒斯叹气：“别掐了，是做梦，但是只是梦境魔法的一种，我在通过这种魔法和你沟通，而这种魔法是能够投射进现实中的。”
“所以……？”
“所以你醒来之后，脸颊的那个位置就会变红，那是你自己掐的。”
艾玛瞪大了眼睛。
“这一切都是真的。”塞勒斯柔声说，“这就是我们学校的面试，米勒小姐，超凡真的存在，只不过我们从不现于人前。”
“面试？我……我还没有准备过。”
艾玛从小到大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好孩子，让人羡慕的人生赢家。她出生于一个不错的中产阶级之家，父母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她的母亲是律师，父亲是医生，而她自己成绩优异，容貌姣好，在学校里性格随和大方、努力谦逊，十分受人欢迎，还从小学习芭蕾舞与钢琴，参加运动比赛。
所以她毫无疑问的以优异的履历拿到了哈罗德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也是她母亲的母校。
从小到大，她的人生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且准备充分。这封号称来自神秘界克莱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几乎是艾玛人生中最大的变数。
她措手不及，就像是路上被黄金突然砸中的乞丐。
塞勒斯安抚性的一笑：“别紧张，我们只是想看看真实的你。”
他伸出手，在艾玛额头上虚虚一点。
这就是面试的核心部分了，这种法术能够释放受术者的真我，展现出他们最真实的自己。
这并不是类似于读心术那样对隐私的侵犯，塞勒斯的这个魔法只停留在浅层次的影响里，他不会去随意触碰孩子们的记忆一类的东西。
引导出来的东西也只有极负面的情绪会被关注到，到时候，这种孩子会被评估，是否适合学习神秘学。
在塞勒斯看来，欲望、野心、骄傲、贪婪，种种情绪都不过是正常的人性罢了，他不会因为这个否定任何一个人。
人无完人，而且人总是在变化的，我们只需要看他做了什么。
他的目的其实是要筛选出里面真正的大奸大恶之人，好在到现在，还没有遇到一个这样的孩子。
只见艾玛愣了一会，眼泪就突然掉了下来，她昂着头说：“我就要做优秀的女孩，他们都不如我！凭什么啊，他们比我强……但是压力太大了，我有时候真的好嫉妒那些人，凭什么……”
“没事了，你很好，已经很棒了。嫉妒是正常的情绪，我们只需要控制它。恭喜你，米勒小姐，你通过了面试。”塞勒斯轻声说。
“关于神秘学的事情，记得保密哦。”
他又打了个响指，艾玛被送出了梦境。
她出去之后不会记得最后展露自我这一段，但是之前的内容都会牢牢记得。
在她离开之前，树上的一片绿叶悄然在艾玛眼前飘落，艾玛下意识的伸手将那片树叶握在手心里，然后离开了梦境。
她猝然在床上睁开眼，依稀的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照进来，让室内展现出一片暧昧混沌的光亮来。
她下意识的想看看表，展开双手，却看到自己右手的手心里握着一片新鲜的绿叶。
艾玛愣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到卫生间去，打开灯，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她的右侧脸颊有一片红，隐隐约约能看出来两个指头印子。
艾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尖叫了一声。
她的房间在楼上，她父母被她清早这么大的动静吵醒了。
妈妈揉着眼睛在楼下喊：“甜心！艾玛！发生什么事了吗？”
艾玛把头从楼梯缝里探下去，喊回去：“没事……我只是太激动了！”
她冲回房间，拿出那个信封，重新看了一遍那封信。接着，那枚徽章也被倒了出来。
在艾玛注视着它的时候，它表面上的字突然变化了。
烫金的字母开始在墨绿色的丝绒表面流动起来，金色的线条不断拉长、变化、然后重组，重新勾勒出了她的名字——艾玛&#183;米勒。
看着这几乎是电影片头这奇幻的一幕发生在现实里，艾玛几乎是目瞪口呆。
之前附录里说过，报到时请带上这枚徽章前往，这代表了学生的身份信息，是一份通行证的时候，艾玛还在想，这枚徽章哪里有出奇的地方。
她拿着徽章研究过了，这就是一枚徽章，实心的，里面没有电子屏幕没有插口没有机关，但是就是在她面前上演了这样奇幻的一幕。
她震惊之下，下意识地看着窗户外面的晨光发呆，六点多的天幕呈现出一种青与蓝灰交杂的色泽，星子还在发出一点点的冷光，月亮像是一弯钩一样挂在天上，却在底下已经透出一些太阳的浅黄暖光来。
天亮了，就像是童话中的美梦突然醒来了，但是她看着那枚徽章，又觉得童话的梦照进了现实里。
晨光稀薄，却美丽的惊人。
与此同时，这样的画面还在不少人家的房间里发生。
塞勒斯呼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睁开眼睛，他今天晚上一口气面试了十几位学生，艾玛那种属于反应比较轻，性格比较安静的，学生里有的比较活泼大胆还调皮的实在是把他搞得身心俱疲，有直接认为是个梦开始放飞自我的上来摸他脸的、开始试图裸奔的、还有就是不相信，觉得是自己日有所思造出来的梦醒来的迹象是梦游得来的、还有中二病犯了的。
实属当代青少年物种多样性大赏了。
好在今天的结束的比较早，因为这一批晚上面试的学生醒的都挺早的，之前几个晚上，他能在梦境里直接面试到上午十点多——毕竟大家暑假里都非常喜欢睡懒觉嘛。
面试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孩的工作目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做，但是其他老师也没闲着，这段时间，对于普通世界比较熟悉的阿普比先生和南希&#183;琼斯女士被委任了找工人拉电线安电闸的伟大工作，现代文明是建立在电力上的，那么作为现代的大学，当然要有电力啦。
而在白塔里长大的卡帕尔蒂则去负责本来的就来自神秘侧的学生的招生面试，马人奥罗拉女士跟他一起去负责这个方面的招生，主要是负责摆笑脸安慰孩子们。
塞勒斯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算白天去和新招收的校工人员面谈一下。
一位是他最开始遇见的执行员猎刀推荐来的人，是一位退休的老执行员，一生未婚，也没有家人，是因为家人死于邪恶的神秘事件转而加入执行员的队伍，几乎是在一线战斗了一辈子。
他现在年纪大了，必须得从一线退下来，也不愿意去二线做文书工作，猎刀就将他推荐来了这里。
这位老人叫安德鲁，头发花白，个子不高，左腿因为旧伤稍稍有点跛足，但是一双鹰隼一样锐利的蓝眼睛格外引人注意，他的气质有点像海神教会的荣格大主教，鼻子微微有些鹰钩，脸颊消瘦到凹陷，脸上有些不修边幅的胡茬。
塞勒斯感觉这位非常靠谱，当场就表示原因聘用。
还有一位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圆圆胖胖的白脸看起来很喜气。
这位之前当了几十年的神秘学爱好者，结果估计是可能真的有点这方面的天赋，在不知道神秘界的存在下，不知道怎么搞的稀里糊涂就迈过了普通人到神秘学的台阶。
他在神秘界里两眼一抹黑，是塞勒斯从赏金猎人协会的求职版上淘来的，因为这位没经验没常识也没啥实力，基本没有人搭理他。
塞勒斯把他当作校工招聘到学校，并且允许他旁听课堂知识，大概属于半工半读了。
他们俩加上侏儒小姐艾娜，这就聘请到了三位足够靠谱的校工人员了。
校工签署的合同和老师们的一样，都是五年制的，到期由员工自己选择走入或者续约。
塞勒斯的心情非常不错，今天一次搞定了不少事情，这个时候，他突然接到了电话。
来自威尔同学。
他刚接通，对面就传来威尔同学的一声尖叫：“老师，快上社交平台，你看东大陆地区搜索榜上的实时热度。”
塞勒斯：？
啥啊？
作者有话说：
这事吧，就类似于我记得剑桥还是哈佛来着，有开设神秘学的课，但是大家也不会认为他们真的在教魔法。被人发现没事，别暴露真相就行。
另，我前面居然写了个9月31号……太傻了
神秘学小贴士：
两位公主都是王位的继承人，而王冠只有一顶，无法继承王位那个，就将被送去嫁给邻国的国王。
而王冠与金冠，都同时被国王放在那个无人的房间里，让她们自己去取。
金发的姐姐负责王宫的防务与禁卫军骑士团，她的近臣对她说：“殿下，您必须要拿到王冠，若是王冠被您的妹妹先一步拿走，那您就将被远嫁了。我们输不起。”
姐姐犹豫，她说：“暂且等一等吧，你们负责王宫的防卫，那么，就在宫门口看好，是否有人出入。”
“是。”近臣退下了。
棕发的妹妹负责王国的文官工作，她的文臣对她说：“殿下，您要小心金冠被您的姐姐先一步取走，那样，您将不得不面对成为牺牲品的命运。”
妹妹犹豫，她说：“还是等一下吧，但是，你今晚进宫，站在房间门口看看。同时，我的雀鸟也会跟着你。”
“是的，殿下。”文臣退下了。
商人一直命令他的仆人关注着两位公主宅邸的动向，在注意到她们的动向后，他吩咐仆人，假传国王的命令，召集城里的大贵族们进入王宫，说今晚会宣布继承人的消息。
而这时，金发的大公主的骑士也注意到了二公主手下的文官进入了王宫内，一只雀鸟跟着他，他们急忙将消息汇报给了近臣。
近臣一面派人通知他效忠的公主，一边跟着进入王宫，防止王冠被取走。
而文官看见骑士团严密的监视着王宫，同时，骑士长向着放着金冠的房间走去。
他心中大急，赶快向着盛放金冠的房间跑去。
他们同时抵达了房间门口，同时都想替自己效忠的公主取下王冠，又害怕王冠被对方取走。
他们对峙起来，这时，商人拜托了王宫墙上停留的喜鹊，让这种聪明的鸟儿拿出早就安排好的取出一支淬毒的短箭，向着文官射去，文官应声而倒。
近臣大惊，前去检查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去了。
这时候，王宫喧哗起来，第一批大贵族们已经到了。
一群喜鹊趁机站在树上大声尖叫起来，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他们看见大公主的近臣在二公主的文官尸体边蹲着，而他们都在金冠的房间旁边。
近臣被大贵族们当作凶手。
宫门口的骑士团不明所以，看见他们的长官被抓，在这个时候，他们格外敏感，骑士团喧哗起来，围住了王宫。
二公主看见王宫被她姐姐的骑士团围住，而大贵族们早就被召集进了王宫里，而这时，她的黄鹂飞来说，她的文官好像已经死去了。
大公主为这个变故震惊，而她的骑士朝她单膝跪地：“殿下，事已至此，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从中间分开，副骑士长呈上了王冠。
大公主沉默了一阵，接过骑士递给她的王冠，骑上马，疾驰到了她的父亲和大贵族们面前。
国王宣布，她成为了国王，而老国王则退位，前往城郊的圣安得利修道院静修。
城中一阵喧哗，大公主带着她的骑士团震慑了不服从她的官员。
一周后，这位新的国王亲自将她的妹妹扶上了远嫁的马车，给她的妹妹戴上了金冠，并宣布，她的妹妹就是阿斯兰最美丽的公主。
后来，人们就以阿斯兰的金冠来比喻永远不要轻易考验人性。
——童话《阿斯兰的公主-完》
（大家看着解读吧，这个童话就是将真相包装成暗喻）

第59章 社交平台
chapter59
塞勒斯：？？？
他虽然注册过一个社交平台的账号, 但是后来天天忙得脚打脑后跟，基本没怎么上过，上次使用还是在桑德祭司的强烈要求下来关注他的美食博主账号。
他掏出手机, 从屏幕的一个角落里扒拉出了那个小小的蓝色软件。
威尔还在电话里指挥他, “哎, 就是那个趋势话题，东大陆区域的, 现在是第12, 哎哎哎, 到第9了。”
塞勒斯点进去，就看到里面是个男孩在做一个标题为【上午受到了一个号称是魔法大学的奇怪信件, 太好笑了！】的开箱视频。
威尔说：“这账号是个很有名的网红的，他是个学校的橄榄球运动员, 还在高中橄榄球联赛上拿过名次, 因为长得还行，然后还签了模特公司, 所以粉丝蛮多。”
塞勒斯：……
他确实小看现在的孩子了, 也小看现在的信息社会的新媒体技术了，在新时代, 每个人都可以是信息的传播者。
这是个短视频，大概有两分钟, 视频里的男孩坐在一张书桌前，他有一头看起来坚硬的、竖立着的金棕色短发, 方下巴，高而大的鼻子, 身材强壮。
男孩嘿嘿笑着, 用小刀裁开火漆的蜡封, 嘴里发出了“这是谁做的，也太精致了吧”的夸张声音。
然后，他展开那封信件，先夸了夸里面的字写得非常不错，然后又欣赏了一下墨水与羊皮纸上的幽香。（神呐，现在居然还有人在用羊皮纸写信！）
接着，他大声朗读了起来。
好在这位还没有把最后的地址念出来，接着，他又从信封里将徽章倒出来，让大家欣赏了一番。
最后，他还把附录里的禁止泄露神秘和通知书消息拿出来展示了一番，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傻气。
塞勒斯：……
那些已经在梦境中面试过的孩子都被警告过了，禁止泄露神秘，对于塞勒斯这种法师来说，对他许下承诺就相当于立下了一个誓言。这个男孩应该是在第二天晚上面试的，一般寄到了信件的当晚，塞勒斯回去面试这些孩子。
他确实没有想到，一个白天的功夫，这些小孩还能搞出这些事来。
他又看了看底下的评论，基本上都在狂笑，可以看出来，他的粉丝基本都是和他一样的年轻人，基本上都在底下哈哈哈哈哈。
还有人表示他这个信封做的非常用心，要是朋友恶作剧的话那这个朋友也太用心了吧，还有人劝他赶快去魔法学校上学，不要不识好歹，赶快放弃现在的学校的。
底下还有一个账户留言，表示我也收到了这封信，想要与他交流一下。
当然，下面评论的没有相信这是真的有神秘和魔法存在，只当它和其它大学高校开设的传统民俗和神秘学研究的科目和专业一样，只是一种社会学的研究方向和爱好者的研究。
眼看着，评论越看越多，塞勒斯眼不见心不烦的把手机锁了屏。
接着，塞勒斯的手机就再次响起来，来自维乐斯队长。
这不会是因为神秘学保密条例的原因，来找麻烦的吧。
塞勒斯接起了电话：“这里是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
他放下手机。
刚刚维乐斯队长主要是代表奥尔加法条来对他进行提醒，奥尔加法条就是平常说的神秘界保密条例的官方称呼——禁止将神秘大面积传播给普通世界。
这通电话的大概意思就是让他把真相藏好了，被人关注到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少神秘界机构都在普通世界有官方注册，白塔还有一次被总结进了“世界最奇葩的十大机构”的视频里，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被发现过他们研究的居然是真的这一真相。
塞勒斯在心里吐槽，这就是灯下黑啊，神秘界这么搞倒有一些他故乡所说的大隐隐于市的味道了。
但是要是被发现了关于神秘界的真相且没有及时处理，造成传播，就会引发神秘界一级舆情，颁布奥尔加法条的奥尔加法庭会对他和克莱拉大学提出正式的控告与起诉。
奥尔加法庭是表世界的最高司法机关，位于西大陆的奥尔加市，也是最高的神秘学伦理研究机构，由二十三位表世界最德高望重的法师组成，白塔的罗兰大法师就是其中之一。负责立法与规定魔法的伦理底线。
他有看了看视频里张狂笑着的男孩，简直无力吐槽。
看来明年得在录取通知书上再多做点手脚了，比如说让它们在电子设备里禁止成像之类的。
这个词条底下已经有人扒出来了克莱拉大学的信息——从教育部门的官网上扒出来了。
然后他们就发现，私立大学，且该学校刚刚注册成立，校址地点在新查斯顿市著名的鬼屋，研究方向是民俗神学与神秘学。
他还后附了一张原杰斯疗养院里建筑破破烂烂，地面杂草丛生的荒废图片。
该网友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野鸡大学啊？真的有人会去吗？这不得三天倒闭？
底下一片赞同，纷纷表示这大学真是野鸡的让人长见识。
塞勒斯哭笑不得，觉得这孩子也算是给学校做了一波宣传，为了奖励他独特的贡献，那今天梦境面试的第一个就是他了。
塞勒斯等着天光黯淡下来，星星明亮，逐渐进入了午夜，人们都陷入了甜美的梦乡之中。
他点燃一根香薰，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塞勒斯进入了梦境的世界，沙沙的树叶摩擦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的脚下铺开浅灰的地砖，学校的建筑在梦境中被构建出来。
那个橄榄球男孩出现在了他对面，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这梦见了什么啊……”男孩傻乎乎地摸了摸脑袋，他不愧是学校橄榄球队里的，年纪轻轻就长得肌肉极其发达，像个小山包一样。
“晚上好，孩子。”塞勒斯微微笑了。
男孩被吓得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约莫类似于小山包起飞，然后摔了一跤。
“你梦见了早上拍录取通知书视频的那所大学——克莱拉。欢迎来到我们的入学面试。”
男孩舌头打结：“……什么……什么意思？”
塞勒斯随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的景物飞快的扭曲成抽象的线条，接着重组起来。
男孩努力在眩晕中清醒过来，抬头看去，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条两侧有着高大树木的大道，来到了一张桌子前，地面上铺着深蓝色的柔软地毯。
是木制的方桌，在暖色的灯光下透出点红调来，另一面，就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柜，它们伫立着，好像某种沉默而起伏的黑色山峦。两侧书柜中间的走廊尽头有着一个螺旋向上的楼梯，雕花的木栏透出温润的质感，在灯下投射出一排排暗影。
那个银灰色眼睛的男人坐在桌子另一面，“我是塞勒斯科尔伯恩，克莱拉大学的校长。比伯先生，欢迎来到克莱拉大学，你获得了我们的新生资格。”
比伯长大了嘴，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傻透了，但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你说什么？这这这，真的有一所魔法学校？”
“对。”塞勒斯的嘴角翘起来，故意吓唬他：“比伯先生，而你刚刚把它发在了网上，还上了热度搜索榜单。”
壮实的橄榄球运动员比伯：“……”
他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鸡，但是由于客观条件限制，只能看起来像一只鸵鸟试图依人。
当然，最后比伯还是通过了入学测试，塞勒斯发现这个孩子就是性格外向活泼还有点憨，其实也没有什么坏心眼。
走之前，他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厚的能垫桌脚的书，上面用规整的印刷体写着几个单词——“奥尔加法条”。
在用保密条例吓唬了一番小鸵鸟之后，塞勒斯放比伯离开了梦境。
高大壮实的橄榄球男孩从床上弹起来，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他腿上出现了一点擦伤，伤口附近还有点泥土，是在外面那个路上摔的。
他连滚带爬的跑下床，打开那个信封，首先掉出来的是那枚墨绿的徽章，上面的金色字母在他眼皮底下变成了他的名字。
比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同时，他注意到了手机的私信，那个之前给他留言说他也收到同样的克莱拉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家伙又在一大早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做梦了没有。
比伯回复：做了，我梦见了一个人。
然后，他走出房间，他妈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听到他出来的动静，头也不回的大喊：“比伯！赶快去收拾一下，准备吃早饭了！然后你同学等你去打球！”
比伯这时候正忙着绞尽脑汁的和私信里这个人对暗号，想要确定他真的是克莱拉大学的学生，确实做了那个梦。
他听到他妈的话，捧着手机头也没抬的随便应付了两声。
在妈妈将饭端上桌的时候，比伯拿起一个面包，边在上面抹黄油边严肃的宣布，“我不去欧文大学了，我要去克莱拉大学。”
他爸妈一脸懵逼，正在努力思考这是个什么玩意，在记忆里扒拉了一会毫无所获。
而他十三岁的极其擅长网上冲浪的小妹妹嘻嘻一笑，顺手抢走了他的一片香肠，尖着嗓子问他：“小汤米，你要去做魔法师吗？”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每年夏季，在西大陆南部的森林附近，就是蛇患频发的时节。有的蛇只会给大家带来惊吓，但是有的蛇类却会给附近的居民们带来生命威胁，例如德斯火星蛇、银斑幻蛇等等，都是强大的超凡生物。
故而，我们报刊再次推荐附近的森林居民们在家家户户的窗台上种植银丝百金花，有的地方也叫银丝矢车菊，它的花粉能够驱逐大部分蛇类，花型美观，同时也有着象征金钱的吉祥意味。”
——《魔植在线》06月04版
至于金冠的故事，大家可以随意解读哈，解读成两姐妹夺权、两姐妹被手下人对权利的欲望推到了反目的一步、解读成姐姐兵变、或者是国王卖女儿反被造反、甚至解读成商人为了避免两国战争出计等等都行的。

第60章 学校
chapter60
汤姆&#183;比伯, 也就是他妹妹口中的小汤米，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噎死，他咳嗽了两声, 又喝了一大口麦片牛奶, 才把喉咙里的面包咽下去。
他父亲这时候皱着眉头问：“克莱拉大学是什么意思？是你们年轻人的一个新的什么知识吗？”
“不。”比伯回答, “确实是一个大学，我要去那里读书, 在新查斯顿城, 离家里不远, 两个城市之间开车大概也就4个小时吧。”
他父亲抬起头，回给他一个懵逼的表情。比伯能够成为橄榄球运动员的基因完全继承他的父亲, 他父亲更是因为年老发福而更加壮硕，想一座巨大的肉山, 他说起话来的时候, 嗓音嗡嗡作响，看起来严厉极了。
“你已经被欧文大学的生物科学专业录取了, 这是非常优秀的学校, 申请学校的时候费了很大的力气，现在你告诉我你不想去了？”
但是230磅的小汤米才不怕他爸这些, 他自从初中能够在空中接住他爸的拳头之后就敢和他爸对着干了。
“我已经决定好了，去就要去这所学校——克莱拉大学, 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不去欧文大学了。”
那里能学魔法哎，谁不去谁傻！
他妹妹在旁边吹了一声愉快的口哨, 一半起哄一半感慨：“小汤米，你太帅了。”
“安妮, 闭嘴！”他爸和他妈同时朝他妹妹怒吼道。
“回你的房间去！安妮！”他妈妈说。
“fine, 我不说话了。”妹妹翻了个白眼, 端着自己的麦片碗一溜烟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但是在进门的时候，偷偷留了条缝。
她在门边蹲下，把耳朵凑上去听。
就听到她那个头铁的、不知道一点点什么叫委婉的傻哥哥用一种掷地有声的声音说：“我就要去克莱拉大学，这就是我的梦想！”
哎呀，小汤米，别这么说话啊，安妮捂住了脸。
果然不出她所料，外面乒乒乓乓了一阵子，最后在老爸的怒吼声里告终。
她哥一向头铁，犟得牛都拉不回来——大概是因为他比牛都壮，自己就是头蛮牛，估计过两天他哥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塞勒斯并不知道头铁男孩又做了什么，在不同人的梦里奔波了一晚上之后，他确实有点头晕。
主要是因为有一个倒霉孩子认为这是梦境，就试图把自己的大腿掰到脑袋后面去。
倒霉孩子怎么想的塞勒斯也不知道，只能祈祷他起床之后大腿根别太疼。
这是面试的来自普通世界的最后一批学生，他因为学校规模限制，这次只在东大陆东侧范围内招生。
离报道日大概还有一周多的时间。
普通世界招生人数共计64人，这其中还有三个来旅游的西大陆小孩。
但是总分评价上四十的，除了老倒霉蛋加西亚同学之外一个没有。
他之前面试的艾玛同学，和那位试图裸奔的社交狂人都算是在这批孩子里评分很高的，一个38，一个39。
而壮如蛮牛的比伯同学评分也不错，足有35。他还一个特殊天赋备注：身强体壮。
在系统的综合评分里，40及以上的独一个档，属于天才型。剩下的30-39为中等天赋，20-29为一般天赋。20以下的就直接不予理睬。
塞勒斯好不容易面试完了小孩，就算很头晕，也不能轻易去休息。
因为他之前专门拜托马人女士奥罗拉算过，今天上午就是星辰运势达到顶峰的一个时间，即适合抽奖。
虽然奥罗拉委婉的表示过，咱们在神秘学方面颇有造诣，这种程度的运势对我们的命运影响相当有限，您不至于去信这个，但是塞勒斯还是决定，心理安慰总比没有好，他要今天抽奖！
系统抽奖转盘出现，十三个格子，银色的小指针摆在中间。
塞勒斯拨动转盘。
这次的小指针停下的相当快速，嗡的一声，就停在了校园湖泊与水道的Q版图标上。
塞勒斯：“……”
这个好像也没什么用啊，除了好看之外还能干嘛，夏天养蚊子吗？
下一抽说不定就好了。他想。
塞勒斯再次拨动转盘的小银针。
这次，是真的好了。
小银针在一阵慢悠悠的挪动之后，在塞勒斯期待的目光下，停在了——学生宿舍！
那是一个漂亮的Q版图标，表面是浅灰色砖石组成的墙壁，屋顶则是一个个小小的伞状深灰色的，链接成一整排。窗户是白窗框的长方形窗，小小的非常精致。
这是校园里紧缺的主要建筑，本来塞勒斯都打算要是学生宿舍抽不出来，就直接把老师宿舍先让大家一起住着，大不了分个楼层嘛。
现在能抽出来，就更好了。
最后一抽，塞勒斯看了一眼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实验楼，拨动了小银针。
小银针嗖嗖的转了两圈，然后速度慢了下来，缓缓的……越过实验楼，停留在了那个画着问号的箱子上。
塞勒斯：？
自从他第一次抽奖，这个箱子开出了冰原精灵这个大麻烦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抽到过这个箱子。
箱子从抽奖格子里跳出来，弹开。
里面出现了一个Q版的小图标，和建筑物的图标画风同出一脉，是个小店铺的样子。
小图标下面用极其花哨且不易辨认的字迹写道：【魔力动能自动化咖啡厅】
【请记住：没有咖啡厅的大学不是好大学！】
塞勒斯心里吐槽，他发现了，这个系统有时候真的很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塞勒斯在心里规划了一下，觉得反正食堂的大楼现在空的要命，可以直接塞到食堂一楼侧面。
现在食堂里比较合适的厨师也没找到，学校里这一届的人数也比较少，所以他压根就不打算开放上面两层，就让大家在一楼活动好了。
这样想着，塞勒斯回到学校。
学校的建筑里，已经增加了一栋宽阔高大的宿舍楼，就在主教学楼的斜角上。而种植着星光之树的主路与教学楼连接的那座平桥下有了水流，水流绕着学校流动一圈，最终在后面的一片小树林旁边汇集成了一汪大湖。
由此可见，这个亚空间的面积是真的很大，这个湖泊占据了那么多的面积，但是再向远看去，还能看到一大片大片望不到尽头的空着的土地。
而食堂左侧，已经出现了一个窗明几净的咖啡厅，透过玻璃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后厨，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堆机械与魔偶摆放在一起，偶尔表面上闪过魔力流转的光华。
塞勒斯走进去，先试了一杯咖啡——看来系统还给提供了初始的一点材料，只不过后面可能就要自己定期往里面补充了。
他边端着咖啡杯，边向外侧原疗养院的方向走，然后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谢天谢地，学校里总算有了一座信号塔，虽然信号不是很强，在教学楼及宿舍楼周边信号最好，其他比较偏一点的地方就有点断断续续的。
手机里是维乐斯队长在邀请塞勒斯去他的女朋友黛西的音乐会，很早之前说好了的，维乐斯知道他比较忙，所以又特地发消息来确认一下。
塞勒斯回复说他一定会带着学生定时前往，然后把手机收到口袋里，抬起头，已经走到了里侧学校主要部分和外侧的树林小道之间的入口处了，他决定出去看看，了解一下卡帕尔蒂和奥罗拉女士对于神秘界出身的学生们的面试情况，他们就不是梦境面试了，而是采取线下面试的方式。
他们这边的人数要比塞勒斯面试的普通世界出身的小孩少一些，因为这个方向是自主报名，向学校递交申请的，再加上宣传范围或者是信任度等等原因，卡帕尔蒂这边大概只收到了47份申请。
这已经比塞勒斯之前预计的要多了。
当然，他们的考核也会比普通世界的孩子多一些内容，工作量会大一些，主要是考核一下他们的神秘学水平到了什么程度，之前再走什么方向之类的。
而筛选条件则是，品德优先，天赋其次。
这个天赋标准当然不能让卡帕尔蒂来评价，要是他来定，那大概是全都不合格。毕竟在卡帕尔蒂此人眼里，绝大多数人都可以被简单粗暴的分为两类——傻子和大傻子。
标准是塞勒斯订的，大概也就在系统评分20上下，再通过心理测试之后就能顺利入学。
其中同样没有总数值达到40以上的，天赋比较好的倒是有一个——39，还不是东大陆的孩子，来自萨克逊三岛，远跨重洋来申请克莱拉大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个学校扒拉出来的。
在奥罗拉努力的调和下，也就是对卡帕尔蒂挑三拣四的反对下，这47名申请者最终通过了45个，加上普通世界的64人，再加上威尔和蒂芙尼，不出意外的话，第一届学生将会共计111人。
塞勒斯到达的时候，他俩正在整理学生资料，然后将这些整理好的档案分类归档放好。奥罗拉在奋笔疾书的写着什么，而卡帕尔蒂则戴着眼睛坐在书桌前低头办公，镜片上时不时的闪过一丝寒光。
听到有人来了的动静，卡帕尔蒂抬起头来，叫住了塞勒斯：“塞勒斯，等等，有个学生的事情我觉得你需要知道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花滑女单确实给我看抑郁了……真是达成了所有人都受伤的世界。
神秘学小贴士：
“如果要在人类所有具有强大魔力语言中挑选出影响最大的两种，那无疑是卢克语与拉德语。拉德语由于渊源复杂历史漫长我们暂且不谈，我们来说说卢克语，也叫卢克符文，卢克语的滥觞是西大陆的北地民族，地理上即德罗里斯山脉到北冰洋的地区。
北地民族由于那里独特的地理环境与历史渊源，发展出了古奥而独特的魔法体系。卢克符文就是其中最精华的部分。
所以，欢迎大家来到卢克符文的课堂上，希望你们的表现不要让这种古老而充满深奥智慧的语言蒙羞。”
——贝特朗&#183;卡帕尔蒂老师的小课堂

第61章 兰伯特
chapter61
能被卡帕尔蒂单独提出来的事情, 那必然不是什么小事。毕竟此人身为白塔首徒，有着罗兰大法师带着白塔给他撑腰，故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 大多数人和事都不看在眼里。
塞勒斯不由得端正态度：“怎么了？”
卡帕尔蒂这是发现了一个潜在的反社会分子了？
卡帕尔蒂从一大堆档案里抽出来一份, 递上去：“就是他的问题, 主要是他家里的。”
塞勒斯看过去，这不就是他之前看见的那位在神秘界方向招生的那位天赋不错的, 又39分的小孩吗？
“他怎么了？”
卡帕尔蒂言简意赅地提醒他：“他姓德斯。”
塞勒斯终于恍然大悟：“他来自那个德斯家族？”
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因为德斯这个姓氏其实也不是特别冷门, 但是卡帕尔蒂专门提出来，就代表他的背景应该是有点问题的了, 萨克逊三岛里，有一个著名古老的神秘学家族的姓氏就是德斯。
德斯家族的背景可能没有卡帕尔蒂出身的兰伯特家族那么古老而强大, 但是也有着很深的底蕴。
这个学生名叫爱德华&#183;德斯, 18岁，金红色的头发, 发梢有点羊毛卷, 眉眼英朗阳光。
“那又怎么样？我们收学生又不看他的出身，我的家乡有一位思想家说过一句话叫做‘有教无类’。”
卡帕尔蒂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傻，这种家族不可能让他们的子弟随便跑出来上一个刚刚成立的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野鸡学校, 他是自己私自跑出来的。”
“……不要这样形容，太直接了, 你也在这个学校的任职。”塞勒斯提醒他。
卡帕尔蒂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接着说：“他是来找我的。”
“啊？为什么？”
“之前你也知道了, 我出身……”卡帕尔蒂顿了顿, 嫌弃地说了下去, “兰伯特家族，而我那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有一位表妹就嫁入了德斯。我听说她的这个孩子经常和他家族里对着干，应该比较向往外面。”
“事实上，那个小孩是非常崇拜你。他偷偷地专门跨越了大半个大陆来投奔你。”奥罗拉在旁边插了一句。
“请不要插入无关的话题，奥罗拉。”卡帕尔蒂冷冷地说。
奥罗拉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所以……”塞勒斯总结了一下，“你的远方表弟因为非常崇拜你，把你当作人生偶像所以离家出走，对抗家族专门来到了咱们学校读书？”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孩，发现他的五官轮廓仔细看起来确实和卡帕尔蒂有点相似。
“要是把你那些充满主观臆断的形容词去掉，那么差不多就是真相。”卡帕尔蒂冲着塞勒斯扬了扬下巴。
“噗……”
卡帕尔蒂的眼神冷得要杀人，眼看着瞳孔就逐渐从金绿向着纯金色转变，塞勒斯抹了一下下巴，正色道：“那也没有关系，我们不会拒绝符合条件并且想要求学的学生，大学是传播真理的地方，与其余的事情无关。”
“这小孩可能会有点麻烦。”
“无所谓，这里只是学校，而在校期间，他就会是我们的学生。”
卡帕尔蒂定定的看了塞勒斯两秒，把塞勒斯看得有点毛骨悚然之后，才转开了视线，嗤笑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你刚刚在试探我？”
“不。”卡帕尔蒂翻了个白眼，拿起一摞档案，站起来挨个整理它们，“我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在为一个胆小鬼做事。德斯家族有可能来找麻烦，但是更可能不来，他们一般没胆子为了一个家族子弟来招惹我。”
接着，他瞪了塞勒斯一眼，“你要是没事就来帮忙，别傻站在一边碍手碍脚的。”
塞勒斯在心里“啧”了一声。
他走过去帮着卡帕尔蒂一起做档案，顺便看了一眼奥罗拉的本子，奥罗拉笑道：“我在写教案，听说现在的人类老师都这么做。”
她开了三门课：占星术、占卜学、还有自己提交的选修课——箭术基础练习。
卡帕尔蒂在那边说：“萨克逊三岛的魔法家族相当的传统，他们骄傲于自己的传统与古老，并且恪守那些家族荣耀、贵族美德、贵族精神之类的东西。但是他们确实很强大，奥尔加会议的二十三位议员中，有六位来自这些家族。”
奥尔加会议的议长是白塔首席法师罗兰，而议员名额为了保证每个地方、每个群体都有发言权，所以一般是按地域分配，其中还会有一些按照实力、和富裕程度分配名额比例之类的潜规则。
总之就是，这个学生可能确实会因为自己的出身带来一点麻烦，但是塞勒斯也不打算拒绝他，就像他说的那样，克莱拉大学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求学的孩子。
奥罗拉做完教案就离开了，马人擅长治疗魔法，也同样很在乎养生，坚决不加班。
留下塞勒斯和卡帕尔蒂整理完最后一点活。
房间里很寂静，一时没人说话，塞勒斯看了一眼卡帕尔蒂，其实有点好奇关于他是怎么进入白塔这件事。
毕竟塞勒斯以前听桑德祭司聊过几句八卦，卡帕尔蒂可不是家族里面不受人重视的边缘小孩，他父亲其实就是兰伯特家族这一代的家主。
而卡帕尔蒂其实是对方第一个妻子的唯一一个孩子，按理来说，他的天赋如此优越，应该是兰伯特家的继承人。
但是他却偏偏被罗兰带走，加入了白塔，成为了白塔首席法师的学生。
这其中肯定有不少故事，塞勒斯其实也挺好奇的，但是出于礼貌，卡帕尔蒂没有主动说，塞勒斯当然不能问。
“我离开兰伯特是在九岁。”卡帕尔蒂在沉默中突然开口说。
塞勒斯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
“没什么不能说的。而且我看你也挺好奇的，大多数人都挺好奇的。只不过我懒得让他们知道。”卡帕尔蒂将手里的档案放好，“我恨那个地方，我父亲在我眼里已经死了，他最好快点去死。”
塞勒斯：……
这话没法接，但是据他所知，兰伯特家主威廉&#183;兰伯特正值壮年，活的风生水起。
“是我求着罗兰老师带我走的，在我妈妈的葬礼上，当时她本来不想管闲事，但是我扯着她的衣服死都不放手。”
“你母亲是……？”
“他们对外宣称是病逝的，但是她其实是被人害死的，被我害死的。”
卡帕尔蒂轻声说，他漂亮的金绿色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看不清神色，“我的天赋太高了，孕育天赋过高的孩子对母体是一种巨大的负担，这会消耗她的生命。她在怀着我的时候就被兰伯特家里的人发现了这一点，但是他们没有采取任何抑制措施，反而想办法催化胎儿的天赋。”
塞勒斯知道这种古老的家族为了得到一个有天赋的继承人会采取很多手段，他们也传承了不少秘术，但是他确实没想到，卡帕尔蒂也是这件事的牺牲品。
“我几乎传承了最纯正的魔眼和极其强大的魔力，老师说兰伯特自己可能都没想到，他们最后能得到这么一个小怪物……这也几乎直接害死了我妈妈。”
塞勒斯叹气，“这不是你的错，你是无辜的。”
卡帕尔蒂抬头看着他，神色固执：“这是，这是我生下来就带有的原罪——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顿了顿，他接着说：“她生下我之后身体就垮了，只能躺在床上靠药续命，我九岁的时候，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听她哭了一晚上，她哭着说她恨我，然后声音断断续续的，然后渐渐小下去。到了清晨，她断气了。我拉着她的手，感觉她慢慢变硬，最后仆人来了，把我抱开。”
塞勒斯问：“你父亲呢？”
卡帕尔蒂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笑：“他在礼堂里端着香槟，那天是新年宴会，我陪着妈妈在阁楼上。他不在乎我妈妈，也不在乎我，当然也不喜欢他的那些情妇，他只爱他自己。他只是想要一个有天赋的继承人来稳固他的位置。”
“所以，我害死了我妈妈，他就是帮凶，我恨死他了。”卡帕尔蒂声音越来越轻，“他害死了她，但是倒愿意为了兰伯特的面子给她办一个隆重的葬礼，连罗兰老师都请来了。我恨兰伯特，又知道罗兰的厉害，所以就死死的拉着她的衣服，求她带我走。”
后来的事情就很好猜了，罗兰最终还是选择把他带回了白塔，卡帕尔蒂给自己改了个姓氏。
其实那个时候让卡帕尔蒂自己来说，他连罗兰的脸是圆是扁都看不清，就只认出来了衣服。兰伯特的魔眼只有在捕捉有魔力的物体的时候具有鹰隼一样的动态视觉，同时号称窥探一切，但是在看其他的东西的时候堪比高度近视。
卡帕尔蒂的眼睛因为纯粹，更是近视中的近视。罗兰曾经搞回来一个普通人的视力表给他测过一次，遗憾地通知他，度数大概在900度左右，而且永远不可逆。
但是兰伯特永远以魔眼为荣耀，除非必要他们不会去主动遮挡眼睛，所以他当时被人放在他父亲左手边的位置上，像个木偶人一样向着宾客们执意，眼前一切都是花的。最后只能看到好像进来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袍子上绣着清晰的银色的魔纹。
他认出来，那是白塔的标志，还有人在旁边说罗兰大法师之类的词，所以他当时人小胆大，心一横一把抱了上去。
罗兰当时明显不想管别人家的破事，但是卡帕尔蒂死都不松手，抱着罗兰的大腿就开始掉眼泪。
也不知道多久之后，他听到头顶有人叹了口气，罗兰把他抱起来，对着所有人说：“这孩子以后就跟我进入白塔吧。”
后来卡帕尔蒂长大之后其实也问过罗兰当时为什么顶着压力收下了他。
罗兰当时正在喝酒，空瓶子摆了一地——她其实试图给学生也灌上一杯，但是被其他贤者以不能教坏未成年人为理由拼命阻止了。
罗兰回忆了一下，说：“你当时把我的裤子上抹的全是鼻涕眼泪的，我一想这样下去不行，还是答应吧。再说了，兰伯特干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确实不是东西，怨不得你哭成那样。”
当然，后半部分就被必要讲出来让别人知道了，尤其是眼前这个。
塞勒斯正在沉默中，他的脸上有着一种充满共情的悲伤，估计正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安慰他，卡帕尔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真是个烂好人。
他从来都不后悔，也不自怜自哀，那种被他视作懦弱的感情早就被他抛在脑后，唯有冷硬的愤怒与骄傲藏在他心里。
所以，卡帕尔蒂挑起了眉头：“别那副表情，不需要怜悯，你要是没人可怜，就去可怜一下没有合格的继承人而导致地位不稳的威廉&#183;兰伯特。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你聘用了我，又收下了爱德华，那你注定不能收到他们大笔的校董基金了。穷鬼，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塞勒斯笑了笑，神色是和以前一样的坚定但是又不失温和，卡帕尔蒂恍惚觉得他的银灰色的眼睛里藏着某种和他平常表现出来的不同的那种尖锐的东西。
塞勒斯眼睛弯起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很高兴我能成为那个倾听者。当然，我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如果看见这行字，就说明作者没有想好写什么小贴士

第62章 罗兰来了
chapter62
眼看着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塞勒斯在忙碌之余还遇到了点麻烦事。
就像之前比伯同学遇到的那样，不是每一个家长，不, 是几乎没有一个家长能够接受, 他们的孩子在开学前夕放弃大好前途, 跑去一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大学读书。
当然，一部分原本打算高中结束的辍学的和原本要去社区大学的学生除外。
塞勒斯最近就是在忙这个事, 他一直在办特别宽恕令的手续, 办了很久了, 自从大学的建立申请递交上去开始就在办理，但是迟迟没有下来。这是给学生家长用的, 他需要适当给这些孩子的父母透露一点。
特别宽恕令是指允许向普通人以一定规模的透露神秘界的一部分情况的法令。
这种法令的颁布条件比较严格，需要在当地通过之后, 向奥尔加法庭提交报告, 并且当场答辩，现场需要有至少6位议员审核通过, 并由议长审批。
塞勒斯申请的这份特别宽恕令就卡在了议长审批的部分, 等的他简直想通过卡帕尔蒂的途径催一催罗兰干活。
其实平时保密条例管的根本没有这么严，要是他只是想大致透露给一两个人, 并且保证这两个人保密，那么保密条例根本不管。
神秘界保密条例管理的范围, 只涉及神秘有可能大规模泄露的事件。
但是塞勒斯从普通世界招来的学生不少，加上每年都招, 那么这些家长的数量也是不少的。
所以，他必须得申请特别宽恕令。
特别宽恕令迟迟不下来, 他就迟迟不能去找那些家长。
比伯同学向着通知书附件上的电话号码打了好几通电话了, 哭诉他可能不能来上学。
他属于头很铁的那种, 向着他爸正面冲撞，堪称不败铁头娃。
一直负责接电的是奥罗拉女士，她还不知道这位哭哭啼啼的小男孩是个试图依人的230磅鸵鸟，一直以为比伯是个身娇体弱的小可怜，充满一腔怜爱之意。
当然，也有不少学生打电话来联系，提到自己的父母不同意自己换学校。
而之前在面试的时候就已经提到过一次，当对着塞勒斯这种法师答应了保密的要求，就相当于立下了一个誓言。
他们没办法向父母透露，估计透露了也不会被相信，塞勒斯目前也没办法，只能等着罗兰大法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班。
他在街上走着，龙牙树的枝叶间上挂着彩色的丝带和风铃，风一吹就叮铃铃作响，丝带和空气摩擦，带来轻微的音爆声。
接着，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塞勒斯的脚步顿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下来，风被凝固在了半空中，飘舞的丝带僵硬的顿住，风铃再也发不出声音。
某种玄妙的力量笼罩下来，无声无息，但是彰显着强大的存在感。
很强，塞勒斯心想，至少比我现在强。
几乎是比肩神明的力量，但是介于神轻易不会亲身降临表世界，那么，这个人就是仅次于神明的存在。
结合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有关的强者来推测。
所以……
塞勒斯抬起眼睛，笑了一下：“罗兰大法师，很荣幸见到您。
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位女士。
这个人确实是突然出现的，但是居然让人感觉不出一点的突兀，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洋中。
面前的女士也笑了一下，她抬起手一挥。
微风又在塞勒斯脸前拂过，树叶重新沙沙作响，铃铛也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世界好像又活了起来。
这一收一放，举重若轻，不愧是白塔的首席法师，守护这个世界上百年的神秘界第一人。
罗兰向前走了一步，大大咧咧的一拍他的肩膀：“久闻大名了，科尔伯恩先生。走，陪我喝一杯去。”
她这话说的潇洒又自然，极其的自来熟且不容拒绝，让塞勒斯感慨卡帕尔蒂一天到晚的理直气壮估计都是跟她学的。
他之前确实没有想到过，这位传说中的首席法师居然是这么一个性格。
毕竟在大家的印象里，这种存在一般都是个白发飘飘的老家伙，说起话来或许睿智深沉或许风趣幽默，但是总归都是一身的大佬之气。
但是罗兰不一样，要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估计就会把她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她个子不高，棕色头发蓝色眼睛，五官长的还不错，但是细看却也不算很漂亮，有些寡淡，同时也没有什么见之难忘的独特气质。
罗兰左拐右拐，脚下生风，带着塞勒斯走到了一家很老很旧的酒吧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这酒吧破破烂烂，一看就十分有年头了，环境不好，但是价格挺贵，几乎就是在门面上写着几个单词——专宰冤大头。
他们走进去，正在打瞌睡的酒保明显没想到大白天也有冤大头来，脸上非常不耐烦。
而罗兰丝毫不以为意，她特别没有架子的找了个桌子坐下，“蛇毒啤酒，来两杯，加冰块。别傻看着我，我知道这个酒很贵，但是我记得你们是有的，是从泽兰高地进口来的，你们老板就是泽兰高地人，所以酒还挺正宗。”
酒保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怪人”，转身去准备了。
塞勒斯不得不说话了：“……罗兰阁下，蛇毒啤酒有六十多度。”
罗兰挑眉：“废话，我当然知道。”
“那两杯是不是有点……”
……太多了。
这里的杯子用的是那种宽口直筒型的大啤酒杯，大概容量在1品特左右（即五百毫升左右），六十多度的酒，一杯喝下去可还了得，是足够一般人直接醉死，酒精中毒的量了。
罗兰一挥手，用一种不是大事的语气丝毫不在意的说：“没事，我掏钱。”
塞勒斯：……
倒也不是钱的事情。
罗兰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哦，你不是说钱的问题啊，那也没事，我一杯你一杯。你要是不能喝，我就全喝了。”
她看起来还挺期待。
塞勒斯勉强笑了一下：“一杯还是可以的。”
罗兰大法师一向深居简出，接触过她的人不多，塞勒斯心里吐槽，整个神秘界要是知道她是这样的人设，那估计一半人都得信念崩塌。卡帕尔蒂的性格那么烂也是有原因的，这其实不能全怪他。
啤机被酒保摆上来了，两大杯蛇毒啤酒整整齐齐的在他们面前冒着泡。
塞勒斯问：“罗兰阁下，您在百忙之中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罗兰拿起一杯啤酒喝了一大口，似笑非笑的扬起眉毛：“你拐走了我家的小孩，现在还问我来干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塞勒斯义正辞严：“我在正当雇佣贝特朗&#183;卡帕尔蒂先生。”
罗兰：“正当雇佣不给钱的啊。”
塞勒斯：“……”
卡帕尔蒂同志确实没要工资，说实话，按照他的水平，学校大概也开不起那么多工资。
但是这话让人家老师说出来就让人感到很尴尬了，有种欺负孩子家长找上来的感觉。
罗兰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耸了耸肩，笑了：“好吧，不为难你了。他来信都跟我说了情况，那孩子说你很强，我主要是想来见一见你，看看你的水平。”
她眼睛里有种战火一样激烈的东西开始在悄然燃烧，那种大大咧咧的随和被掩盖下去，在这时候，塞勒斯才真正感觉到了罗兰身上作为首席法师的锋锐的一面。
真正的罗兰怎么可能是一个平庸的家伙呢，这位看起来普通的女士在上一任首席法师神秘失踪的混乱中接过白塔，一手压服了当时已经内乱分裂法师圣地，然后她独身一人千里追击，越过了整个东西大陆，在德罗里斯山脉下杀了白塔背叛的一位贤者，将他的脑袋扔到了纷乱不休的会议桌上。
在执掌白塔的三百多年来，她就像表世界定海的一根神针一样，稳稳的立在这个纷乱变化的世界里：联合其他圣阶法师提出魔导学、组建奥尔加法庭、百年前出手镇压生命炼金会，击杀会长与硫磺议员。
罗兰放下手里的杯子，普通的啤酒杯底磕在桌子上发出‘咔哒’一声响，晶莹的酒液在里面晃动。
就在这一刹那，塞勒斯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轰然炸响，那杯啤酒里面剩下的酒液在眼前晃动着，然后好像又扩展开了，那种冰冷的感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塞勒斯并不慌张，他闭上了眼睛。
凭借着大脑的冥想，他在意思里勾勒出来了一个符文，符文缓缓成形，最后勾起的一笔落下之后，他精神里那种异样的鸣响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酒液还是酒液，好好的啤酒杯里放着，罗兰笑了一下：“水平不错嘛。”然后，罗兰掏出一个信封，拍在了桌子上。
她的突然袭击，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抵挡不住。
而且世人都知道她擅长水系的法术与古代魔文，但是这家伙偏偏拿这个破她的局。
她喝了口酒，心说这种人就是看着温温柔柔，但是其实本来的性格应该有不少尖锐的地方。
塞勒斯温和的笑了一下，也拿起另一杯没人动的啤酒喝了一口，声音温柔：“您过奖了。”
这酒不愧是号称度数最高的啤酒，一口喝下去的酒液火辣辣的一直流到胃里，浓郁到呛人的酒精的辣味顺着喉咙冲上来，仿佛喝了一口浓硫酸，加上里面放的冰块，又冷又充满刺激。
塞勒斯平常不太喝酒，差点一口喷出来，但是他还是竭尽全力地压住了表情，四平八稳的一笑。
然后，塞勒斯看向那个被罗兰拍出来的信封，上面的火漆是奥尔加法庭的标志——一座天平，其后斜插着一柄宝剑。
他心头惊喜，“这是……?”
罗兰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了干净，挥了挥手：“你的申请，通过了。”
“要是我没有挡住你那次袭击呢？”塞勒斯问。
罗兰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她潇洒地把干干净净的空杯子倒了倒，大大咧咧地笑了，蓝色的眼睛里有明亮的光：“好啦，我就是来送个东西，东西送到了，我也该走了。让贝儿出去走走，跟各种人多打点交道也好，他想接我的班差的还远着呢。”
塞勒斯：“贝儿是……？”
“贝特朗&#183;卡帕尔蒂，他小时候我们都叫他贝儿。”罗兰幸灾乐祸地笑了，“你回去也可以这么叫他，他绝对跟你跳脚。”
“这不太好吧……”
“你明明也很想看热闹，说这话不觉得虚伪啊。你有没有考虑去当神职人员里的神术者？”罗兰吐槽。
接着她把杯子再次往桌子上一放，“最后一个提醒，小心繁荣教会。好了，我走了。”
说完，她就消失了。塞勒斯的对面座位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空的啤酒杯证明她来过。
塞勒斯闻了闻他的只喝了一口的毒蛇啤酒，嫌弃地将它放到一边去。
突然，他反应过来了一件事：等等，罗兰之前不是说酒钱她来出吗……喂，别走啊！
作者有话说：
罗兰大法师的人设其实我改过很多版，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用这个比较外向活泼的一版并且让她现在就出场一次
神秘学小贴士：
兰伯特Lambert家族传承于撒克逊三岛的南部，他们继承了名为“黄金魔眼”的血脉魔法。
兰伯特家族大约兴起于第二次世界浩劫之后，最初的源流已不可考，其被记载的首位先祖威廉姆斯?兰伯特参与了撒克逊三岛与西大陆卢西王族的战争，并且以此扬名。
该战争持续百年，最终导致了两地之间无数魔法家族的灭亡与兴起，威廉姆斯?兰伯特在征战中成为了撒克逊三岛的名将，获封嘉德爵位勒朗基伯爵。兰伯特家族自此兴盛。
……
撒克逊三岛的王室几经变换，兰伯特如今已经放弃了普通世界的爵位，但是这个神秘世界的名门依旧拥有强大的实力恪守着古老的贵族传统：
宽厚、悲悯、责任、牺牲、以及高于一切的美德与荣誉。
节选自——《古老与荣耀：血脉家族》

第63章 家长
chapter63
新查斯顿, 夜。
港口区虽然作为这座城市里犯罪率最高的地区，但是这里也不是没有较为安全的区域。
港口区整体的地势都较为平坦，而在它西北侧的一片较高的地区, 就是港口区里治安不错的社区群, 也有两个地铁站就在这三个街区里。
这三条街道的另一侧就是老城区——也叫乔治亚区。
同时, 新查斯顿城著名的、也是世界知名的学校，东大陆理工学院也就在乔治亚区紧邻着这三条街区的地方。
所以, 因为治安尚好, 环境不错。这三条街区的社区中里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在这里租房, 同样的，也有不少中产阶级白领在这里买房。
在这三条街道, 人们支付的起警察的费用，巡警很多, 所以夜间治安非常不错, 甚至可以半夜去便利店买东西，然后随便转转。不用像在港口区其他地方那样谨慎。
在港口区其他地方, 一般人不敢在夜间的街道上走, 夜里活动的一般都是邪教成员。
故而，这里的谋杀率也非常低。起码约翰在第二条街的社区里租了两年多的房子也没遇见过警车闪着红色和蓝色的灯在楼下停着的情况。
但是今天, 他看见了。
这时候楼前街面上有点乱，因为这里白天刚刚有一队游行的反堕胎人士走过去, 手里举着“保护生命”和“汝不可杀人”之类的口号，游行的人和其他观点不同的人发生了点不大不小的冲突, 在地上留了些五颜六色的纸屑、空水瓶之类的东西。
警灯闪烁着刺眼的蓝色光，照在这满地的狼藉上, 显示出某种阴冷的混乱来。
警员们在楼里进进出出, 还拉起了亮黄色的警戒线, 不一会，他们抬出来一个袋子，一人多长，袋子的拉链严严实实的封着。
警员们还在来来回回的往车上搬运着什么证物。
接着，让约翰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在一位警员试图将一个大概长20英寸的塑像搬上车的时候，一个人突然闯过警戒线，反手从他手里夺走了这个塑像。这人一身的黑，还背了个小提琴的大琴盒子，身手敏捷凌厉，像是一只猎食的猫科动物。
接着，这个法外狂徒出手一击警员的肚子，在对方弯腰的时候一把扯起警员的肩膀，然后将他直接翻过肩扔出车外。自己跳上车，拉开了裹尸袋。
从约翰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个人身姿灵活柔软的跳上了车，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就看不见了。
接着，警车周围的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几名警员大声呼和着围上去，手里举着枪，并且朝天鸣枪示警。
一位警员靠过去，直接向着玻璃开枪，夜空里响起一声玻璃炸裂的清脆响声。
车里那个人猛地扑了出来，约翰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像一只矫捷的黑豹。
那个人用一种只会出现在超级英雄动作片里的速度跃了出来，他弯下腰侧身旋转躲过了朝着他的枪口，然后迅速横肘一击，将面前的人打翻在地。接着，他再次跃起，一手拿着塑像，单手在旁边的一辆车的车顶一撑，侧身呼啸着从车顶上翻过。
追击他的子弹慢了一步，噼里啪啦的打在金属的车面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而且极其快速，约翰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简直目瞪口呆。
对方轻巧的落地——这样一来倒是离约翰的窗口更近了，他的正面的朝着约翰站着的窗口。
落地时的惯性掀开了这个黑衣人罩在头脸上的帽子，露出了这个男人的样子。
不，或许只能将他称作是一个男孩。
他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身形已抽出了与成年人类似的高度，但是脸孔还是稚嫩的，仔细看过去身形还是十分单薄纤瘦。这少年的脸很白，几乎没什么血色，白的发光，但是头发鸦羽一样的黑。
那个少年在站稳的一瞬间抬起头，向上瞟了一眼。
约翰的视线和他短暂的相交了一下。
约翰看见了那双在月色下闪着冷光的铁灰色的眼睛，约翰好像被针刺到了一样，飞快的收回视线。
他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因为紧张而出汗，侧身躲到了窗帘后面，只敢用余光去通过玻璃瞄那个黑衣少年。
对方向前冲去，很快就离开了警察的追击范围，拐入一条小巷消失不见。几位警察追了过去，过了一阵，又骂骂咧咧地走回来。
约翰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下来，他靠在墙上有点急促的呼吸，在他之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像是一柄斩破一切的利剑，剑刃是暗沉的黑色，只在杀人的锋芒处露出一丝银色的冷光来。
第二天早上，约翰在手机新闻上看见了昨晚的事情——《港口区中产阶级社区发生一起恶性杀人案，同时警方在办案过程中遇到袭击》
……
塞勒斯离开梦境，擦了一把汗。
刚刚他挨个拜访了那些遇见入学问题的学生的家长。让他惊讶的是，居然只有大概60%的学生反映了家长不同意的问题，所以他只需要解决不同意的那些。
希望那些没有反映的别用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方法。
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加入学校其实是更好的选择。
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道理，神秘绽放于少部分人的灵魂中，故而这部分人天生就属于神秘的世界。
他们就是混入绵羊群里的山羊，平时在羊群里的时候大家都咩咩叫着，也听不出什么分别来，但是当捕食者出现的时候，很轻易的就能从羊群里分辨出不一样的小羊。
魔力是系统评分时的第一个数据，也是区分一个人是否属于这个神秘侧的世界的数值。
在普通世界里，按照系统量化的数据，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魔力都是0——人类本来就不是魔力亲和的种族，他们也就是与神秘彻底绝缘的普通人。
有少部分人在魔力这方面会有1～2的数值，但是这个程度其实有和没有区别也不大，大概就是日常玩占卜游戏之类的会比别人准一点。
而数值渐高 ，就会逐渐发生质变，塞勒斯发现系统检测出来的孩子里面最低的魔力值到了4，这大概也是它划出的一条最低线。（由此看来，蒂芙尼同学这天赋确实不太行……）
这些人口的比例并不是太高，从塞勒斯这次让系统全面筛选就能看出来了，系统扫描的范围是东大陆的东侧海岸，这里是东大陆最繁华的区域，人口最密集的地方。系统在几乎上亿的人口中才挑出来了适龄的六十几个人。
这六十几个孩子，就是绵羊群里的山羊了。
所以异类终究是异类，一位出生于普通家庭的法师曾经在书中描写过他的孤独：
“世界跟我好像隔了一层很久没有清理过的、很脏的玻璃，这层玻璃让我不至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看不见他们在干什么，所以我努力让自己显得和其他人一样。但是我就是能够感受到，我与他们是不同的，我们中间隔着什么东西，在让我永远也没有办法去和他们肩并肩紧贴着走在一起。这点不同就像是面前脏兮兮的玻璃一样，永远也没有办法消失，我是被隔绝的，与人群不在一起的唯一一个个异类。”
这位法师的天赋很好，也就代表着他的异类感格外明显。神秘界里将这种在普通世界里长大的人的这种心理现象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孤独的山羊”。
放牧的时候，在牧区生活过的人都是知道的，放牧山羊和绵羊完全不同，一般是不能一起养的。
山羊需要更大的草场来养殖，它们也更能适应不太好的环境。山羊的蹄子是中空的，而绵羊的蹄子是平厚的，山羊的蹄子很尖很小，外围有一圈坚硬的边缘，里圈则是与岩石相互嵌和的软垫，这能让轻易的在垂直的峭壁上穿梭，而绵羊则更适合在平坦的草原行走。
山羊们面对凶残的猎食者离开了绵羊的种群，不得不前往陡峭的悬崖生活，它们选择了在悬崖峭壁间跳跃，让猛兽无法威胁到它们，同时也在承担着从悬崖上失足坠落的风险。
“山羊综合症”的强弱因人而异，和个体的天赋、性格、成长环境都有关系，但是，这几乎是普遍的一种心理现象。
塞勒斯没有选择醒来，紧接着进入下一个梦境。
下一个同学，唔，就是那位在梦境里开始准备裸奔的社交狂人。
希望他父母的性格别像他那么活泼开朗。
小孩出现在梦境里，他看起来非常的乖巧，站在原地老老实实的眨巴着一双眼睛，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敢凭借主观意志裸奔的狂人。
塞勒斯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他的父亲也出现在这里——这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这位父亲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愣了两秒钟。
他嘟囔了一句：“这梦还挺奇怪的……”
接着，这位父亲看见在旁边傻站着的儿子，翻了个白眼，“梦里都有倒霉孩子……”
然后他对着儿子视而不见，对着塞勒斯也视而不见，观察了一下周围笔直高挺的星光之树，一个冲刺，举高双手，试图爬上去。
接着，因为身躯过于不敏捷、肥肉过于安逸，他肚子在树上一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塞勒斯：“……”
他阻止不及，只能感慨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子。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光辉之主是在人文诞生之初时，人类信仰的第一位神灵，传说中祂的圣徒右手捧着一壶清水，左手提着一盏蜡烛，在黑暗中为人们带来了神音。
那时，人类尚且在苦难中挣扎着，他们没有强大的肌肉，不是天生的魔法生物，无法建立辉煌的城市，他们愚昧、无知、陷于邪恶、不通道德，犯着种种罪孽，而罪孽，也就带来了苦难。
圣里斯到来之后，他用火焰在黑夜里点燃了光，并教导人们关于火焰的知识，又用清水给人们饮用、净手、净脸——那只壶里有着无尽的清水。接着，他伸出手，写下了一排符号，那就是最初的文字，这是神谕中的七种美德，是善的、是好的：贞洁、勤奋、慷慨、谦逊、温和、节制、宽容。
圣里斯向着人们讲述了七种美德，他告诫世人，要做善的行为，恪守这七种美德。他向着人们播撒了知识的德行，接着就悄然离去，提着灯，抱着瓦罐前往下一个地方。
后来，在世界面对着邪恶的威胁之时，人类有七位伟大的战士挺身而出，保护这个世界，他们被称为“七美德骑士”，而他们拥有一把宝剑，每一把剑都被赋予人文之光，是一种美德的化身。
——《古今兵器总录：美德之剑》
（七美德的这个概念非原创）
提醒一下大家，明天周二～
另，开学快了快了，家人们再稍等一下，真的快了！

第64章 克莱拉
chapter64
杰克刚刚从梦里醒来, 就听到房间门口有人的脚步声传来。
他的好爸爸凭借170磅的灵巧身躯并携带着劲风的扑来，一把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
“哈哈哈！杰克，给你说个好笑的事, 我居然做梦梦见你能当一个魔法师, 就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杰克：“……”
他非常的无语, 只能先提醒他爹，“爸爸, 你有没有感觉屁股上的肉有点痛。”
他爹疑惑地摸了摸屁股：“对哦, 好像确实有点疼, 这是为什么呢？”
杰克拍了拍他爹的肩膀，“因为你刚才确实在梦里摔了一跤啊。”
他爹茫然地看着他。
杰克善意地继续为他爹补充：“你刚刚是不是还想爬树来着？这就是爬树的时候摔的。”
“也, 也，也就是说……”
“刚才的那些都是真的！爸爸！”
杰克幸灾乐祸, “你是不是觉得反正在梦里, 树还不是随便你上，这下你也丢人了吧。”
这时候, 他爸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等等, 你说‘也’是什么意思？”
杰克自觉失言，懊恼地不吭声了。
这对父子俩对视一眼, 同时决定暂时揭过这个话题，并且在心里暗暗记下。
……
而这个时候, 正在积极准备入学的同学也是有的。
比如说老倒霉蛋加西亚同学就几乎在数着日子等待开学，他之前遇见那个自称是魔法学校的老师的人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超出现实常识的事情, 几乎让他以为自己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但是，在他收到了那封通知书, 在梦境中去面试过之后。加西亚就知道,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父母一直秉持着坚定的放养政策, 任由他自由生长，想干什么都行。
用他妈妈的原话就是：“想干什么都放手去干吧，反正你都这么倒霉了，事情总不会变得更差了。”
所以在加西亚表达了他不打算去新查斯顿的东大陆理工学院，而是打算去一所叫克莱拉大学的学校学神学与神秘学之后，他父母也很淡定的接受了现实。
他妈妈又说：“挺好的，你回头问问他们教不教转运的东西。忘了告诉你了，你之前收藏在家里放那些手掌大塑料玩偶的玻璃柜倒了，好像是因为柜子的一个支撑足坏了，那些人物周边撒了一地，有几个摔坏了。”
加西亚一时间失去了呼吸，他颤抖着问；“哪个坏了？”
“好几个呢，其中有一个你放在最上面的尖耳朵女性的样子的那个胳膊都摔断了，不过放的越高摔的越惨也正常。”
加西亚窒息了，他绝望的倒在了床上。
那可是精灵射手——艾丽克西亚的限量绝版手办啊啊啊！！
但是不管他怎么绝望，时间依旧在流逝，眼看着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加西亚也不得不把自己从颓废中抽离出来，离开酒店去准备开学。
他刚一走出酒店，门口那些将前广场已经从乌鸦手里夺回来的鸽子们就扑啦啦的从行人头顶上飞过，咕咕咕的叫成一团，照例在加西亚头顶上拉了一泡屎，这次拉在了他咬了一口的苹果上。
他只能走过去把苹果扔进垃圾箱，只是一时不察，鞋底踩到了行人吐在这附近的口香糖。
加西亚：……
他又返回酒店，借了酒店人员的工具把自己鞋底的口香糖铲掉，这才顺利出了门。
这次出来的目的主要是购买一些在本地长期上大学所要准备的生活物品，特别是换季的衣服。
新查斯顿已经渐渐进入9月份了，也就是说夏天最后的尾巴已经到来，这个城市最热的季节实在7月份。
到了9月中旬或者是9月底左右，就会渐渐降温，降到20摄氏度左右，作为一个沿海城市，它还时不时在秋季受到飓风的威胁。而到了冬天，这里则比较寒冷，温度会一度降到零下，温差也大。
加西亚路过了一家书店，外面放着最新的报纸，上面刊登着一起恶性杀人案件，不是在新查斯顿城，而是在隔壁的一个小城里。
新查斯顿是整个东大陆东北地区最大的城市，有八百多万人口，而它的周边则大多都是一些轻工业的小城镇。
这种小城多是港口小镇，人口最多也只有几万，这次的案件就发生在新查斯顿旁边的洛克港。
那里是个夏季的旅游圣地，地势起伏多瀑布，所以夏秋清凉美丽。而这次，这次发生了一起灭门奇案。
当地的一家居民一家六口都被悄无声息的杀死在家中。
直到因为他家院子里的树因为一场大风倒在了邻居的院子里，邻居忍无可忍找上门来，他们的尸体才被发现。
据邻居说，从窗子外看，当时屋子里空空如也，十分干净整齐，就像是这家人只是短暂的离开了一段时间一样。
但是他们找不到人，还是选择了报警，当警察闯进来之后，在衣柜里找到了这一家人。
他们的四肢和脖颈都被折断，被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塞在柜子里，背朝外，脖子被转了360度，后翻上仰，脸色青紫狰狞。
一家六人，都整整齐齐的被摆放着。没有一丝血，没有挣扎的伤痕，他们衣着整齐，屋内整洁。
这画面透出一股诡谲的邪恶来。
而警方至今没有找到凶手，这一周里，报纸和媒体疯狂的报道这件奇案。根据种种蛛丝马迹和道听途说做着负责或者不负责的揣测。
加西亚看了两眼，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凶手到底在哪里啊？
“天箭座到现在还没有被官方找到。”塞勒斯放下报刊，摇了摇头，“他自从在洛克港制造了那起惨案之后就失踪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威尔非常好奇：“天箭座？就是那个黑色黎明的人咯？他们现在是48个星座齐全了吗？”
塞勒斯摇摇头，同时顺口告诫小孩：“黑色黎明现在出现过的星座只有三十多个，首领仙王座一直空着几个代号来表示欢迎各路人才加入他们。天箭座是这几年才加入黑色黎明的，他之前是个臭名昭著的国际佣兵，手段凶残，结果因为杀死了光辉之主的一位主教惹上大事，在官方的追杀之下不得以加入黑色黎明寻求庇护。他比你们之前接触过的水银议员危险得多。悬赏金额也在黑色黎明的前列。”
悬赏金额的这个东西，不完全是按照实力排列的，更重要的参考项还是个人的犯案恶劣程度。
水银议员等生命炼金会成员们只是些反社会的科技宅，但是天箭座在不得以逃入黑色黎明之前是个满手血腥的佣兵，在战乱地区混迹过很长时间，论起屠杀平民、虐待玩弄种种人类趣味引发的恶行，他可比反社会技术宅们在行的多了。
塞勒斯在参加完维乐斯队长的女朋友黛西的音乐会之后，就开始最近忙着筹备开学前的准备工作。
维乐斯队长确实把他半精灵的身份隐瞒的不错，黛西到现在只是以为他是个警方的探长。
塞勒斯带着蒂芙尼去了，但是威尔并没有跟着去。
威尔同学现在发愤图强，发誓要在卡帕尔蒂那里一雪前耻，他说：“我小时候经常去那家乐团，不过那位黛西小姐还真是优秀，以她看起来的年纪能够进入乐团倒是之前没有听说过的。”
音乐会结束之后，黛西问及塞勒斯是干什么工作的，塞勒斯回答说他是一位在大学任教的老师。
黛西感慨道：“那维乐斯的交友范围真是奇怪，你们怎么会认识的呢。”
维乐斯队长干笑了两声。
言归正传，
距离录取通知书上第一天的报道日还有三天时间，或许是比较幸运的原因，今年招收的111名学生都表示同意入学。
所以在准备上就要准备不少的东西，之前几位老师从图书馆里精挑细选出了几本书来当作自己教授的课的教材，而现在他们正在忙着拿着空白的纸张来讲这些书的内容直接复制上去，再装订成册。
而塞勒斯要忙的，则是他作为校长应该对这个学校继续完善的部分，现在的学校只是有了一个基础的硬件设施，但是对于一所大学来说，从来都是硬件与软件并重的。
尤其是一所大学越要向长远发展，它的软件设施就不能落下，这是它的方向与灵魂。
例如从萨克逊三岛发展出的公学文化，它最优秀的男子贵族公学是整个国家辉煌历史的绅士文化与精英阶层的代表，而新查斯顿市的国际著名大学——哈罗德大学则以追求真理为校训，号召学生追求为理想献身，还有西大陆卢西共和国的圣盖恩军校，由他们最传奇的大帝一手建立，以爱国主义为传统，在数百年的时间里该国的高级陆军将领均出自此校，被称作“将军的苗圃”。
塞勒斯现在一穷二白，比较复杂的、需要时间沉淀的部分只能先放放，他先苦思冥想为这所学校写了校训与校规。
就在有的人的期待、有的人的焦虑和忙碌中，时间流逝，通知书上标明报道的日子偷偷到了。
在29日的零点，时钟重合的那一刻，所有学生收到的信封开始悄悄变化，通知书上的墨水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好像有光在上面流转，提醒你时间已经到了。
本来在熬夜收拾东西的艾玛打开信封，看见通知书上的字迹，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艾玛感觉这封信上面的字迹在发出淡淡的光的同时，也在悄悄的、用极其不明显的速度变淡。
而且还多出了点什么东西。
上面原本的内容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纸张下方的空白处却突然多出了一排字迹，是与通知书同款的笔迹，不过不是用通用语写的，而是使用了古拉德语。
艾玛以前在学校学过一些古拉德语，所以能够辨认出来它上面的内容：
知识使我们得见光明。
——克莱拉大学
作者有话说：
下章正式开学~
神秘学小贴士：
“若说到神秘界本身的教育历史，就不得不提到曾经的明彻斯帝国。明彻斯城作为当时东西大陆最大的城市，鼎盛时期甚至有上百万的人口生活于此，这个繁荣的城市自然也就发展出了强大的文化。它有着世界上第一座图书馆，由皇帝雷蒙德三世下令建造，他号召臣民收集古代智者的典籍、作品并找来学者翻译、他收集民间的诗歌神话和异域的书籍放入图书馆中——不管是神秘相关或无关的，并且邀请本国甚至外国的学者前来明彻斯城邦定居，翻译他们民族的书籍作品。他下令在这所图书馆的范围内，任何人都能畅所欲言，展现自己的知识。
在这样的文化繁盛下，明彻斯城的神秘界诞生出了多种学派，有的从古代的城邦智者的学派下发展而来的、也有新诞生的。而这多种学派集合起来，由一位大学者牵头，创办了神秘界的第一所学校——索非学院。
索非学院以‘我们因好奇心与求知欲汇聚于此，惟愿光明普照大地’为戒律，这出自古代伟大的诗人作品，歌颂平民英雄的《列奥尼斯传》，借此表达他们对于教育人人平等的理念，以及因为出身、性别、信仰而做不到一视同仁者的蔑视。
它是神秘界的第一所学校，培养出无数知名的伟人、英雄，明彻斯帝国后期的官员多出身于此，甚至连皇位的继承人都会前往这里求学。”
——约翰&#183;阿普比老师教案明彻斯帝国史
碎碎念：愿世界和平

第65章 报道
chapter65
提姆在本尼迪街的另一头已经住了好几年了。
他家对角线的长街尽头就是原本的杰斯疗养院, 而他家转过去的街角就是地铁站。
从地铁站为起始，向着杰斯疗养院的方向，活动的人是越来越少的。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另一条街道, 人才会慢慢又渐渐变多。
可以说, 杰斯疗养院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辐射中心点一样，明明在新查斯顿的城市比较中心的位置, 但是它周边却比较荒凉。
杰斯疗养院那么大一片地方, 足足有将近90英亩, 基本就没有人，加上它的植物生长又如此茂盛, 所以不管是在什么季节路过，总给人一种凉意森森的感觉。
所以平时, 提姆也不会路过杰斯疗养院, 就算是需要从它面前走过，也尽量走马路另一头, 快步通过。
但是他最近听说, 这个杰斯疗养院被人给买下来了，重新开发装修一番, 还办成了一所学校。
可以说，这个原本的倒霉地方吸引了不少附近居民的目光。
今天提姆就敏锐的意识到了附近的情况有点不同, 之前周边明显空空荡荡的前杰斯疗养院附近，人变多了点。
他家的位置在14层, 正好能眺望到街另一头的杰斯疗养院门口的情况。
所以他今天早上开始就意识到了这地方热闹许多，不会是那个学校的事情吧。提姆想。
到了上午, 提姆出去购买一点东西的时候, 还被人叫住了。
那是个背着旅行包、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 个子挺高，橄榄色的皮肤，蓝绿色的眼睛，有着很明显的西大陆卡斯提尔半岛的人的特征，从地铁站的方向快步走过来。
这个外国年轻人还带着点卡斯提尔半岛人的跳跃饱满的口音，眨巴着一双在阳光下泛蓝的眼睛：“请问本尼迪大街28号在哪里？”
本尼迪大街28号就是之前的杰斯疗养院的位置。
提姆伸出手，给这个外国年轻人指明了方向，接着，他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是来这里的学生？我听说那里变成了一个大学。但是你是外国人吧，怎么会来这里上学？”
听说那个是个才申办下来的学校，教的还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文类课程，听起来就是那种一毕业就失业的专业学校。
这是怎么招收到外国留学生的？
那个年轻人咧嘴笑了笑，他麦色的肤色和阳光下金棕色的发丝显示出一种明媚灿烂的气质，“对，我是卡斯提尔共和国的人，我想到国外去读一读书，这所学校很适合我。”
提姆：“……”
他想了想往日过路前杰斯疗养院时的阴森寒凉，又看了看这个外国年轻人，心里惋惜，看着挺好的一个孩子，大概是眼神不太行。
想完，他又担心这个外国少年不了解这里的情况被骗了，好心提醒道：“那是个新学校，听说教的东西比较的奇怪。”
对方丝毫不以为意，向他挥挥手表示道别，笑容灿烂：“谢谢啦，我知道的。”
接着就转身拖着他的大箱子向着本尼迪大街28号的方向走去。
加西亚并不知道那个好心给他指路的人是怎么在心里忧心他的，他正愉快的拖着他的大箱子向克莱拉大学的方向走去。
从他问路的地方，沿着本尼迪大街一直直走，大概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达28号的门口。
28号的前门处围着又高又纤细的围栏，里面是一栋长方形的7层建筑和郁郁葱葱的大树，后面的布局看不分明。
从外面望去，感觉外面这个楼对大学来说有点小啊，加西亚在心里嘟囔，而且感觉还有点破旧的样子。
这里已经有人比他先到了，有两个人正在抱头痛哭，看着应该像父子，年纪大的那位抱着年纪小的那位：“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小杰克啊，你马上要离开爹地了。”
从小被爸妈放养的加西亚同学被这个画面刺激的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快步两部走到门口。
他从正门进去，高大的尖头黑铁大门这个时候是完全敞开的，地面上铺着灰色的长方形砖，箱子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加西亚走进去，踏入那个在他看来有点破旧有点小的楼，迎面就是一个接待处，上面写了一排字，“新生报道处”。
那里面的办公桌后面坐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士，有着栗子色的长卷发和同色的眼眸，笑起来一遍脸侧有着一个小小的酒窝，笑容非常柔和知性。
她看见加西亚走过来，笑着问道：“是来报道的学生吗，来我这里登记一下，姓名？”
加西亚回答：“加西亚&#183;布鲁诺。”
接着，让他长大嘴巴的一幕出现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位女士并没有拿起笔或者是任何电子设备来登记，她只是挥了一下左手。她面前的那个厚厚的牛皮本就自己漂浮起来，纸页哗啦哗啦的快速翻动，翻动之间隐约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
然后，纸页停下来，其中一页空白的纸张上面逐渐用黑色的字迹浮现出了加西亚的名字，渐渐的，后面的字迹也开始出现，是他的档案内容。
很难形容这一幕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对人的冲击力有多大，就像是他前十几年的物理知识啪叽一下碎了一地。他之前遇见过一次神秘事件，也是因此才来到了这个学校，但是那一次被飞快解决的事件远远没有这个直观的展现对人的冲击力大。
而现在，一个全新的、从来不被他所知道的却一直存在的世界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加西亚几乎感觉自己的应该瞪着眼睛，长着嘴，像个呆呼呼的青蛙。
那位女士看着他的表情，忍俊不禁，“报道成功。别这个表情，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们是一所魔法学校，这只是一些小小的把戏。”
加西亚问：“我们也会学习这些吗？”
女士回答说：“当然，我叫南希&#183;琼斯，开学之后，我就会是你们魔药与超凡生物课的教师。”
她让那本厚厚的本子重新落回桌面上，然后用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挑，紧接着，本子上的字迹就从纸上跳了起来。
真的是跳了出来，它直立着，还扭了两下身子。
字迹开始重新组合，从他的名字变成了一个手指长的小妖精的样子。这个小小的黑色墨水妖精挥着翅膀，落在加西亚的肩膀上。
琼斯女士说，“去吧，拿出在你的录取通知书里面的你的徽章，去后面继续报道，学校可不止这么一点地方，它会为你带路的。”
在加西亚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听到琼斯女士的话：“男孩，欢迎来到超凡的世界。”
她话音刚刚落下，墨水妖精从加西亚肩上跳下来，上下抖动了一番，向着前方飞去。
加西亚连忙跟上。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去想这座建筑比较小和老旧了，加西亚看着面前带路飞快的扇着翅膀的墨水妖精，感觉这简直是发生在奇幻剧里。
墨水妖精并不飞一条无趣的直线，它在空中时不时的划着8字、Z字、左右旋转，加西亚拖着箱子，难免比较慢，它就绕着加西亚的脑袋乱飞，感觉是在催促。
它带着加西亚从建筑的后门走出去，后面是一片花园，植物非常茂盛，里面散落着几个小楼。
出门之后朝左走，绕过花园，就能看到一段在茂密的树林中的小路。
加西亚紧紧地跟着这个小妖精，生怕它把自己甩掉，但是在看见树林中的小路的时候还是有点疑惑，这里面好像除了树，什么都没有啊？
他将自己的徽章拿出来，跟着墨水妖精走进去。
树是翠绿的，还很高，很大一部分是松树，到了冬天也不会凋谢，会接着遮蔽这一条小路。
他走着走着，在一个岔口的地方，拐过去，突然眼前就一亮。
真的是眼前一亮，或者是从狭窄的小路间豁然开朗，加西亚睁大了眼睛。
就算之前已经看到了足够奇幻的场面，知道自己来了一所魔法学校，他还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面前凭空又出现了另一个世界。
平缓的灰色砖石铺就一条宽阔的路，路两侧是高大的不知名的树木，树干笔直，侧面是一片片说不出名字的植物们。路的尽头就是一栋古典且高大的建筑，黑色的长剑一样的尖顶直插天空。加西亚认出来，这就是他在梦境中梦到的地方。
而在侧面在植物掩映中，能够隐约看见其他建筑屋顶参差交错的轮廓。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因为根本看不到尽头，远处依旧是天空一线。
一阵风吹来，树木下的紫色花朵轻轻摇晃，幽香隐隐。
墨水妖精见将他送到了目的地，开心的在空中挥舞着翅膀画出一个8字，又在加西亚的肩膀上点了点，消散了。
“喂！傻站着做什么，你挡住路了！”他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加西亚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他带着箱子站在了路的正中间，身后还有一个人在等着，连忙拖着他的大箱子道歉让开。
而喊他的人……
加西亚循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了一个——小姑娘？
啊？
加西亚问：“你是谁家孩子吗？”
那个小姑娘翻了个白眼，用力拍了拍桌子，“我不是小孩！我是来自德克河谷的侏儒，我叫艾娜！”
加西亚再次，不对，反正就是不知道第几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艾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嘟囔着：“现在的人类怎么这么没有见识，哦，对了，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侏儒朋友。算了，艾娜，你是个大度的侏儒，不用和这些小孩子计较。”
她抬起头，对加西亚说：“我是克莱拉大学的校工，侏儒艾娜，现在把你填好的表交给我。”
坐在她旁边的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红棕色齐耳短发、碧绿眼瞳的少女言简意赅的补充了一句：“宿舍意向表交给我。”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姓名魔法
姓名是有魔力的，特别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自己的真名。在一个法师面前，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就能够借助其他辅助魔法确认你的身份就是你本人，确定身份。
同时，说出你的名字或者是亲手签下的名字也可以用来锚定你的状态、位置等等。当然，你也可以对自己使用反追踪魔法！”
昨天还说希望世界和平，今天就打起来了……

第66章 室友
chapter66
那个信封里除了一张通知书之外还有不少东西, 比如说很多表格，其中就包括宿舍意向表。
这所大学不建议学生外出租房，并且承诺会提供价格合适的宿舍。
然后就给了这一张宿舍意向表, 里面调查了作息时间和一些基本的生活习惯, 和对室友分配的意向。
那个红棕色短发的女生将那张宿舍调查表接过去, 然后那位自称是侏儒的艾娜女士又向着加西亚收了其他的几张调查表。
“正好有一个作息和你差不多的。”红棕色短发的女孩说，她用某种语言跟那位艾娜小姐说了几句, 艾娜递给加西亚一把钥匙。
神奇的是, 这把钥匙的钥匙干上确实光滑的, 并没有凹槽和凸起。
加西亚接过这把钥匙，观察了一下, 好奇地问：“这个要是要怎么用？”
侏儒艾娜小姐愣了一下：“什么？”
那个女生给她用一种不知名的语言翻译了一个词——应该就是钥匙这个单词。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短发女孩又转向加西亚：“艾娜小姐的通用语不是很熟练，跟她建议还是说古拉德语, 当然, 不会也没关系，这门语言以后在学校是必修。”
顿了顿, 她接着解释那个钥匙的事情：“它的开锁方式是魔力, 最初将空白的门锁里注入你的魔力，开锁时将魔力注入进钥匙中, 匹配上了就能开门。门锁的名额有两个，你和你的室友。至于魔力……你将来会用的, 你天生拥有它。”
钥匙是黄铜的，在阳光下散发出温暖的金属光泽, 而钥匙柄上面，阳刻着一个门牌号——205
“这条路左转就是宿舍楼。”
跟着他一起办理手续的还有一个女生, 也是之前被他堵着路的那位。她在用古拉德语和艾娜小姐沟通。
办完手续之后, 她一直不紧不慢的走在加西亚不远处的位置拉着箱子走着。箱子很大, 但是她看着拖起来还挺轻松的。
加西亚按照她说的向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一边偷偷观察了一下这位未来的同学。
这个女生看起来很沉默，气质也很沉稳，感觉上跟那个红棕色短发的女生有点相似。
她是金发，个子不高，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但是身体却挺得笔直，有种紧绷的警惕感。但是最独特的，还是这位同学的眼睛——一蓝一棕，极其独特的异瞳。
加西亚和她一起走到宿舍楼下，他之前看见了那个女生的钥匙上开头的数字是“4”。
出于礼貌和绅士，他先把自己的箱子推到一边，转身去询问那个女生：“我帮你把箱子拎上去可以吗？”
对方用那双独特的异瞳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看起来她的性格确实十分冷淡。她手指一挥，箱子就像是一张纸一样，轻飘飘地被她拎上去了。
她带着箱子，稳步向上走，背影飞快地消失在楼梯间。
加西亚：哇哦。
想想也是，应该有那种本来就出生在神秘世界都孩子。
接着，加西亚又有点忧愁，看起来有的同学是有基础的，水平应该还不错，而他什么也不知道，以后能跟上吗？不会挂科吧？
怀着这样的愁绪，他忧心地拎着自己的行李走上了楼梯。
这里的楼道都铺着深红色的木制地板，上面又加了一层地毯，踩上去绵软适度，而墙上都贴着浅黄的墙纸，墙纸上面有着卷曲藤蔓状的暗纹。
灯则被罩在灯罩里，三米一对分布在墙上，灯的支架是深木色的。
加西亚按照门牌号找到自己的宿舍，门没有锁，他推门进去。
里面很宽敞，也很亮。
宿舍里有一个巨大的方窗，窗户被木制的窗架分割成几格，窗台直到加西亚的大腿的下半部分。
而窗台很宽，是黑色大理石的，上面还有这点点的银色花纹。
以窗户为中心，分割两侧的是两张床，中间留下了一个宽宽的过道，床侧面是两个书桌，而书桌的对面即门的两侧，则是几个大柜子。柜子再侧面，是另一扇小门，是浴室与卫生间。
家具都是木制的风格，深深的褐色在光下透出温润的质感来。
窗户开着，窗帘是深蓝色的，下面有一排米黄的流苏。风一吹进来，凉风扬起窗帘，轻轻舞动着。
从窗户看出去，能望见一片树林和波光粼粼的湖的一部分。
另一张床上放了不少东西，应该是他的室友已经先到了。
加西亚就找了自己的一个柜子，慢慢的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是报道的第一天，而报道一共有两天，所以加西亚不用着急，他可以慢慢来。
到了傍晚，他的那个室友才出现。
加西亚有点惊讶，那是个看起来比他小了两三岁的男孩子，金发蓝眼，衣着板正。
对方一手推开门，一手插在口袋里，瞥了他一眼，自我介绍到道：“我是威廉姆斯&#183;梅瑟尔，你可以叫我威尔。”
然后，他走到自己的床位旁边，手指拂过床铺，它就自动恢复了整齐的样子。
哇哦。加西亚心想，大家都有基础的吗，我感觉未来的学习生活压力越来越大了。
而关于他的新室友，加西亚感觉对方冷淡又不好接近，带着一股天才儿童独有的臭屁气质。
感觉梅瑟尔就像是那种，吃一顿饭来回换几道盘子和几套刀叉，会翘着小拇指说鳕鱼的产地和完美版差了几个纬度的那种人。
他正心里吐槽着，就听到门被敲响了。
我在这里可不认识人，难道是来找梅瑟尔的？
这样想着，他拉来了门。
门外有一个小孩，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
但是没有头。
没有头。
这个小孩的头在自己手里抱着。
还朝着加西亚咧嘴一笑。
加西亚心跳骤停。
接着，这个小孩的头被他自己一抛，嘀哩咕噜滚到了新室友的脚下，张嘴喊道：“威尔！”。
新室友这个端着的臭屁小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尖叫道：“查尔斯！立刻把你的脑袋安好！不然我马上去告诉老师！！”
加西亚：……
这不是挺活泼的吗。
……
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新室友正忙着咬牙切齿地把这个小男孩的脑袋按上去，一边跟加西亚道歉，同时按着这个小孩跟加西亚道歉。
加西亚看着这个刺激的画面，不由的问出了自己的心声：“你们平时活的都这么精彩吗？”
新室友威尔抬起头，表情居然有点呆：“什么？”
接着，他皱起眉：“不不不，你误会了，平时完全不是这样的。这个孩子的情况，嗯，有点特殊。”
说话间，他已经把这个小孩的脑袋按上了：“查尔斯，不要把你的脑袋乱抛，教过你几次了！”
小男孩查尔斯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故作老气的语调说：“威尔，你不要天天这么大惊小怪的，你已经不小了，要稳重的一点。”
威尔咬牙切齿：“你又偷听我爸的电话了是不是，不准学他说话！”
他往自己的椅子上一坐，扬着下巴看着小男孩：“找我什么事？”
这小孩从他的背带裤的前兜里掏出了一本卷起来的杂志，塞在威尔手里，那双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里露出了眼巴巴的神色：“你看看。”
威尔没有去看他的眼睛，而是将那本杂志摊开，封面上画着一只黑色的长毛猫，碧绿的猫眼，柔软的蜷缩成一团，但是却有有三条毛茸茸的尾巴，杂志顶上写着大大的名字——《魅力魔宠》。
查尔斯：“老师说我太小了，不能有一只猫，我照顾不好它。但是我很想和猫玩……”
威尔瞬间领会了这小孩的意思：“你想让我养一只？”
查尔斯没有回答，只是将封面上的猫咪又往他面前凑近了一点，那只猫咪有着柔软的皮毛、精致的三角小脸、大大的碧绿的眼瞳。
新室友威尔凝视了一会它，转过头用亮晶晶的眼神看了过来。
加西亚：“……”
学校规定，学生可以饲养超凡动物作为宠物，但是必须征得室友同意。加西亚在宿舍表上填了同意饲养宠物，可宠物品种还是得咨询他的意见的。
加西亚拿过那本杂志，观察了上面的那只小猫好一会，看着它的绿眼睛，心神摇曳，一拍桌子：“养它！”
查尔斯举起双手，发出了大声的欢呼，头又掉在了地上。
但是他们目前还是不能去买一只猫咪的，就算是查尔斯信誓旦旦的说他问到了新查斯顿最好的超凡宠物市场，目前他们也没办法去——主要是没时间。
因为在报道结束的第二天早上8点钟，他们就要去参加开学典礼了。
开学典礼在那栋教学楼的顶层礼堂内举行，加西亚觉得这更像是一间巨大的报告厅，但是又觉得自己应该是错觉。
加西亚跟着威尔走上楼，在礼堂内看见了这两天见到的不少同学，同时，也见到了在报道处的那位南希&#183;琼斯女士，和几位不认识的老师。
有一位老师的走入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呼，她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雪白的马蹄踏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加西亚瞪大了眼睛，身边传来一阵轻轻的议论声。
这位棕色皮肤，白色长发的马人女士不以为意，大大方方的朝着一部分惊讶的孩子露出了一个微笑。
威尔说：“这是奥罗拉女士，教占卜，她是……”
加西亚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马人吗？！”
威尔：“对。”
“太帅了。”
旁边的一个棕色头发的女生听到他的声音，转过头来，加西亚注意到，她也是在奥罗拉走进来的时候面露惊讶的。
女生注意到他俩。笑了笑：“我是艾玛，艾玛&#183;米勒。”
然后，她问加西亚：“你之前不是神秘学家庭出身的吗？”
作者有话说：
下周可能会很忙……但是具体情况不好说，再看吧
神秘学小贴士：
“在马人的传说中，有这样一个故事：
在阿莫利王国建立之后，马人们的国度一度被阿莫利人所征服，他们被从森林中俘虏，束缚手臂，订上马蹄钉，成群结队的成为了阿莫利的俘虏。
他们被困于阿莫利的王城之中，而他们自己的森林被焚毁，在阿莫利的城中成为了可怜的奴隶。囚徒。
而这时候，有一位名为维托塔斯的年轻马人听族里的老祭司讲述了一个传说：
在西部的德拉斯黑森林中，有一颗黑铁组成的巨木，这是天外的流星落在地上，流星砸出了一个巨坑，而自己则变为种子，长出了这颗巨木。用它打造成的弓箭，拥有射中一切的力量，凡是被它锁定的，必然被命中。
维托斯塔痛苦于族人的遭遇，发誓要解放他的族人，所以在一个晚上，他从阿莫利逃脱了。
在茫茫的荒原的路上，他迷失了路线，而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群星闪耀，给了他前进的方向。
终于，他历尽千辛，找到了巨木，用它的树枝做成了一把弓箭。
维托斯塔一箭射中了阿莫利的城门，带着他的族人逃离，一箭射中追击他们的阿莫利将领的眉心，杀死了敌人，又一箭分开了大海，开辟出一条离开的路线。”
——克莱拉大学选修课历史与史诗

第67章 开学典礼
chapter67
加西亚说：“我是加西亚&#183;布鲁诺, 以前确实没有接触过这些。”
那个叫艾玛的女生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大家都是有基础的, 我非常害怕自己学不好。”
这个女孩一看就是那种成绩优异、心高气傲但是很有家庭教养彬彬有礼的孩子, 她说：“我的室友学习魔法很久了, 她的父母都是超凡者。我还以为像我这样的人很少呢。”
威尔这时候插话了，这个金发的少年耸了耸肩：“因为宿舍分配基本是按照, 一个出身神秘界, 一个出身普通世界来搭配的。两边人数差别不是很大, 性别比例也差不多，普通世界出身的人数稍微多一点。”
加西亚问：“你在神秘界长大吗？”
金发的少年扬起眉毛, 脸上露出点骄矜的神色：“不，我只是比你们早学了一个多月。”
加西亚正想吐槽他像个翘尾巴的金毛犬, 心里还没腹诽完, 就听到最前面传出来一点声音。
出现在他们梦里的那个银灰色眼睛的男人站在哪里，他是突然出现的, 正朝着所有人微笑。
这个顶层礼堂用的是半圆形的阶梯状设计, 不是很大，但是容纳一百多人绰绰有余, 还空了大半的座位。
整个礼堂的色调以暖黄为主，在黄铜壁灯的灯光下投出黑色影子的黄砖墙壁, 白色的墙壁浮雕组成镶嵌在墙壁中的柱子形状，顶部雕刻者忍冬草的纹样, 一直蔓延到屋顶侧面去。
而屋顶则是类似伞状的拱形结构，中心处最高, 两侧减低。拱顶两侧有着飞扶壁支撑着它, 又在侧面形成两道黄铜色栏杆的侧廊。侧廊分别开了两扇小门, 从侧廊走入，能通到中间的一排排座位上去。
侧面墙上装饰了不少物品，黄铜的支架与凝炼流畅的线条，显得庄重又舒展，礼堂的布置风格有种古典时期的历史感。
他们的校长站在礼堂最前面的台子上，穿了一身深棕色的双排扣西装，里面是同色的细格子马甲，打着和给他们的徽章同色的墨绿色领带。
他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的挥了一下手，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礼堂里人们说话的声音就突然小了下去。
他也没有用话筒，但是声音却像是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各位同学们，你们好。”
他说起话来声音很柔和，但是语调清晰，给人一种明确定感觉，并且尾音微微上扬，总是带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
一种很独特的声音。
“我是克莱拉大学的校长，塞勒斯?科尔伯恩。相信很多人应该都见过我了，但是现在，我还是要说，欢迎来到克莱拉大学！”台上的人说。
“我会尽快结束这个环节。”
台下传来几声笑声。
他冲着台下莞尔一笑：“我知道大家估计都不会太喜欢啰啰嗦嗦的致辞，但是有些话我必须对大家说。”
塞勒斯顿了顿：“你们当中有的人或许原本就身处这个世界，主动来这里寻找知识；或许来自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人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结果突然就收到了一封通知书告诉你你可以来学习魔法。但是不管怎么样，我相信我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怀揣着憧憬和期待到来的，这些美好的情感是支持我们学习下去最好的动力。对知识的渴望，对真理的追求，对于人类对事实的信仰与探索，这就是这所学校开办的初衷了。
如此美好，这是光明的部分，但是，我们都知道，有光必有暗，光明与黑暗如影随形。
我先来念一则新闻好了，是我前天在报纸上看见的，就顺手保留下来了。魔法真理报于9月29日报道‘塔德拉斯发现一浑身腐败的爬行类怪物，因施法失败由人类转化’
据悉，该生物浑身呈现出高度腐败的状态，全身遍布青绿色至褐色的静脉腐败网，身体膨胀，且有着腐败绿斑、流出恶臭脓液，全身皮肤发粘。它已经无法自主直立行走，只能在地上用四肢拖动爬行，一路上流下了腐败味道的黏液，被一位路过的市民看到并报警……
经过官方调查，发现此人应为一居住在附近的施法者，某个法术失败后将其变成了现在这样，由于过程不可逆且此人具有一定的攻击性，最终决定对其处以人道性安乐死。
在检查尸体的过程中，官方又在其胃袋内发现半只人类幼童的手掌。经过排查，发现了该人生前身份以及他的家庭住址，并且在他家中发现了一具遭到啃食的女童尸体，为他的亲生女儿，经过鉴定，与半只手掌吻合。
塞勒斯念完，将报纸收起来，抬头看向下面鸦雀无声的孩子问：“有什么想法吗？”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半晌，一个学生问：“他……他们没试着送他去慢慢治疗吗？”
塞勒斯温和地回答：“相信我，孩子，那种情况下，治疗不如直接让他安乐死。这可不是医疗事故之类的问题，法术事故远比这更诡谲。”
然后，他又拿出了另一张纸，“那我就继续念了，根据官方的不完全统计数据，仅在东大陆地区，在上一年度发生的超凡事故共造成296人死亡，其中恶性的流血谋杀事件占据其中的46％，由施法者本身的错误导致死亡的占据38％。”
他再次收起那张纸，朝着下面露出一丝笑来：“孩子们，这就是我想对你们说的最重要的事情。原本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学生不必让我告知这个世界都残酷，但是还有一部分人并不了解，或者说，只对这里的瑰丽抱有期待，我觉得这种选择是不公平的。我有义务向你们分享它的另一面，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你们每一个人都拥有选择是否踏上这条路的权利，但是我希望，你们在决定走上来时，不要带着轻浮趣味的心理。”
底下更安静了，那些出身神秘界的孩子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们早就明白这里残酷的底色。但是塞勒斯的话主要也不是说给他们听的。
塞勒斯说：“现在没有做出决定也没有关系，你们有很长的时间慢慢做决定。要是哪天后悔了，可以私下来办公室找我，我会将你们送回普通世界，让你们回归以前的生活。”
底下有人举起手问：“科尔伯恩先生，我们已经决定大学了。”
他冲着台下弯起眼睛一笑，将手比在唇边：“我们自有办法，要是选择放弃这里，它就会像一场梦一样，一切都会回归原来的轨道。”
塞勒斯接着说完了最后一段话：“但是要是你决定留在这个学校，那么，我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在这里拥探索的精神、谦卑的人格、和对于知识的好奇心。在这所学校里，我们将尽心教导每一个人，而不分出身、不分性别、不分种族。我们平等的追求知识，蔑视一切不公正的行为。在这里，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我们将竭尽全力为知识开拓新的领域、捍卫我们所知的真理，并勇于挑战，不爱慕厚禄，不渴求虚名。”
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下面响起掌声，塞勒斯悄然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孩子稚嫩的面孔，心里知道，他的这套话，充满着理想主义的老调，这些孩子以前一定听过类似的话很多次。不知道有几个人能听进去，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此满不在乎。
但是，这确实是他的肺腑之言，也是他的初心。
剩下的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塞勒斯宣布了后续的安排，今晚回去选课，后天正式开学。
底下闹哄哄的一阵议论，都在谈论后续的问题。
他看着这些孩子们的脸，目光在其中一个头上顿了一下——这孩子染着一头亮眼至极的亮粉色短发，闪闪发光。简直是人群中最亮的仔，连卡帕尔蒂进来的时候都情不自禁多看了他一眼。
如此社交狂人，不愧是敢在梦境里裸奔的男孩。
……
威尔和加西亚正在往宿舍里走，艾玛和他们走在一起。
在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性格同样都极其开朗乐于交际的加西亚和艾玛已经交上了朋友，聊的热火朝天。
加西亚交到了新朋友，自觉也要照顾在他眼里的小弟弟威尔，所以就拉着威尔跟艾玛约好了一起商量着选课。
他们来到了一楼最大的公共休息室，那里有好几个小桌子和宽大柔软的大沙发，地上铺着厚厚的红棕色为主，绣着精美植物花纹的地毯。
路上，威尔顺便就叫上了蒂芙尼。
加西亚对这个女生很惊讶：“你也是学生吗？我之前以为你和那位侏儒小姐一样，是……额，魔法生物之类的。”
蒂芙尼：“魔法生物常识到时候你们都会学到，我不是。”
他们在休息室里坐定的时候，门口探进来一个闪闪发光的亮粉色脑袋。
“嗨，伙计们，你们在做什么呢？”
就这样，人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粉毛，也就是杰克，一听他们要一起聊聊选课的事情，把他的室友也叫来了。
他室友是个身高将近一米九，体重大概两百磅的壮汉，据他自己说他打橄榄球。
蒂芙尼的室友是个腼腆的小姑娘，也是普通家庭出身，棕头发灰蓝的眼睛，话说多了就脸红。
他们一群人凑在一起在公共休息室商量选课，这么多人聚集起来的罪魁祸首粉毛杰克得意洋洋地表示：他和橄榄球男孩是全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的那种室友组合，简直是两眼一抹黑，好在找到了这么多靠谱的参谋。
蒂芙尼：？
她记得这群人里除了她就全是普通世界出身的吧，也就威尔学了一个多月。
威尔：“拜托你了。”
他们拿出课表和课程手册，每个学生都要学几门必修课，这都是定好的而剩下的时间，他们则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几门选修课。
每个老师都开了几门选修课供学生选择。
粉毛杰克刚打开选课手册就发出了一声惨叫：“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高数？？？”
作者有话说：
我看了大家在老福特上的创作，都太棒啦！感谢大家！
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神秘学小贴士就不要搬运了哈，我知道亲是因为喜欢这篇文，希望更多人看到它才这样做的，我特别特别感激，但是毕竟这是签约文里的内容，所以这样就不太好，谢谢亲！
神秘学小贴士：
“黑色黎明的口号：
致更纯粹的魔法。
他们也因为提出了这个口号，并且极端激烈的作风，被称为魔粹主义者。同时，他们的这种极端换点，也收获了不少不懂事的年轻人的崇拜。”

第68章 课程
chapter68
确实是要学高数的, 不光要这一年学高数，艾玛拎起手册，开始念：“高等数学科目, 共开设6个学期的课程, 所有学生必修4个学期, 剩余2个学期可选修。”
杰克：“……”
那一瞬间，他头顶荧光的粉毛都黯淡了不少。
这个神秘学大学施行的本科教育, 建议修读年份是6年, 与一般大学的4年本科不同, 一学年分为两个学期，有寒暑假。
前两年不需要确定专业和方向, 需要完成两年的必修通识性课程之后才能继续确定专业细则，剩下4年, 同样有必修课。
所以他们第一学期的必修课是已经确定好的, 建议跟着必修课表选课，不按照建议的也不是不行, 但是可能会面临学分不够, 修不完必修课无法分流专业和无法毕业的情况。
必修课按照学校建议的来，他们现在讨论的是选修课。
“……别说高数的事情了, 还是继续来讨论选课。”
加西亚拿起手册研究，“精灵语入门, 授课教师：贝特朗&#183;卡帕尔蒂，不错不错, 这个看起来不错哎，那可是精灵！！我玩‘明彻斯帝国’的时候, 游戏账号种族就选的是精灵。”
威尔：“……”
他吐槽：“你还挺会选的。”
加西亚好奇：“怎么了？这个课有什么问题吗？”
威尔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没什么, 就是我看卡帕尔蒂先生不怎么顺眼。”
蒂芙尼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提醒他不要在新同学面前说老师坏话，转而正经建议道：“精灵语是一门非常古老的语言，而且和人类语言有一定的差距。加上精灵本身就是魔力高度亲和的魔法生命，他们的语言和魔力的连接会更加紧密，所以精灵语非常复杂，它的入门难度也会比较大。这上面也写了学校建议‘建议有一定基础的学生就读该课程’。你们都是刚开始学习，我的建议是可以先选古卢克语这种人类的魔力语言，或者先读完拉德语的必修课。”
艾玛拿着手册继续咨询：“那这门‘音乐魔法基础’呢，授课教师是南希&#183;琼斯，这是教什么的？介绍说是‘以声音媒介的超凡力量’。”
“琼斯女士就是那位棕色头发的教师，大家开学报道的时候应该都见过她。而这门课，应该指的就是以乐器和声音为媒介的力量，和力量释放指导。声音魔法是一门非常有趣的领域。琼斯女士在来这里教课之前出身真知学派，以前在博物馆古董行业工作过，她还开了一门叫做‘著名超凡古典器物常识’的选修课。”
她的那个腼腆的室友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轻轻细细的：“那奥罗拉女士的这门箭术基础呢？我们开开设箭术课程呀？”
蒂芙尼很耐心的解答问题：“奥罗拉就是马人女士，在神秘世界，马人和精灵的弓箭手最为出名。曾经的战争中，马人们的轻骑兵独步天下，他们的破魔箭矢非常有名。”
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会，最后都做出了选修课的决定。
选好了自己的课表，就将课程填到下发的意向表格里，然后蒂芙尼拿着她的这张纸，在窗口一吹，纸张飘起来，自动折叠，变成了一只千纸鹤，向着一个固定过的方向飞过去。
当最后一只纸鹤跳到窗台上，然后自动投入一个金属的大罐子里的时候，就代表最后的结果出来了。
最后的结果反馈到塞勒斯手上，刨去大家都必须要上的必修课不提，他惊讶的发现最受欢迎的课居然是精灵语和基础箭术，不管是不是普通世界出身的，都有不少人选了。
精灵和马人有这么吸引人吗？
看来就算是在下面写了需要一定基础和难度提示也没什么用，他无论如何也拦不住少年人们蠢蠢欲动的内心。
希望卡帕尔蒂和奥罗拉女士对待孩子们手下留情，卡帕尔蒂先不提，但是据他所知马人们的战士训练可是非常严格的，甚至严苛的。
特别是奥罗拉女士看着就像一位强大的战士，绝对不会对着她手下的学徒们留情面。
幸好还存在前两周的试听与退课环节，希望他们最后别后悔又要放弃吧。
特别是精灵语，以76人选择这门课而一骑绝尘名列第一，基础箭术是63人，至于塞勒斯自己开设的“历史与史诗”选修课，大概是因为这个名字就比较无聊，所以大家看在他是校长的面子上选了些，一共41人。
他伤心地想，行吧，好歹威尔、蒂芙尼和加西亚都选了，好歹咱们这个学生质量也确实不一般。
当然，垫底的选修课还不是塞勒斯的课程，是阿普比先生的“历史视野中的超凡与科技”，名字又长，老师看着又严肃，内容推断还会比较无聊，仅有28人选择。
但是他的“明彻斯帝国历史与文化”倒是比较受到大家欢迎，这门课从题目看并没有比阿普比先生的另一门有趣到哪里去，但是选的人倒是不少，不会是因为新查斯顿赏金猎人协会的明彻斯帝国主题IP开发的太成功的原因吧……
塞勒斯一边腹诽一边将名单再给各位老师们发过去，他屈指一弹，一张张纸就再次变成了小纸鹤飞出窗户。
克莱拉大学为教师提供免费的教师公寓，目前的这五位老师都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里，所以使用这种简单的传讯小把戏很方便。
教师公寓比学生宿舍的条件好不少，都是一室一厅加一个书房的公寓，特别是现在没有多少老师的原因，基本上堪称一人一层。
学生那边其实也可以做到一人一间，毕竟学生公寓有6层，一层五十个房间，但是塞勒斯出于学生们相互照顾和相互交流的考虑，尽量将他们按照一个普通世界一个神秘世界的分配方式来安排。
只有一个姑娘因为本届的女生为57人，正好是单数，所以享受到了单人单室的待遇。
那个女孩给塞勒斯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她是神秘世界出身，自己找上门来的，也是这批神秘世界出身的孩子里身上唯一具有血脉魔法的。
那双极其独特的异瞳就是她血脉魔法的表征，同时这也给她带来了天生左耳听力障碍。
面试的时候，卡帕尔蒂问她为什么来？
她回答：“我不是东大陆人，我来自西大陆的兰巴尔沙漠，那里到现在还在打仗，我是偷渡过来的，听说你们教人东西还给发奖学金还给无利息助学贷款，所以我来试试。不行的话，我就要另谋出路了。”
塞勒斯在开学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金棕色的头发，沉默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塞勒斯感觉这个女孩的气质像是沙漠里的鹰鹫，全身都是蓄势待发的攻击性，而她的眼睛里沉默中带着凶狠。
也是，兰巴尔地区可不是什么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她一个小姑娘在那里要活下去，活得还不错，想必缺少不了生存的手段。
因为按照字母顺序排列，所以她的名字列在第一个——艾麦拉&#183;阿拉法。
……
选课结束的第二天就开始上课，在加西亚看来这个学校最丧心病狂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的课程安排很大一部分都在早上早八点和下午四点。
所以加西亚在来到这所学校之前，想要的大学生活是上半天休息半天，现在看来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了。
特别是周一开头第一节 ，开头就是早八课程，是校长塞勒斯&#183;科尔伯恩带的必修课，准确说是普通世界出身的孩子们必上的课，其他人根据自己的意愿选修。
所以加西亚大一早就被威尔拉了起来，他俩来不及吃早饭了，急匆匆地从宿舍往教学楼跑。
他俩从后门钻进来，艾玛和蒂芙尼给他俩留了两个座位，加西亚问：“你不是以前学过吗，怎么也要来上这门课？”
威尔：“还是上一下吧，毕竟我也只接触了一个多月，而且……”他有点犹豫的推断道：“蒂芙尼他们很多人都选了，这门课的人数应该不只有我们，应该还没来齐。”
加西亚：“？为什么？”
经过进来的观察，他确实发现了，来上课的人不少，而且有不少神秘世界出身的，还包括他在报到时遇见的那个特征鲜明的异瞳少女。
他十分好奇：“这种能不上就不上的常识课你们为什么要上？”
蒂芙尼想了一下，笑了笑：“大概是因为知识是无比宝贵的，我们来到这里是因为我们以前很难学到它们。这里的很多人都是抱着一线希望来放手一试的。”
加西亚其实不太明白，但是他和蒂芙尼才认识了几天，不是非常熟悉，也确实不适合再问下去，所以他先选择保持了沉默，转而从包里掏出了几个三明治。问旁边的人，特别是女孩们：“有没吃早饭的吗？今天上课很早，所以我带了点给大家分享一下。”
室友威尔惊呆了，“你什么时候拿的？！给我一个。”
加西亚耸了耸肩：“男孩，有备无患，我从市场里淘了个小冰箱，早准备好了。”
他们在这个角落里正说着，塞勒斯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身后还跟飘着一个巨大的盒子。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走学校日常，希望不无聊吧！
对了，克莱拉大学施行宽进严出制度，严格要求，挂科率高（毕竟这个和我们平常不一样，学不好就真的是害人害己了）
神秘学小贴士；
【今日推荐】：
投稿：学校食堂边上的魔能咖啡厅的巴斯克蓝莓/草莓芝士蛋糕太好吃了！堪称咖啡厅的招牌甜品！
价格低廉且美味，上面铺满了新鲜饱满的蓝莓/草莓，味道甜中带有微酸，有一股很重的奶香味，蛋糕蓬松，像是棉花一样，而表面的芝士脆壳是焦香的，芝士味道纯正细腻，有一种在嘴里化开的香甜感。

第69章 第一课
chapter69
塞勒斯走进来, 手里拿着书，身后还飘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他在讲台前面站定, 那个巨大的箱子也随着他的转身落在地上。
加西亚放下手机, 向着讲台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在他眼里, 这位校长一直自带了一种奇妙的距离感，就算是他看起来的气质文雅, 性格温和。但是可能是因为对方在第一次救了他的时候, 气质神秘莫测, 让人看不明白，所以他对于这位校长——塞勒斯&#183;科尔伯恩的态度一直是敬重而有点紧张的。
这次上课, 也应该是这位校长和学生们第一次接触这么多。
虽然他负责普通世界的学生们梦境里的面试和招生工作，但是那一次, 他给大多人的印象都是不可捉摸与神秘, 相当的有距离感，进而延伸出的是好奇。
不光是这位校长, 大多数学生对于剩下的4位教授的印象也是如此的。
塞勒斯刚在讲台前面站定, 就能感觉到各个方向的视线从各个角度射过来视线，偷偷摸摸的瞥他一眼或者几眼, 然后又飞快的收回去。
这间教室里老师和学生的物理距离并不是很远，它采用的是弧形的, 接近半圆的一排排座椅，将讲台和教师围在中间。深红色的一个个座位摆放着, 右侧是窗户，顶上同样是一排排的顶灯。
塞勒斯笑了笑, 将手里的书放在讲桌上, 眼睛在上面扫了一圈, 一眼就看到了某个荧光的粉毛。
他笑了笑：“大家好，我是塞勒斯&#183;科尔伯恩，我们的这节课叫做——神秘学原理与基本常识，从字面上来解释，这也就是在给大家介绍神秘学与神秘世界的课程，那么问题来了，神秘学是什么？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第一时间，他就又看见了杰克同学闪闪发光的粉毛，“杰克&#183;卡普拉，能请你来说一下你的看法吗？”
好在杰克同学虽然平时跳脱了一点，但是上课还是很靠谱的，他说；“我认为神秘学就是人类对于超自然力量的解读，它作为和科学对立的存在，它们就像是两条并列而行但是不相交的路径。”
“有人有别的意见吗？”塞勒斯问。
“有。”侧面的一个女孩举起手，她叫露比&#183;罗西，出身普通世界，有一头美丽的红棕色的长发，“我昨天翻阅了一下下发的课本，里面提到了一门新兴的神秘界学科，叫做魔导学，我觉得这应该能反驳神秘与科学并列而不相交的观点。”
“很好，那么我们能将神秘定义成科学的一种吗？用现代科学的方法论与研究范式去解析它，实验归纳、总结规律、列举系统，然后进行再推演，最后构造出一套完整规律的神秘侧科学。甚至于，我们可不可以将魔力简单粗暴的归为一种能量，像是石油、电力等等一样。”
红发的露比&#183;罗西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塞勒斯笑了笑，看向下面。这对于很多神秘世界出身的学生们来说，并不是特别困难的话题，但是对于普通世界出身，接受科学教育长大的孩子们来说却是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他们必须要理解神秘学与科学的差别，重新塑造自己的世界观。
不然的话，他们以后的成就将相当有限，甚至走上歧途——扭曲了错误的知识在这个世界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这是极其危险的。
“不对，神秘学的本质从来都要与科学区别，他们固然不平行，但是也绝对不可能重叠前进，魔导学的诞生仅仅借鉴了工业的批量化标准化思想，且仅在一部分简单的领域实现。魔力从不是能源，因为没有哪个能源与灵魂和情感密切相关，甚至跟随意志而改变，一位生命领域的德鲁伊如果主动选择了死亡与堕落的魔法，那他将终身无法施展生命魔法。我认为，神秘的本质，来源于自由的意志与逻辑，它固然有规则，但是决不能理性化。发明魔导学的罗兰大法师自己也曾强调过，神秘是‘远离理性’的。”
一个男生说，他有一头带点羊毛卷的金红色头发，五官俊朗阳光，说起通用语的口音里带着萨克逊三岛特有的含蓄与吞音，还带点喉塞音。
爱德华&#183;德斯，卡帕尔蒂老师的那位远方亲戚，也是他的小崇拜者。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孩子，理论非常扎实。很多在社会里自由混迹、野生野长的超凡者们都不一定能说出来这一套理论，毕竟他们很多人都只是会用力量，能混下去就行了。
“非常好，德斯先生。确实，魔力是唯心的。它固然有其规律，但是情感与它的联系却更加紧密。魔法不是科学，是自由。”
底下有人举手，“那您会如何来定义它呢？”
塞勒斯笑着说：“要是我来讲，我会认为神秘学的尽头是缔造奇迹，没有任何物理规律，超越物质的奇迹。”
然后，他转身将带来的那个大盒子打开。学生们发现，这其实不是盒子，而是个笼子一样的东西，里面关了一只纯黑的大狗，像是一只纯黑德德尔达牧羊犬，皮毛黝黑，几乎在灯光下发亮。
加西亚嘟囔了一句：“这不就是学校入口处的那只看门狗吗？怎么把它带过来了。”
威尔：“……”
他看见这只狗就背后疼，这狗明显也从人群中锁定了他，他俩对视一眼，火光四溅。
塞勒斯将它从笼子里带出来，一手死死按着他的项圈，罗根地狱之犬“汪”一声，开始冲塞勒斯摇尾巴。
毛绒绒的大狗冲着人摇尾巴，眼睛也是水汪汪的，这一幕简直可爱非常，教室里传来了几阵议论之声，大家明显对狗的热情非常高。
威尔：呸！
塞勒斯按着这只狗，其实手上非常用力，指尖一个魔法蓄势待发，别看这狗现在一脸谄媚的样子，但是只要让它抓到机会，它必然会扑出去露出獠牙。
“这是罗根地狱之犬，一种极其危险的超凡生物。”塞勒斯介绍说，看见底下的几个神秘侧出身的孩子变了脸色，“它原本的样子大概有2米多高，擅长火焰魔法。”
他把这只狗带过来是为了做道具的，塞勒斯在罗根地狱之犬的头顶上一按，示意它施法。
这狗呜咽了两声，浑身纯黑的毛发泛起暗红色，然后一团同样是暗红色的火焰从它的脚下燃烧起来，火焰的温度如此之高，室内迅速升温，而肉眼都可以观察到周边的空气在扭曲。
接着，塞勒斯中断施法，将它又放回了笼子里。
他举起手，食指扣起，低声颂念了一段咒语，相同的暗红色火焰从他脚下升起，与罗根地狱之犬的一模一样。
塞勒斯散去火焰，笑着说：“第二个问题，魔咒究竟从何而来？魔咒与人的关系又是什么？这同样关于神秘学的本质。罗根地狱之犬不用念咒就能施法，而有的孩子不用咒语也能进行粗浅的操作，本届的一位同学就反映过，他五岁的时候曾经有一次让盘子飘起来了。而很多强者，也可以使用静默施法。”
“不必着急回答，由于你们的基础魔咒课老师也是我，所以我将这个问题合并，在这节课也进行提出。这两个题目是你们这门课期末论文的结课主题，占据总成绩的70%，5000词，你们可以根据课程内容，或者在图书馆阅读书目来寻找这个答案。”
他又讲了一些东西，结合着神秘界趣闻轶事，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最后，塞勒斯朝着上面的孩子们笑了笑：“这就是第一课，欢迎来到克莱拉大学。”
威尔背上包往外走，自己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而蒂芙尼、加西亚和艾玛一起走，他们都选择了下一节的“精灵语入门”。
“精灵语入门”的教室在上一层，他们向上走着，一个人就快步超过了他们，那是个女生，金棕色头发，显眼的异瞳，目不斜视。
加西亚本来想和她打个招呼，结果手刚举起来，她就走远了。
进入教室里，同样的，那个女生自己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谁也不理。
倒是他们旁边多了一个人，那个男生走到他们旁边，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蒂芙尼摇摇头。
那个男生坐下，他明显有着良好的教养，坐姿笔直、动作轻缓、衣服平整细节考究，在一众歪七扭八的男大学生里格外显眼。
“爱德华&#183;德斯。”他笑着说，他一笑起来灿烂又阳光，配合上那头头发，显得整个人都在发光，而在说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那个不太发“t”的口音更加明显了。（Edward&#183;Durst）
接着，这位在上节课大出风头的同学转向蒂芙尼，：“你是蒂芙尼&#183;诺斯特拉德马斯吗？我听说过你，你在新查斯顿市的考核中是唯一一个全票通过的，也是贝特朗&#183;卡帕尔蒂先生唯一给了通过的。我很早就想见见你了。”
蒂芙尼：“……？”
她其实非常茫然，塞勒斯也没给她介绍过卡帕尔蒂的出身以及这背后的爱恨情仇，所以她也就更不知道这位是远渡重洋的德斯家族的少爷，也不知道对方说这个是要干嘛。
但是介于她的性格其实相当的稳重，也不太爱理人，在社交方面实在不在行，就随便答应了一声。
德斯听完她的应付，眼里逐渐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他说：“我从记事开始就在听卡帕尔蒂先生的事迹，我的父亲也好，母亲也罢，每个人都在谈论他。”
德斯讲完，神色更加坚定了。
蒂芙尼：？
贝特朗&#183;卡帕尔蒂那个性格，走哪儿都被人谈论不是很正常吗？听说他十来岁就敢站在罗兰大法师身边骂人了。
而这边，加西亚和艾玛旁观全程，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好奇：
有八卦！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克莱拉大学论坛《《学术版《灌水
【讨论】精灵语换老师了？
自由讨论，听说精灵语换老师了
2L匿名：
好耶
3L匿名：
真的假的啊？卡帕尔蒂为什么不带了？
4L匿名：
听说是因为他要教的语言类太多，语言必修课全是他带，好几个年纪呢
5L匿名：
确实，忙不过来啊
6L匿名
好耶！逃离了大魔王
7L匿名
上面那个怎么说话呢，这是对教授的态度吗？严加要求难道有错？卡帕尔蒂先生多么优秀……（省略300词）
8L匿名
？别激动啊，我就感慨一下
8L匿名
你难道是？
9L匿名
这个语气……
10L楼主
惹不起惹不起
11L匿名
溜了溜了
12L匿名
所以，新老师会是谁？
13L匿名：
听说现在校长暂代，老师还在找
14L匿名
要找到和卡帕尔蒂一个水平的不容易啊，有的精灵的精灵语魔法都不一定有他用得好，说实话，他那个天赋已经让人升不起羡慕了，只有浓浓的感慨
15L匿名
卡帕尔蒂先生本来就……（省略100词）
上一篇开了个小贴士楼，在评论加精里面，有什么想法可以在那里说。

第70章 第一天
chapter70
随着上课时间一点点接近, 精灵语入门的老师迟迟未到，加西亚开始纠结要不要拿出手机把一个游戏攻略写完。
要是刚开始写，老师就来了, 那卡在中间怪难受的, 但是要是老师迟迟不到, 浪费时间也怪难受的。
而爱德华&#183;德斯已经在旁边正襟危坐，那个架势让人怀疑他不是在坐在教室里上课, 而是在宴会里欢迎女王。
随着上课整点的最后一秒落下, 教室门口响起了一个脚步声。
学生们在开学典礼上都见过的那位年轻英俊但是不苟言笑的教师, 贝特朗&#183;卡帕尔蒂从门口走进来。
他一身黑色长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和黑西裤, 走路的时候衣摆扬起，带起一阵风。
蒂芙尼、加西亚艾玛明显能感觉到, 爱德华&#183;德斯更激动了。
他用手矜持地理了理领子, 同时快速对着玻璃反光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同学们：？
但是让爱德华&#183;德斯失望的是，卡帕尔蒂根本没有看他, 准确的说, 卡帕尔蒂对着这一屋子小孩就没把他们任何一个看在眼里。
他扫过教室，比起上一节课和颜悦色的校长, 简直是脸色如冷铁：“我是贝特朗&#183;卡帕尔蒂，现在开始上课。”
卡帕尔蒂一点废话没多说, 直接进入正题：“精灵语是精灵的语言，所有精灵都通用这一种语言, 不存在任何地域以及民族的差别，关于这个的传说, 你们可以去自己查阅《生命之歌——各种族童话大全》, 这种简单的东西不在我的讲述范围之内。这门课, 我将教会你们简单的精灵语结构和语法，以及一部分常见词，和几个具有特别魔力的远古精灵语词汇。
我之前说了，精灵语在各个精灵之间是不存在任何差别，它没有族群口音、地方俚语。可以说，每一个精灵都在说标准语。这与精灵语本身的特性息息相关。因为这是一门直接沟通魔法的语言，精灵魔法没有第二种版本，精灵语也就不会有第二种方式，所以它必然是精准的、复杂的。准确来说，大部分古老的魔法语言都是这样，如巨龙语、人类的卢克符文等等。”
“我说这个的意思就是。”卡帕尔蒂顿了顿，“这不是一个蠢人能学会的语言，它如此复杂多变且强大，而且要求绝对的精确，你们需要付出足够的努力与智慧。达不到的，我建议你们现在退出，这样我还可以给你们一个基本的尊重。要是没有退出，又达不到我的要求……”
他没有说下去，留下了一个堪称恐怖的意味深长的语气。
加西亚：“……”
好、好可怕。
卡帕尔蒂的威胁固然可怕，但是目前倒是没人表示退出，大家都对于精灵语有着充分的热情。
卡帕尔蒂抬了抬手，他带来的书籍就都漂浮起来，哗啦啦的落在了每一位学生的面前。
“现在打开书，第一章，我教你们字母，共72个。”
卡帕尔蒂刚刚读了一遍，底下就有人举起了手，是爱德华&#183;德斯。
鉴于他是卡帕尔蒂第一年的第一节 课的第一个人举手，所以卡帕尔蒂格外给面子的停顿了一下：“什么事？”
德斯脸色激动都有些发红，满脸写着讨好：“卡帕尔蒂先生，我已经全记住了！”
卡帕尔蒂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德斯家族要是连一个合格的精灵语家庭教师都请不到，我只能怀疑你们已经完蛋了。”
接着，他一眼都没有多看德斯，把他当作空气无视了一节课。
下课的时候，爱德华&#183;德斯依旧是满脸不甘心，他看了蒂芙尼一眼，眼神坚定：“我会超越你的！我会成为卡帕尔蒂先生最认可的学生！”
蒂芙尼：……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德斯大概对她很有针锋相对的感觉，倒不是敌意的那种程度，而是那种强烈的竞争欲。
这是在干什么……她想，卡帕尔蒂怎么还有人抢，嫌被骂的不够多吗。
而且，德斯……这个姓氏有点耳熟啊。
“因为爱德华&#183;德斯来自撒克逊三岛的德斯家族，听说是很古老的家族，他是当代德斯家主的侄子……同时，他的母亲来自‘金眼伯爵’兰伯特家族。据德斯的室友说，他来这个学校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卡帕尔蒂。”加西亚说。
此人不愧是社交达人，很快就和周围的同学打成一片，从了解德斯底细的同学那里套来了消息。
蒂芙尼这个土生土长的神秘世界人对消息的灵敏度都不如他。
艾玛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所以你现在是他的头号目标了。”
“不。”蒂芙尼纠正道：“他的头号目标是卡帕尔蒂。而且我们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
卡帕尔蒂的进度很快，而且还布置了作业，抄袭是不敢的，他们谁都不想用自己脑壳试试这位白塔精英的实力。
与此同时，没有报名精灵语课的威尔同学去了图书馆。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这里，没有开学之前，图书馆都没有对外开放，到了开学后才开放。
由于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的上午，所以这里空空荡荡，威尔觉得自己可能是头几个踏入图书馆的人。
图书馆建筑很大，从正门进去就是一个大厅，但是大厅里光线很暗，高高的小窗和暗色的地毯给人一种肃穆感。大厅两侧是楼梯，盘旋向上，从二层三层的楼梯能向下望到底下大厅的砖石，最上面则是极高的伞形的拱顶。
威尔看了一下挂在墙侧的标识，里面的书籍分了三个大区，一个是公共借阅区，学生可以自由阅览里面的书籍，还有一个是禁书区，需要教师的批示才能进入，最后一个是特别禁书区，学生禁入，教师也需要成队，两人及以上才能进入。
最下面写了一行烫金的大字，拉德语所写，威尔念了出来：
“知识是珍宝，也是毒药。”
而一楼都是公共借阅区，二楼是摆放着桌椅的阅览室，三层是禁书区，而特别禁书区是在地下，平时是锁着的。
离开大厅，转入了图书借阅区之后，光就亮了起来，倒不是阳光透射进来，而是这里点了一排排的壁灯，做成蔷薇花烛台的形状，散发着淡黄色的幽光。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威尔自己的脚步声，没有阳光，没有窗户，让他恍然感觉自己走在一个古堡里，黑色的影子摇曳着投到墙壁上。
而前方，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像是什么蛰伏的巨物，书架间的起伏就是巨兽黑色的嶙峋的背脊，书架太多了，这脊背也就一眼望不到头。
空旷，古雅，幽深，还有死一样的寂静……
望不到的地方，藏在一片阴影里，仿佛蛰伏着什么东西。
威尔干咽了一下喉咙，手心出汗，有点后悔自己来了，他应该叫着加西亚或者蒂芙尼一起的来的。
他本来就怕鬼，不然当时也不会被小查尔斯吓得要死。
威尔向前走了两步，他出色的灵感告诉他，四周没有什么东西，但是他还是很害怕。
威尔快走到书架前，去研究书籍的排列分布打算借两本书就赶快走，下次找人再来逛逛图书馆。
这时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他，这黑影不高，比威尔还矮了半头，移动起来没有一点声音。
它移动到威尔身侧，静静地注视着他。
威尔毫无所觉，就算他是顶级的灵感者也没有感觉到这个东西的接近。
他站在一排书架前，看完了，转过身，正好那个东西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威尔感觉自己那一瞬间心跳都停止了，呼吸都凝固了。
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是发不出来声音的，威尔那时候只是腿软。
那个东西是一个人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长长的黑斗篷，斗篷的兜帽遮住他的上半张脸。由于威尔被吓了一跳，所以他差点倒下来，靠在柜子上。高度上的差距逆转了，所以威尔正好能看清那个东西的脸。
它的脸和一般人类的不一样，它紧紧的闭着眼睛，没有耳朵，然后是嘴……它的嘴也是闭着的——用缝合线缝合着。
那个东西抬起手，手指枯瘦，闪过一丝金属的反光，他的面前出现一排用点点的火星构成的字迹，“你需要什么？”
威尔终于发出了一声尖叫。
“有鬼啊！！”
远处传来了一点声音，有人听到声音赶了过来。
威尔感觉到自己被人扶起来，有人说：“梅瑟尔，你没事吧？”
威尔看过去，发现扶着他的是琼斯女士。
这位长长的栗色卷发的女士叹了口气：“你吓到了吗？这不是什么鬼，这是这座图书馆的炼金术人造灵，它应该是为人们做引导服务的。”
她看了看那个面前还漂浮着字母的建筑之灵，犹豫了一下：“额，可能确实它有一点吓人。”
然后琼斯女士紧接着又说：“不过它的来源可能是虚无学派的‘不看’、‘不听’、‘不说’，对于图书馆来说，这倒是个很有趣的寓意，毕竟知识是迷人的，也是危险的，浸泡在知识里尤甚。”
威尔惊魂未定：“我完全没有感觉到它的靠近。”
“它是这里的炼金术之灵，也就是说，它就是这栋建筑本身，你身处在建筑之中，当然感觉不到它。”
琼斯女士看着威尔，心想，这孩子挺胆小的，听说他是奥兰德尔家族的后裔，那这个胆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叹了口气，陪着威尔找到了他想要的书，在建筑之灵那里登记了一下，威尔还是不敢看它的脸。
最后，她带着威尔走出图书馆，这孩子抬头看了看日光，觉得如获新生。
图书馆的情况塞勒斯自然是知道的。
其实他也很好奇，系统到底怎么搞出来的图书馆这种惊悚中带着哲理的行为艺术。
但是下午就是琼斯女士的超凡生物概论，她准备了一种很有趣的小东西，希望那些小可爱能安抚威尔同学受到惊吓的心灵。
超凡生物概论是必修课，人数很多，琼斯女士干脆就没有在室内上。
她在室外搭了一个塑料大棚——用魔法，很快的。
然后她带着学生们走进来，大棚里面是少光的，光线很暗。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
神秘学小贴士：
“在精灵的生命中，大树是他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传说中，精灵的魔法与文字也来自于树木。
那是在超凡的繁荣纪元之前，文明刚刚起步，世界还处在一片混沌之中的时候的故事了。
精灵的第一位智者，也就是‘阿洛忒伊斯’，亲手种植下了世界上第一课星光之树，而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星光之树都是它的后代。
这颗星光之树与阿洛忒伊斯一起长大，他们共享着数千年的生命，而每到夜间阿洛忒伊斯就会躺在树下透过树的叶子去看森林之上的星空。
很快，战火燃烧到了森林之中，躺在树下的阿洛忒伊斯也逐渐变得忧愁。他彻夜不眠，看着头顶的大树。
就这样，他在树下躺足了十个日夜。
在第十一天的黎明开始之前，阿洛忒伊斯站了起来，大喊道：“我看见了！”
他从第一颗星光之树的72片最大的叶片的纹路中看见了72种符文，那里面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他念出一个符文，叶片就掉落一片，落在地上，长成一颗大树，一共72颗。”
——节选自《生命之歌——各种族童话大全》

第71章 雪绒绒
chapter71
惊叹的声音不绝于耳, 所有人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一幕。
在昏暗少光的室内，在没有灯的情况下，应该一团模糊的黑暗。
之所以说是应该, 是因为里面并不昏暗, 因为一团团亮起的、犹如梦幻的白光点亮了这里。
这种白光不刺眼, 它是朦朦胧胧且柔和的，散发着宁静的味道, 点亮了附近的一大片黑暗。
白光是从一个团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它完全是圆圆的球形, 散发出的光线也是圆形的柔光, 洁白而纯洁。
一排排团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静静的在黑暗里散发出洁白至极的光来。
太梦幻了。
它是个绒球, 上面的绒毛看着极其柔软，也是纯白的。整个绒球由一个绿色的茎支撑着, 下面长在花盆里。
茎很细, 且十分柔软，绒球像是没有一点重量, 随着门的打开, 从门口带进来了一阵风，它们就随着风轻柔的摆动起来。
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绒球轻轻摇曳, 一排排的，几乎形成了流动的光河。
很难形容这一幕的感觉, 要是非要说，大概就是梦境一样的美好。
琼斯女士轻声说：“这就是第一课的内容, 照顾这些雪绒绒，它们的成长期大概在三个月左右, 而这学期的要求, 就是两人一组, 将他们照顾到成熟。现在，我来给你们将一些要点。”
“不要大声喧哗，不要做出危险的刺激性动作，轻柔的接触它们。它们是有感觉的，释放你的善意。”
威尔和加西亚是一组，基本上大家都是按照寝室来分组的。
他俩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分到的这个雪绒绒，它正在他们面前轻轻摇晃着，绒毛微微摆动，散发出的朦胧的白光柔软又无害。
“现在，你们可以轮流伸出手去触碰它，记得动作要轻轻的，怀抱着善意。”
威尔和加西亚对视一眼，威尔首先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接触到一片温暖的柔软，没有一丝坚硬的地方，软得人心都要化了，像是陷入了猫咪细细的毛发里。
“要是它们感觉到你有恶意，或者是做出刺激性的举动，雪绒绒的绒毛就会蜷缩起来，再严重，他们会变蔫，然后枯萎。”
有人问：“这是一种植物吗？”
“事实上，关于雪绒绒到底是超凡动物还是超凡植物，学界一直没有定论，它有感觉，甚至被认为有感情，甚至能小范围的移动。雪绒绒十分敏感、脆弱，偏偏有着美好的外表。”
威尔感觉那些细小温软的绒毛在轻轻试探着他的手指，他努力的施放善意，保持姿势不变。
终于，那些小绒毛开始轻轻瘙着他的指肚，源源不断的暖意从那个纯白的绒球上释放出来。
绒球冲着他来回摆了两下。
加西亚如法炮制。
“雪绒绒生命周期不长，成熟后就会很快进入衰败，那时候，它的绒毛会掉落，也不再发出柔和的白光。它会缩成杏核大小的一团坚硬的黑色球状，那也是它的种子。这种种子是很多种治疗魔药的材料之一。
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给雪绒绒修剪它的绒毛，因为在自然生长下，它有时候难以保持着一个完美的球形，这会让它抑郁，剪刀就在侧面。修剪完毕之后，就按照指导给它换土，然后是施肥浇水，以后要定期来照顾它。学期末上交饲养报告。”
威尔拿起剪刀，上下比划了两下，旁边还放有圆形的模具，看来琼斯女士很担心他们剪歪。
雪绒绒向着和剪刀相反的方向偏了一下。
“要是修剪成功，结果会很明显，雪绒绒们对于自己的形态认知非常敏感，它会在一瞬间变得很高兴。”
加西亚比着模具，威尔拿剪刀，他俩小心翼翼一点点地修剪雪绒绒的纯白色绒毛。
威尔发现，发光的应该就是它细软的白色绒毛，这些绒毛被剪下来一点，左右摇晃的慢悠悠飘落在桌子上，发着白光，像是正在夜里下一场明亮的雪。
雪绒绒的绒毛在桌子上铺了薄薄一层，这就像是一片纯白荧光的雪地。
“真好看。”加西亚赞叹，“但是它好像并没有高兴起来……？”
那边已经有组成功了，他们的雪绒绒高兴的很明显，绒球扬了起来，和这边他们这个微微弯腰的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呢？”威尔拿着模具上下比对观察了一下。
“感觉没什么问题啊？”
他俩琢磨不透，眼看着左边又成功了一组，那个雪绒绒扬起了头，而他们的雪绒绒又弯了一点。
“这怎么还比上了呢？”加西亚抓耳挠腮：“小雪，我跟你讲啊，你不要一味的和别的雪绒绒比，你要和自己比，比自己圆了一点就是成功。”
雪绒绒根本懒得理他，又或者是难以理解人类的这种自我安慰型陈年馊鸡汤，一点没有仰起头的迹象。
威尔着急：“你这会就别说这种垃圾了，咱们想想办法。”
他拿着模具和剪刀对着雪绒绒就是一通比划。
“怎么回事啊，我觉得挺圆的了啊。”加西亚喃喃自语。
“……你觉得没用，我不要你觉得，要它觉得。”威尔脸色惨淡，心说不能一开学就确定挂一门专业课吧。
他俩对着雪绒绒大眼瞪小眼。
“不是圆形的问题。”突然有人开口，在他们身边说，“是它最底下的叶片的背面沾了一点点东西，有可能是泥土，它很不高兴，觉得自己的叶子不舒服。”
他们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语气比较冷淡。威尔看过去，发现说话的是那个拥有独特异瞳的艾麦拉&#183;阿拉法，她没有看他们一眼，也没有组员，同时也是最早让她的雪绒绒抬起头的人之一。
说完，艾麦拉闭上嘴，继续照顾她的雪绒绒，从头到尾没有看这两位男同学一眼。
威尔伸手下去摸，果然在叶片的翻面摸到了一块泥土的结块，他手指微微用力，将那块结块扣下来。
雪绒绒左右抖了抖，在他们期待的注视下缓缓抬起了头。
加西亚下意识想欢呼，接着又想到了要求低声的规矩，拼命半路将自己已经冲到喉咙里的声音憋下去，噎了个半死。
威尔好奇地问：“谢谢，你是怎么知道的？”
艾麦拉根本不理他。
威尔小少爷本身就不怎么擅长社交，他本身的性格其实是有点孤僻傲气的，这有点他本身的性格因素，也和他的成长经历有关系。
见到这个情况，威尔眉头一挑，索性也就不说话了。
但是加西亚同学是个社交达人，不然也不会被专门和威尔分到一个宿舍。
加西亚丝毫不觉得尴尬，接着威尔的话就说下去了：“太感谢了，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告诉我们吗？哦天哪，这真的好厉害，解决我们的大麻烦了。”
艾麦拉在他的喋喋不休之下终于有了点反应，她伸出了一只手，在雪绒绒上面点了点：“我能听懂他们的话。”
威尔：“血脉魔法？”
“对。”
在他俩沉寂之前，加西亚：“是能听懂植物的，还是动物植物的都可以？”
艾麦拉看了他一会，笑了一声，她笑起并没有一般少女的那种甜美，而是包含着某种尖锐的气质。
加西亚：“怎么了？我问了一个冒犯的问题吗？”
艾麦拉看着他的眼睛说：“贸然打听别人的血脉魔法，要是在兰巴尔，这时候我已经可以准备向你开枪了。”
“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这里反正不是兰巴尔，不是那种街上随时可以发生枪击，全世界死亡率最高的混乱之地，所以我们是同学。”
“无意冒犯，所以你很了解动物植物了。”
“对，它们比人类安全多了。”艾麦拉说，说完就不打算理他们了。
“等等。”
社交达人加西亚总算逮到和这位神秘的同学打交道的机会了，不打算轻易放弃：“我们其实想养一只三尾猫，但是谁都不懂魔宠，很苦恼的，能请你和我们一起去魔宠市场帮我们指导一下吗？选完了我们请你吃一顿饭感谢你，麻烦了！”
艾麦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就在加西亚以为她又要无视他的时候，她终于回答，“可以，什么时候？”
“下午的这节课是今天最后一节课，我们可以下课就过去，可以吗？”
“可以，我不要你们请我吃饭，折算成现金给我。”
加西亚一把拉住威尔同学，笑出一口灿烂的大白牙：“没问题！”
下了课，他们就准备离开学校，向着校外走去，去看看宠物。威尔同学行动力很强，在加西亚答应养猫的那个报道的下午，他就下单了一堆宠物用品，找他家里的人给他送过来。
他们三个人一起往外走，中间还带上了蒂芙尼——因为只有蒂芙尼才是新查斯顿市神秘界的本地人，还在神秘界市场里混过很长一段时间，算是最了解情况的。
从学校的入口出去，就进入杰斯疗养院，从杰斯疗养院再出去，顺着大街走不到十分钟，转过街角就是地铁站。
杰斯疗养院的位置在市中心西侧的老城区里，到新查斯顿市的任何一个地方都非常方便，蒂芙尼带着他们坐着地铁，一边大概介绍这里的情况。
“如果需要购买一些特殊的、比较昂贵的材料，就要等官方定期举办的聚会，那天也是最热闹的时候。但是要是只是想购买一些常见的东西，可以去蓝水仙街，那里一条街都是神秘界的店铺，下午到晚上开放，不接待普通人。”
大概坐了半个小时的地铁，蒂芙尼带着他们走下去，然后又拐了一段路，最后在水仙街里的一个民俗物品的店铺面前停下了。
那个店铺店门口不大，橱窗上挂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骨头、金属、宝石等的饰品，非常具有异域古老的气息，橱窗上甚至还有个模特，摆着巫师长袍。还放这样一个大牌子：水晶球占卜、转运符咒、魔力药材均有出售。
走进去，店里面倒是很大，门口右侧就是一个摊子，上面用天鹅绒的布盖着一个水晶球。
扑面而来一股奇异的香薰味道，店里没有用电灯，点燃的是高高低低的香薰蜡烛，味道就来源于它。
店主在里面打瞌睡，没人搭理客人。
“他们卖的这些东西真的有力量吗？这是公开开在店面上的商店吧，能公开售卖的给普通人吗？”加西亚低声问蒂芙尼。
“都是在街上公开售卖的，普通人也有进来买的。但是它们基本都没有什么特别的魔力，差不多也就是‘安慰剂效应’，这个店铺就是一个幌子，是入口。”蒂芙尼回答。
她一路走到最里面去，里面是一个个占卜的隔间，用深紫色的天鹅绒帘子在最前面遮住。蒂芙尼在最后一个占卜的隔间停下，一把掀开帘子，顺手把他们拉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雪绒绒今年价格下跌，一根球只需要两镑！
……同时本报预计治疗药剂将产量提高，雪绒绒生产最麻烦的就是它的培育过程需要细致的照料，大规模培育很难顾得过来。
——东大陆日报”
哦对我说一下，本书用的都是英制单位，但是货币的镑不要拿现在的英镑汇率代换，设定里1镑比1英镑消费能力应该是更高的。

第72章 贝丽尔
chapter72
加西亚掀起帘子, 钻进去，刚刚将眼睛前面的天鹅绒帘子扒拉下来，抬起头, 就愣住了。
这里面并不是一个狭窄的隔间, 而是一条街道, 细长但是十分繁华的街道。
街道是用石制的拼花地砖组成的，这种地砖用的都是形状不一的石块, 简单加工之后就铺在了地面上, 在一两百年前很常用, 但是在现代化的城市里几乎见不到了。
路踩上去是大略不平的，鞋子能感受到石砖的尖锐棱角与起伏, 这种粗糙的质感也带来了某种别样的感觉。
这条街很狭窄，地面上铺的全是粗糙的拼花石砖, 街上两侧的店铺挨得很近, 加上它们每个店铺门口还摆放着凌乱的摊位，所以中间仅仅留下了两个人并肩通过的距离。
但是这条街也非常热闹, 喧嚣声扑面而来, 他们的进入只是得到了附近人的几个眼神，人们很快就又去忙活别的去了。
两侧店铺也全是那种深灰色的石制屋子, 墙面是斑驳的，带着深浅不一的纹路。
街边的屋子大概就只有两三层高, 店铺敞着门脸，门脸上面是拱形镶铁的小窗户。
整条街的风格大概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还是上个世纪初那种少有科技的小镇。
这里人流蛮多，威尔差点不小心碰到一个人。
对方个子很矮, 几乎是小孩子的身高。
蒂芙尼把他往她这边拉了一下, 低声提醒道：“小心你们的钱包。”
盗贼这个古老又传统的职业可不会因为在神秘界就消失。事实上, 这种街道才是最容易遭贼的。
而加西亚已经沉溺在感慨中了，这里的壁灯是悬浮的，飘在人头顶上方一英尺左右的地方，上下浮动着。
其中一个灯下，有个鬼鬼祟祟的绿衣人拿着一把枝干，上面带了点香气，见到人就凑上去。
加西亚有点好奇地看了一眼。
“别理他。”蒂芙尼皱起眉毛，那是繁荣神教的人，现在他们怎么会在公共场所这么嚣张，还是说，他们的规模已经很大了？
加西亚他们被蒂芙尼带着接着往前走。
而他们的侧前面有一位年轻的，带着尖顶帽的女士在用一个奇特的工具吹泡泡。
一串一串的，银色的泡泡飘在空中，碰到灯就啪一声爆炸掉，变成一片银色的雨落下来。
有卖一种发光的心形水果的、在一个大锅前制作一种咕噜噜冒泡的金色药水的，还有人用一人高的火炉烤着一大块香味四溢的肉，时不时从嘴里喷出火焰来加热。
一位穿着艳丽粉色和鲜红色蛋糕裙的老年女性站在一个花摊后面，冲着加西亚露出微笑：“要买一束花吗？是新鲜采摘的木香草，以及香豌豆。”
由于街面上过于热闹和狭窄，他们只能一个个侧着身通行，蒂芙尼带路。
威尔一时不慎，被人撞了一下，对方那边传来的强大的力直接将他撞倒在地。
撞他的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个子挺高，比威尔还高半头，四肢修长，有着黑头发以及铁灰色的眼睛，皮肤冷白，身后背了一个巨大的大提琴琴箱。
“抱歉，你没事吧。”对方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这个少年的嗓音微微有点沙哑，但是手心极其粗糙，像是做过重活的工人一样。
“没事。”威尔愣了一下，回答。
对方点点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流里了。
威尔回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有点疑惑。
“怎么了？”加西亚问他。
“没什么。”威尔回答，同时在心里疑惑，那个少年看着和我身材差不多啊……怎么会那么沉？撞上去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座巨石。
将疑惑思索了一下，他就没再理会这个意外，继续在街上走着。
这条街展现了各种各样神奇的人文风貌。
威尔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店铺的木门上长了一只大眼睛，在看见他们只是路过，不进来买东西之后，还翻了他们一个大白眼。
蒂芙尼边走边说：“你们大概想买什么价格的宠物？这里有两家宠物店不错，一家比较廉价，一家会贵一点。”
主要负责养猫的威尔回忆了一下查尔斯小朋友的要求，然后果断忽略了小朋友。
他发出土豪的声音：“价格不是问题，多贵都行。”
蒂芙尼：“……”
艾麦拉也不得不转头看了这个富裕国家的小少爷一眼。
蒂芙尼就直接把他们带到了那家最大也是最贵的宠物店门口。
那家店的大门敞开着，店面很大，门脸宽阔，透明的大橱窗展示着各种各样的宠物，门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杰克逊宠物店”。
他们一进来，加西亚就很没见过世面的惊叹了一声。
原因无他，这里的奇幻动物太多了，大而宽阔的店面摆放着各种动物，分区别类，应有尽有。
在加西亚一进门的位置，就有一大笼赤红色的小鸟在一人高的大笼子里嬉戏，它们抖动羽毛间，身上会摩擦出明亮的火星喷射在四周。
这种小鸟只有半个手掌大，全身从嘴到羽毛再到爪子都是赤红色的，一只鸣叫了一声，又喷出一串火星来。
“辣椒红山雀，一种人工饲养的鸟，会归巢，性格活泼亲人，但是也会非常调皮，需要足够多的时间陪伴。”艾麦拉解释说。
她凑近看了看嘴里喷火星的那只：“它觉得门口带进来的风有点凉了。”
辣椒红山雀们圆脑袋胖身子，羽毛蓬松，像个软软的肥团子，但是尾巴却是尖尖细细的，翘起来的样子确实像个小辣椒。
一位店员走到他们面前，微笑着问道：“请问你们需要什么类型的宠物？”
威尔说：“请带我们去看一下三尾猫。”
三尾猫是个大片区，一个个前面透明的大箱子里嬉戏着两三只猫，花色各异，种类齐全。
“三尾猫都在左边的这一侧，我们的尼珀拉尔三尾猫品质非常优良，全都是尼珀拉尔地区专业繁育的。而右侧，还有卢西金猫、雪原猫等。”
三尾猫也有很多品种，尼珀拉尔三尾猫只是其中典型的一种而已，它们全身都是纯黑的毛发，眼眸碧绿，毛的长度中等。
而还有其他品种的三尾猫有不同的颜色，比如棕色虎斑的泽兰高地长毛三尾猫、北地纯白的森林三尾猫等等。
但是，尼珀拉尔三尾猫是最受欢迎的品种，这种猫咪被尼珀拉尔的女巫们饲养，毛发也具有一定占卜的灵性。
“先看看尼珀拉尔三尾猫。”威尔在一群黑团子面前停下了脚步。
艾麦拉站在它们旁边，扫了一眼。
“最左边的这只在骂你们烦，觉得愚蠢的人类又来骚扰猫了，它旁边翠绿眼睛的那只在心里给了你一个降尊纡贵投喂它的机会，啊，这只还行，眼睛是亮眼的薄荷绿，它就是困了，懒得理人。最右边的也不错，在对你们表示好奇。”
最右边的那只三尾猫看起来就很活泼，它应该是这笼年纪最小的猫，眼眸是不那么明亮但是足够优雅的橄榄绿色，尾巴尖有一小块白。
它冲着这一行人声音细细的“喵”了一声。
“综合考虑，右边的这只最好。”艾麦拉下了判断。
“那就它了。”威尔和那双橄榄绿的大眼睛对视了一眼，那只猫还贴着玻璃软趴趴地倒下，引诱人来摸她。
导购看了看这群年纪不大的少年，特别是拍板的还是看着最小的威尔，提醒道：“橄榄绿眼睛的三尾猫比较少见，是罕见瞳色，同时这只小猫身上的魔力浓度也比平均强，它的价格会偏高一点。”
“多少钱？”威尔问。
导购脸上露出甜美的微笑：“这只的话，需要4400镑。”
面对这个价格，威尔身后三个贫穷的学生惊恐地对视了一眼。
对于威尔的家庭没有一个清晰的了解的加西亚同学悄悄开始对威尔使眼色：
没必要啊没必要，用这么多钱买一只猫咪，这价格都够买一辆品质不是很好的桥车了。
这位导购小姐一个月的工资估计都不一定有这个价格的一半。
威尔同学毫无所觉，他考虑了一下价格，觉得他目前这个月家里的零花钱完全能够买下来，在学校也不需要太高的消费。
他点了点头，冲着导购小小姐表示：“不太贵，就它了。”
加西亚同学目瞪口呆，现在小孩都这么有钱吗……
导购小姐带着威尔去柜台刷卡，加西亚确定，他也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一闪而逝的羡慕嫉妒恨。
而他们三个看着威尔同学开开心心去付账的背影，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尽管在之前，他们出生不同、母语不同、性格不同、生活环境也不同，但是在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进了，他们的心灵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链接到了一起，因此产生了一种直接的亲切感。
“等等……”加西亚突然产生了某种想法：“他姓梅瑟尔……？”
蒂芙尼沉痛地点头。
这家店不愧是蒂芙尼同学推荐高消费高服务的店铺，给威尔赠送了不透明的猫包和一堆饲养超凡生物需要的物品。
他们一行人在浩浩荡荡的往外走，加西亚一路上看到了：蜷缩在冰雪里的白貂、身上如同钻石一样的蜥蜴、鳞片黑色但是在光下五彩斑斓的双头蛇……
在右侧面是鸟区，也是最吵的一部分，一群羽色各种各样极其斑斓的鹦鹉们凑在一起叽里呱啦，吵得人头疼，幸好不同区域之间有隔音魔法。
鹦鹉隔壁则是鸦科的鸟儿们，同意在不甘示弱的嘎嘎嘎。
加西亚和笼子里的一只白颈乌鸦对视一眼。
他看乌鸦一眼。
白颈乌鸦也回看了他一眼。
白颈乌鸦在笼子里跳了跳，张开嘴口吐芬芳：“fxxk you，bxxch！”
加西亚：……
惹不起惹不起。
他们回到宿舍，那只橄榄绿眼睛的三尾黑猫从笼子里跳出来，轻轻柔柔的“喵”了一声。
小查尔斯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叫。
加西亚在那边忙活着装猫爬架和猫厕所，艾麦拉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头：“她在问你累不累，以及她说她很喜欢这里，你可以给她取一个名字。”
威尔看了看它的绿眼睛，顺口说：“是个女孩子的话，就叫贝丽尔好了。（Beryl）”
贝丽尔的意思就是绿色的宝石。
贝丽尔蹲在地上，轻轻的喵了一声，轻巧的跳到了阳台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舔了舔爪子。
教职工宿舍，
对着教案打瞌睡的塞勒斯突然被系统的提示音吓了一跳。
【学校建设：软件：
学生饲养了第一个宠物，校园文化建设更加完善】
他看了看时间，谁啊这是，刚开学就搞回来一只宠物，动作还蛮快的。
为了贝丽尔忙活了一晚上以及撸猫过于兴奋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的早课，加西亚和威尔踩着最后一秒钟冲进教室，加西亚一落座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辣椒红山雀是一种原产东大陆南部丘陵高山中的超凡生物，小型鸟类，体圆，经过长时间驯化，现在已经成为宠物的一种。
它聪明、活泼、精力旺盛，需要人长时间的陪伴，同时魔力较为强大，它羽毛摩擦和喷出的火焰容易引起火灾，应在居住地施展防火魔法，同时，它的价格也比较昂贵，饲养辣椒红山雀需谨慎考虑。”
——《魅力魔宠》
（提示，现实生活中的肥啾都是野生动物，不能养的）

第73章 奥兰德尔
chapter73
“你们怎么那么困？”艾玛奇怪的看他们一眼, 她今天和她室友坐在一起，旁边正好有两个空座位。
加西亚说：“昨天威尔把猫买回来了，折腾了一晚上。”
艾玛的表情瞬间变了, 语气变得热情了不少：“是你们之前说的三尾猫？！”
她室友也转过来了, 那是个出身神秘世界的棕色眼睛的女孩, 长相普通，但是眼睛很大, 她羡慕地说：“我家就养了只三尾猫, 我现在非常想念它。”
加西亚又打了个哈欠：“她现在在宿舍里趴着睡觉, 我俩还要来上课。”
艾玛理直气壮：“这就是猫咪的特权啊。”
“行行行，回头你来我们这里看她, 她叫贝丽儿。”
艾玛还想说什么，但是教室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 头发花白的阿普比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粉头发的杰克同学坐在他们前面，正借着他室友宽阔健壮的身形的遮挡凑过来嘀嘀咕咕说八卦。
他昨天下午的超凡生物概论课经历了大失败。
经过琼斯女士探究原因, 发现是他那头荧光粉毛刺激到了同样会发光的雪绒绒, 这种极度敏感的生物，或者是植物开始自卑了。
他俩的雪绒绒就算修剪成了完美的球形, 也还是没有完全抬起头。
杰克对此非常崩溃：“它又没有眼睛，哪里来的这么多事啊！”
雪绒绒听完, 绒球埋的更低了。
杰克：“……”
他顿时安静如鸡。
总的来说，昨晚的失败并没有对他造成很大的打击, 他今天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开始聊起八卦。
一个杰克, 一个加西亚, 他俩堪称这个学校的广播站, 什么消息都能从他俩手里走一遭。
杰克说：“听说阿普比先生之前是新查斯顿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出了很多本书，主攻明彻斯帝国史和中古世界政治史。是被校长不知道样怎么挖来的，现在教学校所有的历史课。”
艾玛的室友补充了一句，“听说阿普比先生来自真知学派，我觉得应该是因为图书馆。”
“哎，真知学派是什么？”加西亚问。
“这就要谈到他们著名的三守则了……”
威尔围观着加西亚居然在短短三分钟之内又交到了一个朋友，简直叹为观止。
而讲桌前，阿普比先生轻咳了一声，开始了他的讲述。
这节课名叫神秘学通史，所以自然要从神秘学以及世界起源开始讲起。
“在神秘界中，先有人还是先有神一直是一个经久不衰的争论话题。虔信者认为，神造就了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所有生命。不同的神造就了不同的种族，并且教导传授他们超凡的力量。
这种说法遭到了很多学者的质疑。首先的疑问就是，假如神造世界，那么神又是怎么来的呢？
“狂信徒认为，这种问题并不成立，神即是最伟大的存在，祂们自然而然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可是这又无法解释为什么神位以及神明的权柄曾经遭到了几次更新换代，不断有人挑战那个权柄，甚至成为了神。在世界之灾以及战争中，也不断有神陨落。
“甚至于，主世界的某些血脉也被认为是与神同源同宗，就比如继承被称为‘神之血脉’的秘银之血的奥兰德尔家族。这种血脉魔法古老而强大，同时也被认为是来自于光辉之主。我非常高兴，我们如今居然还能见到秘银之血这种神秘的血脉魔法的继承人，他也就在我们的课堂上。”
阿普比先生冲着威尔的方向微笑着点点头。
威尔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被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戳穿了。
而他的室友加西亚居然在他身处风口浪尖的时候，当着他的面向其他打听他的八卦：“神之血脉？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厉害啊。”
……
托阿普比先生的福，到了下课，威尔还是身处话题中心。其实也可以说，正是因为下课，大家反而更有时间大声聊八卦了。
一个男生从他面前过去：“光明啊，我们全家都是光辉之主的信徒，现在告诉我神秘界居然有祂的血裔吗？”
而加西亚和艾玛两个人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奥兰德尔？那不是明彻斯帝国皇室的姓氏吗？不是吧不是吧，威尔王子。”
金红色卷毛的爱德华&#183;德斯甚至专门跑过来要和他握手：“天哪，奥兰德尔家族在这个时代居然真的有后裔留下，这个家族上次有记录的最后一个后裔在四百年前，于泽兰东征的战场上精神崩溃自杀。所有人都认为奥兰德尔家族已经没有人了，毕竟这个家族血脉一直稀薄，血脉魔法带来的肉体折磨与遗传精神病让他们痛苦不堪，大多早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威尔：“我谢谢你啊。”
同学们围着他叽叽喳喳，活像见了什么灭绝动物。
威尔同学被他们搞烦了，少爷脸色一撂，拎着包回宿舍撸猫去了。
“所以，下午还有阿普比先生的明彻斯帝国历史与文化这门课，你报了吗？”宿舍里加西亚问他。
“报了。”威尔回答，而猫正忙着趴在床头扯他头发。
明彻斯帝国历史与文化是阿普比先生开设的一门选修课，还挺受欢迎的。
这门课阿普比先生提前指定了《明彻斯帝国：雄鹰之死》一书为课本，加西亚将这本书打开，上面附录了几页明彻斯帝国皇室家族表。
加西亚对着它研究，威尔也有点好奇地凑过来，顺便挽救自己的头发。
“奥兰德尔家族的子嗣一直稀薄，末代皇帝迪伦&#183;奥兰德尔终身未婚，也没有情人和私生子，所以你肯定不是他这一支的后代。再往上，他的父亲也只有迪伦&#183;奥兰德尔这一个孩子。
他父亲不是皇帝，他父亲是哥哥是皇帝，这个皇帝有两女一子，长子继承皇位，迪伦&#183;奥兰德尔是推翻他这位堂兄兵权上位的。嗯，他这个当了两年皇帝的倒霉堂兄也没有孩子，所以更可能是从他叔叔的两位公主那里流传的血脉。”
威尔说：“也不一定，奥兰德尔家族在曾经人多点的时候也有和国内大贵族联姻的现象。”
他俩研究了半天，人口再少的家族，在有了上千年历史之后谱系都会变得复杂，更何况超凡力量的存在，也让他们中有天赋的人获得了悠长的寿命。
加西亚最后还是断言：“要是能通过考证奥兰德尔家族谱系确定你的身世，这个应该能发篇论文。”
威尔翻了个白眼：“你有病吧，拿这个发论文，而且神秘界还不一定有发论文的地方呢。”
其实威尔这个奥兰德尔家族后裔的身份在教师群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毕竟这一届学生里，拥有血脉魔法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威尔，一个艾麦拉。
阿普比先生亲眼见过他的‘秘银之血’，渐渐的其他教师也都知道了。
今天上历史课，在教室休息室的大沙发里，喝下午茶的老师们就自然把威尔拎出来聊天。
奥罗拉女士和阿普比先生不在，只有塞勒斯、卡帕尔蒂和琼斯一起聊聊天。
他们的话题从奥兰德尔家族一直跑到明彻斯帝国的灭亡上来。
塞勒斯感慨了一下：“新查斯顿赏金猎人协会长佐伊&#183;瓦西里是明彻斯帝国的后人吗？我看他们开发了很多这个主题的IP，而且涉及了很多秘密但是独到的观点。”
卡帕尔蒂喝了一口热茶，淡定地扔出一个大雷：
“不，她就是佐伊&#183;梅里森诺本人。”
“咳咳咳咳咳……”塞勒斯一口茶差点呛到鼻子里。
“你就把这件事这么告诉我没关系吗？这种事应该是秘密吧。”塞勒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没事，说是秘密，其实不少人都知道。你看琼斯就没什么反应。”卡帕尔蒂语气平静。
塞勒斯看过去，琼斯女士笑着对他举了举茶杯。
“哦，还有，明彻斯的艾利奥特没死。他和佐伊在借着推广明彻斯末期的历史与人物想要复活末代皇帝迪伦&#183;奥兰德尔。”卡帕尔蒂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一杯咖啡的价格。
这次属于是真的秘密了，琼斯女士也被呛了一口，他俩一起咳了两声。
卡帕尔蒂推了推眼镜：“别都那个表情，其实这件事他们想做的没有一丝痕迹也不可能，我估计各个教派的教宗和奥尔加议会的老家伙们应该都猜到了。”
塞勒斯：“……麻烦你下次放猛料前预警一下，让我们不至于毫无准备。”
卡帕尔蒂用那双上挑的金绿色眼睛瞟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这时候，琼斯有点好奇地问：“明彻斯的艾利奥特，就是那位埃利奥特将军吧，你见过他？”
这位女士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小时候看了挺多关于他的文艺作品的，毕竟历史宣传都说他是‘金色的雄鹰’、‘最后的英雄之类的’。而且他和末代皇帝迪伦应该关系不好来着，埃利奥特死于迪伦之手。”
塞勒斯能看出来，琼斯女士年纪应该不大，外貌和年龄应该挺接近的，比卡帕尔蒂小。
但是他自己听到埃艾利奥特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确实感受到了点别的情绪，类似于厌烦和无语。
奇怪，我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啊……塞勒斯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卡帕尔蒂冷笑了一声：“艾利奥特？金色雄鹰？我看他才是明彻斯帝国一群黑毛鹰里面长出来的金毛狐狸，卑鄙无耻奸诈之人。至于他俩的关系，呵呵，我估计他宁愿他自己恨迪伦&#183;奥兰德尔。”
他这几句话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塞勒斯初步推断应该是吃过点亏。
“但是，想复活迪伦&#183;奥兰德尔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塞勒斯照顾卡帕尔蒂的心情，毕竟他天天生气，生气太多对身体不好，所以他果断转移了话题：
“奥兰德尔死于神战，明彻斯城破之日，他也被钉死在了城墙上。为了确保他死透了，利亚德大军必然会挫骨扬灰，他们甚至将整个明彻斯城变成了一片废墟。”
卡帕尔蒂反问：“你既然知道明彻斯的最后一个皇帝怎么死的，会不知道祂其实还留下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吗？”
“你是说……”
那样东西说是迪伦&#183;奥兰德尔留下来的也不准确，毕竟他本人估计未必愿意。
这东西和乌鸦座还有点关系，因为现在它应该在他手上。
那是乌鸦座叛逃之前从海神教会盗出的三神器之一，奥兰德尔之剑。
迪伦&#183;奥兰德尔当年被长枪活活钉死在城墙上，现在春季的神灵‘生命之神’在他陨落之前亲手抽出了他的脊骨，制作成了一把剑。
塞勒斯感慨：“可以理解，佐伊女士和艾利奥特估计非常想夺回他的那把剑。”
卡帕尔蒂纠正他：“你应该称呼为‘祂’。”
塞勒斯一怔，笑道：“是我说错了。”
确实，迪伦&#183;奥兰德尔当时已经得到了神灵的权柄。
一位神的陨落留下的怨恨，和他唯一留下的脊骨，造就了这把神器——
奥兰德尔之剑，传说中能斩断一切，这个一切，甚至包括命运。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皇帝死后，不久明彻斯城也被攻破，围城的30万利亚德大军喜悦的涌入城中。利亚德国王宣布，七日内允许为此战流血的士兵自由获取战利品，七日后，放火烧城。由于城市很大，大火燃烧了一个月之久才完全熄灭，地上的灰烬堆积了有一英尺多高。随后，所有幸存的市民无论男女全部充为奴隶，在眼角刺字以示永不赦免。城破之前明彻斯城市大概有70多万人口，而利亚德人共收获了5万左右的奴隶，在当时的西大陆，明彻斯女奴在贵族中风靡一时。”
——《明彻斯的衰亡》

第74章 诅咒
chapter74
大概是卡帕尔蒂爆的料太猛了, 琼斯走之前都恍恍惚惚的。
塞勒斯喝完了他杯底的红茶，也打算离开消化一下。
卡帕尔蒂突然又开口说话：“神灵陨落造就的神器不止这一个。”
塞勒斯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下：“繁荣之冠？”
“对，繁荣女神的遗物。治愈一切, 而且是顺从使用者的主观意愿治愈。它一直下落不明, 传说中被明彻斯帝国得到, 但是城破之后，人们也并未在明彻斯城里找到它。”
“所以, 你怀疑它在佐伊女士手上？”
接着, 塞勒斯突然反应过来, 狐疑道：“贝特朗，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说这个？”
卡帕尔蒂不是那种八卦的性格, 此人话不多，除了关键的事之外就都是骂人的, 哪里会突然来爆什么料。
实在是非常的突兀和可疑。
卡帕尔蒂：“……”
他脸色有点僵硬, 但是还是强撑着嘴硬，“同事闲聊而已, 你想多了。”
然后卡帕尔蒂飞快地拿起了自己的书, 往外溜达：“我还有点事没做，先出去了。”
塞勒斯无语。
他顺着琢磨了一下, 想起来罗兰和他的那次会面。
罗兰作为白塔首席法师，同时也是表世界的守护者, 当然不可能闲到专门给他送文件。
恐怕还有试探的意思。
对于罗兰来说，出于责任, 这个世界上稳定的不稳定的因素，她都得有个数准备。
而且介于卡帕尔蒂之前提到艾利奥特的态度来看, 明彻斯帝国这二人组估计跟罗兰打过交道了。
再加上这两位在千年前就都是搅动腥风血雨的狠人。
所以, 罗兰对于他俩估计是比较警惕的, 她同意卡帕尔蒂留在东大陆的新查斯顿城，估计也有让自己信任的学生监视佐伊和艾利奥特的意思。
而这次闲聊露出来的信息，应该也是罗兰大法师授意卡帕尔蒂透露给他的。只不过罗兰当时的交代估计是让他在聊天中不着痕迹，委婉的传达信息。
但是卡帕尔蒂同志情商不高，一番操作猛如虎，把这个润物细无声的消息渗透搞成了他一个人的新闻发布会。
幸好白塔没开通什么商业间谍任务，不然卡帕尔蒂估计活不过三集。塞勒斯心里吐槽。
至于罗兰将这些信息专门透露给他的目的，塞勒斯还没猜到，总不能是暗示他别买明彻斯系列游戏，少为疯皇帝、大暴君的复活做贡献吧。
想也想不通，塞勒斯收拾教案，准备回去睡午觉。
周一早上上完之后，周二没有他的课，下午还是属于阿普比先生的，塞勒斯剩下的课在周三周四。
今天，也就是周二下午还是阿普比先生的课，不过是选修——明彻斯帝国历史与文化。
阿普比先生不愧是之前就在高校有着充足的任教经验，他对于当代青少年生态有着充足的了解。
所以阿普比先生干了一件其他教授都没干过的事情。
他拿起花名册先点了个名。
点完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师笑眯眯的放下花名册：“我很高兴，今天大家来的很齐，希望以后也能保持这个人数，我会定期点名的。”
下面的加西亚打瞌睡已经快打到桌子底下去了，全靠艾玛在后座踹了他的椅子一脚。
阿普比先生开始讲述明彻斯帝国历史，但是他先没有直接从帝国的建立讲起。而是转而说起了一个传说。
“我们这个世界上，一共经历了两次世界之灾，那是一种浩劫，将所有生灵都卷入其中。
传说在第一次世界之灾的最后一战胜利后，各位英雄之间发生了争执，最终变为了争斗，甚至造成了一个生命的消亡，而这位大恶魔族在临死前诅咒道：
‘我诅咒你们，诅咒这里的所有生灵，一切种族，在今后，充满野心的人类必将陷于无尽的内斗、高傲纯洁的精灵定会面临残酷的背叛、温和手巧的侏儒将被贪婪卷入灾难、好斗暴躁的矮人永远不能获得胜利、善于占星的马人永生被命运玩弄、傲慢强大的巨龙只会在自己的黄金上面临孤独、专情敏感的海族会失去他们所爱……而我的族人，哈，恶魔将被其他人驱逐，永远不能获得信任……’
她诅咒了所有智慧种族，或许是因为这些诅咒真的应验了，明彻斯帝国，这个人类古代最伟大的帝国自建立以来，争权夺利的阴谋、背叛与斗争就一直在它的内部上演，从未停歇过。”
阿普比先生顿了顿，接着往下讲。
看得出来，讲历史传授知识真的给他带来了非常多的满足感，特别是这里教授的还是神秘界的历史，这是阿普比先生以前在大学任教时候从未有过的体验。
“在明彻斯帝国长达九百多年的历史中，各大家族轮番争权夺位。据统计，明彻斯帝国皇室的姓氏经过6次更迭，夺权政变43次，有22位皇帝死于非命，比寿终正寝的还要多。就算在超凡存在的情况下，皇帝的寿命远长于普通人，他们的平均统治年份还是只有26年。
“当然了，对于那种活的太久，统治长达百年的皇帝们，现在普通世界的学界无法解释，只能将其归为各种原因导致的史料错误。
“明彻斯帝国残酷的上层政治斗争贯穿这个帝国历史的始终。所谓皇帝便是“兵强马壮者即可担任”。就以最近非常火的帝国末期政坛人物为例吧，皇帝迪伦&#183;奥兰德尔发动兵变血洗宫廷，将他的堂兄送入修道院、他一手提拔的执政官佐伊&#183;梅里森诺弑夫上位……
明彻斯帝国的宫廷内，每个人都是斗争的胜利者。一个作业，以“帝国的斗争”为主题撰写一篇文章，下个月同天给我。”
刑不可测，则威不可知，看来异世界也有着差不多的道理，起码大家都了解这个道理。就比如，阿普比先生的这个作业，就没有规定字数。
学生们不由的开始心绪浮动，猜测着别人要写多少，而自己又该完成多少才差不多。
下了课，一群人又呆在宿舍楼的学生休息室里，顺口讨论作业。
说起明彻斯帝国，威尔又被大家拎出来了，艾玛好奇地问：“‘秘银之血’用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很强吗？”
威尔仰起头想了想：“很疼，具体强不强我也不知道，我就试过一次，老师，就是科尔伯恩先生不让我用，它的副作用非常严重，现在只是使用时候的疼痛，但是到了后期，疼痛会无时无刻伴随着你，同时，秘银之血遗传的精神疾病也会被加重。”
“这样啊……”艾玛遗憾的说：“不羡慕了。”
爱德华&#183;德斯少有的和大家一起在休息室里坐坐，这位应该是在座的神秘学储备最丰富的：“每一个血脉魔法都伴随着某种缺陷，这个世界是均衡的。”
威尔没精打采：“对啊，所以我也不是很想要这个秘银之血，我不光被严令禁止使用，不能用的同时还得防着自己哪天精神失常。”
加西亚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德斯终于良心发现，宽慰了一句：“你都是奥兰德尔家族多少代的后裔了，只要不常用秘银之血，精神病应该找不到你头上。”
“那要是发病了呢？”
德斯顿了顿，用一种委婉混杂着同情的语气说：“能统计的数据里，奥兰德尔家族47％的族人都是死于自杀，他们难以忍受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痛苦。”
加西亚膝盖上摊着一本历史书，旁听了半天，感慨到：“这样看，迪伦&#183;奥兰德尔真是个狠人，书上写他先后打过了篡权、第二次世界之灾、神战，后期秘银之血已经到了极限，他怎么坚持那么久的啊。”
艾玛耸耸肩：“毕竟是有名的暴君嘛，对别人狠自然对他自己也狠。”
“不。”德斯纠正他们，这位古老家族出身的少爷果然知识深厚：
“很多人怀疑是他老师留下了什么东西帮助他抑制，他早年在白塔求学，他的老师就是白塔那一任的首席法师。”
“哎？！”
“不然白塔为什么被称作法师圣地呢，历史上多少有名的人物都与白塔有关，要是他的老师还活着，迪伦&#183;奥兰德尔最后有可能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德斯解释说。
粉毛杰克从外面进来，听这里面的八卦听了一半，感慨万千：“我以为圣明彻斯4的游戏是它们瞎编的，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我以前还幻想能穿越进游戏。”
“现在呢？”
“不想了，那时代全是狠人，我连三集都活不过。”杰克也在沙发上瘫下来，“所以，你们那篇文章打算写多少字啊？”
德斯精神一振，开始用余光锁定旁边看书的蒂芙尼。
他来休息室和同学聊天也好，还是怎么样也罢，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要想要获得卡帕尔蒂先生的青睐，不仅要在他的课上做到最好，更要在所有的事情上做到最好，这就先从拿到学校GPA第一开始！
他观察过了，这一目标最大的敌人就是这个被卡帕尔蒂先生夸奖过的蒂芙尼！当然，其他人也全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在德斯竖起耳朵的时候，其他人倒是没藏私，杰克问完别人，率先自曝：“我想着，咱们大概写上3000词左右就差不多了吧，我没本事再写多了……”
加西亚马上响应，他俩基本上算是属反内卷的第一波。
两个咸鱼，没有威胁，德斯在心里评判道。
好学生乖乖女艾玛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有点少，我害怕别人会完成很多。”
有点威胁，但是不大，德斯心想。
威尔之前才被刺激了一波，现在毫无斗志：“我不知道啊，能写多少写多少吧……”
真有心机，德斯在心里吐槽。
威尔转头看了看他最熟的蒂芙尼：“你呢？”
蒂芙尼举了举手里的书：“我定好选题了，正在看资料。”
她……她好快，怎么会这样，我落后了！德斯悲痛欲绝。
“这么快？！”加西亚吃惊，“你选的什么啊？”
蒂芙尼语气平缓：“佐伊&#183;梅里森诺的上位史，她从南部小岛一个小贵族的女儿到最后成为帝国执政官，我觉得她的例子很有时代代表性。”
作者有话说：
诅咒嘛，就是要应验的
另，谁说威尔能卷的来着，真正的卷王在这里！
德斯：我要悄悄的努力，最后惊艳卡帕尔蒂先生！
神秘学小贴士：
克莱拉大学公告栏：
禁止将宠物带入雪绒绒饲养室！尤其禁止鸦科鸟类接近雪绒绒大棚！请饲养鸦科鸟类的学生看好自己的宠物，不要让它们接近大棚，因为在大门关闭后，它们会试图用尖锐物品在棚顶钻洞。
同时，要是在宿舍中发现白色发光的绒毛，请及时向琼斯女士反应。
——校工艾娜

第75章 梅里森诺
chapter75
“佐伊&#183;梅里森诺啊, 那可是个狠人，杀夫夺权，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全部流放北境去种黑麦。”加西亚从自己脑袋里好不容易掏出了点相关的历史知识。
和她效忠的君主一样, 这是个充满争议的人物, 有人爱她, 也有人恨她。
崇拜她的称其为明彻斯帝国最后的能臣，皇帝臂膀, 厌弃她的说她是狠心的毒妇与浪荡的女人。
“她前任的帝国执政官就很不喜欢她吧, 他在传记里说‘那个女人有一张充满野心的漂亮面孔, 眼睛就像荒原里的雪狼一样，是极其具有侵略性的。’”威尔读了一段书里的内容。
“但是他后来就被佐伊&#183;梅里森诺直接发配去了北境, 边放羊边继续写传记。”蒂芙尼补充。
“哦豁，好狠。”
“午安, 佐伊女士。”
一位年轻的赏金猎人协会办事员小姑娘稍稍侧身, 让协会会长先过去。
佐伊女士微笑着点头向她致意。
佐伊女士身穿一身白领精英们的商务西装裙，黑色的高跟鞋哒哒哒在地上踩着。
高跟鞋是纯黑的, 但是鞋底是鲜红色, 在她走路间时不时露出一抹亮色来。她走起路来姿势挺拔，步子稳健, 有种干脆利落但不失优美的姿态。
佐伊一路遇到了不少赏金猎人协会的工作人员，都向着她打招呼, 她也一一回应。
接着，佐伊进入电梯, 向下走去。
她今天约了人，就在大厦楼下的咖啡厅。
那里环境非常好, 私人空间充足, 很适合比较休闲的谈事。
她约的人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了, 是新查斯顿赏金猎人协会旗下的公司投资的史诗型大制作电视剧“帝国的衰亡”的导演。
佐伊是来和导演聊作品的，说是理解作品，其实就是对于投资人爸爸插手剧组事务的委婉说法，所以她其实是来敲定选角的。
这位导演年过六十，经验丰富，也有不少作品，其实不是很高兴投资人插手选角。
但是鉴于现在都是制片人中心，给钱的就是爸爸，所以老导演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提前到达，在这里眼巴巴的等金主指示。
这家公司的投资口碑不错，而且投资人也是原剧本创作者，而剧本很出色，老导演自我安慰，所以这位佐伊女士应该不会胡来吧……
要是不会胡来，他倒是真的想问问她，关于几个主要人物的创作思路。
佐伊走进来，拉开椅子，首先对导演露出一个微笑。
导演恭维道：“真想不到，您是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士。”
其实他也没胡说，在这位导演的专业眼光看来这位女士确实是面孔不错，气质出挑。
但是要说年轻嘛……她有着一张乍一看三十岁的面孔，可再接触，却觉得她再年长一些也说的通，毕竟年轻的女孩不会有那种成熟的眼睛。
佐伊笑了一下，她的嗓音很有质感，略微低哑：“过誉了，我早就不再年轻了。现在，我们来聊聊电视剧制作的事情吧。”
剧集、投资和剧组成员这些是早就找好的，所以导演拿出来一个档案袋，取出来一个本子和笔，“您能简单说说对演员的要求吗，我们到时候让选角导演去挑。”
在他看来，投资人一般就是瞎指挥，但是他不尊重投资人也得尊重钱啊。
佐伊首先提出了一个具体意见：“迪伦&#183;奥兰德尔的母亲要美。我要一个绝世美人，无论男女都为她倾倒。”
那位夫人是她见过的最美的人，仿佛花园里最娇艳的红玫瑰，带着惊艳又充满蛊惑性的吸引力，在见过她的每个人心中留下痕迹。
就连她自己生的孩子也没能超过她的美貌，迪伦&#183;奥兰德尔也就脸蛋有七八分像他妈妈的性转，但是那股蛊人心魄的气质差了一大截。
这部剧她投了大价钱，想要还原一个真实的帝国出来，一切细节她就要尽量要做到尽善尽美，这或许也不止是为了复活她效忠的君主，也是为了她自己对故土的一丝怀恋。
导演没想到一上来就被投资人提了个高要求，他卑微地记下来，接着问：
“其他角色呢，比如说梅里森诺执政官，您对她的解读非常有趣，特别是这个片段，她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但是在劝说迪伦&#183;奥兰德尔接受迎娶西里尔王国的公主联姻的时候却感到了煎熬与愧疚。”导演说，他耸耸肩：
“我当然知道她在物伤其类，但是这对于一个成功的政治家与权谋家来说，是不是显得太软弱了。”
佐伊女士愣了一下，旋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了：
“或许确实如此，她自己或许也觉得太过软弱，从帝国利益的角度她极力劝说皇帝接受联姻，加深与西里尔的政治联盟，而从一个被家族出卖远嫁的女人来说，她又为自己游走于两国之间，希望这个无辜的女孩远嫁给一个政治的婚姻感到愧疚。人性就是矛盾的，只是她在做一个政客的时候从来不表露自己的人性。”
这位老导演眨眨眼睛：“好吧，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就算她在皇帝彻底拒绝联姻之后松了口气，但是在这之前依旧在全力推动着这场交易。”
佐伊挑了挑眉毛，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前半生几乎都在竭尽全力的证明自己，因为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人生就那么一眼望得到头。
她并不喜欢梅里森诺这个名字，那是她丈夫的姓氏，她出身南部一个小岛的小贵族家庭，她父亲允许她进入索非学院学习，她也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取得了入学资格。
而她父亲让她进入都城最好的索非学院学习也并不是允许她追逐梦想，获得一个自我做主的机会。
她父亲的目的在于，对于她这样的小贵族家庭来说，培养一个从帝国最好的学校出身的漂亮的女儿，再想办法将她加入豪门，是发达的最近的一条捷径。
佐伊其实在魔法阵学上非常有天分，索非学院的一位著名的教师亲自向她发出了代表学校继续学习任教的邀请，她自己也很喜欢这个。
但是佐伊至今还记得，在收到要出嫁的消息的晚上，她在灯烛前面枯坐了一夜，趁着天还没亮，将邀请的信件扔进了炭火盆中。
这个世界上，女人就是这样的，你有梦想有天赋，你想着要做出一番事业，你也有能力做成，可是没人会关心你的能力与理想。他们每个人只是评估你的美貌，你的价值，盘算着让你做一个妻子的话能卖出去多少钱。
她嫁给了帝国一位高官的长子，对于她父亲来说可谓是天降喜讯。按常理来说，这把佐伊的履历和好脸蛋全压上去都是不够格的，但是对方之所以愿意娶这个南部粗鄙的乡下女孩，原因是那位长子其实不是个东西，她是对方的第三任妻子。
老导演没有察觉到佐伊的一系列回忆，他接着说：“其实我注意到，您在创作过程中给人物加入了很多并没有史料根据的心理活动，有的甚至是和大众印象相违背的。梅里森诺执政官还不是最明显的，最明显的应该是迪伦&#183;奥兰德尔，他是个暴君、一个出色的军事家、一个铁血的君王，他不应该在剧本里那么，那么……”
“那么柔软？”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或许他就是这样的人呢。说不定他其实是个安静的家伙，不是一个适合做皇帝的性格。”
佐伊笑了，“我希望您找到一个具有足够破碎感的演员来，家族的精神遗传赋予了他独特的凋零感，就像是一个踩在悬崖边的瞎子，他的摇摇欲坠将要坠入深渊，始终维持着那一个摇晃的平衡，但是又不知道往何处迈步。”
其实能看得出来，老导演并不是很认可佐伊的这些在他看来是臆测的观点，但是还是老一套，他在想到高达2000万镑的投资之后，还是让步了，“佐伊女士，这或许会比较有争议。”
“没关系。”佐伊喝了口咖啡。
“我期待您的作品。”
“我还蛮期待明年出品的这部“帝国的衰亡”的剧集来着，和圣明彻斯4是一个母公司，做出来的东西应该很有质感。”加西亚刷着手机说。
除了有理想有斗志的卷王之外，对于剩下的人来说现在开始准备下个月的作业也太艰辛了。所以他们在一阵闲聊之后开始闲聊。
这学校现在还只是有了信号，而且只在几个主要建筑物集中的地方有信号，像是后面的湖，包括树林中都是没有信号的。至于WiFi，那目前就更没有了。
要说加西亚对于自己的魔法学校生活有那点不满意的话，那就是没有WiFi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此处的游戏宅不止他一个人，粉毛的杰克同学也打游戏，经过加西亚这么一提示，他蹭的一下坐起来。
趴在旁边的贝丽儿被他吓了一跳，“喵”一声跳到了威尔的脑袋上。
尊贵的少爷叹着气把它从自己值钱的脑袋上抱下来，同时对粉毛投去怒视。
“我想到了！”杰克压根不理会威尔不痛不痒的目光，而是得意洋洋，像只翘着尾巴的粉屁股雄鸡：
“论文主题就写蓝鸢尾骑士团好了，我游戏就打的这个背景的角色。”
蓝鸢尾骑士团是奥兰德尔家族时代，明彻斯帝国皇家近卫军四大军团之首。
名字起的很文艺优美，但是这个军团确确实实都是由重甲骑兵组成的。
而是在了解了神秘界的背景下，人们就会知道，它还都是由超凡领域的重甲骑兵组成。
每个士兵都是超凡者，他们身披镌刻着魔纹的覆盖全身的金属甲胄，手持破魔的长斧、双手重剑或长枪，战马来自培育的亚龙种，具有巨龙血脉，同样是全身披甲且能保证出色的机动性。
这支造价昂贵的精锐部队在平原上冲锋的时候，宛如一座移动的巨型钢铁城墙向敌方扑来，是步兵方阵的噩梦，只要成功切割击穿了对方，那他们就是战场上一个个行走活体的绞肉机。
他们是明彻斯帝国最强大的部队，在战损过半的情况下依旧能再次组织冲锋，将血流到最后一人。
奥兰德尔家族的神经病们可能确实是因为脑子有病，神经格外的纤细、敏感，并且对艺术有着独特的感知，在武德充沛的同时以蓝色鸢尾花为家徽，让帝国的第一重甲骑兵军团叫蓝鸢尾骑士团。
“我还是感觉蓝鸢尾这个名字配这支部队太怪了，奥兰德尔有病吧。”加西亚吐槽。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来点明彻斯笑话：
1.一个学者在街上大骂，骂皇帝全家都是疯子。结果被判刑12年，2年因为侮辱皇室，10年因为泄露国家机密。
2.“恭喜您，安叶洛斯，您从御前会议进入了元老院，有什么感想吗？”
“还好吧，感觉我从动物园进入了植物园。”
3.皇帝迪伦公布了前任皇帝的罪名，台下有人递了个条子上去，上写：“你当时在干什么？”
皇帝叫来了蓝鸢尾骑士团的团长站在旁边，问：“谁写的，站出来！”
连问三次，台下都没有人站出来，皇帝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当时没有站出来。”
第二个应该是带英笑话，其余都改自苏联笑话

第76章 社团
chapter76
“科尔伯恩先生, 请等一下。”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周三的炼金术常识的课下课后，塞勒斯被人喊住了, 是比伯, 就是那个起码200磅的橄榄球男孩。
塞勒斯银灰的眼睛带了点笑意, 他对着比伯眨眨眼睛：“有什么事情吗？比伯先生。”
比伯有点紧张，自从面试之后, 他就有点敬畏这位校长：“我是来交社团申请表的, 我, 我想组建一个橄榄球社团，然后报名今年的大学联赛。”
克莱拉大学当然是有社团的, 全部由学生自主创立，超过三个人就可以成立社团, 成立后在学校备案, 然后学校会提供场地，要是需要的话也可以申请老师指导。
“橄榄球场很容易, 需要的话用法术轻易就能建好。但是, 比伯，咱们学校能凑齐一支橄榄球队吗？”
塞勒斯看了看表格上的9人。
他不打橄榄球也知道, 一支正规的球队不算替补，也至少要11个人。
“……能的吧, 很多人都在体育课上学过，他们只不过没参加社团而已。再凑4个打得不错的就可以了。”比伯不确定地说。
“你们不是9个人吗？”
“这里面还有2个女生, 而我打算先凑一个男子球队。”比伯弱弱地回答。
塞勒斯：“加油……但是记得要尊重体育精神，好好去比赛, 不准搞歪门邪道。”
他在上面干脆的签了字, 并且对比伯投去了鼓励的目光。高校橄榄球联赛的报名快截止了, 比伯得快点凑齐一支球队。
克莱拉大学打橄榄球嘛，在剩下人都是差不多业余水平、没什么技巧的情况下，主要就是挑块头。
个子越高体型越壮越好，比伯首先盯上的是威尔的室友加西亚。
加西亚虽然不够壮，但是够高，有大概6英尺5英寸，身高同样能弥补一部分体重，而且加西亚属于肌肉比较充足的男生。
还在发育期，细瘦的像电线杆的威尔同学和他一比，简直透出一股娇小来。
加西亚：“可我没打过橄榄球啊！我是西大陆卡斯提尔半岛的，我们那里不兴这个！我足球踢的倒是不错。”
比伯吐槽：“你那么高，踢个屁的足球。”
男生一共才五十来个，要凑齐11人的橄榄球队，也就是差不多要做到五选一，这确实不是很好找。
比伯软磨硬泡的把加西亚拉去练球，人还是不够，每天愁的像一颗蔫了的巨型白菜。
他最近一看见体格较为健壮的人就两眼发直。
“别看了……奥罗拉女士不可能跟你去打男子橄榄球比赛的，不说种族的问题，她性别也对不上啊！”
比伯两眼无神的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奥罗拉女士的双臂上扯下来：“她一看就很有力气，而且她好高，扔球能扔好远。”
“废话，她可是马人弓箭手。”
“她能伪装成男生跟我们去吗？”
“兄弟，醒醒。”
“好了。”奥罗拉女士一拍双手，四蹄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轻灵又灵动。她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睫毛仿佛落了一层雪，棕色的皮肤又带来生机勃勃的美感。
“孩子们，欢迎来跟我学习弓箭，我真的很高兴，我也相信你们都会成为出色的弓箭手。”
他们现在在一个露天的草场中央，对面摆放了一排靶子，奥罗拉女士左手放着一箱子弓箭、一箱子箭矢和一箱护具。
“现在所有人先绕着草场跑四圈，充沛的体力与健康的体魄是战士必备的品质。”
比伯边跑边还在念念叨叨，“加西亚，你看那个男生怎么样，我觉得他算是壮的。”
“别说话，奥罗拉女士在看你了……”
跑完圈，他们在奥罗拉女士面前站成三排。
她围着加西亚他们转了一圈，“先不要拿弓，我来讲讲马人们的弓箭和普通弓箭的区别，以及我对你们的要求。”
“我将会教导你们注入魔力的破魔箭矢，分实体箭矢和无实体两种，实体是将你们的魔力注入作为载体的箭矢中，而无实体，是将魔力凝聚成箭矢，这是一门高深的技巧，初级课程不会涉及。”
她走到箱子边，弯下腰：“我先来示范一下好了，马人的弓箭与精灵不同，我们的弓更大更重，也更讲究力量。”
她拿起一把弓箭，搭上箭矢，将弓弦拉开。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能看到奥罗拉衣服下背部的肌肉在起伏，手臂随着用力而鼓起。
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弓弦拉于下巴之下，肩部与手肘组成一个流畅的直线。
这一刻，她的身上充满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像是一只凝固在扑出前一刻的花豹。
奥罗拉眯眼，松手，箭矢如同流星一样飞出，刺穿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响。
箭矢命中靶心，强大的冲力将它撞的向后倾斜，尖锐的箭头扎进去一大截，加西亚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可能是靶子被直接扎穿了。
奥罗拉女士放下弓箭，叹了口气：“唉，没控制好力度，这弓太轻了。”
马人们的弓箭是巨大的长弓，大概在150磅左右，而她给没经过训练的学生们准备的大多在20-40磅之间，距离也只有大概100英尺。
她射这一箭的时候将距离拉远了一点，大概有160英尺，但是还是力气用大了。
在战争中，马人的破魔弓箭手能在高速奔驰中射击，而且精度奇高，有600英尺的有效射程。
学生们：……
他们在旁边像是倒了水的油锅一样，猛然炸开。
威尔喃喃：“我觉得奥罗拉女士一拳应该能把我的头骨打骨折。 ”
蒂芙尼：“没有应该，她确实能，想成为马人合格的弓箭手，他们的标准是不借助超凡力量辅助的情况下，起码要拉力要达到150磅（68kg左右）。”
马人们的身体结构和人类不同，他们在力量和耐力上更接近马，高大，臂展更长，是天生的战士。
加西亚问：“那要是加入超凡力量呢？”
蒂芙尼顿了顿，这时候，德斯幽幽的开口：“我见过马人的射出的注入魔力的实体箭矢，他拿着一个成年人高的巨弓，箭矢长于人的手臂，一箭的力量穿透了一只飞翔的狮鹫的身体。”
学生们安静了一下，当代青少年出色的想象力已经帮助他们成功联想出了那恐怖的力量。要知道，狮鹫可是超凡生物，它们厚厚的皮毛可是天生就有一定的魔法防御性。
“你们先不要拿弓，我来讲讲射击正确的姿势和要点，现在，打开双腿与肩同宽，举起手臂，一手放于颔下，一手平举……”
“对，就是这样，肩肘同高，保持稳定，不要晃动。举好了！”
保持紧绷的维持了一个姿势一段时间，威尔同学的胳膊就开始酸了，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在轻轻颤抖。
威尔悄然观察四周，嗯，比牛还壮的比伯同学力量很大是正常的、加西亚也没晃动，但是他个高肩宽，力量足也正常……德斯嘛，他看起来应该学过弓箭。
德斯旁边的艾玛也没晃，正常正常，她十八了，年纪比我大，威尔心说，而且艾玛还喜欢锻炼。
蒂芙尼……和他同龄的蒂芙尼居然也是晃也没晃，额，她以前不是摆摊的药剂师吗？！
奥罗拉女士来回走着，纠正每个人的姿势，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屈指一弹，威尔感觉自己胳膊一痛，赶快举高了点。
威尔：……
原来弱鸡竟是我自己。
后半节课，他们开始可以拿弓联系拉弓，但是依旧不用箭矢联系射箭。
奥罗拉女士给他们按照力量发放弓，作为初学者，走在威尔前面的加西亚和比伯拿的都是30磅，蒂芙尼艾玛他们是25磅。
到了威尔，奥罗拉女士顿了一下，给了他20磅的小弓。
威尔：……
加西亚非常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小孩都很好面子，所以他故意落后一步，走到威尔旁边，弯下腰：
“威尔威尔，你不会要哭鼻子了吧。”
威尔本来没什么，被他一句话气得真的想哭了。
少爷咬牙切齿：“滚！”
在他们一群学射箭的新手里，有一个同学做的格外出色，那是蒂芙尼的那个性格腼腆室友，也的为数不多直接上手30磅弓的学生。
这个小姑娘一跟别人说话就脸红，声音细细的，但是弯弓射箭的时候格外稳。
在她拉起弓弦，看向前方的那一刻，展现出了某种沉静坚定的气质，好像她在乎的只有前面那个箭靶。
奥罗拉在她面前停了一下，开口问：“你以前练习过射箭吗？”
小姑娘的脸又一下红了，跟别人说话就紧张，她细细的说：“我父母都是射击运动员，我从小就射箭。”
奥罗拉女士点点头：“你很不错，你很有天赋，去拿40磅弓吧，下次上课你就可以不用练习弓了。”
小姑娘的脸更红了，“好的，谢谢您。”
“校长跟我说，人类的大学里是有体育社团的，在里面大家会长时间练习，那里才是战士们真正训练的地方，课上只要让大家简单了解一下就可以了。你有天赋，可以来跟我学习。”
威尔观察了一下，发现她脸红的快要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超凡生物研究社团招新：
要求：热爱生命，喜爱动物，具有足够的耐心和积极的探索精神
社团在寒暑假期间会定期组织前往不同超凡动物栖息地的实地考察活动。

第77章 社团活动
chapter77
周四早晨,
“我胳膊疼……”威尔大字型瘫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惨叫着。
“你就算胳膊断了也要去上课，今天早上是高数, 那种你弯下腰捡了一支笔, 抬起头就已经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的课。”加西亚说, “你真的好弱哦。”
“你放屁！我还在发育期。”
加西亚微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就算现在吃激素也长不了我这么高了。”
威尔同学其实并不矮, 完全是这个年纪男孩子的正常身高, 但是架不住加西亚太高了。
加西亚扯着威尔的领子往外拖, 几乎要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好了好了，快走吧。”
到了教室, 威尔他俩发现同学们好像处在一种奇怪的激动里。
杰克说：“看新闻啊。”
【安东尼王子婚礼现场出现严重车祸，王妃送往ICU抢救, 事发时头戴索菲亚金冠】
威尔：“……”
索菲亚金冠在神秘界还有个更如雷贯耳的名字, 就算威尔刚学习神秘学没多久都知道——侏儒的金冠。
这个金冠在引发了侏儒与恶魔两族战争的仇恨之后，就流落在外, 直到两族战争结束三百年后再次现世。
它被一位都斯德公国的商人献给了阿斯兰王室, 从而引发了两个继承人之间的一场宫廷政变。胜利者将她政斗失败的妹妹送去联姻，在送行时亲手为她戴上金冠, 并封她是最美的公主——简直杀人诛心。
之后，这顶金冠就又回到了都斯德公国, 那位联姻公主很快因病去世。
三十年后，都斯德公国被阿斯兰女王征服, 她本想销毁掉这个东西，但是在看到它的美丽时终究没有忍心。
再继续害死了阿斯兰的末代国王之后, 它流落民间, 相继又克死了一个富商一位伯爵, 最后由撒克逊三岛的王室收藏，将其放在最隐秘的私库中相安无事了一百多年。
谁知道这东西今天又发威了。
这顶金冠的事迹不仅在神秘界知道它底细的人们中十分有名，而且在普通世界的围观群众中也是流传广泛。
两边观点都很难得的达成了一致：这确实不是个吉利东西。
至于王妃为什么非要将它取出来在婚礼当日戴在头上，据说是因为老国王和王后一直反对她嫁入王室，而她作为一个平民出身，蔑视强权的独立女性，自然要和腐朽王室对着干。
这位准王妃在婚礼前挑选珠宝的私库里一眼就看中了这顶极其美丽的金冠，不顾反对，要将它戴在头上。
然后就发生了这起婚礼事故。
此事一出，全世界都十分震撼，同时也对这金冠越发的忌惮。
在塞勒斯踏入教室的时候，王室又传来了新消息，这位平民王妃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咳。”塞勒斯说，“同学们，上高数了。”
高数课是谁带真是个好问题，现在5位老师，奥罗拉女士作为纯粹唯心的占星术师，根本不在乎人类的数字规律、阿普比先生是历史教授、而琼斯女士自曝在普通大学就读时高数挂过科。
所以，现在可能的人选只有两个：卡帕尔蒂和塞勒斯。
卡帕尔蒂的水平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他作为白塔第一天才，在各学科堪称全面发展。
但是……
塞勒斯想了想自己学高数时候的痛苦，觉得让卡帕尔蒂来教是不是对孩子们太残忍了点。
算来算去，人选就剩下一个：
他自己。
目前没找到合适的老师的课程全是塞勒斯暂代，他真的感觉这样下去，他可能是第一个过劳死的法师。
两个小时后，他下了课，整间教室都陷入了眩晕之中。
塞勒斯疲惫的拿着书离去，心说要尽快找一个专业的高数老师了。
他自己的数学水平一般，现在的课程内容还吃了一部分穿越前的老本，高数授课简直是耗费他最多精力，教的还最差的一门。
但是一时半会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塞勒斯问过阿普比先生，有没有可能把阿普比先生以前在大学的数学系同事挖来一个，阿普比先生秉持绅士的礼貌，委婉的看了他一眼。
所以找不到人只能先放着。
课程内容其实很多，不光一个人兼了很多课的塞勒斯疲惫不堪，同学们也非常累。
但是有的人是不累的，加西亚在周六早上五点半就起了床，然后把威尔拉起来帮忙。
他在前几天就不断的收到快递，搬回来一个个箱子，由于亚空间，也就是学校的内部是不让外人随便出入的，所以他每次都是去最外面的大门门口一个个带回来。
“你到底要干嘛？”威尔打了个哈欠，他起床之后，床铺已经被猫征用了，贝丽儿七仰八叉的躺在正中间的位置。
加西亚一本正经：“造梦。”
“？”
“你想学梦境魔药？难度太高了吧。”
加西亚从一个箱子里一把抽出来一件深紫色类似中世纪戏服的衣服，提在手里大幅度抖了抖：“你就不能有点艺术感！”
“你直说吧，你到底要干嘛？”
那件深紫色的中世纪长袍实在是太长了，以加西亚的身高拎着它都要举高，不然就会落到地上。
加西亚把这个长袍叠了叠 ，从后面露出半张脸：“角色扮演，cosplay。”
“啊？？”
威尔少爷从来不食人间烟火，而且在他成长的那种传统公学制的环境之下，沉迷动漫游戏二次元可不是什么体面的爱好。
他就是在用手机的时候大概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但是具体怎么样也不太了解。
由于要充分发动参与者的积极性，加西亚拉开一张椅子，详细给威尔介绍了他们的活动。
简而言之，加西亚一个游戏领域加扮演领域的视频博主，他要拍一个短片，然后再去一次动漫展览。
“本来我是没打算搞短片的，因为做特效太麻烦了，没时间。但是现在好像不用做了……”加西亚说。
“所以，我要当你的群演，然后再陪你路演？”威尔问。
“你就这么理解吧……”
加西亚开始把箱子里那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他整理起东西来手很快，威尔一次看到了假发、道具刀剑，各种风格的服装和饰品，啊对，加西亚还把他自己的相机找出来了，然后拖出来一个三脚架。
加西亚叹了口气：“我策划的是出圣明彻斯游戏系列的角色，本来想让你出末代皇帝迪伦的，毕竟你真的是奥兰德尔的后代，但是你太矮了，我忘买增高鞋垫了……”
威尔咬牙：“你滚去自己玩蛋吧。”
“别别别，我就是举个例子，你出游戏里面的北境霜之守护者——伊瑟兰，正好不用戴美瞳。迪伦&#183;奥兰德尔这个角色我们让艾玛反串了，她比较习惯假发和隐形眼镜。”
“等等，你还找谁了？”
“哦，我一早就向校长先生递交成立一个动漫游戏社团的申请，人很好找。”
加西亚还没说完，他们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他来开门，艾玛带着一个大包站在他们门口。
“来来来，今天东西齐了，先试妆，奥罗拉女士晚一点会来等我们。”她一步跨进来。
“奥罗拉女士？？？”
“啊对，我想着正好不用特效了，就和奥罗拉女士说了一下，她对人类年轻人的小游戏很感兴趣，同意加入拍片子。就是下周的漫展不能她跟着去了。”
“？？？？”
艾玛雷厉风行地从大包里倒出来一堆大刷子小刷子，大瓶子小瓶子。
然后威尔被艾玛按在椅子上，开始套头套，他自己的脑袋上被抹了一层冰冰凉凉还黏糊的东西，然后艾玛把长长的假发往他头上套。
假发是很浅很浅的金色，是非常长的直发，比威尔原本的发色还要浅，罩在头上感觉沉沉的向下坠。
艾玛给他戴好假发，用手抬起来他的下巴看了看，“这个瞳色应该就可以，浅蓝色的，回头加西亚的后期再给你调一下色。”
“啧。”她又看了看，“你这样乍一看长得倒像个女孩。”
威尔：……
他下巴很尖，披下来的长直发又挡在他脸颊两侧，遮住了他过于线条明显的面部轮廓，半遮半掩下他从某个角度看确实像女孩。
他竟然不能反驳。
艾玛捯饬好了他的头，又开始给自己戴假发，同时把加西亚叫过来给威尔化妆。
她那些瓶瓶罐罐带过来是给加西亚用的，这家伙有美术基础，在网上的粉丝也不少，水平很高。
加西亚拿起一把大刷子，开始接近威尔。
在加西亚看来，威尔底子不错，成果估计不会太差。就是有一点比较不符合这个角色的人设，威尔鼻子又窄又高，还微微下勾，这会让他看起来有些侵略性和傲慢。
而他要化的这个角色气质圣洁冷淡，宛如冰雪。
只能用阴影修改他鼻子的形态，同时把重新画眉，把眉眼距离打开。
而艾玛要反串男装，就得加深她的眼窝与面部棱角，还得染眉毛，然后穿上仿制皇帝的礼服。
艾玛个子很挺拔，加上她的靴子能垫高，在她缠胸垫了肩膀化好妆之后看起来完全是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
他加西亚自己就很简单了，脱了上衣涂油，戴上做旧的狼牙挂饰，在用颜料脸上画出图案扮成蛮族。
等他们搞的差不多，奥罗拉女士也来了。
奥罗拉女士纯按照马人传统自由发挥，马人的战士们在上战场之前会穿着深棕色的皮甲，头发编成小辫子束起，脸上用黄色颜料绘面。
他们去了树林后的湖泊边上，那里的水很清，湖很大，但是没有什么动物，只有几条傻鱼天天在岸边晃，一听到动静就以为是喂食的人来了。
傻鱼据说是校长养的，他每天都来喂食。
校长收到关于这个光秃秃的湖的嘲讽之后痛定思痛，买了一袋鱼第二天就倒进了湖里，然后每天都来湖边喂鱼。
比伯当加西亚的摄影师兼搬运工。
威尔同学打了个响指，轻轻的明亮的黄色火星就从天上落下来，飘落在他的脚边。
“要飘雪！结霜！别当打火机！”加西亚从相机后面伸出头来大喊。
威尔：“我擅长火焰魔法啊！我才学了一个多月！施法偏向自己魔力属性有什么问题吗！”
加西亚痛苦的捂住脸，“别用这个造型对我喊，你想想我给你看的图上人的神情，稳住表情。”
威尔终于稳住了，他努力回忆那个见了一面的冰原精灵和对方的施法手势——差距太大了，看不懂。
冰霜逐渐蔓延上秋初植物尚且青绿的茎叶，形成薄薄的一层白霜，威尔回忆起那个精灵抬眼接住一片雪花的神情。
加西亚感动的热泪盈眶：“太好了威尔，我就知道你有天赋！”
威尔尴尬地脚趾扣地，艹，太有病了，他心想，我一瞬间居然能和他共鸣。
加西亚折腾了一天，然后将素材导入电脑、剪辑，成品视频最后上传到了他的账号上。
“我这次一定能火。”他想。
作者有话说：
因为毕竟是现代西幻，所以想试着加入一点更加轻松活泼的现代元素，就比如年轻人的亚文化之类的，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
神秘学小贴士：
美食俱乐部：
招新，无要求，只需对生活的热爱
我们号召所有对美食有热爱与探究的同学加入我们，社团会一周一聚，根据上次聚会的规划来确定去制作美食或者评鉴美食。
社长：露比&#183;罗西

第78章 玛戈太太
chapter78
塞勒斯其实大概知道学生们最近在忙活些小活动, 但是他也不该去管孩子们的爱好，他最近比较关心蒂芙尼。
蒂芙尼这个孩子，其实是他暗中操心最多的。
虽然说这种稳重懂事的学生是最省心的, 但是塞勒斯一直以此暗暗提醒自己, 不能因此就忽略了蒂芙尼。
她自小就没有父母, 一个人独自长大，也就养成了沉默寡言且独立的性格。
但是终究, 蒂芙尼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她应该得到大人的关心和照顾, 这也是他作为老师应该做的。
塞勒斯一直对蒂芙尼保持着密切关注，最近就发现, 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蒂芙尼先是在第一周的周末集中去了好几天的图书馆，次次都深夜才卡着点回来, 然后开始频繁的在休息时间里外出。
塞勒斯没什么带青春期少年的经验, 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个青少年行为模式是代表什么的。
他想去悄悄跟蒂芙尼，或者是找她来直接问问, 但是又担心这冒犯到了她的情绪和私人事情, 每天都很忧愁这件事怎么办。
塞勒斯最近只能一直尝试对蒂芙尼旁敲侧击，然后多对她表达作为老师的关切。
在他暗搓搓地关心了三天之后, 蒂芙尼终于忍不了了，她在下课后找到塞勒斯, “老师，你最近找我有什么事吗？”
塞勒斯还尝试装傻：“蒂芙尼, 你在说什么呀？”
蒂芙尼叹了口气，也没多说话, 静静地注视着塞勒斯。
她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词：“别装了老师”
塞勒斯有点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是这样, 我注意到你的作息最近有些混乱, 蒂芙尼，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红棕色头发的小姑娘愣了愣，“我没想到您会注意到。”
她有点无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的一点点小麻烦，我正好也准备出门了，您可以跟我一起去。”
塞勒斯跟着蒂芙尼一起出了学校。
蒂芙尼不愧是在这个城市里的各种交通已经混迹了十几年，她对这里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熟悉。
她走到一条街道上，那里是新查斯顿的童话大型游乐场的位置。
这是要干什么？塞勒斯有点疑惑。
她走到游乐场边缘的街边的一个卖气球金鱼的小摊位小推车旁边。
这种摊位在游乐场附近很多，基本都是在卖小孩子喜欢的各种漂亮的小玩意。这个摊位主要在卖装在袋子里各色各样的小金鱼，还有彩色气球和染了色的矮小的多肉植物。
花花绿绿的，透出一股色彩搭配过于鲜艳丰富的童话感来。
蒂芙尼和那个摊位的老板很熟悉，那是位已经到了中老年的女性，帽子下面的头发花白了，眼角皱纹密布，显得疲惫和苍老，她的衣服很旧了，很久没有买过新的。
蒂芙尼和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拥抱了一下。
接着，那位摊主向塞勒斯的方向又看了两眼，询问了什么，蒂芙尼回答了她。
摊主点点头，又和她拥抱了一下，离开了，蒂芙尼接替她的位置，坐在摊位后。
很明显，她是来帮忙看摊的。
离开的摊主老人年纪大了，她走路时脊背微微佝偻着，看起来十分蹒跚。
但是，塞勒斯也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的细节。
“那位老夫人是繁荣女神的信徒。”塞勒斯说。
他看见那位摊主就将繁荣教会的标志，也就是一对蜿蜒的鹿角与尖叶挂在脖子上，散发着明晃晃的银光。
蒂芙尼是个心细的孩子，她不可能没有注意到。
“是的，老师。”蒂芙尼有点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但是我向您保证，玛戈绝对不是那种疯狂的狂信徒或者是邪教走狗，她只是一个……很普通、很善良的老人而已。”
塞勒斯走到蒂芙尼看着的摊位后面，在另一张椅子旁边坐下，“我并不是要质问你，蒂芙尼，我绝对相信你的品格，我只是想说，我可以做一个倾听者，或许可以帮到你。”
蒂芙尼红棕色的头发最近有点长了，她就先将头发扎了起来。
她的声音有点低，显得沉重起来：“玛戈——就是摊主，她信仰繁荣神教的原因很简单，她是卖金鱼和多肉植物的，而繁荣教会发放的祝器能够帮她的商品生长更快、品相更好、更不容易死亡。她告诉我……他们很多这样的穷人都因为这种原因，或者是它能使人精力充沛而加入繁荣教会了。”
塞勒斯轻轻皱起眉：“在繁荣女神陨落的情况下，这种类似神术的增值是有代价的，它的本质在我看来绝对是不正常的，虚假的繁荣之下就是腐朽。”
“我知道。”蒂芙尼低低地说：“可是我劝不了她，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她太需要钱了，这种虚假的繁荣又能帮她。她曾经很高兴的告诉我，她这个月比以前能多卖出200多镑。”
她接着说：“这钱对她很重要，玛戈的丈夫得了很严重的尿毒症，也就是肾功能衰竭，在不能换肾的情况下，每个月都要做8次透析，每次都要100镑，还要大量的药物辅助。他们之前就是穷人，交不起商业医保，治疗的金额只能自费，不然就在家等死。
“玛戈卖了房子，搬入了混乱的港口区租金廉价的小屋子里，每天出来摆摊，她儿子死了，死在兰巴斯的战场上，在七年前得到了两万镑抚恤金，早就因为治病花光了……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怎么劝她。”
塞勒斯沉默了。
对于穷人的医疗问题，他也有所耳闻，东大陆联邦的医院是很贵的，堪称高昂，医疗行业的收入甚至能达到总GDP的百分之二十以上。
而这些年，因为旧的领导人高税收、高保障、政府成立一个由政府监管的全民覆盖公共医疗保险政策的失败引发了严重财政问题，平民医疗的费用再次达到了顶峰。
买不起昂贵的商业保险的穷人一旦生病，就不得不面临天价医疗账单。
完善、先进的医疗，精英的私人医院和名校医生，这是商业保险公司下中产阶级的特供。
蒂芙尼接着说，看得出来，有些话沉淀在她心里很久了，她也很想倾诉：“玛戈只是普通人，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她很善良，在我父母去世之后很照顾我，有时候我会感觉她就是我的奶奶。”
“我知道了她的情况，也劝不了她，而且她坚决不要我一分钱，因为她说我应该攒钱去让自己起码读一个社区大学。我知道她每天摆这种摊很辛苦，而且她不敢回去休息，生怕好的位置被别人占据了。但是她年纪大了，还有生病的丈夫在家，所以我就说帮她每天下午开始看着摊子，到一直到游乐场没人的晚上。”
“老师。”
她抬起头，有点痛苦：“我想帮帮她……但又很无力。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人是很无力的，不管是我们作为拥有力量的法师还是一个贫穷的普通人，在面对悲剧面前，通通无能为力。”
蒂芙尼之前并不知道玛戈家里出了事，她去看望玛戈太太时，对方在摆着摊，一个孩子被父母带着买她的金鱼，没有挑到合适的，娇纵地大闹起来。
老人担心他这样影响生意，也想做成这一单，就急急忙忙将金鱼的大水缸挪给他看，哄着这个孩子。
结果她年纪太大，又很疲惫，渐渐力不从心，失手之下，将那个鱼缸摔在了地上。
七彩的小金鱼们伴随着水哗啦一下散落一地，那是她差不多一周多货物，价值200多镑。
玛戈急急忙忙弯下腰去跪在地上，膝盖下的裤子全湿了。老人苍老皱起的双手胡乱划拉着，急得快要哭出来，她花白的眉毛抖动着，眼睛颤抖，徒劳的试图将她的金鱼挽救回来。
当然没有用，小金鱼们还是死掉了，还打破了一个玻璃大缸。
小男孩身上被溅上了一点水，骂了一句跑掉了，只留下老人茫然地坐在地上，无措的看着死掉的金鱼，手还不断的挥舞，试图将它们捧起来。
塞勒斯叹了一口气，“所以你帮她卖半天的金鱼，让她能回去休息。”
“对。”蒂芙尼说：“不然她要在这呆14个小时。”
塞勒斯思考了一下：“或许我可以帮助玛戈夫人，她听起来像一位善良可靠的女士，学校刚刚建成，尚且需要很多人为她工作——听起来卖小金鱼的收入并不高，而且信仰邪神太危险了。”
蒂芙尼睁大了眼睛，“真的吗，老师？！”
“当然，蒂芙尼，或许以后你遇到了事情可以找到我或许身边的人求助，而不是尝试靠自己解决一切，依靠别人的帮助并不丢人。”塞勒斯回答。
“……我知道了。”
塞勒斯没有一直呆在蒂芙尼的旁边，害怕影响她这里的生意，他先返回了学校，准备给玛戈太太找出个职务来。
官方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这种邪神的信仰会如此之快的传播？
他感到有些讽刺，信仰鞋教无疑是极其严重的事情，祂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可能会导致信徒本人生不如死，甚至导致极其严重的神秘学灾难。
而这样一位善良贫穷的老人，却信仰了繁荣女神，原因仅仅是因为她太缺钱了，民生多艰，她每个月能多卖200多镑的货物。
他不能为所有受苦难的人做什么，但是起码可以帮助玛戈太太。
塞勒斯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抬起头，望向天空，亚空间里的天气和外界是同步的，仿佛同一片天空。
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始终呈现出一种铁灰色，就连日光都是清冷灰白的。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天边却刚刚出现一点带着暖意的橙色。
远处建筑乌黑如利剑的尖顶上立着一排黑色的鸟，那是在亚空间开放之后飞进来的乌鸦，这些聪明的鸟儿很快就占据了这个新的栖息地。
它们振翅飞翔起来，向着天边而去，在灰色的天幕下化作一个个小点。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美食爱好者协会校内品鉴活动：
【今日推荐】：校园食堂每周六出售玛戈太太的脆皮猪肘配酸菜土豆泥，限量制作30份。
猪肘的脆皮经过三个小时的烤制之后，变得皮焦肉嫩，餐叉在猪皮上能够刮出清脆的响声，脆皮上涂抹着香料，焦香四溢。脆皮内部是软烂糯香的肥肉与瘦肉，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油香的外皮搭配内部香软的脂肪和紧实的瘦肉，呈现出美妙的口感。多吃猪肘是很腻的，这时候吃一口爽口的酸菜用来调节，再来一口香甜细腻的肉香土豆泥。

第79章 妹妹
chapter79
几天之后,
加西亚上课的时候，在教室里见到了一只有点眼熟的白颈乌鸦，它站在窗台上, 歪着脑袋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不由得多看了这只白颈乌鸦两眼。
白颈乌鸦歪着头也看了他两眼。
接着, 它在窗台上跳了跳, 口吐芬芳：“fxxk you！”
加西亚：……
他就说这个鸟怎么那么眼熟呢！
谁把这个破鸟买回来了啊。
加西亚恶向胆边生，站起来悄悄接近这只白颈乌鸦, 奈何他个子太高, 目标太大, 他刚走到一半，这只鸟就扇着翅膀飞到了高处。
白颈乌鸦站在窗帘的挂杆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加西亚, 那双黑豆豆似的眼睛里好像闪烁着轻蔑的光。
“go fxxk yourself！bxxch！”
加西亚咬牙切齿：“这是谁的鸟啊！有没有人管管啦？！”
艾玛从教室外面走进来去，那只白颈乌鸦马上就哗啦啦飞到了她的肩膀上, 抖动了两下翅膀。
“怎么了？”艾玛问。
“你这个鸟说脏话还骂人, 人身攻击我。”
艾玛看了看肩上的白颈乌鸦一眼，“不会吧, 比利被带回来之后都很乖啊。”
她把白颈乌鸦放到了加西亚面前的桌子上：“我看看, 它还骂不骂你。”
这时候，这只鸟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那个漆黑的邪恶脑袋灵活的左转右转，舒展羽毛, 还眨巴着两个小黑豆眼睛，就是不开口了。
加西亚：……
挺会装啊小样。
上课后, 白颈乌鸦被放到了教室窗户外面的窗台上，加西亚大半节课都在忙着和那只白颈乌鸦用眼神相互战斗。
他恨不得用眼刀戳死这只鸟, 而鸟蹦蹦跳跳的在窗台上挑衅他。
“假如拉德语中要将名词变格, 那应该有几种变格法？规律又是什么。加西亚&#183;布鲁诺先生, 请你来回答。”
加西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威尔在底下猛踢了一脚他的椅子。
加西亚一个激灵，然后对着威尔露出了茫然的眼神。
身后传来同学们的笑声。
威尔已经快要用手挡着脸了。
“加西亚&#183;布鲁诺先生。”拉德语的教师卡帕尔蒂走到他面前，语气轻柔但十分阴森地说，“你刚刚有听见我在说话吗？还是窗外的东西就这么吸引你，我不得不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人类，或者有可能是一只动物园的小猴子，毕竟他们对玻璃外的大自然最具有好奇心了。”
“卡帕尔蒂先生，我……”加西亚冷汗直冒，同时余光扫到，那只乌鸦已经不在原地了。
它见势不妙，跑得倒还挺快！
威尔悄悄地用手指着书上的变格部分。
“威廉姆斯&#183;梅瑟尔先生，你很有互助精神嘛。”卡帕尔蒂冷冷一笑，“可惜水平没多大长进，还是像个打火机。”
威尔咬牙切齿。
他们所有人的身心都被卡帕尔蒂摧残了一番之后，疲惫的向着校园餐厅走去。
但是今天，校园餐厅门口新挂出来了一个牌子——天气渐冷，每日下午5：00-晚上9：00，将为大家提供香橙热红酒。
——校工玛戈
香橙热红酒是一种很受欢迎的冬日饮品，在渐冷的秋季就已经开始受到了大家都欢迎，特别是最近连着下了几场秋雨，天空灰暗，天气也变得湿冷起来。
从北岸的海洋里逐渐开始吹来了刺骨潮湿的冷风，它们带来了秋日一场又一场冷雨，也将树木上的绿叶悄悄开始吹黄并且吹落了。
香橙热红酒是一种传统的酒精饮料了，而且有着悠久的历史，它起源于西大陆的西部，那里的山地与黑森林构成了他们阴冷的冬天，人们在漫天的大雪与北风中迫切的需要一口能够驱寒的热饮。
香橙热红酒是在熬煮的红酒中加入肉桂、香叶、橙子以及橙皮等等香料以及水果，在高温的熬煮中，酒精会被挥发，而水果的香味将渗透入酒液里，散发着橙子以及苹果的清香，香料的刺激味道和温暖的酒液能够马上就达到驱寒的效果。
“玛戈？”威尔说，“这是来了一位新校工吗？”
“应该是，听起来是位手巧善于做美食的人。”
下午，他们看见校长先生站在一个窗口之前，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杯中还散发着淡淡的橙子果香味。
而他身后的柜台里，站了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太太。
塞勒斯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对着学生们笑道：“这位就是新来的校工，玛戈女士。”
老夫人笑着给学生们打了个招呼，她的面前就是热红酒的大锅，香料和水果沉浸在里面，酒液呈现出某种琥珀一般的色泽。
下午，不少学生都买了热红酒，威尔眼巴巴的看了一眼，艾玛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谁叫你没满法定的18岁饮酒年龄呢。”
威尔翻了个白眼。
加西亚笑嘻嘻地说，“没事，快了快了，而且你现在也算是网络红人了。”
加西亚本来就在他的圈子里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物，而他那个视频发出去之后，又再次受到了一波热烈的关注，超过了他以往的任何一个扮演视频。
主要原因大概是他这个视频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宁静幽深的密林带着绿宝石般浓丽深沉的色彩，树下开着花瓣如泪滴状的深紫色花朵，在金色的阳光与暗影之间的光影摇曳中展现出某种神秘深邃的气质来，隐约能看到远处碧蓝的湖泊。
披甲的马人战士从密林中走出，她身上穿着黑铁的甲胄，仿佛能将光线都吸收进去，她雪白的四蹄踏上厚厚的植物，发出沉闷的响声，在镜头里，甚至能看清她马蹄上的纹路。
战士手持几乎一人高的弓箭，表情坚毅，她的眼眸是森林深沉的绿色，头发却是新雪一样的白。当她抬眼看来的时候，仿佛让人感觉自己被这森林中最健壮的强者锁定。
马人走到湖边，手臂上的肌肉流动，力量感在她身上涌出，他射出了一支白羽箭。
而下一刻，天空开始飘散着雪花。
那个淡金色长发的法师坐在湖泊的岸边，抬起了浅蓝的眼睛，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下一刻，大雪在苍翠的树林间漫天飞舞。（加西亚：威尔你还是坐下吧，这样看不出来个子）
千年前的末代皇帝、疯狂而苍白的奥兰德尔，还有南方蛮族强壮的战士，赤裸上身、颈挂狼牙。
总之，这个视频做得非常不错，引发了不错的反响。
加西亚的视频账号下面，一堆人夸他这次做得特别用心，其他角色的扮演者也非常出色，特别是那位扮演马人战士的女士。
“她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狩猎女神！！神话走入人间。”其中一条评论这样说道。
还有一部分在问他的特效，大家纷纷觉得这已经超过了一般大片的特效团队所能达到的效果。
在特写的镜头里，马人的马身部分每一根白色的毛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它们交叠的纹路，落在地上真真切切的实感，简直做出了最顶尖的效果。
最后一部分，则是在评论区里满地捡裤子，要这里面出现的每一个扮演者的联系方式——威尔居然是最受欢迎的，加西亚看见，还有男的在底下评论。
总之就是，加西亚同学这次是结结实实的火了，上百万的播放量，数万条评论，大家纷纷好奇的表示博主这段时间是做什么去了，为什么水平突飞猛进了这么多。
因为加西亚自己做视频的这次成功，他在网络上认识的一个朋友也来找他聊了两句，加西亚本来就是一个很爱聊天的性格，所以和对面这个小猫头像的人聊得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小猫头像：“太棒了，有的细节简直像是魔法一样！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作品。”
加西亚顺口开了个玩笑，回复：“说不定就真的是魔法呢？”
小猫头像隔了一会没有回复，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发来了感慨：“要是真的有超凡的东西存在就好了（我不是疯了……只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想法。”
加西亚：“为什么这么说呢？”
或许是对面的人真的想要向别人倾诉，他实在是憋了太久了却不敢和身边的亲戚朋友分享，所以他选择对一个素不相识的网友讲述了这件事：“我最近遇到了点怪事，我一直在做一个怪梦，而且我感觉……我的妹妹不是我的妹妹了。”
加西亚：“什么意思？无意冒犯，但是这听起来有点奇怪。”
小猫头像：“请让我慢慢给你讲述这件事，我的脑子里很乱，因为害怕身边的人认为我是个疯子，所以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它，你是第一个。”
小猫头像：“故事的开头或许会有点长，我住在东大陆一个叫做波蒂斯的小城，每次要去新查斯顿这样的大城市就要经过一条高速公路，那条路平时经过的车不少，因为大家来来往往都从这里过，但是那天，在我们全家一同前往新查斯顿的路上却很空，几乎看不见车。怪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加西亚：“没事，镇定一点，我在听，你慢慢说。”
小猫头像：“本来我们全家开着车平稳的在路上走着，我父母坐在前面，我和我妹妹坐在后面。但是这时候，高速行驶的汽车突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好像压倒了什么东西，很有可能是个可怜的小动物。我们一家都是虔诚的光辉之主的教徒，所以我爸爸停下车，打算去看一看。”
小猫头像：“我无数次在夜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要是我们没有停车就好了。”
小猫头像：“我爸爸妈妈下了车，结果我的小妹妹在他们走开之后突然吵闹起来，我试着安抚她，但是她自己挣脱开儿童座椅，自己跑下了车，跑进了公路两侧浓密的树林里。我一边追上去，一边大喊着我的父母。很奇怪，她的动作非常快，几乎是一下就消失在了树林中。我们都吓坏了，喊着她的名字寻找她，或许在五六分钟之后，我们在一个凹陷的小坑中找到了她，天知道她是怎么跑过去的。”
小猫头像：“我的母亲抱住她，而父亲训斥她，她好像吓坏了一样，只知道抽抽噎噎地叫爸爸妈妈。但是就在上车的那一瞬间，我从大人们的肩头侧面看见了她的表情，我觉得她不是我妹妹……
“我们去了一趟新查斯顿，又回到了家，一切都没有变化，妹妹完全和以前一样，就在我觉得那一眼只是我的错觉的时候，我开始做梦了。梦里场景始终不变，那是个一百多年前的小镇，雾气在其中飘荡，月光阴冷又可怕，镇里没有一个人。
我在梦里突然听到了声音，回过头发现一个小女孩正在看着我，她咧开嘴角，脸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第二天早晨，我坐在餐桌上，她坐在我对面，我顺手递给她纸巾。她说：‘谢谢姐姐。’然后笑了，笑容和梦里的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
加西亚：“你是觉得，你的妹妹被掉包了？我不得不说，这太诡异了。”
小猫头像：“请想想这种场面吧，你感觉自己和一个不知名的怪物生活在一起，她有着你妹妹的长相、会冲你露出甜甜的微笑、伪装成你亲密的家人，但是你知道，她好像不是你妹妹……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也不敢让她发现你了解了她的秘密，所以只能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在恐惧中和她伪装成亲密无间的一家人。我要疯了……”
加西亚犹豫了一下，敲下来一行字：“或许我能帮到你，我认识几个对这些诡异事件很有了解的人。你能再详细描述一下你妹妹的情况吗？”
消息快速的显示已读，但是没有回复。
……
莎拉捧着手机，独自缩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她看见了这条消息，愣了一下，旋即像抓住了什么稻草一样，手指在键盘上开始敲动着。
这时，她背后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小小的影子站在她身后，孩子的童音清脆稚嫩，但是在莎拉耳中无比的诡异。
“姐姐，你在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33号公路是通往东海岸北边各大城市的一条重要公路，建成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但是诡异的地方在于，这条路上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发生失踪案，从建成开始，长达一百多年的时间。那些人们或许是从小路离开了，或者是遭遇了什么。总之，他们再没有出现过……”

第80章 黑暗
chapter80
“姐姐, 你在做什么呢？”
莎拉听见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清脆的童音，她被吓得一激灵，全身难以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慢慢回过头去, 看见她的妹妹就站在她身后, 倚靠着门边, 微笑地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姐姐, 你在做什么呢？”
莎拉看见, 妹妹的脸由于光的原因, 一半藏在阴影中，一半带着诡异的微笑, 显得无比阴森可怕，有隐藏不住的诡谲意味。
她是不是看见了？她是不是知道了我发现她不是我妹妹的真相？
莎拉的各种慌乱思绪一瞬间塞满了脑子, 可能被发现的恐惧让她浑身的血液凝固、手脚冰冷,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连带着呼吸的凝滞了起来, 耳膜嗡嗡作响。
用牙齿咬住自己的舌尖, 莎拉强迫自己勉强稳定住表情，她不着痕迹的吸了一口冷气, 装作无事的笑着说：“没什么，就是和朋友聊了几句日常, 安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下次要记得敲门哦, 不然这是不礼貌的。”
她妹妹安妮脸上的微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她站在门口注视着莎拉, 眼睛里好像有着冷漠和嘲弄的冷光, 并没有对自己的姐姐的这番说辞做出任何的回应。
莎拉感觉自己的双手已经开始止不住地因为恐惧而颤抖了, 她是不是真的发现了……莎拉绝望地想。
屋子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死一样让人恐惧的寂静蔓延着。
莎拉感觉要窒息了。
她再次挤出来一个笑容，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个笑容究竟僵不僵硬，用那种他能做到的最柔和的嗓音说：“安妮，怎么了呀？”
妹妹还是死死盯着她，表情冷漠，对莎拉的挣扎不置一词。
“安妮！快叫你姐姐下来吃饭！”
楼下打破了沉默，传来一阵厨具碰撞的声音，她们的母亲大喊道。
妹妹终于又笑了，她用那个稚嫩的童音轻轻地说：“我是来叫你下去吃饭的呀，姐姐，让妈妈等太久了可不好。”
说完，她率先转身，跑跑跳跳地叫着妈妈向楼下跑去，背影轻快，和任何一个相似年龄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莎拉一边告诫自己绝不能展现出异状，一边跟在她后面往下走，拼命压制住自己恐惧的脸色和颤抖的手脚。
她们的妈妈已经将大部分食物都端在了餐桌上，父亲正在上最后一盘烤牛腩。
而妹妹就乖巧地坐在桌子边，朝着父母展露出甜美的微笑来。
莎拉的座位在妹妹的对面，她挨着椅子坐下，几乎不敢抬头和妹妹对视。
食不知味的一顿饭过去，妹妹叫了莎拉一声，“姐姐，可以帮我拿一下那边的纸巾吗？”
莎拉低着头，没有反应过来。
她妈妈念叨了两句莎拉不知道关心妹妹。
而妹妹甜甜的笑了：“我感觉姐姐是不是害怕我呀？嗯，姐姐？”
大人们被她的童言无忌逗得笑了起来，而莎拉看到妹妹微微侧过头，扫了她一眼，眼神和微笑里包含着黑泥一样的恶意。
莎拉瞬间遍体生寒，她觉得，妹妹看他们一家人的眼神，像是一个野兽在评估她爪下可怜的猎物。
晚上，妹妹缠着大人要一起玩耍，而莎拉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锁上门，又将椅子抵在了门上，保证门被打开时会发出响动，拉好窗帘，重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那个聊天框里距离她上次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对面显示已经下线，还留下了几条消息，问她还好吗？
莎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敲下了一行字：
【小猫头像】：我也会去后天的漫展，到时候我可以找你细聊一下这件事吗？
她觉得在家里细说这个实在太不安全了，说不定她的妹妹现在就站在她的房间门口，侧着头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想象到这里，莎拉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身体，试图获得一点安全感，同时，她时不时看着手机，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回复跳出来。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对方的头像终于又出现了，消息显示已读，对方回复道：当然可以，那我们后天见面，祝你有一个平安的晚上。
莎拉又想到了她妹妹脸上那阴森诡异的微笑，她苦笑着想，哪里有什么快乐的夜晚啊。
莎拉怀着这种警惕中带着恐惧的紧绷心理，一直到半夜才勉勉强强睡着。
而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她又朦朦胧胧醒来了，感觉口干舌燥，嗓子里火辣辣的痛。
莎拉勉强在黑暗里睁开眼睛，之前她把窗帘拉的非常严实，现在房间里极其的昏暗，很多东西都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
她坐起来，眯着眼睛，然后动作突然顿住了。
莎拉看到，她的房门是敞开的。接着昏暗的室内光线，她能看见椅子被顶到一边去的轮廓……
莎拉像一座凝固的雕像一样坐在黑暗里。
然后，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笑，小孩子的，稚嫩的笑声……
不敢转过头去，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僵硬地像铁一样，但是她的余光却控住不住的向后侧瞟，影影约约能看见那里静静的站着一个黑影。
连日来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她。
“啊————”
莎拉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她的父母在另一个房间里被惊醒，赶快冲进来，“莎拉，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们打开灯，看见屋子里空空的，除了莎拉坐在床上之外什么都没有。
妈妈走到莎拉身边，“宝贝，发生什么事了吗？”
莎拉哆嗦着指着房间里，像是从父母的出现中得到了依靠和安慰一样，也或许是光亮让她松了一口气：“救命，她刚刚在我身后，她来了……”
妈妈看过去，发现她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妈妈觉得她可能是做了噩梦，所以一只手揽住莎拉的肩膀，微笑着温声安抚她：“没有谁，你做噩梦了，没事的，爸爸妈妈都在这里。快睡吧。”
妈妈和爸爸都轮流吻了一下莎拉的额头。
她是不是被吓走了，莎拉侥幸地想。
父母接着离去，他们也很累了，明天还要接着工作。
走之前，爸爸顺手将莎拉房间里的灯和门都关上了，室内重新陷入黑暗。
莎拉僵硬地坐在黑暗里，不敢动弹。
她的眼睛睁的很大，浑身都在哆嗦，她眼睁睁的看着……
在大人们离开之后，妹妹的头缓缓从窗帘后面伸了出来，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莎拉再次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
加西亚安排的漫展的日期就是今天早上，他一边惦记着这个准备了很久的活动，一边又想到那个和他在网络上沟通的女孩，决定快点过去。
“我也想快点，但是完全快不了啊……”艾玛幽幽地说。
在临走之前，他们联系的网约车临时打来电话，说今天来不了了，因为车的轮胎昨晚别人扎爆了。
现在太早了不好打车，他们只能选择拎着装备，走去地铁站，然后再徒步走一大段路进入会场。
紧接着，刚出校门口，装东西的背包带子突然绷断，东西洒了一地。
艾玛和威尔连忙蹲下身捡东西，艾玛一边捡一边叹气：“怎么这么倒霉啊……”
加西亚心虚地不敢抬头，安静如鸡。
艾玛地那只破鸟跟着他们，站在低矮的树杈上，嘲讽的对加西亚扇了扇翅膀。
就这样，尽管他们出发很早，但是还是迟到了点，场馆里人已经很多了，需要排很长的队才能进去。
小猫头像正在给他发消息，连着发了好几条，问他在哪里，说自己就在西边的这个门口等他。
加西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在这里东张西望着。
那个女孩看起来比他小一点，脸色透着休息不好的蜡黄的疲惫，眼下是那种带着青黑的僵尸眼，衣服也没有好好收拾，整个人非常憔悴，情绪也非常焦急。
加西亚走到她面前，对方明显对这个六英尺多、还在身上涂着油脸上画着花纹的壮汉有所畏惧，这么大块头的压迫感还是很强的——毕竟视频里实在看不出来加西亚有这么高，就像看不出来威尔同学比较矮一样。
“你是莎拉猫吗？”加西亚叫出对方的网名。
“对。”那姑娘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就是棕骑士吧。”
这是加西亚的网名。
“你的朋友？”威尔和艾玛走过来问。
在认识的人面前线下被说出网名，就连加西亚的脸皮都有点感到尴尬，他连忙说：“是一位网上认识的朋友，她遇到了一点事情，正好你们也可以过来帮忙听一下。”
加西亚转过头，对着这个憔悴的女孩一脸严肃地指着威尔：“其实他就算是专业人士。”
威尔：“？”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专业人士？我能是什么专业人士，花钱的专业人士吗？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新查斯顿官方巡逻队特别提示您：
如遇危险，或感知到有异常现象发生，请不要犹豫，立刻离开事发地，不论该地在家或者在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更不要装作无事发生。
若事态变得更加严重，请立刻与当地警方联系，会有专业人员对此进行处理。
——维乐斯
全书剧情正式进入小高潮，本文最大财神爷即将到账

第81章 见面
chapter81
那个女孩看着威尔, 勉强笑了笑，“你们好，我是莎拉。”
威尔和艾玛都做了自我介绍。
加西亚看得出来, 莎拉对他们其实颇有疑虑, 毕竟在一个漫展上, 一个穿的仿佛游戏里南部蛮族一样的家伙、再加上两个花花绿绿的家伙。其实看起来也不像很靠谱的样子。
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这三个人不是什么中二病发作的少年，而是真有什么本事的。
但是她估计是已经绝望到了一个地步, 任何一个救命的稻草都想要紧紧抓在手里。
加西亚看着莎拉的情绪实在是太不稳定了, 让威尔去给她买了一杯热可可。
他们找了个还算安静的地方坐下, 让莎拉一点点喝她杯子里的饮料。
温热浓稠的甜味饮料确实能够起到安抚情绪的作用，莎拉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 深呼吸了几次，情绪终于平稳了一点。
她嗓子有点沙哑地说：“在我给你发了消息之后, 又发生了一个新的事情, 情况也有了变化……我好像被她发现了。”
“这件事非常可怕，在手机里说不清楚, 我还是从头开始说起吧……”
莎拉缓缓地开始讲述了一个无比诡异的故事。
这个故事开始的诡异之处在于, 它并不是有着明晃晃的恶魔或者是异性隐藏在暗处想要伤害人类，或者是森林中的野兽在对着无辜的路人捕猎。
它最可怕的地方在：一切看起来和平常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都是生活中会发生的事情，可就是无端的让人感觉不对和害怕。
那些异样就隐藏在你的生活中, 它伪装成和你生活在一个房间中最亲密的人，那个人被悄无声息的替换掉, 恐怖一点点侵蚀你。
你偶尔察觉到了它，但是又不敢且没有办法去面对, 只能战战兢兢地装作若无其事, 好像走在薄薄的冰面上, 终日活着恐惧里。
开始发生在公路上的故事和她在手机里给加西亚讲述的都没有太大的差别。她只是单纯的以为妹妹在树林里走失受到了惊吓，小孩子嘛，都很容易受惊，由此延展出的性格暂时变化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所以当时很多异状：像是在餐厅她忽然要求吃生一点的牛排，最好带着血丝的那种，或者是她突然追逐路边走过的猫咪，嘴里嚷着我要将它们撕碎等等，都被他们忽略过去了。
妈妈只是批评了妹妹，小孩子不可以吃太生的东西，不然会拉肚子，而且要照顾小动物，不可以吓唬路边的猫咪。
妹妹带着笑容说：“我知道了。”
而莎拉在那个梦之后，就在观察妹妹，她感觉妹妹违和最明显的时候是在周末，“我母亲是海洋母神虔诚的信徒，所以每个礼拜日她都会去教堂里，一般会带着我和妹妹一起。”
但是那天，走到了教堂门口不远处，妹妹却开始哭闹起来，说什么都不愿意去，最后妈妈没有办法，只能让莎拉带着妹妹自己回去。
她牵着妹妹的手往回走，而那时候，妹妹回头看了一眼高大的教堂。
“我觉得她眼中藏着怨毒和恶意。”
后来，在生活中一个个小的细节积攒起来之后，就是她给加西亚发消息了。
莎拉详细描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爸爸妈妈关灯离开之后，她的脸从窗户后面又伸了出来，看着我……很难形容我在松了一口气的那一刻再次看到她是多么的绝望。我忍不住再次尖叫起来……爸爸妈妈又进来了，我不敢告诉他们我看见了什么，因为我觉得她会听见，我害怕她对他们不利。所以我只是说我做噩梦了，要求和他们一起住。”
她总结说：“我感觉她其实不在乎我的反抗，我的恐惧让她兴奋。她在玩弄我，让我自己孤独地陷入绝望中，像是猫玩弄那些爪下逃不掉的老鼠一样。”
莎拉深吸了一口气，将热可可的杯子紧紧捧在手里。
威尔听完这恐怖故事脸色有点发白，让他去打怪兽或者是硬刚罗根地狱之犬之类实实在在的事情他是敢的，但是这种诡异灵异事件简直踩在威尔的死穴上。
好在这时候莎拉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没有注意到“专业人士”威尔同学的表情，不然一定会对这三个花花绿绿的家伙产生新的怀疑。
她陷入自己的回忆中，接着说道：
“我第二天就跟父母说，要和同学准备漫展的活动，然后会在同学家里住一晚上，早晨直接来漫展——她看到知道我发现她了，或许我短暂离开家会好一点，这样我父母察觉不到异样，她暂时也就不会伤害他们。
我离开家之后，赶快坐车来到了新查斯顿，我不敢一个人找酒店住，就在一个人很多的网吧呆了一晚上……然后，我又做梦了。”
莎拉浑身发抖，热可可在杯子里摇晃，她眼眶湿红、嘴唇煞白，几乎要晕厥过去。
加西亚连忙按住她的手臂，而艾玛搂住这个女孩的肩膀安抚她。
莎拉坚强地接着说：
“又是那个小镇，隐藏在灰色暗沉的雾中。我站在街道上……只能看到小镇远处房屋藏在雾气里重重黑色的剪影，其中有一个是高耸方尖顶的，好像是个教堂，银色的弯月就挂在塔楼最尖的那个顶上。那里是如此神秘与超脱……同时又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怖与邪恶。”
到了最后几个字，莎拉的声音非常轻，几乎是在呓语了。
“你没有见到妹妹？”加西亚问。
莎拉摇摇头，“没有，我只是站在那个小镇的街上，那里的屋顶是灰黑的砖瓦，建筑大多两三层，有着斑驳的黄色与红棕相间的石砖墙，远处能看到一个尖顶教堂。而脚下是石板路……我只能站着，不能动，但是那里完全是一个百年前的小镇样子。”
加西亚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积累太浅，看不出什么问题来，但是也能从莎拉的叙述中察觉到其中邪恶颓废的恐怖来。
“我讲完了……”莎拉说，同时用一双带着一点点希望的眼睛看着他们。
加西亚、艾玛和威尔三人对视一眼。
“这应该是真的，我们解决不了，马上回去学校告诉老师！”有过作死经验的威尔一槌定音。
他们漫展也不参加了，马上动身往学校赶。
在塞勒斯最新的那节“神秘学原理与基本常识”里，塞勒斯讲过，解决具有危险的神秘事件，实时性是十分重要的，神秘事件的发展需要时间。
原本只是有些危险的事情，经过发酵，可能会酿成灾难，而很危险的事情，要是能在萌芽中掐灭，说不定就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他们再次搭上了网约车，准确说，是威尔同学发动了钞能力，给司机开了高额小费。
加西亚因为占地面积太大坐前座，而艾玛和威尔一左一右将莎拉夹在中间。
“相信我，我们知道哪里有人能处理这件事，我们就是学这个的，现在去找我们的老师。”
莎拉明显有点慌张，但是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下，她还是安静的坐在座位上，跟着他们走了。
车里一片寂静……
威尔倒是很习惯，毕竟他高中的老本行就是发呆，但是社交达人艾玛觉得有点尴尬。
平时话最多的加西亚坐在前面，让他扭着六英尺多高的个子转过来聊天也太难为他了，所以艾玛只能自己开启话题。
她轻声问莎拉：“要是我们没办法，或者说找不到人求助，你打算怎么办啊？”
她感觉莎拉并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性格。
这个女孩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从她面对她那个恐怖妹妹还能周旋几天到自己分析情况跑出来求助来看，她应该挺有行动力的。
莎拉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声音细细地：“我祖父喜欢打猎，他教过我用木仓……我买了一把二手的霰弹木仓……不行就和她拼了。”
此话一出，威尔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虽然东大陆规定都是成年之后才能持木仓，但是各地法律细则不同。新查斯顿是不要求具有持木仓证和对木仓支登记编号的。
也就是说，只要找对门路并且愿意支付溢价，通过二手买卖搞到一把并不难——手木仓或者冲锋木仓这种会困难一点，可猎枪是很容易的，你家对面走路都哆嗦的老太太屋子里可能就有一把。
网约车停在了本迪尼大街28号门口，司机在他们刚刚下车的时候，就一脚油门跑得飞快。
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莎拉的违法持木仓宣言还是在这个新查斯顿著名前鬼屋门口，或者兼而有之。
“本迪尼大街28号……”莎拉明显也听过这个赫赫有名的鬼屋，“这里以前是不是个疗养院来着？这是你们学校？”
“……”
加西亚干咳一声：“是的，你看，这里的事情就是我们学校解决的……”
莎拉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说：“走吧。”
看见主人，艾玛的乌鸦飞快地飞过来，但是它怎么也不肯靠近，就是不远不近的飞着打转。
加西亚观察了一下，觉得它可能是不愿意接近莎拉。
虽然不喜欢它，但是加西亚也不得不承认，这鸟敏锐而狡猾。
或许是真的有很大的问题……他想。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今日推荐】：
食堂的水晶炙烤水晶鱼。
水晶鱼是海洋中塞壬一族的特色养殖鱼类，它们有着几乎是半透明的鱼肉，状如水晶一般剔透，肉质极其细腻，因此而得名。在做熟之后，鱼肉会变得乳白带着焦黄，散发着鱼肉脂肪加热的芬芳。水晶鱼只生活在高纬度的海洋中，野生的很难捕捉，而养殖的最好找到塞壬一族才能购买。
炙烤水晶鱼就是一道将陆地做法与海洋鱼类结合的菜品，在鱼肉上涂抹粗盐，然后用喷枪直接烤熟。而海洋的传统吃法是生鱼肉切片，在蘸上特色的海豌豆鲜酱，是浓郁的咸香海域风情。（听说自从搞出了海中玫瑰之后，海族上层特色就变成了玫瑰酱蘸鱼肉）

第82章 呓语
chapter82
“妈咪, 我回来了！”莎拉的妈妈听见门口那里传来声音，是大女儿在喊。
她迎出去，然后就看到莎拉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那是个看上去和莎拉差不多大的少年, 身材在这个年纪里算得上修长而瘦, 容貌英俊, 穿着整齐，全身给人一种骄矜优雅的感觉。
少年的头发是淡金色的, 整整齐齐的梳着, 在灯光下发丝几乎泛起某种金属光泽, 眼眸浅蓝。
那个少年站在门口，抬起头看见她, 然后挑起嘴角，用一种彬彬有礼的社交语气说：“您好, 夫人, 我是威廉姆斯&#183;梅瑟尔。”
莎拉的妈妈愣了一下，她其实一瞬间怀疑过这是不是莎拉把男朋友带回家了, 但是很快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首先就是因为没有男孩会和自己女朋友的妈妈用这种语气说话——他看起来像马上就要掏出一份签字文件了。其次, 对于莎拉的社交圈和品味她大概也有所了解，这种白净骄傲的少爷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介绍一下, 妈妈，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威尔, 我要借他一个东西，顺便邀请他来做客。”莎拉对她妈妈说。
威尔跟着她进了家里的客厅, 他们坐在沙发上。
莎拉的妈妈笑了笑：“欢迎，那请留下来吃一个晚饭吧。”
莎拉坐在威尔侧面, 左右环顾：“妈妈, 妹妹在哪里？”
说到这个, 她母亲脸上爬上了一丝忧色，“她今天不舒服，没有跟我去教堂。孩子是不会装病的，我想她最近看起来确实不太好，显得怪怪的。”
威尔和莎拉对视一眼，莎拉问：“怎么了？”
莎拉的妈妈看起来并不想在刚见面的女儿的同学面前谈论自己女儿的状态不好。她随意说了两句“可能有点感冒”，然后微笑着说：“我上楼去看看她，看她愿不愿意下来见见她姐姐的朋友。”
莎拉的妈妈向楼上走去，心里有点不安。
虽然跟客人说没什么，但是作为母亲，她很明显感受到自己女儿的不对劲。
她白天喜欢整天呆在房间里，不喜欢活动，但是晚上又很兴奋，有一次，被看到她在大口大口的偷吃冰箱里的生食，喝止她之后还被瞪了一眼。而且她不肯去教堂，脾气也变得很坏。
加上大女儿最近也怪怪的……
她端了一杯水走到小女儿的房间里，推开门：“宝贝，你好点了吗？”
屋子里窗帘拉的非常严，一片昏暗，隐隐弥漫着一股有点奇怪的味道。床上的被子下面有一个隆起的形状。
妈妈掀开被子，伸手把女儿抱着的毛绒玩具拎到一边，“喝点水吧。”
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因为她感觉到拎在手里的东西冰冷又沉重，还带着一股潮湿的异味，虽然有着同样毛茸茸的手感，但是这明显不是什么松软的毛绒玩具。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见，这个冰凉且沉重的东西是一只死去的白猫，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着，嘴角还有血。
她的小女儿看着她，裂开了嘴角，两只大眼睛里面一片黑沉：“妈妈，我喜欢这个，就像是我喜欢楼下姐姐带回来的客人一样。”
莎拉的妈妈忍不住一把将死猫丢出去，节节后退，然后就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跤。那是一只死去的老鼠，它被人一脚踩爆了，内脏乱七八糟的从前后被挤出来，像一滩黑红色的肉酱。
她被绊倒了，一时爬不起来，女儿已经站了起来，重新将死猫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向着她走去。她只能用自己的臀部和大腿一点一点向后退，直到后背抵到了冰冷坚硬的墙面上。
……
威尔听到楼上传来了一声女性的尖叫。
“出事了。”
他和莎拉对视一眼，向楼上冲去，威尔之所以跟着莎拉回家，就是为了刺激这个东西露出异状，同时又不至于展现出威胁，让它不顾一切地逃跑。
威尔在前，莎拉在后。
他们冲进妹妹的房间里，看见妈妈向后缩在墙角里，而那个女孩，则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威尔和莎拉。
地上蔓延着一股臭味，好像有着小动物的尸体。
威尔将莎拉拦在门口，手指扣上了一个金属的类似符咒一样的东西，直接往妹妹头顶上拍去。
……
莎拉的妈妈惊魂未定的坐在桌子边，穿着粗气，一只手还拿着纸巾擦眼泪。
而妹妹被绑在一个带着高背的椅子上，她的四肢都被牢牢的束缚住了，而她正在尖声嘶叫着，面孔扭曲，那张孩子的天使一样的脸庞已经完全变形了，眼球突出，嘴裂变大，涎水四溅，像是什么疯狂的怪物。
“她……她这是怎么了？”
“她早就不是您的女儿了。”威尔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了一块生肉。
然后所有人就看见，这个女孩的嘴越长越大，几乎已经有她半个脑袋一样，她的上半张脸呈现出将近90度的后翻，然后从喉咙里又伸出了一张嘴，一张类似于昆虫的口器一样的嘴，向着那块还带着血丝的肉弹射过去。
威尔将那块生肉向后一收，这个怪物顿时发出一阵不满的嘶叫，它在椅子上疯狂地挣扎，木椅的腿将地板摩擦出尖锐的响声。但是不知道这个绳子是什么材质的，它始终没有挣脱。
莎拉和妈妈都惊呆了，这位母亲哆嗦着问：“它……它是什么？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呢？！”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悲惨的呜咽，眼泪止不住地继续往下流，浑身都在发抖，她情绪越发的激动，忍不住大喊出声：
“这是个怪物，那我的女儿哪里去了？它把我的女儿搞到哪里去了？”
这个时候，这位母亲倒是不害怕这位怨毒地看着他们的怪物了，她嘶声质问，恨不得当场将它撕碎。
威尔无言以对，他现有的经验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处理这件事。
一个男人的手轻轻搭在了这位夫人的肩膀上，“冷静一点，我很抱歉，夫人。”
随着他的出现，莎拉妈妈的情绪好像肉眼可见地平稳了下来，威尔注意到这只手搭在她肩上的时候指尖一闪而逝的白光渗入她的体内。
威尔大大松了一口气。
情绪平缓一点的莎拉妈妈往椅背上一靠，泪水蓄满了眼睛，从眼眸中止不住地留下来，“先生，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应该也是知道这件事的，我只问你，我的小女儿有可能回来吗？”
她已经意识到了最坏的结果，但还是有着一丝丝的侥幸，或者是由爱而生的希望。那点希望变成眼睛里的一点亮光，让人不忍心打碎。
塞勒斯叹了口气，再次苍白地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很抱歉。”
那一点点亮着的希望碎了。
塞勒斯走到那个怪物面前，很明显，它意识到了危险，停止了挣扎，只是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这是一种名叫黑魔的东西，和恶魔没有关系，它是一种非常邪恶的生物。尤其喜欢小孩，它们会聚集在死人多的地方，喜欢狩猎小孩，然后通过寄生孩子，在其体内一点点将其蚕食殆尽，直到剩下一个皮囊，然后它会进一步进食孩子的家人、邻居，并且会玩弄猎物……它早就被大多数智慧种族列入了见之即绞杀的名单里。”
“那么先生，您能杀了它吗？或者您也可以教我怎么杀死它？”这位母亲说，在被神秘学情绪平稳后，了解到这个东西，仇恨的火焰又在她的心里燃烧了起来。
“当然可以。”塞勒斯一叹，“我可以直接将它变成灰烬……或者说，您要是想留下什么……”
“不，还是请您完全消灭它吧。”母亲闭紧了双眼不敢去看，只感觉一阵热浪从面前拂过。
“还有一个问题……夫人。”她听到那个银灰色眼睛的男人用一种悲伤的语气说：“黑魔一般是群居生物。”
随着他的这话落下，莎拉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叫，翻倒在了地上，同时窗外也扑来一个黑影，顶着她丈夫的脸。
塞勒斯伸手打了个响指，莎拉和她的丈夫像是凝固的蜡像一样，不动了。
这位可怜的女人艰难的转动眼珠，好像一瞬间失去了语言理解的能力，“……你说什么？”
“您的丈夫是第二个被侵蚀的，在那个树林里你们是不是分开过……因为他是成人，所以黑魔吞噬地会比小孩慢很多。莎拉是第三个，好消息是，她的侵蚀刚刚开始，又是接近成年的孩子，还有救。”
“我真的很抱歉发生了这样的事……”
……
他们回到学校，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莎拉被他们送去新查斯顿超凡伤害专门的医院治疗，黑魔取出来之后，她的身体因为侵蚀变得很虚弱，她妈妈陪着她。
黑魔很容易消灭，但是伤害难以挽回，三个孩子因为这样一个案子情绪都非常非常低落。
加西亚低着头，这个高个子的男生像个缩成一团的大狗：“我在网上加她挺久了，要是我能早一点了解到事情……或者说在她倾诉的时候立刻就去帮她……说不定她爸爸还有救。”
塞勒斯摇了摇头：“不怪你，她爸爸很早就被侵蚀了，这个怪物非常狡猾。”
他安慰着学生，自己的心情也并不轻松，不只是因为目睹了这一起惨案，还因为黑魔这种东西，其实已经消声灭迹很多年了……它上一次的泛滥，还是在千年前的传说时代末期，那时候，人们迎来了第二次世界之灾。
塞勒斯在一个夜晚，又想起了这件事，他试图回想黑魔的出现，以及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感觉太阳穴发热，大脑的血管突突直跳，眼前变黑。
在精神的眩晕与痛苦中，他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影手持长剑刺穿了前方的什么生物，那个东西的血滴下来，变成了一团团的黑影。
塞勒斯努力地想要看清手持长剑的人影的面孔，但是他的头疼的太厉害了，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蛰进他的眼睛里，一切都一片模糊。
在疼痛到达极限之前，他看见被刺中的那个东西动了动，他明明看不清这东西什么形态，也看不清有没有人脸，但他还是感觉那个东西冲他笑了笑，笑容里满含怨毒。
同时，喃喃的呓语在他耳边响起来：玛尔塔……玛尔塔……埃尔夫……埃尔夫……玛尔塔……
然后，他的意识几乎陷入了一片黑暗。
接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是被一阵疯狂的敲门声惊醒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塞勒斯坐起来，努力忽略自己发出一阵阵尖锐蜂鸣的耳膜，打开门，门外露出杰克两眼的粉毛和焦急的脸：“科尔伯恩先生，威尔他们好像失踪了！一共5个人！”
杰克说完话，看见他的样子，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先生，你还好吗？”
塞勒斯表情尽力温和地笑了笑，首先安抚这个孩子的情绪，“我很好，就是房子里有点热了，发生了什么事？你进来慢慢说。”
作者有话说：
其本来是要给姐姐也发便当的，这样惊悚效果更浓一点，但是想想对妈妈来说太残忍了，就算了……
最近状态一直很不好，唉，这个疫情太难了
神秘学小贴士：
“1、如发现你的室友最近突然变得反常，可能是被污染或者是失控失常，请立刻向老师或校工汇报
2、如你最近出现了幻听、幻视、梦境异常，请及时向老师汇报
3、不要接触不明物品。如接触之后生理或者心理发生变化，请及时就医或汇报”
——克莱拉大学宿舍管理规定

第83章 小镇
chapter83
事情还要从威尔他们三个人遇见了莎拉一家之后说起, 那段时间，三个小孩情绪都不是很好，为了, 特别是加西亚, 抑郁了很长时间。
现在已经马上就快要进入11月份, 再过几天就是传统的初雪节。到时候会放4天的假，艾玛就提议说大家可以去她家里玩, 他们可以租个车自驾游, 从新查斯顿到她家乡的小城, 开车只需要6个多小时，她有驾照, 加西亚来到东大陆之后也考了驾照，他俩可以轮流开车。
而艾玛家乡的小城有天然的温泉, 还有瀑布, 贯穿东大陆东侧的布鲁斯大河的一条支流从这里经过，又因为这里是丘陵地形, 形成了层层叠叠的瀑布景观, 瀑布两侧的枫树因为温泉的原因叶子红的很晚，层林尽染, 晨起时候白色的雾气如丝般缭绕。
艾玛提议大家可以去她家放松一下，也算是换换心情。
艾玛邀请了不少同学, 但是因为是初雪节的原因，大家很多人都要回家过节, 最后只有4个人和她一起去了。
留学生里有加西亚、和从萨克逊三岛逃家出来的爱德华&#183;德斯。
还有虽然是本地人，但是没爹没妈的蒂芙尼, 再加上爸妈远在西大陆南部温暖的卡斯提尔半岛度假, 懒得回来陪他过节的威尔同学。
他们4个人一起参与了艾玛家的度假活动, 为了补偿威尔同学，他父母很大度的赞助了一辆房车。
有驾照的加西亚和艾玛混流在高速公路上开车，这个季节的公路两侧已经不是绿树如茵了，枯黄的落叶飘落在长长的高速公路上，两侧的农田已经收割殆尽，一眼望过去宽阔的公路望不到尽头，在天边的云卷云舒之下，带着一种不羁的流浪气质。
加西亚将艾玛从驾驶座上换下来，继续向着新查斯顿西侧而去，他拐上条公路，蓝底白字的还带着风霜尘土痕迹的公路标牌写着两个数字——33。
33号公路，这条新查斯顿城外重要的国道公路。
“等等。”威尔说，“这是不是33号公路，莎拉一家就是在这条公路上出的事。”
“这条路贯穿整个东北部地区，是很重要的要道，非常长，车流量也很大。”艾玛说：“其实关于它的传说一直挺多的，这条路上出过狩猎过往车辆的连环杀手、路边的诡异白影、向你招手的死亡搭车客，但是最有名的其实是33号公路连环失踪案。”
“一场延续百年……人们却从不知其缘由的连环失踪案，人们在毫无所觉的时候踏上这条公路，然后就悄无声息的走向未知的命运。平均下来，每两年就有3人失踪，失踪者没有一个被找到，最有名的失踪者是六十多年前失踪的一位著名女星和二十多年前失踪的金融天才——。”
“你别说了。”威尔打断艾玛，“我害怕，我们正在这条公路上……好可怕。”
“我以为那天你肯跟着莎拉进入她家的时候已经克服恐惧了，毕竟那天那家里只有她妈妈是一个完整的活人。”蒂芙尼被他俩吵醒，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她本来是不想来的，毕竟世界的尽头是努力，努力的尽头时多看书，她给自己的假期规划从来都是早起多读书，但是加西亚觉得人太少没有意思，所以就戴着威尔去堵她的门，声泪俱下地表示他们受到了极度的惊吓，因此产生应激反应，要是得不到人类社会足够的关心和支持，就可能抑郁而死。
蒂芙尼不胜其烦，终于答应了他俩。
“我不怕个屁。”
威尔一摊手：“我都快吓死了，那可是杀人魔哎。说不定他们会把我的脸皮割下来，卷一下做成那个小孩的生日帽，然后在把我的指头剁吧剁吧，插在蛋糕上当蜡烛——听说那孩子正好九岁多了。”
“你跟加西亚少学点粗俗的街头俚语，你最近说话一股卡斯提尔火腿味……”艾玛插话。
他们的交流突然被打断了，是一直坐在角落爱德华&#183;德斯，“等等，你们发现了没有，路上好像起雾了。”
艾玛看了他一眼，“德斯，你要不换个人聊天气，其实我理解你们萨克逊三岛对天气的热爱……”
“不，我不是在聊天气，我们也不是每一刻都在说天气。”德斯抓狂，他坐起来，直接将脸贴到了玻璃前，睁大眼睛：“雾好像真的变大了，不，刚刚这雾气又浓了一点。”
“这个季节，有雾气是正常的，海雾常常会飘过来。”艾玛双手握着方向盘。
“**”
艾玛骂了一句脏话，就在刚刚，浓雾又变大了，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某种奶白的牛奶色，“我收回，这**绝对不正常。”
“有关于浓雾的公路传说吗？”德斯问。
“没听过。”
德斯严肃地凝视着窗外的雾气，就在刚刚，那个雾气又变浓了，能见度变得极低，乳白的雾气在翻滚着，鬼知道要是有风的话，它为什么还能保持这样的浓度。
“那我们或许赶上了最坏的一种可能性——公路连环失踪案。”
“**”
艾玛又骂了一句脏话，“你们坐好，我试试能不能冲出去。”
紧接着，她将油门踩到了底，汽车的速度一瞬间飙升起来。
加西亚被这个冲击力直接向后拍在了座椅上，“你疯了！这么低的能见度，对面要是有车过来，我们会撞成饼的！”
艾玛死死捏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保持汽车的直行：“让速不让道，要是那样，我尽力踩刹车。”
汽车在浓雾中疾驰，但是这个雾气一点没有消散的意思，雾气翻滚的更加厉害了，好像里面有什么活物在搅动着。
“等等，黑魔长什么样？”蒂芙尼眼睛看着右侧。
“你问这个……”加西亚顺着她的眼睛看去，顿住了。
艾玛带来的白颈乌鸦站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
他们的车窗上，静静的趴着一个漆黑的东西，类人型，有点像长着黑毛与黑色铠甲的猴子，但是比这个丑陋的多，嘴部是三裂的，一看就能张开很大。这辆汽车正以极高的速度行驶，正面冲撞力能掀翻一颗大树，但是这个东西趴在上面像是趴在床板上一样。
蒂芙尼静静和这个东西隔着一个车窗脸对着脸对视，直线距离大概只有一掌宽。
黑魔嘶叫一声，嘴部裂开，露出里面尖刀一样的牙齿，向着玻璃撞来。
就在它撞来的一刻，蒂芙尼在房车内有限的空间里旋身后退，抡起了右手，她放在下面的右手上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消防斧。
在玻璃四溅的清脆响声中，消防斧尖锐沉重的斧尖狠狠劈上了向前伸着的黑魔的脑袋。
每个人都几乎听见了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腥臭的黑色液体溅了出来。
扒车的东西被劈下了车，那一斧直接将它的脑袋砍成了两半，一秒钟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呼啸的风尖叫着灌入车内。
“等等，前面那是什么？”艾玛睁大了眼睛，在前面的雾气里能看见一排排黑色的影子。
在这种要命的时候，停车是不可能的，向侧面打方向更是会将一车人送上天堂，而且想想也知道，这雾气里马路中间的，估计不是什么正常东西。
所以她踩着油门，一头撞了过去。
一个黑色的猴子一样的怪物被撞飞，剩下的则是尽可能的伸出手，想扒住汽车。
接着，汽车开始向一侧倾斜打弯，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艾玛用尽全力在控制住了汽车。
“轮胎漏了！它们破坏了轮胎！”
无数黑魔涌了上来，像是想分吃一块可口的大蛋糕。
“下车！跑！不然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的！这天气真他妈烂！”德斯大喊道，他率先借这打开车门将一个黑魔顶到了一侧，然后低声飞快地念了一段咒文。
“别他妈说天气了，德斯！”艾玛大喊，蒂芙尼抓着她的领子，把她从一个黑魔的爪下带出来。
随着德斯的那句咒文，他手腕上的一颗绿宝石亮了一下，飓风以这辆车为中心掀起，风呼啸如刀割，物理意义上的刀割，风刃穿过了附近黑魔的身体。
他手链上的那颗绿宝石随即灰暗下去，上面布满了裂纹，德斯喘息了一下，表情有点痛苦。
周围暂时清空了，后面的黑魔顾忌了一下，不敢直接冲上来。
“走！”
他们发足狂奔，加西亚拉了威尔一把，发现他居然没动。
威尔脸色惨白，瞳孔扩散，眼球神经质的乱转，一手死死捂住耳朵，好像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加西亚来不及多研究，拖着他向前走，期间，他感觉威尔在发抖，好像不断听着威尔在神经质一样不断喃喃自语的念着什么。
那呓语声低低的，又快，完全听不清是什么，好像是连成一片的噪音。
黑魔们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就像是追踪这绵羊的狼。
加西亚终于感觉到了莎拉所说的，它们像是在玩弄爪下迟早能捕获的猎物的那种感觉。
远处的浓雾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轰鸣。
一个人骑着重型摩托，劈开雾气，从浓雾里冲了出来。
这种摩托的引擎如同海洋上雷电的轰鸣，高速靠近时如同一道闪电，骑车人穿着一身全黑的衣服，披着黑风衣，带着覆面头盔。
在穿过加西亚他们，霎时间冲入黑魔群中的时刻，他从摩托车上跃起，高速的摩托车将黑魔群撞成两部分，而他则身体腾在半空中没有落地，他的右手伸到了背后，抽出了一把背负在身后的骑士重剑。
他双手握住那把宽刃重剑，在空中就开始横扫，身体侧旋长剑挥处，巨大的力量和动能让只要被剑刃扫到的黑魔，当即被一剑两断，它们身体中喷出黑色的腥臭液体，残肢断臂和类似内脏一样的东西横飞。
宽刃十字重剑是中世纪时候属于重骑兵的武器，50多英尺的长度，厚厚的钢刃与特制防止卡骨的血槽，巨大的重量让它只能被骑士们双手挥出，同样也会给敌人带来巨大的杀伤。
当挥舞着重剑的骑士们骑着高速的战马冲入敌军的阵营的时候，就如同一台会移动的绞肉机。加西亚直到真正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才理解到书上描写的真实性。
那个骑手落在了地面上，又是一箭将另一侧的黑魔全部横扫了出去。骑士最重要的就是速度与机动性，而他放弃了摩托车，加西亚有点担心。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这个家伙手握重剑，可灵活性也强得惊人，骑手踩着一个黑魔的脑袋再次跳起，像一只鹰一样展翅于黑魔们的上空。
骑手再次抡着重剑落地，血肉横飞。
黑魔们开始逃走，骑手转过身，毫无犹豫的说，“跟我来，快点，趁着更可怕的东西还没有出现。”
他没有管摩托车，带着加西亚他们跑进了浓雾里。
他们被带着穿过浓雾，面前浮现了一个小镇——石板铺路，看起来像是一百多年前的镇子，灰黑的砖瓦屋顶，建筑大多两三层，有着斑驳的黄色与红棕相间的古旧石砖墙，远处能看到一个尖顶教堂的影子。
这时候，那教堂的钟楼正在鸣响着，回荡在小镇的上空。
作者有话说：
美恐版桃花源记
小贴士：
敬告各位同学好消息：你们不是无法反抗的普通人
可是也有个坏消息：你们带了个灵感满值的团灭发动机

第84章 克里斯
chapter84
白色的浓雾在小镇中飘散, 虽然是白天，但是这里确是一片寂静，没有人烟, 只有钟声与浓雾弥漫。
那个穿黑风衣的骑手带着他们跑入小镇, 那只白颈乌鸦在他们遇见黑魔的时候尖叫一声一飞冲天, 现在眼看形式稳定了，人们准备跑路, 又赶快落在艾玛肩膀上。
“逃兵！”加西亚冲着它冷笑。
乌鸦不以为意, 冲他撅起屁股, 把脑袋埋在了艾玛脖子上。
骑手走到一个地表建筑部分呈现出低矮的三角形的地窖门口，用某种节奏敲了敲那扇厚重的铁门。
里面传来一阵沉重的摩擦声, 金属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首先伸出来里一对□□长长的双管。
“东边的第一棵栗子树叫什么？”
“叫老约翰, 我把幸存者带回来了。”骑手飞快的说。
加西亚注意到, 他的声音虽然有种独特的低哑，但是其实那是非常年轻的, 这个一身黑风衣背负着长剑的家伙真实的年纪应该不大。
铁门快速的被三个年轻男性推开, “快进来！”他们一手握着□□，一边说。
一行人鱼贯涌入了这间地窖里。
相比于用于存储的地窖, 里面其实更接近于防空洞一样的风格，宽厚的水泥砖墙, 窄窄的阶梯一路向下，侧边的墙壁上装着几盏昏暗的壁灯, 闪着要死不活的光。
顺着阶梯向下，再转过一个弯, 能看见一片宽阔的, 如同广场一样的空间, 侧面还有好几间隐蔽的房间。
加西亚和艾玛一人一边扶着威尔走下楼梯，艾玛有点担心的摸了摸威尔，低声说，“他的额头很烫，有可能发烧了。”
威尔一直处于一种朦朦胧胧里状态里，时而低语时而颤抖。艾玛把手心放在他额头上，能感觉到那上面全是细密的冷汗。
另一群拿着□□的人走过来，将五个学生围了起来，同时，还有一个穿着光辉之主神职人员长袍的老人，他头发全白了，脖子上挂着光辉之主的圣徽，花白的眉毛下面是一双浑浊的绿眼睛。
“请理解也不要害怕，孩子们，我们要对你们进行一个例行的检查。外面那种怪物叫做黑魔，它们并不是多么强大，□□能轰开他们的头颅，但是它们却极为狡猾，能轻易替换掉你最亲近的人，相信你们应该也了解，孩子们，你们好像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骑手向着老神甫点了点头，“他们都是超凡者，我到的时候，已经抵抗黑魔一段时间了。”
他这时候已经摘下了自己的覆面式摩托车头盔，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让人惊讶的脸，乌木一样的黑头发，铁灰色的眼睛，肤色冷白。加西亚觉得他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甚至还要小一点。
对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偏了偏头：“维克多&#183;尼基塔。”
之前他说话的时候语句都很简短，而且用词迅速简洁，所以加西亚还没听出什么来，但是当他说起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口音发音靠后，很重且硬。
老神甫在这边手持圣辉为他们检查，他用枯瘦的双手将属于光辉之主的圣徽挨个贴在他们的额头上，温暖的感觉从额头蔓延开来，神甫一个个检查过新来的五个人，还有一只白颈乌鸦——威尔这时候已经安静了下来，蒂芙尼检查发现他应该是睡着了。
“胆子不大心挺大。”蒂芙尼无奈。
老神甫将他的圣徽重新挂在胸前，叹了一口气：“孩子们，欢迎你们加入这个小镇——尽管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我是这里唯一的神甫克里斯。”
然后，这位白发的老人又露出温暖的微笑来：“苦中作乐，这就是命运，你们想喝点热咖啡或者茶吗，自酿啤酒也可以，这在这里可是稀缺东西。这只小鸟也可以吃点果子。”
大厅里剩下的人为这些新来的幸存者及时拿来了毛毯和热饮料，冲着他们露出了微笑。
尽管外面怪物横行，浓雾如同绝望一样弥漫在这里小镇里，他们被困在灯光昏暗的地窖中，但是好像人们的心还是温暖的。
“威尔刚刚是怎么了？您能给他检查一下吗？”艾玛问老神甫，这种神职人员一般也会有治疗的力量。
德斯脸色不太好，自从他用了那个法术之后脸色就始终不太好，“应该是感知太高了，他的灵感到底有多高啊？？？”
老神甫弯下腰，翻开威尔的眼皮看了看，摇了摇头：“他没事，应该一会就醒了。唉，在这种地方，感知力太强了可不是好事啊，在这里呆久了，就是正常人都容易变疯。我们这里曾经有过一个感知力很强的孩子，非常有天赋，我本来打算让他接我的班，但是他在这里出生居住了十年之后，开始频繁的做梦，后来就是出现惊悸、幻觉、记忆混乱……”
“然后呢？”德斯忍不住问。
老神甫深深叹气，感觉在谈到这件事的时候，他身上那股精神一下的就没有了，就显得非常苍老起来：“后来啊，那个孩子在15岁的时候在一个谷仓里被人发现上吊自杀了……他还在墙上留下了一行字‘我们终会被毁灭’……”
他们有点想追问下去，但是老神甫明显不想再提了，“那件事对镇子里的人来说都是很大的打击，不说了……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要是没有问题了，等你们的同伴醒来后，我就来给你们转转，解释一下镇子里的规矩和禁忌。”
威尔是在大概十分钟之后醒来的，他额头上全是汗，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猛然睁开眼睛，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第一眼注意到的居然是那个救了他们的黑衣骑手维克多&#183;尼基塔，为了方便我们就叫他维克多。
威尔睁大了眼睛：“是你？！！”
维克多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认识？”加西亚问。
“见过的！你也见过他一眼，在买贝丽尔的那条街上，他撞倒了我，背着一个很大的大提琴盒子，又把我拉起来，手心非常粗糙，就是他！我只要看过的东西，就不会忘记。你不记得了吗？”他问维克多。
维克多再次看了他一眼，明显是想不起来有这回事。
“我从不记人脸，只有战斗中的对手值得记忆。”他说。
“哦，所以你脸盲是吧。”威尔道。
加西亚连忙想捂住少爷的嘴，他们现在寄人篱下，对方还是救命恩人，可不能再添乱了。
维克多用那双铁灰色的眼睛看了威尔一眼，一言不发的走了。
蒂芙尼头痛，她从这个乱七八糟的局面里抓出来了一个重点：“所以，我们怎么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这里一直有雾吗？”
“如果是指走出地窖的话，雾散了就可以，不出意外一天的时间雾就会散去。但是要是指离开镇子的话，我们出不去了。”老神甫还没有说话，回答她的居然是威尔。
“你怎么知道？？！”剩下四个人齐齐扭头看他。
……
就在这天的午夜，杰克扑到塞勒斯的门前，猛烈敲起了门。
“他们失踪了！”
塞勒斯将杰克引入门内：“别着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了？”
“……今天下午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到艾玛家了。我没跟着去，但是还是给艾玛发了个消息问他们玩的怎么样，但是一直到了晚上艾玛都没回我，我又联系加西亚和剩下人，一个都没有回复的。我感觉不对劲，想起来我加过艾玛弟弟的社交账号，联系她弟弟，他说，姐姐没有回家，爸妈也正在找他们。我担心……他们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警察的寻人方法是没有用的。”
塞勒斯撑住额头，刚刚梦里的那个嗡嗡的低语好像也在耳边萦绕，“据你知道的，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哪儿？”
杰克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聊天记录：“是在33号公路上，刚进入公路的位置，加西亚那时候给我发消息了。”
塞勒斯拿过来一看。
【加西亚】：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一条总会有人失踪的高速公路上。
【加西亚】：这条路一百多年已经丢了上百个人了！
【加西亚】：我们不会也会失踪吧，那也太倒霉了哈哈哈哈
塞勒斯：……
他把手机递过去，再次用手撑住了额头。
“现在怎么办？他们不会是真在这条公路上失踪了吧？”杰克焦急地问，“我查了一下，目前失踪的人里面，还没有回来的。其中有一个中过彩票，他都回不来，那加西亚他们岂不是……”
塞勒斯竖起手掌打断了他，安慰道：“别多想，你先回宿舍休息，我现在出去看看。不会有事的。他们要是再次联系你了，马上通知我。”
在安抚了杰克之后，塞勒斯拎起外衣往外走，顺便拨通了维乐斯队长的电话。
时间紧急，他用了点小方法，跳跃到了33号公路的起始处。
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月亮和星星清晰可见，散发着淡淡的辉光。
公路上的车还是很多，这是很多夜行大货车运货的时间，它们呼啸着从公路上驶过，没人注意到黑漆漆的路边多出来了两个人。
冰原精灵站在塞勒斯旁边，夜色浓郁得好像要把他的银发的光辉都吞没了似的。
他俩从两个方向，开始排查33号公路。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很喜欢美恐小镇……
神秘学小贴士：
“所有的驱邪以及净化的咒文都由古代拉德文写就，节选如下：
主啊，我们的光辉，恳求您拯救我们
拯救您谦卑圣洁的羔羊
我们恳求您拯救我们
从那些邪恶的异端手中
我们恳求您拯救我们
从那魔鬼的罗网中
我们恳求您拯救我们
您那光辉的希望即是救赎
……”

第85章 探索
chapter85
卡帕尔蒂是在晨光微显的时候, 被一通夺命连环call叫醒的。
他的脾气不算多好，所以为了和平，他给自己的联系手机全都是静音状态, 结果这位打电话来的人杰不知道怎么操作的, 让卡帕尔蒂的手机发出了堪比尖叫鸡的般的动静。
这凄厉的尖叫划破云霄, 宛若夜色中最明亮的一颗流星。
卡帕尔蒂的脸色堪比世界末日，他接起电话, 语气森寒：“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现在就把你剁碎了冲进下水道。”
“有事。”塞勒斯说, “有5个学生在33号公路失踪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请你马上过来。”
卡帕尔蒂压断电话，脸色铁青且脚步迅速的出了门。
塞勒斯叫他来的目的是搜索, 他自己双开摸排了一遍, 4个多小时，但是一无所获。
这也是正常的, 官方早就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失踪案调查过很多遍了, 这里必然有问题，但是谁也找不到问题在哪儿。
介于这条公路贯通南北, 是重要的国家级交通命脉，而平均2年才失踪3个人, 还远远没有车祸没了的人多，所以面对这条公路, 官方干脆也就不管了，建立高度自由的观察体系, 俗称摆烂。
维乐斯队长倒是很贴心的提供了他们调查到的关于这套公路的资料, 包括摄像头位置, 能确定的失踪人员位置，失踪的大概时间等等。
塞勒斯找了一遍，没有收获，但是好在他也不是毫无头绪，他打电话叫来了卡帕尔蒂，目的就在于他的黄金魔眼。
而在观察这件事上，没有比兰伯特家族流传千年的黄金魔眼更擅长的魔法了，它号称能洞察一切，世界鹰眼。夸张成分肯定有，但是也能看出它的强大。
塞勒斯站在漆黑的路边，用手指着这一线公路：“我想让你帮忙将这条路排查一遍，我找过了，没有收获。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或许可行……”
卡帕尔蒂伸手摘下了眼睛，翻了个白眼：“开始吧。”
他的瞳孔颜色逐渐由普通的金绿色转变为璀璨的金色，幸好现在已经日出了，不然半夜路边有一双金光闪闪的眼睛大概会引起过往司机们的恐慌，继而制造出33号公路又一个都市传说。
33号公路的传说一部分虽然真的是因为这地方风水奇好，但是很多的传说还是由于这附近的居民们在闲极无聊之下坚持不懈无事生非的产物，就比如说那个死亡搭车客，搭车的是个好端端的活人，只是因为此人在夜间搭车且还有一个死去的双胞胎兄弟。
……
时间线转回下午，
“你怎么知道？？”
“我梦见的。”威尔撑着脑袋，“梦见了不少东西，现在脑子有点乱。梦里有一个少年告诉我的，他穿着牛仔背带裤和红色格子衣。”
老神甫的脸色变了变，但是老人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摇摇头叹气，他继续带着他们在这个地窖里参观。
神甫指着头上说：“那里就是这个镇子唯一的教堂，属于光辉之主的，这里以前是个信仰光辉之主的教会。”
“而我是这个镇子里唯一的神甫克里斯，是属于光辉之主的神甫。很遗憾，这里一直没有第二个神灵的神职人员误入，要是你们有别的信仰，可以来我的教堂向你的信仰祈祷，这里是可以共用一个教堂的，同样的，要是有什么想倾诉的事情，也可以去我的忏悔室里找我。甚至于想结婚或者洗礼，我也办异教的仪式。”
加西亚忍不住问：“共用一个教堂、一个牧师之类的，额，我是说，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神灵真的存在，这样真的不算渎神吗？
老神甫呵呵一笑，花白的眉毛抖动，朝他们挤了挤眼睛：“哦，我相信主不会介意的，祂要是在意了最好，说明我们终于被外面发现了。所以我每天都尽可能在我的教堂里多接待一点异教的镇民，以期待教堂突然劈下一道天雷，神明的怒火尽早来临。”
加西亚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剩下人全笑了——就连光将萨克逊冷笑话的德斯也笑着摇了摇头。
紧绷的气氛稍稍放松了些，孩子们终于露出了点轻松来。老神甫应该是故意和他们开玩笑，安抚他们的情绪。
毕竟突然从自己悠闲和平的生活里来到这样一个地方，换了谁都得崩溃。
从楼梯上下来的这个小广场侧面其实还有好几个隐蔽的通道，头发雪白的老神甫带着他们从一个通道走进去，有又重新进入了这样一个小广场的房间，几个居民正聚集在一起玩牌，听到动静笑着对他们打了个招呼。
“克里斯神甫，来新人了吗？”
“是的。”老人友善的回答，“太不幸了。”
他带着他们在地窖里走了一圈，这里因为一直在地下，所以免不了有些阴冷和潮湿，但是能够看出来，镇上的人们却在尽可能的将它收拾的干净整洁，让人感到舒服，这里的毯子也好，座椅也好，摸上去都是干燥的，一看就经常被人打理。
“现在到了关键的部分了，这个小镇已经被困住了一百多年，我们与世隔绝，同时也用无数生命探索出了规律。这个小镇有三条规矩：”老神甫竖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在将要起雾的时候，教堂的钟会被敲响，请立刻赶往地窖。
第二，要是来不及回到地窖，我们会有几个临时的避难点，躲在那里，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出来。
第三，没有雾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但是在入夜后要回到房子里，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要开门。”
他叹了口气，缓缓地道：“这就是这个小镇生存下去最重要的三条规矩，我希望你们牢牢记住，这能帮助人们活下去。”
他接着说：“此外还有一些没有那么重要的规定，每个镇民都必须定时定量为镇子劳动，而镇子生产出来的资源共有、只有起雾的时候会来新人、新人不能第一时间和镇民生活在一起，要在教堂的地下室集中居住半个月，稳定情绪，并且接受观察和监督……”
加西亚忍不住问：“克里斯神甫，这是代表我们经过雾气后会有很严重过的后遗症吗？有些邪恶的东西会让我们伤害镇子？”
老神甫缓缓摇了摇头：“我们暂时没有发现这方面的内容。”
“那是为什么？”
老神甫那双皱纹之下的绿眼睛闪动了一下，用一种饱含着智慧和沧桑的语气说：“这规矩无关外面的怪物，孩子，我在看来，那些怪物与魔鬼从来不是最可怕的，它们有规律可循，它们可以被消灭……在灾难中，最可怕的东西永远是人类自己。你永远也想象不出，陷入绝望、仇恨和极端的人类能做出什么比魔鬼更邪恶的事情。”
加西亚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
之后的气氛变得沉闷起来，老神甫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看来入夜之前雾气不会散去了，这个地窖的一个入口在教堂里，我带你们去教堂的地下室看看你们今晚居住的地方，那里的环境还好，在你们到来的一个星期之前来了一个人，所以我们已经收拾了一下。”
老神甫从一个阶梯那里登上去，推开石板，露出了一个位于小教堂内部的出入口。
这是个很小的教堂，反正在威尔看来比他们那个教会公学里面的教堂还小不少，而且装修朴素，走乡村原生态简朴流，基本上算是一穷二白，属于除了必需品之外什么都没有。要知道，这确实挺罕见的，光辉之主教会的美学风格一直以华丽精致为主。
这里居然连尊神像都没有！虽然圣徽与神等同，挂圣徽也一样，但是这也太简朴了。
小教堂最高处是一个祭坛，侧面是个老旧掉漆用于布道的木制小讲桌，用铁链紧锁的大门处放着一个架子，上面摆有净手的铜盆与水池。
教堂里有好几把破椅子，椅子正对着的金色圣徽已经变得非常陈旧，仔细看还缺了一块，是后来人们用颜色差不多的颜料补上去的，补上的人可能手有点抖，圣徽被哆嗦出去了一笔。
“这个教堂是那些怪物们绝不敢进入的地方，但是教堂容纳那么多人居住太拥挤了，所以我们又扩建了一个地窖，那里可以有点空间。”老神甫看起来对于自己这个原生态流的教堂非常珍惜，一点也没觉得它背叛了光辉之主的教会风格。
他双手合拢放在唇下，弯腰对着圣徽虔诚地祷告了一阵，抬起头凝视着光辉之主金灿灿的圣徽：“所以我一直觉得神从未抛弃我们，祂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庇佑着每一个人类。”
艾玛小声对着身边的人说：“毕竟光辉之主是人类的第一位神灵，也是人文之神，就连光辉联盟也以祂的神名命名。”
“是啊。”老神甫道，“当年圣里斯手持灯火与清水走入人群中，为人们带来了福音，他是主的化身，祂从来都在爱着世人。”
这位老人摇了摇头，“而我，也致力于传播祂的福音，包括对外面那些怪物。”
“您在向外面那些怪物布道？？”加西亚忍不住问。
老神甫再次呵呵一笑，他的笑容一直非常和善，他解开了神甫长袍上面的扣子，拉开长袍的衣襟，露出了里面插着的猎木仓和环绕在身上的弹药，以及一件贴身防弹衣。
“对着那些怪物，口舌的说辞是无用的，为了让它们也能聆听主的恩典，我一般对他们物理布道。”
聆听什么恩典……三管霰弹木仓连发的突突声吗？加西亚大为震撼。
“走吧。”老神甫说，“你们在进来的时候还有什么信息可以告诉我，我也再给你们讲讲这个小镇的事情，明天雾散了之后，我会再带你们去地面上看看。”
威尔突然问：“神甫，那些黑魔只会在雾气中出现吗？”
“对。黑暗里有其他的怪物，雾气是最危险的，黑魔只在雾气中。”
威尔和艾玛、加西亚对视一眼，显然都想到了莎拉对他们描述的事情，一周以前，他们一家在33号公路边遇见了怪物，而公路上弥漫出了罕见的大雾。
莎拉一家并没有落到这个小镇里，但她的妹妹却遭到了黑魔的袭击，而上一个进入这个小镇的倒霉蛋，也就是那位黑衣的骑手，神甫刚刚提过，就在一周以前。
“神甫，有人探索过雾气吗？”威尔问。
“请不要有这样的想法！”老神甫严肃地转过来警告道，眼睛里闪烁着严厉的光：“我知道你们都是有本事的孩子，但是那雾气是最危险的，还藏着比黑魔危险无数倍的东西！那不是那么能对付的！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因为自己的探秘而丧生！”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看了一下后台数据，这两天怎么突然红了一点，我是被翻牌子了吗？（挠头）
财神爷下章出场，我好磨蹭……90章之前结束小镇
最后，祝一切平安，为飞机上的人们祈祷
小贴士：
1.不要进入雾中
2.不要对黑夜中的东西产生好奇
3.不要探索、不要了解
我上一本其实写过一个开车进入的小镇，里面在夜晚和起雾后会活动着怪物（感觉小镇是个美恐常见的题材）

第86章 金融学家
chapter86
他们被分散安排在了三个房间里, 两两一间，两个女孩子自然一起住，那只鸟躲在艾玛的口袋里, 一起进去了, 自从进入教堂, 它就躲起来了。
而加西亚本来是打算继续和威尔一起住的，反正他和德斯也太不熟。
他想的是照顾一下年纪小灵感高的威尔同学, 加西亚算是看透了, 蒂芙尼开学的时候将钥匙递给他, 说有个合适的室友的时候，打的就是给威尔找个保姆的注意, 估计背后还有校长的影子。
在这种加西亚已经接受自己保姆身份的情况下，他就被老神甫分到了和德斯一间。
加西亚正想协调一下, 就看见老神甫带着威尔走到下一个房间了。
而威尔这个没良心的小屁孩, 丝毫没有团队精神！非常丝滑地接受了那个黑衣服的骑手当他的新室友。
加西亚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十分愤怒, 单方面宣布和威尔绝交一晚上。
而这边, 威尔找那个疑似脸盲的骑手维克多做室友其实是有目的的，他想打听一下他进入小镇的情况, 看能不能和33号公路上莎拉一家遇见黑魔的时候对应。
按照他的猜测，如果能对应起来, 就说明一个可能：出入小镇的通道会在大雾中打开，那几只黑魔就是在那时候跑出去的！
但是对方根本不理他, 先将自己的那把重剑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然后是保养一番, 紧接着将剑放进了一个大提琴盒子里, 转身就走了。
从头到尾, 没和威尔说过一句话。
威尔是少爷脾气，虽然平时看不太出来，但是心里其实一直带着一股傲气。从他和艾麦拉的来往就能看出来，要不是加西亚从中调和，他俩根本说不上一句话。
所以，对威尔少爷来讲，从小到大都只有他不搭理别人的份，这个维克多开始不搭理他，他脸上挂不住，也学不会加西亚那样八面玲珑笑脸迎人。少爷自己心里咬牙一番，发誓也不理这个敢给他甩脸色的家伙了。
这边房间，还有人在关心他。
艾玛有点忧心的跟蒂芙尼说：“威尔自己没事吧？”
蒂芙尼想了想：“不管他，没人理他的话，他自己反而安静，我看那个维克多&#183;尼基塔估计不会理他。”
艾玛“哦”了一声，坐着不动了。
她的脸一直对着一面墙的方向，抱着膝盖，盯着那里的一片霉斑发呆。
蒂芙尼也在床边坐了一会，看她了看艾玛，终于叹了口气：“你没事吗？”
艾玛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她一边说，眼泪就一边掉下来：“对不起……对不起……”
蒂芙尼将手上的外套叠好，坐在她旁边：“你有什么可道歉的呢？别哭了。”
“是我叫你们来我家玩的……这才走上了33号公路，落在了这个地方……你们要是谁出了事，或者回不去了……我……”她说着抽噎的越来越厉害了，眼泪一连串的往下掉。
“不是你的责任，谁也想不到我们能遇到这个，或许是我们的运气太差了。”蒂芙尼安慰。
她心里慌张，心里说这怎么办才好？像影视剧里那样把艾玛按在自己肩上，然后他们两姐妹再抱头痛哭一番吗，但是那样会不会太肉麻了，显得反应过度。但是光安慰是不是又太苍白了，显得她一点不关心人。
蒂芙尼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多话且善辩的人，这时候难免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觉自己说出来的话都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还不如不说，放艾玛自己哭一会儿。
但是她想想，觉得艾玛哭得那么伤心，估计原因非常复杂。既然她自己不会说话，那不如让别人来说，她做一个倾听者。
“还有呢？还有什么难过的地方？”蒂芙尼问。
艾玛接着流泪：“其实我还有点怕……我想回家。”
“你怕外面那些怪物？”蒂芙尼问。
“是……”
她心说这好办了，回家她解决不了，她也不会安慰人，但是现在总算遇上了一件她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恰好行动是她最擅长的。
蒂芙尼站起来，冲着艾玛伸出手，“走，我教你。”
泪珠还挂在艾玛的眼睫毛上，她眼圈红红的，看上去十分惹人怜惜，她没反应过来：“干什么？”
蒂芙尼这会前所未有的有耐心，就像对年纪大了的玛戈太太一样，她解释道：
“你不是害怕吗，我看见地下室里有仓库，里面囤积了一些备用的猎木仓，我去跟克里斯神甫说一声，我今天晚上教你用木仓。”
艾玛根本没意识到，她呆呆的被蒂芙尼拉起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拿了两把枪和一盒子弹回来。
蒂芙尼递了一把给她，又拿出来了那些子弹，“我教你怎么给它们附魔，这都是学校课程还没有讲到的，然后我教你用枪。”
她用着安慰人时候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说：“学会了，就不害怕了。”
蒂芙尼干脆利落地咔嚓咔嚓的将子弹装进去，又拆出来，然后打开保险，拉枪栓，抵肩举枪。
“学会了吗？室外有靶场，到时候再教你射击。”
艾玛撑起眼睛：“你再来一遍……”
“看好了……这种后坐力比较强，我建议还是抵在肩上，位置要对，不然可能会受伤。”
她俩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大概耗到了凌晨两三点，艾玛靠在她身上睡着了。蒂芙尼把她扶正，又用手盘了盘艾玛散落下来又细又软的棕色长发，她正准备自己也休息一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了点动静。
好像有人在她耳边轻轻的低语，声音朦胧而迷幻，听不清楚。
蒂芙尼摇醒艾玛：“好像出事了！”
……
威尔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好像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在哪儿，他好像走在一片古老的森林里。四周都是巨木森森，那些古朴的树木生机勃勃，数人合抱的树干上是蔓延的青苔与低矮的灌木。
而在他前面，好像有一个人坐在树顶上唱歌，歌声悠扬，而她的长裙从树木上垂下。而那颗巨木下，侧卧着一只有着大角的白鹿。光辉从树的枝叶间洒下，形成一道道的金色波纹，一切都带着一种清透的美好。
这个画面几乎哪哪儿都不合逻辑，但是它确实又发生了。
威尔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那个唱歌的人走去。
那个坐在树上唱歌的女人正哼着不知名的曲调，那声音很美，威尔感觉她虽然背对着自己，看不见脸，但是却在向自己展露笑容。
威尔努力的想走到前面去看清这个唱歌的女人的脸，但是不论他如何前进，那个女人始终在他正前方相同的位置，背对着威尔唱歌。
和威尔住在一个房间的那个黑衣骑士悄然睁开眼睛，地下室里几乎没有灯光，室内只有走廊尽头的灯向着这里借了一点昏暗的白光。
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看清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他睁开眼睛，偏过头，接着自己优秀的视力，看见自己床头徘徊着一个漆黑的人影。
人影的脚步以一种十分有节奏的状态徘徊着，每一步的跨度是一样的，每一步的速度也是一样的。
那个人影一边走，还一边嘴里喃喃的念着什么，声音非常低，语速很快，将嘴里的话几乎连成模糊不清的呢喃呓语。
人影就这样一边回来走，一边发出连串的低语。要不是门的关着的，他可能会直接走出去。
维克多仔细倾听，发现对方在说：“繁荣……与……生命……的……女神……春日……”
他听清了之后，不再继续听了，果断站起来，凭借自己的身高一把按住那个徘徊的黑影，将他拖了出去。
威尔突然不敢再前进了。
因为他突然注意到，那个唱歌的女人的长裙上，正有一条条白色黑头的蛆在蠕动，而在她的脚下一些白蛆已经掉了下去，正在黑色的树根上扭动着身子。
威尔站在原地，他不想看见那个女人的脸了，天知道会看见什么东西。
他转身想走，转过身，就看到了一片巨大的瀑布朝他冲过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威尔把自己的脑袋从水桶里拔出来，扫开将他的头按进水里的那只手，扒在桶沿剧烈的咳嗽着，刚刚水肯定呛进去了。
他一头一脸全是水，湿淋淋的往下淌，哗啦啦流了一地，还进了不少在眼睛里。
威尔抹了一把头发，对着他的新室友怒吼：“你疯啦？！！”
刚刚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这位黑衣骑士维克多正在把他的脑袋按进了水桶里，要不是他醒得快，估计就凉了。
维克多用那双铁灰的眼睛看了威尔一眼，这种瞳色本来就显得坚硬且深邃，加上他冷酷的气质，整个人就像是白色大理石像雕成石像一样冷漠。
“你刚刚在梦里颂念‘繁荣女神’的名讳，还在梦游。”他说，“我为了打断你，顺便叫醒你。”
言语间，他语气毫无波动，脸颊到下颚的皮肤在黑头发的衬托下苍白而冷硬，感觉下一秒要是拔剑砍了威尔狗头也会毫不犹豫。
威尔想起了自己的那个诡异的梦，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
“你的灵感太高了，你是个天生的通灵者。”维克多接着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在这里呆着，迟早会害死你自己，顺便害死所有人。”
他看着瘦，但是身高很高，居高临下俯视着威尔的时候，带着漠然的审判气质。
“不过，在那之前，我会盯着你，尽量让你活久一点。”
“你口音好重……你是西里尔人吗？”威尔突然说。
对方说起话来发音很深，喉音较重显得他的口音硬且咬字力量很大，且带着明显的连贯弹舌。
维克多为这个跳跃的话题愣了一下，旋即脸色难看，转身邦——一声甩上门。
蒂芙尼和艾玛走出来。
“发生什么了？”蒂芙尼皱着眉头问。
“说来话长……但是我好像说错话了，把我们这位救命恩人惹生气了。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刚想到了这个……而且我晚上住哪儿啊。”威尔看着关闭的门。
门又被人重重打开。
“进来。”维克多冷冷地说。
威尔贴着墙根溜了进去，他看见维克多搬了个椅子坐在一边，将那个大提琴琴盒放在腿上，一边盯着他。
对方依旧用那种带着卷舌且硬的口音说：“要是你还想休息，我今晚会盯着你。”
还睡个屁啊，威尔心说，他回忆起来那个诡异的梦，感到了一阵不寒而栗。
他在维克多对面坐下，1他俩就开始大眼瞪小眼，维克多打开他那个大提琴的琴盒，开始继续擦剑。
他们点燃了一根蜡烛——在这个小镇里，虽然已经有了电灯和手摇式发电机，但是电也不多，大家还是用煤油灯和蜡烛照明。
接着蜡烛的光，威尔看到了对方的剑上闪过一个阴刻的铭文，优雅的花体字母连成一排，是古拉德语。
那个词应该是——‘节制’。
感谢他优秀的大脑，他一瞬间就想到了人之七美德，以及对应的‘七美德之剑’。
不是吧不是吧，威尔心说，不过节制代表的确实是一把重剑，而且是所有的剑里面最重最宽的，它被‘白桦骑士’尼基塔所拥有。
尼基塔……
干！这家伙叫什么来着——维克多&#183;尼基塔。
他应该是尼基塔家族的这一代的骑士！
威尔险些像个大眼驼羚一样从床边上蹦起来，他这一刻的心情难以言说，好像看见童话书开始张嘴咬人了。
但是要是他多在神秘界待久一点，或者和神秘出身的同学们多聊聊天，他就会知道，6年之前，神秘界发生过一起轰动性的惨案。
‘白桦骑士’尼基塔家族被人灭门，仅有一个12岁的小儿子幸存。
后来凶手在做下灭门案后流亡，去做了佣兵，现在，这个人是黑色黎明的‘天箭座’。
而小儿子维克多&#183;尼基塔在他父亲的旧友以及一些正义人士的帮助下逐渐销声匿迹……
他俩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坐到了克里斯神甫摇着铃铛下来，将他们叫醒。
老人看见他俩没睡，也不是很惊讶，只是冲着威尔安抚的笑了一下。
“走吧，孩子们，雾散了，我带你们出去。或许早晨你们愿意喝一杯啤酒。”他耸耸肩，“反正我们这里也没有禁酒令了，酒全是自酿的，酿酒的老家伙手艺非常好，他也是掉进这里来的。”
老人率先转过身，蹒跚着脚步带路。
5个孩子跟着他出去了，至于维克多，骑士一般是不喝酒的。
雾已经散了，他们第一次离开了地下和教堂，空气中一股早晨清凉的寒意扑面而来。
小镇不大，街面上铺着微微有着裂纹的石板砖，还有着潮气，植物从缝里很顽强的钻出来。街道很窄，路边都是两三层高的建筑，墙砖斑驳，深灰的砖瓦，建筑几乎都没有窗户，所以的窗户都用厚木板和铁链封住了，门也很小，厚厚的。
但是建筑间还是伸出不少繁茂的植物，看得出来，这些小院里的植物被很精心的打理过，一颗枫树的叶子已经红了，鲜红的树叶地毯似的铺了一地。
有啤酒的是个脸很臭的老头，要说克里斯神甫是面目慈祥的话，他就堪称面色凶恶了，老头冷哼一声：“来了几个烦人的小鬼，最近来的怎么总是小鬼。”
克里斯神甫笑呵呵的：“小孩子总比我们这些路都走不利索的老家伙好。”
他介绍：“这是拉斯洛，我们都直接这么叫他。”
威尔上下大量了一下这个老人，从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对方。
他从小过目不忘，按着这个回忆，他一下想起来了，那个很多本金融杂志和他父亲房间的报纸上，都印着这个老头的头像。
而艾玛提到过，二十几年前在33号公路上失踪的那位金融天才——
“你是弗朗茨&#183;拉斯洛！”威尔说。
小老头阴森森的打量了他两眼，“哟，这是个长了嘴巴的聪明孩子啊。”
他摇着一杯啤酒，看起来想给威尔的那杯里吐口唾沫。
加西亚搭住威尔的肩，朝臭脸老头赔了个笑，然后低声说：“你小声点，而且我刚刚看见，克里斯神甫手里的摇铃，是光辉之主教会教区红衣主教腰间才能佩戴的祭铃。”
威尔：“……？”
这是个什么地方啊！
作者有话说：
有歧义的地方其实我发现之后马上就改了，当时文发出去也就半个小时，但是同步迟迟有问题……大家可以看看评论
现在有时间我就尽量多写一点，后面估计会忙，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哎疫情真的搞得人压力好大的。另外，维克多不是不理人，他就是通用语说的不太好。
哦对，日漫又塌房了……无大语，偷偷搞这些小动作真恶心
神秘学小贴士：
自酿手工姜啤是小镇里的特色，虽然我们没有自然之神教会心灵手巧的美食家，但是小镇拥有一个嘴臭手巧的前金融从业者。他制造的手工生姜啤酒一直是人们的精神支柱。
手工姜汁啤酒的酿制十分简单，且不含酒精，碳酸化。它最早起源于撒克逊三岛，用姜汁和糖发酵而成，呈金黄色。它其中淡淡的生姜辣味和刺激性，是在这个多雾潮湿的岛屿中最好的祛湿饮料。再加入酸柠檬汁、香草等等调味料，风味独特辛辣爽口。

第87章 植物
chapter87
33号公路上,
车辆川流不息，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熬夜开车的司机看了一眼路边的树林, 用力挤了挤眼睛。
他刚刚看见路边的小树林里, 有一个金色的东西闪过去了。
他感觉眼睛有点干涩, 可能是因为集中注意力的时间过长的原因，那个金色说不定是飞蚊症之类的东西。
司机没在意, 一脚油门飞快的将车开过去了。
“你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塞勒斯说, 他手上一边递过去一条温热的湿毛巾。
“不太好。”
卡帕尔蒂不耐烦, 他的眼睛里面已经全是血丝，眼镜插在衣服前面的口袋里。这时候, 他眼睛已经不太能一直睁开了，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眶里滚滚流下, 眼球里强烈的刺激感让他只能不断的眨眼。
他接过毛巾敷在自己的眼睛上, 按了一会再取下来，“继续。”
“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一会。”塞勒斯说,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卡帕尔蒂眼前晃了晃。
“这是几？”
卡帕尔蒂眯了眯眼睛, 犹豫了一下回答，“二。”
塞勒斯笑了笑, 重新拿出一个新的湿热的新毛巾，递过去, “还是休息一会吧。我了解过，黄金魔眼的力量固然强大, 但是它对视神经带来的压力一直是不可逆的。”
卡帕尔蒂用手扶着盖在脸上的毛巾，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 他的声音在从毛巾下面传出来, “世界上每一种血脉魔法, 不论强和弱，都带有难以治愈的后遗症，这已经成为了共识。特别是某些强大的血脉，其后遗症的严重程度会严重影响拥有者的生理或者心理。所以，白塔历任首席法师，没有拥有血脉魔法的。”
塞勒斯偏头看着他，“是罗兰大法师联系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不用她说，我自己知道白塔里很多人反对我继承首席法师的职位，白塔向来崇尚人本身的努力和智慧，而不怎么欣赏血脉里带来的力量。”他将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所以别担心了，我在白塔里面基本是用不上黄金魔眼的，以后回去估计也不太能用。”
“所以继续查。”卡帕尔蒂说。
塞勒斯叹气，他身边全是都是铁头娃，从学生到同事，脾气都很倔，他从来都劝不动别人：“那就继续吧，我们就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了，今天之内就能排查完毕。”
卡帕尔蒂率先走去。
因为整个夜晚到早晨，他们全在路边徘徊，所以肩上积了好几滴清晨时候的露水，打湿了衣服上好几块地方，塞勒斯已经没心情去管它了。
卡帕尔蒂的脚步突然在前面停住了，他目视着前方，“等等，那里有东西。”
在他的眼睛里，一切都是极其模糊且朦胧的，只有远处的一个浅绿的光点如此清晰，那是代表了魔力。黄金魔眼看东西十米之外人畜不分，但是在洞察超凡上面的能力非常强大。
隔着五十多米，他都看见了远处那个清晰的、不一样的地方。
“我们过去看看。”找孩子找了一天多，这次总算有了点进展，塞勒斯不由得提起了精神，这次寻找，类似于卡帕尔蒂当红外热像仪，他给红外热像仪当电池。
……
在喝完一杯生姜啤酒后，他们就被那个臭脸的老头往外赶，对方明显对于小孩极其不耐烦，尤其是那种进入青春期的大孩子。
“等等等等。”
威尔在被拿着扫把赶出去的时候，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转过身，“拉斯洛先生，我听我父亲提过您。他说曾经我的祖父很感激您的帮助。”
拉斯洛的嘴角挑起一丝刻薄的笑容来，“小子，我告诉你衣华，在我有钱的时候，有无数人都跪着求我给他们施舍一点。要是我愿意倾听他们每个人家里的小孩再这样跟我废话，那我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但是很明显，在这种时候向这位现在弓着腰，留着花白的胡茬子，穿破牛仔裤的老人提起他曾经在外面的辉煌成就还是很让人有成就感的。
老头眯了眯眼睛，“不过说吧，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你祖父又是谁？”
“我是威廉姆斯&#183;梅瑟尔，我的祖父是乔&#183;梅瑟尔。”
老头皱起鼻子想了一下，不过在威尔看来那大概实在拿乔：“我想起来了，梅瑟尔啊，那我见过你父亲，那时候他还在上学。我说你们这些一直挺有钱的家族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所有生出来的小孩都要取名叫威廉姆斯，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一股‘快来舔我’的味道。”
威尔：“……”
这话他没法接。不过威廉姆斯确实在他的圈子里比较普遍，以前在公学的时候，光是跟他一年级的威廉姆斯就有快十个了。
老头又将他的黑乎乎的扫把向着威尔的脚面一扫，“套完近乎了就快走，别都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老神甫呵呵一笑，面目还是非常可亲，跟一群小孩一起被扫地出门一点都不见他生气：“你们别在意，拉斯洛老头就这个脾气，对谁都一样，但是他的为人还是非常善良的。”
“好啦，现在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小镇吧。隔离期结束之后，你们就可以出来和镇民们一起生活，然后再领一份需要做的工作。”
他先是指了指教堂，“教堂在小镇的北部尽头，而你们进入地窖的那个门则是小镇的最南部，整个地下的部分的地面上，也就是小镇的范围。当然了，地窖里面有很多地方也是你们没有参观过的，我们的面积不小，有一片小麦耕地。但是再外面，那就是出不去的地方了，你一直在向外走，看着远处也有东西，可是就是在原地踏步。”
加西亚这时候好奇的问：“小镇里能完全实现自给自足吗？之前您还给我们了一杯咖啡。”
那可是热带地区的作物。
老人笑道：“能，这里和任何地方都不一样，我们这里的土壤非常肥沃，植物产量非常的高，一年能收三次小麦，而且产量比外面的良种还多。这里种植任何东西都是一样的，长得快，任何季节都能长，而且格外茂盛。而且曾经有一个给超市供货的大货车来到了这里，我们及时救下了他，黑魔们也对超市货物没有任何兴趣，我们找到了点没有经过加工的咖啡豆，结果居然种活了。”
小镇的周边有好几块田地，里面种植的作物居然就能够保证这么多人的生活需要，不至于出现物资短缺。这要是放在了外面，会引起轰动的。更何况还能不分气候的让咖啡树在这里生长。
“不可思议，不，这简直是神迹。”威尔喃喃自语。
但是通常来讲，神迹就代表是一种反常现象，而反常现象通常代表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它们是预兆，在地震之前，笼养的鸟儿拼命尖叫，小动物们开始搬家，那是反常，是大自然给予的灾难报警。
他都能想到，他不信疑似光辉之主教会的前主教的克里斯神甫会想不到。
威尔几乎是马上的联想到了梦境与繁荣女神，这个小镇，和那位死去的繁荣女神又是什么关系？植物的茂盛，他那个诡异的梦，还有千年前陨落的神灵。
但是克里斯神甫笑容如常，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那是一所学校。上层是小镇图书馆。”他用手指着前方的一个建筑，和其他封死且灰暗的屋子不同，这个建筑是有点色彩的，有人别出心裁的给它的门上贴了很多彩纸，并且在墙上涂了五颜六色的各种喷漆涂鸦，显得非常两眼。
门口竖立着一个人的小雕像，也是个老人，穿着神职人员的长袍。
“这座小镇在一百二十一年前陷入了这个永远也出不去的困境，还有怪物在暗中窥伺着人们。那时候，几乎要走到一个毁灭的境地中了。是这位小镇原本的神甫团结起来了人们，教他们从怪物手下自保，又建立起了秩序管理小镇，并且帮助那些不断误入这里的人们。”
他指了指学校门口的建筑：“学校也是他坚持要保留的，我平时在这里教孩子们一些文化课，他还号召大家要是家里有不要的书，不要扔掉，一律可以捐给小镇，建立一个图书馆。”
那个老人的雕像穿着长袍，腰间挂着祭铃，威尔观察了一下，确实只是个普通神甫的铃铛，和克里斯神甫手里的主教铃铛不太一样。
雕像是木质的，虽然被很好的保存着，但是毕竟在外面雨淋日晒，还是有些破损。
威尔突然注意到，他的手肘处有一个裂痕，里面顽强地长出了一个绿色的嫩芽。
“这里长草了。”他说。
克里斯神甫一愣，旋即笑道：“那你将它拔掉吧，看来它需要找人修补了。”
说着，明明是他离着最近，却一点没有动手去拔掉的意思。
或许是我多心了……克里斯神甫可能是年纪大了，弯腰不方便，威尔心里自我安慰着，走过去揪掉那根异常生机勃勃的草。
他们接着走着，路上遇见了不少因为雾散了从地窖里出来的镇民，他们笑着跟神甫和新人打招呼，接着介绍自己。
小镇友善而热情洋溢，一点都不像一个被困在全是怪物的绝境里。
“我们陷于困境，但是从不绝望，更不自甘放弃。”老神甫说，“我也一直告诉人们，希望是最美好的东西。”
艾玛明显很亲近这位和蔼的老人，在路上一直注意着他的脚下，她问：“您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呢？”
“啊，十几年前吧，比拉斯洛晚两三年，我们是老朋友了。”
他接着说：“最东侧是墓地，意外或者自然死亡的人们都葬在这里，不管什么信仰，我都在这里给他们办葬礼。”
东侧的墓地上盘旋着几只黑鸟，这里的鸟也比外面大上不少。
但是墓地侧面，还有几个没有墓碑的小坟包。
“那些是罪人，违反了规矩的人。”老人幽幽地说，“其中一个就是地下室隔离期的来源，那个孩子误入这里，陷入了无穷的绝望之中，觉得活着就是受罪……不如解脱。”
“然后呢？”
“然后，在一个起雾的时候，他留下一封遗书，偷偷打开了借住的那几户人家封死的地窖的铁门……那是小镇死伤最严重的事件。”
老人说，“还有一个人，他因为妒忌他的朋友，在一次大雾中，将他的朋友打晕关在了外面。这是多么邪恶啊，比外面那些怪物还要邪恶的多。”
“您恨他们吗？”
“不，我不恨，我只是感到惋惜，他们失去了向善的人格，陷于自己的污泥之中。孩子们，人可以陷于命运给予的低谷绝境，但是决不可以自愿堕落于自身的绝望与卑劣。”老神甫叹息着说。
他的眼皮抽搐了一下，眼睛里好像有着悔恨的光闪过。
“或许不幸，但不可作恶。”
“光辉圣典，第三卷 第十七章。”威尔接话。
“是的……是的……”
老神甫好像不愿意再看着这片墓地，他扭过身子，“现在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耕作的地方吧，那里的旁边还有片浆果林，海伦向来都很愿意带着新来的人们摘一点最甜的。”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博主：
发现了一个神仙cosplay博主，叫‘棕骑士’，他的视频里那个咖色皮白发的马人小姐姐太好看了！！有没有知道他们社交账号的？还有他们的特效，做的也太成功了吧！！！听说他也来新查斯顿城最近的漫展了，但是那个演马人的姐姐没跟着来。
回复：那个博主好像是卡斯提尔人，来新查斯顿上学的。
回复：什么学校啊？
回复：不知道，有人问他了，但是他不肯说。还有他那个视频人员信息也不透露，据说都是朋友，喊来帮忙的。
回复：那个白发的马人，她就是我未来的老婆！
回复：醒醒
回复：听说那个博主几天没出现了，他一直挺活跃的，最新消息还是要去小城度假
回复：我看要过那个33号公路，博主不会是走丢了吧
回复：不是吧哈哈哈哈怎么会这么倒霉
回复：呵呵，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傻子，那个特效基本就是影视剧入门级的，大公司用脚都能做出来
回复：？
回复：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我三天就能搞出来的简单东西，呵呵，就这？
前排提示：昨天因为笔误引发了歧义，我改了一下，结果大家有的好像还是没有同步QAQ所以这里再说一下，维克多不是天箭座，天箭座和骑士维克多是两个人。天箭座是杀了维克多全家的仇人，后来得罪了太多人加入了黑色黎明。
另，感谢御井烹香太太的推荐！（昨天就想说了，结果忘了，最近老是忘事，拍头）
哦对，还有，我昨天说了一点本文无关的言论，本来只是随口和大家聊一下，但是有点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或者冒犯了一些亲，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对不起！！

第88章 天箭座
chapter88
艾玛的那只乌鸦, 平时就瑟瑟的躲在她的口袋里，但是现在听到有浆果，倒是立刻从她的口袋里面钻出来一个脑袋, 左右转着。
它眨着黑豆豆似的眼睛, 从口袋里爬出来了。
他们跟着老神甫向着小镇的西边走去。
那里是农田, 已经有人在劳作了，麦子刚刚收割过一波, 现在正在种植今年的第三茬。
而农田的对面, 有一片树林, 里面种植了一些浆果树和灌木。
看见那些树的瞬间，威尔愣住了。
之前克里斯神甫只是说这里的植物繁茂, 产量充足，但是他怎么也想象不到, 居然这么充足繁茂, 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覆盆子灌木林，上面结着无数沉甸甸的覆盆子。
真的是无数, 它们密密麻麻挂在树上。
这种浆果本身只有指甲盖一样大, 果实呈球形，但是整个果子好像是由很多凹凸不平的一个个小球挤在一起组成的。
当这种表面疙瘩、表皮鲜红, 还带有细绒毛的浆果们长得很大，而且在树上过于拥挤的挂在一起的时候, 就组成了一个令人恶心的画面。
原谅威尔用这种词汇来形容新鲜的水果。
它们确实是令人恶心，因为这些覆盆子是在太过密集了, 它们之间甚至没有一点空隙，将绿叶都挡住了。
远远望过去, 果子们像是组成了一个整体, 它们拥挤成一团, 表皮疙里疙瘩，颜色鲜红，宛如一大块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肉瘤的猪肉挂在前方。
又或者，像是上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什么血管经络的肿瘤，在阳光下泛着粘稠的光。
周围有很多覆盆子树，这种诡异的红色肉瘤一样的浆果集合体到处都在挂着，每棵灌木上都挂了两三个类似的肉瘤。
身在其中，就像是身处于什么异性生物培育基地。而这些肉瘤，就是它们恶心粘腻的培养基。
怎么可能有植物生长的那么茂盛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浆果结在一颗树上，还怎么恶心！
威尔脸色大变，他看见这个让人几乎失去理智的恐怖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胃一阵阵泛酸恶心，而这时一阵风吹过，空气中则开始弥漫着一股浓郁迷人的浆果香味，这香味过于香了，香的有点作呕。
白颈乌鸦受惊似的扇了扇翅膀，从口袋里跳出来，张开翅膀飞到了高处。
老神甫呵呵笑道：“它们可能确实长得有点茂盛，但是看多了会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这一点也不好……威尔开始腿软，他本来就很胆小，害怕鬼之类的东西，更何况现在比闹鬼更诡异了。
老神甫摘下了一颗覆盆子，那颗暗红色的覆盆子有半个拳头大，看起来像个小型肉瘤，向他们走来，“要尝尝吗？非常甜。”
威尔的腿越来越软，开始害怕地忍不住的想后退逃跑或者一屁股坐下去。
但是就在他准备移动的时候，加西亚和德斯不动声色地同时向前了一步，从后面撑住了他。
威尔哆嗦了一下，被迫的站直了。
他俩年纪都比他大，个子也高，威尔感觉像是被两堵墙拍了一下，总算不像个软脚虾一样了。
“别哆嗦。”德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蒂芙尼上前一步，露出了微笑。她不常笑，但是一笑起来就显得格外真诚。
她接过那个巨大的覆盆子，特别自然地露出了很惊讶又带了点好奇的表情，皱起鼻子挑眉毛：“天哪，这确实有点过大了……克里斯神甫，您确定它能吃吗？不过感觉确实它应该是美味的……”
她有点犹疑，又有点惊奇，短短一分多钟内展现出了顺滑且复杂的情绪变化。
威尔叹为观止。
蒂芙尼转身，克里斯神甫也看着他们：“你们也尝尝吧 ”
艾玛从后面掐了威尔一下。
威尔一个激灵：“当然。”
……
“我真不懂，你们疯了吗？！这里明显就很有问题，我们居然就将那些覆盆子全吃掉了！瘤子一样。”威尔在教堂的地下室里压低了声音低喊。
他们现在聚集在一个房间里，为了避免引人注意，连蜡烛都没点，活像是几个世纪前密谋反对国王，掀起政变的的傻鸟异教徒，在一片黑暗的小房间里，凑成一团嘀嘀咕咕鬼鬼祟祟，心惊肉跳。
“吃了死不的。”蒂芙尼说，“我们之前商量好了。”
“……商量？等等，你们什么时候说过这件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和长腿骑士住一间房的时候。”艾玛比了个小声的手势，“我们不知道他能不能信任，就没通知你。”
那天晚上，像威尔这样居然能睡着的其实是少数，德斯和加西亚拿着手机输入，再交流给对方看。手机蓝光照在脸上，他俩像是偷玩手机的初中生，在手机上疯狂打字。
【德斯】：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我们要小心。
【加西亚】：为什么这么说，我感觉这里挺正常的，人们很热情很善良。
【德斯】：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反常是最危险的，在一个被困了这么多年的小镇里人们积极阳光快乐向上团结，一切美好品质的词汇都能在这里展现，还有比这更反常的吗？而且，我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按照我的经验，让我说一句残忍的话，对于一个被困住一百多年的小镇来说，他们生存下了才是反常的，毁灭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加西亚】：……那现在怎么办？
【德斯】：保持现状，保护自己，等人来救我们。他们应该已经发现这件事了。现在，去和隔壁商量一下。
他俩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溜进了走廊，为了防止惊动别人，他俩没敲门。
加西亚蹑手蹑脚的打开隔壁的门，一对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
加西亚、德斯：“……！”
“总之，我们那天晚上商量过了。不管发现什么都先不要声张，我们不能和克里斯神甫以及小镇上的人发生任何冲突。”蒂芙尼将一根压在嘴唇上。
她将一只手按在威尔肩膀上：“你是我们之中能感觉到最多东西的人，但是发现了什么都不要声张，保持警惕就好，更重要的是，别害怕，我们都和你在一起。”
“我尽量……”威尔干咽了一下。
他回到房间，心虚地想对方回不回注意到他们的密谋，或者是注意到他刚刚好像在谋划什么，但是维克多根本没理他。
维克多坐在床边，安静地擦着剑，压根没有抬起眼睛看威尔一眼。
威尔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位新一任的节制骑士的身上总是带着某种苦行克己的古代修士一样大气质。
身处陋室困境，他也只是轻轻的擦着那把阔剑，规律的约束自己，不为外物所动，脊背永远挺得笔直，像一株瘦削的白桦树。
他沉默、忍耐、高效，或许是因为他出身西大陆那个最北境的西里尔共和国的原因，那里的天气苦寒而严酷，让人想到无穷无尽的雪原，冰雪覆盖在那片广阔的土地上，寒风呼啸，天空铁灰。
维克多擦完剑，重新将它装进大提琴盒里，然后将大提琴的琴盒横放在膝盖上，转过来用那双与西里尔铁灰色的天空同色的眼眸看着威尔：“我今晚会接着盯着你。”
威尔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还是不用了吧，我不睡觉了，我不敢睡。”
维克多若有所思地盯了他一会，他那双眼睛的样子让威尔想起了他妈妈养过的一只罕见的灰眼猎犬，然后维克多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威尔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但是他也不敢问。
维克多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他靠在墙上，开始闭着眼睛休息。
威尔不敢睡觉，就开始忍不住琢磨，老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们啊……
小镇和外面的通路应该就是在起雾的日子，位于雾气里的某个地方。
繁荣女神死在了千年前，但是这个小镇与祂相关……
小镇在一百多年前陷入这里，一百多年前……
一百多年前还有什么？威尔的耳边好像响起了喃喃的低语：“罪源于人，罪源于祂，祂为原罪。”
“祂为原罪……”
威尔的额头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他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好像有一个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浮现，可是他联系不起来，他的脑子好乱，从森林中唱歌的女人与白鹿、到那座梦里的雄城、再到迷雾中的小镇，那个自杀的男孩笑着拉起他的手：
你听，祂来了……
“来了。”塞勒斯说。
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和卡帕尔蒂终于定位到了那个入口。
那是一个几乎隐形的空间节点，就连罗根地狱之犬都钻不进去的那种。他们用了很多办法想打开那个通道。
最后还是塞勒斯想了个办法，既然它会定期打开，那也就是说它的入口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加速时间是不可能的，他们他们可以尝试用魔法阵蒙蔽它。女巫们能够让自己在衰老和年轻之间切换，这就是蒙蔽时间的魔法。
随着他话音落下，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淡淡的白色雾气。
雾气越远越浓，而最浓郁的地方，就是威尔他们误入的范围。
“不过再进去之前……”塞勒斯转过头，“那边的那位不知道是先生还是女士的家伙，您看够了吗？”
他和卡帕尔蒂很早就发现了有人在监视着他们，但是他们着急找那几个孩子，就当没看到，现在总算到了对方坐不住的时候了。
浓浓的雾气已经将这片路边的树林包围了起来，能见度变得很低。
在他们的右侧，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又高又壮，胳膊像一般人的大腿一样粗，留着络腮胡子，他其实长相还算端正，但是一双眼睛眯缝起来，看着很不正派。
他咧开嘴，“白塔的卡帕尔蒂，不知道你的尖叫声会不会比兰巴尔那些两脚羊更动听。”
这张脸塞勒斯是在通缉令上见过的：“天箭座，前雇佣兵，红标通缉犯博尔格提，这是我见过的第三个黑色黎明的代号成员了。”
卡帕尔蒂淡淡的说：“我以前一个也没见过。”
然后，他俩同时向着左右两边闪去。
他俩身后出现了又一个天箭座，双手扛着双斧，朝着两个原本的地方砍去，斧尖闪着寒光，而厚重的斧身上则镌刻着影影约约闪烁的符文。
最前面的那个博尔格提咧嘴一笑，消失在了白雾中。
他用一个假的分身吸引注意力，真正的自己则趁机偷袭，看来他其实很谨慎，一点也不像嘴上说的那样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塞勒斯啧了一声，他们四周都是迷雾，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围绕着他们。
“说出打开通道的办法，我给你一个痛快。至于传说中的白塔魔眼，我相信罗兰收到你的眼睛的时候，一定很开心。”
塞勒斯按住即将暴起的卡帕尔蒂，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太暴力的。”
他抬起手，手心向上，张开手掌。
随着他的动作，四周好像亮起了一颗颗的银星。这是夜晚，出现星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星星不会出现在距离人如此之近的地方。
银色的星星璀璨又精致，一个个光点宛如组成了地上银河。
天箭座毫不犹豫，右脚踏地发力，身体如炮弹一样弹起，但动作却悄无声息，像是幽灵一样扑来。
他双手持斧，用力挥下，那对武器如此巨大，好像罩在头上无处可逃的一片天空之下。他不知道白塔的卡帕尔蒂边上的这个男人是谁，但是出于业界常识，只要有法师想施法，那就打断他。
白塔的卡帕尔蒂不好对付，那就先干掉他的同伴好了，天箭座手中巨斧的寒光已至，他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斧子劈下的瞬间，由于巨大的力量，人的头骨会像落地的西瓜一样被砸裂，在斧刃的位置，则会被干脆利落的看成两半，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热腾腾的血液四溅的画面，是天箭座最期待的。
天箭座动作如此迅猛，宛如在空中刮起了一阵飓风。
在扑下的一瞬间，他看到那个被他判定为较弱小的男人抬起头，银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来不及疑惑，下一秒，他的余光就看到了一点银色的星光。
恐慌充斥了他的脑海：
为什么，我不能动了……？
那颗银星在他的视野里扩大，然后占据了他全部眼球……
“这次总算没放跑了……”塞勒斯呼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天箭座被他死狗一样吊在半空中，眼睛的位置已没有眼球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干涸的血痂。
出乎意料，他因为担心天箭座打不过就跑路，所以特意安排了冰原精灵在此人的后路守着，结果此人居然没有逃跑的意图。
雇佣兵什么时候有这种死战的传统了……？
天箭座抬起头，刚刚张开嘴想说什么，就被塞勒斯制止了：“先生，我来问，您再说，可以吗？”
天箭座哪敢说不行，在空中呜呜地点头。
塞勒斯笑了笑，语气轻缓，像是上课一样循循善诱：“我一直在想，一百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百年前，不过十年的时间里，黑色黎明的创立者在那时候于罗兰大法师决裂、海神教皇候选人盗取神器叛逃、生命炼金会突然转向邪恶……连消失千年的繁荣女神的信仰，也在那时候出现了第一例……”
“而这条公路在一百多年前开始有人失踪、您作为黑色黎明的成员又出现在了这里……这个未知的谜题就像是一条线一样，将这些事件串联起来。天箭座先生，您作为黑色黎明的主要成员，能否给我一个答案？”
天箭座抬起脸，塞勒斯居然从这个满脸横肉络腮胡的面孔上看到了一丝茫然……
“看来您也不知道了，我真的很为您遗憾。”
塞勒斯轻叹，虽然没指望那么容易就获得线索，但是还是有点失望。
他两个手指并起，在天箭座哀求的神色中，毫不犹豫地斩下了他的头颅。
鲜血四溅，但是血滴在快要触碰到塞勒斯含笑的面孔时又被弹开了。
卡帕尔蒂在旁边挑起眉毛。
“贝特朗，你想留下他吗？”塞勒斯问。
“不。”卡帕尔蒂推了推眼镜，他的金发因为许久没有打理所以垂在额前，看起来有点像个大学生，眼眸又恢复了金绿色：“我就是没想到你会用斩首这种方法。”
塞勒斯叹气，“他说要把你的脑袋寄给罗兰大法师，我想着不如先一步把他寄给黑色黎明。你知道他们的地址吗？”
“不知道，但是我建议你别寄，交给官方审判的话他们会给赏金。”
他们并肩向迷雾深处走去。
白色的雾气遮蔽了他俩的背影，而远处隐约能望见一个类似教堂一样的高耸的黑色尖顶。
头顶无星无月，也看不见其他东西，只有一只飞鸟展开黑色的翅膀，在空中盘旋。
作者有话说：
写不动小贴士了，肚子好疼……
今天补偿大家一个大肥章

第89章 起雾
chapter79
塞勒斯和卡帕尔蒂走入那个小镇, 迷雾在他们身边流淌，鸟儿在头顶震翅飞翔。
塞勒斯突然问：“你知道我问的问题的答案吗？”
卡帕尔蒂摇了摇头。
“那罗兰大法师知道吗？”
“我不知道……”卡帕尔蒂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塞勒斯听完, 也没有追问下去。
他注意到了这些时间上的巧合与异常, 那么神秘界的其他精英们一定早就注意到了。
如果说有一个人是最可能手握真相的话, 那一定是首席法师罗兰。
所以他没有追问下去，主要是不会去怀疑罗兰大法师。谁都可能有问题, 但是罗兰不会有。
她作为表世界的主要守护者, 人类魔法文明之光的白塔智者, 保护了这个世界三百多年。要是她有问题，那塞勒斯觉得所有人都不用挣扎了, 整个表世界鸡飞蛋打，大家可以直接躺平等死——而且大概已经完蛋了。
雾气越发浓了, 那条进入小镇的路也就越清晰, 周围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塞勒斯偏了偏头：“它们围过来了。”
他随手打了一个响指，某种几乎透明的浅色火焰在雾气中燃烧起来, 这种火焰并非热烈的, 而是有种静谧气质，安静的燃烧着, 只有周围扭曲的空气彰显着它的存在。
黑魔们发出一声凄惨的嘶叫，恐惧地退去了。
雾气因为火焰的热量波动了起来, 但是依旧浓郁。
不远处传来一身乌鸦的嘶叫。
天上那几只盘旋的鸟儿飞了过来，最前面的那只张开黑色的羽翼, 朝塞勒斯扑了过来。
“等等。”塞勒斯拦住要动手的卡帕尔蒂。
那只乌鸦飞到了他面前，它全身漆黑, 只有颈部和前胸围了一圈漂亮的白毛, 飞快的站在了塞勒斯肩上, 一边大叫：“救命！救命啊！”
是艾玛的那只白颈乌鸦。
而乌鸦身后，则追着一只巨大的渡鸦，它看见白颈乌鸦找到靠山，就飞快逃入迷雾中不见了。
刚刚那根本不是鸟儿在盘旋，是这只大渡鸦在追杀可怜的白颈乌鸦。
渡鸦本来就是鸦科中体型最大的，白颈乌鸦大概只有它的一半大。渡鸦翼展能达到将近4英尺，一只就敢袭击猛禽，智商奇高，是攻击性很强的一种鸟类，很多比它小的鸟类同样在它的食谱上。
塞勒斯能感觉到，白颈乌鸦站在他肩膀上的身体和爪子都在不断发抖。
他将这种白颈乌鸦用手抱住，感觉它的身体吓得冰凉。
塞勒斯说：“刚刚那只渡鸦，让我想到了……”
卡帕尔蒂沉痛点头：“乌鸦座，他养了很多只渡鸦。”
乌鸦座克尔维斯，神秘界著名神经病aka海神教会叛徒，阿诺德教皇的终身之敌。
白颈乌鸦啄了一下塞勒斯的手指，张开嘴：“救命，救命啊。”
它在他们头顶飞旋了一下，示意要给他们引路。
乌鸦笔直的向着那个教堂的方向飞了过去，塞勒斯和卡帕尔蒂赶快跟上。
卡帕尔蒂又推了推他的眼镜，语气迟疑：“我有种感觉，千万不能摘下眼镜，去看那里。”
……
威尔这次是自己在呓语中醒来的。
他梦见了明日照耀在森林之上，最终降下火焰来，森林化作了一片火海。
而那个唱歌的长发女人依旧安静地坐在树枝上哼着歌，她身下的巨木森森，带着生机勃勃的绿色，而那只白鹿依旧静静卧在树下，安详的闭着眼睛，就算火焰已经开始灼烧着它洁白的毛发。
在大火吞噬女人所在的那颗巨木的一瞬间，威尔醒来了。
他站起来茫然四顾，发现室内依旧是一片漆黑，但是之前说要看着他的维克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床上。
他点起蜡烛，弯下腰去看，发现对方的额头上也全是冷汗，眼球在眼皮下快速的活动着，嘴唇微微颤抖。
很明显，他也被拖入了梦魇之中。
威尔叫了几声他的名字，又上手拍了拍维克多的脸，对方的面颊歪斜到一边去，黑发中的脸色像石膏一样苍白，呼吸急促，胸膛正以极大的频率向上下起伏。
威尔思考了两秒钟，眼睛一撇，看见了他们房间门口提供的一壶清水。
“……呼……呼……呼”
维克多在喘息中醒来，他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在看见威尔的一瞬间脸色大变，伸手就要去拿他床头的长剑。
威尔赶快解释：“是我，威尔&#183;梅瑟尔！跟你一个房间的。”
维克多用那双铁灰的眼睛定定的看了他几秒钟，身体终于不再那样紧绷。
“你有没有照镜子看过自己的样子。”他说，嗓音沙哑。
威尔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对方让他拿出手机，然后调出相机摄像头，借助蜡烛燃烧出来的光可以看到，镜头里的少年一头长级腰部的长发，他浅蓝的眼瞳已经不是之前的颜色，而是泛着森林一样浓郁的绿。
“还有你的指甲。”维克多说，“它们变得很长。”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不可能，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让我忽略了它们一样……”
威尔站起来，有些茫然的自言自语。
维克多也站起来，他站直之后观察了一下，“你同样变高了一点。”
这时候是午夜了，他们在教堂的地下室里听到了一阵悠扬空灵的歌声。
这个歌声和威尔梦里的歌声重合在一起，缥缈不定，让他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
维克多用那把重剑拍了他一下，“我们出去看看。”
他伸手就要去推门，来叫着威尔。
威尔说：“不能出去！克里斯神甫说过，晚上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去，安静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维克多回头看他一眼，“你的同伴们让你谨慎行事，但是应该不是让你坐以待毙。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们必须探查一下，不然什么也不做，等到灾难临头，只会所有人一起被毁灭。”
威尔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他心说我们凑在一起商量的时候维克多也没反应啊。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对方淡淡地说，他的身影已经没入了前方楼道的黑暗中，看起来要是威尔不敢去，他就会直接抛下他自己行动。
威尔瞬间意识到了对方估计也不是很信任他们，维克多早来一周多的时间，估计比他们更了解这里的情况。
他赶快跟上去。
他回头看了看其他几个房间，发现毫无动静，这诡异的歌声响起的时候，人们好像都睡去了。
“这是第三次夜间出现了歌声。”维克多说。
“当它响起的时候，人们会不自觉地陷入沉眠中。七天响起一次，在你们之前，我应该遇见了两次。第一次我也睡过去了，第二次为了在夜间能保持清醒，我就采取了一点特殊的手段。但是今天……不应该是歌声响起的时候，时间还不到。”
他们顺着楼梯向上走，推开上面的一道铁门，在打开一个小门，就到了教堂的一个小房间里。
“第二次，我想出来，但是我有种很危险的感觉，所以我没有进入教堂。”
他说完，威尔突然就感觉到寒毛直竖，他的灵感在他的大脑里疯狂尖叫着危险，耳朵开始尖锐的耳鸣，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停下来，不要去前面，往回走。
维克多靠在墙上淡淡的看着他，脸更加白了，“就是这种感觉，你应该感觉地比我们更明显。”
他接着说：“我停留在了地下室的铁门前，等待着这股感觉过去，但是等它消失之后，我进入教堂，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他们都不敢再前进了，一人一边靠在两侧的墙上，感受着前方的危险疯狂的叫嚣。
维克多低声说：“我比较担心，现在情况好像发生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变化……”
他话还没说完，就突然闭上了嘴，然后快速伏低了身体，同时示意威尔。
威尔照做，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头顶上方的铁门里，传来了一阵从远至近的、沉重的脚步声。
这不像是正常人走路的声音，就算是老人沉重的脚步也不会是这样的。因为它完全是在拖着什么东西走路，缓慢而沉重，每一步的节奏都被拉的很长。
维克多冲着威尔摇了摇头，意思是他上次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脚步声越爱越近，到最后基本就像是在他们头顶正上方一圈的地方响起，对方在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的距离里徘徊。
那种疯狂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威尔开始剧烈的耳鸣眼花，浑身发抖。
他和维克多一动不敢动，伏在楼梯口。
随着脚步的接近，歌声也就越来越清晰，威尔好像听懂了那个歌词：
“从前时间流逝
如同昼夜不息的长河
那河水永不停留
使得嫩芽成为巨木
使得森林化为荒原
直到故事变为了神话……”
接着，那种危险的感觉渐渐越来越浓郁，伴随着空灵又诡异的歌声，他们头顶上方的铁门传来了一阵被拉动的摩擦声。
铁门拉开，外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从那黑暗里，传来了一个威尔很熟悉的，克里斯老神甫的声音，还是像他们白天听到的一样慈祥、温和：“出来吧，孩子们，出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你们晚上没有在房间里睡觉？”
我疯了才出去，这明显就不正常。威尔心说，他身体悄悄的往后退，手里捏住了塞勒斯老师给他的那个据说能救人一命的护符。
但是，他随即就看到，维克多站起了身体，走了出去。
维克多拉了他一把，将他挡在身后，示意威尔跟在自己后面出去。
教堂里更黑，要说地下室中因为尽头点了一个蜡烛所以还是昏暗的话，教堂中就是伸手不见五指，是浓郁的将一切吞噬的黑。
不过看不见也好，看不见总比看得见强，鬼知道光亮起来之后他们会看见什么东西贴在自己脸前面。
还是接着瞎着吧。威尔心说。
老神甫的声音如常，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发现自己房子里的孩子们熬夜的普通老人，有点疑惑也有点生气地问孩子们：“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说过晚上要早点睡觉的吗？”
维克多根本懒得玩角色扮演游戏，威尔听他的话听得心惊肉跳。
他说：“克里斯神甫，您又是在晚上做什么？我记得光辉之主教会有规定，不可独身处于黑暗，人需持灯火结伴而行。若独行，则不可不于光明同行。”
克里斯神甫呵呵呵呵的笑起来，苍老的笑声在教堂里回荡。
“今夜又起雾了，本来不应该起雾的。”他轻轻地回答，“起雾的夜里祂不需要灯火。”
作者有话说：
我从小就感觉桑葚啊、覆盆子啊挺密恐的……想了想上章还是覆盆子吧，桑葚国内比较常吃，不刺激大家了。
神秘学小贴士：
圣里斯为黑暗中的人们带来了清水与火焰，还带来光辉的福音。日出，光佑众生。
伴随在光辉之后的，是繁荣的女神。
祂在黎明的光辉之下，从那头的山边，骑着一只高大的白鹿缓缓走出。
祂有着鹿的角，鹿的蹄，却是少女含笑的面孔与长裙。祂左手捧着一大捧小麦，右手捧着一束鲜花，为人们带了了食物与美。
祂的身后跟着白色的鹿群，白鹿是繁荣女神的使者。
在春日，女神会派遣出白鹿向着世界的人们报春，凡是白鹿群所过之处，万物复苏冰雪消融，一切都生机勃勃起来。人们也就开始欢度一年中最盛大的春祭日。

第90章 会面
chapter90
老神甫说完那句话, 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
威尔和维克多一时都没说话，威尔是不敢说，而他不知道维克多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 威尔感觉到了自己的肩膀被人搭住了, 他感觉自己僵硬在了原地。
维克多在他的前面, 明显没办法将手向后伸从后面搭住他的肩膀，而克里斯神甫是从外面进来的, 明显也在他的面前。
他身后是教堂地下室的铁门, 他记得很清楚, 出来的时候自己顺手关上了门。而这个门不管推拉，都会有很明显的摩擦声。
那么, 在他身后能搭上他的肩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说话, 他们三个人在黑暗中诡异地对峙着。可能是有点习惯了, 所以威尔的那种危险的感觉消退里不少，起码耳膜没有那么疼痛了, 从有一百只鸭子在耳边尖叫变成了十只鸭子在耳边叫。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维克多, 威尔快给他跪下了，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这位长腿骑士这么猛：“您说今夜又起雾了, 那是又有人进来了吗？才起过一次雾，怎么会这么快又有人进入了小镇, 而且在黑夜中起雾，这好像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老神甫缓缓地说：“是的, 又有人进来了。他们可能遇见了怪物，但是我们没办法去帮助他们, 因为在小镇里, 夜间不论听到什么声音, 我们也该停留在屋子里不出去。”
“为什么呢？”维克多轻轻地问。
他接着说：“雾气里要躲避起来是因为其中有可怕的怪物，但是不要在夜里出门是为什么呢？我问过小镇里的其他人，有老人说这是后来才出现的规定，而非像是起雾时要小心怪物那样是开始就有的。”
克里斯神甫没有回答，威尔只能听到老人轻轻的呼吸声。
维克多接着说：“我一直在想，在夜里，我们要避免的究竟是什么？是您吗？小镇的守护者，光辉之主的神甫。”
威尔心说你既然猜到了还说出来干嘛，咱们还跑出来干嘛？他现在心里是十分害怕，他妈妈小时候给他放得恐怖片都没有这个一半可怕。
因为他现在根本不敢乱动，肩膀上还搭着什么东西，那个东西没动动弹，威尔生怕自己的动作惊动它了。
克里斯神甫呵呵呵的再次笑起来：“你很聪明，孩子。但是你不应该在这里时候出来，然后在这个时候告诉我的。我相信，小镇里有不少聪明人都猜到了，但是他们都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有的秘密，不如让让它永远成为秘密。”
“不。我想这确实是一个正确的时机，克里斯神甫，或者，我该叫您一声斯蒂芬大主教。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或许才能够得知这个小镇最深层的真相。”
老神甫又一次安静下来。
“你是特意要进入这里的？”
“我是误入，我在追踪我的一个仇人。”
克里斯神甫咳嗽了一声，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苍老和疲惫：“你怎么知道我会告诉你，而不会直接杀死你们？”
威尔听见维克多回答，“就凭您这么多年一直在保护这个小镇，而且您曾经是光辉之主最出色的主教之一，我不相信您的信仰会怎么快的堕落。”
在黑暗中，克里斯老神甫悠长而沧桑的叹了一口气。
“跟我来吧，我会尽量控制自己。”这个老人说，“顺便我们也去找找是谁误入了小镇，希望他们都没事吧。”
威尔感觉自己的肩头还搭着那只手。
他觉得气氛其实已经有所缓和，所以颤颤巍巍地说：“等等，二位，我的肩膀上好像有东西。”
克里斯神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慢悠悠地回答：“没事的，那是我的一条手臂，我为了防止你在黑暗里乱跑。”
威尔：……！！？
他声音传来的方向，又响起了那种好像是一个奇特庞大苍老的东西拖着脚步走路的声音，维克多扯了威尔一把示意他跟上。
缥缈又空灵的歌声一直在歌唱着，威尔倾听了一下，这个难以分辨男女的歌声始终是从克里斯神甫的方向传来的。
“神甫，是您在唱歌吗？”
过了好一阵子，神甫的回答才传过来，他说话好像更加缓慢了，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吞吐：“不是我……呵呵呵呵。”
歌声和他的声音同步响起，也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维克多又扯了威尔一把，示意他闭嘴。
他们在全然的黑暗里跟着克里斯神甫行走，准确说是跟着那个拖着又缓慢的脚步声，威尔凭借着自己的空间方向感，觉得他们马上要到了教堂大门的位置处了。
果然，大门传来了一阵推拉的摩擦声，克里斯神甫推开了门，外面的光泻进来一点。
说是外面有光其实也不准确，外面也是一片大雾中的黑夜，但是总是比完全漆黑的教堂内好一点的，雾气中月亮露出的一点光起码可以让人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
克里斯神甫推开门，走了出去。
威尔也就大概看见了克里斯神甫现在的样子，那个有个具有庞大轮廓的东西，身躯极其诡异，好像在原本的人体外面又长出了一层坚硬的角质层，但是头颅又是原本的大小，显得极其不平衡且诡异。
他的脚步发出的那种声音也不是因为缓慢，而是因为他的每一步的间距实在很大，像是一头大象一样。
克里斯神甫走入黑夜里的雾气中，这时候才有点灯了，应该是远处学校的大门上悬挂的灯火，是一盏煤油灯，一直常亮着。
克里斯神甫好像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非常诡异，还是像白天那样露出慈祥的微笑朝他们招手：“快跟上，孩子们。”
他边走边说：“雾气的深处是非常危险的，那里有很可怕的怪物，就算是我，也不敢深入雾气的深处。”
但是出口大概率就在雾气中，威尔心说。
随着他们的移动，学校大门处的灯光又渐渐黯淡下去，回过头，渐渐看不到这个暖黄色的光点了，但是克里斯神甫身上的歌声却一直伴随着他们。
雾气中看不清的远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冲突声，雾气开始猛烈波动起来。
“看来他们很不幸的遇到了那个可怕的东西，太不幸了。”克里斯神甫庞大身躯上的脑袋喃喃地说，“我们不能向前了。”
这时候，一道极具穿透性的、嘶哑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救命，救命啊！son of bxxch！！”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威尔心说。
然后一只通体漆黑、只有胸脯和脖颈有一圈白的鸟张着翅膀朝他扑面而来，狠狠揪住了威尔的头发，挂在上面，尖声大叫：“fxxk！WTF！”
接着，两道熟悉的身影从雾气中跑出来，熟悉的威尔几乎想要落泪，就算是左边那个冷着脸的在这个时候也能给人带来无边的亲切感。
“塞勒斯老师！”威尔不顾形象的大叫。
他感觉自己一下放松了很多，那种有所依靠不用自己承担和恐惧的感觉是非常非常好的，像是一股暖流进入了心里，也让人眼眶发热。
“好久不见，威尔，希望你这两天过得还好。其他人呢？他们过的还好吗？还有，你也应该向卡帕尔蒂先生问好。”塞勒斯笑眯眯地说。
“还好。”威尔回答。他心说我再也不听卡帕尔蒂说老师笑得满脸虚伪并且再也不私下吐槽他白切黑、笑眯眯的恶趣味了，塞勒斯老师的笑容明明那么温暖人心！
塞勒斯他俩刚刚在雾气中遇到了一个诡异的东西，诡异而强大，因为目的是进来找人的，所以他们没有选择和这个东西过多的纠缠。
卡帕尔蒂的感觉是让他最好不要摘下眼镜观察这个东西，好在它虽然强大，但是智力水平不是很高，他们在雾气里绕了几圈，终于甩掉了这个怪物。跟着乌鸦的方向，找到了威尔同学。
维克多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保持着警惕，但是始终没有别的动作。
塞勒斯注意到了维克多，但是先没有管这个警惕的少年，而是首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这个怪物。
他——应该是男性，大概有两三米高，全身遍布着诡异的角质化层，而且全身的各个部位也有着不同程度的增生于不正常生长，但是脖子上却挂着光辉之主的圣徽，以及腰间有着一枚属于光辉之主教会主教的祭铃。他身上不断传来歌声，塞勒斯听了听，发现这是繁荣教会的一首圣歌。
这很明显是个超凡者，还是个因为不明原因污染变异的超凡者，变异成这样，基本就属于没有办法治愈了，而且他变异前的实力应该比较强大。
通常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变异可以直接被认定为非人，然后直接动手。塞勒斯顾忌着威尔这个倒霉孩子还在它身边站着，所以先保持了平缓。
这时候，那个怪物呼呼呼地笑了，他说：“是卡帕尔蒂吗？我们好久不见了，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再见到你。”
塞勒斯快速扭头转向一脸懵逼的卡帕尔蒂：“贝特朗，这里也有你的熟人啊？”真的不是以前得罪过的仇人吗？
卡帕尔蒂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看表情应该是在思考，不过塞勒斯觉得他看应该也看不出来什么，毕竟卡帕尔蒂眼神很差，现在雾气那么大，估计是看不清的。
怪物接着轻轻叹气：“我是斯蒂芬，新查斯顿教区曾经的大主教克里斯蒂安&#183;金&#183;斯蒂芬。我们曾经见过几面，您那时候还是个跟着罗兰大法师的青年人呢！”
卡帕尔蒂也不知道究竟想起来没有，他上前一步，“那您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吗？”
“我知道。”怪物，不，应该是斯蒂芬大主教说，“我没有选择，我在白日是主的信徒，是祂虔诚的布道者与牧人。但是到了晚上，我却是祂的门徒。我在白日侍奉神灵为人们带来心灵的安慰，在晚上投身邪恶为人们带来庇护。”
他接着说：“很讽刺不是吗？先生们，在这里，只有邪恶能够带来对抗怪物的力量。”
“您的精神状态并不正常。它是谁，您还在信仰着第二位存在？”卡帕尔蒂指出。
确实，这位变成怪物的前主教处于一种介于亢奋和癫狂之间的状态来，他正常的逻辑和思维明显被削弱了。
主教笑了：“您应该已经猜到了，我在夜间侍奉繁荣女神，或许就是祂的力量导致了这个诡异的小镇，但是信仰祂却是小镇生存的方法！”
塞勒斯趁着他俩聊天卡帕尔蒂拖延时间的机会，将威尔拉到一边保护起来，然后询问他剩下的孩子们都在哪里，这里又是什么情况。
雾气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通道，所以要趁着雾气消散之前出去。万一雾散了之后没能出去，然后发现这个通道只能在外侧打开，那他们就要被一起困在里面了。
“他们都在教堂下面的地下室里。”威尔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又简洁的说了一下小镇的情况，“这里有很多镇民，也有不少是误入这里的人，都是正常人。”
虽然威尔懂事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塞勒斯还是明白了他的祈求，威尔还是想将这里的人都解救出去的。
塞勒斯点了点头，“我们先去教堂把你们这些孩子们送出去，然后再去叫醒居民们，小镇的大门只在雾气中打开，所以要快。”
他示意卡帕尔蒂，这位神甫还有着基本的理智，可以沟通，而且也在保护这个小镇。那就没有必要武力冲突，先将孩子们和普通人送出去。
他们向着教堂的方向赶去，黑色的光辉之主教堂藏在雾气中，大门还是开着的，不远处的有一点在雾中晕开的暖黄色灯光。
塞勒斯发现，没有怪物敢于进入这里，但是究竟是不是光辉之主的力量震慑不好说。
卡帕尔蒂守在门口，塞勒斯飞快地跟着威尔进入地下室。
期间，这位变异的主教始终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表示，那个黑衣持剑的少年和威尔一起下去了。
下面的人还没有上来，卡帕尔蒂就能听见里面传来了几声小鬼的鬼哭狼嚎。
他警惕地和斯蒂芬主教并肩而立，对方突然开口，“出不去了，你们可能出不去了。”
话音未落，雾气再次波动起来，他能看见几只大渡鸦四散飞去，那个他们绕开的恐怖气息又出现了，而且还向着教堂的方向而来。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繁荣的女神死后，好像天地都为之悲泣起来。没有人知道女神死在哪里，是怎么死去的。人们只是说，祂为了抵抗第二次世界之灾，为了世界而死。
女神死去后，战争结束的那一年，没有春天，大陆上的生灵们没有期待到春。冬日与夏日平分了春日的时间，草木来不及开花与发芽，鸟儿来不及迁徙，所有生灵都停止了鸣叫。
信仰繁荣女神的眷属——冰原精灵也与女神一起离开了世界。最后，人们只在一颗枯萎的星光之树下看见了一只死去的白鹿，它静静侧卧在树根处，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摘自《童话史话》第六章

第91章 离开
chapter91
教堂外面, 雾气疯狂的翻滚起来，就像是里面有着什么东西在疯狂搅动着它。
而且雾气翻滚的越来越厉害了，乳白色的雾气疯狂的泛出起伏的波纹, 让人恍然以为自己身处云雾组成的波涛狂暴的大海之中。
说明雾气中的那个东西接近了。
卡帕尔蒂脸色凝重起来, 之前对付那个东西的时候主要是塞勒斯出的手, 他的灵感提醒他最好不要看这是什么，而且他对此物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卡帕尔蒂顾不得提防他旁边变异的斯蒂芬主教, 而是回过头向着地下室的方向大喊：“快点出来, 那个东西过来了！”
魔力携带着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的冲入地下室中, 传到了下面的人耳朵里。
塞勒斯皱起眉，“所有人, 快一点！”
刚刚孩子们还处在一种松了一大口气，一瞬间有所依靠的安心快乐里, 加西亚不愧是粉毛杰克同学的好朋友, 他开心地几乎也要开始裸奔了。
楼道里充满着他的鬼哭狼嚎，就连平时情绪管理良好的蒂芙尼和端着世家架子的德斯也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脸上出现了一点欢喜。
这一起一落, 孩子们差点没憋死。
塞勒斯赶着他们往外走，一边苦中作乐的联想自己活像是赶着小鸭子下河的大母鸭, 在队伍最后一摇一摆的甩尾巴。
他一把把落在最后的艾玛同学塞出去，然后从地下室里钻出来, 凝重地看向外面。
外面有一种恐怖的气息正在接近。
“您进来的时候接触过它吗？”塞勒斯旁边有人问。
他扭头看过去，是那个和威尔同学他们在一起的黑发少年, 他看见了那个少年手上的那把重剑——人之七美德中的节制之剑，这一代的白桦骑士。
能够被美德之剑认可的, 必然是恪守戒律、品德高尚的人, 这七把剑从铸造开始, 就倾注了人类最美好的品德与期待，是人类美德的集大成之光辉。
所以他态度很好的回答这位年轻的骑士，声音温和：“接触了一下，非常危险，它可以轻易毁掉新查斯顿。”
维克多绷着一张脸，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的点了点头，他总是有种冷硬感，好像天塌下来都面色不变。配上他那张缺少血色的脸和线条明晰的五官，让人忍不住真的怀疑这个少年是一尊大理石的雕像。
旁听的威尔：“……”
老师，不要用这种语气说和内容不符的话啊！
塞勒斯回答完，就向着教堂门口赶了过去。
结合这个小镇的情况，他对这个东西还有点猜测，所以卡帕尔蒂对付不了这东西，而他旁边的那位不幸变异的主教在这种情况下是帮忙还是拖后腿都不好说了。
一个黑色的人影从雾气中显现出来，身后还远远追着一个看不起的阴影。
那个人影移动的飞快，到了近前，总算看清楚这是谁，黑色小卷毛，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子，面容带着一种稚气感的英俊——塞勒斯有过一面之缘的家伙，乌鸦座克尔维斯。
乌鸦座一见到这边的人，就朝他们冲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简直是笑逐颜开。
“嗨，伙计们，交给你们啦！”他抬起手挥了挥，接着以雷霆之速扔过来了一团黑影。
然后，他脚下飞快，迅速遁入雾气里不见了。
追在他身后的那个东西感受着被他朝这边丢出来的东西，向着这里扑了过来。
FXXK！
塞勒斯难得低声骂了一句脏话，他算是看明白了，黑色黎明不敢招惹这个小镇的东西，于是就坑了傻逼的天箭座做炮灰，乌鸦座在后面暗度陈仓祸水东引，但是他为了这几个孩子和这里活着的镇民也不能对此弃之不顾。
乌鸦座丢出来的东西在地上滚了几圈，总算是看清了，那是一个翠绿色的图腾，上面绘制着千年之前繁荣女神教会的圣徽。
在这种地方，拿着这种东西瞎转，只能说乌鸦座是生怕这个诡异的小镇被刺激的不够，塞勒斯用一句家乡的俗语评价了他这种行为，堪称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但是现在，这个圣徽被丢了过来，再拿起来乱扔也来不及了，而且这东西一旦被刺激，剩下无辜的镇民们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对待。故而，现在活腻歪的就变成了他。
“给我！不能让它冲入镇子里！”老神甫大喊，他变异的多手挥舞着，想要去拿走那个圣徽。
塞勒斯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本着为学生和镇民们拉稳仇恨的原则，一招手，那个圣徽飞到了他的手心处。
那个东西也在浓浓雾气里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不，应该说是祂的。
就算女神已经死去，但是祂依旧拥有神灵的权威，依旧可以被尊称为祂。
那是一个巨大的橡木，祂有着树木的躯干，繁茂的枝叶，下面的根系变成了类似腿一样行走的器官，而其余的枝叶则成为了触手或者肢体一样的扭曲的东西。诡异的橡木的树冠处，没有繁茂的叶子，而是一团团浓郁的雾气，还在不断向外扩散，小镇的雾就是这样来的。
最可怕的是，树木树干中心的位置，镶嵌着一颗头颅，一颗闭着眼睛的、女人的头颅。这是一副无比诡谲的画面，中间的那颗头颅如此的美丽，那是位绝色美人的脑袋，五官美艳的惊人，面色宁静，嘴角还带着淡淡的微笑，祂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唇色还是殷红的，脸颊两侧长而卷的头发垂落。
塞勒斯难以抑制的有些颤抖起来，他记得，这个头颅上的面容，和他曾经见过的那尊繁荣女神塑像上的脸一模一样……
“所有人闭眼！转过去，捂住耳朵！”塞勒斯大喊。
他的提醒虽然迅速，但是已经有点晚了。
卡帕尔蒂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偏过头，眼球在眼皮下剧烈的颤抖，眼角流下了一行血泪。
学生们不同程度的受到了精神创伤，他们发出艰难的声音，其中，威尔同学一声不吭的昏了过去，幸好维克多动作最为迅速，忍着痛苦一把把他拉过来，然后用自己的外套整个将他的头蒙住。
塞勒斯成为了唯一一个直面这个东西的人。
他也并不好受，他感觉太阳穴发热头疼，大脑的血管突突直跳，眼前发黑，耳朵里都是尖锐的蜂鸣声。
那个诡异缥缈的歌声猛然变大，几乎在他耳边尖啸。
而那位被污染的老神甫，在那个东西出现的瞬间，则是发出了一声长啸，喉咙里鸣响着不似人类的声音，他的眼球里眼白已经彻底消失，他剧烈的颤抖起来，开始了二次变异。
塞勒斯想，他已经失去了人类的意识了。
他转过身，手捏着那个拉仇恨的圣徽，毫不犹豫的冲着偏僻的地方冲去。
“拦住主教！”塞勒斯对卡帕尔蒂大喊。
变异的还带着繁荣女神头颅的橡木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他俩一起消失在了雾气里。
在将这颗会走路的橡木拉到都够远的距离之后，塞勒斯猛地停下来，叹了口气，“这样追着一位异性奔跑可不是什么淑女的行为啊，女士。”
橡木中间镶嵌的头颅毫无反应，祂依旧面容安详，唇角带笑。
塞勒斯思考了一秒钟，思考能不能将中间繁荣女神的头扣下来。
塞勒斯开口：“我们打个商量怎么样……？”
很明显，这东西这么可怕，就是因为带着一颗死去神明的脑袋，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脑袋扣下来。扣下来的空缺他也可以填补，到时候作为补偿，可以帮忙把天鹰座的脑袋镶上去。
橡木开始了歌唱，祂的歌声有着某种雌雄难辨的尖锐，塞勒斯感觉到自己头疼的简直想掀了自己的头盖骨，接着祂的触角或者是枝干，鞭子一样朝他捆来。
塞勒斯扶着脑袋，“好吧……看来你不太乐意了。”
橡木没有回答，铺天盖地的枝干想着他扑过来。一瞬间天地都似乎已经被堵塞。那些枝干仔细看去是一种暗红色，每一个上面都睁开了一只黑白相间的眼睛。
下一秒，眼睛一瞬间齐齐转动，凝望向塞勒斯。
他侧身弯腰，脚尖在地上一旋，躲过去了一段诡异的树枝。刚刚只是被擦到了一下，塞勒斯就感觉到自己全是一冷，一股脚步踉跄浑身痛苦的虚弱感从各个角落传了出来。
它能吸收生命。
歌声越来越高昂，到最后变成了某种过高的吟唱，像一把刺入脑海里的尖刀。
不能再拖了，塞勒斯想，他接着轻轻念起了一段咒语，一种几乎透明的、带有宁静气质的火焰在他脚下开始燃烧。
卡帕尔蒂之前说，威尔用出来塞勒斯修改的简略版火焰魔法只是个打火机。现在看来这个评价十分公允。
因为这个法术的本来面目绝不是深红的、剧烈燃烧的火焰。它其实堪称黯淡，黯淡又无害，安安静静的透明火焰，燃烧起来没有一点存在感，毫无威胁性。
但是就是这样，下一秒，在橡木所有接触到火焰的地方，全都瞬间化作粉尘。透明的火焰飞快地蔓延，然后被它接触到的一切就悄无声息的被吞噬。
塞勒斯双手的动作一顿，歌声无比尖锐的刺入他的耳朵里，像是扎进去了一根钉子。
火焰的蔓延也减缓了。接着，他被一根藤蔓横扫了出去，被枝条接触的时候，他的鬓角出现了一点白发。
塞勒斯在自己的嘴里尝到了血腥味，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然后身体的每个部分好像获得了单独的生命力。
他勉强撑住地面，侧翻了一下，躲过了攻击，银色的一点点星光在他周身亮起。
……
老神甫已经变成了一个高达五米多的怪物，全身遍布深红色的瘤子，表面青紫的血管狰狞。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样子，与人类的理智。
他原本腰间挂着的镌刻着光辉之主金色的祭铃被甩到一边，在泥土里滚了两下。
这个怪物朝天咆哮，但是动弹不得，因为他的周身被一条条黑色的符文束缚，这些文字组成黑色的锁链，交错遍布，将他牢牢绑住。
卡帕尔蒂低声颂念出一个卢克符文：
【静止】
又一圈黑色的文字锁链被加在了他身上。
卡帕尔蒂转身 ，“你们现在马上离开，路在雾的深处，快！”
镇民们很多都已经醒来了，但是不敢出来，在屋子里小心地张望着。
黑衣的维克多将他的重剑背负在身后，“我去疏散镇里的人。”
“我跟你一起！”威尔追了上去，蒂芙尼也跟着他跑了。
卡帕尔蒂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咬牙，对着剩下的孩子们愤怒地冷笑：“看我干嘛，想追就去吧，我现在管的了你们吗。”
老神甫变成的怪物和他激烈的拉锯着。
剩下的孩子们连忙跑过去了，他们分别挨个敲门，将镇民劝出来。
蒂芙尼扶着一个老人从屋子里走出来，他们已经劝离了一批镇民，本来镇民们是不愿意理会他们的，小镇持续了一百多年的传统就是一定要遵守规则。
但是拉斯洛先生一脚踹开了他自己家的门，手上端着一杯啤酒，这个小老头态度恶劣且不耐地扬声说：“快走，孩子们！我在也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待下去了，现在终于有了出去的机会，反正你们也要和我们一起走的不是吗？你们都是好孩子。”
接着，他就跟着威尔毫不犹豫的走进雾气里。
先走进雾气里的大多都是些这些年误入的镇民，但是渐渐地，也有不少人愿意跟着他们离开了。
蒂芙尼搀扶着一个老太太，她年纪不小了，走路有点颤。这样的天气下，蒂芙尼不放心让她自己走。
雾气里，渐渐出现了一些黑色的身影，它们发现威胁暂时消失了，这种生物的邪恶与贪婪又让它重新蠢蠢欲动起来。
一个黑魔的身影接着雾气的树木的隐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蒂芙尼的头顶上，首先选择了对她们这两个少女和老人下手。
蒂芙尼感觉到了身后的袭击，要是她自己，她完全有能力闪开反抗，但是她手里还扶着一个老人，她犹豫了一下。
黑魔尖锐的手爪已经到了她的后背，只要用爪子划开她的皮肤，她就会被成功的寄生。
猎物躲不开了！
然后，这只黑魔就听到了一个尖锐的破空声。
一只白羽箭从雾气中射出，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穿破它的头颅，然后带着这只黑魔向后倒去，尖锐的箭头最终狠狠钉在了地上。
黑魔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支箭直接射爆了头颅。
雾气中传来一阵激烈的马蹄声，一个矫健的身影穿过雾气出现，白发扬起，她抬起手臂，又连发几箭，每一支都带走一个黑魔。
“你们终于来了。”卡帕尔蒂长出了一口气。
“找到地方花了点时间，这个入口太隐蔽了。”奥罗拉回答，眯起翠绿的眼睛，抬手又射出里几箭，她拿着一把几乎一人高的木制长弓，箭矢的箭头镌刻着细小的符文。
“南希和阿普比先生在外面接应，校长科尔伯恩先生呢？”
“他引着一个怪物离开了。”
奥罗拉深吸一口气，“孩子们，那就快走吧。后面那些实在不愿意走的，我们就把他们捆出去。”
远处的雾气中传来一声巨响，奥罗拉担心地望了一眼，然后赶着人们快步离开雾气。
塞勒斯面前巨大的橡木垮塌下来，它的每个部分都在同一时间被分割成了小块，切口平滑。这颗巨大的橡木轰然倒塌，发出了巨响。
女神紧闭双眼带笑的头颅从橡木中滚下去，面朝着塞勒斯的方向，微笑着睁开了眼睛。
塞勒斯按住自己已经有点神经性颤抖的手掌，呼了一口气。
随着巨木的倒塌，整个小镇的地面剧烈的颤抖起来，大地开始出现缝隙。
“乌鸦座先生，您可真是无耻至极。”他说。
“过奖过奖。”好几只黑色的大渡鸦落在橡木的碎块上，一个男人笑嘻嘻地坐在上面，像小孩坐木马一样来回摇晃着木桩：
“小镇马上就要塌陷啦，但是还有人没有出去，您的几个学生正在努力呢，他们可都是善良的好孩子。您现在还能再和我打一场吗？”
一只渡鸦叼起繁荣女神的头颅就朝外飞去，乌鸦座紧随其后逃脱。
塞勒斯站在原地凝视着他离开的方向，舌尖舔了舔犬齿，从牙缝里“啧”了一声。
女神的头颅离开大地的瞬间，这里的植物迅速枯萎下去，地面继续颤抖，失去了来源，雾气渐渐散了，能见度提高。
被束缚住的老神甫身上剧烈的颤抖，然后那些暗红色瘤子和角质层开始消退，渐渐露出了里面的一个瘦弱的老人。
威尔已经往返了两趟，他现在扑到老神甫的面前，架住他的手臂，试图将他扶起来：“克里斯神甫，您感觉怎么样，能站起来吗？我们走，这已经是最后一批人了。”
克里斯神甫看上去比以前苍老了十几岁，脸上布满了斑纹与皱纹，他双手颤抖的按住威尔：“不用了，孩子。我走不了了，你快离开吧……这是我应得的。”
衰弱与死亡已经开始侵蚀他的身体，每呼出一口气就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您在说什么啊！我们找到出路了！”
老神甫笑了笑，那双眼睛里还有一点点光，他没有再理会威尔，而是向前爬了两步，捡起了那个金色的祭铃。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将祭铃双手按在胸前，虔诚地闭上了眼睛，朝着教堂的方向喃喃低语：“主啊，我们的光辉，恳求您拯救我们……您那光辉的希望即是救赎。愿光佑众生……”
一只手搭在了威尔的肩上，塞勒斯低声说：“走吧，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地面颤抖的更加剧烈，建筑纷纷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开始倒塌，教堂的大梁发出断裂的脆响。
威尔向着小镇外面跑去，避开地面不断出现的裂纹，在出口的位置，回头望了一眼。
而外面，是晴朗的夜空与高悬的明月繁星。
“我们出来了。”蒂芙尼低声说。
……
克里斯神甫躺在地上，双手交叠握着他的祭铃，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一双脚踩在他身边的土地上。神甫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是你啊……”老人说，“我一直在想，这一生会不会有再见你的机会，孩子。罗拉，我一直想当面向你道歉……对不起，要是当年我能早点发现……”
金色的长发垂落，那个神秘人在老神甫的身边蹲下来，清脆的笑了：“现在说什么都毫无意义，您也没有做错什么，主教大人，您还是不要叫我罗拉了，不如叫我双子座。”
“对不起啊，罗拉……是我的错，让你走上了这样一条道路。那是我一生的悔恨……”
双子座绕着老人走了几圈，接着笑了：“您居然还信仰光辉之主吗？我以为您早就对祂失望透顶。毕竟祂亲手杀死了繁荣女神，斩下女神的头颅，祂并肩作战的友人的头颅，祂的教会也出现了这样的罪恶。”
老人的眼皮颤抖了几下：“我坚信，光辉的信仰依旧璀璨，只是人们走错了路……孩子，愿你在今后的日子里得到幸福。”
他接着轻声说：“收手吧，不要再错下去了。人的一生固然不幸，但我们终究要走到向善的路上。”
双子座大笑起来，神色坚决：“不，神甫，省省你的怜悯吧。我没有错，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同样在为自己的信仰献身。”
神甫眼睛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昭示着他即将死去：“我很抱歉，孩子……”
双子座凝视着老人的死去，那预示着她最后一部分过去的消亡。
然后，她从老人手中抽走了那只祭铃。
“一切都是信念的路上必要的牺牲，主教。”
作者有话说：
超了一章，小镇篇结束。
给梳理一下伏笔：
繁荣女神被人杀死这件事大家很多人都猜到了，是光辉之主干的。
至于克里斯神甫，卡帕叫他斯蒂芬大主教，他之前出现过，第47章，承办双子座（罗拉）案件的主教，案件案件被叫停后，他就被直接调离了新查斯顿教区。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失职，没有及时发现这里的悲剧。
双子座嘛，就是罗拉，她并不是那种在主角团面前美艳撩人的、只懂得爱恨的、混沌的女性角色（没有说这种角色不好的意思。），陷入自己悲惨的过去和痛苦，然后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社会之类的。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敢于面对自己的过去，也不为此迁怒他人，比如克里斯神甫，从不为此自怨自艾，而是从中得到了领悟——我要改变这个错误的世界。
她理智、清醒、果断、不会洗白，她做坏事不是为了报复，而是因为自己坚定的信仰，坚信这是一场必要的revolution中的牺牲。
（不知道为什么，女反派好像很多时候都是混沌的，没有理想，不懂得信仰，只识爱恨。以上仅是个人观点，要是有措辞不当冒犯大家的地方，我提前道歉）

第92章 安全总处
chapter92
在雾气完全散去的时候, 女神的头颅彻底离开了这里，小镇的世界终于走到了尽头。
它迎来了最后的坍塌，在最后塌陷的时刻,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它为中心朝着四周扩展, 树木微微弯下了腰,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拂过了这里。
加洛湾，东大陆神秘事务安全总部大楼,
刺耳的警报在大楼内部拉响, 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灯打在墙壁上与外面因为警报而亮起的白色探灯交相辉映, 尖叫的警报和内部大吼的警卫共奏华章，安全总部大楼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由于这还在初雪节的假期期间, 这是整个冬半年最大的节日，大家都翘首以盼和家人团聚或者去放松一下, 虽然这里是事务安全总部, 但是在留下了足够轮班的人员之后，其余人还是快乐的回家过节了。
但是, 不幸的是, 这种响彻整个大楼的高级警报级别来自特别一级，安全事务总部检测整个东大陆区域内的超凡能量波动变化, 在能量波动超过一定量级的时候，会拉响不同程度的警报, 由专员进行处理。
这次这个警报，来自特别一级, 在东大陆神秘事物安全总部的历史上，还没有响过一次。在这个级别的警报中, 它有个很强大的重要功能, 即, 将全部总部成员都一键传送回这里。
现在正是夜里，而且是深夜，拉响警报的后果可想而知，大楼中瞬间出现了一堆群魔乱舞的人。
大厅里闹闹哄哄，活像是最近最大的摇滚表演，每个人都在尖叫着：
“holy shit！发生了***的什么？？！我还没有穿裤子！”
“哦天哪你好恶心，你在家不穿衣服吗？”
“我XXX乐意裸睡！你管得着吗？？！”
“你自己屁股不冷就行。”
“哦天哪！赶紧把我送回去！或者安排人去处理一下，我刚刚他妈的商业街上！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这事他妈的会上新闻的！！”
“恶，为什么大厅中间会有一坨不明物体！”
“谁他妈还管新闻或者什么啊！这是特别一级警报！发生了什么？？？世界要毁灭了吗？？”
“该死的！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只康达尔郡幻影猴！放开我的短裤啊！要死人也不能光屁股死！”
“啊啊啊啊啊啊有猴子在他妈的扯老娘的头发！”
一只猴子在大厅上方荡过去，它的身形比普通猴子还要矫健许多，在人即将捉住它的瞬间，这只灵巧的猴子身影骤然变化成一道重叠的幻影，然后从追捕它的手中跑了出来，手上还抓着一块布料。
布料的主人情急之下心一横，双手一捏，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出现，流星一样射向猴子。
幻影猴灵巧的一荡，身形再次虚化，躲过了一个最近的火球。
火球弹在地上，轰然炸响城一团巨大的火焰。
大厅顿时更加混乱了起来，一个女人头发被燎，反手就回敬了一道风咒。
这场热闹的物理交流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空气中突然传来了某种强大的力量，地面一震，某种恐怖的威压向着人群压去，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康达尔郡幻影猴见势不妙，想要从窗户逃跑，然后就被一道剑锋扫在了身前，留下了三尺长的一道痕迹。
猴子顿时不敢动了。
一个人从入口处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平驳领面料阔挺的长大衣，腰间扣着皮带，在大衣之下挂了一把带着黄铜色护手的细长的单手刺剑。
走进来的人身上携带着雷霆一样的怒火，扫视全场，顿时所有人都鸦雀无声，被他看到的纷纷低下头去，尤其是那位短裤在猴子手里的哥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走进来的男人棕色头发，祖母绿的眼睛，看着三十岁上下，目光森寒，脸色更加难看，仔细看过去，他的太阳穴都被气得突突直跳。
“所有高级探员全部跟我离开，前往警报地探查！给所有人三分钟时间收拾状态，马上出发！快！”
“所有因为突然传送需要善后事宜的，去后勤处登记，按照紧急程度一次处理！”
“现在，禁止在大厅处聚集，出外勤的准备，剩下人全部回到你们的岗位上！启动应急模式！”
“联系警报最近的官方机构，询问具体事宜！”
经过他这一番雷厉风行的命令，安全总部大楼终于展现出了一点井井有条，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没衣服的先借衣服，穿睡衣的就地上岗。
“这只猴子是谁的？”佩剑的男人问。
半晌，一个小个子男士举起了手，他祖上应该有一些侏儒或者是矮人的血统，结结巴巴地回答：“报告长官，我……我的……我传送来之前正在家里喂我养的幻影猴……抱在手上喂。”
喜欢养动物，应该是侏儒的血统。
走进来的人用刀一样的目光刮了他一遍：“马上找个笼子把你的猴子关起来！不要让我再看到它出现在大楼里！”
“是，长官！”
一分半钟的时间里，高级探员们终于穿好了裤子带好了装备，有人汇报道：“警报发生在新查斯顿市附近，新查斯顿的官方人员已经前往了事发地，同时，海神教会的阿诺德教皇就在新查斯顿，坐标……”
男人右手按上佩剑，“现在出发！”
他们走后，突然有一个人小声说：“这不是半夜吗，为什么BOSS还穿着全套衣服。”
“闭嘴……你见他什么时候没穿着了。”
……
塞勒斯带着一群小孩和镇民站在33号公路的路边的时候，就在半路遇上了如临大敌的维乐斯队长。
半精灵队长一脸焦急惶恐：“发生什么了？有人在33号公路旁边的树林里他妈的成神了吗？！！”
塞勒斯见过这位敬业严肃的队长很多次，这还是对方第一次说脏话，他思考了一下还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没有人成神，冷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一位邪神的脑袋好像跑出去了。”
维乐斯队长一脸懵逼地望着他。
“你再说一遍……？你不是去找走失的学生的吗？？？”
“繁荣女神的力量重现人间了。”有一个声音突然插话。
半空中走出来一个穿着苦修士长袍的长发男人，脸长得很精致，但是表情狰狞，堪称咬牙切齿，“我遇见了乌鸦座……”
正是目前离开圣地坐镇新查斯顿的海神教皇阿诺德。
两三分钟后，一队全副武装的队伍在同样如临大敌的抵达了现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发生了什么？”
塞勒斯把这三方聚集起来，原原本本的讲述了故事的经过。
讲完，维乐斯队长的表情极为精彩，一阵青一阵红，连黑眼圈都不那么明显了。
最后到达的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的男人注视着塞勒斯：“阁下是？”
塞勒斯笑了笑：“塞勒斯&#183;科尔伯恩，一个大学的校长，就是教的东西比较特殊。”
他伸出手，对方和他握了一下：“我是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现任东大陆神秘事务安全处负责人。”
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这确实是一个名人。
东大陆有一个安全总处，负责统领监管整个东大陆地区安全事宜，主要是处理各地发生的神秘学灾难，也负责和普通世界各国政府的对接工作。
西大陆由于面积较大，发展较早，设有两个，职能相同。
安全总处堪称普通世界的联合国，基本上就是职权很大，执行一般，处于一种不尴不尬的境地中，各种各样小型的案件管不过来，一个大城市每天基本都能搞出来几起，看维乐斯队长每天焦头烂额的就知道了。
但是大型案件又管不起，安全总处基本上是由各方势力派遣人员加入，同时自己也招募探员，战斗力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像是生命炼金会搞事，和白塔罗兰大法师冲突，他们冲上去就属于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在东大陆，这种极其尴尬无用、安全总处号称养老中心的局面，一直持续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上任。
手段铁腕，雷厉风行，实力强劲，硬是凭借过人的能力把稀泥一样的东大陆安全总处糊上了墙。
塞勒斯真心实意地感慨道：“七美德之剑——慷慨的主人，审判骑士，久仰您的大名了。”
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朝他微微颔首。
奇怪的是，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听说曾经在白塔求学，他和卡帕尔蒂年龄相仿，应该比较熟悉，但是他俩就跟谁都没看见谁一样，皮笑肉不笑地把对方略过去了。
这确实挺不正常的，卡帕尔蒂性格很烂，但是这种恶劣公平公正的出于对身边一切活物平等的讨厌，很少见他特别不想搭理某个人。
塞勒斯总结完了乌鸦座坑了他一把之后的逃离，和光辉之主教会斯蒂芬大主教的死，住了嘴。
这件事情说好讲也没什么好讲的，警报拉响的原因是繁荣女神的头颅现世了，这位陨落的古老神灵带来的力量引发了报警。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全力通缉乌鸦座。
乌鸦座这么短的时间里应该跑不出东大陆，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亲自带队，联合阿诺德教皇，全力追捕他。
而这边，维乐斯队长负责安置被捞出来的小镇居民，他们大都和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几十年乃至数百年，安排这些事也不是一个小的工作。
塞勒斯则带着孩子们返回学校，托他们这次大冒险的福，初雪节的假期还有一天就结束了，他们可以回去收拾收拾直接准备开学。
路上，卡帕尔蒂突然开口，“还有一天的时间，开学第一天我会照常收你们论述古拉德语源流发展的论文，3000词，要求不变。”
同学们：“？？？？”
您是人吗？
学生们敢怒不敢言，塞勒斯也觉得卡帕尔蒂实在狠辣无情。
他干咳一声，刚想劝一句可以推迟一个星期，就听见加西亚小声问蒂芙尼：“不会有人写完吧，你怎么样啊？”
蒂芙尼本来不想说话，但是加西亚这么一问，她也只能回答：“写完了，我在假期出发前就写完了。”
剩下的人：“？？？？”
你是人吗？
这时候，德斯一脸狂热的看向卡帕尔蒂，眼睛闪闪发亮：“先生，我们保证给您交上一份完美的作品！！”
这一幕幕出现，塞勒斯只能闭上了嘴。
对不起孩子们，我帮不了你们了。
不是老师没人性，要知道，有时候命运总会将你们推向既定的方向。
愿随便哪个神保佑你们。
阿门！
作者有话说：
腰疼……然后连着半边身子那一线都疼，大家一定要注意保护腰椎，不要久坐，少翘二郎腿……腰椎脊椎上的毛病可难受了
过渡章！接下来走基建日常啦！想看什么的留言
神秘学小贴士：
康达尔郡幻影猴
【危险程度】：三星
【种族】：超凡生物猴形属
【描述】：臂黑脸白，身上带着斑马花纹的短尾猴。身长大约2-3英尺，手爪尖利短短的尾部呈现全黑，存储着他们的魔力，雄性有獠牙。
【介绍】：栖息于东大陆南部的康达尔地区的森林中，群居生活。拥有独特的幻影能力，具有很强的机动性。集体意识强大，同时有着聪慧的脑袋和暴躁的性格，攻击性强，十分活跃好动，经常出现组团抢劫路过的法师以及游客的情况，每年都能造成一定的人员受伤甚至死亡。
——摘自《克莱拉大学超凡生物图鉴》南希&#183;琼斯编

第93章 梦境
chapter93
塞勒斯在做梦,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梦境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并不是什么普通会出现的东西，一般来讲, 梦境都代表了一定的暗示、预兆或者信息。
而且这个梦境的影响还不是属于他的, 应该是来自他的另一个马甲——德瑞辛提, 那个冰原精灵。这个马甲自从在繁荣女神的头颅出现之后，就有了难以控制的征兆, 倒不是说他活了, 而是他很难再运动起来, 只能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
塞勒斯清楚的记得，系统提到过, 这位精灵在死去时，依旧有着某些未解的执念。
梦里是一片高山上的密林, 空气清寒, 吸一口都感觉肺部带着冰凉的气息。
而他跪在地上，身后还有一个少年, 他只能用余光看见这个男孩同色的银白长发。
他抬起了头, 面前是一个被长剑刺穿的背影——一位头带鹿角的女神。
女神微微偏过头，祂的脸上并无怨愤, 相反表情相当的宁静，嘴角还有着影影约约的微笑。
而杀死祂的身影身穿金色的长袍, 低眉敛目，神情悲悯。
女神尚有一息而存, 祂释然的笑了：“不要悲伤，一切都是值得的牺牲, 我的孩子。”
接着, 女神胸口的长剑被猛然拔出, 祂的身影轰然倒塌，像是一颗倾倒的笔挺的树木。
他也笑了，从手中拿出了一把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他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身后的少年悲痛而绝望的抽泣声。
……
塞勒斯猛然从梦境中惊醒。
要申明的是，本来他没有要睡觉的打算，但是他还是被悄无声息地拉入了梦境中。
塞勒斯捂住额头，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要命的八卦，比如说光辉之主杀了繁荣女神，繁荣女神貌似还因为什么原因是自愿的，再结合信仰繁荣女神的冰原精灵的灭绝……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塞勒斯心说。
他戳了戳在意识里的系统。
“哈喽，出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毫无声息。
“别装死，东西都是你拿出来的，神灵密辛的底也是你掀的，这位冰原精灵到底是谁，你又是什么目的？”
系统依旧悄无声息，然后接着给他弹出了任务栏。
初始主线任务栏里的资金任务还没有完成：
【主线任务四：为大学存储第一笔办学资金。（未完成）
任务要求：换算所在地金钱为1000万镑。
任务奖励：迈入圣阶的教师*1（超凡职业等级：见习（黑铁）、初级（青铜）、中级（白银）、高级（黄金）、圣阶）】
然后是接下来的进阶任务：关于学校的软硬件建设问题，还有很多一部分是空的。
塞勒斯的目光投向了放在门厅处的一个盒子。
里面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天箭座的头颅。
天箭座虽然人菜，但是确实是黑色黎明里面赏金数一数二的存在，赏金等级是按照危害程度来的，天箭座此人在一众反派里面也属于格外丧心病狂的一类。从他以往的经历来看，这家伙大概率是有点心理变态：虐杀平民、凌虐战俘、很多时候为了杀戮而杀戮，将他人的痛苦当做是自己的痛苦。
一位光辉之主教会的卧底在追踪他的过程中落在了他手里，然后此人生前遭到了严重的侵犯虐待，并且被活生生的挖掉了眼睛鼻子和舌头，然后，他将这位可怜人的头割下来，寄给了一处教会。
就是因为这个，他的赏金一路飙升，然后加入了黑色黎明，获得代号——天箭座。
首领天王座的赏金是八千万镑，而天箭座则大概在两千多万左右。这里面扣除税金，也有一千多万了将近两千万了。
对于钱基本靠打工和补助的学校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塞勒斯光速联系了维乐斯队长，电话这次响了一会才被接通。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说：“不，你想说什么都先等等，让我再做一会心理建设。”
塞勒斯：“……”
他很无语的等了一会，然后听见维乐斯语气大义凛然的说：“你讲吧。”
“……天箭座的脑袋在我这里，那天忘说了。”
对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塞勒斯和维乐斯队长交接好了脑袋问题，维乐斯队长还无语的表示他属于个体创业户，说不定还能办理退税。
然后，在塞勒斯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维乐斯叫住了了他：“等等，差点忘了，有人说要找你。”
找塞勒斯的不是别人，是小镇上的一位被他们带出来的居民，一位老人的声音，听起来精神十足，他言简意赅的只说了一个名字：“喂，我是弗朗兹&#183;拉斯洛。”
塞勒斯：“？”
然后呢？
对面听到了他的停顿，挫败地叹了一口气：“哈，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认识我了。”
他接着说：“打开你的手机，自己搜索这个名字，用我给你拼写么？”
塞勒斯依言照办，刚刚输入一个开头，就跳出来了一个新闻：“金融巨鳄
、投资天才，弗朗兹&#183;拉斯洛失踪二十五周年！”
配了一张照片，这图塞勒斯还有影响，就是电话里这个小老头年轻时候的脸。
文章里详述了这位拉斯洛的光辉事迹，他在分析和投资金融市场方面有着难以置信的天赋，法律出身，父母都是律师，依靠独特的眼光和强大的情报分析能力，他凭借着廉价的“烟蒂股”起家，后来大胆做空萨克逊金融货币，然后在金融市场上一路顺风顺水，搅动风云，威尔家的公司他也占一部分股份。
商业报将他评价为金融奇迹，资本之神。
然后，就在壮年的黄金年龄，志得意满之际——37岁，失踪于33号公路上。
据统计，也就是根据他的遗嘱，无儿无女，在死亡之后将一部分留给他新的名模年轻妻子，然后剩下所有财产捐献。
弗朗兹&#183;拉斯洛留下了12.3亿镑的资产，名列富豪榜第23位。
塞勒斯被12.3亿这个数字震撼了一下，一时之间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那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塞勒斯问。
“我是来感谢你的，你把我从那个鬼地方带来出来，也把这个小镇里所有倒霉蛋带了出来，我应该谢谢你。”拉斯洛说。
然后，他大喘气了一下：“不过，我现在身无分文，没办法用钱来感谢你。你应该查到了，我在失踪三年之后被宣布死亡，反正大家都比较盼着分钱，现在所有的钱都捐了。从小到大，我的口袋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
塞勒斯：“好的，您的感谢我已经收到了，您有这份心意就很好了。”
拉斯洛从鼻子哼出一口气：“我从来没有口头表达感谢的习惯，但是介于我已经身无分文而且急需要钱。先生，我打电话给你，是要问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份工作。”
“啊？”
“一份会计或者财务的工作，我从维乐斯队长那里听说了你们闻而落泪的财务状况。”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会做你的财产经理人，但是要事先说明的是，我不会再从事我年轻时候那种疯狂的做空、收割一国财富的事情了。”
塞勒斯整个人都是蒙的，下意识回答：“当然可以，拉斯洛先生。”
财务现在就是塞勒斯在兼职，每天做报表、做预算、做总结，也不能说干的多么得心应手，反正是比较痛苦不堪。
加上要教的高数，他每天脑仁都嗡嗡响。
“好，那我明天来找你。”拉斯洛言简意赅地做完决定，果断挂掉了电话。
塞勒斯恍惚了一下，想了想，也不知道能给谁分享这件事，然后就只能对着墙壁自言自语了一番：“妈呀，弗朗兹&#183;拉斯洛要来学校里做财务了。”
……
“妈呀，弗朗兹&#183;拉斯洛居然还活着。”威尔说。
他和加西亚面对面地坐在学校魔偶咖啡厅的一张桌子边，正在一人一台笔记本努力写着明天就要交的论文。
一只魔偶滑行到桌子边，托盘形状的上肢上面放着两碗焦糖布丁。
这是一种神秘界特有的植物做出来的布丁——玲珑球布丁，外表是一层顺滑的奶冻，中间含着一个红茶与或者水果味道的夹心，而两层中间则是完全中空的。
这种植物具有轻微排斥周围物体的能力，所以将它的粉末加入最中间的夹心中，能够形成这种独特的甜品。
威尔用银色的小勺子拨动了一下球形的布丁，它表层半透明的奶冻中间悬浮包含着一个颜色漂亮的小球，魔偶甜品师还别出心裁的在表面做出了天鹅状的花纹，小球正随着外面的滚动嘀哩咕噜的滚动着。
窗外有两个人路过，身后还跟着一个巨大的悬浮箱子，其中一个人通过咖啡厅的玻璃看见了威尔和加西亚，兴奋地朝他俩挥了挥手。
那是个头发打着极其蓬松的小卷红棕发色的女生，长得很活泼，一笑起来有两个小虎牙。
“嗨，罗西！”加西亚也朝她打招呼。
罗西跟着的是南希&#183;琼斯女士，这位带他们超凡生物、植物的课程的一头栗色长卷发的女士，他俩正在抱着一个箱子不知道去干什么。
琼斯女士随手将箱子一挥，就飘落在了地面的一处阴影处，然后带着罗西笑眯眯地走进来：“你们还好吗？最近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校长和我们最近可担心你们几个了。”
露比&#183;罗西也说：“听杰克讲你们失踪的事情之后吓死我了，还好没发生什么意外，你们看起来都不错。”
“别。”加西亚举起手，“我再也不搞公路旅行了。”
然后，他看向琼斯女士放在阴影处的大箱子，好奇地问：“琼斯女士，您要干什么去，这是什么？”
琼斯女士笑着拨了一下浅栗色的长发：“明天下午就要上课了，我想着你们修剪了一个月的雪绒绒，估计也感到无聊了。我想给大家展示一点新鲜东西，因为时间比较紧张，所以找来了罗西帮忙。你们想来一起看看吗？”
那个大箱子随着她说话，左右在地上活动了一下，里面好像装着什么活物。
“可以吗？！”加西亚非常兴奋，“我们当然愿意去帮个忙！”
“那就走吧。”琼斯女士说。
加西亚的玲珑球布丁一口没吃，就被他抛在了脑后，拉起威尔就走。
“等等……布丁，还有论文……”威尔说。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投诉信：
尊敬的校长科尔伯恩先生，您好！
我们严厉抗议超凡生物爱好者协会放任他们饲养的长羽雪兔进入我们的蔬菜培养基地中，偷吃光了我们的牛尾樱草！
美食俱乐部负责人露比&#183;罗西
什么叫财神，不是捐钱的，是给你理财的（财神的经历参考了一点点巴菲特和索罗斯，但是我也不是很懂金融）
威尔这个傻孩子，琼斯女士帮忙捞了他俩一把他都没反应过来，还想着论文呢
露比&#183;罗西同学在第一课那章和第77章作话都出现过哦~
另，腰好疼……现在没问题的亲一定要注意啊！（疫情好严重也不方便去医院）

第94章 日常
chapter94
琼斯女士带着他们走到了栽培雪绒绒的大棚前面, 然后直接撞见了艾玛的白颈乌鸦站在大棚的外面的大棚塑料上，试图用尖锐的铁丝将其捅出一个洞来，接着钻进去薅雪绒绒发光柔软的绒毛。
这段时间, 这只乌鸦经常带着它的野生小伙伴们在大棚外面守候, 抓住一切机会就想钻进去捞一把。
琼斯女士竖起了眉毛, 呵斥道：“走开！雪绒绒被你们伤害的已经很深了，在这样下去, 它们的球就会越来越小, 马上就要没有绒毛了！”
白颈乌鸦被人发现, “呱”的大叫一声，呼啦啦飞走了。
琼斯女士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狡诈的小东西们。”
她挥挥手, 将箱子漂浮到了面前。
“我们不进去吗？”加西亚好奇地问。
“当然不。”琼斯女士回答，“我讲过吧, 雪绒绒是一种格外敏感而感情脆弱的生物, 很容易受到惊吓，带着它进去会吓到雪绒绒们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半人高的大箱子又抖动了一下, 好像在里面活动着。
“这是什么？”加西亚问，“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琼斯女士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微笑：“塑料大棚的守卫者, 你们明天的上课材料，我找来专门防乌鸦的。”
她掀开箱子在最上面的盖子, 加西亚、威尔和早就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的罗西都发出了一声惊叹。
那里面的箱子底铺上了一层泥土，而在泥土上栽种了一大团类似藤蔓状的、只有一只手掌这么高的植物。
说是一大团, 那是因为很多株藤蔓状的植物们都聚集在一起，每一棵都比较小, 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植株。
而他们之所以惊叹, 是因为这个东西实在是过于漂亮了, 并不像大多数藤蔓状的东西一样，长得就很惊悚让人失去理智，这些小小的藤蔓一样的植物们每一棵都堪称精致。
它们柔软的攀援茎呈现出水晶一样的半透明状，看着并不像是植物的茎干，反而像某种坚硬美丽的水晶或者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颜色也如同大自然的水晶一样是丰富多彩的：淡粉色、烟紫色、浅灰色、柠檬色等等等……而聚合在一起的样子堪称色彩缤纷，像是一团有着各种美丽颜色的巨大宝石。
而它们的叶片是宽而大的，有点像爬山虎，同样是带着水晶一样坚硬璀璨的质感，根据每棵茎的颜色的不同，也搭配出不同的绚烂色彩来：有一棵的叶子是浅粉色的，而茎是半透明的蓝色。
“真美，它们就像是矿石水晶雕刻出的艺术品一样。”威尔情不自禁的赞叹。
加西亚就直接多了，他直接伸出手，试图去摸一摸这种美丽的如同水晶铸成一样的植物。
然后，在他的黑手即将碰到这些小藤蔓的时候，其中一小棵突然抽动了一下，鞭子一样就抽在了他的手背上，加西亚的手背瞬间就红了一片，“嗷”的一声惨叫。
罗西抿嘴笑了一声。
琼斯女士挑高了眉毛：“布鲁诺，我记得我在课上有一个强调了很多次的原则吧，绝对不要用手去触摸任何你不认识的植物或者动物，除非哪天你的手不想要了。”
加西亚捧着自己的爪子丝丝吸气，一边认错：“女士，我错了……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呀？”
琼斯弯下腰，轻轻的将手放在藤蔓们和泥土连接的地方，在接近根系处轻轻挠了挠，然后，被加西亚激怒的这棵藤蔓就一下恢复了安静。
“这是丝晶萝蔓，在它距离泥土一厘米以内的地方轻触，这样能安抚它的情绪。那里有着很细的，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绒毛，这能让它不展现出攻击性，任你随便处理。”琼斯女士又拿一棵示范了一遍。
“看明白了吗？”她问。
孩子们点点头。
接着，琼斯女士一拍手，“那就开始帮忙吧，我叫你们来的任务就是，将这一大团丝晶萝蔓按株分开，然后再讲它们每棵分开后都栽种到单独的花盆里。”她指了指旁边堆放的花盆。
“在分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预防被抽的同时也要注意不要弄破了它的叶子或者根茎，它里面的汁液有毒，不会死人，但是会让人一段时间巨痒无比，戴手套也没用，除非有那种处理高级魔植专用的海妖丝手套隔绝，但是那个很贵，学校暂时还没批给我经费去买。”
“明天上课两个人用一个盆，所以你们要分离出五十多个盆来，这里面一共有六十株。要小心哦。”琼斯女士一拍手，“好了，孩子们，开始工作吧！”
说完，她就找了个背光的地方，脚下长出来一大截绿色的植物，缠绕组成了一个带有窄叶绒绒的椅子，坐了上去，对着他们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威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些美丽的藤蔓，它们明显感受到了这个人类无礼的视线，有几棵耀武扬威地冲着威尔挥了挥他们长长的茎。
琼斯女士准备好的盆都是吊起来的，将它们装好后就要将盆挂在大棚两侧。
“这个看起来也不便宜啊。”露比&#183;罗西感慨道。
“当然。”琼斯女士说：“一团很贵的，而且不会单买，都是要这样一起买回去，而且必须要一大早去买回来封住。本来最开始就是要带大家学习丝晶萝蔓的，但是校长说太贵了，就买回来一批雪绒绒的种子。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校长又批下来了，我赶紧就带回来防乌鸦。”
他们拿起一个盆，小心翼翼地开始了工作……
最开始其实还很顺利，他们每个人都将一棵丝晶萝蔓分离了出来，只要掌握好触碰丝晶萝蔓的位置，它们就非常温顺，轻轻一拔就会乖乖和大植株分离，然后从泥土里完完整整的出来，在阳光下闪着璀璨亮眼的光。
威尔看见那只乌鸦又飞回来了，站在不远处的树上，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个亮晶晶的植物，隔着多少米远都能看见它的豆豆眼中的渴望。
他回想了一下被丝晶萝蔓抽打的加西亚，为乌鸦默哀了一下，感受到了琼斯女士的险恶用心。
工作进行的很顺利，他们足够小心，然后力度也控制的得当：将花盆的土挖出一个小坑，然后握住丝晶萝蔓紧贴泥土的茎叶——丝晶萝蔓触碰起来并不像剔透的水晶一样坚硬，而是带着冰冰凉凉如同果冻一样的手感，力度适中，将它插入泥土的小坑中，再用泥土将坑填满。
这样下去，他们三个再过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将全部的丝晶萝蔓分离完成，威尔算了一下。
然后，就在他看见丝晶萝蔓越来越少，马上就剩下三棵的时候，加西亚突然“嗷”的嚎了一嗓子，窜起来。
“你踩到我的脚了！”
威尔被他吓了一跳，他的手猛然一哆嗦，一下歪掉，碰到了丝晶萝蔓一厘米以上的部分。
丝晶萝蔓抽风了一样颤抖起来，然后疯狂挥舞着自己的茎，在空中像是一个呼啦呼啦的小风车一样，威尔瞬间就被它连环十连抽。
他下意识的撒手，然后丝晶萝蔓落在了地上，根须抓住地面，呼呼呼的挥舞着它的长茎。
加西亚也被他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由于人比较健壮，他的手指用了一下力，“噗”一声，丝晶萝蔓的茎破了，里面渗出来一点淡色的汁液。
加西亚和威尔面面相觑，露比也脸色发白。
“加西亚，你没事吧？有什么感觉吗？”她问。
加西亚马上就将汁液试图抹在衣服上擦掉，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下一秒，加西亚同学再次蹭的跳了起来。
“好痒啊！！！”
威尔飞快的离地面上那一个被它不小心扔掉的丝晶萝蔓远了一点，露比同学手速出众，一把将箱子里最后一个丝晶萝蔓插在了花盆里。
加西亚还在试图给他的手指止痒。
琼斯女士从椅子上慢悠悠地站起来，笑了笑：“我说什么来着？一定要小心。”
加西亚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瓶浅绿色的膏药：“我就知道，不管怎么强调，止痒的东西都要给大家准备好。”
将冰冰凉凉的药膏涂抹在手上，加西亚听见琼斯女士的交代：“静置半个小时，不要沾水。恭喜你是全校第一个用上我的新药的人。”
琼斯女士检查了一下他们的工作，非常满意：“不错呀，多谢你们，你们回去吧，我明天会跟卡帕尔蒂教授说的。”
威尔走的时候还摸不着头脑：“琼斯女士要和卡帕尔蒂说什么？”
加西亚用敷着药的手捂住脑门：“你还真傻……”
经过这一折腾，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最近从东大陆北部的西里尔高原上吹来了寒流，降温降的很厉害。
艾玛没有遇上捞人的琼斯女士，千辛万苦凑完了假期论文，出来觅食。
乌鸦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可以顺便找找。
她一出来就被一阵冷风吹的一哆嗦，秋冬的风带着透骨的寒意，直直透进人的衣服里去，她转头，打算去食堂买一杯玛戈太太的香橙热红酒。
没到食堂门口，艾玛就听到了一阵喧哗声。
准确说，是校工侏儒艾娜小姐的吆喝声。
这位身高只到健身少女艾玛胸口的侏儒小姐嗓音非常洪亮，大声指挥着他们半工半读圆墩墩的校工将食堂侧面土地上的一个大架子立起来。
而玛戈太太今天没有做香橙热红酒，笑眯眯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的动作。
艾娜在指挥着立起来那个宽架子之后，跑跑跳跳地像个小皮球一样冲到了玛戈太太面前。
艾娜小姐的通用语依旧非常塑料，基本只能用浓重的口音来回轱辘她记住的那几句话，而玛戈太太又完全不懂拉德语，她俩连比划带呼啦，半天鸡同鸭讲。
艾玛看不下去了，学校里拉德语是必修课，而且她在中学里也学过这种语言，所以她主动走过去承担翻译任务。
但是，情况依旧没有得到缓解。
艾娜小姐就算说拉德语也有口音，用奥罗拉女士的奇妙比喻就是德克河谷边的木桶酒味儿。
艾玛在一个词上卡住了。
艾娜说：“我会搭建一个长廊式的蒲涛假。”
艾玛：“抱歉？再说一遍，搭建什么东西？”
“蒲涛假。”
“抱歉？？？”
“蒲涛假！！！”
“她说的是葡萄架。”他俩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艾玛看过去，发现是那位她没有多少交集，准确说是几乎连几句话都没说过，性格孤僻的同学——艾麦拉&#183;阿拉法。
对方穿着黑色的夹克，里面是工装背心和工装裤，还有漆皮的短靴，在这个寒风瑟瑟的季节里是如此的潇洒。
艾玛的学院风拉德语很不靠谱，所以艾麦拉用她的自体散养拉德语成功接过了翻译任务。
主要是巧手的侏儒艾娜小姐听说了玛戈太太想来年春天在学校的大片空地里栽种一点果树的事情，于是自告奋勇地自制了一个长廊型的葡萄架，据说是用了侏儒们种葡萄的秘传手艺。
按照玛戈太太的规划，她向学校申请，预订了几十棵棵苹果树、梨树和樱桃树，当然，还夹杂着醋栗等等果实。
“学校里那些高大的树木固然是美的，科尔伯恩先生，但是我想，我们还是再来点美味的树木更好。”她笑眯眯地说。
“您完全可以叫我塞勒斯。”塞勒斯当时很爽快地批下了经费。
但是葡萄藤不光要土地，也需要足够坚实的葡萄架子。艾娜小姐看起来很擅长这些方面的事情。
艾麦拉翻译的很好，玛戈太太听的连连点头，给了拉着脸的艾麦拉一个拥抱。
艾玛觉得，艾麦拉这时候简直是表情狰狞，非常像卡斯提尔半岛黑手党。
她的领子开的有点大了，露出了一边的锁骨，上面好像能看见一部分暗青色的文身。
从露出来的部分看，那好像一条蛇尾。
事实上，这确实是一条响尾蛇的尾部，要是蒂芙尼在这里就能认出来，它也是兰巴尔地区乃至整个东大陆赫赫有名的地下黑道组织的标志——阿耐斯泰西亚。
这在当地语里的意思是：不死的毒蛇。
这个组织每一个正式成员都会在身上文上一条盘绕攻击状的响尾蛇。
艾麦拉两头翻译，听得大家连连点头，这个时间段有不少学生在外面转，很快就得到了一堆围观群众叫好。
玛戈太太耳朵有点不好，有一句翻译有点没听清，她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艾麦拉叹了口气，尽心尽力地又重复了一遍，得到玛戈太太和艾玛佩服的点头。
她曾经是兰巴尔沙漠最狡诈的毒蛇，但是现在却在这里当人肉翻译复读机。
艾麦拉又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学校轻松主线基建日常，罗马是一点点建成的。话说我记得简爱里面有一段描写果园的片段，当时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记得是不是语文书里选段过，毕业太久了，是哪段来着……
神秘学小贴士：
【公告】：
请饲养鸟类的同学，尤其是鸦科鸟类（包括乌鸦、喜鹊等），如近期发现自己的宠物出现身上瘙痒等症状，请及时前往琼斯教授处领取治疗药膏。您的宠物可能是又在尝试对着雪绒绒以及外侧带有警示牌的丝晶萝蔓下手了。
——南希&#183;琼斯教授

第95章 转学生
chapter95
塞勒斯上完了他一大早的课, 向着同学们点头告别之后收拾好自己的课件，走出教室。
在离开讲台前，他从窗户看出去, 外面的风景一角被搭建上了一排光秃秃的架子, 春天那里就会栽种上葡萄藤。
在走之前, 他又瞄了一眼，看见德斯桌子上堆了一叠打印的纸张, 上面的单词密密麻麻, 好像是卡帕尔蒂布置的论文。
他一天时间写了多少字啊……塞勒斯惊叹地想。
而且, 德斯还牛皮糖一样缠着蒂芙尼，要打探出她写了多少。
这是个大卷饼子啊。
学生们卷归卷, 但是毕竟就是德斯一个人在面对卡帕尔蒂的时候发疯，只要卡帕尔蒂不说什么, 塞勒斯也不打算管。当然, 要是卡帕尔蒂开始喷人了，那也不是塞勒斯能拉得住的。
他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来接待准备来学校就职的拉斯洛先生, 老头这么多年在一个全是怪物的小镇磋磨, 基本处于一种无欲无求六根清净的状态里，物质要求不高, 就是对神秘学知识比较感兴趣，要求一定要办一张图书馆的借书卡。
塞勒斯返回办公室将自己的书和资料都放在桌子上收好, 然后看了一眼邮箱，赫然发现里面有人给他发了邮件。
他点开, 发现居然是个转学申请邮件。
要说的是，在东西大陆的教育体制下, 大学是可以自由申请转学的, 只要你申请的学校愿意接受你, 认为你有在他们学校学习的资格，你就可以办好手续自由转入你想申请的大学。
但是这种情况一般多出现在那些有知识有理想的名牌高校的学生中，而在克莱拉大学这种新成立的民办学校从来没见过。毕竟要是你上了个野鸡社区大学，从家门口转到外面四条街的另一个民办野鸡大学，这也不是很有必要，纯属瞎折腾。
塞勒斯现在收到的这封转校申请，就处于这样一种情况。
对方之前是四个半街区开外一所社区大学的学生，学的还是就算在顶级名校里出来也容易失业的宗教艺术——也不知道什么人杰老师在社区大学里开这门专业。
而该大学在附近大小街区里臭名昭著，那里接近一条流浪汉街区，且移民居多，帮派分子和精神病在街上交相辉映，学生基本都和港口区的小帮派勾勾搭搭，堪称自古问题出少年。
而且此社区大学在入学方面对学生毫无门槛，会说通用语有中学文凭申请就行，文凭发放也相当随意，基本相当于一个小型社会收容机构。
那条帮派街区和克莱拉大学所在的闹鬼街区，堪称新查斯顿城双璧。
就是这所社区大学，有人向着克莱拉大学发来了入学申请，在里面，对方用十分有礼貌的口吻讲述了他对于这所大学的向往，认为这是一个具有丰富人文精神和革新突破意识的优秀学校，虽然他之前没有发现这所大学，但是现在知道了，想要从他的社区大学转入克莱拉大学接受校长先生的教导。
塞勒斯看完，翻译了一下，感觉这小子的人文精神是在说听起来教的都是神神叨叨的神秘学，而革新意思则是代表了新学校，屁也没有，全是新的。
他看了一下这个孩子的档案，发现内容比脸都干净，获得荣誉里写着小学搭积木比赛获得全校三等奖。
实属给塞勒斯看乐了。
但是他还是通过了申请，原因无他，这个孩子居然具有一定的神秘学天赋，而且还不低，幸运尤其高，是让加西亚落泪的程度。系统之前检测的都是年龄在一定范围内的高中应届毕业生，估计把三个街区开外的小混混给漏出去了。
通过申请之后，他又通知了这位安迪&#183;卡尔先生，明天中午11:00面试，然后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去接待拉斯洛先生了。
拉斯洛走进办公室，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
“有什么问题吗？”塞勒斯问。
拉斯洛哼了一声：“没什么，就是我在想你们真的很有简朴精神。”
他失踪前的年代，正处于整个东大陆的黄金时代末期。经济繁荣，民众富裕。时尚推崇复古的华美风格，女士们的服饰带着羽毛皮草，精巧又奢靡。光辉灿烂的时代，造就了整个社会那种乐观乃至浮华的风格。
“这是现代简约风，拉斯洛先生。”塞勒斯说。
“我给您倒杯水吧，您要茶还是咖啡？”
“我不喝，我早不喝茶了。”老头眯起眼睛，皱纹下的茶褐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把你们都账务和报表给我看看。”
拉斯洛先生在把那些资料一点一点翻，塞勒斯就屏息凝神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等。他是没有学过财会的，所有的内容都是一知半解，甚至一部分模板还是在网上自学的。
一句话概括就是，他应该很努力，但是结果有点抽象。
拉斯洛看完，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推了推老花镜。
塞勒斯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老头笑了：“狗屎一样的财务状况，要是你是我以前基金会里，我绝对会第一个开除你。就你们这个财务状况，要是没有遇到我，迟早倒闭。”
那倒也不至于，塞勒斯心说，天箭座先生前段时间无私地为本校捐赠了一大笔金钱，我们所有人都是十分感念他的。
拉斯洛先生竖起一根手指，这个干瘦的老头有一种独特的自信感：“既然你决定聘用我，那就将整个财务管理的权利都交给我，我会比任何人都优秀。”
“当然，没有问题。”塞勒斯微笑，他不至于去怀疑拉斯洛好好的金融界不混，跑到这里来忽悠他，而且神秘界的契约就真的是具有物理约束力的契约，他也不担心违反。
“将账面上所有资金都整理一下，然后再把近两年两个世界的报纸以及资讯都发给我，我要看看现在的金融市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谈妥之后，塞勒斯送拉斯洛出门，走之前，老头又向他重复了一遍：“再强调一次，先生，我不会再向年轻时候那样，疯狂的做空、炒作，像收麦子一样卷入巨额的金钱了。”
“我知道，拉斯洛先生。这是您的选择。”塞勒斯回答。
他在这个时候想起来了一个在网页上看到的新闻，其实在拉斯洛的时代里，绝大多数的金融同行都非常讨厌他，叫他金融鬣狗。
而在他做了那次通过恶意做空和扰乱，进而收割了一个国家的金融市场的财富的局之后，有一个一夜之间赔光了辛苦数十年积攒下来的家产的男人跳楼自杀，而他的妻子很快病重去世，最后，他们家的男孩偷渡来到东大陆他的基金会门口，在衣服里揣了一把刀。
拉斯洛走之前还拿走了他办公室里的一份报纸，上面有一页的内容是来自光辉之主教会。
他们东大陆的一个小教堂门口被人挂了一只金色的祭铃，经鉴别，它属于一位多年前失踪的主教——克里斯蒂安&#183;金&#183;斯蒂芬。教会为主教举办了葬礼。
……
而这边，安迪&#183;卡尔同学听到了邮箱的叮咚声，从私人小旅馆的破烂小床上一跃而起，查看邮箱。
他总算收到一份同意转学的面试通知书了！
安迪&#183;卡尔同学根本不知道克莱拉大学实质上是干什么的，也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给自己挑选了怎样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对目前的安迪同学来说，只要能从他的这个社区学校转出去，随便哪所大学他都很满足了。
安迪同学给新查斯顿市内，从老牌名校哈罗德大学、东大陆理工学院到克莱拉大学这样每年都冒出来一两个的野鸡学校全都发送了转学申请，模板都没带变一下的，本着广撒网捞上那条是那条的精神，终于捞到了一条愿意接受他的傻鱼。
这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向往真理，相信知识改变命运——这从他的专业选择上就能看出来，有志气的一般都去学法律之类的。
真实的原因是，他前两天因为手痒请酒吧里的美女喝了一杯酒，结果没想到，那个美女是他们大学的老大的女朋友。
而此人膀大腰圆，壮的能去打橄榄球，而且他的表哥就是不远处那个流浪汉街区的一个帮派的头头。
老大放话说只要见到他，就要锤爆他的狗头，还带着人去他破破烂烂的家门口堵他。安迪在学校里实在混不下去，只能跑到外面去租了个青年旅馆防止被抓住，然后开始琢磨申请转学，到别的地方去找个学校避避难。
一直以来，他投出的申请都石沉大海，估计其他学校也很难接受一个生平只获得过小学积木三等奖，高中各学科都是D的学生。就在艾迪绝望之际，已经向着怎么找老大赔罪的时候，在和青年破旅馆的老板扯闲话的过程中，他知道了最近附近居民中流传的一个很有名的八卦。
那个著名的鬼屋被人盘下来，改造成了一所破烂大学，据说没什么学生，从头到脚都透着明天就完蛋的气息，不过铁栏杆倒是搭建的挺高的，还养了一条大黑狗。
艾迪听完大喜过望，觉得这就是最合适自己的学校啊！他连这所大学主要教的是什么都没听完，上去就开始查询它的官网，然后马上投递转校申请。
在几天之后，艾迪就即将因为这个决定而追悔莫及。
后来，在无数次午夜梦回中，他在深夜里惊醒，都恨不得穿越回去锤死那个手贱的自己。
当然，现在的艾迪同学还什么也不知道，对他来说，受到了面试通知就是最幸运的事情，更别提他还查到，这所大学还提供价格较低，只收取生活成本的学生公寓。
这简直是他躲仇家梦寐以求的地方啊！
老大再怎么发疯，也不会跑进一间大学里打人吧！
就这样，他满怀着喜悦和向往，进入了梦乡，梦里充满着对于克莱拉大学这个野鸡学校抽烟喝酒混日子的期待。
这是一份意外的礼物，他还太年轻，不知道生活不会免费给予任何东西，从命运那里得到的一切都暗中标上了价格。（注）
作者有话说：
注：茨威格《断头王后》（我最喜欢的传记作家，他的人类群星闪耀时一度影响到了我的专业选择）
啊对，阿美莉卡的社区大学其实不都是野鸡大学啊，他其实算是一个进入大学的过渡，名校跳板
神秘学小贴士：（时间线大概在本章好几年后）
【树洞】：社死吐槽，不要扒马甲谢谢！
本帖又名，我和学校葡萄架以及我的大冤种宠物的故事
只要征得室友同意，咱们学校是允许养宠物的，我就养了一条狗，银月长毛猎犬。一种作为战斗伙伴或者是伴侣动物很常见的狗。
银月长毛猎犬很常见，但是我的那只狗不常见，蠢得不常见，不单傻，而且作为一只猎犬它的胆子很小很小，只要有点响动异变它就会跳到我怀里。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它会在商店里会打折了……
狗的胆子小，我的胆子大，所以我遛狗，我走前面，它走后面。
结果，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狗又开始嗷呜嗷呜的乱叫，顶着室友委婉的目光，我拎上绳子，开始出门遛狗。
今天的狗很开心，可能是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惊吓到它脆弱的心灵，他快乐的就像是一只进了粪坑的野狗。
我也逐步得到了心灵的宁静。
然后，就在学生餐厅的那个美丽的、安静的、阴凉的葡萄架下，我感觉我的狗停住了。
我走在前面，以为它只是被葡萄吸引目光。
那时的我还是那么年轻、那么不知道命运的险恶……我万万没有想到，它竟然能残酷至此。

第96章 想象
chapter96
今天上午, 本来应该是塞勒斯亲自负责这位要求转学的新同学的面试的。
但是临时，维乐斯队长给他打来了应该电话，要他去办理一些申请赏金上的手续。
天箭座的2000万镑的赏金并不是一笔小数字, 整个官方不可能轻易就拿出来这笔巨款, 中间要经过反复的核查, 以及当事人的笔录和申请，还要等一段时间。
维乐斯队长的建议是尽快将这件事办完, 因为年底的时候要封账, 要是今年办不完, 就会拖到明年春天去了。
塞勒斯只能将这个任务托付给今天没有课，且在新查斯顿大学任教过比较有经验的阿普比先生, 发信息告诉他今天有一位学生需要面试，只用面试这位学生是否是一位道德有大问题, 然后就可以录取了。
至于这位艾迪同学文化水平很低, 受教育程度大概只有驾校的问题塞勒斯并不在乎，反正都是要从头学起。
或许是他和阿普比先生的交接出了一点问题, 阿普比先生显然没有领会一个重要的问题, 即安迪&#183;卡尔同学虽然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但是这纯属是个意外, 他是来自普通世界，对神秘学的真正存在一无所知, 他因为急于找到一个避难的地方，连这所学校明面上是教什么的都不知道。
就这样, 因为某种阴差阳错和命运般的安排，一个伴随了安迪&#183;卡尔终身的心理阴影诞生了。
……
上午10:30,
安迪&#183;卡尔是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这个著名鬼屋改造的学校的。
今天其实并不是个好天气, 之前西大陆北部的西里尔高原就已经向着整个世界吹来了一股寒流, 造成了疯狂的降温，而今天，第二股寒流天气又来了。
寒流带来的水汽在新查斯顿这个同样湿润的海滨城市形成了一场降雨，一场秋雨一场寒，今天的温度几乎降到了零度以下，而天气，盛夏那种明媚高远的碧蓝天空不再，天始终是灰色的。
在这样阴冷的风陪着蒙蒙湿寒的细雨，加上黯淡的天幕，连中午时分的日光都是灰白而清冷的，这样的氛围下，自然也就给这件曾经有过无数惨案与传闻的疗养院蒙上了一层诡谲的气质。
安迪走到这间疗养院的门口，突然有点怂。
原因无他，在今日灰白的天幕下，那栋建筑是呈现出一种同样无机质的灰白色，几乎带着某种阴沉的感觉，而它的四周都是高且尖细的黑色栏杆，栏杆的头呈现出伞形的尖锐感，直刺天空，上面停留了几只黑色的鸟，远远站成一排，好像在凝视着什么。
安迪走到原本杰斯疗养院的门口，咽了口唾沫，他其实虽然不爱学习，但是很喜欢看恐怖灵异题材的电视剧和电影，说实话，这简直是一个恐怖电影标准的开头。
被意外盘下的鬼屋，一所幽暗的学校，在阴沉的天气到来的转学生……
不过没关系，他只是想找个随随便便的学校先混过老大的铁拳，这学校破烂点就破烂点了。
他看了看杰斯疗养院那个原本的大楼正面阴森森的大门，咽了咽口水。今天采光不好，从他的角度看，完全看不见大门里面有什么，只感觉那是一个漆黑的仿佛在吞噬着什么的嘴。
他掏出手机又看了眼面试地点，是这件大楼的一层会客接待室A104，在那里会有一位面试老师在等着他，只要通过面试，他就能获得克莱拉大学的入学资格，这所大学还提供不错的助学贷款。
经由这些金钱的力量的鼓励，安迪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一进楼他就明显感觉到一股比外面还冷的阴冷之气，外面的温度已经很低了，几乎是个位数，但是进入这里的瞬间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还是感到了一阵寒冷。
这个楼里倒不是比外面降低了很多度，相反它可能还要热一点，但是它的冷是那种无形的阴寒，潮湿又瘆人的寒冷在人的四周挥之不去，就连脚踩的地面，好像都透过鞋底渗出一股冰凉来。
怎么会这么冷？真奇怪啊……
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一点人的声音或者活动的痕迹，按理来说，这是非休息日，而且这是一所大学，所以应该有不少学生在这个时间点活动，但是没有，这所大楼里空空荡荡，安迪的旧旅游鞋踩在地板上面的时候只能听见自己鞋底触碰出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
墙面包括装修应该都被重新翻修过了一遍，一点都看不出来原来发生惨案的痕迹。
但是安迪想到这里发生过什么还是害怕，他感觉气氛有点诡异：寒冷的室内、空荡荡的大学、闹过鬼的老楼……
感受着这个诡异的氛围，安迪难以控制自己地想起来了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案，他以前看过一个关于这里的纪录片，记录团队没有敢进去，但是拿出了不少可怕的档案记录和警察局解禁的照片。
那些卷曲漆黑的肢体，狰狞绝望的面孔，和当时被火焰熏得焦黑的墙壁都给安迪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安迪终于走到了面试的房间，那里在走廊的一层的尽头，他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木门发出凝重的响声。
“请进。”门内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隔着一扇门，让这个声音不是特别清晰，反而充满着某种朦胧感。
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推开门，马上就被推门时候发出的摩擦声吓了一跳。
一个老人坐在里面微笑着看着他，老人背光而坐，身前是一张大木桌，身后是一扇落地窗，安迪看不清老人脸上的神情。
……
“很好，再试一次。”卡帕尔蒂靠在墙上，注视着学生们。
冰霜在这个室内蔓延，从卡帕尔蒂的手上散发出去，这个教室的温度已经很低了，低到窗户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
威尔努力在心里默念着守护咒语，这是拉德语实践课的一个部分，卡帕尔蒂交给他们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咒文，主要用于守护生命与温暖的咒语。
卡帕尔蒂为了让他们尽快的学会，于是就把所有人关在了一间教室里，由他自己释放冰雪魔法，要是不想一节课都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话，就要尽快熟练且优秀的掌握这个咒语。
由于这个教学方法会对建筑物造成一定的损害，所以他们一起来到了亚空间之外，杰斯疗养院的老楼进行训练。卡帕尔蒂的魔法强度很大，将整个楼都搞得像是在冰箱里一样。
好在经过这种威逼性的训练，他们的生命守护的法术水平进步的很快，应该下次就不用在这里挨冻了。
而且好在玛戈太太准备了热红酒与洋甘菊茶，防止孩子们因为冻得太厉害而生病。
……
安迪坐在老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之后，就感觉越发的寒冷，一股冷意好像要渗透到骨头里去。
就算在面试环节，他也冷的有点止不住的想发抖。
好在这位老面试官并没有为难他，而是只问了几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然后让他朦胧了一下，就笑眯眯地告诉他，面试通过了。
安迪拿着结果准备走出面试的房间的时候还感觉有点恍惚，没想到这么容易，既然这个学校怎么好混的话，冬天暖气不太行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道谢之后转身离开，拉开了门，往外走，然后就僵住了。
“有什么事吗？孩子。”他听见身后的那个面试官老人轻轻的问。
“不，没事。”安迪僵硬地回答，然后尽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关上了门，恐怖片第一定律：发现了什么不对也绝对要装作无事发生，不可以大喊大叫。
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安迪几乎以为自己掉入了一个和进门时候完全不同的异世界。因为这时候，走廊里完全热闹了起来，人声鼎沸，学生们闹哄哄地在建筑里活动着，四处充满了一所大学应该有的生机与活力，跟之前空无一人的寂静大楼简直是两个极端。
似乎自从他打开门，看见了这些楼里热闹的场面，大楼里也没有那么寒冷了。
但是安迪的大脑里还有着疑问，这些人，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之前楼里那么死寂，而现在的安静真的正常吗……
他和一个金发的少年对上了视线，对方正在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个少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视线。他有着淡金色的头发、浅蓝的眼睛和下巴尖尖的十分缺乏血色的脸，长得不错但是嘴唇却有点发紫，看上去十分诡异，不像是正常人应该拥有的样子。
然后，他从安迪身边走过去，明明是从是室内走过来，他身上和衣服上却是一股寒意，好像这个人本身就毫无温度一样。
安迪产生了一些可怕的联想……他赶快安慰自己是想多了。
威尔被卡帕尔蒂的训练冻得够呛，那个房间到了最后简直是冰窟窿，他脸都冻白了，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结果在楼梯旁边看到一个陌生人。
威尔同学从小过目不忘，学校里每一个人的面孔都记得清清楚楚，学校里是没有这个人的，但是他又看见了他手上拿着的信封与徽章。
信封里面大概放着钥匙，徽章是进入亚空间的凭证。应该是新来的……威尔向着，他自己的性格一点不热情，加之身上又冷，所以就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急着去喝一杯洋甘菊的热茶。
安迪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诡异的少年走过去，没有多说什么，在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听见有人在身后给他打着招呼，“嗨，我好像没见过你？”
那是个高个子的棕色长发的女生，穿着一身挺文静的浅蓝色卫衣和牛仔裤。
“我是转校生。安迪&#183;卡尔。”安迪说。
那个女孩弯了弯眼睛：“原来如此，我是艾玛，艾玛&#183;米勒。你应该不了解情况也不认识路吧，走，我带你进去。”
这个女孩的态度很热情，语气也很正常，对于一个新来的学生来说，能得到别人怎么热心的帮助无疑是一件好事，但是安迪却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这位艾玛&#183;米勒的身上也散发着一股不正常的寒意，离得近了，能感觉到它刺着自己的皮肤，而且她也脸色发白，嘴唇也透着活人不太会有的淡淡紫色。
安迪恐惧地试图用余光观察那些看起来十分正常的、正在活跃着欢笑着往外走去的学生们，他发现他们竟然都是差不多这样的。
是我想多了吗……不，应该不是的，他想，恐怖片有一个定律，不要忽视任何诡异的地方，你的错觉实际上并不是错觉！
我不想上了，安迪恐惧地想到了很多经典的恐怖情节。
我宁愿回去被老大打一顿，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但是现实并没有给他这样做的机会，准确说，安迪也丝毫不敢提出他想要离开或者是不想上了。
就这样，他一路被那个棕色头发，热情的诡异的女孩带出了大楼，然后，跟着她朝一大片松树林走去。
松树林在秋冬的叶子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绿色，配上今天的天空，显得有点可怕。
安迪腿肚子都在抖，还没走近松树林里，他就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说得内容他听听不懂，是个女人的声音，这种语言带着含糊的间音，宛如喃喃的低语，像是什么不详的东西。
他回过头去看声音的来源，却看见自己身后空无一物。
安迪终于忍不住恐惧，尖叫一声，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艾玛吓得赶快扶住他，然后将安迪轻轻的平躺放在地上，大叫：“喊奥罗拉女士来！”
艾娜小姐从最近在挖的一道沟渠中跳出来，摸不着头脑：“他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我就和他说了一句话而已，问问他对宿舍有没有什么要求之类的啊。”
她俩对视一眼，彼此都是一头雾水。
玛戈太太怕艾玛在外面呆久了感冒，赶快给她里一杯热红酒，杯子冒着温暖的白烟，里面有一大片晶莹的新鲜香橙片。
“啊呀。”玛戈太太感慨，“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我发誓上一章不是我故意断的，真的是发不出去后半段，这次单发试试）
【树洞】：社死吐槽，不要扒马甲谢谢！
本帖又名，我和学校葡萄架以及我的大冤种宠物的故事
只要征得室友同意，咱们学校是允许养宠物的，我就养了一条狗，银月长毛猎犬。一种作为战斗伙伴或者是伴侣动物很常见的狗。
银月长毛猎犬很常见，但是我的那只狗不常见，蠢得不常见，不单傻，而且作为一只猎犬它的胆子很小很小，只要有点响动异变它就会跳到我怀里。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它会在商店里会打折了……
狗的胆子小，我的胆子大，所以我遛狗，我走前面，它走后面。
结果，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狗又开始嗷呜嗷呜的乱叫，顶着室友委婉的目光，我拎上绳子，开始出门遛狗。
今天的狗很开心，可能是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惊吓到它脆弱的心灵，他快乐的就像是一只进了粪坑的野狗。
我也逐步得到了心灵的宁静。
然后，就在学生餐厅的那个美丽的、安静的、阴凉的葡萄架下，我感觉我的狗停住了。
我走在前面，以为它只是被葡萄吸引目光。
那时的我还是那么年轻、那么不知道命运的险恶……我万万没有想到，它竟然能残酷至此。
葡萄架里，飞出来了一只火花巨型金甲虫，它嗡嗡的飞翔，翅膀摩擦间带有明亮的火花。
狗吓坏了，它嗷的一身，开始慌不择路的狂奔
我只能追上去，手还拉着它的狗绳……
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它疯狂的从一个人的dang下，钻了过去……
绳子拉到紧绷，我和狗的角力，来回的摩擦着这个人的dang
而我，在被狗不断的向着他dang的方向拉着……
那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而我的狗还在持续摩擦他的dang。
不过他总算意识到，不能任由我向着他的dang的方向前进，于是他反手向下，从dang下，又将我的狗拉了出来，还给了我。
没完，第二天，我去上一节课，看见了这门课的毕业生兼临时代课老师……
说了拒绝扒马甲，不要通过狗的品种来找我，我把品种改了：）

第97章 腰疼
chapter97
“你说什么？”塞勒斯怀疑自己听错了, “新来的那位转学生晕了过去？？疑似惊吓过度？”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学校，觉得这里积极向上、快乐阳光，有什么东西能将人吓晕过去啊？
“有人故意恶作剧新同学吗？”他问。
对面的奥罗拉女士解释：“没有, 他就是刚刚出门, 艾玛&#183;米勒小姐带着他熟悉校园, 然后他突然就晕过去了，很多学生都看见了。”
塞勒斯：？
“我给他配了点药, 他没什么大事, 应该会很快的醒来, 到时候再问问怎么回事吧。”奥罗拉女士说。
“我赶快回来。”塞勒斯叹了口气。
“啊……等等，校长, 他刚刚醒了。”
塞勒斯松了口气：“那他还好吗？”
“不，他刚刚看见了我, 嘟囔了一句在做梦, 然后翻了个白眼又晕过去了。”
塞勒斯：“……”
……
安迪感觉自己醒来了，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但是他终于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
出于谨慎考量, 他没有贸然地睁眼表示自己醒来了：天知道在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一睁开眼睛会看见什么东西, 而且一般来说，醒来的家伙都会遭遇一些可怕的事情, 装睡反而安全。
他装作自己还在昏迷中，悄悄的用除了视力之外的其他感官去尽量收集自己所处的这个地方的情报。
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根草的木质香的味道和书墨味, 他在尝试去听，但是让他失望的是, 他好像并不能像是电影里描述的那样, 通过呼吸的声音判断屋子里有几个人, 在什么方向。
安迪什么也没听见。
塞勒斯无语的看着那个躺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的男孩眼珠在眼皮底下乱转，活动的非常明显，一看就是醒来了，在装睡。
于是他将手握成拳放在嘴巴下面，干咳了一声。
沙发的少年条件反射的一哆嗦，但是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在装昏迷，立刻如同僵尸一样僵直着身体，不动了。
塞勒斯：“……卡尔先生，别躺着了，我知道你醒来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安迪本来都以为这个房间没有人了，毕竟他什么动静都没有听见，但是下一秒他就被一个人的咳嗽声音吓了一跳，正在安迪懊恼和怀抱侥幸心理的时候，他就被揭穿了。
安迪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快得要跳出来，这是什么地方？他们要怎么对自己？这个诡异的地方就是闹鬼了吧！
他终于不能再装下去，不情不愿地张开了眼睛。
然后看见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三件套，打着横格纹的黑色领带，头发整整齐齐的后梳，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胸针的男人。
这男人看起来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棕黑的头发，银灰的眼睛，正坐在沙发边的一张椅子上笑着看向他。而他所处的这个空间是个类似办公室一样的房间，窗户开着，采光不错，而透过落地窗怎能看见……
安迪再次僵硬了。
坐在沙发上的人又重复了一遍问题：“感觉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安迪咽了口唾沫，他不在这几条街区的范围内了，他心说，在昏迷的不知道多久的时间里，他究竟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去？他又昏过去了多久，不会是已经过去好几了吧？
窗外的景象明显是陌生的，他能看见高大而尖利的建筑，侧面黑色的钟楼直指天空，带有着宏大而神秘的优雅感，仿佛是油画里的场景一样。建筑旁边，是一片树林，秋季的叶子已经枯黄了，但是树木依旧高大笔挺，可以想象它的树干中间那些古老而沧桑的年轮。再远处，则是一片凌凌的湖泊，水呈现出一种冷调的淡蓝。
这里就像是什么神秘优雅的古老庄园，诉说着它的莫测与幽深。
安迪自幼在这附近长大，他清楚的知道这附近的，乃至整个新查斯顿市区的位置都是没有这样的建筑。
塞勒斯看了这个孩子半天，他都没反应，十分担心是吓傻了：“我是克莱拉大学的校长塞勒斯&#183;科尔伯恩，我再叫人给你检察一下，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奥罗拉女士从门外进来，她的马蹄踏着地面。但是安迪刚刚一见到她，眼睛就瞪得更大了，然后马上又要晕过去一样。
“这是奥罗拉女士，也是本校的老师之一，嘿你还好吗？你要是在神秘界就读，就必须学会适应这些，安迪。”塞勒斯说。
他打了一个响指，凭空出现了一壶白瓷的茶壶和配套的茶杯，然后他俩自动匹配，倒了一杯热红茶。
塞勒斯将这杯汩汩冒着白气的红茶放在艾迪面前：“喝点会感觉好一些。”
奥罗拉女士的手心放出了淡绿色的光芒，贴在安迪头上为他检查，而安迪僵硬的一点点扭过了脖子：“什么神秘界，先生？”
塞勒斯眨眨眼睛：“面试你的老师没有告诉过你吗？我们学校教超凡知识与魔法呀！”
安迪更加呆滞了：“告诉我什么？我只知道我只是想找个学校混日子的，普通的那种学校，魔法是什么东西啊……”
他俩面面相觑，连带着奥罗拉女士都变得迷茫起来。
塞勒斯终于发现，他们好像鸡同鸭讲了一阵子，“所以你是被什么吓到的？”
安迪详细描述了自己看到的古怪的学生们，还有那栋鬼屋内古怪的低温与气氛。迄今为止，他还是没有对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家伙放下警惕心，并且坚持这些学生有古怪。
塞勒斯：“……”
这乌龙摆的还挺大。
他跟安迪同学沟通了半天，解释清楚那里只是在进行一次实践课。安迪将信将疑，又看向窗外，“那这里是哪？”
“亚空间。”塞勒斯解释说，“从出口出去，你就又能看见你熟悉的街道了。”
安迪缩在角落里看着他，活像一只诚惶诚恐的猫鼬。
奥罗拉女士下了诊断结果，“没什么大事，以后别想那么多。”
然后，她就踏着清脆的步子，懒得理会奇妙的人类小孩，从办公室里出去了。
“那是马人奥罗拉女士，也是本校的占星术、射击教授兼校医。”塞勒斯解释说。
……
艾玛同学把一个转学生吓晕过去的事情很快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校园。毕竟这老师加学生加校工也就一百来人，消息传播的实在是很快。
艾玛看见加西亚朝她张开了嘴，连忙撇清：“不是我！我没把那个同学吓晕，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晕过去了。”
“不。”加西亚说：“我是想说，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被你吓晕的那个人。”
“我没吓晕别人……好吧，就是他，看起来他好了。”
安迪是在塞勒斯的陪伴下走出他的办公室的，出于对学生的人道主义关怀，他亲自带着安迪去办入学手续，然后带着他去宿舍。
无所谓了……辍学少年、驾校学历的安迪同学淡然地想，在哪儿躲灾不是躲，在哪儿混日子不是混。正好这个是个魔法学校，那么老大是绝对进不来的。
塞勒斯老远也看见了艾玛他们，朝着这几个孩子招了招手，
加西亚本着热闹白看白不看的原则，飞快地凑了过去。
安迪没脸解释是因为自己的想象力过于丰富而导致的自己吓自己，还好塞勒斯不打算揭穿他，而是让加西亚他们几个看热闹的陪着安迪回家拿一些生活用品，安迪同学最近在旅馆过着流浪汉一样的生活，有家不能回，生怕老大在门口堵他。
加西亚加上比伯，在带着看热闹的艾玛、靠谱的蒂芙尼，他们四个陪着安迪回家一趟，一个是给安迪的祖母报个平安，另一个就是帮忙拿东西。
看看加西亚和比伯的块头，塞勒斯觉得那位社区大学一条街的校园老大应该不至于上去找麻烦。
加西亚很热心，当时就答应了，他催着安迪，打算在晚饭之前帮助他搬家完毕。
安迪就带着他们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家在这个学校以外的四个街区，是一排政府早年给低收入人群的廉价房产，小小的窗户和分布密集的房间，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不错的居住地了。
安迪此人有几个很显著的特点，比如说非常擅长摆烂，再比如说和祖母生活在一起的生活导致他极度的抠门。
葛朗台那是恨不得一张钱撕成两半花，安迪是根本不想花，能省下的就绝对不花钱，不能省下的也要尽可能的不花钱。
他那个青年旅馆其实就没有花钱，因为安迪敏锐的发现了那家旅馆的一个帮工离开了，他以帮忙干活为代价，免费睡在了最便宜的地下室房子里——那里连被子都是潮湿的。
再比如说，他家距离克莱拉大学所在的地址其实是有点远的，走路大概要走半个小时，公交车二十多分钟，而要是打车的话就只需要不到十分钟，安迪权衡方案利弊，坚决选择了走着过去。
他带着新认识的同学们毫不见外的徒步了半个小时到达了他家，然后，安迪就在他们一排廉价房的外面停住了。
这一排廉价房虽然是一个大联排，但是它按照六户一组分成了不同的单元，每个单元有独立的入口，而他家居住的一个单元，让人用荧光的亮黄色警戒线封住了，几辆闪烁着红蓝相间的灯的警车停在这个单元的门口，能看见警察进进出出。
然后，安迪就看见老大被几个警察压了出来，双手反剪，戴着手铐，他这会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时在学校里耀武扬威的样子，明明是很大的块头，反而一边哭喊着一边打着哆嗦，像一个颤抖的大白猪。
老大的脸上糊着的全是眼泪与鼻涕，脸涨得通红，嘴里叫嚷着什么，仔细看过去还尿了裤子。
但是安迪顿住的原因不仅仅止于此，这种楼的窗户都是临街的，从街面上，很容易就能看到，警员们在哪个房间进进出出。
那正好是他家的位置。
安迪疯了一样地冲上去，手臂越过警戒线扯住冲出来的一个警员的衣服：“发生什么事了？我家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中年警员回头看了他一眼，问清了他的身份之后，转头叫了一声，很快就来了一个女警察，年纪比较大，气质也很亲和。
她轻声说：“我真的很抱歉，不过接下来的事情，请你一定要保持冷静，好吗？”
安迪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克莱拉大学吐槽bot：
【树洞】投稿：
请问大家，不小心把生物实验室里饲养裂纹羽蛇的饲养吃掉了会有死吗？我今天不小心吃了一点，吃完才知道裂纹羽蛇通过食物来获取致命的毒素……怎么办啊我好害怕，我也不敢去奥罗拉女士那里，我现在已经开始感觉头晕了……求求大家帮我支个招。
麻烦厚码，谢谢【流泪】
回复：
1L：死不了，它通过胃部特殊的毒囊能从食物提取毒素，食物本身是无毒的。
2L：那头晕是怎么回事？
3L:想太多。
4L：喝杯热牛奶吧
5L：虽然但是，只有我好奇，你为什么吃裂纹羽蛇的饲料吗？？？？
6L：裂纹羽蛇的饲料是牛角鼻涕虫和雨林彩虹蛙以及生牛肾啊！！！都是完完整整的啊！！

第98章 凶案
chapter98
加西亚跟艾玛他们几个在后面站着, 有点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本来是陪着被吓到了的新同学来搬东西的，结果直接撞上了一起人家家里发生的凶杀案。
在来的路上, 他们这群年轻人也在一起说说笑笑的闲聊, 很快就混熟了。
安迪从来不掩饰他家里的情况, 说起来的时候没有一点介怀。他爸死得早，是在工厂里的受的工伤, 高温的烫伤让他半张脸的皮都没有了, 工厂拿出了证据证明这里面也包含他父亲自己的操作失误, 然后赔了一部分钱，就将他父亲辞退了。
老头回家后想不开, 找了一把手枪自杀。他妈妈也就扔下他离开了这个家，不知道去哪儿了。安迪从小被他祖母养大, 两个人相依为命, 而他祖母是个很爆裂的老太太。
在这种人员混在的联排群租房，也确实是这样的老太太比较好混下去。
安迪小时候和廉价房里的小孩打架, 被人围殴之后回家哭诉。
他祖母就会一边咣咣咣的在案板上剁肉, 来准备晚餐，一边用嘹亮的嗓音大声骂他：“跟我说干什么？我是你那个要死的爹给你配的保镖吗？？”
安迪抽抽搭搭地站在门口：“祖母, 那怎么办啊？”
“打回去！把他丫的牙揍下来！”
小安迪被这种画风震撼，眼泪都憋回去了。但是他终究没有学会他祖母那种对狗屎的生活竖起中指再踏上一只脚的态度, 而是成为了一个软趴趴的摆烂人。
那次他鼓起勇气按照他祖母说的打回去之后，在其他小朋友的狂笑里, 再次被按着打了一顿。
然后因为衣服破了，一想到这个金钱, 难过的掉下了眼泪。
安迪和他祖母的关系非常好, 从他的描述里就能看出来。就算他总是大大咧咧地提起这个老太太。
他们和艾迪其实也是今天才认识, 再自来熟也没有熟悉到可以和对方一起面对这个灾难的时候。
他们被警察拦在了外面，然后一个警察将手搭在安迪的肩上，轻轻安慰了一会，让他去认尸。
一个警察也注意到了他们，问过他们的身份之后就也将他们放进来了，让他们安慰一下自己的同学。
加西亚站在安迪背后简直是手足无措，他平时巧舌如簧，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说什么或者不说话都是错的。
他们几个陪着安迪做了笔录，去了警察局，愣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已经快要入夜了，秋季带着雨水潮气的寒风更加逼人，刮在脸上都是一阵刺骨的疼。
“你们不用跟着我了，咱们本来也不熟。”安迪说，“还有，麻烦你们回去转告科尔伯恩先生，我不去上学了。”
加西亚直觉不好，他和艾玛、比伯对视一眼，脱口而出：“你要干什么去？”
“跟你没关系。”安迪冷漠地回答，“我有点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加西亚感觉更不对劲了，他伸手拉住安迪，凭借着自己的身高成功扯住了他：“你冷静一下……别，别冲动，你祖母不会希望你……”
话还没说完，加西亚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安迪果然没有听进去，他属于少年的单薄的眉眼上爬上一份戾气，“滚开，别管我的闲事。”
安迪一推加西亚，就要离开。这时候，他的脑海里已经被愤怒和绝望充满了，看这个世界的时候，带着难以置信的厌恶与乖戾，恨不得撕碎他面前每一个挡路的人。
加西亚睁着那双蓝绿的下垂眼，无措地看着安迪。
“等等。”这次拉住安迪的是蒂芙尼。
她明明是个比他们都要瘦和小的女孩，但是手上的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她反手一拧，安迪的胳膊就直接被她按住了。
“你要干什么去？你不会真的觉得是你们那个什么老大干的吧，你要找他去复仇？”
安迪没有回答，而是在原地狠狠挣扎了几下，表情狰狞。
蒂芙尼接着说：“不可能是他干的，就算他出现在了案发现场，那也只能说明是他闯入了你家，被人抓住了。人们发现惨剧的那一嗓子还是他喊的，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是凶手，他还尿裤子了，他没那个胆子。警察也看出来了，你认识他很多年，会没有发现吗？”
安迪安静了一下。
“关你屁事！放开我，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不，你不清楚。”蒂芙尼一把将他向前推去，一只手反剪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按着安迪的后脑将他抵在了坚硬的墙面上。
蒂芙尼垂下头，嗓音冷厉：“你根本什么都不清楚，你只是没地方发泄痛苦而已。”
安迪的脸整个被她正面按在墙上，还在嘴硬：“你怎么知道。”
“你打算怎么找到那个凶手？”蒂芙尼反问。
“那种入室抢劫一般都是附近的流浪汉流窜作案，警察要是抓不到他，我就自己守在这几条街的附近，天天看着，早晚有把他抓出来的时候，他会销赃的！我要亲手毙了他！”
“所以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蒂芙尼冷冷的说，“我自己去看见了你的祖母，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入室抢劫。”
“屋子被翻过了……有丢东西。”
“那只能说明他在找一样东西，而且想伪装成入室抢劫。真正的那种流窜作案，喝了点酒就心一横去欺负老弱的小混混，不可能有那样的枪法，隔着厨房和客厅的透明玻璃，只用了一枪就命中心脏。那是真正亡命之徒。而且小混混也不会有那样的手木仓，我推测是11毫米的口径，而枪击声在这么拥挤的楼里没有被其他住户听到只能说明他装了消音器。”蒂芙尼松开手，把安迪的脸从墙上放出来。
“要是还想去，那你就去吧。过不了几天人们或许会在一个小巷子里也发现你。”
加西亚和旁边的艾玛已经看傻了。
安迪喘着粗气，靠在墙上直勾勾地看着天空，哽咽了一下：“那我该怎么办……”
“等警察的消息，在此之前，别冲动，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好好过自己接下来的人生。”蒂芙尼说。
他们最后还是一起回了克莱拉大学。
……
塞勒斯在蒂芙尼给他打来的电话里就听说了这件事，他也害怕这个骤然失去亲人的孩子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让他们尽量将安迪带回学校，他们这些大人好歹也能照顾他一点。
安迪的家是没有办法回去了，其他的物品也都暂时被当作物证封存。塞勒斯给安迪安排了一间空宿舍让他暂时住下，安顿好之后已经是深夜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就看见蒂芙尼在那里等他。
塞勒斯下意识地露出一个微笑，眼睛弯起来，用温和的声音说：“蒂芙尼，还有什么事吗？”
蒂芙尼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又吐出来：“老师，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吧。”
塞勒斯无奈：“小孩子有时候也要学会懂装不懂。”
出于影响考虑，他没有直接带蒂芙尼进他的房间，而是走到一边打开了一层休息室的门，让蒂芙尼进去坐。
“我不是小孩……”蒂芙尼下意思的反驳，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
“不，我不是来说这个的。老师，我觉得安迪&#183;卡尔的这件事有问题。他可能惹上了他不知道的麻烦。”
蒂芙尼的意思很简单，这种职业的亡命之徒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住在廉租房里的老人下手的，他将房子翻得很乱，应该就是想要找什么东西，不管他有没有找到，他都带有极强的目的性和精准性，就是奔着安迪的家来的。而他最后象征性的拿走了一点东西，有一种扰乱现场的感觉，蒂芙尼更倾向于他没有找到。
惹上麻烦的有可能是安迪的祖母，也有可能是安迪，而这样东西不管有没有被找到，安迪都处在一种危险之中。
毕竟，灭口总是不嫌多的，特别是对于那些亡命之徒来说。
幸运的是，要是安迪这些天为了躲老大的拳头，防止被人堵在家里，所以都出去住了，也没有联系自己的家人朋友，于是躲过了一劫。要是那天他在家，那必然会和他祖母一起被那个杀手杀死。
“我对这起案子有一种感觉，这只能说是我自己的感觉，没有任何凭据。”蒂芙尼说，“他们使用的大口径手枪，做事的风格与狠辣，都让我感觉很像是威达利亚黑手党的手笔。”
威达利亚是东大陆的一个半岛，现在也是一个国家，这里有一样特产享誉全世界，即，黑手党。
它和加西亚的家乡卡斯提尔半岛都位于东大陆的南部海边，但是卡斯提尔半岛更接近西大陆一些，也就让它成为了走私重要的据点和两个大陆之间重要的落脚点。
威达利亚的黑手党是由当地的移民和结社组织发展起来的，他们的兴起的重要机遇之一就是一百年前的禁酒令的作用，他们抓住了这个机会，疯狂的走私酒品，最终发了一笔横财。
禁酒令里走私带来的受益是让资本即使付出了要被枪毙的代价也敢去赴汤蹈火的。
久而久之，他们也就发展成了巨大的地下组织，有着自己完整的一套不同于法律的规则，以及强大的暴力能力以及操控社会的金钱。
黑手党这种地下的、非法的组织的诞生是由于社会力量或者说官方力量的缺位导致的，当正规的权利空缺出来的时候，总会有人活着组织想要跃跃欲试的去填补这项空白，他们或许邪恶、血腥、十分不道德，但是不会是彻底混乱的。在空白中，他们延伸出了一系列只属于自己的规则，这种并不正义的规则也就成为了他们在地下世界的行为准则。
他们和黑色黎明或者是鞋教徒这样因为信念或者是理想的狂热分子不同，黑色黎明这种组织是迫切的不甘于被埋没的，他们要让社会听见自己的声音，宣扬自己的理念。但是黑手党不同，驱使他们本事的就是利益。都说没有金钱的婚姻是一盘散沙，这个道理放在黑道也是通用的。
足够强大、足够狂热的信念永远只能驱使少部分的人，剩下的时候，利益就是唯一能使人们赴汤蹈火的东西。
安迪最可能的就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或许他自己根本都没有意识到。
塞勒斯听完蒂芙尼的推测，想起来蒂芙尼也是被他从交易市场里捞出来的，当时正在踩着法律的边缘卖一些无证的魔法药剂，还很清楚新查斯顿市的走私市场情况，一直在灰色边缘游走。
他想了想，说；“蒂芙尼，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知道了，有的事情还是要交给我们大人去处理。”
塞勒斯的决定还是先等警察们对案件的调查，毕竟这一切也都只是蒂芙尼自己的推断，真正的证据还是要基于调查的。而且这件事现在估计也于神秘世界无关，他目前只需要保护好可能会有危险的安迪同学，在亚空间中，安迪同学是不可能有危险的。
“我知道了。”蒂芙尼点点头，顺从的从房间里走出去。
介于蒂芙尼同学在所有孩子里都是格外靠谱的一个，所以塞勒斯丝毫没有担心，放心的放蒂芙尼回去休息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想起来安迪同学的面板，觉得系统的评分往往或许真的很准确。
【目标资料如下：
属性资料：
姓名：安迪&#183;卡尔
年龄：19
性别：男
种族：人类
魔力：9/10；智力：6/10；灵感：9/10；心志：6/10；幸运：9/10；
总评：39/50（顶级天赋，目标天赋上佳，虽然有缺陷，但仍能成为一方栋梁。）
备注：目标于占卜领域有较强天赋，建议向此方向培养。
目标拥有特殊天赋：
福大命大：就算你身处险境，也可以成为最后脱险的那个人。】
塞勒斯叹了口气，觉得安迪同学恐怕也不是很想要这个天赋，再过一段时间，他会找安迪同学谈一谈这件事他究竟有什么忽略掉的地方。
目前与神秘事件无关，在警察正在办理过程中的情况下，那他就不好轻易插手这件事，首先要尊重普通世界的公权力与警察调查的职权。
希望一切都得到应有的处理，塞勒斯心里想，他要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亲爱的卡特琳娜：
希望您最近一切都好——或许我应该叫您卡尔夫人了，我即将来到新查斯顿城拜访您。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已经42年没有见面了，对吧？现如今，我们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我思来想去，有些事也该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有始有终的了结。
哦，新查斯顿，这可真是个年轻的城市，当年就算是您自己，可能也想象不到自己会最终选择这样一座城市，毕竟我们所有人年轻的时候都在痴迷一些古老的东西，我们梦里的城市应该是：奥尔加、雅拉尔堡或是德罗里斯山脉下的圣西泽等等。
我依旧记得那个明亮的盛夏午后，您与我，还有艾瑞克、安妮、米尔寇，我们一起在马索安尼亚峡角的港口的海边，享受地中海气候夏日的好天气。阳光是温暖而干燥的，土地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芬芳，还有吹在脸上和煦的微微海风。
大家在这样的天气下都舒服极了，你脱掉了外套，安妮打了个哈欠，米尔寇也不禁开始舒展身体，不由得张开了他的爪子，让风吹过他的爪缝。
这里的夏天是浓郁的，可真美，一切都浓郁得好像要滴下来。海水是宝石般清澈浓郁的蓝，植物也是深深的苍翠绿色，像是古典画家笔下的油画。
我在外面绕了一圈，买回来一袋当地的奶油冰棒，大家都很开心，冲上来开始哄抢。我那时让你微笑了。结果……米尔寇就因为吃多了开始拉肚子，毕竟大家都知道，鹰身女妖的肠胃比起他们的利爪，是无比脆弱的。
天空飞过一只狮鹫，它的羽毛与阳光同色。我们都欢呼起来。
我永远思念我们的这段金子般的岁月，它比马索安尼亚峡角的夏天更美。当年的分分秒秒，再过一百年，我也什么都没有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它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放。
我依旧思念你，亲爱的卡特琳娜。
一位老朋友：
安迪&#183;埃斯波西托”
“我什么都没有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放。”一史铁生《我与地坛》

第99章 占卜课
chapter99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周多, 安迪在这段时间好像也明白他的危险地位，或者是办案的警察好心的再次告诫了他，他一直待在学校里没有出去过。
安迪的状态依旧是肉眼可见的焦躁, 但是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开始和同学们说笑了, 塞勒斯私下找他谈过很多次，也陪着他去过警察局, 并且帮助他办理葬礼前的准备的事宜, 以学校的名义给他提供无偿助学贷款。
安迪&#183;卡尔亲手送走了自己的祖母, 也是养育他长大的人——卡特琳娜&#183;卡尔夫人。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了。
最近案件调查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度。但是塞勒斯逐步成功地劝说安迪开始在学校里和同学们上课, 有规律的生活，而不是像什么绝望彻底颓废下去, 在角落里独自的腐烂。
安迪再怎么当小混混, 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在灾难之后, 人一般总是需要找到一个情感的寄托的。
安迪虽然没说过什么, 但是塞勒斯也发现了，他真的很信任蒂芙尼, 还有最近一直因为种种原因拉着他的加西亚、比伯这几个孩子。
塞勒斯给安迪下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安迪同学并不是那种有着强大的自我意志与决心，像蒂芙尼那样心性坚硬的人。他也不像从小活泼开朗、家境殷实、交游广阔的校园风云人物加西亚和艾玛。
他比较内向, 性格绵软、甚至有点随波逐流，情感也很容易收到周围环境的影响, 面对事情的时候又会有点冲动，还有点财迷、躲懒等等小毛病。他这个性格, 简直是大多数普通人的模板。
心志的高数值不能代表一个人的性格, 在做老师的这段时间, 塞勒斯已经摸索出来了。大家都是一样数据，但是就是会因为个体的差异来展现出不同来。同样，有的数值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在加西亚偷懒一段时间之后，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心志下降了1点，好在他叫加西亚去谈了个话，又在自己的课堂上布置了一堆作业，加西亚最终又自己把这1点涨回来了。
塞勒斯觉得，比起那几个一看就把人生赢家风云人物写在脸上，不用操心的孩子们，安迪同学才是他做老师应该引导最多的那种类型，大多数孩子也确实是这样的，只不过他们没有遇到安迪的惨剧，也没有安迪高达9的魔力。
塞勒斯从手边抽出一张纸，然后随手叠出一只千纸鹤，然后又在头部的位置拿着笔点了一个点，接着，他弹了弹那只纸鸟，对方顿时从桌子上自己立了起来，抖擞了几下翅膀。
塞勒斯打开窗户，让纸鹤飞出去，绕着学校飞了一圈。
现在是清晨七点钟，空气清凉沁透，早晨的淡淡水汽让人鼻腔潮湿。
纸鸟扑凌凌地在天空上飞翔，一个宿舍窗口一只白颈乌鸦好奇地隔着玻璃和笼子看它。
塞勒斯通过纸鸟的视野，看见蒂芙尼的室友，那个腼腆爱脸红是小姑娘眼神凝炼，在湖边一发一发的举起手臂练箭；艾娜在继续她的葡萄长廊计划，架子已经搭了十几米长了，不知道她到底要搞多少葡萄。
一群少年少年吵吵闹闹的走过去，加西亚在热心地给安迪介绍每周不同日子里玛戈太太特供的美食，他们接下来要去上奥罗拉女士的占星术与占卜。威尔走在所有人最后面，点着脑袋打瞌睡，蒂芙尼顺手推了他一把，防止威尔绊在石头上。
纸鹤飞了一圈，年纪最大的那位从执行员的位置退休的老校工正在巡逻，他还保持着警惕的习惯，腰间别着一根长棍。
他也是唯一一个发现塞勒斯的纸鹤的，这位经验丰富的老人目光如电，抬起头眼睛眯起来，还是如刀一样的锐利。
他看了纸鹤几秒，然后摘下帽子扬了扬，向小纸鹤后面的塞勒斯致意。
小小的黑色豆豆眼纸鹤朝着他僵硬的点了点头，又扑凌凌飞走了。
纸鹤落在塞勒斯的窗户前面，塞勒斯将它捏起来，发现它的翅膀已经让露水打湿了只能扔掉。
看来钱到账之后要考虑在学校里装一些摄像头了。
比起艰涩深奥的防干扰型记录成像法阵，电子眼摄像头真的方便不少，赞美科技！塞勒斯想。
学校已经逐步走上了正轨，他现在不用精打细算每天都担心破产了。经过层层审批，大概一个月后赏金就会到账，而现在拉斯洛先生已经接管了全部的财务事宜，告诉他最近可以花钱的界限。
维乐斯队长最近忙得焦头烂额，塞勒斯从那个小镇里带回来的一百多个人都在他的辖区内有他安置，要是近几年误入的还好，就当是蹲了个监狱就出来了，维乐斯队长会根据情况联系他们的家人。
但是要是那种原本就在这个小镇出生的居民或者是进入的时间已经太长，家里没有人的情况下，就比较麻烦了，他们与现代社会已经脱节了太久，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这么接触过，且长期的恶劣环境给那里的人们造成了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要不是小镇里在神甫的坚持下他们一直在进行着基本的教育，维乐斯队长可能还要兼职扫盲班主任。
塞勒斯去找他的时候，感觉这只半精灵的发际线越来越高的，黑眼圈也逐步浓重起来。维乐斯队长忙得脚不沾地，而最近这个新查斯顿八卦界对他的情感未来越来越不看好。
维乐斯根本没时间和塞勒斯多交流，直接把他的后续手续扔给了那只哭哭啼啼的大恶魔，好在对方算账的时候不哭，只要不给他任何压力，这只恶魔办事就还算有模有样。
今天上午恶魔还要来给他送手续上的文件，所以塞勒斯一大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了。
……
而对于学生们来说，上午的课是占卜课。
由于奥罗拉老师最擅长的占星术，要求的天文器材迟迟未到，所以只能一直在上占卜课。
马人们在幽深的森林中占星的时候自然是不需要任何仪器辅助的，他们只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灵魂去感受就可以了，但是人类的小孩们可做不到这一点，必须需要天文仪器。
而且由于克莱拉大学的地理位置在新查斯顿的老城区中间的位置，所以这里有着很多现代城市的毛病，晚上只有零星的几颗，看不见那种森林里璀璨清晰的星星们。
占卜是一种拥有很多分支，是非常复杂且古老的学科。在神秘世界，古老往往就代表着强大。奥罗拉女士仅能从最基础的讲起，小心翼翼的讲孩子们引入这个复杂强大的体系中去。
马人们最擅长的占星术只是占卜的一种，此外的占卜还有着灵性占卜、魔法符文占卜、星盘占卜、灵摆占卜、数字占卜等等。
她今天要带着孩子们了解的，就是灵性占卜这个类型。
之前说过，占卜是最吃天赋的学科，在这方面有天赋的孩子做个梦都能感受到命运的启示，而那些真正没有天赋的，就算是讲一生中所有的时间都投入进去，说不定也无法准确预言与明天的天气。
而灵性占卜，又是所有占卜术中最最讲究天赋的那一种。它是如此的玄妙，就连奥罗拉自己，在进行灵性占卜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够保证每次百分之百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灵性占卜中最经典的象征是平谷女巫们的黑镜占卜，她们凝视黑濯石制作而成的镜子，以自己的灵性来窥探命运。但是黑镜占卜的难度太高了，孩子们得从头学起。
奥罗拉女士将他们带到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去，那里用深紫色的天鹅绒的窗帘遮住了所有的窗户，制造出一个密闭又幽静的空间。
奥罗拉女士进入房间，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在她的沉默里，教室逐渐安静下来，然后变得鸦雀无声。
她拿出一只人的小臂粗的深紫色的蜡烛，两个指尖在蜡烛上一搓，然后点燃了它。
奥罗拉女士的声音在说话的时候带着某种飘忽，轻轻柔柔的，好像是浮在云端一样：“孩子们，记住我之前告诉你们的话，占卜的本质永远是用占卜师自己的灵去沟通命运，不论是什么方法，不论是什么工具，它都不过是你的内在力量和命运链接的工具。用你的心，去对话它。”
每一个词的音节都被拉得很长，尾音几乎是某种气声，随着她轻缓的讲述，伴随着那根深紫色的蜡烛燃烧带来的某种宁静的香气，房间是昏暗且安静的，灯火是柔和温暖的，所有人都逐渐宁静了下来。
“现在，拿出白水晶球，将它放在柔软的天鹅绒布料上面。轻轻的吐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冥想的状态，去看水晶球的深处浮现的东西……”
“不要用你的眼睛，眼睛和水晶球一样，都只是窥探的媒介。要用你的灵性去沟通它，水晶球表面的光，周围的人，倒映出来的影子都不是真的，只有你的灵性告诉你的东西才是真的……努力想，你想要在水晶球中看到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到了最后几乎像是用着极弱的气声在说话，但是还是很神奇的传到了每个学生的耳朵里，最后一个词说完，她随即停下来，教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学生们安静的坐在水晶球之前，微敛着目光，只能听见蜡烛燃烧的轻微响声，闻见淡淡的香味。
这确实是一个很有神秘气质的场景，加西亚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偷偷又往水晶球上吐了一口气，然后不小心将一点唾沫星子搞了上去，他手忙脚乱的在不弄出任何动静的情况下擦掉。
然后将眼睛再瞪大，瞪到眼睛都快干的流泪也什么都没看出来。他尝试着按奥罗拉女士抽象的描述去“看”水晶球的内部，然后发现水晶球反着蜡烛的光像早晨的馅儿饼。
加西亚疯狂眨着眼睛，在保持脑袋和上半身不动的情况下，将眼球尽可能的转起来，观察他周围的同学。
艾玛一样在看着水晶球发呆，也偷偷向着水晶球补吹了一口气。
“嘿，你看见什么了吗？”加西亚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词。
“我感觉这个蜡烛的光，像我养的鸟的翅膀……不知道它被关在宿舍里好不好。”
加西亚无声地吸气，“我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嗯，好像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兴奋起来：“我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水腥味……这是说我预言明天会下雨吗？”
“不。”艾玛回答。
“水晶球占卜应该不能让你闻见味道，你闻到的应该是我包里的小鱼干味，我带回去给鸦鸦的。”
她真心实意地称赞，“我还专门多套了几层袋子，你鼻子还怪好用的。”
加西亚：“……”
他悲惨的说：“我感觉好像又有点饿了。”
其他有部分同学已经和他与艾玛一样什么东西也没感受到，就能回忆起自己的早餐，开始东张西望了起来。
但是加西亚发现新同学安迪正在聚精会神地凝视着水晶球，他的室友威尔、大卷饼子德斯、还有那个神秘的女孩艾麦拉都在看着水晶球。
不知道在这种安静里过了多久，安迪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他呼吸急促，大口大口的喘气，身上的肌肉紧绷，然后眼睛流下了一行眼泪。
奥罗拉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轻轻摸上了他的额头：“嘘，没事的，不管你看见了什么，那都不是现在真实存在的……灵性只需要记住它，而不要去恐惧他。”
奥罗拉女士走到讲台前，一只手拂过，蜡烛熄灭了，剩下能从水晶球里看见东西的人也随之从半冥想中惊醒。
占卜不愧是一门极致唯心的学科，处处都透露着从心的随便。
奥罗拉女士既没有问他们谁成功了，也没有问谁看到了什么，而是直接宣布了下课。
他们一起走出去，加西亚小声问了问他最熟的威尔：“你看见什么了？”
威尔非常淡定：“什么也没看见。”
“那你还……”看着水晶球一脸大彻大悟的豁然。
“我装的，这样比较有面子。德斯就在我侧面，我在模仿他。”
加西亚：heitui！
而这里，安迪一直处在一种恍惚不安的状态里。加西亚和威尔的打闹也没有引来他多余的注意力，加西亚关心地看过去。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地说：“我在水晶球里，看见杀死我祖母的人的脸了！”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求助】灵数占卜为什么那么难啊！
就算是用腐朽的声带，我也要喊出，灵数占卜为什么那么难啊！
在占卜学中，绝大多数占卜方式都极其依赖天赋，唯独有一个分支例外——灵数占卜！通过具有特殊象征的数字，与对照表，再带入各种公式计算出结论。
楼主是个对占卜完全没有天赋的学生，不管是占星术、灵摆占卜、黑镜占卜、符文占卜、还是比较常见的咖啡或者茶叶占卜等等全都完全不会，但是又十分向往那种能知过去未来的占卜技能，所以就选择了灵数占卜这门课。
但是万万没想到啊！它居然这么难！比高数还难啊朋友们！一个基于数学延展出的复杂体系，要求对于数字有着极高的敏锐度，再结合神秘学上千年的研究对照。
我上课弯腰捡了个笔，然后，再抬起头，就什么也听不懂了……
马上要期末了，我可能会挂科，怎么办啊？求助……
2L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报课要求是高数修完，且达到75+
3L
本来就是最晦涩最小众的占卜类型，难很正常，学校也是这两年才找到能开这门课的老师
4L
为什么不退课捏？
5L：楼主
我忘了，错过了退课时间……
6L
没救了，等死吧
7L
楼主可以参考一下安德鲁&#183;E&#183;希尔伯特的《生命灵数概论》、艾萨克&#183;冯&#183;康拓尔的《数字中的命运》和戴安娜&#183;康德尔的《灵数占卜工具总论》，看懂你就能过了

第100章 观察
chapter100
安迪也按照奥罗拉女士说的方法去做了, 但是他之前根本就没上心，就是随便应付一下。
可谁知道，当他闻到了安静的香味, 看见那颗透明的水晶球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的身心好像都一下被全部吸引了进去。
水晶球上反射着暖光色的蜡烛光, 显得晶莹剔透，但是安迪一点都没注意到水晶球表面美丽的样子, 他的感觉自己的内心好像有点涌动起来,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 像是自己的心里突然多了一条涓涓流淌的水流，而人的精神就在上面乘着一叶小舟飘荡, 被这个温柔的水流带向他从未见过的地方。
溪流带他前往的目的地，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的, 又是真实发生的。安迪想到奥罗拉说的要联想自己想要占卜的东西, 他就努力的开始联想杀死自己祖母的人。
在那个水晶球深处，他确实看到了, 他看到了模糊的影像, 像是分布不均的色块，接着,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深褐色衣服的男人的背影，这个背影就像是在水里一样, 有些模糊不清，但是还是能看出他很瘦小, 微微躬着身子，背着一个黑色的大旅行包, 属于看着很无害的一类人。
这个男人向着安迪家的方向走去, 然后,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微微偏过了头。
安迪看见了他的小半张侧脸。
“我记住了他的一部分脸！”安迪说，“我确定就是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脖子上都冒出来了一部分青筋。
他们现在聚集在一个没有什么人的小树林里，安迪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他的占卜经历。
“可是。”加西亚举手提问，“你只看见了那个人模糊不清的小半张脸，而且根据你的描述，他长得非常普通且大众，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啊？”
警察现在还在全力侦破这个案子，但是他们只是一群刚刚成年的少年，他们要怎么自己去调查这个凶手啊。
“而且我们找到他了该怎么办呢？他是职业杀手吧。就算去告诉了警察，要怎么解释我们怎么知道的？”艾玛问。
安迪哽住了。
加西亚、安迪、艾玛和威尔四个人蹲在树丛里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说不出什么更好方法来，计划开始就遭遇了瓶颈。
“那我就再占卜一次！不行就再来，先把他的脸看清楚再说！一步步来。”安迪做了决定。
“那就还有个问题，这里都是初学者，你的占卜的是在奥罗拉女士的引导下成功的，我们没有引导的蜡烛，我看过书，她的那根蜡烛有着加强灵性、引导感觉的功能。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用于占卜的水晶球，那应该是为占卜特制的。”威尔说。
他们所有人再次哽住。
事实证明，不是每个孩子都有着直接黑化，然后立马大杀四方，犯下无数重案，最后成为主角对面那个不得不说的反派的本事的。
最起码，他们四个就绝对凑不出来一半用来干坏事的本事。
“怎么办啊，有了线索，好像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艾玛说。
威尔思考了几秒钟，终于像是恍然大悟找到真理了一样，一锤手心：“朋友们，我们去找蒂芙尼，她肯定有办法！”
“好主意！”
……
因为维乐斯队长手下的那位爱哭的恶魔一直没到的原因，塞勒斯选择自己走到校门口去接他，看看是不是他迷路了。
结果，刚到校门口，他就听见了一阵抽抽搭搭的哭泣声，哭得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好了，不用找了……塞勒斯心想。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然后就看见了在那个小镇里和威尔一起的黑衣男孩维克多以及恶魔站在一个角落里。
维克多一手就将这只还没成年的大恶魔反手拧在了墙上，身后还背着巨大的大提琴盒子，里面应该就是他的节制之剑。
而这只即将成年的大恶魔正在哭哭啼啼，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其实大恶魔是深渊中最善战的种族，他们凶狠、勇猛，天生魔力强大，以流血不流泪为魔生信条，深渊中多少恶魔领主都出自大恶魔一族，但是这个泪腺这么发达的塞勒斯真的是第一次见。
“别打我！有话好好说，呜呜呜呜，我真的是来送东西的……呜呜呜呜呜呜。”
这只恶魔脸贴墙面，哭得话都说不稳，而且看起来还非常害怕，头顶的黑色的小角都冒出来了。
塞勒斯看见这一幕，实在是有点叹为观止，在他看来，要是这只恶魔敢和维克多放手一战，谁输谁赢也不好说来着，毕竟这个少年虽然是节制之剑的主人，但是水平依旧在成长期，也差不多就在白银到黄金阶的边缘徘徊。而即将成年的大恶魔已经能从血脉中得到足够强大的力量了，他们天生就是深渊最强的种族。
背着剑的黑衣少年维克多看着这只恶魔，看表情也有些犹疑，他应该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塞勒斯赶快过去，尝试把抽抽搭搭的恶魔从墙上救出来。
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想让维乐斯队长认为他们学校没事干欺负他的队员。
维克多很快也明白自己闹了误会，有点懊恼的松开手，道歉说：“抱歉，我之前看见他在墙外鬼鬼祟祟的，还是只大恶魔，以为他想要干点什么不好的事情，这才没有问清楚的情况下动了手。额……真的抱歉，但是其实我也没用力……”
这个来自西里尔的少年说起通用语来还带着口音，连续的卷舌音让他的语气显得低沉又坚实，还带着浓重的异域风情，神情尴尬。
恶魔看见有人来给他撑腰，飞快的就站在了塞勒斯身边，不愧是天天跟着维乐斯队长执法，经验丰富：
“你这是有罪推定，我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你就将我认为是犯人，嗝，但是其实我只是来送个文件，在墙边酝酿一会要和别人说的话……”
现在已经进入了学校的范围内，恶魔的心形尾巴尖又露了出来，正在空中飞快抽动着。
“抱歉……是我做错了，先生，我向您表达我最真诚的歉意。我这种行为违反了骑士应有的守则，陷入刻板的影响当中，而失去了正直与公正。我愿意接受惩罚，您可以提出来任何合理的补偿。”
维克多被恶魔指责的抬不起头来，他浑身都带着古代苦修的圣骑士的那种严正且冷肃的气质，说话做事认真又严肃，脊背就算是向别人鞠躬的时候动作都是尽量平直的。
塞勒斯观察了一阵，觉得这个孩子倒是格外有着一颗赤子之心。反正绝对不会像是学校里的某些耍小聪明的小同学，为了论文打印出来后看起来多一点，故意把行间距调大。
塞勒斯先是从恶魔手里接过了文件，又安慰了一下饱受惊吓的大恶魔，最后将他放走了。
本来塞勒斯作为主人，是无论如何都要请恶魔进去喝杯热茶，然后安抚一下他受伤的内心的。但是恶魔坚持不在学校门口再呆了，飞快离开。
塞勒斯听见他旁边这个气质凌然黑衣的骑士有点迷茫地自言自语：“我好像又做错事情了……”
“那么，维克多&#183;尼基塔先生，你来找我又有什么事情吗？”塞勒斯问。
自从从小镇出去之后，维克多在向他们道过谢并且许下了骑士的诺言之后就与他们分道扬镳了，根据威尔说，他好像是要去追踪一个人，必须要先将这件事完成。
对方转过身，用那双铁灰色的眼睛凝视着塞勒斯。
这个男孩高而瘦，脊背笔直，站姿端正：“事实上，我是来向您道谢的，我之前不知道天箭座死在了您的手中。”
天箭座的死讯在这两天终于见了报，这证明了官方对于它的身份审核终于通过了，赏金就开始走程序下发了。
维克多顿了顿，接着说：“我今天来这里，是向您道谢的。天箭座与我的仇恨只有用其中一方的鲜血才能消弭，我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还是尝试追踪他好几年。而他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他早一天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会有更少的人受害，有很多的灵魂得到宽慰。”
塞勒斯其实在见过维克多之后，在回来的途中也被卡帕尔蒂科普了这场血案，这个案子并没有被大肆宣传过。可惜那时候维克多已经离开了，不然他绝对会直接告诉他天箭座的死讯。
结果没想到，维克多这么快就又因为这件事找上了门来。
塞勒斯半开玩笑地说：“你别怪我杀了你最大的仇人就好。”
“不。您不可以这样说。”维克多严肃地摇头：“天箭座的恶行是人人都要反对的，无论他死在了谁的手里，那个人都拯救了很多未来的生命。我们都应该为此心怀感激，请您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塞勒斯被这个严肃的且接收不到他任何玩笑的孩子弄得哭笑不得，“当然，你是对的，只是个玩笑。”
“哦。”维克多恍然大悟，睁大了那双铁灰的眼眸，“抱歉，我又弄错了。”
“没事。不需要道歉。”塞勒斯一笑：“维克多，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或许你愿意来参观我的学校。”
“当然。”黑衣的少年骑士说：“我很愿意这样做，这是我的荣幸，先生。”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投诉信：
致东大陆神秘安全总处，
这是一封对于你们新查斯顿城分部人员的严肃投诉！今天下午，我因为钱包遭到了盗窃，故而报案。但是，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只大恶魔！他张开他邪恶的翅膀，血红的眼睛看着我，对一只老地精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恐吓！我当时就吓得瑟瑟发抖，但是他还是不肯放过我这只可怜的老地精，我看着他邪恶的眼睛，明白了他肯定是要将我的骨头都嚼碎吃掉！
幸好他好像还有点事，而我凭借着我的智慧逃脱了！不然我根本没有办法写这封信！自然啊！我强烈要求将这种邪恶的家伙抓进蒙尔曼斯克监狱!”

第101章 新人
chapter101
第二天, 塞勒斯临时召集了一个小型的校园会议，把大家叫去了礼堂，介绍了维克多&#183;尼基塔。
所有人前面的黑衣少年, 站得笔直, 像一棵笔挺的白桦树。他虽然很高, 但是还没有长出成年男人的体型，身形还是显得单薄纤瘦的, 面孔素白, 头发是鸦羽一样的漆黑。眉目长得很出色, 眼窝深邃，脸部的轮廓有种雕塑一样立体流畅的美感。
结合他过白的皮肤, 确实也像是大理石的雕塑一样。
学生大多数都不认识维克多是谁，很快底下就掀起了一阵小声的讨论, 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实在是有点英俊。
但是认识维克多的人还是有的, 艾玛特别惊讶：
“妈呀，这不是威尔的长腿骑士哥哥吗, 他怎么会来学校了。而且他看着和我们差不多大吧。”
威尔和加西亚同时抗议。
威尔说：“什么长腿哥哥, 我俩就是当了几天室友，他在第一天还把我的脑袋按在了水里！”
艾玛挥挥手：“骚话而已, 小威尔弟弟，你要习惯我们成年人的世界。”
加西亚严重反对, 态度激烈：“你什么意思，什么骑士哥哥, 什么长腿！难道我不是咱们学校最帅气腿最长的那个吗？！艾玛&#183;米勒，我对你太失望了！你怎么可以不坚定的站在我这一边, 他其实比我还矮一点。”
艾玛鄙视他, “有病啊你, 我最近天天看你的脸，都不想再看了，而且人家那是比例！比例！女人看男人从来不止看他是不是个傻大个，比例出色你懂吗？？”
艾玛一口气得罪了她身边两个同学，加西亚发誓他一定要证明自己的魅力，威尔说那不如你俩一个宿舍怎么样，这样我正好就可以好贝丽尔住单间，然后他俩开始内讧。
这时候，蒂芙尼轻轻“啧”了一声。
加西亚和威尔连忙住嘴。
威尔还想拉他最早认识的小伙伴站队：“蒂芙尼，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道理。”
这时候，塞勒斯已经宣布学校要加入一位新的人员，鉴于年龄，他不会当老师，但是也会在学校带几门课，添加一点新的课程，同时，也会在学校学习一些他需要的知识，毕竟克莱拉大学的图书馆有质量。天天泡在图书馆的阿普比先生等人就不说了，就连罗兰大法师都通过卡帕尔蒂给塞勒斯来信，问他在地下室里的特别禁书区的收藏情况能否透露一点，她其实对看书很有兴趣。
维克多始终保持着他的扑克脸，看上去非常严肃。
蒂芙尼有点头疼，感觉有时候队友确实带不动：“不，我在想他应该是个很认真的人，而且实力强大，或者是我们有没有可能被他撞上。”
他们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找到蒂芙尼。
当时，蒂芙尼看了看她的这几个同学，安迪说：“我还是想去找到杀了我奶奶的人，你懂吗，我不甘心……”
她没听安迪说完，就打断了他，“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老师估计不会同意我们参和进去，所以要瞒着他。我们要再次占卜一次。我没有什么占卜的天赋，而且和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联系，所以只能你来。”
安迪愣住了，他其实还准备了一堆说辞，都还没用上：“我以为你……”还会反对，说这个太危险了来着。
蒂芙尼将手里的书合上：“我不帮你，你也放不下这件事。它可能很危险，但是我懂得把握分寸。”
而面对目前的问题，蒂芙尼果然不负众望，是塞勒斯亲口认定所有孩子里最靠谱的那一个。
她很快就制定出了一个靠谱的的计划。
最靠谱的计划就是最简单的计划，那种环环相扣算无遗漏的计划听上去固然很帅，但是人类永远不可能去控制所有变量，所以一点出错就会导致全盘崩坏，而且计划与执行人是紧密相连的。
就算安迪在占卜方面具有特别的天赋，但是他还是一个初学者，这份天赋根本没有被开发出来，辅助是必须的。
所以，第一步，就是去图书馆查到那种引导灵性、辅导占卜的蜡烛的配方，然后蒂芙尼偷偷配出来一个，然后再潜入教具间里偷出来一个水晶球——这种占卜用具是找到专门的店铺定制的，很难马上就买到。
水晶球的教具被存放在教学楼里的一间空教室里，教学楼非常大，两栋主要建筑分别都有六层。最上面一层是小礼堂。而其下五层都是各种各样的教室，空余很多。奥罗拉女士下课之后会将它们一起存放在一个集中的箱子里，再直接带去一间空余的的储藏室。
本来在蒂芙尼的想法里，存放在教学楼里比存放在图书馆中要好办不少，毕竟图书馆中有着建筑的炼金术之灵。它就是这个图书馆本身，要想瞒过这座建筑取出这里面的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教学楼里基本上在上过课之后就不会有人了。
在11点之后，校工们轮班会组成两人一组来守夜，而老师们则会轮流出一个人，每天晚上巡视一圈学校，顺便将教学楼锁上，要是有学生想通宵，就会把他赶到全天开放的图书馆去。
溜门撬锁显然只能在没人的晚上进行，好在老师在全校的巡逻主要是防范有恶意或者是可能混进来的外人，而他们是在亚空间内有权限有身份的学生，要是找到一个妥善的地方，他们说不定能在教学楼里藏到深夜，然后去撬锁偷水晶球。
他们确定的日子是阿普比先生巡夜的日子，这位老先生是个老好人，而且性格温和，秉持着老派的绅士作风，他并不会对于房间进行挨个的搜查，检查学生们，这位老绅士坚持认为要给学生们足够的尊重，并且对于孩子们的生活保持距离，所以他只会彬彬有礼地询问：“里面还有人吗？”
没有得到回答，他就默认里面没有人，巡查下一个地方去了。
“但是现在校长说他将一部分防务开放给了这位骑士。”蒂芙尼说，她从一个学霸的共鸣中推测：“我们不知道他对于防务的执行方式，小镇里他的实力你们都见过的，他很强，而且看起来很认真，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瞒过他。”
……
已经渐渐到了黄昏的时分了，太阳在地平线上缩成一个半球，暖黄色与红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张丝滑的锦缎。
就连尖尖高耸的黑色钟楼，都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镶边。
这里是亚空间，太阳当然是虚假的，但是为了防止大家对这里和外界的来往产生混乱，其实它只是对外面天气的一个完全复刻。
马上就要天黑了……黄昏的时分就和早晨一样，总是过的飞快。
微寒的夜风已经吹在人的脸上，遥遥可以看见天上多出来了一点银色的星子。
维克多走在校园里，就能感觉到有几股视线落在他身上。
本来他并不是很在意，来到这里的新人会引起其他人的好奇是很正常的，之前的学生们都在或多或少的用不带恶意的目光好奇地看着他。
但是这个目光实在是太过分了，从他出现开始就跟着他，跟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非常具有存在感，让他想忽略都不行。
维克多叹了口气，他还背着他那个装着剑的大提琴盒子，在他收敛自己冷肃的气场的时候，他的琴盒配上那张素白的脸和微微有点长的柔软黑发，让他显得像个忧郁的艺术生。
他转过身，向着看他的人的方向走去。
在他抬起眼睛的时候，就又露出了那种凛冽的气质，铁灰色的瞳孔如同坚硬而锋锐的尖刀。
反正威尔是被吓了一跳。
维克多径直走到他面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额……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会再次见面，有点惊讶……”
维克多微微皱起眉头：“我们见过吗？你是哪位？”
威尔：“？”
“等等！”他说：“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不到半个月前才见过！33号公路边的小镇！”
维克多偏头思考了一下，终于恍然大悟：“是你，威廉姆斯&#183;梅瑟尔，我记得你眼睛的颜色和你的魔力。抱歉，我并不能很好地记住人脸。”
威尔：“……”
少爷真的很少这么无语过，以前论什么他基本都是在人群里最先被记住的那一批。
维克多顿了顿，很认真的问：“所以，你有什么事吗？”
威尔咬牙：“没事！”
他其实是故意跟着维克多，是蒂芙尼让他来的。
蒂芙尼的意思是，反正他们想干坏事就要摸清维克多的套路，但是又不可能在一位骑士发现不了的情况下观察他，那不如大大方方的看。
“……那位骑士好像还没有开始他的任务。”威尔说：“他明天才会搬进来，我听见老师和他的交谈了。”
他们几个彼此对视了一眼。
“那就今晚行动，再晚就来不及了。”蒂芙尼一锤定音。
……
“加西亚&#183;布鲁诺先生，你在做什么呢？这么晚了，快点回到宿舍里去吧。”阿普比先生从他身边走过，笑呵呵地打招呼。
加西亚一笑，两排白牙在夜里格外显眼，“谢谢您的提醒，我马上就回去，我刚刚在找我们宿舍的猫，她自己跑出来了。”
“猫咪总是不太听话的生物。”阿普比先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刚一走，人模狗样的加西亚就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编辑好的短信。
“阿普比先生已准备进入教学楼。”
对面很快回复，“收到。”
威尔冲着他旁边的两个人打了个手势。他们飞快分别躲进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躲进来的人是威尔、蒂芙尼和安迪，他们一个负责放哨，一个偷出来之后就现场占卜，最后一个负责主力撬锁。
威尔身处黑暗里，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自己躲着的这个柜子冰冰凉凉的表皮。
当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其他感觉就会特别敏锐，尤其是威尔的灵感如此出色。
他先是感觉到有人在黑暗里接近，然后，他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是那种牛皮底的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可以听出来主人走路不急不缓，气度从容，鞋子也很讲究。
威尔屏息凝神，就算知道没什么危险，但是他还是有些紧张。
脚步声越来越大，威尔感觉自己的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然后，他听见阿普比先生的脚步停了下来，彬彬有礼的问：“里面还有人吗？”
没有声音回答他。
阿普比先生感觉很满意，他的脚步逐渐远去了。
威尔大大松了一口气，感觉他对阿普比先生渐渐弱下去。
阿普比先生没隔一段就问一次，直到巡查完了整个楼，锁上了教学楼的门。
加西亚这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只橄榄绿眼睛的三尾黑猫，他朝出来的阿普比先生打了个招呼。
“找到猫了吗？那就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阿普比先生说。
加西亚点点头，抱着猫往宿舍的方向走，再次发出去了一条短信。
“阿普比先生已经确定离开。”
威尔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之后，马上从藏身处钻了出来：“开始行动！”
“小声点，狗会和校工们一起值夜。”蒂芙尼提醒。
他们三个飞快跑到当时看好的那个储藏室门口。
那是一扇双开的深棕色大门，带着黄铜色的锁与门把手。
“是机械锁，老师们没有给它添上法术，很好开。”
塞勒斯可能是太信任亚空间里的安保情况了，以为只需要将人阻隔在亚空间之外就足够安全，完全没想到来自内部的背刺。
蒂芙尼从身上掏出几样工具，威尔在窗口站岗，安迪在旁边紧张的吸气。
她嘴里咬着一个小手电筒，已经长得有点长的红棕色头发用一个小皮筋扎在脑后，手里的工具和黄铜门锁碰撞，发出很小的清脆响声。
最终，在“咔哒”一声下，门发出了一点被推开的声音。
“好了，打开了。”
“你怎么会这么熟练。”威尔惊叹道。
“技多不压身，少爷。”蒂芙尼一把把他推进去，然后再让安迪进去。
他们在储藏室中间找到了一个空地，然后在上面铺上一张天鹅绒的长布，安迪找到了一只水晶球放在上面，蒂芙尼从包里拿出来一根蜡烛。
接着手电筒的光，威尔看见那根蜡烛：“你这个颜色没有奥罗拉女士的那根均匀啊。”
“因为这是临时做出来的，而且我以前没做过，材料之一是从学校的星光之树下薅的深眠花，希望老师不要发现。”蒂芙尼冷静地回答。
然后，她点燃那根小蜡烛，看向安迪：“开始吧。”
一股淡淡的宁静幽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烛火摇曳，将人投射在墙面上的黑色影子一样带着活动起来。安迪已经微阖眼睛，将手指尖按在了水晶球上。烛火自下而上，打在他脸上，形成了斑驳的阴影。
威尔感觉他们像是在办鞋教仪式一样……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马上就被蒂芙尼不赞同的眼神制止了。
安迪感觉自己又像是漂浮在缓缓流淌的河流上的一个轻飘飘的小船，他的灵魂被带着，来到了终点。
他看见那个男人，穿着深棕色的夹克衫，很短的平头，面目平庸，身材矮小，但是抬眼间能感觉到一点点阴毒的狠辣来，手腕侧面处有着一个硬币大小的墨蓝色的刺青，好像是个展翅飞翔的雄鹰的样子。
而这个男人呆在一辆车里，车窗外是一个比较破旧的街道，街上有不少污水与垃圾，路灯坏了好几个，光线昏暗，还一闪一闪的。墙的底色的灰色的，但是上面有一连串涂鸦，最显眼的是个大骷髅头。再远一点的地方，你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又长又高，好像是个工厂的大烟囱。
那个男人抬起眼皮，好像在昏黄的灯光中和安迪隔空对视了一眼。
安迪猛地清醒过来。
“我这次看清他的脸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小贴士：
增灵蜡烛配方：
配方的关键在于加入的香薰精油。其余只需要选取蜂蜡、或者大豆蜡等种类，按照普通蜡烛制作即可。
香薰精油：深眠花精油10滴、新鲜紫纹曼陀罗的汁液40~50滴、三年以上的基列香脂草精油1盎司。
将所有液体放入锡制成的容器中，用黑檀木的搅拌棒搅拌均匀后小火加热5分钟，同时伴随着不间断的搅拌直至液体呈现出浅蓝色。
关火，放置12小时以上至常温状态。
最后再加入鬼咬杜鹃的花粉25克拉，用黑檀木的搅拌棒轻柔搅拌，至精油呈现出浅紫色。
——《蒂芙尼的魔药笔记》

第102章 校园传说
chapter102
港口区, 一条街道上。
几个路灯像是磕大了一样抽风的狂闪着，只有两个还在努力发出稳定的光，但是也可以看出它的光线很黯淡了。一看就是整条街都年久失修, 墙皮剥落卫生极差, 街上倒是没有躺着的流浪汉, 因为天渐渐太冷了。
这地方介于现代文明与野蛮生长之间，倒是造出了几分赛博朋克的神韵来。
一辆车停在路边, 缩在副驾驶座位上穿深棕色夹克平头男人猛然睁开眼睛, 坐直了身体。
“乔, 怎么了？”他的同伴问，同时将手伸进了衣服里腰间的位置。
被称作乔的平头男人脸色难看, “刚刚我又感觉到被人窥视了，我们是不是被谁盯上了？”
“是不是咱们要找到那个东西？还有别的人盯着它, 或是那天那个老太婆的行动你落下了什么把柄？是那家的那个小孩吗？”
“不可能！我开枪很干脆！也不可能是那家那个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孩子, 我们调查过了，他就是个刀都不敢拿的小混混。”平头男人乔反驳, “但是我确实被人盯上了, 我们要尽快找到东西，然后就马上回去！”
同伴没什么异议：“好, 我们尽快吧，那位可没什么耐心。但是它究竟会在哪里呢……”
……
而在午夜的新查斯顿机场, 一架飞机带着发动机嘈杂的轰鸣声缓缓落地，机翼上的灯光闪烁, 在跑道上缓缓滑行着。
终于，飞机停稳了, 机上的广播开始响起, 通知乘客们拿好自己的行李, 准备下飞机。
在经济舱的乘客们忙忙碌碌的时候，一位空姐走到头等舱最前面的一个位置上，弯下腰，用轻柔的声音喊道：
“埃斯波西托先生，埃斯波西托先生，飞机降落了，您可以准备下飞机了。”
坐在柔软的座椅上闭目养神的老人听到喊声，睁开了眼睛，向上看了空姐一眼。
空姐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那一眼，让她一瞬间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但是只是她一晃神的功夫，这位安迪&#183;埃斯波西托先生就又恢复了他的魅力气质，让人忍不住觉得这只是个错觉。
这位头发都已经全白了的先生呵呵一笑，嘴唇边仔细修剪整齐的胡子轻轻抖动：“多谢你，这位小姐，有您这一路的陪伴让这个旅途变得如此短暂且毫无枯燥起来了。”
他有一双闪烁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和极具魅力的笑容，虽然已经年老了，满脸皱纹能夹死苍蝇，但是当他一笑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你看的时候，还是能看出他年轻时候迷人的英俊与风流。
要是这位安迪&#183;埃斯波西托先生再年轻个三十几岁，他照样可以迷倒无数少女，包括我，空姐想。
说完这句话，埃斯波西托先生站起身来，优雅地冲她微微欠了欠身，戴上了一顶帽子，提上了自己的行李，另一只手拎着一根深木色的手杖，向机舱外走去。
他穿了一身极具复古风格的西装，大概是七八十年前男士们流行的时尚了，纯白色的法兰绒西装外套与纯白色的西裤，上衣里面是浅咖色的马甲配上紫灰的衬衣，脖子上还有一条颜色鲜亮的柠檬黄的波点领带。
埃斯波西托先生白色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整齐的叠着与马甲同色的手巾，还别了一朵艳丽的红色玫瑰花。
也不知道他采取了什么手段，这朵红玫瑰在将近快7个小时的飞行旅途中依旧娇艳欲滴，新鲜的仿佛刚刚摘下来。
他穿着一双德比鞋，脚步轻快还带着某种优雅的节奏向着外面走去。
在这个年代，穿着这样一身六七十年前的流行男士西装无疑是比较浮夸且不协调的，但是这位头发全白的老人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是这样，他体态舒展，眼眸明亮，在他含笑着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看向你的时候，让人有种回到过去的流金岁月般的恍惚。
埃斯波西托先生走到了海关办理手续的柜台面前，笑着递上了自己的护照。
办事员问你“您从威达利亚来？要来这里做什么呢？”
他抖动了一下花白的眉毛，冲着办事员挤了挤眼睛，带点俏皮和潇洒：“是的，我来这里是为了看望一位老朋友，你知道，对于我们这个年纪的老家伙来说，老朋友都是无比珍贵的。”
检查手续没有问题之后，办事员爽快的在他的护照上按上了一个印章，“那祝您在新查斯顿会有一个愉快的旅途。”
办事员看他是为老人，而且是这样一位极具魅力的老先生，好心的提醒道：“新查斯顿的冬天是很冷的，与您来的威达利亚不同，您最好再穿一件厚一点的外套，不然会生病的。”
埃斯波西托先生的手杖放在一边，他摘下帽子笑着冲着她挥了一下再重新戴在头上，“多谢您的祝福与提醒，美丽的女士，也祝你有一个美好的一天。”
接着，他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这个他第一次涉足的城市。
外面是新查斯顿冷冷的冬天与星和月，冬日的午夜带着透骨的寒凉，埃斯波西托先生出了一口气，空气就在他的嘴边凝成了一团团白色的气。
……
“嗨，威尔，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到教室？加西亚呢？”
荧光粉毛杰克同学跟威尔打了声招呼，他发根上原本的浅棕色已经长出来一些，还有点掉色，他的雪绒绒也没有之前那么排斥他了。
威尔和他室友加西亚是全校著名踩点专业户，恨不得把时间压缩到上课前最后一秒。
但是杰克今天一来教室，就看见威尔已经到了，不由得比较奇怪。
一晚上呆在教学楼就没离开过的威尔有点心虚地干咳一声：“……起的早，呵呵，今天我起比较的早。”
粉毛杰克同学也没多想，笑嘻嘻地又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威尔惊恐地听见他跟一个女生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
“早上，我听见我的室友说，他晚上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然后，他就从窗口……看见了对面的黑暗中有着一点点微弱且诡异的光……”
杰克的声音越来越低，还配合有阴森可怖的表情：“他本来没在乎，但是在提上裤子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学校里那个方向应该是没有光的啊……”
周围的同学们配合地发出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再想要仔细观察，却发现那个光电移动了一下，然后消失了。接着，他躺在床上，再也睡不着觉，打开手机刷新网页，却看到了一个很久以前的新闻……无人生还：杰斯疗养院。”
杰克顿了顿：“你们知道吗，学校外面的那个大楼的旧址……就是杰斯疗养院。这里有很多人，死不瞑目啊……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在晚上也进入我们这里，诉说冤情……”
“不是吧。”有个学生脸色发白，“你别吓我啊，这样我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杰克一脸意味深长，要不是他头顶的粉毛实在太过耀眼，他看起来到真有点神棍高深莫测的气质：“谁知道呢，怨恨是无法被消解的，只有以血偿还，你猜猜，下一个会是谁的血？”
“行了行了，你闭嘴吧杰克，说点吉利的。”
“妈呀，吓死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威尔看他们热闹，就听了一耳朵，结果吓出来一身冷汗。他突然想起来，他们晚上好像就是没有拉上窗帘，而杰克的宿舍位置，或许真能看见他们的烛火。
他干笑一声，心虚之中也开始和同学们一起七嘴八舌，生怕被发现不对。
“杰克。”有一个同学突然问：“你这个室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杰克顿时不吭声了，安静如鸡地坐回了座位上，“嘘，别说话了，卡帕尔蒂教授要来了。”
后面的人开始嘘他，在他们声音还没落下的时候卡帕尔蒂真进来了。
教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卡帕尔蒂金绿的眼睛扫过教室里每一个人，然后推了推眼镜，挑起嘴角：“各位看起来都有一个充满活力的早晨啊。”
明明他的语气其实很正常，口音还带着西大陆撒克逊三岛的典雅平缓，但是大家莫名都听的全身发冷。
等到卡帕尔蒂开始进行一个随堂小测，然后直接收卷，将成绩计入期末平时分的一部分的时候，同学们已经感觉到一阵阵透心寒了。
等到下了课，午餐时间到了，学生们鱼贯着向着餐厅走去，双眼无神，像是一个个行尸走肉。
餐厅里，高大的魔偶穿梭在各个桌子之间，今天提供的菜谱除了固定的面条、三明治，黄油面包、汉堡、热红茶等等食品之外，还提供了每日更换的菜谱：香草蜂蜜烤鸡、烤苹果酸奶酪沙拉、扁豆浓汤与一道神秘界特色的美食——流心肉酱煎火毒瘤头鹅蛋。
这种特色食品上层是柔嫩爽滑的火毒瘤头鹅蛋——火毒瘤头鹅是一种巫师圈养的独特家畜，它的蛋呈现出一种火一样的暖红色，蛋清则是粉的。在煎好之后，煎蛋表面上会形成火焰一样的美丽斑纹，而味道则是带有独特的辛辣刺激味道。下层则是甜肉酱与烤过微焦的蒜香面包。
将柔嫩的鹅蛋吃下，鹅蛋内部的蛋黄是流心的熔岩色，一种火辣辣的爽快感滑入喉咙，下面是咸香的多汁的肉酱与脆脆香香的蒜香面包，层次丰富，口感满足。
然后，威尔眼睁睁的看着加西亚买了一份流心肉酱火毒瘤头鹅蛋，极其没有用餐礼仪的将其上面的煎鹅蛋与面包片切成极小极小的碎块，和中间的肉酱混在了一起，还往上面浇了一点扁豆汤，用叉子开始疯狂的搅拌。
硬生生的将一道美食霍霍成了一团粘稠的不明物体！
威尔目瞪口呆：“恶，你好恶心，你在干什么啊！”
加西亚嘿嘿一笑，“我乐意！”
然后，威尔看见一边的安迪根本就没有买今天提供的烤鸡、沙拉、煎蛋等菜品，而是只搞了学校用极低的价格补贴的固定食品之一——番茄肉酱面。
加西亚还很贴心的给了他分享了一勺自己拌出来的不明物体，安迪开心的接受了。
他俩正好坐在威尔对面，威尔同学看着谁吃饭都不是滋味，“行行好，二位，下一顿我请你们，想吃什么都行，以后别折磨我了。”
“好哦！把蒂芙尼也叫上！”加西亚和坐在威尔旁边的艾玛开始欢呼。
作者有话说：
真的对不起大家，我最近真的很忙，因为我也不是全职作者嘛，所以难免就有一些其他比较重要的主业要去做，给大家鞠躬了
另，这个剧情主要是考虑到让学生们的成长线，校长去忙别的了，孩子总是是要长大的~
神秘学小贴士：
校园先生：【投稿】学校午夜鬼火传说由来考据
我们作为一个一点都不唯物的大学，相信大家都听说过咱们学校的校园十大灵异传说。但是，每一个校园传说都有自己的来源和发展，它们也引起了我的兴趣。今天，我想来给大家考证传说之一——午夜鬼火的由来。
午夜鬼火，这是学校里流传的最久的传说了，版本很多，但是主要内容都是：曾经火灾中的冤魂因为对于生命的渴望与对活人的仇恨，所以会在午夜时分在校园的某一个角落（可能是教室、路边或窗前）点亮盏只有被他们选中的人才能看见的幽幽鬼火，然后，那个人就会被引诱而去，从而放弃自己的生命，灵魂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而多版本故事的主人公很多，我统计了一下，出现频率最多的还是在第一届学生中的一个男生。所以我觉得，应该从这个角度入手。
后来，我又在校园论坛内使用“灵异”、“鬼火”、“怨灵”等关键词地毯式搜索，将页面翻到了最后一页。我发现校园网络论坛内第一次出现这个传说是第三届的一位新生。校园论坛是在学校建成第二年建立的，结合故事最多的主人公身份，多方佐证，可以直接将线索确定到前两届。
前两届的学校建设还不是太完善，能找到的资料比较少，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学校第一届就出现的学生社团——鬼魂行动队，他们专攻鬼魂灵异的民俗故事，社长又是文书狂人，或许会有资料留下来。
我就向这个社团申请了借阅他们的资料，我翻阅中我发现一位社员的记载：“我问学长，关于咱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故事，他讲了一个关于夜间灯光的故事。”这个故事版本和我们现在听到的午夜鬼火，已经有很多相似了。而这位学生叫——安洁莉娜&#183;约翰逊，通过查阅花名册，我发现这是第二届的学生，
由此，可以正式将范围缩小到第一届！
第一届的学生人数最少，彼此大多都认识，只要找到一位第一届的学生，大概率就能了解到这个故事的来源。于是，我就近直接找到了留校任教代课的——加西亚&#183;布鲁诺老师！
……

第103章 学术会议
chapter103
这段时间塞勒斯在忙着干什么呢？
他最近在忙着学生会和社团的事情, 一所成熟的大学必须拥有学生会，学生是这所校园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一所学校中人数最多的组成部分, 无疑是最重要的。学生会作为一种学生自治组织, 他们某种意义上代表了学生们的意志, 这和老师们以及校方某种意义来讲是平等的。
所以说，学生会的构建其实也不太关他这个校长的事情, 学生会权利独立、资金独立。他能做的就是在有学生提出组建学生会的时候给予他们完全的支持。
而其次, 就是社团问题。有一部分社团是学生完全可以自我组织的, 就比如说那个鬼魂行动队，但是有一部分则完全离不开学校的支持, 像是运动类的场地、还有学术向的资金问题等等。
加上学校年底要准备封账、并且还要做下一年的预算、再加上各种琐碎的行政问题……导致塞勒斯最近看各种各样的文件和表格看得头皮发麻，一时间生出了宁愿再去和繁荣女神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再在办公室坐一天的想法。
其实因为安迪同学和节制之剑维克多的加入, 他还获得了系统的两次抽奖机会, 但是一直没有去用。
太忙了……学校的人手完全不够用，暂时就别添加新变量进来了。
塞勒斯阅读着琼斯女士交上来的文件, 里面用密密麻麻的50多页论述了对于下学期课程的安排以及要申请的超凡生物、理论依据以及最最重要的经费问题, 看得塞勒斯头晕眼花。
在基本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之后，他签好字, 放在一边，眼前的字母几乎重影了。
学校的副校长职位一直空缺着……塞勒斯痛苦地想, 我早晚要找到一个足够优秀的行政人才来接手这个位置，然后将文件全扔给副校长, 自己负责在办公室里喝茶睡觉，有空就发号施令, 然后看着他在文件的海洋里奔波。
还没等塞勒斯在休息的间歇畅想自己的快乐生活完毕, 他办公室的大门就再次被敲响了。
塞勒斯清清嗓子：“请进！”
拉斯洛先生臭着脸走了进来。
这倒不至于让塞勒斯觉得是发生了什么坏事, 因为臭脸是这位先生的常规表情，他和卡帕尔蒂并称学校的黑白双煞。要是他哪天兴高采烈，见人喜相迎，那才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一进门，拉斯洛先生就毫不犹豫地指出：“2000万镑的资金还有大概一个月后才能到账，但是现在学校现有的流动经费已经要见底了，我们可能马上面临资金链断裂，无法周转。”
在这位鹰钩鼻的老先生的注视下，塞勒斯摸了摸鼻子：“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对于学校的基本财务状况，他还是大概清楚的，穷是穷了点，但是完全运营的下去。
拉斯洛先生冷哼一声：“要是你再这样批经费，那可能就真的有这么严重了。”
塞勒斯挠了挠下巴，有点心虚地干笑一声：“我这是完全相信您的能力嘛。”
说完，他轻轻抬起一根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他手边的一只白底绘着彩色花鸟纹的茶壶飘起来，飞快的给拉斯洛先生斟了一杯热茶。
这只茶壶圆头圆脑，釉面光亮，就是斟茶的动作过于急切，露出一股谄媚来，收尾的动作因为过于着急，还洒出来一两滴。
塞勒斯随手敲了一下茶壶，让它正经一点。
得到了别人的认可和夸奖，拉斯洛老头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他眯了眯眼睛，做了一扩差，接着强调：“就算是2000万镑的资金到了，也不能一下轻易全撒出去，必须要留够应急资金，以及有一部分用于投资，我最擅长的就是让钱生钱。”
就算是他目前已经远离那种疯狂的做空与投机，但是正经投资的本事也是现在那帮蠢货们望尘莫及的。
“说起来，年底大概还要一笔支出……”塞勒斯沉思了一下，“是不得不花的钱，只能尽量节省了。”
拉斯洛先生问：“年底了，还有什么要折腾的地方吗？”
“我打算举办一场以神秘界学术为主题的报告研讨会。”塞勒斯说，“就按照正规高校的学术会议的标志来举办。”
学术会议一般是某领域学者们聚集起来，探讨学术问题、交流学术观点的平台，与同行面对面交流自己的成果，也帮助新人获得来自前辈的建议与指点。
会议主办方会向本领域的各位权威人士发送邀请、同时也会有很多交了注册费的追随者慕名而来。大型的学术会议很多时候都在高校内举办，短则两三天，多则一周左右。会议环节主要是受邀而来的各位学者的讲座、论文报告、海报交流等等。
“我当然知道学术会议是什么，这东西早就有了，而我当年是在欧文大学毕业的。但是神秘界据我所知没有成体系的学术界吧。”拉斯洛先生啧了一声。
“对，所以我要主办第一场学术会议。”塞勒斯手指搭起一个塔尖，脸上露出点笑意。
“我和学校的老师们交流过了，他们都会在会议上投一篇论文，然后做一个演讲报告。同时，在会议期间，大学图书馆的非禁书区将完全对外开放，允许阅览。我甚至还给罗兰大法师发了邀请函，说不定她某天喝大了就愿意来了。”
拉斯洛先生用一个简单的表情表达了“别白日做梦”的丰富含义。
“人总要有梦想。”塞勒斯一耸肩，“这样一搞，说不定能吸引来一些有质量的投稿报告呢，而且我们还不收注册费。”想去世界顶级的学术会议上蹭听的注册费可不便宜，平均都能达到上百镑了，而且高校和机构很多时候是不给报销的，可怜的科研狗们只能自己承担。
塞勒斯当然知道，在现在神秘界的背景下，想办一场学术交流会是多么不容易。现在的神秘界，基本都在敝帚自珍，而交流会就是在让大家分享自己的知识与思想，几乎没人会愿意的。
但是没关系，他们不愿意分享，愿意来听也行。
我和克莱拉大学可以先来分享，塞勒斯心想，总有一天，倾听者们也会变成站在台上做报告分享的人。
“算了，你开心就好……”拉斯洛先生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时，门在这时候再次被敲响，卡帕尔蒂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摞纸张，表情有点奇怪，这都倒是很不寻常。
“贝特朗，有什么事吗？”塞勒斯问。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卡帕尔蒂的表情，吃惊道：“罗兰大法师不会真的答应出席了吧。”
卡帕尔蒂难得没有摆一张冷脸，他的表情有点古怪，他说：“不，塞勒斯，我们收到了除了自己的老师之外的第一份投稿，他愿意做报告。”
“这是好事啊。”塞勒斯说，“难道是稿件质量太低吗？”
“也不。”卡帕尔蒂的表情更古怪了，“我审过稿了，投稿人的水平很高，文章也很出色。但是……我建议我们还是多考虑一下接不接受他的文章。虽然从单纯的水平来讲没有问题，可他的研究可能有点，突破底线……”
“哈？”
……
而在学生这边，有人还在卷。
蒂芙尼没有跟同学们一起去吃午饭，事实上，她正在试图反套路德斯。
德斯同学虽然跟他们一起经历了33号公路边小镇的同生共死，但是这并没有打消他将蒂芙尼当成此生最大的竞争对手的念头。
朋友是可以当的，卷是一定要卷的！
卡帕尔蒂先生的目光一定能看见那个最优秀的人！
卡帕尔蒂在进行了丧心病狂的随堂测试之后又再次布置了一篇论文，下个月交。
德斯听完，就抱着书冲去了图书馆，同时还偷偷注意着蒂芙尼的动向。
因为蒂芙尼最近要偷偷背着老师调查安迪家的事情，老是被德斯盯着很容易露馅，她可不敢赌德斯会不会为了卡帕尔蒂教授多看他一眼就把他们卖了，所以最近得给德斯找点事干。
在德斯朝着她露出期待的目光时，蒂芙尼微微一笑：“这个题目我真的很感兴趣，刚刚已经列出了一个大概的大纲，也打算查很多资料，大概会写多一点吧。”
“多少？”
“也不会很多……按照我的大纲来看，大概也就差不多十万词？”
德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点白，然后下定决心一样眨了眨眼睛，抱起书向着图书馆冲去。
“我也会加油的！”他咬着牙说。
蒂芙尼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喝了口水，看着德斯远去的背影，挑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至少半个月，她应该都不用担心德斯乱转了。
德斯走后，蒂芙尼接着慢悠悠地翻着她的书，从里面拎出来了一张素描，看着那副画，陷入了沉思。
画是安迪画的，安迪好歹也是个艺术生，高中混日子的艺术生也是艺术生，社区大学里的专业也是宗教艺术，他很快就画出了他看到的那个人的脸以及背后场景的速写。
根据占卜中展现出的描述，本地小混混安迪和蒂芙尼都认为这应该是港口区，此地作为新查斯顿的一块暗疮，一直都烂的很有特色。
看着那个男人的画像，蒂芙尼的眉毛浅浅皱起来。
“你想到什么了？”艾玛问。
“这个。”
蒂芙尼指了指速写画像上那个瘦小男人手腕处的雄鹰纹样的刺青：“之前我只是随口一蒙来着……”
她之前跟塞勒斯老师说这种使用大口径手枪、果断狠辣不留痕迹的手法很像威达利亚的黑手党，但是没想到真的完全说对了。
不但是威达利亚的黑手党，还是黑手党中最凶残的一批——莫迪罗家族。
手腕处一只黑鹰的刺青就是他们的标志。
这个家族依靠绑票和勒索发家，现在经营着一项家族支柱型的产业——走私，和大多数的走私犯一样，他们走私的也是商品，只不过这些商品的危险性有点大。
他们走私军火。
只不过莫迪罗家族的势力主要不在东大陆，生意经营范围也在西大陆的动乱地区。
来到东大陆做事倒是比较少见的，不过蒂芙尼听说这几代的莫迪罗家族的继承者都开始爱好高雅，他们从祖先积累的黑钱上逐渐站了起来，然后接着这个高度开始爱好一些人类精神层面的高雅需求，像是艺术品、古董等等。
这些年不断传出来莫迪罗家主又购进了什么名画，或者是什么赏金猎人在黑市上向着这个家族出售了明彻斯帝国皇室传世的珠宝，亦或是他们又收购了某个古代的挂毯。
他甚至专门在自己的势力下组建了一个替他收拢各种珍贵古物的队伍，在世界各地活动。
不过东大陆不是莫迪罗家族的势力范围，所以他们倒不用担心安迪一出门就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人用霰弹枪打成筛子，或者是突然失踪，结果他们过了几天之后发现他被切成碎块在猪圈里喂猪。
这件事的危险性在可控制范围之内，蒂芙尼心想，他们不知道安迪家里究竟是怎么招惹上了黑手党，而且她问过安迪，他自己也一无所知，所以他们倒不如去查一查。
不用从更危险的威达利亚黑手党那边入手，太危险了，从安迪家这里查查情况会比较好，他们一会儿应该再去安迪家一趟……
然后，蒂芙尼的思绪就被额头上突如其来的一阵冰凉打断了。
艾玛将一瓶冰水贴在她的额头上，笑嘻嘻的弯下了腰看着她，柔软的棕色头发打着卷落在脸侧：“小小年纪别想那么多，小心额头早早地就长出来皱纹，我看你眉心都皱了。”
冰水瓶上的水珠在表面凝结，然后滴在了睫毛上，蒂芙尼有点无奈的擦了擦自己眼皮上的水。
“别闹。”
“我没闹，我认真的。”艾玛说，顺手将蒂芙尼的红棕色头发拨到她的耳侧，“别想太多啦，你才16岁呢！今天晚上反正是威尔请客，先出去吃好吃的再说啦！”
作者有话说：
学术会议这个东西种类很多也很麻烦的，像很权威的还会颁个奖啥的，我就随便写一点，大家不要太较真。
神秘学小贴士：
新查斯顿某高校学生内部群：
那个克莱拉大学真理学术交流研讨会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今天我路过本迪尼大街，看见那里有很多人，街上还停满了车，一看就是在办活动，结果我下车一问，是在办一场学术会议。门口停满了各类豪车，西装革履的各种人进进出出，我甚至还看见有一个穿宽裙摆的宫廷礼服的。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学术会议？但是我一查，确实有这一场会议举办，举办方是一个大学——克莱拉，才成立不到十年，但是学术会议的内容没有显示，这到底是干嘛的啊？？
我看他们官网上说会议只需要提前预约，不收注册费，我去预约一下试试。

第104章 泽丽法
chapter104
到了下午, 很明显，不知道威尔对晚上的吃饭活动说了什么，加西亚的心思一直没有放在讲课的老师身上。
而一下课, 他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蒂芙尼影影约约猜到威尔要去哪里请客了。
果然, 在黄昏的时分, 他们五个人吹着冬日的海风，站在了缓缓流动着海浪波涛的岸边。
冬日的海面就不像是夏末那样是一种清澈温暖的碧蓝了, 这时候, 它带了点灰的色调, 让人感觉有些冰冷。
泽丽法餐厅，那个痴迷于人类食品文化的塞壬老板, 在海上开了一家制作陆地美食的流动餐厅。在新查斯顿乃至整个东大陆的海岸城市的神秘界都享有盛名。
威尔将手抬起来，指尖向上, 手呈现出一种塔尖型, 然后凝聚魔力，从指尖发出了一道信号。
信号打在空中, 炸成一个图案。
蒂芙尼发现, 威尔这个动作和塞勒斯老师之前带他们来这里的时候施法的那个动作一模一样，威尔同学在非常刻意且努力的模仿塞勒斯施法时候的那些习惯性的手势, 甚至是微表情和体态。
艾玛他们看不出来，因为对于塞勒斯的施法动作比较陌生。要是揭穿威尔的话, 他估计打死都不会承认。这个年纪的男孩不但在试图找到一个崇拜的对象来模仿，往往还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 羞于承认这一点。
但是由于威尔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做出来的这些动作终究是带了一点僵硬和刻意, 而且塞勒斯老师的那种云淡风轻、温和轻缓的风格其实也不太适合他的气质。
蒂芙尼扫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只能说幸好加西亚他们看不出来, 不然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调侃嘲笑威尔的机会。
很快，一艘漂亮的小木船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在这种大海中，小木船显得非常渺小和脆弱，应该几乎是不会被使用了，起码加西亚、艾玛和安迪他们三个就发出了惊叹一样的吸气声。
划船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还是威尔第一次见到的那位海族塞壬，他竖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近黑的头发侧面，是一对银蓝色的耳鳍。
通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威尔知道，其实塞壬全身的鳞片颜色基本都是统一的，也就是说，这位有着银蓝色的耳鳍，那当他化出他的鱼尾的时候，那条尾巴上的颜色也基本上是这种明亮的银蓝色，而只有很少的塞壬会拥有渐变色的，鳞片颜色不一的尾巴。
这种银蓝色的塞壬大多生活在较北的、海水比较冰冷的海域里。
这位年轻的男性塞壬停好了船，还是用着一种轻快的，好像拥有唱歌一样的韵律的动人的声音说：“客人五位，请上船。”
艾玛一把捂住了嘴。
加西亚捅她一下，低声说，“别丢人。”
他们走上船之后，这位年轻的塞壬水手和他们多聊了几句，他半带抱怨的说：“最近天一下就冷啦，导致现在的客人也不是很多，要知道，好像陆地上的种族们除了巨龙以外总是不太耐寒。”
加西亚好奇地问：“塞壬不怕寒冷吗？”
年轻的塞壬轻轻抿起嘴笑了，“我们生活在海里，那里除了温暖的热带海洋之外，剩下任何地方都是冰冷的。”
在威尔和蒂芙尼开口说过话之后，塞壬转向了他们：“啊，我听出来了，我们曾经是见过的。”
他耳侧银蓝的耳鳍微微舒展了一下，“我们是对声音对敏感的种族，大海中总是有着各种各样传达着信息的声音。”
海水哗哗作响，因为今天的风有点大，所以海浪的起伏也比较剧烈，小船在海水中上下摇摆，但是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态里。
终于，他们看见了那座餐厅。
是全白的建筑，整体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像是一个纯白的海浪中的贝壳。
“今天除了你们之外只有一位客人，所以除了要预定的之外，厨房里任何招牌菜都是可以供应的。祝几位用餐愉快。”他微微鞠躬，那双海族的眼睛的颜色像是海蓝的宝石。
艾玛一直看着他，没什么反应。
年轻的塞壬有点疑惑，“小姐，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需要你将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可以吗？”艾玛真诚地说，“太动听了。”
塞壬服务生沉默了一下，然后直接跳进了海水里，威尔影影约约看见一个银蓝色的尾巴在水里闪过。
蒂芙尼无奈，直接将艾玛往餐厅里面扯。
他们走进餐厅，这里果然如同之前所说的那样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客人用餐用了一半。
那是位头发全白了的老人，胡子整整齐齐的修建成一字形，穿着一身典雅的复古西装，外套是细格子的浅蓝色白底西装，亮黄色的衬衣与海蓝色的领带，胸口的口袋里折叠着与衬衣同色的手巾，而他的一根原木色的手杖放在一边，保养的很好。
看得出来，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外貌出色的男人。
他们点了泽丽法餐厅的招牌菜——香煎迷迭香红酒小羊排，还有海鲜烩饭，与各种甜品。
威尔同学不愧是花钱专精，三个不太清楚这里价格的小孩在看见菜单之后都不太敢点了——其中安迪看不太懂菜单，就能看懂价格，因为它是由古代拉德语写成的。
但是威尔已经提前预定，然后点过菜，让厨房提前准备了。
当时他是这么点的，威尔点了几个菜，然后说，除了这几个，剩下的请都上一份。
这种做法当然是不太符合礼仪的，起码会显得非常不够体面，会显得他像一个挥霍无度的暴发户或者是不懂事的任性小孩。
威尔从小就被他爸妈压着去全托管制的私立公学，当然不会不懂这些东西，但是他还是这么干了。其他人冲着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威尔一耸肩：“你们第一次来，我请大家吃点好的咯，吃不完带回去，面子又不能吃。”
“我收回，你才是我的男神，威尔。”艾玛说。
“不客气。”
……
这家餐厅是提供浮空蛋糕的，红茶口味的水晶浮空蛋糕，这也是威尔今天点的最贵的一道菜。
等到最后一道甜品，浮空蛋糕端上来的时候，大家都微微有点惊叹。
“我真的觉得，学校应该开一门美食课，这将极大的提升我们所有人的生活质量。”加西亚真心实意地说。
“做梦比较快。”威尔吐槽他。
安迪吃了两口，说要去一下卫生间，这时候，那头的那个桌子旁边另一位客人也吃完了饭，拿起了手杖准备离开，侍者为他拿来了栗子色的大衣。
“等等，安迪。”艾玛突然说到。
这句话落下，安迪回过头，且那位在向门口走的老先生也停下了脚步，疑惑地转头看过来。
“有什么事吗？”他们俩几乎同时开口说话。
“额……抱歉，我没想到这里还有另一个安迪，安迪，我是说安迪&#183;卡尔，你的袖子上沾上了一点油。”
“哦，谢谢。”安迪低头看了自己的袖子一眼，然后准备向着洗手间走去。
“请再等待一下。”那个穿着一身典雅的复古西装的老人突然再次开口，叫住了他，“你的姓氏是卡尔？这倒是让我想起来了一位老朋友。”
安迪还是有点疑惑，“卡尔并不是一个罕见的姓氏，先生。”
“但是这个城市神秘世界的圈子就这么大，不是吗？你还叫安迪。”老先生耸了耸肩，他随便的一个动作倒不显得轻浮，而是更加凸显出了那种潇洒的魅力：“我的那位老朋友可是一位出色的平谷女巫。”
他说完，深琥珀色的眼眸中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
“那您可是找错人了。”安迪摇了摇头，说：
“我刚刚因为一些误会才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情况，而且我吗们家的女性也没有什么女巫，我妈妈是个和别人私奔的普通女人，而我的祖母只是一位很擅长做披萨的老太太。”
老先生愣了愣，表情有点遗憾，或者说是落寞：“那可能确实是我搞错了吧，或许这真的是个命运的巧合。”
他从服务生手上接过自己的手杖，又戴上自己的帽子，转身离开了。
“我要去拜访我那位很多年没有见过老朋友了，祝我好运吧，孩子们。”
安迪去过洗手间之后，最后一道甜品也上来了——云朵覆盆子冰激凌。
但是这次上菜的却不是原本的那位穿着黑色燕尾服与高腰裤、耳鳍是浅灰色的服务生。
一个人托着托盘走过来，带着鞋跟扣着在地面上清脆的响声，她将托盘放在桌子边，将冰激凌按个摆放上来。
她也是位海族，但是耳鳍一线的颜色却是水红色的，发色也是一种阳光一样的金色，眼眸碧蓝，明艳得仿佛是一朵在海水中的玫瑰，她半边脸很美丽，但是另外半张脸上带着一副银色的面具，上面绘制着精致的花纹。
她没有穿服务生的制服，而是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耳饰垂下来，悬在肩头，显得她的皮肤耀眼的白。
这位神秘人微微一笑，声音同样是带着那种动听的韵律，好像是一首歌：“我叫泽丽法，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孩子们惊讶地看着她。
“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可以为您服务的吗？”威尔首先开口。
泽丽法抿嘴一笑，她带着镶有蓝宝石的耳饰，在灯光下散发出美丽的光，配合着她眼眸一样的颜色，显得更加美丽。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喜爱我们餐厅的菜品的客人了，所以我专门出来看看。味道还好吗？”
“当然，这里的菜品非常美味，就像是您的容貌一样出类拔萃。”加西亚恭维道。
金发的女老板又笑了笑，“我听说新查斯顿出现了一家专业教授神秘的学校，公开对外招生，你们就是附近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是的，泽丽法女士，我们是克莱拉大学的学生。”
“听起来真不错，毕竟知识总是美妙的。我记得我曾经也有一个朋友想要推行这种现代人类社会式的公共教育。”
“那后来怎么样了？”威尔好奇地问。
泽丽法耸了耸肩，“因为很多原因吧，这件事失败了。当然，这也没什么好提的，毕竟这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笑着又让服务生拿来了另一种口味的果酱，“好啦，孩子们，快吃吧，冰激凌再放就要化了，覆盆子冰激凌配上樱桃酱与碎巧克力也很好吃。”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他们的桌边。
孩子们转头看向威尔点的覆盆子云朵冰激凌，这种冰激凌有一种蓬蓬松松的云朵一样的质感，可能因为加入了覆盆子的原因，是一种淡淡的粉色，还淋了一些覆盆子果酱。
“我以为大家都再不会想吃覆盆子了，威尔。”加西亚吐槽道。
安迪本来已经吃了一口了，听完就问发生过什么吗？
艾玛带着险恶的表情，马上讲述了33号公路旁边小镇里覆盆子的故事。
安迪：“……”
你还不如不告诉我。
最终，他们还是吃完了覆盆子冰激凌，毕竟人不能一辈子都不吃浆果了。
云朵冰激凌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松软可口，鲜奶的香味和果香味交织在一起。
他们吃完了晚饭，那个跳进海里的侍者终于又出现了。他还是站在那艘木制的小船上，态度彬彬有礼：“几位客人，我送你们回去。”
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海上的夜空中星星非常清晰明亮，月亮想一轮金色的弯道，钉在墨蓝的天幕上。
小船在海浪的起伏中渐行渐远。
泽丽法缓缓走到了海上餐厅的门口，凝望着小船离去的方向。
她金色的长发打着卷落在胸前，一只手抱胸，另一只胳膊支着，轻轻抚摸着自己半边脸上银白的面具。
一位有着淡黄色耳鳍的女侍者走到她身后，有点担忧地说：“泽丽法大人，您小心，离门口远一点，您可不能沾上海水了呀。”
泽丽法叹了口气，目光还久久停留在海面上，“我知道了。不用太担心，这是旧伤了，不会好，应该也不会坏下去。”
客人全都离开了，她就顺手摘下了半张脸上的面具。
与她露出来的那半张艳丽夺目的脸不同，她面具下的半张脸已经全毁了，某种焦黑的东西攀附在她的脸上，隐约可见狰狞的伤疤。
站在她身后淡黄色耳鳍的女侍者斟酌了一下，有点好奇的问道：“那几个孩子有什么问题吗？我是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毕竟您专门走出来见他们一面。”
泽丽法笑了，眼睛还是盯着远处的海：“他们，以及他们的学校，或许和我的一位老朋友有关。”
“您在新查斯顿还有朋友吗？倒是从来没有听您说起过。”
“……或许吧，那应该是他。你当然是没有听过这件事的，毕竟就连我自己也有一千多年没见过他了，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笑容又从泽丽法的脸上淡下去，某种苍白的悲伤爬了上来。那是一种陷于回忆却又无能为力的悲伤，我们常常能在那些经历过很多的老人身上看到。
这也说明，泽丽法虽然有着一张年轻的面容，但是她的眼瞳里面已经满是岁月磋磨出的皱纹。
她有一双苍老的眼睛。
她轻轻说：“一千多年啊……准确说是一千一百二十三年，我都也没有见过这位老朋友了。当年，我们所有人之间都产生了一些严重的分歧，我们在争吵之后分别，对于很多人来说，那就是彼此相见的最后一面。”
泽丽法身后的那位年轻的塞壬并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但是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悲伤，所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远处的海浪依旧起伏，月光照在海面上，反射了水的波纹，泛着美丽的银色涟漪。
泽丽法捧着这杯茶，几乎是痴迷地看着月光下的大海。她这家海上漂浮的流动餐厅的主人、是在古老时光中幸存下来孤独的遗民、也是永远回不去故乡的游鱼。
月亮依旧是这样的，成千上万年都是这样照耀着这个世界，皎然一色，只是看着它的人悲欢不同。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一位城主站在他的城墙边，满意地观赏着自己的领土。他亲切地向着市民们打着招呼，人们也以微笑和鲜花回应。
但是他只看了东边一眼，就厌恶地转头离开了，东边也并没有人迎接他。
那里是这个城市里那些肮脏的、贫穷的、懒惰的蛆虫们的居所，破烂的房子，肮脏的人，蚊蝇遍布……
这里居住着一位洗衣妇。
她其实并不懒惰，因为她为了赚够明天的面包，每天要把手泡在冰冷的河中超过10个小时。但是她确实很贫穷，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这天，她还在河边洗衣服，但是这时，一件衣服的口袋中突然滚出去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洗衣妇惊呼道：“天哪！我干了什么！”
她极其恐惧，因为这里的衣服都来自于东城，都是那些有钱人的衣服。要是丢掉了什么东西，她就算将自己家的破茅屋全都卖掉也赔不起。
那个未来使她彻底绝望了，开始悲伤地哭泣起来……她凝视着水流，觉得自己只能投水了，可衣服还没洗完，要是洗不完的话，他们将要给西城的老爷们赔付金钱。
她的哭声是如此悲切，让水流哗啦啦响动起来，突然，一只白而修长的手从水中伸了出来。
——《莫林童话集：塞壬与火焰&#183;上》
又是周一了，我最近每天都像个歇斯底里的发癫的青蛙一样，在彻底摆烂和崩溃去跳楼这两个极端之间反复横跳……

第105章 探险
chapter105
……
到了夜里, 月光好像更加亮了。
加西亚掏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发现明天是个没有一丝云的大晴天。海边带来的冰凉潮湿的东风总算要吹完了，天气又开始放晴起来, 他们又要迎来一个晴朗的冬日。
加西亚首先走下了出租车, 轻轻呼了一口气, 发现白气绕着他的嘴唇向四处飘散。
他们是五个人，所以只能搭两辆车, 后面的一辆车还没到, 所以加西亚只能在路边多等一会。
就等了一小会, 他的鼻头已经被冻红了。
艾玛吐槽：“你也太不耐寒了吧，而且还穿这么少。”
加西亚耸耸肩, “我来自卡斯提尔哎，那里可是南方, 不会有这么冷的冬天。谁知道要穿这么多啊。”
他和艾玛一边拌嘴, 一边另一辆车终于姗姗来迟，剩下三个人从里面钻出来。
他们在距离安迪家一个街区的位置下车。
在这里下车主要是因为他家门口很可能有人盯梢, 对方要是想找到安迪就一定会在他家附近守一个人。
但是他们还是来了, 莫迪罗家族虽然是有名的黑手党，平时作奸犯科, 但是从来没有什么与神秘界有染的传闻，家组成员都是普通人。
蒂芙尼抬手放出了一道法术, 一条藤蔓像是蛇一样从她的袖子里钻出来，飞快的没入夜色里, 向着安迪家的方向窜去。
“这是什么？”安迪一脸惊叹。
“一个小宠物。”蒂芙尼淡淡地说，“我不是很喜欢那种会吵闹、好动的宠物。”
她感受着她的小宠物的动向, “你家门口果然有人, 等一下, 不太对，他看见我了。”
蒂芙尼的皱了皱眉，脸色古怪起来，“他没有恶意，也不是黑手党，事实上，我们刚刚见过他。”
少年们在回忆了一下之前他们都见过谁，威尔表情有点迟疑：“在餐厅里的那位老先生？”
“是的。”蒂芙尼回答，表情奇怪，“他叫我们过去。”
他们走过了一个街区，大家倒是没什么，就是加西亚的鼻头冻得越来越红了，好在他是橄榄色皮肤，其实看不太出来。
走上楼，一位老人就在安迪家的门口等着他们，他双手交叠，将拐杖撑在身体前面，一只脚搭在另一条腿后面，配上他花哨的复古西装，姿势可以称之为风流倜傥。
“嗨，孩子们，我们又见面了。这次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安迪&#183;埃斯波西托。”
他转向安迪，“你还要跟我说你的祖母只是一个普通老太太吗？要是卡特琳娜只能被称为一个普通老太太的话，那世界上绝大多数女巫都应该回家种花去了。”
安迪整个人都懵逼极了。
他说：“埃斯波西托先生，可是我的祖母确实只是个普通老人啊，她养了我十八年，从来就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是说，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啊？”
老人反问：“你的祖母是不是叫卡特琳娜&#183;卡尔？”
“是的。”
“那不就行了，我要是找错地址还找说对了主人名的可能性也太低了。”老人耸耸肩。
说话的时候，安迪已经打开了门，请再门口的所有人进去——他们都要把楼道堵满了。
埃斯波西托跟在他身后，接着追问，“我先来你家门口的，但是没有人，你祖母呢？然后，我在这个附近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是个普通人。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还是说普通人也能来堵卡特琳娜的门了？她以前会直接把这种家伙当成烟花放上天的。”
随着他的问话落下，安迪陷入了沉默。
老人好像从这种沉默里敏锐的捕捉到了某种不详的、让他不愿意相信的噩耗，他再次追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才和卡特琳娜通过信。”
安迪艰涩地开口，就算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他再说一件事还是很难：“有人在这间屋子里杀了她，用大口径木仓。”
老人一瞬间的表情极度地惊愕，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打在他脸上，让他的脸色显得十分的苍白且僵硬。
“怎么会……?”他喃喃地说。
安迪接着回答：“我来这里收拾她的遗物，顺便找一下她被杀的原因。她是被谋杀的，一个威达利亚的黑手党家族。”
埃斯波西托先生沉默地挥了挥手，他脚边的阴影动了动，从里面吐出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男人，他问：“是他们吗？”
安迪将这个被绑住的男人翻了个身，看见了这个被抓住的家伙手腕上有着一个小小的青黑色雄鹰标志。
“就是他们，莫迪罗家族，那个杀死我祖母的人手腕上也有一个一样的标志。”
埃斯波西托先生低下了头，离他最近的安迪确信，自己一瞬间在这个平时看起来花哨又英俊的老头身上看见了森寒的杀意，他身上那身花里胡哨的复古西装的气质一下子荡然无存，好像那只是一张平时披着的皮，下面是个如同狼王一样狠辣暴戾的真实的獠牙。
威尔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他感觉自己的灵感尖叫了一瞬间，但是只是一瞬间，很快这种危险的感觉就又消失了。
只是一会，他一下又平静了下来，埃先生斯波西托握着他的长长的原木色手杖，用手杖点了点地面，“这只是个普通人，我知道莫迪罗家族，他们也全都是普通人。虽然我和卡特琳娜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了，但是我不认为这种普通人组成的黑手党家族能伤害她。”
“或许是因为祖母她已经老了……？老人总是容易被人伤害。”
埃斯波西托先生摇了摇头，再次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孩子，卡特琳娜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你。”
安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卡特琳娜是女巫，一位强大的平谷女巫，她还是西大陆曾经最有名的宝藏猎人之一。女巫的魔力不会随着她们的衰老而减退，只会伴随着她们身体的衰弱和智慧的增强而越发强大。而且，平谷女巫们是如此擅长预言与占卜，她怎么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呢？”
“……我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这些，她就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样生活，我们家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特别的力量之类的。”安迪说。
埃斯波西托先生摇头叹息，他的手杖点在地上的那个可怜虫身上，一下一下地敲。
“卡特琳娜出事之前几天，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或者对你说过什么吗？”
“我那几天都不在家，她确实说过让我别回来给她找麻烦。”安迪说。
“她或许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平谷女巫总是有这种力量。”埃斯波西托先生喃喃自语，“可是，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好像一瞬间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声音低了下去：“不可能的……那个秘密除了我们，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安迪一脸懵逼。
埃斯波西托先生说：“你是卡特琳娜的孙子，既然她已经发生了这样的悲剧，你有资格知道这件事。”他说完，抬眼看了一眼安迪的同学们。
加西亚和威尔他们很有眼色的就要站起来，退出门去。
“不，等等，他们留下来。我是说，他们也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们。”安迪说。
埃斯波西托先生深深看了他一眼，“看来你还是不太相信我。不过没关系，就这样吧。”
安迪讪讪一笑，他是不知道很多东西，但是又不傻，这个埃斯波西托先生目前的一切事情都是他的自述，也很难找到什么特别信任他的方面。
埃斯波西托先生没有在乎，而是缓缓讲述了一个故事。
这大概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们是整个东西大陆最负盛名的宝藏猎人团队。
宝藏猎人是神秘界的一种独特的职业，介于考古学家、冒险家和雇佣兵之间。
曾经黄金时代的超凡世界留下了无数的遗产，那些宝藏隐藏在深山密林中、古老的遗迹废墟中、地面之下、海洋之下或者是平平无奇的旧货店里。而宝藏猎人就是专门负责通过各种各样的线索来发掘这些财富，他们是游荡的旅者，从不在一个地方过久的停留，永远追逐着最珍贵的宝物，在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冒险行走。
他们团队里一共有5个人，差不多是这种团队的标配，除了安迪的奶奶和埃斯波西托先生，还有两男一女，其中一位男士是一只鹰身女妖——别误会，鹰身女妖只是人类给出的种族名，他们当中当然也会有雄性。
他们当时刚刚完成一件探宝的大行动，成功从东大陆的热带雨林中找到了一座远古民族祭神的小城市。
那一次，他们从其中带出了很多曾经祭祀使用过的黄金工艺品，还有一件最珍贵的东西——一盏魔力强大、永不熄灭的玫瑰形状的金灯。这也让他们在全世界彻底名声大噪。
本来他们大部分人也只是以为这个玫瑰金灯是某个雨林中某个古代的小部落进行的对于原始神灵的崇拜时候使用的祭器，只能说这是一件不知名的已经消亡的小神的东西。
但是卡特琳娜一直持不同的观点，她坚持认为，这盏不灭的玫瑰金灯并不属于某个小神的远古崇拜，而是来源于曾经的繁荣女神玛尔塔的教会。因为她认为玫瑰金灯的原料金子纯度非常高，这不像是一个雨林部落会出现的精致工艺，而且它的花瓣的塑形与其中波浪蜷曲的花纹很有明彻斯帝国中期自然主义的风格，与他们找到的其他工艺品不是很协调。
最后一点，其中保持它不灭的魔纹使用方式比起东大陆的粗犷野性其实更接近西大陆的精巧细腻。
要是它真的属于那个神秘的繁荣女神教会，那么这盏金灯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么多年，这个在历史中曾经煊赫一时的信仰被彻底抹杀，各大教会不遗余力的封锁着它的消息，以至于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而繁荣女神信仰留下来的东西则更加少见，埃斯波西托先生在那之前干了那么多年的赏金猎人，也只见过一个繁荣女神的圣徽，圣徽在拍卖会上被一位富豪收藏家高价买走了。
但是当时他们其实多数都持不同意见，有神秘学加持，练出高纯度的金子其实并不难、而且两块大陆之间一直有着交流，风格接近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卡特琳娜固执地坚持她的观点，她一直是一个非常敏锐的猎人。她说，文化工艺上的交流固然可能，但是一个古老而封闭的、有着自己独特信仰的雨林部落，应该不会把外面传入的那些风格运用到他们重要的祭器上。
不得不说，他们当时都被卡特琳娜说服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总算赶在五一前和大家见面了！
神秘学小贴士：（防止大家忘了，直接放完整版）
一位城主站在他的城墙边，满意地观赏着自己的领土。他亲切地向着市民们打着招呼，人们也以微笑和鲜花回应。
但是他只看了东边一眼，就厌恶地转头离开了，东边也并没有人迎接他。
那里是这个城市里那些肮脏的、贫穷的、懒惰的蛆虫们的居所，破烂的房子，肮脏的人，蚊蝇遍布……
这里居住着一位洗衣妇。
她其实并不懒惰，因为她为了赚够明天的面包，每天要把手泡在冰冷的河中超过10个小时。但是她确实很贫穷，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这天，她还在河边洗衣服，但是这时，一件衣服的口袋中突然滚出去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洗衣妇惊呼道：“天哪！我干了什么！”
她极其恐惧，因为这里的衣服都来自于东城，都是那些有钱人的衣服。要是丢掉了什么东西，她就算将自己家的破茅屋全都卖掉也赔不起。
那个未来使她彻底绝望了，开始悲伤地哭泣起来……她凝视着水流，觉得自己只能投水了，可衣服还没洗完，要是洗不完的话，他们将要给西城的老爷们赔付金钱。
她的哭声是如此悲切，让水流哗啦啦响动起来，突然，一只白而修长的手从水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握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好像是一枚宝石的胸针。
洗衣妇愣住了。
“你刚刚就在为了这个哭泣吗？”
手的主人从水里探出头来，她有着海一样美丽的长发、海一样的眼眸，她的皮肤白的像雪一样，没有双腿，而是一条鱼尾。她被岸上绝望的哭声所吸引，因为怜悯，为洗衣妇找回了这个胸针。
“是的，感谢您，您救了我的命。”洗衣妇大喜过望，接过了那个胸针。
后来，年轻的洗衣妇经常在河边见到这位塞壬，她们渐渐成了朋友。
“原来你只有19岁，那你比我小很多啊。”塞壬说，她的尾巴在月下散发出耀眼的蓝色光泽。
“是的，但是也已经有一个孩子了。”洗衣妇骄傲的回答。
紧接着，她的脸色突然又黯淡下去，“可是，我们马上就要很久不能见面了。”
“为什么？”塞壬问。
“马上就到冬天了，河水会结冰，我也不能时常来这里洗衣服了。我得去另一处温暖一点的水井边。”
塞壬也开始叹息。
“等等！”农妇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叹起来，“你愿意去我家里看看吗？冬天还是很冷的，会冻坏你。”
塞壬想说她并不怕寒冷，冰水也不会冻坏她。但是看见朋友的目光，她还是点头了。
她变出双腿，来到了洗衣妇家里做客。
这是一个下雪的夜晚，冬天的初雪。
洗衣妇一家都很感谢她，洗衣妇的丈夫还特地上山砍来了木柴为客人取暖。他们奢侈的为客人架起了壁炉。
塞壬没有见过火焰，凑近去看。
洗衣妇却以为她是冷了，就拿出了一个火盆。
热烈的火焰火星四溅，小小的火星蹦到了塞壬的身上。塞壬痛呼一声，她的那一块皮肤焦黑下去，她因为疼痛，打翻了火盆。火焰舔舐了她的身体。
她想跃入水中，但是接触到水，她的痛苦反而更加剧烈了。她的皮肤溃烂，魔力流失，水也不再青睐她。
塞壬死在了水中，洗衣妇难以置信，痛哭起来，也跳入了水里。
……
每个人都是善意的，可同样会导致恶果。
塞壬会被火焰与利刃所伤，但那凡俗的火焰与利刃只有是不带一丝恶意与仇恨的才能伤害他们。
塞壬终究会被善意与爱伤害，继而失去这份爱。
——《莫林童话集：塞壬与火焰》

第106章 历史
chapter106
在他们所有人都被冲昏了头脑之际, 只有鹰身女妖米尔寇还有点忧心忡忡。
这些强大的魔法种族总是对信仰或者是大自然方面的事情有种莫名的敬畏，米尔寇说：“我觉得，或许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既然大家都不探究繁荣女神的秘密, 应该就有他们的道理。知道太多秘密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时他们已经被一直顺风顺水的事业与炙手可热的名声吹捧的有些飘飘然, 而且他们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当时他对米尔寇说：“我知道, 可是我们是宝藏猎人, 是冒险家, 我们就是要去探究历史与秘密的。”
米尔寇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吧，等这件事结束了说不定我就能退休回家。”米尔寇咕哝着。
他们就将这盏不灭的玫瑰金灯留了下来, 开始顺着这条线索研究。卡特琳娜敏锐的再次发现，他们找到的遗迹应该不是全部, 在更深的地下, 或是旁边那个岩石间的深潭里，应该还有着更多一部分的遗址。
某一天, 他们精心的准备好了物资与装备, 请来了最好的向导，凑出了一支最精英的队伍, 再次去探索那个遗迹深处。
“就像是某种不详的预兆一样，好像这种强大的、大神云集的传奇队伍, 最终都会在某次信心十足的大行动中毁灭……”埃斯波西托先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嘴唇边的胡子随着他的动作颤抖着：
“米尔寇是对的, 我们不该再探索那里，可是最后, 他却没能从那里走出来。那么多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3个, 我、向导与卡特琳娜。
他说完这一大段话, 就停了下来，微微吸着凉气，眼珠在眼皮下颤动着。
室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之中，只能听见老人低沉的呼吸声。
“很抱歉听到这些……我是说，祖母从来没有提过这些事，我一直不知道，她还有这些过去。”
“不怪你。”埃斯波西托先生说：“那件事之后，幸存下来的每个人都崩溃了，我们无法面对死去的伙伴，也无法面对自己的职业。卡特琳娜被内疚与痛苦折磨，选择了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和以前认识的人联系，而我也回到了故乡隐居。”
他接着说：“本来我们以为我们就会这样度过一生，但是，前段时间我突然得到消息，又有人在市面上打听那个遗迹的消息，以及高价收购繁荣女神时期的遗物。也在打听我们曾经那支队伍的消息。”
孩子们对视一眼，安迪的神秘学常识基本没有，所以其实不太明白这里面的信息量，最后还是蒂芙尼开口问道：“要是能够透露的话，我想请问您，你们在遗迹中到底遭遇了什么，安迪的祖母被杀是有人在找一样东西，你们带出来了什么东西吗？”
埃斯波西托先生苦笑一声，“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能讲的，我们确实带出了一样东西，但是它已经被我们销毁了，那不是一件应该存在于世的东西，它被污染了。”
“那污染，来自于堕落的繁荣女神……我们那次，闯入了死亡的堕落神灵的遗存巢穴中。”
“繁荣女神，在陨落之前，就已经成为了邪神。”
这个千年前的秘辛在这里被他说出来，而倾听者都陷入了震惊的沉默中。
埃斯波西托先生作为一个历史与考证方面的专家的前宝藏猎人，对于古代历史和隐秘知识的了解十分丰富，他根据自己的知识推测出来了一个当时的真相。
他作为一个前神秘界考古专家，他知道很多平常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说繁荣女神死亡的一千多年前，正是第二次世界之灾的战火燃烧的正旺的时候，祂在战争的中途陨落。
而在女神死后，祂的直系眷属——冰原精灵也随之灭绝，但是冰原精灵一族的消亡却是当时整个光辉联盟大部分势力共同的决定，他们亲手将同伴送上了有去无回的战场，而冰原精灵们也义无反顾地去了，战死在那里，一个也没有回来。
在这同时发生的，还有光辉联盟内部的一次分裂，一部分人因为某种严重的分歧出走。
但是结合繁荣女神被污染的背景，他有理由猜测其实女神并不是死于敌手，而是被自己人杀死的。繁荣女神是最古的神灵之一，当时最能杀死祂的人选不做他想，应该就是光辉之主。
这位曾经与繁荣相伴而行的神灵杀死了祂的同伴或者是其他什么关系的繁荣女神，果断大义灭亲地隔绝了堕落的力量，然后为了防止这种堕落的信仰传播，灭亡了祂的直系眷属，和其他神灵一起尽量将祂的痕迹从世界上抹除。
这是比较合理的推断，和其他的细节都对得上。
如果祂也有情感，如果光辉之主不是个彻底漠然的伟大存在，那也不知道当祂在亲手杀死这位与祂相伴最久的神灵的时候，究竟做何感想？
埃斯波西托先生这样想着。
但是他的这些推测暂时没必要告诉这些孩子们，安迪连繁荣女神是谁都不知道，那几个孩子明显也被繁荣女神死前堕落的消息惊呆了。
轻轻转动手杖，埃斯波西托先生先生静静地坐在这个老房子里，仔细地观察着，这里其实与任何比较贫穷的老太太家里没有区别：柔软的大旧沙发、大屁股电视、泛着毛边的毯子与用旧了的老物件……
但是他还是在用眼睛一点点试图去寻找，寻找属于当年那个最出色的宝藏猎人——卡特琳娜的痕迹。
然后，他笑了起来，用手指着房间的一个角落，对安迪说，“要是你还不相信，就去摸一下窗台侧面的那个书柜。在最底下的部分，仔细摸，那里应该能拆出来一块活动的木板，里面应该放了一些东西。”
安迪愣了一下，将信将疑地走到书柜前面，在书柜前蹲下。
这是个他们家的老书柜了，安迪已经想不起来这个书柜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家里的了，貌似是祖母在他小时候某一次带他去旧货市场淘来的。按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好像祖母还用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跟那个卖家疯狂讨价还价，最后用一个低廉的价格搭上一个老电视换过来了。
这个书架就一直被当作报纸杂志的储物架，还有安迪同学的旧课本。前文说过，他其实比较的不学无术，在校成绩极其稀松，所以自然也就没有多关注这个知识的小储藏室。
安迪回忆了一下，发现他好像确实没有好好注意过这个书柜。
他蹲下身，将最底层的旧报纸好光碟都挪开，手从板子的边缘摸过去，果然摸到了一块活动的木板。
他掀开木板，然后倒抽了一口凉气。
里面放了几封信、一把木把手黄铜木仓管的左轮手木仓与子弹、一本硬壳的黑色旧书，上面用烫金的手法印上了一排奇异的文字、还有一面破碎的黑色镜子和一些奇奇怪怪小东西。
“镜子是女巫用以联通精神世界的桥梁，它能够映照出灵魂的影像，也是女巫精神世界的守卫。镜子碎了，代表卡特琳娜真的死去了，她的灵魂已经回归了湖中女神的怀抱。现场没有反抗的痕迹，对吗？她可能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埃斯波西托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安迪身后，轻轻地说。
湖中女神是平谷女巫们信奉的神灵，祂是六月的湖泊与山川之神。
女巫们相信，她们的灵魂终将会回归尽头的湖泊维纳恩，而在一个星光映满深湖的夜晚，所有人的灵魂都会得到最终的救赎。
“我从来都不了解这些，她抚养了我那么多年，但是我一点都不了解她。”安迪难以置信地说。
接着，安迪转头看向一旁的埃斯波西托先生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问完，安迪就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因为埃斯波西托先生脸上的表情已经很好的告诉了他答案。
这个头发全白但是依旧英俊倜傥的老头用一种怀念带着一点点得意的微妙表情对他说：“你的名字是你祖母起的？你以为你为什么叫安迪？”
安迪：“……”
他其实真的不该问的，这怪让他尴尬的。
埃斯波西托先生轻轻从鼻腔里出了点气，又用自己的手杖点了点那些东西，“这些都是你祖母留下的，还有平谷女巫的手记。你是她的后代，应该也继承了她们出色的预言天赋，这对你会很有用。要知道，预言不是什么好玩的玩具，这个世界是守恒的。”
“额，其实，我已经学过一点预言了。我现在在上一所神秘界有关的大学，他们是我的同学来着。”安迪指向剩下的少年们。
埃斯波西托先生挑起眉，“新查斯顿的克莱拉大学是吗？我听说过，这段时间这个学校还是挺有话题的，我有一次在报纸上读到了。不过教你占卜的老师是谁？这可不是一门随随便便拿着书就能应付过去的科目。我可以介绍你前往平谷。”
“一位马人老师，她叫奥罗拉。”
“马人……奥罗拉，黎明……”埃斯波西托先生自己嘟囔了几句，倒是再也没有提起介绍安迪去平谷的事情了。
安迪挠了挠下巴：“但是，我用奥罗拉教授教的方法占卜了一下，我看见了那个杀死祖母的人的脸，我把它画了下来。”
“给我看看。”埃斯波西托先生皱起了眉头，这个老猎人的表情里露出一丝森然，某种雄狮一样的气势在他那身老朽的皮囊后面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说：
文章一直都是按照大纲来走的~因为这也是个大长篇嘛，估计会有很多字，现在大纲还没过一半。非典型基建会很慢、很慢……（所以标签也没打基建~）
神秘学小贴士：
“这是忧伤的秋天，
这是忧愁的北方，
寒风使得天空灰暗，
人也在忧郁中彷徨。
从前有两个朋友，
他们有着亲密而坚固的过往；
一个在森林中诞生，
一个于光明中成长。
有时我们能听见愉快的歌声。
我们说，朋友决不分离。
寒风啊，寒风，
吹落了冬季前的最后一朵雏菊，
友谊也随之凋零，
我们应该怪谁？
人们的眼泪汇成河流。”
——卢西古代民谣北风歌
（灵感来自there were roses）

第107章 约瑟夫
chapter107
克莱拉大学, 清晨，
塞勒斯干咳了一声：“临时找各位过来，主要是想跟大家商量一点事情, 关于我们要不要接受一篇投稿。”
琼斯女士奇怪地问：“这好像是我们收到的唯一一篇投稿吧, 只要不是太差……”
“投稿人是约瑟夫&#183;泰勒。”塞勒斯说。
“……”
听到这个名字, 琼斯女士的表情瞬间扭曲，闭上了嘴。
“鉴于此人身上的争议性……所以我想来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特别是来自真知学派的两位。”塞勒斯总结道。
奥罗拉女士对于人类社会的事情不太清楚, 有点好奇地问：“他干过什么吗？为什么你们都是这幅表情？”
约瑟夫&#183;泰勒, 出身真知学派的著名疯狂科学家，异世界版本都市传说中的弗兰肯斯坦, 神秘世界和普通世界两栖的狂人，并且同时做到了在两个世界都臭名昭著。
因为真知学派热爱混迹于各大高校、研究院和博物馆的特性, 所以约瑟夫&#183;泰勒曾经成功在哈罗德大学获得了生物科学的博士学位, 然后以优异的成绩留校任教，进入了当时学校著名的莱德利实验室。
接着, 因为他出色的神秘学经历和过低的伦理道德水平, 让他产生了某些大胆的想法。
侏儒在生物学上是和人类最接近的魔法种族，虽然矮小, 但是侏儒偏偏又有着普通人类望尘莫及的悠久寿命。
所以，他用生物学的方法提取了侏儒的一段基因, 然后又使用了人类的胚胎干细胞，通过胚胎编辑技术, 人造出来了一个基因编辑的胚胎。然后他通过伪造伦理审查证明，欺骗医院和志愿者, 搞出来一个既有人类的身高外貌, 又带有侏儒的长寿基因的嵌合体婴儿。
这个严重的伦理灾难, 在世界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普通世界只知道他搞出来了基因编辑的孩子，神秘世界知道他搞出来了跨物种的基因编辑的孩子。
约瑟夫&#183;泰勒因此被捕入狱，判刑6年。
放出来之后，他在科学界的名声臭了，原来任职的大学和研究所把他直接辞退，并且业界禁止他再禁入科学界，但是老父亲真知学派倒还愿意给他第二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于是，他就在出来的第三年后搞出了第二件大事。
他从战乱地区抓到了一个倒霉杀人犯，然后剥离了他的大脑，试图移植进一个死去的恶魔的身体中，或者是让这个大脑通过神经科学技术控制身体。在这个实验失败之后，他又试图将血缘魔法者能够展露出血缘魔法的部分进行保留、然后移植。
约瑟夫&#183;泰勒这次的目的是想通过现代科学，实现对于血缘魔法拥有者的“夺舍”。
虽然没有成功，反而搞出来了个精神失常的怪物，这个怪物没有智慧，但是有着□□本能。强jian了一匹雄性的银月猎犬。
狗主人愤怒的上门找事，约瑟夫&#183;泰勒又重登神秘界头版头条。
这同样是对于伦理的一次巨大的挑衅。在他的这次行为被曝光出来之后，执法部门从他的地下室里搜出了各种胳膊腿眼睛翅膀等等零碎。
尽管约瑟夫&#183;泰勒坚决声称自己的实验材料都是罪有应得，为了赎罪才奉献给他的，但是奥尔加会议还是亲自将他压上法庭审判，在法庭上，他被直接判入斯瓦尔巴监狱，监禁10年。
斯瓦尔巴监狱是神秘界最森严的监狱，位于最北部冰原尽头的一个小岛中央。
这里专门关押最穷凶极恶的重刑犯。它在神秘界的名声基本就等于地狱的化身，据刑满释放的人说，在那里呆着还不如直接死了。
出狱后，约瑟夫&#183;泰勒貌似销声匿迹了下去，目前所有人都还认为他开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琼斯女士和阿普比先生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就沉默在了原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被刺激过头的麻木。
“他居然又出狱了吗，时间过得真快……他投了什么题目？”阿普比先生倒抽一口凉气，问道。
塞勒斯回答：“比他之前的那些实验要好上不少……额，或者说是在伦理问题的这个角度上好一点，但是其他的方面可能不太好。”
看起来约瑟夫&#183;泰勒充分吸取了他两次入狱的教训，放弃了在人类身上做文章，转而将他的魔爪伸向了可怜的动物们。
塞勒斯拿起手边打印出来的一摞纸，按个递给各位老师：
“这是他投来的论文，他这次的方向是生物进化领域，他成功的通过γ射线照射与随机超凡力量的污染，使得海胆出现了变异浑身长出了40至50颗眼睛以及触角，并且稳定了这一物种的性状。据他说，这使得该物种生存能力比起原海胆大大提升。”
那篇论文一打开，里面就是一张黑色海胆的图片，但是和一般的海胆不同，这颗海胆非常巨大，全身布满了让人密恐发作的一条条窄缝，原本的尖刺变成了带着吸盘的触手。
而下一张，海胆表面的眼睛全部张开，那是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眼睛，眼睛的黑色瞳仁缩成很小的一个点，无数只暗红色的眼睛挤在一起，直勾勾地盯着照片外的人。
这个研究成果足够诡异，瞧着就透出一股头皮发麻的邪恶感觉。塞勒斯自己当时看见的时候就直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天哪。”没见识过人类疯狂科学家这种特色生物的马人奥罗拉低声感慨，“他居然没被生命之神的狂信徒们挂在火刑架上烧死。”
亲身经历过约瑟夫&#183;泰勒的疯狂时代的阿普比先生沧桑地叹了一口气，捋了捋自己稀疏的花白头发：
“当时已经有狂信徒想这么干了，他们在奥尔加法庭外面聚集，要求将泰勒直接判处死刑，还有人伺机疯了一样的想要刺杀他。当时他差点就被压进宗教裁判所——他们打算为了他重开这个机构。但是当时罗兰大法师保下了他，坚持他应该受到法庭合理的审判。”
现在，没有被架火烧死的约瑟夫&#183;泰勒重出江湖，并且搞出了更加奇诡恶心的海胆。
“……我建议我们对于泰勒的这一篇文章以及泰勒本人一定要谨慎。”阿普比先生说，他也是这里唯一接触过泰勒本人的人：
“我在学派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一面，他毫无疑问是个天才，但是也同样是个天生的罪犯。他聪明、机敏，但是基本没有智慧生物应有的合格的道德感与同理心。虽然他一直致力于推广他的学说，但是他认知中的世界，和大多数人是不一样的……”
卡帕尔蒂指出一个事实：“但是他提供了目前我们唯一一份对外收到的一份投稿。要是拒绝这篇，那就只剩下我们五个人的稿件了。”
塞勒斯沉吟了一下，“确实，而且泰勒这次的研究虽然很惊悚变态，但是这仅仅是恐怖视觉意义上的精神冲击，他这次其实并没有突破伦理底线。”
阿普比先生还是摇头，坚持他的看法：“他早晚会重蹈覆辙的，他迟早会忍不住去继续他以前的那些研究，海胆满足不了他。”
“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做，约翰（阿普比先生的名），我们不能假设一个人未来犯了罪。”琼斯女士说，“所以我倾向于接受约瑟夫&#183;泰勒的投稿。”
“我也觉得可以接受，我不懂你们的生命伦理，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其实是一个相当富有创造力的人类。”奥罗拉也表明了自己态度，马人对约瑟夫&#183;泰勒相当好奇。
“……我还是不相信他，他是个疯子。但是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阿普比先生摇头。
早晨的一个临时会议就此结束，卡帕尔蒂去给这位约瑟夫&#183;泰勒回信，正式邀请他参加在克莱拉大学举办的年底的学术会议。
阿普比先生重新如饥似渴的扎回图书馆读书，他最近简直是在以首字母的顺序看书，剩下人去备课与上课。
奥罗拉女士在上她的弓箭射击课程，这位敏锐的马人战士走到加西亚身边，有点疑惑：“孩子，我感觉你比较疲惫，发生了什么吗？”
一晚上都在外面，凌晨才跑回来的加西亚矢口否认：“不，女士，只是我昨晚做噩梦了，没有睡好。”
奥罗拉女士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们在交出自己手里的线索之后，因为第二天还要上课，就和埃斯波西托先生暂时分别。
这位老猎人拿着安迪占卜出的素描，拎着那个被他抓住的倒霉蛋，一手拄着手杖去独自追查这件事去了。
他看起来像个潇洒的独行侠，穿着亮眼又典雅的复古西装，在头发花白皱纹密布的年龄还是有一种罗宾汉式的豪勇与洒脱：“别干扰我了，有消息我再通知你们。”
然后，这个老猎人就像是一阵风一样，飞快离开了。
一天后，安迪终于又找到他们，一手拿着手机，展示了上面的信息：“埃斯波西托先生刚刚联系我了。”
手机上是一条简短的信息：
【我已追查到这个该死的贱人的相关线索，速来找我详谈。
地址：港口区罗伯特东街尽头的水仙旅馆302号。
ps.要是你那几个朋友想来的话也可以一起把他们带上。
——A&#183;E】
作者有话说：
今天：
我：让我看看这个ddl是什么时候？
哈哈，原来是昨天！

第108章 计划
chapter108
港口区罗伯特东街尽头的水仙旅馆位于路边一个其貌不扬的五层小建筑里, 看上去已经很有年头了。
这里在港口区中算是治安不好不坏的一条街道，而在东面一间老面包房的旁边就是一个老楼，二层还有着上世纪很有特色的那种带有精致罗马白色小柱的小露台。
老楼的墙皮已经有点脱落了, 看得出来这两年老板试图修补过, 但是调漆的工人手艺上面还有点问题, 修补后的漆面和原来的颜色不太一样，搞得像是上面安了一大块补丁, 最左侧还被人涂鸦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
旅馆的招牌虽然还是正的, 但是颜色黯淡, 和它的窗子一样，灰尘遍布, 仔细能从上面看出几个花体的艺术字——水仙旅馆。
几个孩子到达那里的时候，旅馆并没有多少生意, 准确说是在这种寒冬的下午, 人们几乎都很少走到街上，自然也就显得格外的冷清。
安迪走在最前面, 按照导航的地图, 推开一扇上面还有几个脏手印的玻璃门，看见了水仙旅馆的柜台, 柜台后面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在打着瞌睡。
他这一推门，顿时就带进来了一股寒风, 将柜台后面的接待人员吹得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抬起头怒视他们。
柜台后面的中年妇女看见这是几个十来岁的少年, 顿时就立起了眉毛，刚准备将这几个学生呵斥回去。
好在安迪平时在家被他祖母骂出了条件反射, 面对这种情形非常有经验, 赶在妇女开口之前就上前一步开口大声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三楼入住的一个老先生。”
柜台后面的女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挥挥手，“那你们快点去吧，别搞坏东西啊。”
柜台右侧是一条比较狭窄的走廊，上面意思这铺了个褐色的花纹地毯，走廊尽头就是一条同样很窄而且陡的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安迪还眼尖的在扶手上面发现了几颗虫眼。
威尔摸了摸下巴，“他这里的棕色地毯有点旧了啊，这地毯怕不是比我爸年龄都大了。”
加西亚：“虽然但是，我觉得这地毯应该是黄色的。最角落的位置被老鼠新啃了，露出来点黄。”
威尔：“……”
他们一路咯吱咯吱的走到了三层，在302的门口，敲了敲门。
那扇木门被唰一下拉开，埃斯波西托先生又换了一身浅鹅黄的外套裤子与粉色的衬衫，搭配着白色的宽领带，脚踩一双棕色牛皮的绅士鞋，冲着他们翘了翘胡子。
“来的真慢。”老头说。
安迪回答：“我们没想到你会住这样的宾馆……”
老头浑身就带着七八十年前那个进击的时代中的华丽与典雅，看着就就是个讲究人。所以他们之前还就顺着街道在找那种星级酒店，最好是有自己的院子并且前面带喷泉的。
结果导航一路指挥，他们最后找到了这座小宾馆，一度让他们自己以为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埃斯波西托先生带着他们进来，然后关上门，吹了吹胡子：“我是个专业猎人，猎人就要学会适应各种环境并且在其中如鱼得水，想当年我只带一个背包，在东大陆南方的雨林中都能……”
等埃斯波西托先生滔滔不绝地终于讲完了他带着枪和他的同伴们勇闯雨林的故事之后，他才喝了一口水，呼了口气，直接抛出了这次叫他们来的主题。
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埃斯波西托先生脸上的表情就并不是那么好看了，他说：“我昨天晚上联系了几个了解一点当年的事情的老朋友，要到了当时除了我和卡特琳娜之外唯一走出来的那个向导的电话。他已经退休很久了，还住在那个小城里，但是当我打过去的时候，我得知了他的死讯。”
安迪急切的问：“他也被杀死了吗？”
“对，一模一样的手法，一样的武器，心脏中了一枪。是同一批人干的。”
埃斯波西托先生声音到最后越来越低，好像在把这几个单词放进口中慢慢的咀嚼一样：“……莫迪罗家族，确实是他们的家主命令的寻宝队伍，呵，有人告诉我，他们在疯狂地寻找当年繁荣女神时期的遗物，我们那次的失败非常有名，然后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消息，也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当年的那次探险上。”
顿了顿，埃斯波西托先生冷笑道：“一桩桩一件件，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黑手党家族能干出来的事情，而且他们的这种行为已经持续了快十年了。”
莫迪罗家族背后必然有人在指使他们，或者说，必然有一股力量帮助莫迪罗家族触碰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门槛，然后躲在后面，借助他们的手去完成自己的目的。
背后的这只手，其实很容易想到，对繁荣女神时期的遗物感兴趣，而且是这些年才开始的。
繁荣女神教会。
这个从当年那个教会的腐臭的遗体上重新诞生出来的怪物，在这十年间向着世界的各个角落尝试延伸着它们糜烂腐败的触手，或许还在尝试着让这个死去数千年之久的巨人重新站起来。
不过那巨人早就死去了，就算是重新站起来，那也只是一个留着脓水散发着腐臭味的行尸走肉罢了。
“那你叫我们来是找到线索了吗？”
埃斯波西托先生语气冷静：“哦，确实，是比较详细的线索。他们就藏在这个旅馆，在我们楼上的房间。”
要是他们走到这栋建筑侧面的小巷里，就能看见墙面上有很多涂鸦，其中一个是黑色的大骷髅头，而从那个角度望出去，能看见一根高高的灰色的工厂烟囱，小巷侧面有几盏路灯，很多都坏了。
埃斯波西托先生直接拿出了暴击，安迪目瞪口呆，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接着，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光辉啊，我们不会被听到吧！你刚刚怎么不早说！我们说话太大声了！”
埃斯波西托先生不屑的翘了翘胡子，翻了个白眼：“等你们这些小鬼想到这些，别人的枪都顶在脑门上了。我在房间的南角盖了一张手绢，揭开的地面上用盐水绘制了一个符阵，能够过滤他人感知和占卜的信息，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
安迪举手，“为什么不是直接完全屏蔽啊？”
埃斯波西托先生用手杖点了点地面：“你傻啊！被人完全感知不到不就是将‘这里有问题’写在了明面上？占卜中专门有个知识是通过无法获得信息来反向推断的，小鬼，你们要学的还多得很呢！”
说完，他又指了指头顶上，“我让一个小家伙去监控着他们了。都是被用特殊手段转化的普通人，小虾米而已。”
同时，埃斯波西托先生的心里也涌现出了一股悲伤与哀痛，他观察了楼上的那个杀手。这种家伙完全不是卡特琳娜的对手，但是卡特琳娜还是死了。在她占卜的未来中，她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那一次的失败与同伴的惨死，彻底摧毁了那个强大的平谷女巫。人活着，但是还不如死去了……
但埃斯波西托先生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他冷笑地将手杖在自己的手中旋转了几圈：“他们既然与超凡有关，就必然有反占卜的手段。以你那个水平，你看到了他，他自然也就感知到了你。所以我叫你们来，就是要把这几只小虾米引来，钓这背后的大鱼。我安迪&#183;埃斯波西托只是老了，离死还远着呢！”
“现在，你们听听我的计划。接下来，大部分都靠你们的了……”
……
水仙旅馆402号，
和楼下一样，这是个双人标间。
这时，402的门突然被敲响。
这种破旅馆的隔音很差，门板也很薄，随便一敲就会有很大的声音。
咚咚咚——敲门的响声在室内回荡着。
门内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都交换了有点疑惑的眼神。
都不是他们任意一个叫来的事情。
他们无声地比了几个手势，离门更近的那个站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上衣扬起，隐约能看见他的后腰上别着一把黑色的枪。
另一个男人则在他去开门的时候，躲在了房间的墙面另一侧，确保自己藏进了从门那里进来的人完全看不到的一个死角里。
但是他们都没注意到，在窗帘后面，有一个像是树木的影子的小小的黑影动了动。
走到门口的男人用一手拉门，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后腰上，微微弓着背，整个人蓄势待发。
他猛地拉开门。
“嗨，我找了你们很久了。”
敲门的人将自己的手从门框上撤下来，抬起头看着他，露出自己的少年面孔。
这人一头棕色柔软的羊毛卷发，菱形脸尖鼻子，显得有些少年气，眼眸是一种蜜糖一样的棕色。
男人看清了这个敲门人的脸，猝不及防之下，彻底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我五一不放假，祝大家五一后两天假期愉快~
埃斯波西托老头对青少年就属于散养型的，十八九岁已经啥都能干了，只要死不了就行。他在这个年龄段早出去冒险了，什么地方都跑过，刀口舔血九死一生。
小贴士：
一时想不到写什么，可以给我提意见。

第109章 圈套
chapter109
安迪&#183;卡尔。
他们找了小半个月都没有找到的这个少年现在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还是自己敲门找上来的。
惊喜太过突然，站在门口的这个男人反而心生狐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的手下意识的伸向后腰, 就要去拔身后的木仓。
毕竟他们在行动之前都是调查过的, 卡特琳娜&#183;卡尔在同伴惨死之后心灰意冷, 或许是因为愧疚与无法面对，她独自离开, 来到新查斯顿市定居, 在里面找了个餐厅女服务员的职位, 然后嫁给了一个汽修工人。
那个男人完完全全是个普通人，她也没有交给她生下的儿子任何技能, 任由他作为普通人长大。而她的这个孙子从头到脚也和他的父亲一样，完全不知道神秘界的存在, 而且她这个孙子也没什么本事, 高中的时候成绩平平，没干出什么大事也没惹过什么大事, 在高中毕业之后找个了社区大学随便混了混。。
当然, 他之前感觉到了自己被人占卜窥视了，说明对于安迪&#183;卡尔完全不了解神秘界的存在这个情报或许有误。
可是就算安迪&#183;卡尔知道也没什么, 占卜的那个人手段粗糙，而且丝毫没有反占卜的意识, 一看就是无知无畏的新手，水平很差。
所以他就故意没有搬走, 留在了这里，既然找不到对方, 不如让对方自己找上门来。那位大人的意思也是如此, 指使他们作为诱饵, 尽量快点抓住这个安迪&#183;卡尔。既然东西不在卡特琳娜&#183;卡尔的手里，她的孙子事实上又与神秘界有关，那么，东西在安迪&#183;卡尔身上的可能性更高了。
现在，安迪&#183;卡尔果然找上了门来，而且还是一副信心十足，无知者无畏的样子。
他或许真的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男人在心中冷笑。
男人一只手掏出了木仓，将木仓口从一个隐蔽的角度顶在了安迪身上，然后另一只手飞快扼住这个少年的脖子，一把将他拉进了房间，然后飞快关上门。
他将对方用力按在墙上，木仓口就顶着对方的脑袋：“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这是大口径手枪，要是这样直接开枪，它的子弹会直接贯穿头骨，然后在后脑炸出一个比拳头还大的洞来，约等于就是直接炸碎了脑袋。
生命被这样威胁着，但是那个少年看起来居然没有一点慌乱，他属于瘦高类型的，比这个矮小的杀手还要高出半个头去。
这个少年不慌不忙地低下了头，就势靠在了墙上，微微弓下肩膀笑了笑：“你们杀了我祖母，我当然要找过来。”
“你是来报仇的？”
另一个同伴也从墙角隐蔽处的位置走了出来，问道。
他们是职业杀手，平时本来不会和目标说那么多话的，但是奈何那位要求他们尽量搞清楚事情，而且还有重要的信息要在安迪&#183;卡尔身上盘问。
“不，我是来找你们谈谈的。”安迪&#183;卡尔说，他的表情里尽管是一派尽量伪装的淡然，但是微微翘起的嘴角和脸上的表情已经展现出来了他的得意，和某种对自己信心十足的傲慢。
这种表情，他们经常在一些愚昧无知但是格外有自信的蠢货身上见到。
在杀手看来，安迪&#183;卡尔接着努力伪装出一种淡然来掩盖他的得意，用了刚刚学会的一个小技巧，轻松弹开了顶在他额头上的木仓，理了理衣襟，接着道：“莫迪罗家族对吧，没想到你们居然也摸上了神秘界的线。但是你们不应该冲着我家下手，不过你们能查到我祖母当年的事情，倒是还算有点本事。”
男人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果然，这家伙其实什么都不了解，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愚蠢的信心就来了。
这种人他见多了，这些所谓的天生天赋者不过是出生时候运气足够好而已，而他们本身，只是都是一群只懂得仰仗自己的那点力量，脑袋空空的傻子。他之前已经杀过不少了这种家伙了，今天看起来还要再多一点。
他的同伴故意说：“那你想怎么样？”
“动手的那个给我祖母偿命，剩下那个我饶他一命，只需要切掉手指就好。哦，还有，告诉你们莫迪罗家族的家主，我迟早会去拜见他的。”少年说，神色终于掩盖不住那种盲目的自信与傲慢，有轻微的魔力在他的身边涌动起来。
杀手在心里还是接着冷笑着嘲讽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消息在他看见这个小鬼的脸的时候就已经放出去了，那位大人马上就会赶到，虽然他觉得他自己就已经足够对付这个小鬼了。
他不屑地说：“要是我们不同意呢？”
“那就别怪我亲自来取了。”
魔力轻轻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内部涌动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中扩展，尽管它的主人还不是很熟练，而且力量也不是很强大，但是已经能够看出来之后隐隐的潜力了。
杀手装作有点惧怕惊讶的低下了头，实际上则掩盖住自己眼中涌现出的难以抑制的嫉妒：
有些人天生就拥有这种天赋，他们不需要任何代价，但是为什么命运要眷顾这些蠢货呢？为什么不是我呢……?
他听见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不屑地说：“我知道你们也是有点本事的，来吧，就让我看看。”
杀手缓缓握紧了拳头。
就在他准备自己出手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杀手浑身抖了一下，彻底恐惧地低下了头。
面对大多数人的时候他还敢嫉妒，但是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他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说是男人其实也不准确，那是个通过倾听难以辨别出男女的声音，介于男性的和女性之间，但是又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矫揉造作，声音拖得长长的，好像是在模仿神甫讲道的那种温和神秘。
安迪看到这个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人，在被惊吓到的同时也愣了一下。
因为光从外表判断，实在是很难推测出来此人是男是女。他穿着女士的裙装，但是又有着很明显的男性骨架与轮廓，脸倒是长得还行，可是同样有种介于男性和女性之间的味道，而且看着格外不像好人。
“好热闹啊。”
突然出现的这个人笑起来，他，或者她有一双格外狭长的眼睛，眼角向上挑且嘴唇大而薄。在做微笑这个动作的时候，就格外像一种奸邪的动物。
杀手已经不敢抬头了，他知道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有多可怕。
他们的顶头上司，也就是那个黑手党家族的家主，就被这个人喂下了什么东西，从此他变成了某种土壤或者是温室，他就再也不是他自己了。还有一次，一个成员惹怒了这个人，第二天，女佣在花坛的花泥中间找到了这个可怜虫，他已经和花泥密不可分了。
但是同样的，这个人也给予了他们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个人特地是为了对付卡特琳娜&#183;卡尔才和他们一起来到这里的，但是卡特琳娜&#183;卡尔根本就没有抵抗的意思，平静就戮了。可他们同样也没找到这个人想要的东西……
这个男女莫辨的家伙很满意他人对他的恐惧，他丝毫不将安迪放在眼里，“自信的小朋友，哈，我喜欢。”
安迪这时候已经借助这个人出现的时间，表情惊骇的同时，也趁机移动到了窗户边上。
他左手终于摸到了窗户沿，心里一定，嘴上就开始活络起来：“不用了大姨，或者是叔叔，我喜欢年轻一点的。”
说完，安迪根本没敢抬头看这个人脸上的神情，撑住窗台的手第一时间用力，就直接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这里是四层，就算他没有头着地，也十分有可能摔个半身不遂。
安迪感受着耳边的风，心说同学们，你们一定要靠点谱啊。
还没等他祈祷完，楼下的窗户猛地传出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一道类似于膨胀柔软的花朵一样的东西接住了他。
同时，安迪的头顶也同样玻璃爆裂，那个人妖冲出了窗户，冷冷一笑，伸出手向他抓来。
安迪几乎闻到了那只手上的气味，是那种隐隐约约的腐臭味，曾经在他小学的时候，教室的柜子里藏了一只死老鼠，等到他们发现它的时候，那里就散发着一股这样的味道。
就在他的鼻尖几乎都要感受到腥臭的风的时候，一阵暗红色的烈焰升起。
这火焰看着十分安静，但是温度奇高，周围的空气都好像被灼烧的有些扭曲。
那只手的指尖被焚烧了一下，指尖瞬间都出现了一点焦黑，吃痛地一颤，缩了回去。
安迪终于被那朵柔软的花托着，安全落了地，同时操控那朵花的人也从窗口翻了下来。
三层的高度，那人的动作却是潇洒的很，她一只手在平面上一撑，身体侧翻向下，然后双腿屈膝落地，身体半弓，红棕色的头发在空中扬起。
然后她借着从高处下来缓冲的力道，向侧翻滚，立起上半身，跪姿双手握木仓，向着上方那个家伙的位置连射几木仓。
砰砰砰——
子弹射出去，但是在那个人妖面前一英尺左右的地方却像是陷入了某种艰涩的泥潭，悬空停滞住了。
人妖挥了挥手，子弹就掉落下去，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自己焦黑的指尖，脸上出现了扭曲的愤怒，嘴角翘起：“呵呵，居然有同伴，我还没有发现，你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之前我觉得要是你乖乖听话，我本来还可以对你干脆一点。但是现在，活死人傀儡是个……”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在地面上的那个红棕色头发的女孩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个有点嘲讽的笑容。
接着，他脑后传来了一阵重击。
如同闷雷一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黄铜的木仓口如同一头猛兽发出咆哮，一枚特质的子弹击中了人妖的后脑。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从空中击落，他的身体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轰鸣。
轰——
砂石四溅，尘土飞扬，水泥的路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从那个受力的中心点向外扩散。
埃斯波西托先生一只脚踩在楼顶的边沿，另一只脚向后撑地，微微低着头，一只特制的左轮手木仓被他握在手里，木仓口向下，还在微微冒着白烟。冬日的天台风扬起他的西装外套，像是飞鸟的羽翼，埃斯波西托先生将木仓口凑到嘴边，微微吹了一下。
安迪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都还有点轻颤。
“嘶——”他简直开始共情的幻痛起来，“所以说，打架也要注意身后啊。”
蒂芙尼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反而是将他向身后一拉，自己也在后退。
“没有结束，他还没死。”
烟尘渐渐散去，隐隐能看到其中有一个佝偻的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人妖现在的状态非常狼狈，他的头发乱了，后脑勺凹下去一块，一身是血。但是他还活着，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类似于胶体的状态，像是一块变形的泥人。他歪歪扭扭地从地上站起来，肢体一下一下僵硬的扭动，终于把自己扭回了原来的形状。
“我要让你求着我杀了你们……”
他咬着牙说，一股前所未有的腐臭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仅仅是闻着就让安迪有些作呕。
蒂芙尼大喊，“威尔！”
她话音刚落，那个窗口就又有一个人影翻下，那人一头金发，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的火焰，恍如一颗燃烧着烈焰的流星。
那人携带着火焰而下，仿佛身带风雷之势，高温的烈焰燃烧着一切。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一切都为他与他的火焰让步。
烈焰如刀，当头斩下，但是人妖丝毫不惧，他挥手向前，尖啸一声，就要硬生生顶着火焰杀出一条路来。
埃斯波西托先生也从天台跳下，他以自身的惯性为武器，右手持木仓，整个人几乎落在了人妖身上。他的手稳如磐石，几乎是贴着人妖的脊背开枪，拇指大的子弹射出，一口气射空了整个弹夹，枪口摩擦出明亮的火花。
威尔低声诵念了一段咒文，随着他的声音，暗红的火焰更加炽热起来，血红的颜色映照着他的锋利的眉眼，浅蓝的眼眸中几乎带着某种凛冽的漠然，他施法的时候，总是带着某种强硬与不顾一切的味道，几乎能从里面品味出来点疯狂来。
接着，一大团火焰开始被他凝聚、压缩成了一个足球大小的火球。这时候，火焰的颜色反而不是暗红了，它转化成了一种暖阳一样的橙色。
安迪远远看着，只感觉里面好像有岩浆在其中流动，他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浪。
人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算他胶质的身体能为他缓冲大多数的伤害，但是半个身体都还是被子弹几乎劈开。他下意识想要向前，可火焰迫近。
人妖抬起一只眼睛，怨毒地看着威尔：“他不一定能弄死我，可我同时一定能杀死你，小鬼。”
面对威胁，威尔笑了一下，他天生五官英俊却又立体，下巴削尖，加上灿烂亮眼的金发，看起来总是比较逼人与傲慢。
威尔拎起了自己脖子上用银链挂着的一颗剔透的水晶，唯有中心是有一点暖红，他将水晶捏在了手心里：“我们要不要比比谁更快？这里面封印了一个禁咒——光明的叹息，施法者是迪伦&#183;奥兰德尔。”
那是神秘界一种封印术，将即将释放的魔法封印进特制的水晶中，保留下来。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顶尖的强者。
威尔的手划破了，血液渗透出来。与一般人不同，这红色的血液在光线照射之时，里面好像带着点浅而高贵的银色。
人妖瞳孔收缩。
“信不信随你。但是你要不要猜猜我姓什么？”威尔说，他浅蓝的眼眸颜色纯粹，在日光下好像含着一汪海水。
“我投降……”
人妖霍然跪倒在地上，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饶我一命，你们想知道什么……”
威尔反手将水晶收起来，看向埃斯波西托先生和安迪：“我可说了不算。”
……
同时，眼看着带领者的失败，那两个杀手就要从侧楼逃离。
但是他们刚刚迈步出门口，脚下就被什么粘稠又坚韧的东西紧紧缠住，转眼就吞噬了膝盖以下的部分，无法活动一步。
沼泽一样的陷阱凭空在地毯上出现，还咕噜咕噜冒着泡。
“放下武器，先生们。”他们身后传来人声，同时冰冷又坚硬的东西顶上了他们的后脑。
杀手们对视一眼，绝望地扔下了武器。
艾玛和加西亚一人拎了个钢管，同样对视一眼，无声地松了口气。
他们压着这两个人往外走，加西亚不小心一脚踢到了地毯下面一个突出来的部分，身形不稳，差点摔个狗啃泥。
……
三个人被束缚起来，排排摆在他们面前。
他们现在聚集在街道一个不起眼角落里，刚刚街面上的一声巨响附近不少人都听到了，大家都比较警惕，一时所以不会有人跑出来看到他们。
艾玛看了安迪一眼，真心实意地夸赞：“开头演得不错，看着就傻不拉几的。”
安迪无语：“我谢谢你啊。”
“不过，他们怎么处理？”
埃斯波西托先生看了安迪一眼，示意听从他的意见。
安迪沉默半晌，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报警吧。他们将会得到应有的制裁。”
二十几分钟分钟之后，塞勒斯一脸疑惑的接到了维乐斯队长打来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埃斯波西托是个老狐狸，连打带骗，把脑子不好使的鞋教徒搞蒙了。
呜呜呜呜呜呜最近更新不给力，但是我确实太忙了，五一又不放假，给大家鞠躬~
神秘学小贴士：
哈喽哈喽大家好，我们魅力魔宠编辑部又和各位读者朋友们见面啦！今天我们进行了一期专项访谈栏目，也邀请到了超凡生物的培育专家霍普金女士为大家推荐合适的宠物。
Q：很多年轻的读者朋友们都想咨询，什么样的超凡宠物是适合我们刚刚离开家能够饲养的？
霍普金：嗯，这是个好问题，宠物市场是很大部分需求都来源于20~30岁的青年一代，一般来说，宠物要兼顾体型适中、好养活、低危险性、性情温和等方面，最好还能有神秘学上的辅助能力，考虑到年轻人的需求，这些宠物最好是适合新手的，而且要有比较出色的外貌。
Q：是的，根据调查，尼珀拉尔三尾猫是最受年轻人欢迎的宠物。
霍普金：这种常见宠物就不给大家多介绍了，我今天主要是想给大家推荐一个符合上述要求，但是较为小众的宠物，也易于张扬个性——团型翼鼠。
霍普金：这种宠物是毒翼风鼠与普通鼯鼠培育出的后代，继承了毒翼风鼠的风系法术感知力与普通鼯鼠的温顺性格，同时没有了毒性也不会像鼯鼠那样脆弱，外形跟接近鼯鼠。有着三角形的小尖脸，毛茸茸的脸颊，小小的耳朵和一条长长的大毛尾巴，是个非常可爱的小家伙。它颜色多样，棕色与金色最多，也有黑、白等稀有色。
【图片=w= ）~】
霍普金：团型翼鼠能进行短距离飞行，性格温顺，而且很爱干净，在不飞行的时候，会团起身体，就像是一个毛绒绒的团子。

第110章 110
chapter110
维乐斯队长本来正在焦头烂额地忙活。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金发的美女, 身姿丰满，容颜艳丽，正朝着他抛媚眼。
维乐斯丝毫不为所动, 重重一拍桌子, “老实交代！不然你就等着去蹲上几年吧。”
金发的丰满美女好像被他的动作吓到了, 碧眼含泪，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维乐斯表情冷漠。
对面这可不是什么无辜的女性。
这幅样子, 不过是魅魔为了更好的生存的拟态而已, 不管雌雄, 他们都拥有一副艳丽女子的拟态。
事实上，要是真的被他这幅皮囊勾引, 和他脱了裤子。那么下一秒，这位楚楚动人的美人就会立马变成一个比你还高、比你还长的肌肉壮汉, 并且试图和你男上加男。
受害者就是因为这个报了案。
雄性魅魔见到他一脸冷漠, 无趣地撇了撇嘴，娇声道：“我什么也没干啊, 他是自愿和我上床的。”
维乐斯：“他不知道你是雄性。”
魅魔耸肩：“开房前, 他说我是什么样他都爱我。”
维乐斯：“……”
雄性魅魔软硬不吃，一看就是惯犯, 一口咬定他们是自愿发生关系，后面不过是那个男人见到他雄壮之后自卑所以报复报案而已。
同时, 受害者还在隔壁捂着屁股哭嚎，凄厉的哭声半个楼道都能听见。魔音灌脑, 极大的影响了每个人的情绪。
维乐斯“碰”的一声重重关上门，挥手叫过来一位高挑的女性办案人员。
“赛琳娜！”
赛琳娜快步走过来, 她是这里的副队, 有一头灰色与棕色相间的头发, 垂到肩膀。她容貌姣好，身穿制服和皮鞋，身材高挑而柔韧，气场十足。长了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眯起眼睛看人的时候，就像是某种猫科动物。
她走到维乐斯面前，走路也像猫一样，足尖先落地，轻盈无声。她低声汇报：“受害者安抚不下来，他一直哭，特别是见到我的时候。他好像现在看不得任何漂亮女人。”
维乐斯：“……倒也不怪他。”
想了想，他说：“让因波斯来审他，大恶魔天生克制低等于他的恶魔，必要时候可以适当吓唬一下。”
赛琳娜表情一言难尽：“我觉得因波斯吓唬不了任何人……而且您忘记了吗，他前几天被一个有被害妄想症的老地精投诉，您就趁机给他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哦对。”维乐斯揉揉脑袋，“最近太忙了，他被投诉的事情没有被深渊时报的恶魔打听到吧。这会引发外交纠纷的。”
“没有，您放心好了……队长，您今天要不要去休息一会，早点下班，我跟你换一下班吧。”
维乐斯正准备回答，就被打断了，有一个人冲到了他面前，大声汇报道：“队长，我们又收到了一起报案，场面有点大，您最好过去一下。”
维乐斯再次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个“不回去了”的信息，穿着外套匆匆出门了。
……
接下来，
塞勒斯就在一通电话之后被叫到了他们大楼，见到了他阔别一上午的学生们。
他们五个都在一个一间房间里，还有一个穿着复古西装的老人，隔壁房间还有一个男人，一直在捂着屁股哭，中间有一堵墙都能听见，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
维乐斯队长开门见山：“他们抓到了一个繁荣教会的主教。”
塞勒斯：“哈？”
“还有两个威达利亚黑手党派出来的杀手。”
“？”
“是在大白天的街上抓到的，还掀了半条街的地砖。”
塞勒斯：“……”
他也就是不到一天没见，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首先从这堆信息里抓出来一个重点，“需要赔偿吗？”
维乐斯队长挥了挥手，“不用，他们这又不是私仇斗殴，说起来也算是见义勇为，我们部门都是有善后机制的，会去处理后续。”
他明显非常忙碌，说起话来也带着一点点急促，看起来除了长的好一点之外，和这座城市里那些每天奔波的社畜没有任何区别，反正那一半精灵血统带来的从容和优雅在维乐斯身上是见不到了。
这位半精灵带着塞勒斯走到一间房间里，一群学生都在，还有一位塞勒斯不认识的穿着一身复古西装的老人，他们对面，一个灰色与粽色长发垂到肩膀的女士拿着纸笔坐在他们对面，应该是在询问。
见到他们进来，这位女士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维乐斯介绍说，“这是我的副队，赛琳娜&#183;克雷斯尼克。后续的善后工作也基本由她来主持。”
塞勒斯观察了一下这位女士，对方的种族应该是人类，但是他总感觉对方带着点类似于兽类的气质与味道，再结合一下对方的姓氏。
他猜测，“您是一位德鲁伊？”
德鲁伊是一种独特的传承形式，兼具血脉与信仰的特点。他们是自然的守护者，隐居与荒原的隐士，崇尚着“生命、和谐与平衡”。德鲁伊的文化中认为，他们守护自然，也是在守护这个世界的秩序与平衡，同样的，德鲁伊力量也完全来自于自然。
德鲁伊拥有自然魔法、治愈、仪式请神等诸多能力，堪称全能型战士。在各个强大的魔法种族离开表世界之后，他们可以称得上是人类中距离自然与魔法最近的民族之一。
德鲁伊最有标志性的能力就是兽化，根据赛琳娜的情态，塞勒斯猜测她的兽型肯定和猫科有关。
赛琳娜抿着嘴笑了一下，“是的，我是一位怪物猎人。”
在大概几百年前，德鲁伊的一个分支在保持自然信仰的同时也选择了进入人类社会，为了秩序而猎杀那些潜藏的危险的怪物。他们也是最早的一批怪物猎人。
塞勒斯和这位猫一样的德鲁伊女士打完了招呼，转向那位老人。
他自己教的学生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凭借着他们的水平肯定是不能战胜一位繁荣教会的主教的，估计关键还在这位老人身上。
对方是这一堆人里仪表最出众的，明明刚刚打完一场恶战，但是他的身上还是一丝不乱，复杂的全套西装整整齐齐，带给人一种精致到头发丝的感觉，堪称风度翩翩。
他甚至还在胸口的口袋处又别了一朵鲜花，看断口像是新摘的。
老人扬起白色的眉毛，“鄙人安迪&#183;埃斯波西托，是一个退休许久的宝藏猎人，久仰大名了。至于究发生了什么，您可以和这位美丽的月亮姑娘一起听听，我们刚刚开始叙述呢。”
月亮姑娘应该是指赛琳娜，这个名字的含义就是月亮。
说完，他还冲着赛琳娜挤了挤眼睛，棕色的眼眸里一派潇洒。
塞勒斯和这位认识了一下，也开始旁听赛琳娜的笔录。
开头都还好，老猎人虽然看着不太靠谱，但是经验确实十分丰富，计划周详，也不怨得这位繁荣教会的倒霉蛋被他算计的一愣一愣的。
但是等听到最后，威尔拿出那个封印水晶的时候，维乐斯队长和塞勒斯都同时开口了。
“你把这种东西带进城市？？？！”
“这种东西怎么可以随便拿给别人，万一真的碎了呢？？”
那里面封印的法术的施法者可是‘疯皇’迪伦&#183;奥兰德尔，触摸到神明权柄的存在。要是真的是他全盛时期的作品，一旦释放，能把整个新查斯顿城夷为平地，甚至周边的小镇小城都一个跑不了。
约等于埃斯波西托先生随身携带了一支军队。
维乐斯都快气死了，“谁让你入境的？！！这种是绝对的违禁品！”
埃斯波西托先生一耸肩，“冷静点，先生们。这枚水晶可是传承了一千多年都没事，而且它里面也不一定封印了什么危险品。”
“它不是末代奥兰德尔皇帝的？”
“那倒没有。”埃斯波西托先生说，“它确实属于那位皇帝，但是里面封印着禁咒‘光明的叹息’是我瞎编的，我得到它之后，一直没搞清楚里面封印着什么，或许只有到了释放的时候才知道，说不定没有危险呢。”
维乐斯队长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这种水晶制作不易，特别是它还保存了上千年。你是说，疯皇费了很大劲封存魔法，结果在里面封印了一个治愈术吗？”
老头脸皮相当厚：“这位队长，说不定呢，这是我们这些后人谁也说不好的呀。而且它也没那么危险，据我所知，东大陆安全总处楼底也建造了一个防御魔法阵，它的自毁机制同样能销毁一个城市。总处大楼也在市中心吧。”
维乐斯队长咆哮起来，“你别转移话题！这两个性质根本不一样。我宣布，你被驱逐出境了！办完手续就马上带着你的水晶滚回去！”
“行吧。”埃斯波西托先生耸耸肩，“老头我现在也到了该被人嫌弃的年纪了。那三个该死的东西审判结果出来之后记得通知我啊。”
“按他们的案底，估计是死刑。”维乐斯队长冷冷地说。
被驱逐出境之前，安迪还送了送埃斯波西托先生一程。
老头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顺手挖墙脚，“真的不跟我去威达利亚？宝藏猎人可比读书好玩多了，什么刺激的我都能带你体验，而且你祖母也是威达利亚人。”
安迪：“不了，谢谢。但是等等，我有一样东西要给您。”
他拿出一叠信件与明信片，“这是我在祖母的柜子里找到的，都是她保存下来的，有你们那时候大家的照片、信件往来等等。”
老头愣了愣，有点呆滞地看着安迪手里的明信片。
这种时候，他的脸上才好像真的展现出了某种和年龄相符合的龙钟的老态：“谢谢你，好孩子。我年轻时候总以为，人要反抗过去，才能成就未来（注）。可是现在回想，人怎能摆脱过去？它组成了我们。”
一时安静，谁也没有打断他。
“所以，”埃斯波西托先生话锋一转，“你真的不和我走吗，咱俩好歹都叫安迪。”
“咳。”塞勒斯干咳了一声，提醒道：“埃斯波西托先生，我还在呢。现在卡尔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好吧。”埃斯波西托先生叹气，然后马上转向一旁处理离境交接手续的赛琳娜，光速变脸，瞬间容光焕发，表情三分忧郁、三分多情、四分温柔：
“月亮小姐，您一定是位柔软善良的姑娘，面对这样一位孤苦无依的老人，您能赏脸在走之前和他吃一顿饭吗？”
赛琳娜头都不抬，“不了，多谢厚爱，你的手续马上办好了。”
塞勒斯几乎能从埃斯波西托先生脸上看出来一副风流的扇形图，顿时叹为观止：
真不愧是来自威达利亚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注：米兰&#183;昆德拉
神秘学小贴士：
“神奇动物日团型翼鼠特价促销！包括稀有色，一律八折出售！一对七折！
它们是温柔的伙伴，是风眷顾的精灵，现在正在等着你带回家！”
——新查斯顿梦境日报杰克逊宠物店

第111章 社会实践
chapter101
克莱拉大学,
校长办公室，
五位学生站成一排，塞勒斯坐在办公桌后面, 笑眯眯地, “来, 都坐啊。愣着干嘛，来坐下喝点茶。”
他没有怎么动作, 在办公桌的对面就凭空出现了五把椅子, 带着松软的坐垫和靠背。
学生们对视一眼, 但是暂时没有人坐下来。
安迪猝不及防，一把被退后的剩下人推到了最前面。
安迪：“……”
他其实对于这位校长室所有人里最陌生的, 毕竟是转学生，在这个学校上学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而且塞勒斯这段时间忙于学校的事务, 也不是很有空和学生们交流感情。
在安迪眼里，这位校长虽然气质温和儒雅, 但是一直是带有某种神秘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色彩。加上他可能作为一个预言天赋者, 对于某种气场的感知也比较敏锐，安迪总觉得, 这位笑眯眯的校长其实是个相当危险的家伙，他开学校, 就类似于巨龙把自己的财宝放在柔软的腹部。
他怪紧张的。
“干什么？”塞勒斯无奈，“都坐下吧, 我又不是要把你们怎么样。”
安迪最终决定还是一个人抗下所有，毕竟这件事也是由他而起, 同学们其实也都是为了帮他。
安迪用力咽了口唾沫：“科尔伯恩先生, 其实都是我说服他们去陪我的, 蒂芙尼之前还劝我谨慎行事来着。责任都在我身上……”
说着说着，他想起来埃斯波西托先生跟他讲的关于法师师承之间的规矩。老头说，在神秘界的传统法师关系中，导师对于学徒是用绝对的掌控权的，师徒契约约等于卖身契。而对于学徒的惩罚也是多种多样，比如说最有名的就是
剥夺五感，然后被关在一个屋子里，用药物清醒神智，但是完全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
应该不会吧，安迪心说，好歹也是现代社会，咱们也是个现代大学。
剩下人：“也不能这么讲……”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倒是谁都不打算从这件事里面退缩了。
“这会知道紧张了？我看你们之前都还挺勇敢的。”塞勒斯实在是被这几个家伙给整乐了，他之前心里的恶趣味蠢蠢欲动，故意吓了吓小孩玩。
他接着笑着说：“谁说我要罚你们的？”
加西亚伸头：“没事吗？”
“你们抓了繁荣教会的一位主教，自己什么事情没有，维乐斯队长说这是新查斯顿找到的繁荣教会级别最高的成员。他还说要给你们申请奖金，我干嘛要罚你们？”塞勒斯笑吟吟的。
众人：……
好像有点道理，但是又哪里不对的样子。
塞勒斯挥挥手：“好了，不想喝茶就赶快去上课吧，别在我这里挤着了。”
学生们开始犹犹豫豫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威尔拉着蒂芙尼回头了：“老师，要不你还是按照校规罚我们吧。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冲动了。”
威尔清清楚楚记得，第一次见面老师“算计”他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很有觉悟嘛，同学们。”塞勒斯又笑了一下，
“既然你们这么诚恳，那就一个人罚300个小时的学校义工，我会给各位老师和校工发消息。正好学校需要帮忙的地方不少，够你们做完这一整个学年了。”
“哦，还有。”塞勒斯又叫住他们，“你们的光荣事迹暂时保密，别给其他同学说。以及，明天下午来我办公室，还有些事情找你们。”
“没问题。”得到了惩罚的同学们如蒙大赦，飞快的去赶着上后面的一节课了。
塞勒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门被关上，锁扣发出轻微的‘嘎达’一声。
这时候，他桌面上的一个看起来像是装饰的木雕山雀突然发出了人的声音，冷哼了一声：“虚假。”
这个声音十分年轻，还带着明显的萨克逊三岛平缓低沉的口音，是卡帕尔蒂的声音。
塞勒斯叹气，语气难得的声情并茂：“这完全都是偏见，你不要什么观点都跟罗兰大法师学，你接触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卡帕尔蒂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尖锐的指出一个重点，“要是他们没提，你本来打算罚什么来着？”
塞勒斯笑眯眯地跟他转移话题，
“你猜？哎呀，我们是超凡者，从不对未发生的命运进行假设。哦对了，贝特朗，请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点事要找你。”
说完，塞勒斯就伸手一按那个木雕，它的表面白光一闪，顿时消声了。
几分钟之后，卡帕尔蒂冷着脸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显得脸色又白皙又冷淡。
鉴于他一年四季基本都是这个表情，所以塞勒斯就当完全没看见卡帕尔蒂的表情，转而说道：“我最近有一个想法，你知道实习制度吗？”
卡帕尔蒂想了想，“知道。你是想通过学校的筛选，然后让他们去学习处理一些案件？这个主意也不错。”
塞勒斯打了个响指，“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残酷的，他们早晚要学会自己去面对这个世界。如果学校在六年的时间里将他们保护的无微不至，在毕业后直接将懵懂的学生们扔出去面对残酷的世界，这才是我们对学生真正的不负责任。”
思索了一下，塞勒斯接着说：“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在想，他们其实并不弱小。这些孩子，特别是刚刚那几个，都有着万中无一的天赋，他们也有着自己足够的能力。你我都知道，天才来自天生，但是强者来自淬炼。”
卡帕尔蒂倒是赞同：“困难与折磨对于人来说，是一把打向胚料的锤，打掉的应是脆弱的铁屑，锻成的将是锋利的钢刀（注）。这件事由学校承办，也可以将事件的危险程度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但是你打算怎样给他们提供合适的案件？”
“走之前，我和维乐斯队长聊了聊。他们其实常年面对人手不足的情况，其他地方也是一样，很多案件在汇报之后其实不能得到及时处理，而且他们的力量基本只能延伸到城市范围，在广大地区，其实还有更多隐藏起来的问题。”
“要是你想开办一所世界高校，那么新查斯顿的规模不够。那个半精灵的级别的做不了这个主。”卡帕尔蒂说。
“维乐斯答应会向他的上级，那就是那位东大陆安全总处的负责人——慷慨之剑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骑士直接申请。只不过现在还不行，要等到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应该和阿诺德教皇在东大陆上天入地追杀乌鸦座，目前不会有时间来处理这个事情。
不过塞勒斯也不着急，才第一学期，这些孩子们还有得学呢。
听到慷慨之剑主人的名字，卡帕尔蒂明显脸色有点不好，他翻了个白眼：“祝你成功。”
“是祝我们成功。”塞勒斯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给他倒了杯茶。
“对了，约瑟夫&#183;泰勒回信了。”卡帕尔蒂一手捧着茶杯，“他收到了我们的邀请回复，并且表示会准时参加。但是……”
“但是什么？”
“他要求我们提供食宿费用，最好能提供旅费。”
按理来说，大型的学术会议对于他们邀请来的人会包食宿问题，而且条件会很不错。约瑟夫&#183;泰勒曾经是哈罗德大学的前学者，自然也知道这些规矩。
塞勒斯温柔回复：“告诉他，没钱。爱来不来。”
“没问题。”卡帕尔蒂快速回应。
“既然没别的事了，那我就先走了。”他拉开椅子，起身朝门口走去。
“没事了，贝特朗，非常感谢。”
走到门口，在办公室门要关上的时候，卡帕尔蒂突然回头：“我的老师，也就是罗兰大法师答应来参会了。”
塞勒斯本来在喝茶，这一下猝不及防，一口热茶呛到了嗓子眼里：
“咳咳咳咳咳！！”
他扶着桌子，锤着胸口咳了好几声，看见卡帕尔蒂像是脸上有笑意：“你故意的？”
“当然不。”卡帕尔蒂风度翩翩冲他一颔首，用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就是刚刚才想起来而已，没想到您反应这么大。”
说完，他一关门，走了。
塞勒斯：“……”
反了！反了！这学校是待不下去了！
但是罗兰能来实在是一个惊喜，塞勒斯在发送邀请函的时候就没想过把这位大法师请来。给她发邀请函其实就是为了蹭一波白塔首席的热度，没想到热度成真了。
实在是运气爆棚啊！
塞勒斯用纸巾擦了擦手，心说，那不如就今天把那两个抽奖机会用了，说不定就抽到实验楼了呢。
打开系统，界面还是一如既往，一侧是那个大大的抽奖转盘，另一侧发布着学校基础设施建设的长期任务。
同时，2000万镑的那个主线任务的进度条已经快到头了。等钱已到账，就能马上完成。
“咦？”塞勒斯有点迷惑，这里什么时候刷新了一个新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在两年内，将学校的招生规模扩大到世界范围。
（你要建立神秘界的知识圣地，那么你的学校必定是超越单个国家与民族的，请为全世界范围内有天赋的孩子提供一个机会。）
奖励：一位古代法师的记忆1/3.】
这个任务介绍看似简短，但是要完成这个任务，里面要处理的东西很多。招生人数的上升就代表其他学校设施的配套都需要同步上升：从师资力量、宿舍、食堂、教具到校工人员等等，各方各面都要完善。
塞勒斯无语凝噎，心说系统真是精啊，一份任务一份奖励，前面附加着十份的准备工作。
在他的家乡，这种黑心家伙是要被吊路灯的。
作者有话说：
注：契科夫（在文章里写了注，结果在文末忘标了骚瑞）
神秘学小贴士：
【求助】修不完学分了，怎么办？
1L楼主：
马上要到五年级了嘛，我还差了五十多个学分，还有两年就要毕业了，但是又不想延毕，怎么办？
2L：
五十多分……你怎么欠下来的
3L：楼主
不太想上理论课，坐不住
4L：
这是什么半兽人狂战士
5L：楼主
哦对，还不小心挂了两科专业课
6L：
具体是多少？
7L：楼主
七门，校长找我谈话了
8L：
牛逼
……
15L：
我支个招，第一届有个人，也是理论课过不去，但是他用实践任务搞完了学分。你可以去试试，当然要是你实践和理论一样菜，那我建议退学，人总得有个优点。

第112章 实验楼
chapter112
先将一时完成不了的长期任务放到一边, 塞勒斯开始抽奖。
那个转盘上的格子还是原来的排布方式，中间静静的停止着一根纤细的红色指针。
下方是目前抽奖的次数：2。
塞勒斯先拿出了一袋干的积雪草，抓了一部分在手里, 两只手用力握住, 然后搓了搓。
来点幸运, 他心想。
这是他专门从博闻强识的阿普比先生那里听来的，一种卡斯提尔的一小片地区里巫师祈求幸运的方法, 十分具有民俗特色。
这种干草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雪青色, 是在卡斯特尔半岛的山脉上生长的一种特色植物, 往往在春冬之际的最后一场薄雪下，会长出来这种植物。
在干燥的地区, 建立通风阴凉的砖石房子，墙壁上有着一排排拳头大小的孔。然后再将新鲜采摘的积雪草悬挂与屋顶上, 阴干三个月, 就能得到这种干草。
当地的巫师们用它来辅助冥想，同时也用它做成淡蓝色的草纸, 来记录天时。而那里的人们则坚信, 将这种具有独特力量的草握在手心揉搓，能够带来好运。
将积雪草搓了足足十分钟, 塞勒斯才将这把干草放下。他觉得自己手心里都是一股有点涩的、清凉的味道，有点像带些苦的青柠檬味。
接着, 他开始抽奖。
实验楼实验楼实验楼……光辉之主、海洋母神、寂静领主谁保佑都好。
塞勒斯心里祈祷。
可能是他的祈祷终于有效了，或者, 这次的积雪草起到了某种神秘学上的作用。
指针由快到慢，缓缓停下, 在用几乎是龟爬的速度挪过了实验楼左侧的综合运动场, 停在了实验楼的Q版图像上。
塞勒斯缓缓呼出一口气。
建筑的放置是可以延迟的, 他打算深夜将实验楼放好，明天早上给全校一个惊喜。
接下来还有一个抽奖名额，塞勒斯想了想，决定速战速决，趁着这次手气好，一次性抽完。
原来实验楼所处的那个格子被另一个Q版的小图标所取代。这个图标看着花里胡哨的，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估计不是什么实用的东西，学校目前不需要这种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塞勒斯用掉最后一个抽奖名额，指针再次疯狂的旋转起来。
最后缓缓停下……
落在了，
落在了那个花里胡哨的、新冒出来的小图标上面。
塞勒斯：“……”
图标弹开，他这才看清楚上面花的是一团团缤纷的鲜花，各种植物拥挤在一个巨大的浮空花园上面，花园分成两层，一层落地，一层悬空，长满了各种植物。
因为它的色块实在太多了，所以之前做Q版小图显示的时候，像一团糊在一起的马赛克。
获得：【装饰性建筑：空中花园】
呸，塞勒斯心说，还真是没什么用的东西。他很怀疑这个系统的品味，总喜欢搞什么花哨但是没什么作用的小动作，要是其后有给编写者，那估计是个浮夸而不务实的家伙。
他现在需要的是教学生活必须的基础建筑或者是物品，要一座会浮空的花园有什么用啊！现在还是冬天！上面能长出个屁来！
塞勒斯一把就把刚刚立了大功的积雪草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开始给阿普比先生发消息，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各地民俗中传说能增加幸运的植物。
阿普比先生很快回复：积雪草没有用吗？
塞勒斯想了想：效果不太稳定，有没有稳定一些的。
阿普比先生：……校长，您知道的，要有效干扰超凡者的幸运，甚至于明显干扰强大超凡者的幸运是需要代价的。实在不行，可以考虑去购买强大的药剂或者是物品。
塞勒斯：算了，太贵。
塞勒斯：谢谢。
他锁掉手机屏幕，又把积雪草捡了出来，放回了布袋子里。
……
深夜，万籁俱静，
亚空间里的天空模仿着外界所处地带的天空，同样是月如银钩，钉在墨蓝色天鹅绒一样的天幕上。
城市里夜空只有很少的星星，这几个星星分布在天幕的各个角落，像是孤独的眼睛。
校园里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除了主路，剩下地方的灯基本都在12点以后熄灭了。
但是亚空间里最近引来了不少小动物，一只蝙蝠就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飞过去，挂在了湖边的树上。
接着，它被一阵树叶与枝干摩擦地细微声音吓到，扇扇翅膀，飞快地又离开了这个树枝下，飞去了更高的地方。
塞勒斯从侧面的一条小路走出来，打量了一下湖边到树林之间的一片空地。
就是这里了。
一栋高大的建筑凭空出现，就算在黑夜中，也能看清它流畅的曲线。这栋建筑不像是图书馆那样带着浓厚的古典色彩，也不像是教学楼的骨感十足、高挑神秘。
它大概属于北方时期的风格，墙壁厚而坚实，长方形的主体建筑形态，宽厚且长的三角形屋顶，还有方形的一个个小小窗户。
塞勒斯的指尖点亮一点光，照亮了整栋建筑，他看见这个建筑的砖墙是砖红色的，屋顶是深灰的。在湖边的绿树与波光下显得气质典雅又安稳。
在春天的时候，可以在这栋建筑的旁边种点会开红花的树，还可以栽一点红枫，塞勒斯心想。
红砖红花红叶，不同季节都有和砖墙相映衬的红色。至于冬天，反正雪才是冬天的主角，可惜这个世界没有梅花。
他又走进实验楼，大概把每个楼层和房间都转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重新回到楼下。
安置完实验楼之后，塞勒斯开始思考，空中花园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将它拿出来？
现在大冬天的，校园里凭空出现一个光秃秃的台子悬浮在空中，只会显得他这个校长有点毛病。
要是系统这个空中花园冬天能绽放花朵，花团锦簇的，就显得他像个不务正业只顾享乐的昏君，花费高昂建设花园。顿时显得更有毛病了。
但是不用感觉又亏了。
塞勒斯站在实验楼和湖边，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纠结了多久，只感觉湖边的湿寒越来越重，应该是深夜过了，快凌晨了。
他身后再次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嗨，维克多，晚上好。”塞勒斯回头打了个招呼。
维克多犹豫了一下才说，“晚上好，校长先生。”
“这么晚，你来这里做什么？”塞勒斯问。
维克多的表情奇怪起来，“事实上这是我醒来晨练的时间，先生。”
塞勒斯看了看表，现在是四点半。
……不是吧，什么叫起得比鸡早啊。
“维克多，你来练习剑术吗？”塞勒斯问。
这个高而瘦的少年还是背着他的大提琴盒子，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脊背笔直，像一棵小白桦树：“不，先生，我是来这里练琴的。”
“这么早？现在天都没有亮。”塞勒斯有点惊讶。
维克多朝他微笑了一下，这个少年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的白，配上黑色的头发，给人一种黑与白的冲击感。
“我是寂静领主的信徒，先生，对我来说，过度的睡眠同样是享乐。”
四大主神中，寂静领主是其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位，祂是象征冬日的神明，同时也是信徒最少的。信仰寂静领主的人群多在西里尔地区，而且总数不多。
他们遵从传承了上千年的苦修主义，主张将自己的欲望最低化，蔑视痛苦、不追求财富，主张精神的升华与高尚，一个个都像是古代沙漠里的隐居的修道士。
寂静领主的教皇名为费丽达，具体姓氏不详，只是大家都尊称她为费丽达冕下。卡帕尔蒂曾经见过她一面，形容这位教皇最能代表人们对于寂静领主教会苦修士的印象，她沉默、坚实，在西里尔永不止息的暴风雪中像是一座无法被撼动的粗粝的石碑。
维克多在回答完问题之后就陷入了沉默，他找了附近的一个座椅，然后弯下腰，从那个大提琴盒子里真的拿出来了一把大提琴。
他将琴放好，然后摆出了拉琴的姿势。
悠扬的曲声开始在凌晨的湖边回荡，大提琴的声音是厚重且悠扬的，它比小提琴略微低沉，永远带着忧郁深沉的底色。就算偶尔有欢快高昂的声音，那也是极其短暂的。
就像节制之剑一样。
七把美德之剑的形态各不相同，像是节制之剑是十字重剑，但是慷慨之剑却是一把纤细优美的刺剑。节制之剑是七把剑中最重最宽的一把重剑，宽厚的剑刃，敦实的形态，需要很多时候人两只手同时挥剑，或者说是抡剑。
温柔而忧郁的曲调深沉的飘荡在湖边，划过树枝，还有新建成的实验楼边，带着某种深邃的幽静。
塞勒斯听了一会，认出来这是西里尔的名曲——《黄昏的告别》
在这个冬日里，这首曲子带着北境民族在苦寒的自然环境下特有的悲怆忧郁，仿佛广袤的雪原之上死寂中的唯一。
风雪呼啸而过，露出土地冰冻后灰暗而冰冷的荒凉颜色，而人则在其中，默然承受着命运中不可知的沉重苦难。
寒冷与麻木中，唯有情感是真挚温暖的。
维克多的琴技真的很不错，塞勒斯想，他估计专门学习过很久。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西里尔位于西大陆的北部，有着一条贯穿的德罗里斯山脉，与如同冰海般的湖泊。那里冬季漫长而寒冷，始终被厚厚的雪所覆盖，夏季温暖而短暂，吹过海妖温暖的季风。它的土地只有沿着河，在山脉脚下的地区适宜人们生存，高原的雪水融化，汇成清澈的河流浇灌出青翠的平原。
而在西里尔更广大的地区，却有着大片的苔原，高大的植物无法生存，下面则是终年不化的冻土。
雪原覆盖着这里，在这里生活的人们是世界上最苦寒的民族。”
——节选自《大陆地理志》

第113章 哈罗德大学
chapter113
别人在自己练习, 塞勒斯也不好打扰，在听完那一首《黄昏的告别》之后他就自己先悄悄离开了。
这时候，天光刚刚有点像是要亮起来的样子, 亚空间里的伪造地平线同步和外面的世界出现了一抹清晨的微光。
塞勒斯在湿气充足的湖边转悠了一个晚上, 一直到凌晨。发梢的位置、呢子大衣上, 特别是肩膀的位置都积了一层细密的小水珠，而且很快就变成了小冰茬子, 手一拂上去, 冰凉浸骨。
他抖了抖大衣, 觉得自己很像艾玛同学养的那只乌鸦抖毛时候的样子。
然后，塞勒斯想起来, 自己其实可以用法术直接烤干。
“……无语，可能是一晚上把脑子冻坏了。”塞勒斯心想。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今天没有他的课, 上午是阿普比先生的历史课。卡帕尔蒂在忙学术会议的准备, 琼斯在帮他，学校里比较天赋和行动力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学生们在做义工。
所以他可以在办公室里柔软的大椅子中间悠闲地呆一上午, 看看文件和书, 然后再喝一壶热茶。
塞勒斯混了一个上午，满足的跑去了食堂, 看见了加西亚在帮忙打饭。
玛戈太太看见他，特意跑过来指挥炼金人偶给他盛了一大碗热热的洋葱汤, “科尔伯恩先生，最近真的很冷, 您喝点热汤会好很多啊。”
“谢谢您的关心。”塞勒斯回答。
……
在塞勒斯背后，加西亚暂时腾出了手, 开始跟艾玛和威尔嘀嘀咕咕, “校长下午叫我们到底是去干什么啊？我害怕。”
艾玛怼他, “你现在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你这个口气真的很像我妈。”
威尔思考了一下，“也不一定是坏事吧？”
“真的吗，在校长从维乐斯队长那里把我们接过来之后，真的能是好事吗。”
“……说得也是。”
他们三个在后面嘀嘀咕咕，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让人想忽略都难。
塞勒斯喝下最后一口汤，索性就转过身去，冲着他们招了招手，“同学们，别看了，直接跟我去办公室，路上叫上蒂芙尼和安迪。”
三人：“……”
艾玛从后面掐了加西亚一下：都是你没事找事！
加西亚不回头，用手肘轻轻再顶了艾玛一下：关我屁事，你也参与了吧。
威尔：“……”
他其实感觉自己还挺多余的。
他们三个人缩着脖子跟在塞勒斯身后，在半路上叫上了蒂芙尼，然后是安迪，一起浩浩荡荡的往校长办公室而去。
塞勒斯回到自己在办公桌后面的座位上，看了看他们，无奈：“真不吃了你们，我又不是南方部落的雨林食人族。”
蒂芙尼跟着他的时间最久，也最稳重，她问：“老师，那您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之前罚过你们了。但是你们这次还是完成了一件非常出色的行动，做了一件好事，说真的，繁荣教会的主教很多资深的执行员都对付不了。维乐斯队长联系我，会给你们申请一些奖金。所以我也会给大家带来了一些奖励。”
虽然这位雌雄莫辨的主教明显是由于轻敌大意，再加上埃斯波西托先生这个老猎人老练狠辣，所以马失前蹄，让一个老头带着几个小崽子连打带唬的抓到了。
据说这位脑子不太够用的鞋教徒在拘留室里已经回过味来了，大骂埃斯波西托先生以及几个学生，用词之丰富，用语之灵活让人叹为观止。
塞勒斯说：“学校本来也就有在后续开放实践课程的打算，我计划安排10个必修学分，参与一次记两个学分。你们就直接算完成一次实践课程。”
学生们悄悄交换了一个眼色。
“以及我个人的一些奖励……”塞勒斯说着，向着房间里的一个角落里一招手。
墙角处的一个箱子随着他的动作飘了过来。
“自己看看吧。”塞勒斯说。
箱子打开，加西亚在大家的目光下走了上去，拿出了第一件东西。
一枚水晶球悬浮在安迪面前，“你们那天偷用的水晶球，我问奥罗拉女士要过来了。既然有天赋，就拿回去勤加练习，但是记得别搞危险动作。”
安迪直勾勾地盯着水晶球，塞勒斯不由地问：“卡尔先生。你在想什么？”
“多少钱……”安迪下意识脱口而出，紧接着又马上改口，“不，我在想，谢谢您，科尔伯恩先生。”
众人：……
他们倒是都忘了，这位因为不舍得搭车，在认识第一天就带着所有人徒步了将近半个小时。
下面是一个浅灰色的口琴，“艾玛，琼斯女士说你在音韵魔法方面还挺有天赋，这是她送过来的，在侧面她专门雕刻了魔纹。”
再下面是一瓶浅绿色的药剂，带着某种绿宝石一样的美丽光芒：“加西亚，每次用一点，它能帮助你带来适量的好运。”
然后是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这是在平常时候抑制过于强大的魔力与灵感的炼金物品，类似于锻炼身体的负重沙袋。威尔，奥兰德尔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是却不够稳定……”
最后，从里面掏出来了，一颗白白的、光滑的蛋？
蒂芙尼愣了愣：“您是让我回去孵出来吗？这是什么动物？”
将超凡生物作为战斗中、生活中的辅助伙伴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尤其是在自然魔法一脉多见，而对蒂芙尼本人来讲，她其实很少接触这种饲养超凡生物的职业。
“不。”
塞勒斯将双手手指交叉，手肘搭在桌子上，笑眯眯的：“这是一种植物，一种类似于卵生的植物。”
“水香果藤！”
塞勒斯打了个响指，“对啦，带回去好好种。”
这种神奇植物的种子类似于爬行动物的卵，等到发芽的时候，里面的根球顶出也和爬行动物出壳极其类似。作为热带植物，它需要养在潮湿温暖的泥土中，表面有水。
最有价值的是它的果实，在成熟后是制作很多魔药的辅助材料。
水香果藤倒不是非常珍贵，但是只在全年皆夏极其湿热的地区种植。因为种子入土即化，不好运输，在四季分明的新查斯顿很难找到它的种子，塞勒斯是专门找了认识的商人在南方做生意的时候带回来的。
本来是他给第一位学生准备的生日礼物，但是现在送出去也不错。
“好了，都回去吧，你们下午还有课来着。”塞勒斯挥挥手，“别忘了300个小时的强制义工啊，记得在本学年做完。”
……
他送走了几个学生，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
没过多久，阿普比先生来敲门了。
他们约好，今天要一起去一个关于历史科目的学术会议，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几乎是全世界历史研究者的盛会——由国际历史学会主持的，五年一次的国际历史科学大会。
所以，就算阿普比先生从新查斯顿大学辞职来到一个野鸡宗教学校任教，在大多数同行看来已经自绝于学术了，他还是要去这个会议凑凑热闹。
本届正好在东大陆联邦的新查斯顿市举办，由阿普比先生的前老板哈罗德大学承办。
至于为什么叫上塞勒斯，阿普比先生是为了给他介绍一位自己的老朋友，对方并非出身真知学派，而是从一个律师半路出家神秘学，据说在古代神秘炼金器物和古物考证方面很有研究。
他们一路从克莱拉打出租车到哈罗德大学门口，那里已经非常热闹了，全世界有三千多位历史学家都来到了这里，迎来送往的车辆让道路显得有些拥挤。
阿普比先生让出租车司机在附近的一个小路处停下，然后带着塞勒斯熟练的找到了一个小门，绕开前面拥挤的人群，从小路钻进了哈罗德大学。
这里明显比前面的大门和恢宏的教学楼有生活气息的多，塞勒斯看见了不少年轻学生三五成群的走在一起谈笑，也有不少人带着书或者电脑坐在路边的椅子上。
“这里接近学生公寓的区域，东侧是哈罗德广场。我们要往前面要走一会才能见到举办会议的大楼。再往前就是哈罗德标志性的建筑，‘沉思者’雕塑与纪念堂……”阿普比先生一路走，一路介绍，对这个校园如数家珍，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骄傲与怀念。
“约翰，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可你不是新查斯顿大学的教授吗？”塞勒斯问。
“哈罗德是我的母校，我在这里从学士一直攻读到博士。我的青春岁月几乎都在这里度过。”
阿普比先生在十几岁到将近三十的十多年时间，一直畅游在哈罗德大学的校园里，这里对他是特殊的，几乎相当于第二个家。
阿普比先生带着塞勒斯走过一条小道，周围种植了很多高大的松木，冬日的积雪一层层盖在上面，轻风吹过，一点点细雪簌簌而下。
“前面是纪念堂，纪念学校那些为了知识献身的先驱者，左边的建筑就是哈罗德高等研究院，是学术的乐土……”
阿普比先生最后一个词还没说完，就听到乐土那边传来一阵嘹亮的喧哗声，一群人在叫喊，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像个菜市场。
老头心爱的母校丢了点面子，急急解释：“平时绝对没有这样的情况！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呀！”
说完，他就气冲冲地走过去，捍卫母校的尊严。
然后，阿普比先生和塞勒斯就看到一群一看就是理科宅的科学家们稀稀拉拉围成一圈，七嘴八舌的说着，喊着。
中间两个强壮的保安拖着一个人往外走，那个被拖着的是个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的小老头，两腿乱蹬，胳膊乱舞，还大喊着，就是不肯乖乖被带出去。
“野蛮！野蛮！我为你们的暴力感到羞耻！你们这些庸碌无能的、脑子里全是水泡的草履虫！”小老头一边奋战，一边人身攻击他周围的科学家。
“一群无能的蠢才！放开我！”
双拳难敌四手，就在他即将要被保安拎出去，周围人开始欢笑的时候，小老头突然看到了走过来的塞勒斯与阿普比先生。
他眼睛一亮：“约翰，帮我！！！救命！！”
随着他这句嘹亮的呐喊，之前那么多人的目光齐刷刷向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塞勒斯：“……”
这啥情况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熟人
chapter114
约翰是阿普比先生的名, 他全名约翰&#183;阿普比。
这是在母校遇到熟人了？塞勒斯心想，一边去看阿普比先生。
“谁跟你有关系！我不认识你！”阿普比先生脸色大变，大声怒道。
周围惊讶看过来的人又收回了目光：哦, 原来也是他仇人, 不稀奇。
“约翰！你不能这样, 我们是朋友！”小老头奋力大呼，一边挣扎。
他渐渐被拖远, 好像也认识到了自己遭到了友谊的背叛, 逐渐悲愤起来：“阿普比, 我以为你跟旁边那些脑袋空空的蠢货不一样，我看错你了！”
他的地图炮再次激怒了声讨他的围观群众, 一个教授打扮的老人越众而出，指责道：“约瑟夫&#183;泰勒, 你别太过分了！你马上给我离开哈罗德！”
约瑟夫&#183;泰勒冲他大声冷笑, 语速飞快：“约翰逊，你那个分子遗传乳酸单体合成模块的新研究简直傻透了,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出来这种令人惊叹的蠢主意的吗？”
被叫做约翰逊的老人涨红了脸, 气得指尖发抖，骂又骂不过他：“泰勒, 你无耻！”
“总比你们无脑好。”
塞勒斯听了一段，有点惊讶,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这位久闻大名的疯狂科学家约瑟夫&#183;泰勒。
他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普普通通，邋里邋遢的小老头, 头发干枯凌乱，毛毛躁躁的一团, 脸上也有修剪不齐的胡茬子。
穿一身老旧的灰格子衬衫和裤子, 身材干瘦, 脖子倒是挺长挺细，上面皮肤干瘪，露出经络与血管的清晰痕迹来。
接着，约瑟夫&#183;泰勒在愤怒中获得了力量一样，，猛地挣脱拉着他的保安，朝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他这一下干瘦的身体里带出来巨大的力量让所有人的猝不及防，特别是那两个拉着他的保安。老头像个皮球，触地之后，一下就从人群中弹了出来，然后在大部分惊恐地目光下一把抱住了阿普比先生的小腿。
他大吼出声：“约翰，你背叛了我！”
阿普比先生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体面的小老头知识分子，还是很少在光天化日之下受到这种目光的洗礼，大家看着他的眼神两分震惊、两分好奇、还有六分的嫌弃。
阿普比：“……”
他在白月光母校的社会性死亡的惊慌下，终于开始口不择言并且百口莫辩，同样大吼出声：“我没有！！”
塞勒斯：……
这解释也不对吧，你应该说你俩不认识的。
当然，最后约瑟夫&#183;泰勒还是在别人的嫌弃的目光里跟着他们离开了，再呆下去就是大家一起丢人，还是赶快走吧。
哈罗德高等研究院旁边就是大学生物研究所，刚刚约瑟夫&#183;泰勒和围观的一群人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他们找了个学校里的咖啡厅坐下，本来阿普比先生是要直接去参加学术会议的，但是目前发生了这个意外，也只能暂缓了。
约瑟夫&#183;泰勒一坐下就毫不客气地找了服务生要来了菜单，连续点了好几份食物，然后一脸深沉地看向阿普比先生：“你会付钱的，对吧？”
“……不然呢。”阿普比先生一脸无语，泰勒在母校早就不要脸了，但是他不可能在母校的咖啡厅白吃白喝。
首先上来了一份熏牛肉三明治，约瑟夫&#183;泰勒抓起来就开始狼吞虎咽：“我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他仰着脖子，像个干瘦的雄鸡，颧骨高高突出，而一双绿色的眼睛很大很圆，乱转着看人的时候像个有点神经质的猫。虽然非常能得罪人，对人的态度也很差，但是却带了一种天才特有的聪明且不通人情世故的天真气质。
他和塞勒斯想象中的一个精明、一脸精英模样，还带着点邪恶与狡诈的疯狂科学家的倒是形象完全不同。
桌子上一片沉寂，只有约瑟夫&#183;泰勒在用一种飞快的速度往自己嘴里塞食物，不时发出点咀嚼声。
塞勒斯想要礼貌地活跃一下气氛，同样是对这位天才又邪恶的神秘界科学家有点好奇，所以就随便找了个话题：“泰勒先生，您来哈罗德大学是有什么事情吗？”
“唔唔……我想借一下他们研究院的一个仪器，真小气，谁都不借给我……”泰勒嘴里含满了东西，含糊不清且愤愤不平地回答说。突然他眼睛一亮，“你对我的研究有兴趣吗？”
塞勒斯做了个自我介绍，顺便回答：“我就是您投稿的那个学校的校长，我看过了您投到我们那里的那篇文章……”
阿普比先生试图打断：“别。”
但是已经晚了，约瑟夫&#183;泰勒的眼睛唰一下更亮了，那双绿色的眼睛像是在空中的两个灯泡，同时他咽下一口东西，语速飞得要飞起来：“你倒是比较有眼光，我之前还觉得你是约翰的什么学生，看着就不太聪明。但是没关系，既然你看过了，你就一定被这个天才的注意所折服了吧！我一直在想，生物的进化总不是完美的，它会有各种各样的缺憾，降低了它们的生存能力，所以我这次从海胆中提取了一段基因……”
他用一大段夹杂着科学术语的语言详细描述了一下海胆的诞生，语速越来越快，像个机关枪一样往外吐单词，塞勒斯刚开始还耐心的听着，但是到了最后，他觉得自己应该打断一下约瑟夫&#183;泰勒滔滔不绝的演讲，可是张了几次嘴尝试说点什么，都被机关枪给堵回去了。
阿普比先生小声喃喃道：“我就说不要回答他。”
最后，约瑟夫&#183;泰勒遗憾的总结，“可惜那颗海胆还是没有克服它生理上的弱点，虽然捕猎、移动、攻击、防御的能力都提升了。但我还是没有它解决本身寿命短暂的问题，而且眼睛的增加虽然带来了三百六十度的视野，但是很多眼睛也带来了很多弱点。哎，听说大恶魔一族的眼睛能感知全方位的视野，我想搞来一个大恶魔的血肉基因试试……”
塞勒斯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而这期间，约瑟夫&#183;泰勒滔滔不绝，没有一秒钟停下来过。
这也是好事，塞勒斯乐观地想，起码我们学校举办的学术讲座不用担心因为人少，讲不满5天了，约瑟夫&#183;泰勒一个人应该就是讲完所有的时间。
同时，旁边的阿普比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估计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觉得起冲突不好，约瑟夫&#183;泰勒早就被封住嘴一顿暴打了。
泰勒用一种很期待的表情看着塞勒斯：“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没有想到自己能听见这么天才的想法，现在有没有一种想要给我赞助研究的冲动？”
塞勒斯欲言又止，说实话，他刚才压根没听懂，迷失在了专有名词与复合从句的海洋之中毕竟他学生物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只觉得最后海胆的样子非常诡异。
阿普比先生狞笑了一声，提前堵住了塞勒斯要说出口的客套：“泰勒，看来你也吃饱了，马上闭上嘴，从我面前消失，没人会想赞助你那些研究的。”
约瑟夫&#183;泰勒困惑地睁大了那双绿色的眼睛，他眼球有点突出，里面还带了点红血丝，眼睛看上去看脸上非常显眼：“我为什么要消失？你不是要给我提供最近的生活费用吗？我没钱了。要是你直接把现金给我也行。”
阿普比先生无语：“我们俩不是朋友，你自己祈求幸运去吧。”
泰勒难以置信地看他一眼，接着转向了塞勒斯：“校长先生，您一定不会让自己学术讲座邀请的学者饿死在大街上吧。”
塞勒斯无奈，觉得自己其实在面对一个十岁的小孩：“您可以选择入住我们学校的空宿舍，食堂里会提供三餐。”
泰勒欢呼了一声，声音很大，这种奇怪的行为在咖啡厅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阿普比先生怒道：“安静点！”
塞勒斯旁观着，然后想，阿普比先生说得对，约瑟夫&#183;泰勒确实与大部分不同，他有着自己的一套世界观和行为准则。他不理解大多数人的行为，也不会和人们相处，不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当然，这个世界同样也不理解他，他和世界困惑地隔着一个毛玻璃相望。
和约瑟夫&#183;泰勒接触过之后，塞勒斯明白为什么罗兰大法师会放过他了。他当然不是恶人，他只是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天才。
在安排完泰勒之后，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他们错过了阿普比先生很想去听的一个汇报。
阿普比先生怒气冲冲地做了签到，冲进了会场的一个报告厅里——他自己也有一个要做的讲座，马上快迟到了。
他推荐的那位学者据说还有点事，他们约定晚上在餐厅见面。
塞勒斯自己开始在会场的海报展示区瞎转，这里面展示了不少有意思的成果与观点，展示者也很高兴有人对他们的思想感兴趣，遇到人就开始滔滔不绝的叙述自己的思想。
在和几个世界各地的学者聊了几句之后，塞勒斯被一个海报吸引了注意力。
【三王一体论：萨柯德王国圣乔治一世、二世、三世应为同一人。】
萨德柯王国的圣乔治君主统治时间长达107年，所以史学界根据一些史料与文物判定为这是三位都叫乔治的国王父子相继承的统治。这个观点依据比较充足，也经过了多方学者的考证推断，三王说被认为是比较合理的假说。
塞勒斯看着那一行字有点惊讶，因为与普通世界不同，神秘界的大家都知道，圣乔治其实确实是一个人。
圣乔治能统治一百多年，纯粹是因为他活了二百多年。
但是这是可以说的吗？说了不会因为胡编乱造在这里被大家骂死吗？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萨德柯王国是萨科德族在西大陆卢西地区建立的早期封建王国。新纪428年，圣乔治一世从一个小贵族领地起兵，征服卢西北部地区，建立起萨德柯王国的早期政权，并且在过程中抵抗来来自北方地区的侵略。在新纪497年，圣乔治一世皈依光辉之主的信仰，在阿米尔德接受洗礼，王权获得了光辉之主教会的支持。在国王路易二世统治时期达到鼎盛，疆域从北方雅尔拉山脉到东境的妖精森林前，再到威达利亚中部，路易二世也随之于新纪589年加冕称帝。萨德柯王国对于现今卢西地区乃至德尔达地区民族国家雏形的形成都产生了深远影响。
——克莱拉大学 神秘学简史-上古中古时期，名词解释

第115章 做梦
chapter115
这确实是不可以说的, 这个海报刚刚挂出来，就算是在极其偏僻的位置，也被和塞勒斯一样在这里乱转的人们发现了。
能来这里的都是历史方面的学者, 再不济也是这个方向的研究生, 大家都对于历史有着自己的认知, 同时也熟读史料，非常了解这段历史。
他这套带点哗众取宠的观点在外面只要故事讲得好, 那肯定有不少吃瓜群众买账, 但是在这个五年一次最盛大的学术活动场地里, 就是等着被大家喷了。
塞勒斯看见的时候，已经有人走上去驳斥他的观点了。
驳斥他的人说话有理有据, 条理清晰吐字清楚，举出了很多能从逻辑上证明正统史学观点的论据, 听的周围人齐齐点头。
而那位提出了这样一个有着哗众取宠之嫌的观点的家伙面对他的攻击却毫无招架之力, 刚开始还说了两句，但是很快的就开始支支吾吾, 神色变得有点尴尬。
这里是历史学的盛会, 大家来这里寻找真理，只要是有道理的观点, 都能作为真理越辩越明，可要是被人找出了漏洞, 那么人们也会毫不留情的指正出来。
“……光是一百年的执政时间，就是一个几乎无法解释的事情！”站出来的那个人最后一句话落下, 对面彻底哑口无言。
围观人员里有几个年轻的小声吹了几下口哨，还有人稀稀拉拉的鼓了几下掌。
塞勒斯看见那个被驳斥的家伙脸已经完全涨红了, 说不出话来, 但是他虽然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观点却依旧很□□。
这是个棕色头发的青年，非常瘦，站起来的时候像个在空中摇摆的竹竿，颧骨也很高，带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脸上还有些雀斑。这时候，他的脸和脖子已经全红了，眼睛鼓起来，像个青蛙。
他苍白地重复了几句车轱辘话，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实在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要收拾东西离开。
“等等，爱德华，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理工大学数学系的吗？”突然有一个人叫出来声音，打断了他收拾东西的动作。
棕色头发戴眼镜的雀斑青年听完，头更低脸更红了，飞快地就要离开，把旁边这位认出来他的同学当成空气。
大家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就懒得多围观什么了，人群纷纷散去。而这位数学系却混进来的家伙也马上要落荒而逃。
塞勒斯跟在了他后面，在门口叫住了他：“爱德华，请等一下。”
他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这个学数学的人混进历史的学术会议上拿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观点，但是塞勒斯觉得他确实是在相信着这一个观点的，就算他拿不出合理的证据。
这就很有意思了。
出于好奇，他觉得自己可以和这位爱德华好好聊聊。
爱德华还在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埋着头往外赶，可以想象，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突破了他的廉耻之心。
塞勒斯只能主动拦在他前面，温声道：“你好，爱德华，我们能聊一聊吗？我对你的观点比较感兴趣。”
塞勒斯长了一张很诚恳的脸，温和而带有些学者气质。叫做爱德华的青年停下脚步抬起头观察了他几眼，发现确实没有在这个人眼中看到嘲笑或者是讥讽，悄悄松了口气。
“我只是对你的观点有点好奇，没有任何恶意。之前你的观点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塞勒斯再次说。
“好吧……既然你想听一听。”爱德华喃喃说。
他们在找了个能坐的、人比较少的地方，塞勒斯首先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观点，还这么相信它呢？”
爱德华垂下头思考了一会，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个不善于言谈的人，想了好一会，他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紧紧抱着背包，将头凑过来飞快而小声地说：“我告诉你，你不要笑，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实的。”
塞勒斯表情严肃，点点头，语气还是很温和：“嗯，你说吧。”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是在梦里梦到的。”
这个展开放在神秘世界也称得上一声神奇少见，塞勒斯还是保持住了表情，“具体都发生了什么呢？”
“你做过连贯的梦境吗？像是一部永远也演不完的电影。”爱德华说，他的脸色有点苍白：“……我从大概三个月前开始，就在做一个梦。梦里就是萨柯德王国的那位开国国王圣乔治一世时代。这个梦一直连续不断，我开始还以为是心理原因，或者是某些暗示，毕竟我看过一部以这个为背景的电影。”
顿了顿，他推了推自己脸上大大额黑款眼镜，接着说：“但是，我采取了各种方法，却毫无作用，我依旧在做着连续不断的梦，我好像生活在圣乔治一世时代的世界一样。接着我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根据理论，人的梦境其实是现实的投射，所以说，任何梦境都是有它的现实依据的。但是我除了那部电影之外并没有了解过任何关于萨柯德王国的知识，更何况，那里面的内容和史学界的研究也有很多一样或者或者史学界从未考虑过的问题。在复盘了我的梦境之后，我发现，梦境里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知识竟然更加符合逻辑一点！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梦！”
说完，爱德华停下来又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塞勒斯的表情，发现对方脸上还是带着十分诚恳的微笑。
“你相信了？”他惊疑不定地问。
塞勒斯点点头：“对，我觉得你说的确实有可能发生。”
他说完，就看到爱德华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他，而且还有点怀疑。
“……有什么问题吗？”
爱德华尴尬地一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能那么快接受，你是不是有点……”
“我没问题。你接着说吧。”塞勒斯无语。
“……然后，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坚信了这里面是有问题的。在一次的梦境里，那位圣乔治一世突然脱离了既定的模式，转向了一直作为旁观者的我。他说，他救了我一命，我也到了该回报他的时候了，这就是我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要我给他正名。”
“救了你一命？”
“对，第二天，我发现我的窗台上有个死去的怪物……”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苍白，显然心有余悸。
“那个怪物呢？”
“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就被我埋在了一颗树下。这段时间，我还是每天做梦，圣乔治一世在梦里指着我骂，让我知恩图报，快点去给他办事。”
塞勒斯观察了他一下，感觉爱德华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一双僵尸眼，眼下有着重重的青黑，有点无精打采的样子。
沉吟了一下，他说：“带我去看看那个怪物，或许我能帮你解决这件事。”
“我没钱！”爱德华脱口而出。
“……不收你钱，但是你要想好了，你的梦境现在是无害的，只是对生活有干扰，不代表以后也会这样无害下去。任何事物都是会发展的。或许有一天，出现的不再是圣乔治国王，而是那个怪物。”塞勒斯看着他，他这时候脸上温和的笑容稍稍收回了一点，配合上银灰的眼睛与深邃的眉眼轮廓，显得有点神秘与肃然：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隐藏在暗处的东西，你下一次可能就不会再遇见能帮助你的人了。”
爱德华下意识因为他的话打了个寒噤。
塞勒斯伸出手，银色的辉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随手在爱德华额头上一拍。
爱德华怔了一下，感觉自己从因为连夜休息不好而导致的中解脱了出来。
他呆呆的抬起头：“你……”
“这是我的电话，晚上我会去找你，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你的梦里。”
他管这件事的原因一个是助人为乐，另一个是因为对于那个怪物有些好奇。最近但凡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神秘界局势的暗潮汹涌，不知道又是什么东西跳出来了。
塞勒斯挥挥手，放爱德华先走，而他自己则算着时间，转头去找阿普比先生。
老头的报告刚刚结束，他正在外面跟一群历史界的同好们闲聊。
塞勒斯走过去，有人就好奇地问：“这是你新带的学生？”
阿普比先生回答：“不，这是我现在工作的那所学校的校长。”
很多人都没想到校长会这么年轻，一下都有点惊讶的看过来，大家的氛围显得有点沉默。
“约翰，这就是你选择的那所在鬼屋里建校的私立学校校长？”一个人笑着问：“能让你辞职去工作，那这位先生一定很有钱了？我们这些搞研究的，普遍都穷，有人想多赚点钱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
他这句不太友好的话一出口，顿时就让气氛更加变味了。
阿普比先生皱了一下眉头，但是还是微笑着：“我比较欣赏克莱拉大学的图书馆，这对于学者来说是很重要的。”
那个人也跟着笑了一声，怎么都有点讥讽和得意的味道。
“好了好了，我想起来马上还有个汇报。安德鲁，你之前说对它很感兴趣，那我们现在去吧，马上要迟到了。”有人出来打圆场，一部分人就跟着哗啦啦走了，另一部分也和阿普比先生告别。
很快就只剩下塞勒斯他们两个。
“那位先生和你关系不太好？”塞勒斯随口闲聊，毕竟阿普比先生看起来完全不像会得罪人的。
“以前是同事，我俩研究方向差不多。投期刊，我被选上了，他没有，学校安排我去带这门课，而不是他……反正就是这样的小事累计起来。但是他人不坏。”阿普比先生叹气。
说完，他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他之前介绍的那位学者又带着歉意的联系他：“她说她还要过几天才能到，突然发生了一点事情。校长，今天麻烦你白跑一趟了。”
“没事。”塞勒斯回答。
他在之前查过阿普比先生的资料，对方是这个领域非常有权威的学者。但是今天那个安德鲁敢当场奚落他，估计也是因为他离开了新查斯顿大学，去了一个十八流野鸡学校。
历来名师与高校都是相辅相成，阿普比先生放弃了他的名校教授工作，也相当于放弃了他在普通世界一半的学术生涯。
学术界虽然比较干净，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人间净土，七情六欲在这里一点不少，不然那些学者也不会呼啦啦的去听那个讲座或者离开，反而把阿普比先生扔下来了。
塞勒斯觉得阿普比先生还是很热爱他的领域的，心情估计会有点落寞，他转而开始转移话题，想起那件奇怪的梦境事件，原本约的人不来了，那他就可以直接去看看了。
“阿普比先生，我遇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你应该也会有点兴趣……”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珍贵异宠推荐：斯诺尔侏儒浣熊。
这是一种十分珍贵的异宠，也是少数在家养宠物中能够拥有极其强大的魔力的生物。同样，它的价格也十分昂贵，比起顶级血线的尼珀拉尔三尾猫还要昂贵许多，一只大约在一万镑左右。
斯诺尔侏儒浣熊体长大约只有成年人的小臂的一半，但是尾巴却是身体的两倍，它们有着灰棕色的毛发，尾部灰棕色与黑色相间，脸上还有着一副黑色的小面具，但是耳尖却有一撮白毛
斯诺尔侏儒浣熊拥有着罕见的魔力，它们是夜行生物，能够穿梭进入你的梦境陪伴你。
但是请注意，斯诺尔侏儒浣熊对饲养条件要求很高，它需要新鲜的水果与海鲜，还有主人长时间的陪伴和照顾。同时在脱毛季节，它的掉毛情况也会非常严重，毛发过敏者慎养。
看着它滴溜溜的大眼睛，你难道忍心对它不负责吗？”
——《魅力魔宠 12月02版》

第116章 梦
chapter116
是夜, 夜色已经非常浓郁了，今天的晚上上云比较多，将月光显现不出来, 明天应该是个阴天。
所以今晚的整个夜色都显得有点深沉, 无星无月, 浓郁得好像要将进入夜色的东西吞没一般。
爱德华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房间里厚厚的窗帘拉着, 挡住了外面哪怕一丝路灯倾泻出来的灯光, 他的神色很安详、平静, 好像已经陷入了深沉的梦想。
他是东大陆理工大学的博士生，但是校内的学生公寓的住宿价格实在是太高了, 大多数人负担不起，所以包括爱德华在内的很多学生就另外在校外租房。
他租的房子在离学校一站路的公寓里, 因为价格适中, 环境安全干净，所以不少学校的师生都居住在这片, 夜间也就很安静。
他租的房子是个一人一居室, 就算是靠着街，但是晚上还是一点不吵。
在这样的环境中, 床上睡着的爱德华突然四肢抽搐了一下，眼球开始在眼皮下面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在睡梦中人的肢体自然垂下, 使得爱德华的身体轻微的抽搐着的时候，呈现出一种类似于非人的节肢动物蠕动一样的感觉。
这时候, 爱德华的脸突然扭向了一侧，明明眼睛依旧闭着, 眼球依旧在眼皮下活动着, 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深度睡眠的状态。但是他却扭着脸, 缓缓展开了一个两边嘴角向上的笑容。
笑容幅度非常大而夸张，让爱德华的脸在昏暗中，都展示出了肌肉被极大拉扯的痕迹。
窗帘微微动了动，一丝外面路灯的光照了进来。有一小块光打在了他脸上，让笑容呈现出了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效果。
同时，他的眼珠依旧在眼皮下飞快活动着，显示着主人已经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爱德华的床头因为不小心，在角落里撒了一点没搽干净的水，随后，一个湿湿的脚印出现在了地板上，脚尖冲着爱德华床头的方向。
塞勒斯看着诡异的一幕，心中毫无波动。
他还顺便联想了一下，要是威尔同学在这里，估计会吓死。威尔同学面对活物总能重拳出击，但是一遇到灵异事件就战斗力与智商直线下降，直接麻爪。
这样下去不行，要是威尔以后还无法克服，可能就要人工给他脱敏了。
一边在心里计划着，他一边接着看过去，脚印上的水基本已经走完了，只有两个。
但是这样也可以看清，它在朝着爱德华的床头的方向前进。
塞勒斯现在和阿普比先生一起，站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他用了那个跟踪威尔和蒂芙尼时候的法术，将他们两个人的存在进行了概念上的抹消。
除非那个人水平超过他，或者是拥有类似卡帕尔蒂那样独特观测的天赋，否则不可能看破这个魔法。
这像是女孩的脚印，塞勒斯心想，每个脚印都很小，而且两个脚印这间的间距也很短。成年人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脚印的，这只可能属于年纪不大的孩子。
而他影影约约从水痕中看见了鞋底有一个漂亮的花纹，这就更像是小女孩漂亮的女鞋。
算着时间，这个看不见的女孩应该已经走到了爱德华的床头，或许正在他的床头静静地凝视着他。
是时候了。
塞勒斯和阿普比先生无声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
爱德华又做那个梦了，圣乔治国王再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国王做着古代大贵族的打扮，身披赤红的披风，里面是带着精致绣线的墨蓝色上衣，一直垂到膝盖之上，系着一条黑色宽腰带。他的上衣肩部是蓬松且宽的羊腿袖，显得整个人格外的宽广，而下身是紧腿裤、吊袜带与尖头短靴，这是当时男性格外流行的打扮。
圣乔治王指着他，身侧还佩着刺剑。威严的脸上蓄着短须，一派庄严威武的样子，他骂道：“你是怎么做事的？！你就是这样报答朕？废物！！真应该把你送上断头台！”
爱德华被他狂风暴雨一样的骂声骂的狗血淋头，脑袋都抬不起来，整个人都懵了，只能不住的点着头道歉。
突然，他面前的圣乔治国王脸色一变，非常没有形象的叫了起来，把他那威严端正的气质破坏的一干二净：“你居然叫了人，叛徒！”
国王飞快地转身，迈开腿就想逃跑，结果被硬生生拦住了去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站在他两边，国王尖叫道：“你们干什么？竟敢对朕不敬！”
塞勒斯拦在前面，面对着圣乔治国王，笑眯眯的：“国王陛下，您难道没有足够忠心能够驱使的臣民了吗，怎么事事都要您御驾亲临啊。”
国王脸上更加难看，一阵红一阵白，显然被戳到了痛处，接着叫到：“关你屁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爱德华从中年猛男圣乔治一世国王的尖叫声里听出来了一声清脆的女孩的音色。
塞勒斯一点不生气，脸上还是笑着的，“小孩子说脏话可不好哦。”
他打了个响指，在爱德华目瞪口呆的注视里，高大的糙汉圣乔治国王赫然缩水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裙子的小女孩。
女孩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白白净净的，才到他的胸口位置，黑头发被扎成了两个带红色缎带的小辫子，还穿着带大蝴蝶结的小皮鞋。
小女孩见到被揭穿，捂着脸发出一声尖叫，开始跳脚，像个上窜下跳的小豌豆。
爱德华实在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
黑裙子的女孩恼羞成怒，眼睛里泛出红光，“可恶的家伙，愿恐惧永远眷顾你！”
他们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幻起来，一匹黑色的马冲了出来，它全是都是夜一样的黑色，但是鬓毛和尾巴却是赤红的。
这匹黑马四蹄踏着轰鸣的闪电，鬓毛是燃烧的地狱之火，只需和那双眼睛对视一眼，就会被唤起心里最深的恐惧。
爱德华僵住了。他看着那匹骏马红色的眼睛，身体开始不自觉的颤抖，席卷而来的恐惧如同潮水一样卷着他。人生中那些剧烈的情绪，那些负面的痛苦呼啸而至。
“唉，小孩子这样可不好。”
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黑马，指尖带着银色的光辉。
“呼——呼——呼——”
爱德华一个激灵，大口喘气，终于稍稍从恐惧中挣脱出来一点。
他一摸脸，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塞勒斯叹了口气，他按住的这匹黑马四肢细细的，大脑袋小身子，也不高，明显是个未长成的幼马。
然后，他再打了个响指，梦境轰然倒塌。
阿普比先生拉着爱德华，把他一起带到了现实中。
黑马还在希律律——的嘶鸣，蹄子乱踢，在现实世界里，它还是保持着那一副脚踩雷电，鬓毛着火的极其奇幻的样子。
“这是什么？刚刚那个小女孩呢？”爱德华下巴都要掉下来yihua了。
“这是梦魇，恶魔的一种，而且是很强大的恶魔。能够在梦境与闪电中穿梭，还擅长操控幻境与梦境。至于女孩，它就是那个女孩。”
塞勒斯说完，看了看自己裤子上的马蹄印，低下头对乱踢乱叫的黑马道：“这位小小姐，这可不是小淑女该有的行为。”
黑马很人性化的瞪了他一眼，不动了，原地又变回了那个女孩。
“可以放我走吗？”女孩睁着眼睛问道，她一偏头，开始跟他撒娇卖乖。
塞勒斯指了指爱德华：
“小姐，你还得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每天晚上在梦里吓唬他？至于你扮成圣乔治吓唬人，是因为很崇拜他吗？你保证别折腾普通人，我马上放你走。”
阿普比先生接话对着爱德华解释道：“这位国王其实是梦魇与人类的混血。”
女孩从鼻子里哼了一身，默认了，但是没回答前一个问题。
“是你杀了怪物救了我吗？”爱德华赶紧追问。
女孩看了他一眼，脸上旋即露出了有点古怪的笑，她用清脆的童声幽幽道：“那个怪物不是我杀的，但我确实救了你。”
“什么意思？还有别人吗？”爱德华有点懵。
塞勒斯轻轻皱了皱眉头，他那一瞬间好像在灵感里抓住了什么，但是又转瞬即逝了。
女孩听了他的追问，脸上的笑容更古怪了，带着点幸灾乐祸：“你们把我从你的梦境里抓了出来，所以你马上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梦魇入梦其实是完全无痕的，它们可以悄无声息的操控梦境，所以爱德华之前身体的抽搐不是因为噩梦！
塞勒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之前被先入为主的想法误导了。
梦魇是一种很有恶趣味的恶魔，所以他之前一直觉得是这个小梦魇在故意折腾爱德华，让他入梦的时候难受。
但是其实，或许是爱德华自己出了问题！
一阵骨骼摩擦的咯咯声，突然在这个安静有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那或许是把青少年在夜间声音生长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全身的骨骼都在一起发力生长着。以至于发出了清晰的声音，咯吱咯吱的，非常短促而又连贯的一串声音。
来自爱德华自己的身体。
他这时候已经站不住了，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倒在了地上，只能用眼神向他们投来惊恐的眼光，就算这么昏暗塞勒斯都能感受的到。
影影约约的，爱德华在地上抽搐着，就像是之前在床上的抽搐一样，一下一下的抽搐，让他像某种节肢动物。
接着，他的身体好像开始发生了某种变化。
阿普比先生急走了两步，伸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强烈的光照耀下来，让房间里的两个人都轻轻抽了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梦魇】
分类：恶魔类梦魇属
危险程度：四星
描述：外形为黑色的骏马，脚踩雷霆与火焰，鬓毛与尾部都是由燃烧的地狱之火构成。他们能在梦境中穿梭，也是恐惧与噩梦的化身，只要与梦魇对视，它们就能找到你最深沉的恐惧。每个梦魇都是天生的梦境魔法的施法者，属于深渊中高等恶魔的一种。
——《克莱拉大学魔法生物图鉴》

第117章 梦魇
chapter117
明亮的灯光照下来, 照在了在地板上抽搐着的爱德华身上。
他的身体在异变。
他逐渐抽离了人类的形状，他的身体开始长出一层毛发，四肢拉长, 背后有一对鼓包在蠢蠢欲动。
变形的身躯顶破了衣服, 他身上的睡衣传来清晰的撕裂声。
“帮我……救命、救命……”
爱德华睁大了眼睛, 瞳孔在里面颤动着。
异变越来越快了，现在有只有从这双浅棕色的眼睛里, 还能看出他原来人类温良的样子。
塞勒斯皱起眉头, 蹲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 点在爱德华的额头。
异变停止了……爱德华多身躯停止抽搐，甚至还在收缩, 渐渐恢复他原来的样子。
他重新恢复了人的躯体形态，身上的睡衣已经破破烂烂的了。
爱德华微微松了口气, 感激地看了塞勒斯一眼。
“别动。”塞勒斯说, “只要我放手，你就会继续开始变异。”
他手指继续按着爱德华多额头, 用自己的魔力压制异变。
“不是诅咒……也不是其他的变形魔法。”阿普比先生皱起了眉头。
他思索着爱德华变形后的形态, 感觉那样有些熟悉。
青年躺在地上，声音沙哑：“救救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要，不要变成怪物。”
他哀求的看着周围的人, 眼睛里带着一种对自己未来的恐惧。
黑裙子的小梦魇在旁边嘻嘻做了个鬼脸，“叫你不陪我玩, 晚上不做梦的代价就是变成怪物哦。”
“把他变回来！不然你也会付出代价的。”阿普比先生严肃地对梦魇说。
梦魇的两个小辫子一甩一甩的，被他惊的缩了缩脖子：“干嘛呀, 又不是我干的, 我是在帮他！”
梦魇瞪了阿普比先生一眼, 小跑着绕了半圈，让自己和阿普比先生之间隔着塞勒斯。
她皱了皱鼻子：“有本事就自己猜……”
“是拟态，对吗。”塞勒斯打断她。
小梦魇撇了撇嘴。
通过塞勒斯的提示，阿普比先生也反应过来了，他疾走两步走到爱德华身边，也学着塞勒斯的样子蹲下来，看着爱德华：“不可思议，这种情况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像是自然界中的普通动物们会为自己的外表进行伪装，以便更好的适应环境，躲避敌人一样。很多魔法生物的幼崽也会为了生存下去，根据周边的环境进行拟态。
很多时候，这种拟态是本能的一种，连拟态者本人都不知道。
他们在逐渐长成的时候，身体判断环境没有威胁了，恢复本来的样子之后，才会惊觉自己原来不是自己一直以来那个样子。这种自幼开始拟态的情况下，除非他自己暴露，或者使用专门的检测方式，否则是根本无法发现的。
十几年前也有过这样一个案例，那是一个从小生活在人类社会的迦娜，在某天晚上突然跳入水中变回原型把他的养父母吓得半死之前，他的体检报告上还都是人类的血型。
塞勒斯斟酌了一下，将自己的语气放得十分温柔，他轻声说：“爱德华，我接下来要跟你解释一下这个事情，这都是事实，你不要太激动。”
爱德华好像也感受到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挣扎着就要爬起来，眼睛里有点不安。
他这一动，顿时全身又要开始发生异变，塞勒斯赶快把他重新按住。
“……爱德华，你可能对自己的种族认知有点差别。”塞勒斯选择了一下词句，委婉地开口说。
青年呆呆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不是人啊！”小梦魇从后面探出头来，又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试图安慰一下：“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的，我也不是人，咱俩都不是人。”
塞勒斯一把把她的脑袋按到后面去，“你闭嘴，不许说话。”
“哦。”
他想了想，开始用易于接受的词语耐心解释：“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传说其实是真实的，精灵、恶魔、巨龙与女巫等等同样存在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而有些时候，他们也会进入人类社会，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而有的时候，要是一个独自流落进入人类社会的幼崽，他们为了生存下去，就会选择拟态。”
爱德华的表情逐步变得呆滞。
“在身体判断没有威胁之后，这种拟态会自己逐步解除。所以，你不是变成了怪物，而是你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塞勒斯又观察了一下爱德华的表情，补充了一句，“当然，是什么都无所谓，你还是你自己。”
爱德华开始拒绝现实：“这不科学，但是我很科学啊，我是我们学校最年轻的数学博士。”
塞勒斯看了看他，松开了手，骨骼的咯吱咯吱声再次响起。
因为窗帘被小梦魇挑开了一个缝，夜间的灯光透过这条缝打在他身上，夜色冰冷。
“停停停！”爱德华大叫，旋即又想到这里上上下下的panpan邻居，声音小下去：“我信了。”
想了想，他又问道：“所以我是什么东西？”
塞勒斯回答：
“你听说过格兰德尔吗？这种称呼起源于中世纪北方地区的一本英雄史诗中，是有人们口口相传的吟游诗歌编写而来，带着强烈的神秘与巫术的色彩。里面记载了英雄战胜一种半人半兽的生物的故事，这种生物就被成为格兰德尔，这也是兽人这个称呼的由来。最后我们也就用这种名称来叙述那些半人半兽的生物。”
“这种半人半兽的形态不拘泥于具体的什么种族，只是描述形态。而根据你的形态猜测，我觉得你的种族应该是蝎狮。人面狮头，还有着蝙蝠的翅膀与蝎子的尾巴。”
爱德华琢磨了半天，提取出一个重点：“所以我是个半兽人？”
“不，事实上，半兽人仅仅指一种半人半兽的形态，造成这个结果的可能性有很多，咳。严格来说，蝎狮被划分入深渊种族的行列，和恶魔一样是强大的魔法种族。”塞勒斯回答。
小梦魇在后面嘟囔：“栖息在森林里的深渊种族，呵呵。”
塞勒斯纠正她，“是深渊附近的黑森林中。”
“那我可以让这种拟态一直保留下去吗？说实话，我还是感觉自己是个人类，要是拟态能一直保存，那我其实也就是个人类了。”
塞勒斯摇了摇头，“蝎狮会在森林的月下活动，你之前一直保持着人的样子，是因为梦魇将你的灵魂拖入了梦境，使得身体停止了变化。但是这只能拖延一时，随着你渐渐觉醒，梦魇拖你入梦来延迟会越来越困难。”
“这要怎么办，我还要学业，我有父母，也有家人……”爱德华喃喃自语地拒绝道。
“你肯定不是亲生的，说不定是门口捡的！人类生不出蝎狮！”小梦魇从后面探出头来，大声说。
塞勒斯随手给了她一个脑瓜蹦子，让她安静。
他安慰道：“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强大的魔法生物从来都是能获得人类的形态的，不然也不会出现半龙人……你需要接受你自己，然后学会控制你的力量。”
他一指小梦魇，“你看她，她就能在梦魇的黑马形态和女孩的形态之间相互转化。”
爱德华转向梦魇：“谢谢你前几天帮我，那么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梦魇看他们一眼，“我叫薇拉！”
她仰头思索了一会，“大概是两个月以前？我本来只是无聊，所以在梦里找你玩，结果某一天，我突然发现你家里有一只蝎狮在撕咬着一个犬魔，我以为你被吃了，结果将蝎狮拖入梦境的时候发现它变成了你。所以我也算救了你吧，你当然要继续晚上陪我玩啦，没想到你还叫人抓我！”
说完，她眼睛发亮的看着爱德华，等他做下承诺。
塞勒斯不得不再次打断这个小梦魇：“薇拉，蝎狮和梦魇一样，都是夜行生物。你不能一直在夜里将他带入梦境，这会抑制他的觉醒，这会对他造成伤害的。”
梦魇被揭穿，小脸一红，不吭声了。
塞勒斯想了想，“你晚上就找个没人的够大的地方呆着吧，没有干预很快就能完成觉醒。到时候我会教你一些控制力量的方法。”
他又转向小梦魇，“至于今天晚上，薇拉，能麻烦你暂时把他带入梦境，给他一个美梦吗？”
薇拉叉着腰，“我要一桶冰激凌！”
塞勒斯点头：“好。”
梦魇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额，那我还要一个7寸的水果蛋糕！”
“没问题。”
她眼睛一转，还想加价，就被塞勒斯再次按住了，“开始入梦吧，入梦结束天也快亮了，然后我带你出去吃零食。”
爱德华躺在床上，在闭上眼睛的瞬间，他就感觉自己陷入了睡眠中。
塞勒斯拿了一点新鲜的罗勒叶，放在床头的一个容器里点燃。
随着一股香料焚烧的香气在房间中蔓延开来，爱德华睡得更香了。
罗勒，是神圣的香草之叶。
古代的英雄经常佩戴罗勒以示英勇，也能解蛇毒。新鲜yihua的罗勒叶子点燃之后，具有驱逐噩梦，带来美梦的功效。
等爱德华完全入梦之后，塞勒斯让年纪大了的阿普比先生先回去休息，他自己则带着小梦魇薇拉出去找个快餐店买冰激凌。
他店员谴责的目光中，他买了最大碗的两个冰激凌船，让薇拉拿勺子舀着吃。
反正梦魇又不是真的人类小孩，吃冷食吃多少都是吃不坏的。
冰激凌船上淋了一层巧克力酱与香草酱，下面是切块的水果与牛奶、草莓等等口味的冰激凌和糖果。
小梦魇用暴风吸入的速度吃着冰激凌。
塞勒斯幽幽地问：“你没对他的梦境做什么手脚吧，他现在需要一个完全的美梦来放松一下。”
不是塞勒斯疑心过重，而是梦魇就是这样一个种族，很有恶趣味，而且热爱吓唬其他种族，天生就能操纵负面情绪。塞勒斯觉得她很有可能做点手脚，把单纯的美梦变成一个美梦中细思极恐的梦，实在是积习难改。
薇拉一僵，看了看还没吃的一个冰激凌船，“哈哈哈，怎么会呢。”
爱德华的房间里，
他本来眉头皱了一下，但是很快放松了，露出愉快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尖叫松饼】
地址：尼诺大街234号薇薇安餐厅
这是一家专门面向神秘界人士的餐厅，老板薇薇安女士是一位高地女巫，据说有一点矮人血统。尖叫松饼是他们家的招牌菜，楼上的旅馆，每天早餐都会为客人与住客提供。
将鸡蛋、牛奶和酸奶搅拌均匀，然后再将新鲜的尖叫橙打成果汁加入，再加入低筋面粉、黄油搅拌后过筛。关键是再加入一点柠檬汁，使得整个松饼的味道清新起来，加入枫糖浆。放入烤箱，将一些水果（例如蓝莓、蔓越莓、芒果、草莓等）切块摆放在松饼上，最后浇上带糖的酸奶与松子。
松饼蓬松柔软，带着奶香与橙子的鲜甜。尖叫橙除了在制作的时候会比较吵闹，但是果香会胜过普通橙子数倍。上面的酸奶和水果清新可口，不至于让松饼过于甜腻，松子更是加入了一点香脆的口感，细品还有一丝甘甜。”
——桑德祭司的美食笔记
来吧，赞美自然！

第118章 沃格特
chapter118
梦魇吃完了冰激凌船, 又要了好几份甜品。
然后在店员震撼的目光中，她像吸尘器一样将这些东西一扫而空。
塞勒斯知道她本质上是个梦魇，吃这么多很正常, 但是店员不知道, 在塞勒斯去结账的时候, 她拉着塞勒斯委婉的建议说孩子吃太多了可能是身体有问题，建议尽快去医院看看。
塞勒斯欲言又止, 不知道先解释一下这不是我孩子, 还是先宽慰一句她吃不坏。
最后一堆话都咽回去了, 塞勒斯懒得解释，就学着店员的表情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薇拉吃饱喝足, 跟在他身边蹦蹦跳跳，黑裙子一荡一荡的, 引来来不少清晨起床的老年人慈爱的目光。从梦魇成长阶段的角度看, 她这样倒也不奇怪，作为长生种, 不到一百岁的恶魔这个年龄还没脱离儿童期, 性格也像个小孩子一样。
甜品明显让她很开心，薇拉一蹦一跳地, 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鉴于你出色兑现了你的承诺, 那作为崇尚公平交易的恶魔，我也有奖励给你。”
塞勒斯非常想吐槽恶魔哪儿来的公平交易的传统, 但是出于爱护儿童的目的，他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薇拉接着说：“昨天我遇到了一个闯到我造的梦境里面的女人, 结果她身上有一个入梦符咒, 我就将计就计, 把她拖到梦境里困住了。”
梦魇都是独居生物，彼此的领地意识都很重。梦境被每个梦魇都视为私人财产，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入侵的。
伸出一根手指，薇拉开始讲条件，“再带我去商场买一个限量版的大耳朵猫咪的娃娃，我就把那个女人也放出来。”
塞勒斯发现这个死孩子开始蹬鼻子上脸，于是他按住小梦魇的脑袋，和蔼地朝她笑了笑：“别忘了，我其实打赢你了，你的梦境按照恶魔的规矩来说已经是我的领地了。”
薇拉一缩脖子，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是吧，你还要和一个幼崽计较吗？”
塞勒斯更加可亲一笑：“你说呢。”
“好吧好吧好吧，我马上把她放出来。”小梦魇一噘嘴，“等等啊，别着急。”
他们走到一个公园偏僻的地方，这里大早上没什么人，只是偶尔有晨练的人跑过去。
女孩的眼睛里重新泛出干涸的血一样的暗红色，她身后好像传来战马的嘶鸣声，梦境与现实世界开始因为交叠而泛起涟漪。
一位女士从涟漪处被她的梦境吐了出来，她看上去并不狼狈，脸色也不错，就是脸上有点疲惫。
这位女士看起来大概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眼角和额头已经有了明显的细纹，褐色的卷发垂在脑后，容貌温婉可亲，非常有气质，带着一股学者独有的书卷气。可是她眉毛细而上挑，又有一些干练的味道。
她一出来看这个情况，就知道估计是被人放出来，真诚对着塞勒斯道：“谢谢了，先生。”
然后这位女士又在薇拉翻白眼之前又转向她：“也谢谢你愿意让我出来。”
薇拉本来还想借题发挥一下，结果被她这句道谢一堵，小脸一下全红了，看着她的脸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女士自我介绍道：“我是路易斯&#183;沃格特。”
塞勒斯听着这个名字，一瞬间感到十分耳熟，同名很常见，但是要是还同姓就不太常见了。
他试探着问：“您是否认识一位约翰&#183;阿普比先生？和他约定在新查斯顿见面。”
沃格特女士一愣：“是的，你怎么知道……你就是约翰要介绍的那位塞勒斯&#183;科尔伯恩校长？”
“应该是的。”
他俩在清晨的公园里因为这个命运的巧合面面相觑，半晌，都忍不住扭过头笑起来。
“我真是要再次感谢您，科尔伯恩先生。”沃格特女士摇着头笑着说。
塞勒斯突然反应过来一个矛盾点，“那您昨天下午发送的，说是有事，叫我们不要管你的短信是怎么回事呢？”
沃格特女士一愣：“我没有发送过这条短信啊，我的手机在梦魇那里。”
说完，他俩都反应过来，一齐向着小梦魇的方向看了过去。
薇拉本来趁着这个机会缩着脖子，蹑手蹑脚地要轻轻溜走，结果行动未半而中道崩阻。她索性停在原地，一仰头：“就是我发的，怎么了嘛！要打要杀随便你们，恶魔永不退缩！”
塞勒斯：“……”
他无语的把小丫头拎过来，“不打你，跟我走。”
“干干干干嘛，我叫救命了啊！”
塞勒斯问：“你还去不去商场了？”
“啊，去去去！”
薇拉本性不坏，就是小孩子脾气加上梦魇本身的种族特性让她总有点压不住的恶趣味，总想招惹身边的人玩。
然后梦魇身为强大的恶魔，力量出众，就让她的恶趣味颇有破坏性了。
塞勒斯好奇为什么这个小恶魔一个人在人类的大都市中乱转，也没有父母带着，好像也没人管着。
薇拉啧了一声，沮丧地道：“我和家里人跑散了，当时情况很混乱，我在好多梦境里一路狂奔，结果出来就在这里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薇拉的脸色有点发白，同时也透出一种这个年纪的人类小孩少有的狠意来。
她咬着牙说：“你们人类不知道，最近空间夹缝地带的深处发生了一些异变，最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导致那些空间生物都在往外跑，空间夹缝世界里非常混乱，就在这时候，我和妈妈被一群眼魔袭击了。她为了保护我，提前去把眼魔们引开。”
梦魇也是十分擅长穿梭空间的生物，从他们以梦境为跳板，能到处穿梭就看出来了。
本来这些空间生物都各有各的生存领域，几千年以来互不侵犯，彼此也只是有一些小摩擦。但是突然出现的异变打破了这种平衡，导致这些空间生物之间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塞勒斯想起来还在他们学校养着的那头罗根地狱之犬，也是从他们栖息的空间夹缝里跑了出来，开始在城市里袭击人类。
还有，他有一次看报纸，上面报道，今年空间生物袭击的案件发生频率变高……
塞勒斯追问：“你知道空间夹缝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薇拉摇头，她头上的红缎带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我不清楚，妈妈应该知道一点吧。”
沃格特女士说：“真知学派听说在调查空间夹缝的异变，但是我不是真知学派的成员，只是和约翰是朋友，所以不是很清楚细节。”
“没事。”塞勒斯低头想了想，感觉把这个未成年小女孩一个魔扔在街上好像也不太道德，良心会痛。
“你现在有地方去吗？除了躲在别人梦境里吓人意外的地方，要是没有的话，你可以先去我的学校，反正空房间很多。然后再登报或者我联系官方，看能不能找到你妈妈的消息。”
正好也有同龄人陪小查尔斯玩，他也不用每天自己抛自己脑袋玩了——学校里都是大孩子，外面的小孩和小幽灵玩估计会被吓死。
薇拉眼珠一转，就要开口。
塞勒斯提前堵住她：“不许再提条件，只能答应或者不答应！”
“好吧，我答应咯，今天晚上勉强赏你一个美梦。”薇拉撇嘴。
塞勒斯敲她脑袋，“你不答应也挺好。”
“别敲我，万一长不高呢！”薇拉尖叫。
“那也赖不到我头上，你在想发育还要几十年呢。”塞勒斯微笑。
他们回到学校，阿普比先生对于这个巧合无比惊讶，而薇拉早就跑到一边跟小查尔斯玩去了。
她现在变成了黑色小马驹的形态，在和查尔斯满楼道乱跑玩抛接顶球，塞勒斯定睛一看，发现那个球居然是查尔斯的脑袋。
脑袋乱飞，清脆空灵的孩童笑声咯咯咯的在楼道里回荡。
希望威尔别看见了……他真诚地想。
这边，阿普比在和沃格特女士聊天，塞勒斯坐在旁边听着：“你不是一直在考察米德赫鲁人的一个遗址吗，是怎么误入梦魇的领地的呢？还被这个小孩困住了。”
不是阿普比先生看不起人，是这个小梦魇离成年还远，力量也不强，也就能欺负一下比她还弱的，被她困住确实挺奇怪的。
沃格特摇摇头，“我搞错了，那其实不是米德赫鲁人，而是桑姆尼姆人的遗址！他们两个民族应该在某个时期存在着某种杂居的现象，只有少数外侧高处是米德赫鲁人，但是里侧的绝大多数区域都居住着桑姆尼姆人。”
桑姆尼姆是西大陆东部一个独特的半游牧民族，人口不多，规模也不大，已经灭亡了很多年了。他们居住在艾格里山脉下，曾经也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强盛和辉煌，建立了桑姆尼姆王国。
他们文化中最独特的部分就是梦境文化，认为一切现实都是梦境中的折射，梦境中存在着真实、过去与未来，是不分时间与空间的，同时梦境也是人一生的精神最终的归宿。
“我推断，在地下还深埋着城市的绝大部分，它绝对是桑姆尼姆民族的主要城市聚居地，甚至可能是它传说中陷入梦境的王国的首都——格尼亚。但是没有发掘条件，所以我只能先自己返回，走之前我偶然找到了一个刻着八芒星的小陶瓶，觉得它有点古怪，就顺手带回来了。”
“结果。”沃格特女士一摊手，苦笑道：“我在宾馆研究了一下那个小瓶子，一下就掉入了梦境世界。我进来之前没有准备，迷失了坐标，闯进了梦魇的地方，加上身上带了一个辅助符咒，被她趁机撬动力量困住了。”
塞勒斯对这个小陶瓶倒是很好奇，询问沃格特女士能不能把它带来，大家一起研究一下。
沃格特女士欣然答应。
作者有话说：
唠个嗑：我之前吃了一家的奶油培根肉酱面，真的好好吃。奶油热热的，而且也一点不腻，整个面还有一股奶香味。但是我吃不到了，因为我又去隔离了，淦！

第119章 礼物
chapter119
小陶瓶最后被沃格特女士从宾馆里的地毯上带回来, 差点就被打扫卫生的保洁人员当成垃圾给扔了。
这个小陶瓶整体呈现出一种土褐色，表面带着一种原始的粗粝感，它的一半刻着一个八芒星。这个八芒星刻的很不均匀, 在转笔处还有凸起的颗粒, 不像是一个精致的工艺品, 反而像是一个小孩随手刻出来的。
在瓶子的背面，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刻了一行字, 笔记歪歪扭扭, 看着像是儿童写出来的字迹。这一行字母并不是现在流行的通用语, 也不是古代人类社会通用的古拉德语，而是一排类似于图标和符号字母结合起来的文字, 圈圈勾勾画画的，带着某种律动感。
这是米德赫鲁人使用的象形文字, 他们将文字用燧石刻在陶板上, 燧石在某些地方的文化中带表正义与审判。古代的米德赫鲁人相信，使用燧石写下文字是具有魔力的, 它能驱逐邪恶, 带来正义与光明。
塞勒斯观察着这一行字，“生命只是一段梦中的旅途, 我们在从出生到死亡的途中积累着苦难与幸福。”
塞勒斯缓缓的念出来这一行文字。
说完这一段话，他的脑海里好像闪过了什么东西, 是一些模糊的色块与图像，有点像在影视剪辑中几倍快进后的画面, 信息量应该很大，但是他一副画面也看不清。
感觉有点头晕, 塞勒斯轻轻吸了口气, 选择先把这段略过去。
阿普比先生感慨：“校长先生, 您真的非常博学，米德赫鲁人已经灭亡很多年了，文明断绝，文化失传，就连他们的遗址也只能在考古材料中找到。我们真知学派一直自诩是知识的追求者，但是和您相比也不算什么了。”
塞勒斯被眼前恍恍惚惚像是瀑布一样流动的画面模糊了感知几秒，一下没听见他说的话。
好在阿普比先生本来也就是自己感慨一下，没有在乎反馈，自己说完就开始戴上手套，将小陶瓶放在眼前仔细研究。
“我感觉它没有任何问题，甚至都不像是遗址里面发现的东西，更像我在旅游城市的工艺品商店里的低廉货品。”他说。
他们几个凑在一起研究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个小陶瓶好像就像个普通瓶子一样，还是个做工粗糙的普通瓶子。
当然，塞勒斯对于阿普比先生的评价还是有点分歧意见的，塞勒斯觉得别说是古董了，这东西估计当工艺品也是卖不出去的。
沃格特女士解释说：“确实是这个瓶子把我拉进去的。但是当时我把它带回来，也只是因为有一丝突然击中我的灵感。”
他们一堆人对着这个小瓶子研究许久也没能得出什么结论，加上克莱拉大学的老师们临近年末，最近还要忙学术会议的事情，就暂时放下了对于这个小陶瓶的研究。
约翰逊&#183;泰勒倒是对于这个小陶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专门跑过来想要拿回去研究一下。
可惜在场的人都牢记着他的丰功伟绩，一时没人愿意给予他这个珍贵的信任。
泰勒垂头丧气，抓着他唯一的朋友念念叨叨，再次把阿普比先生气得跳脚。
塞勒斯一直在忙学术会议的事情。
同时还专门去把克莱拉大学崭新的实验楼给锁好了，设置了任何人禁入的法阵——因为昨天有学生跟他汇报说，新来的那个小老头老是在实验楼外面打转，形容猥琐鬼鬼祟祟。
学术会议计划在年底召开，也就是新年之前，同样是克莱拉大学的期末之前，时间已经比较紧张了。
在忙碌中，时间就过的飞快。
新查斯顿的天气越来越冷，逐渐要进入冬天里最冷的时期，同时，距离新年也就只有一个月了。
最近两天刚刚下了一场大雪，雪连着下了一天一夜，天气预报上说这是近十几年来最大的雪。
雪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从树上、屋顶上，到地面上，都是白茫茫一片，一望过去，配上今天刚出的太阳，亮的晃人眼睛。
塞勒斯望了一眼窗外，又赶快把目光收回来在这段时间，把手里的一篇文章放下，在纸张上面做了个标记。
这是一篇投来的文章，或许是因为扯了罗兰大法师的大旗，再加上他又借助之前的一些朋友的邀请。他最近还是联系上了一些愿意来参加学术会议的人员，总算不是除了自己学校的教师之外就只有一个疯狂的弗兰肯斯坦了。
他要提前审稿、校订，然后在将文稿整理一遍，最后将这些投稿文章在会议结束之后作为刊物印刷出版。
楼下，一群群学生走过去，他们又下了一节课，现在正在从教学楼前往学生餐厅。
欢笑的声音几乎要把积雪扬起，塞勒斯从自己的窗户缝里都能听到他们快乐的声音。
听起来都很轻松嘛，我还以为大家对期末前的一个月会比较紧张来着。塞勒斯心想，看来这学期的教学成果是卓有成效的啊。
那对于期末考试的内容，大家肯定也会觉得很简单吧！
……
艾玛走在路上，一边走还在一边对乌鸦进行训练。
她抬手将乌鸦放出去，再吹一声口哨，乌鸦就自己张开翅膀从树上扑啦啦飞下来，落在她的手上。
艾玛摸了摸乌鸦的脑袋：“好孩子。”
然后喂给乌鸦一粒干蜂蛹，再重复一遍各种指令。
再好的动物伙伴都是需要训练的，用奖励和惩罚教会它们行为的准则，尤其是那些聪明的。
他们就这样一边走，乌鸦一边像回旋镖一样绕着他们飞。
加西亚这时候在滔滔不绝地讲他新知道的八卦，就是新出现的那位怪老头和真知学派阿普比先生的事情：
“他俩可是校友，都在哈罗德大学一路攻读到博士，而且是同一届的室友！”加西亚说。
“他俩还同时上过哈罗德大学的优秀学生表彰，泰勒甚至作为出色毕业生代表在典礼上发过言……而且那时候泰勒还被称为是新世纪的生物学之光来着，他在本科阶段就从实验室里就捣鼓出来了治疗遗传阿比盖尔综合症的特效药，当时得病孩子的父母在哈罗德门口举牌感谢他。”
说完，加西亚一掏手机，从相册里找出来了一张图片，看起来像素有点低了，应该是好多年之前拍的。
“这张图的报纸配文里，那个接受采访的室友就叫约翰&#183;阿普比。还有这两天我们见过几面的气质出众、阿普比先生的那位朋友沃格特女士，她也是哈罗德大学的，只不过是法学专业，比他俩小了四届。”加西亚啧啧感慨，“命运还真是奇妙呀……”
艾玛一边训乌鸦，一边听他说话，听到这里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这起码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你怎么知道的啊。”
旁边剩下听热闹的同学和乌鸦点头认同。
加西亚得意地冲着歪着头的白颈乌鸦摇了摇手指，“法证之父有言：凡走过，必留下痕迹。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只要发生过，当然就是能被查到的。更何况沃格特女士其实很好说话，也非常平易近人，我前两天还帮她将一批铁片分了类。要是她当我们的老师就好了。”
艾玛佩服，沃格特女士才来了几天时间，加西亚已经跟对方混熟了，这个学校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话说回来。”加西亚快走两步，和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们分开，低声对艾玛说：“你有没有觉得安迪从早上开始就怪怪的？”
他俩讨论了几句，结果就被人拦住了，是安迪。
安迪表情严肃，眼睛滴溜溜乱转：“出事了，你们跟我来。”
他俩被安迪叫到一个角落里去，同时还有威尔与蒂芙尼。安迪在人齐了之后，偷偷摸摸的开始摸自己的口袋。
加西亚伸头，“到底怎么了？你藏了个赃物啊？”
“别胡说。”安迪大叫，然后又愁眉苦脸下去，“这可能比赃物还要麻烦一点。”
他的一只手终于从口袋里拿出来了，指尖捏着一个一块剔透的水晶，在阳光下水晶的切面呈现出晶莹明亮的色泽来。没有一丝杂质，通透的好像要溶解在空气里。
乌鸦看着它，眼睛亮亮的，艾玛赶快一把按住它。
水晶的中心带着一点金红色，这种红是如此的浓烈耀眼，仿佛一团燃烧的金红色火焰。
“这个是不是有点眼熟。”安迪苦笑。
这个就是埃斯波西托先生拿来忽悠人的那颗封印水晶，明彻斯帝国末代皇帝亲手所制，但是里面封印了什么魔法不明。
威尔惊讶地道：“它不是被埃斯波西托先生带走了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安迪脸上的笑容更加的苦涩了：“我也想知道，就是我就是早上起床的时候，伸手进背包里一摸，然后就突然摸到了这个东西，还附带了一张纸条。我很确定，昨天的包里还没有这个。”
安迪将纸条掏出来，大家定睛看去：
【这枚水晶是我在一个幽灵市场的拍卖会里买到的，但是基本没有人知道是谁买走了它。可现在我在新查斯顿一用，等我回去，因为这个骚扰我的人一定不少，所以它现在是你的了，就当做我给老朋友的孩子的见面礼吧。
——A&#183;E】
隔着一张纸和半个世界的距离，安迪都好像看见了埃斯波西托先生得意的表情与早就预料到他手忙脚乱的滑稽样子的愉快眼神。
“看来埃斯波西托先生真的很喜欢你，这枚水晶可是价格不菲。”加西亚安慰安迪。
“……可我也不敢随身揣一个炸弹啊。”
“怎么会呢，这么多年了说明它是很牢固的……”加西亚接着安慰，然后，他看见安迪拿着水晶晃了晃，瞬间脸色大变闪去一旁：“你拿稳一点啊！”
安迪翻了个白眼。
“去找老师吧。”威尔制止了他俩，语气幽幽的。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个水晶，不知道是因为他和迪伦&#183;奥兰德尔同出一源，还是他是个顶级灵感者的原因。
他其实觉得那个水晶并不危险，水晶握在手心里的时候冰凉但是不寒冷，一点凉意渗透进皮肤，里面魔法的旋律应该是温柔而忧郁的。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推荐：
课程名：米德赫鲁之梦
学分：5
评价：这不是那种平时在课堂学习，然后考试的传统课程，虽然起了一个很文艺的名字，但是其实是个以实践和实操为主的硬核课程，课程横跨一整个学年，也没有课表。
内容大概是首先两个月，老师会带去米德赫鲁博物馆，然后大家围读资料并且讨论，等到春假，就会前往南方的正在发掘中的米德赫鲁遗址参与现场工作，以及前往目前保有部分米德赫鲁民族文化的村镇去实地考察。春假结束之后返回学校，会带上一批没有整理修复过的出土遗物，然后在老师的指导下完成修复工作。
虽然这门课非常耗时，但是上完一年收获也是非常大的！基本相当于穿过时间走完了整个米德赫鲁文明的进程，喜欢古文化的不容错过！以及，在古遗址考察中，能学到很多有趣的梦境魔法与梦境知识！（这个比较小众，在必修课上基本是不涉及很多的）
当然，注意！授课方式就决定了，每次名额不会太多！一般只有十到十五个名额！想去的一定要抢！
结课方式：平时成绩50%由老师打分，结合一年的表现，期末50%，上交一份报告，只要与课程有关的写什么都行。
给分：看你表现，不水，很硬核，需要付出一定的努力。

第120章 熟练
chapter120
“收着吧, 既然埃斯波西托先生给你了，那这就是你的东西了。”塞勒斯放下手中的钢笔，摇了摇头。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让安迪拿去, 首先这个确实危险, 不然维乐斯队长也不会借此发难, 把埃斯波西托先生驱逐出境。
要是这里面真的封印了什么强大的禁咒，从施法者的能力来看, 大概一发就能把东大陆海岸线都炸出来一个坑。
“你先放在我这里, 我会给你加固一层封印, 非必要情况无法打开。”塞勒斯说。
“鉴于水晶非常珍贵，我会和你拟定一个契约, 封印做完就归还。”
“不了不了，我完全相信您。”安迪连连摇头。
送走了学生们, 塞勒斯将这个水晶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他其实觉得埃斯波西托先生当时先编出来忽悠维乐斯队长的话或许并无道理, 这枚水晶确实不像是个封印了威力恐怖的禁咒。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越是强大的法术对于封印物的腐蚀就越是厉害。
这个水晶封印过了一千多年还完好如初, 要么就是奥兰德尔挥霍巨资, 找了绝好的材料，往里面封了个天长地久不知道干什么的禁咒, 要么就是挥霍没那么多的巨资，往里面放了个照明术一样没啥用的小法术。
怎么想都不太合理, 都说奥兰德尔家祖传精神病，看来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也不知道白塔那位前前任首席收他做徒弟是怎么想的。
塞勒斯在心里吐槽。
他随便在桌子上扫了一眼，又看到今天新查斯顿市新一期的晚报。
内容是港口区的一条街道, 水仙旅馆旁发生天然气管道爆炸的街道已经重新修平, 并无人员伤亡。
维乐斯队长他们效率还挺高, 塞勒斯心说。这么快就把这件事安排妥当了，他之前去网上查了查，也丝毫没有看见关于这件事的一点水花。最多只有附近居民对于基础设施建设质量的抱怨。
看来他们平时处理这种事情真的很熟练。
……
“你来这里很熟练嘛。”维乐斯队长坐在审讯室里，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
就在刚刚，对面这位在被带进来之后，很自然的坐下，给自己扣上面前的钢制挡板，然后自己就帮着押送他的人员把手铐挂在焊在地上的铁凳上。
动作熟练得惊人，一看就是没少来这种地方。
对面这位熟练的金发丰满美女又给了维乐斯队长一个熟练的媚眼，笑容谄媚。
“哎呀，维乐斯长官，今天这是又和您见面了。”
“老实点！”维乐斯拍桌子厉喝，他那张从精灵那里继承来的俊朗的脸上一片铁青，唯独就是发际线高了点。
用金发辣妹形态的雄性魅魔眯起眼睛，用那种甜的发腻的声音说：“哎呀，长官，还是和上次一样，都是自愿的。”
耳边影影约约还能传来受害者捂着屁股在外面的哭嚎声。
维乐斯队长一边审讯拖延时间，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还没进来，他想。
外面，一只大恶魔正在靠着墙站着，他长得人高马大，身材标致的拉出去就能当男模，眼睛还是那种罕见而嗜血的暗红色。
但是，路过的只要是个人都能都能看出来他的紧张和局促，背挺得倒是直，就是哆哆嗦嗦的。
一只手猛地一敲大恶魔的肩膀：“因波斯，站直了！别哆嗦！”
红眼睛的大恶魔一个激灵站直了，眼睛里好像又有点眼泪积蓄。
他们那位猫科动物一样的副队赛琳娜站在大恶魔对面，刚刚就是她敲的大恶魔的肩膀。
赛琳娜身高比恶魔矮了大半个头，但是气势十足，她双手按住恶魔的肩膀，用那双凌厉的琥珀色猫眼盯着他，压低了声音：
“哎哎哎，别哭。记住了，一会进去，别紧张，别害怕出错，就按着我教你的演就行了。关键是气势要足，表情要冷，害怕说多了露馅就少说话，眼神要到位！”
恶魔在她对面连连点头，头点的重重的，“是！副队，我我我，我一定做到！”
赛琳娜又是一敲他：“别结巴！说话字数要少，声音要低。”
恶魔心形的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好，好的！但但是，我还有点紧张……”
赛琳娜叹口气，“行了，你进去能不说话就别说，就用眼睛看着他。拿出你纯血大恶魔的气势来。来，再跟我做一遍这个表情。”
赛琳娜的脸一下就冷下去。
恶魔跟着她做，毕竟是深渊里最凶残的种族，当他不暴露自己这个性格，像模像样的摆起脸色的时候，脸还是很能唬人的。
高大的恶魔面无表情，脸庞很瘦，颧骨很高，脸颊透出一股刀削一样的凌厉与凶残来，他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看不分明，另一半则暴露在光下，表情显得漠然又凶残。暗红色的瞳孔里面瞳仁缩成一条细细的竖线，好像有岩浆在流动，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残忍笑意。
“非常好！”赛琳娜老怀大慰，一拍他的肩膀，“因波斯，就保持这个状态，现在进去替换队长。”
恶魔脸上的肌肉保持着这个表情，冷着脸点头，“没问题！”
就是他一转身，心形的尾巴还在身后甩啊甩的，快冲着赛琳娜摇出花来。
“等一下！”赛琳娜叫住他，伸手一指：“尾巴收回去。”
“是。”
维乐斯队长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的愤怒的表情一收，变得高深莫测还带了点隐约的怜悯：“我给过你机会了，两次机会，但是你自己不珍惜。没办法，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给人第三次机会。”
说完，他在金发雄性魅魔诧异又迷惑的眼神里转头就走，毫无留恋。
接着，一个更高大的人影走进来，他有一张大恶魔的脸，和一双暗红色的眼睛，脸沉浸在暗影里，唯有眼睛闪烁着冷光。
雄性魅魔猛地僵住。
维乐斯走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手上的表。
没过多久，有人跑过来找他，“队长，队长！全招了，他巴不得我们给他关起来！”
维乐斯又看了看表，时间刚过去五分半。
“干得好！”他拍了拍跟在后面的因波斯的肩膀。
恶魔身后顿时又出现了一条心形头的长尾巴，摇啊摇啊的。
“但是队长，他说他还有情况要举报，能不能求得一些从轻发落。”因波斯凑近了低声说。
“他要汇报什么情况啊？”
“他说他知道现在正在逃亡中的‘黑色黎明’的乌鸦座克尔维斯的线索。”
“开什么玩笑……”维乐斯队长先是诧异，毕竟一个小小的魅魔，在乌鸦座面前连个小老鼠都算不上，要是正面撞见了，估计连全尸都没有。
“我去看看……”
魅魔一见到维乐斯队长进来，顿时像是见到了自己家乡的父老乡亲，脸色热切：“我真的知道乌鸦座相关的一点情况，起码知道他要往哪里逃……”
“你细说一下，我听听，别耍花招。”维乐斯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
“是这样的，长官，我在外面转悠的时候，就是游手好闲，想着勾搭一个街上长得好看的男人。前几天走到了奥凯西公园附近，那里不是有个军人公墓吗？我恰好路过……”
魅魔讨好的笑起来，“嘿嘿，然后我就看见边上有个很好看的男人的背影，以我多年的经验，正脸绝对也很不错。”
在维乐斯队长严厉的注视下，他赶快扯回话题，“总之就是，我想绕过去看他的脸，结果刚刚看见一个侧面，一下就觉得有点眼熟。结果那个男人一闪突然不见了，然后我才想起来，我在通缉令上看过，这不是乌鸦座吗！我们魅魔记人脸，尤其是好看的人脸，那是绝对不会出错的，那个就是乌鸦座克尔维斯！我吓得要死，赶快回家躲了几天，嘿嘿，这不就刚出来，就让您遇见了。”
维乐斯队长皱眉，“线索呢？你是在好几天前见到他的，乌鸦座估计已经离开了。”
魅魔连忙说，“您是半精灵，是里世界出身，估计不清楚。但我虽然是个魅魔，却是在表世界的人类社会长大的。奥凯西公园的公墓，埋的是长湾事件死去的士兵，而恰好，再过两天，也就是12月11日，就是纪念长湾事件80周年，那时候，会在东大陆南边的城市波普勒举行盛大的纪念活动。我想着他估计会……”
“我知道了，我会向上级汇报。”维乐斯队长听完，转身要走。
魅魔赶快叫住他，“哎哎哎，长官，那……”
“从轻发落还要看你的情报准确度。”维乐斯队长头也不回。
他走到外面，看见赛琳娜还在整理一份文件，就说：“赛琳娜，你今天别熬夜，连着值了好几天班了，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好的，谢谢队长。”
哭包大恶魔今天难得没哭，他疑惑地凑到赛琳娜面前，“赛琳娜，你怎么了呀？为什么队长让你早点回去休息，你受伤了吗？我闻到你身上有点血腥味。”
赛琳娜看着他盯了一分钟，在恶魔越来越疑惑的眼神里叹了口气，摇摇头。
恶魔正在眼巴巴等着回答，然后就被她顺手卷起桌面上的文件直接敲了一下脑门。
恶魔望着她等回答，没想到挨了一下，眼睛里全是委屈，眼看又要滴眼泪。
“傻小子，懒得跟你解释，自己猜去吧。”
赛琳娜弹完，拎着包转头就下班了。
留下恶魔一脸懵逼。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树洞】社死投稿：
最近发生了一件让我很想死的事情，是这样的，我养了一只三尾猫。
这猫平时都还好，就是嘴比较馋。
那是普通的一天，我普普通通的活着。
在他的午饭前，他干了一件坏事，鬼鬼祟祟的凑到了我桌子上的水杯边，试探的伸出手，一把将我的杯子摔在了地上，碎成几片，水撒了一地。
然后！我给他拿零食的时候没注意，又摔了一跤！
我茫然地摸着我的屁股坐起来，地上的水浸湿了我的裤子，冰冰凉凉的潮湿让我有了一种回到童年的错觉。
猫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愤怒地看着猫，猫倔强且无辜的看着我。
那个眼神让我以为杯子是我摔的，虽然最后裤子湿了的确实是我。
我本来把它的零食都撕开了的，想了想，又狞笑着放了回去。
猫慌了，开始喵喵乱叫，并且试图去扒拉我的手。
在这极限拉扯中。也是，撕都撕开了，我想。
但是，我又想到我的裤子与屁股，看着它毫无悔过的眼神，一股不甘与愤怒涌上的心头。
我一把抓起猫零食，在猫的眼神中，一口吞了下去。
带着点腥味的猫条划过我的食道，倒也不难吃，我想。
猫有点惊讶的看着我，然后转头离开。
接着，我又想起一件事：
淦！我对一切鱼虾水产都过敏啊！！！
现在，
我正在医院打着吊针。
……（未完）
——克莱拉大学树洞投稿
（真人真事改编，真人是我，如有雷同，咱俩有缘）

第121章 埋伏
chapter121
波普勒市, 夜里，
它是一座南方的城市，再南一点就是一大片亚热带雨林, 一年到头都没有什么热的时候, 就算在12月份, 温度还在零上。
这里的夜里清清爽爽的，也不冷。加之波普勒市已经连续七年连续被评选为世界最安全的城市前三, 街上和平又暖和, 生活节奏很慢, 是个十分宜居的城市。
所以夜里的街上也就有人出来转悠了。
玛丽太太在街上脚步有点蹒跚的走着。
她想起来，家里没有电池了, 小孙子半夜哭着喊着要开空调，遥控器突然没电, 只能出来便利店买。
便利店离她家半个街区的距离, 不算远，就算老年人脚步慢, 来回也只需要十多分钟的时间。
便利店的旁边是整条街最亮的灯, 在街角位置，据说是这个便利店老板自己花钱更新了一下, 就为了突显出自己这家店在夜里的与众不同。
路灯顶上站了一只黑色的大乌鸦，特别大, 比那些同类乌鸦都大了一截。乌鸦看见她来，还偏了偏脑袋, 好像在观察她一样。
玛丽太太暗笑自己眼花，去便利店里买了电池, 将零钱和电池都随手放在自己挎着的小手包里, 开始往回走。
她转过街角, 突然一愣。
她看见街角处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有一个人影，人影看着轮廓像个年轻的身材很高的男人，正靠在斜街边的墙上，轻轻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
玛丽太太微微顿住脚步。
这片街区的治安一直非常好，已经好几年没发生过抢劫、伤人之类的恶性案件了。
但是半夜出现一个年轻人，对方还晃着脑袋靠在街边，看着怎么都像那种没有正经工作的、还喝了酒的小流氓，是十分值得她一个老太太警惕的。
玛丽太太小心地绕到街面对面那头去，从街面离这个年轻男人最远的地方走过去，同时用余光紧紧关注着年轻人的一举一动。
对方好像没有看到她一样，保持着靠着墙的姿势，抱着手臂，继续哼着那首歌。
玛丽太太看清了，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和鞋子，身材不壮，留着一头黑卷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勉强能看清长了一张挺英俊的娃娃脸。
就在玛丽太太加快脚步，即将要走过去的时候，她用了很多年舍不得换的包突然发出了一声脆响，系带的绳子绷断，包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几个下来。
其中一个小手电在玛丽太太的心跳里，嘀哩咕噜滚到了街对面。
玛丽太太犹豫着，就这么僵住了。
这时候，一直靠着墙哼歌的年轻人停下了，在玛丽太太紧张的注视里，他弯下腰，捡起了那个小手电，歪着脑袋大量了一下。
路灯上的大乌鸦也歪了歪脑袋。
年轻人笑了一下，反手把手电抛回去，然后站直身子，扭头走了。
玛丽太太本来松了口气，刚刚想着要不要道谢，结果仔细看过去，又僵住了。
年轻人已经离开了，但是他站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对脚印，脚印不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呈现出一种近乎于黑的颜色，但是边沿却还带了点红。
玛丽太太吓了一跳，赶快加快脚步小跑回家。
那个绕过街角离开的年轻人刚刚从那个地方离开，但是走两步又顿住了。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歪着脑袋笑得眉眼弯弯：“这么紧张啊，我还没有到会对一个老太太下手的地步。”
没人回答他，在黑暗里，一把长而纤细的剑对着他斩了过去，像是突然挑破黑夜的一线流星。
年轻人，也就是乌鸦座侧身疾退，他动作很快，但是还是迟缓了一下，差点被那一剑劈中。
他的黑衣上滴下一串血来。
出手的人没有给他第二次反应的机会，剑光如同闪电，冷芒一闪，就要直取他的心脏。
乌鸦座脚尖点地，以此为支点，飞快旋身挥臂，身上好像带着一阵风。
他从外衣内侧抽出来了一把长刀，“咣”的一声和那把剑对碰在一起。凌厉的剑光依旧扫过，把他前额的头发都掀了起来。
接着，乌鸦座被震得后退两步，喉结吞咽一下，嘴角还是渗出来了一丝血。
黑暗中的人毫不停歇地再出了第三剑。
那个人的动作是如此迅捷，剑剑凌厉如风，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将剑尖轻挑，轻巧的就绕开了乌鸦座的剑。然后猛然下劈，带着雷霆万钧的风雷之势。
这时候，他的身形也终于从黑暗里显露了出来，灰色的制服一丝不苟，是东大陆安全总处的负责人，慷慨之剑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
乌鸦座没能完全躲开，被他一剑划下来，胸口被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差点就被直接开膛破肚，好在是黑衣服，看不明显。
他的血滴下来，开始腐蚀地面。然后，那些被腐蚀的部分缓缓长出一些矮小的畸形的黑色植物。
“你已经控制不住繁荣女神的污染了。”慷慨之剑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乌鸦座被他一剑斩落，终于没忍住，哇的突出一口血，但是还是笑嘻嘻的：“不劳费心。”
乌鸦座被阿诺德教皇与慷慨之剑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联合追杀一个多月，阿诺德本来就和他齐名又誓要砍了他的脑袋，再加上慷慨之剑。
还有他带着繁荣女神的脑袋，想跑也难。他已经全身是伤，就靠最后这一点撑着。
乌鸦座挥刀前斩，动作虚晃一枪然后向后退去，想趁机跑路。
他刚转身，然后又停下了。
一个穿着苦修士的麻布长袍的人赤着脚，静静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被埋伏了。
乌鸦座一回忆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不由呲了呲牙：“那个小魅魔胆子真不小啊，要不是在……”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劈头打来的一道雷电打断了。
穿着苦修士长袍的人抬起头，轻柔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半个秀美的侧脸上，他长发从侧脸垂落，眉目如画。
“神说，你有罪。”
教皇宣判，神情漠然而圣洁。
暗紫色的雷电离开了天空，在地面上轰然炸响。他带着某种刺眼明亮到极致的光芒，仿佛在地上升起了一轮蓝紫的太阳。
雷电几乎是发白的森冷光芒映在阿诺德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美丽。
雷电贯穿了乌鸦座的身体。
乌鸦座瞬间站立不住，跪倒在地，身体痉挛着吐出一口鲜血。
阿诺德教皇与慷慨之剑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一前一后堵住了他，同时，一道道金色的明光亮起，每个光芒都是一道人影。
他们轻轻诵念，声音连成一片，低沉而肃穆，大地都在同步为之嗡鸣颤抖：“光佑众生！”
某种无形的力量扩展开来，像是一层重重的封石，压在了乌鸦座身上，也封锁了这片空间。
“唉，阿诺德，看来你是真的想让我死。”乌鸦座一手用刀撑着身体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边叹气。
阿诺德教皇看着他，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倒不是他们不知道痛打落水狗的道理，而是乌鸦座此人成名已久，心眼还多。而他们都知道，乌鸦座在穷途末路之时，还藏着一张底牌没出。
那是他叛逃的时候从海神教会盗走的神器，也是明彻斯帝国皇帝的脊骨、凝聚着他的力量的神器——奥兰德尔之剑。
号称能斩断世界上一切的剑。
乌鸦座又笑了一声，“别着急，你们等的保留节目来了。”
他按住自己的手心，缓缓抽出了一把剑身银白的窄剑，而他自己的脸色也越来越青白。
一段如同月光般温柔的光在夜色中亮起，它就像是月色下被照亮的薄雾一样，美丽清冷，还带着抹不去的轻盈动人。
阿诺德教皇当机立断，一手抓住旁边的人飞快向后：“退！他只有出这一剑的力气了！”
奥兰德尔之剑如同月光一样清冷优美的剑芒扫过，没有一点声音，看着舒缓而柔软。
但是只有面对它的人，才知道它究竟有多快！
躲开的还好，那些没有躲开的人，在悄无声息间就断成了两截，切口平滑，血液猛然爆开。
阿诺德教皇胸口带着的圣徽被扫到了，落在地上，碎成几片，发出了清晰的响声。他的左侧胸口也划出一道血痕。
一剑过后，乌鸦座的脸色死人一样的惨白，脱力跪在地上。
阿诺德教皇与慷慨之剑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同时出手。
乌鸦座眯起眼睛看着阿诺德手上爆发的雷光，他垂死挣扎失败，但是倒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认命的笑意。
突然间，一道冰霜组成的墙挡在他们前面，凭空出现一只手，扣向乌鸦座的肩膀。
乌鸦座猝不及防之下被捏住，笑容猛然僵硬。
水银议员阿尔伯特，还有一个银发的精灵拦住了他们，那个精灵身佩一个代表着繁荣教会的徽章。
“该死……我宁愿落在海神手里。”乌鸦座挣扎了一下未果，反而被束缚的更紧，他喃喃自语，黑色的头发一缕缕黏在脸侧，显得脸色更加惨白了。
……
第二天，塞勒斯在早餐的时候随手翻了翻报纸。
他的早餐是淋了枫糖浆的松饼，陪着煎好的培根肉卷与鲜嫩的煎蛋，还有一杯牛奶。
看了头条，塞勒斯愣了一下：【生命炼金会组织首席头目——水银议员克洛德&#183;阿尔伯特于昨晚落网】
下面叙述了水银议员是被阿诺德教皇与慷慨之剑埃里希&#183;瓦尔施塔特抓到的，还有水银议员本人被抓后毫无悔改的恶劣态度。
塞勒斯回忆了一下，阿诺德教皇这俩人不是去追杀乌鸦座了吗？怎么最后抓到了水银议员？
这么报道，乌鸦座肯定是没抓到了，这中间到底怎么回事啊？
塞勒斯咽下一块松饼，就看见财政总管拉斯洛先生走了过来。
“一个好消息。”老头说。
“你的赏金终于到账了，两千万镑。”
与此同时，系统也蹦了出来：【主线任务四：为大学存储第一笔办学资金。（已完成）
任务要求：换算所在地金钱为1000万镑。
任务奖励：迈入圣阶的教师*1（超凡职业等级：见习（黑铁）、初级（青铜）、中级（白银）、高级（黄金）、圣阶）】
塞勒斯心里狂喜，一把把九霄云外的乌鸦座的死活再次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在他顾忌形象，只是矜持的朝拉斯洛先生一点头，笑容温和：“我知道了，谢谢。您要来一杯咖啡或者茶吗？”
拉斯洛先生看起来这是过来转告他一个消息，对校长先生那只面对任何人都十分谄媚的茶壶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说完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喝渡鸦汤咯！

第122章 期末
chapter122
任务奖励是个老师, 还是个圣阶的老师。
目前学校有这个水准的也就是他自己和贝特朗&#183;卡帕尔蒂。
塞勒斯琢磨着，这个老师究竟是怎么来，要是结合加西亚出现的方式, 那估计是因为某种机缘巧合出现在他的面前, 还得他自己出去找。
但是这次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系统这次在这个任务消失之后多了个召唤键。
塞勒斯一按，它就弹出来一个窗口。
里面的大意就是：超凡者到了圣阶的程度, 他的命运已经与世界某种意义上关联起来, 要大量干涉这个人的命运十分困难, 系统需要一个与此人有着足够联系的物品，以此来构建命运间的桥梁。联系越紧密, 召来这位圣者的可能性就越大。
塞勒斯一瞬间有点无语。
与本人又紧密联系的物品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搞到的，对于他们这些超凡者来说, 一个承诺, 一滴血，乃至一根头发、一枚指甲都不能轻易让别人得到。
像是德斯这样魔法家族出身的孩子, 他从小身体里就会被种下某种魔纹, 作用就是会自动让他脱离身体一切部分自动与他切断神秘学的联系。
系统还要求有着在命运是足够紧密的联系的物品，所以说, 他根本没办法搞到。但凡它的主人还能喘气，就不会允许这种东西外流。
塞勒斯叹了口气, 又切了一口松饼，陪着培根卷一起吃了一大口。
培根有着很浓的肉香味, 煎出了肉的汁水，松饼蓬蓬松松的, 带着小麦与鲜奶的咸香味道。
生活就是问题叠着问题, 所以遇到不会的问题就先放放, 不要去纠结。反正问题不能解决，但是可以逃避。
塞勒斯一边戳着松饼，一边自暴自弃地想，除非人家是死了，不然估计搞不到这种东西。
等等……塞勒斯的脑海里一下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戳戳系统，“一定要是活人的吗？我搞来历史上的文物算不算？”
系统一动不动，有可能就是默认了。
想了想，塞勒斯端着盘子，绕了一圈，找到了目标，坐到了卡帕尔蒂旁边。
卡帕尔蒂一头微长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配上他同样反着光的眼镜，真的非常好找。
白塔作为法师圣地传承数千年，积累无数，也储藏了数不清的隐秘，这种事情问卡帕尔蒂准没错。
“……与强大超凡者密切相关的物品？”卡帕尔蒂皱眉。
出色的神秘学素养很快就让他产生了某些联想：“你想干嘛？诅咒谁吗？”
塞勒斯一脸正气：“我是这种人吗？我就是问问，我虽然自己的水平很高，但是依旧缺少辅助作用的武器或者是物品，想搞几个收藏一下。要那种归属明确，能找到的。”他强调。
卡帕尔蒂狐疑地看他一眼，但是还是回答：“我回去可以给你整理一个清单好了。但是这件事情估计还要问老师，她掌管着白塔所有档案的钥匙。”
塞勒斯态度恳切的给卡帕尔蒂端了一杯牛奶：“麻烦你了。”
“你别这么笑，我看着非常不安。”
塞勒斯在把这件事拜托出去之后就将其抛之脑后，开始全心全意的忙活学术会议的事情，一边还要兼顾给学生们上课，直到罗兰大法师给他来信之后才重新想起来。
罗兰在来信里说她很忙，最多应她亲学生的请求出席一天，从第一天上午到晚上，然后就必须返回白塔。
接着话锋一转，说起拜托她调查的事情，白塔曾经也调查过一些有名或者强大的超凡物品名录，她带来了一些资料，可以借给塞勒斯参考。
最后，罗兰又嘱咐说晚上记得给她准备酒，度数越高越好，大家一起喝个痛快，但是不要被卡帕尔蒂知道了。
塞勒斯给罗兰回信说多谢，保证没有问题。
他接着夹起教案就出了办公室，准备去给学生们上课。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学校本学期的各个课程都逐渐进入了尾声，塞勒斯自己带的基础魔咒同样是这样。
他带着教案刚走进教师，在讲台前面站直，就看见有人举手。
是杰克同学，经过一个学期的时间，他那头荧光粉毛已经掉色掉的差不多了，原本褐色的头发在发根处长出来一大截，然后，杰克同学又去染了一头荧光绿，照样在所有同学之中闪闪发光。
当然，付出的代价就是，他的雪绒绒生长情况真的非常不好，天天都在抑郁。
塞勒斯脸上笑容可亲：“杰克，有什么事吗？”
杰克同学头亮胆也大，高高的举着手：“科尔伯恩先生，我有个问题。”
“你问吧。”
绿毛杰克大声说：“我们这个课有实践考试和理论考试，那有没有范围啊！？”
剩下的同学们也竖起耳朵。
塞勒斯笑着说：“我中午回去就把期末的关键问题发到大家的邮箱里，记得查收。”
“校长先生万岁！”杰克首先带头欢呼起来，荧光绿的头发让他像是冬天里的一团摇曳的野草。
塞勒斯用手压了压，脸上还是带着笑的，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开始上课。
“……这个词缀源于精灵语，选择了精灵语的同学们应该见过。这是代表了恢复与祝福的词语。经过演变，在现代恢复与治愈魔法中，基本上也都会带有这个词缀，同时，要是想创造一个类似领域的法术，同样会从这个词源下手。”
塞勒斯在上面讲课，他随手将书撕成两半，然后念咒又让它恢复，“刚刚的这个咒语，尾部就是这个单词。”
加西亚在下面和同学悄声说话，他对着威尔呜呜呜呜：“校长先生也太好了吧，期末还给范围，他就是我的神！”
威尔并不想他那样乐观，同时，他作为过目不忘的顶级灵感者也没有这种凡人才会有的烦恼，他说：“只是说期末的关键问题，可没说过是范围。”
加西亚毫不在乎，完全听不进去威尔这种消极言论，他大手一挥：“校长先生肯定是那种正直的好人啊，他怎么会骗我们呢！”
正直的好人校长注意到了他们那个角落：“加西亚同学，你来回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
加西亚站起来，一脸懵逼。
艾玛用一只手捂着嘴，装作在拨弄头发的样子，同时小声凑过去给他通气：“通用物品与生命体的治愈法术——湖中女神之吻的使用时的关键问题是什么？”
鉴于这一段话太长，加西亚根本没听清。
“行了。”塞勒斯笑眯眯地，“坐下吧，下次记得好好听课，马上期末了，别以为有了我给的考试关键就可以放松。”
“听好，通用型治疗医师对于使用者的素质要求非常高，最关键的点就在于对于治疗对象治愈程度的把握上，它某种意义上取决于施法者魔力主观输出的影响，而不能做到自己判断客观……”
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个人间惨剧，由于对于魔力把握不当，过分输出的魔力不仅治愈了断手，还另外催生出一只手。
受害者只能再次被抬上手术台，等待重新截肢。
等到了下课，加西亚还是对于塞勒斯说的考试帮助抱有极大的期待，威尔不忍心揭穿他，蒂芙尼懒得揭穿他，就由着加西亚继续上蹿下跳，像个阳光向上的大猩猩。
等他终于期待到了下午，加西亚密切关注的邮箱终于弹出来一条消息，显示来自校长的信箱，邮件还带着一份附件。
同时，他旁边的室友威尔同学也同步收到了一封邮件，一看就就是群发的。
威尔不可置信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收到的邮件，邮件名叫“期末三天速通指南”。
加西亚回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接着，加西亚开心的打开附件，只看了一眼，得意的笑容一下在脸上僵住。
然后，他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把合上了电脑。
威尔好奇的打量加西亚几下，然后自己也点开了附件。
名为“期末三天速通指南”的附件，点进去也确实是速通指南，里面的题头叫“克莱拉大学退学、休学手续办理须知”。
威尔：……
他大受震撼，老师果然是那个老师。
威尔一串看下来，从申请到批准，再到流程结束，差不多确实是需要三天的时间，果真是克莱拉大学期末三天速通指南。
他看着脸色异彩纷呈的加西亚，开始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加西亚从床上弹起来，背上包就往外跑。
“你干什么去？”威尔问。
加西亚已经蹬蹬蹬跑出了门，就留下余音绕耳：“——去图书馆复习！”
威尔想了想，也跟上去。
图书馆里的人已经不少了，但是由于整个图书馆很大，而且目前学校的人也不多，所以依旧显得十分空旷。
一部分书架由于长时间没有人去阅读它们，比较无聊，所以自己飘上了天花板，书架有的飘得高，有的飘得低，呈现出一种楼梯一样交错的空间感。
要是想找这上面的书，还得提前找个长梯子爬上去，幸好这里的梯子都是能拉长的。
书柜挡住了一部分图书馆墙上与拱形屋顶上的壁画，壁画上面的内容基本都是一些历史上有名的大事，一副一副的，好像也不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但是都挺好看。
在图书馆里，威尔找了个烈火中的明彻斯城的壁画下面的座位坐下，然后遇见了手里捧着一本书的阿普比先生。
其实要是在这里遇不见阿普比先生才会让人感到奇怪，他基本上是长在了图书馆里，办公室是基本找不到他的。
阿普比先生朝他招招手：“梅瑟尔先生，你过来一下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树洞】社死投稿：
（接上）：
那个医生是个石像鬼一样的家伙，死脑筋。
我进了诊室：过敏。
他严肃地看着我：吃什么了？
我：海鲜过敏。
他：什么海鲜？
我心说这怎么还问呢，支支吾吾半天不好回答。
他：到底什么海鲜？！
我：……具体什么不清楚，是，是猫粮。
结果那个医生沉默地看了我一眼，问了品牌，然后仔仔细细查了里面的配料表，记录了上去。
结果，我前两天路过校医院，看见了一道巨大的告示：
【请勿食用超凡宠物的宠物食品，人类可能会导致中毒、过敏的症状，我校xx届学生又发生误食安全问题】
我听到前面有人在说：谁啊，怎么搞笑……
我真是草了！
——克莱拉大学校园墙
（后半段纯属原创，我吃了过敏之后没敢去医院ort）

第123章 猜测
chapter123
威尔走过去, “阿普比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阿普比先生先是示意他等一下，然后返回取了个东西, 然后将他带出大家在读书的安静区域, 拿出他取出的那样东西展开：“我看了大家交上来的课程论文, 都做的很不错，但是你的这一篇尤其让我觉得非常有意思。我想问一下, 你愿不愿意在会议上做一个汇报, 将你的观点分享给更多的人。”
这是他们几位老师提前商量好的, 会议一共安排了七天的时间，空余的时间很多, 所以不如从优秀的学生作品里面挑选出来一些。
顿了顿，阿普比先生看着威尔接着说：“你的切入角度真的又很意思, 我不知道这是因为你的认知原因, 还是因为你的思维方式。但是我觉得这是非常值得我们参考的。我们神秘世界一直是崇古的，俗话说, ‘愈古老, 愈强大。’但是同时，由于战争、时间等等原因, 我们对于古老年代的真相与知识的了解也是我们缺乏的。这就构成了一种天然的矛盾关系，并且一直贯穿于现代神秘学研究的始终。”
威尔听了阿普比先生的话, 接过了阿普比先生还给他的那篇论文，后面已经写了一些阿普比先生自己的意见和批注。
他没有首先给阿普比先生一个参加与否的答案, 反而先问了一个问题：
“我记得您说过，神秘世界与普通世界历史研究相比,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我们所知的真相确实代表了可以触及的力量。但是我们确实又在面对着和普通世界的历史学一样的困境。在科学时代兴起以来, 科学的方法建立了绝对的权威，人类尝试用科学的方法研究历史，并且自以为得到了历史的真相，但是现在，科学的弊端展现，后现代主义兴起，又有人认为历史是无法被认知的，它们不过是为现实服务的‘虚构故事’……”
威尔接着说：“所以我一直在想，神秘世界从来都不是一个客观的世界，主观的力量同样强大，就例如施展过死灵魔法的人永远无法获得自然魔法的眷顾。那么，既然大家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那当我们将历史虚构的故事当作事实去展示，并且取得了所有人的相信的时候，我们是不是真的能让它变成真相，得到相应的反馈？”
阿普比先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大胆的想法，你的想法真的很有趣。我必须得告诉你，梅瑟尔先生，这种做法在理论上确实是有可行性的，虽然在实践上极其困难。而且你也并不是第一个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更进一步的，已经有人去尝试了。”
威尔好奇的问：“是谁呢？他或者她，究竟成功了没有？”
阿普比先生摇头接着笑着，但是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转而说到：“目前这个想法也只是在理论上可行而已。好了，梅瑟尔先生，让我们一起来看看你这篇文章吧，其实这里面有不少需要进一步考证与细化的地方。不管怎么说，从学术的角度来说，我都很想看到这篇文章在你手中焕发出更大的价值。”
威尔点头，表示愿意去参加这个汇报。
阿普比先生就嘱咐他说，“我把我本人的建议和可以参考的书目都写在后面了，你可以回去参考一下。另外，我建议你也可以去找校长先生指点一下，虽然我才是历史方面的教师，但是我必须要承认，校长先生对于史学的造诣不在我之下，甚至知识积累方面比我更加丰厚。”
威尔点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阿普比先生对于这样一个学生表示十分的欣慰以及赞赏，他回去看书，走到一半还转过头补充说：“这个事情也会耽误你复习，我会在期末我这门课上给你加十分的成绩，但是要注意，最终的笔试结果也不要太差了。”
被一顿嘱咐完，威尔带着自己的被还回来的文章走到这个空桌子前面坐下，加西亚早就去复习去了，但是他没什么好复习的，跟过来就是想来随便看一点书。
威尔旁边的书架那里绕了几圈，看中了一本《米德赫鲁的梦境之歌》，他正要将书拿下来，但是在他之前，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由于手臂比威尔长一点，提前将这本书拿走了。
这本书在书架上只有一本，对方明显也没有想到也有人和他碰到了一起，动作也顿住了。
威尔转过头去，看见了一位不认识的女士。
对方明显已经是中年人了，眼角和嘴角还有额头上都有着明显的细纹，但是气质出众，头发整齐的盘在脑后，身上带着一些学者一样的书卷气。
威尔有点奇怪，因为这位女士他并没有见过，毕竟学校一共就这么点人，想不认识都难。而且学校的亚空间对于外人一直是有门禁的。
但是他稍微回想了一下，就想起来这位女士应该是谁了，他虽然没见过，但是校园交际花加西亚同学念叨着学校的大事小事，他稍微对比一下就能分析出这位女士是谁。
“沃格特女士，您好。”威尔向她低声打招呼。
“你也下午好。”沃格特女士轻声说，她接着道：“抱歉，我没注意你是想要这一本，是你先来的，那你就先拿去看吧。”
说完，她就要把手里的书还回去。
威尔摇头，“不用了，我只是有点兴趣，随便看看，并不是非要这一本不可，还是您拿去吧。”
沃格特女士想了想，也没有推辞，毕竟她现在的心思一直都在那件她从米德赫鲁人的遗址中带出来的陶瓶上面，非常想研究透其中的秘密，因此不想放过手边的任何一份可以参考的资料。
“好吧，那就谢谢你了。”沃格特女士说，“你是这里的学生？”
“当然，我是威廉姆斯&#183;梅瑟尔。”威尔回答。
在学校里的时候，她的老朋友阿普比先生也向她介绍了一些学校里有趣的情况，就比如罗兰大法师的高徒卡帕尔蒂败于校长之手，后续竟卖身于学校，再比如说学校里有一位被校长从街上捡回来的继承了奥兰德尔血脉的顶级灵感者，在学习方面也非常有天赋。
她自己是普通家庭出身，学法律出身，然后就做了一个律师，之后是公诉人。和阿普比与泰勒这两位学长也仅仅是在校友方面的认识，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
结果因为某个案件的机缘巧合，她接触到了这个世界，差点丢了命，幸好当时阿普比先生救了她。她有这个天赋，也因为种种原因走上了这条路。
那么多年，她没加入任何势力，包括阿普比先生出身的真知学派，而是凭借着自己的勇气与能力闯荡，一路艰辛自然不必多提。
所以她对于这样同样是普通家庭出身又很有天赋的孩子自然也就多了几分好感与爱惜，十分愿意和威尔多聊两句。
他俩找了个图书馆里能说话的地方坐下，威尔顺口提到了他感觉自己对于占卜方面其实不是很有天赋，占卜课上成功的次数不多，准确率也不高，占卜出来的结果也总是很模糊，不好解读。
沃格特女士想了想：“我倒是有个小众冷门的办法，我觉得你可以试试。你们课上没有教授，是因为要关注大多数同学的学习情况，你们都是初学，适所以要用一些常见、简单的方法。但是你是天生的灵感者，而且奥兰德尔的血脉带来了强大的魔力，说不定可以成功。”
威尔连忙问她是什么方法。
沃格特女士就用手点了点刚刚拿来的那本书，笑着说：“米德赫鲁人最擅长的梦境占卜。”
占卜是什么呢？它是我们通过某个媒介对于未来的凝视。
而占卜中最核心的一个部分就是对于预兆的解析，占卜师通常会在占卜中得到一个预兆，然后去根据预兆去理解你的占卜结果。
我们使用咖啡占卜的时候，咖啡渍像一个黑狗就代表死亡，我们使用灵摆占卜的时候，灵摆不均匀的左右旋转就代表不幸。
而梦境占卜能带来更直接的，与你紧密相关的预兆。米德赫鲁人相信，在入梦的时候，人的灵魂会与肉体产生间隙，而失去了驽钝的肉体的阻挡，灵魂却更能窥探到更多的东西。脱离了肉体的强大灵魂能够短暂的返回梦境的世界，在其中漫游。
米德赫鲁人中有一位文学家就写下了一本梦境旅行记。
虽然在普通世界的文学家与史学家们看来，这个是一个充满艺术性的古代浪漫主义幻想文学作品。
但是对沃格特女士这样的人来说，这应该是米德赫鲁人对于梦境世界的纪实笔记。
威尔的灵感很强大，他使用梦境占卜法应该能沟通到梦境的世界，使用这种方法进行占卜的成功性很高。而他身体里强大的血脉魔法又足以拉住他的灵，不至于在梦的世界里迷失。
沃格特女士将方法交给他，随口说，“其实你现在就可以试试，应该不能成功，但是可以找一点感觉。”
她随手摸出一个梦境符文递给威尔，这是能帮助入梦占卜的。
威尔一听也觉得有道理，接过符文，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在一遍遍心里默念米德赫鲁梦境咒语：
【阿德雅思 兰尔康斯萨普……
阿德雅思 兰尔康斯萨普……】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头脑发沉，在一片黑暗里陷入了梦乡，但是精神上却又轻盈活跃，开始向外跃动。
沃格特女士愣了一下，看着已经歪着头靠在椅子上紧闭双眼的威尔，表情惊讶。
刚刚她就是随口一说，真没想到威尔会一次成功。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么么哒呀，我看有部分家人猜拿水晶复活，想啥呢家人们，要是这么容易复活他早就被人捞出来了～而且这个是安迪的东西，和主角也没啥关系～
神秘学小贴士：
【讨论】来讲讲你们家乡的民俗与神秘学原理
“我先来，我是撒克逊三岛的，我们这里的民俗是认为敲木头能避免坏运气。
许多人认为敲木头可以避免坏运气并带来好运气，因此在觉着哪些话说出不妥时，或者担心某些好话因为说出而失去幸运时，就马上敲一下木头。例如：＂我的明天的货物一定能都卖出去。”话一说完马上先敲两下桌子并马上说：＂ Touch wood !”
这是因为撒克逊三岛包括西大陆西北部有着广袤的森林，而树木中会居住着一种木妖精，而这种小妖精有时会藏身在大树制成的桌椅床中。它们分为拉奇与安拉奇两种，拉奇带来好运，而安拉奇则热爱捉弄人，带来厄运。
人们不确定究竟居住的是哪一种木妖精，所以就会敲敲木头，震慑坏运气，祈求好运气～

第124章 会议
chapter124
威尔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
梦里的地点还是在克莱拉大学里, 是夜晚的时候，按照周围的景物判断，应该还是在冬天。
然后, 他听到了外面一阵混乱的声音, 有人说话, 有人喊叫，从威尔过耳不忘的记忆力来讲, 很多声音都还挺陌生的。
接着, 场景一阵跳跃, 威尔感觉自己在向外跑去，前方的转角处有一面玻璃, 头顶是灯，玻璃上面能倒映出人影。
他跑过去的时候, 余光扫到了自己的在玻璃上的倒影, 然后顿住了。
好像眼花了一样，威尔看见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 露出了一个两边上翘的微笑。
然后他的耳边听见了一个幽幽的、清脆的女孩的童声：“嗨。”
接着, 带着一点风声，他前面被扔过来了一个东西, 威尔下意识的伸手一接，然后他感觉自己摸到的东西触手冰凉, 他低下头，看见了一对白色的眼睛。
没有瞳孔的, 白色眼球，里面还能看见红色的血丝。
极度的恐惧是什么感觉呢, 那是一种一瞬间僵硬, 下意识张大嘴巴, 但是却根本无法喊叫出一点声音的感觉。
接着，威尔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离开了梦境。
威尔从椅子上猛地坐直身体，然后发现自己的后背在那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沃格特女士在桌子另一面关切地看着他。
威尔问：“梦境占卜里出现的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吗？”
沃格特女士思考了一下，回答说：“一般来说，梦境占卜里占卜到的画面都是和你密切相关的，但是它可能不会那么直接的展示，它有可能是未来的直接展现，也有可能是某种暗喻。”
威尔深深呼了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领子，在心里对学校的晚上与反射人像的玻璃暗自警惕。
“好的，谢谢您，我知道了。”威尔回答。
沃格特女士其实能看出来威尔得到了一个不如人意的结果，甚至这个结果还是有些让他恐惧的。但是出于礼貌，她并没有去问威尔占卜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说：
“梅瑟尔先生，在我最初开始接触占卜这种窥探命运的技能的时候，一位前辈曾经忠告过我，占卜是我们使用的工具，是我们能够操纵的力量。不论如何，应当是我们利用占卜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是被它得到的结果所影响。”
“命运的杯中无论酌满了什么，我们都应该大笑着干杯。”她轻轻摇头，“今天我也将这句话送给你，坦然地接受命运、然后挑战它，我们永远不必因此而彷徨。”
威尔抬头看向沃格特女士，从她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平静的坦然。他并不知道这位第一天见面的女士的一生中都经历过什么，但是他从沃格特女士身上看到了像是暴风中伫立的高墙一样的坚决。
暴风雪总有一天是会停下的，但是精神的铁壁会随着人的坚定而不朽。
“谢谢您，女士，我会记住的。”他说。
沃格特女士温和地笑了笑，又问：“梅瑟尔先生，我看学校里有很多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那么，要是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觉得你们还会选择走上这条路吗？”
威尔侧头想了想，他想起了自己在黑市里被人撵着跑，也想起了那个在地狱之犬面前被他挡在身后的同学，还有再迷雾中绝望的人们。
他回答说，“我觉得会的，女士。生活从来都不是一条一通到底的路，我们的灵魂中绽放出了这份礼物，命运如此，我又何必去逃避或者怨恨它。”
沃格特女士沉默了一下，安静地看着威尔，然后点了点头，眼睛里好像又什么在涌动。
然后，威尔想起了那封三天速通的邮件，表情微妙地补充了一句：“更何况，有时候生活不是单行道，我们学校退学手续办的可快了。”
沃格特女士：“……”
她一下没想到后面接了这个神展开，愕然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边笑边说：“也是，大多数时候，只要想回头，我们都是能回头的。要是一条道走到现在，到底都是自己的选择。”
威尔在谈话结束后就自己道别离开了，但是沃格特女士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是个人情练达的成年人，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当然明白阿普比先生介绍她来这里的目的。但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对阿普比先生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
要是想加入某个势力，这么多年她会有无数的机会，也不用这样自己一个人独行了十几年。这段时间，她答应了阿普比先生暂时留在这里几天，几个一起老朋友叙叙旧，但是其实并没有加入的意向。
可在这里观察这所学校的这几天，却给了沃格特女士不一样的想法。
那位校长有一次和她闲聊，“我的初衷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让这个世界的知识廉价起来。学习它们应该是人的权利，而不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沃格特女士轻轻抚摸着手边一本书的书皮，垂下了眼睛。
……
尽管被沃格特女士劝解了一番对于命运的见解，但是由于梦境占卜中见鬼实在是太可怕了，威尔这段时间依旧是充满警惕的。
他每天晚上尽量不出门，也尽量不在晚上去注意任何能反射人像的东西，更是坚决不在夜间凑热闹。
用室友加西亚的话形容，他最近就像是一只看着窝边草哆嗦就跟着一起哆嗦的兔子，一到晚上就心惊胆战的。
威尔跟蒂芙尼和艾玛私下吐槽，这就是加西亚对他在梦境占卜方面高超天赋的嫉妒。
艾玛还没说什么，蒂芙尼打量了他一下，想了一会然后说：“你知不知道杰米的彩票的故事？”
威尔回答不知道。
蒂芙尼就给他讲，这是一个在神秘界小孩里流传比较广泛的小故事，大概意思就是说：有一个叫杰米的人，家境十分贫穷，于是，他就想出了一个发家致富的好主意。
他找到了一位在本地强大的巫师，借了一大笔钱，请求他给自己占卜一条发财的道路。巫师给了他一串数字，告诉他，这是一份千万大奖的彩票的号码。于是杰米回到家，每天都买这一排数字的彩票，他坚持了足足三十年，他花费了无数的金钱，却一直没有中奖。
等到第三十零一天，他已经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了，生命即将结束，他放弃了彩票。
也就是在这最后一天，他习惯性的打开电视，看见彩票开了奖，恰巧就是那一串数字……
蒂芙尼总结说：“别太相信占卜，不然反而会落到命运的玩弄中。”
人的命运终究在自己脚下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威尔在心里想。
他非常通透与聪明，听完一个故事很快就能一下明白它的寓意核心，但是直到很多年后，他才能真正踏实的踩着它们前进。
但是就目前来说，想也没有用，不如不想，这件事情说不定还发生在十几年之后。
不管人怎么纠结，考试多么艰辛，时间依旧过得很快。
等学生们第二天睁开眼睛，也就到了克莱拉大学举办学术会议的那一天。
塞勒斯最后还是找来了不少人，在早晨，他看见那上面提前预约过打印了好几页的签到名册的时候，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桌子上摆放着签名册与纪念品，每个来签到的人都能领取一份关于每场报告会议的安排简报与一份纪念品——是一个墨绿色绣着金线的布袋，里面放了一只钢笔，在暗处阴刻了克莱拉大学的标志。
而几乎每个签了名字的人，都会或许委婉，或许直接的打听一句：听说罗兰大法师要来？
罗兰这些年在白塔深居简出，见她一面非常难，也难怪这些人一听罗兰要来，一窝蜂的就跟着投稿了。
塞勒斯来到签到处，正好遇见一位弓着腰的老妇人，对方一手拄着拐杖，俏皮地冲他挤了挤眼睛：“日安，现在我该称呼您一声塞勒斯&#183;科尔伯恩校长啦。”
这也是为数不多的，不为罗兰而来的人——新查斯顿的炼金术与魔法工程研究所所长薇薇安女士。
他在最穷的时候，曾经在炼金术与魔法工程研究所兼职打工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位老人非常欣赏他，一度邀请他加入炼金术与魔法工程研究所，而在听说学术会议的消息之后，又主动表示了参加的兴趣。
扶着薇薇安的人是她的丈夫，据说也是研究所的资深研究员。
薇薇安女士走到了门口，还在拉着塞勒斯嘱咐：“只要罗兰大法师愿意支持你，那学校办下去就不难。”
薇薇安女士出身泽兰高地，脾气颇有一种石像鬼一样的固执，她觉得重要的事情一定要重复到她觉得你听进去了为止。塞勒斯只能一边听她不断的嘱咐，一边哭笑不得地表示知道了。
会议即将开始，塞勒斯作为校长会先开幕，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要到了，那位最多人期待的嘉宾还是没有到场。
塞勒斯掐着表，时间越来越近，下面已经有了不少轻轻的议论声。
等到分针走到最后一分钟的时候，门被刷一下推开。
罗兰一身长袍，终于风风火火的出现在了门口。
我终于知道卡帕尔蒂踩点的毛病跟谁学的了，塞勒斯心里无奈的吐槽。
“日安，科尔伯恩先生，抱歉，我来晚了点。”
罗兰笑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主动冲他伸出了手，还道了句歉。
“您太客气了。”塞勒斯同她握手。
“不。”罗兰说，眼睛转过来看着他，“您完全是值得这一切的。”
塞勒斯听见，她这句话一出，周围嗡嗡的小声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塞勒斯：“……太客气了。”
什么情况啊，罗兰来之前喝假酒了？
这位白塔的首席法师长了一张清秀到有点寡淡的脸，很普通的身高，但是有一双不普通的眼睛。她说完那句话之后，眼睛里有着一种锋利的试探，像划过的尖刀，也像烈火。
塞勒斯一直觉得，罗兰对他的态度非常微妙，眼睛里总是带着评估与警惕，可是却又愿意给出足够的尊重。
罗兰没有再多说什么，脸上笑着，转过头去，挑起一边的眉毛：“您居然把约瑟夫&#183;泰勒都找来了？”
学术会议本来就是大家交流的场所，拿着安排表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报告或者讨论会，然后按时按点的前往。
最早在一号厅的就是约瑟夫&#183;泰勒的报告。
小老头本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了台，然后一眼就看见坐在第一排的罗兰大法师。
他就像个放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就连后来拿出他那个多眼海胆的时候，都变得心虚气短，说话都开始结巴。
“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
塞勒斯在后面跟卡帕尔蒂悄声讲话：“泰勒为什么没有加入生命炼金会或者是黑色黎明？以他的水平，没人会拒绝他的。”
卡帕尔蒂冷笑一声，语气阴阳怪气：“他没有加入，难道是不想吗？”
罗兰当初保下泰勒是有条件的，她专门在入狱之前去找了泰勒面谈，条件就是让泰勒永远不得插手人类实验，并且不得加入任何非法组织。
否则天涯海角，罗兰都一定会亲自出马，把他的脑袋挂在白塔的墙上。
在第一排罗兰大法师和蔼的目光的注视下，泰勒的声音越来越小，怂得一缩脖子，但是还是坚持着讲他的海胆，不过他声调虽然低了，语气倒还是很坚定。
作者有话说：
头晕……连着两周周末，凌晨五六点要出去做核酸，我真的会猝死。周末哎！而且两周的周六周日两天都要去……
神秘学小贴士：
“球球藤！您对于床具选择的不二之选！
完全自然环保的天然床具！椭圆形的厚叶柔软干燥，而且十分温暖，躺进去之后会带给您身体完全陷入、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带有着植物天然的驱蚊清香！
种植方便！只需要放置在阴凉的角落里，使用一个直径不小于20英寸的花盆，三天浇一次水即可！
一棵只要99镑！两棵只要189镑！欲购从速！”
——摘自《魔植的奋斗》12月头版

第125章 出租车
chapter126
史蒂夫今天拉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他是个出租车司机, 在这个城市里做着算是能接触的人群最多的行业，每天都见着形形色色的人，那些人在他的车上来来往往, 流水一样的过, 基本上就只有那一面之缘。
刚刚在做这行的时候, 史蒂夫还会好奇每个客人的个人情况。
司机主动和乘客聊天，或者是打听隐私是不被公司允许的, 所以一般在乘客不说话的情况下, 他就喜欢自己猜。
他边开车, 就边自己猜测客人的人生，几乎成为了枯燥的出租车生活中最大的娱乐。
这个客人穿着的衣服上是名牌, 经济状况应该很好，而他又早上西装革履的出发, 带着公文包, 目的地是一个写字楼，那里有一个很有名的律师事务所, 他应该是个律师。
那个客人精致的妆其实有点花, 但是不是旁边人指出来自己可能很难发现，而她身上有着混杂食物的油烟味, 搭车的地方又有很多餐厅，所以她可能是个餐厅女服务生。
见识的人多了, 那么你就掌握了共性，在这个同质化的社会里猜测大家的人生也就很准确了。
但是今天这个客人, 看起来很好猜，可细品下去却感觉她有很多秘密。
客人是在中午的时候, 从一个社区打的车。她的形象并不是多么精致, 穿着很居家的棉质衣服, 有点憔悴，袖口还带着一点油渍，怀里抱着个睡着的孩子。
应该是个家庭主妇，从她搭车的时间，她的装扮都能看出来，就是那种全心全意在家里带着孩子、为丈夫操持家务的那种女性。怀里抱着的孩子，或许是生病了吧……
要是那样，目的地应该是医院啊？为什么会是一个公园门口？
史蒂夫没太在意，就当做一个普通的客人，将她送到目的地之后就离开了。
结果，到了晚上，他居然又遇到了这位客人。几百万人口的那么大的城市，这倒是一个少见的现象。
对方还是上午的装扮，怀里抱着个孩子，还是上午下车的地方，那个公园门口。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很久了。街上的行人比较少，这位客人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街边，伸手搭车。
接下来，她还是坐到后座，然后微微低着头，头发丝挡住了她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庞，抱着孩子。她的嗓音有种古怪的摩擦感：“到xx街。”
是上午上车的地方。
史蒂夫答应了一声，一脚油门就往那里开了。
同时，她心里也为这个客人他看不透的地方好奇的抓心挠肝，为什么要去公园啊？那个孩子一直没动过，只露出来半个白净的小脸，看起来像生病了，那这位家庭主妇带着孩子跑公园里一天是做什么呢？要说是出轨吧，谁出轨还带着孩子啊？
太多违背他的史蒂夫客人行为指南的地方了，但是这位客人一直垂着头，一言不发，他也不能去主动打听。
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开车无聊，史蒂夫顺手打开了车载广播。
里面调出来的是个晚上的故事频道，里面的主持人是个声音甜美的女性，总会在频道里分享一些故事：
“他有点惊讶，这么大的城市里，居然在同一天内，连续遇到了一个乘客两次……”
广播的声音不像是那位女主播以前那样轻柔甜美，变得微微带了点摩擦声。史蒂夫听了这个开头，不由得一愣，心里有些不安。
呵呵，故事而已，应该是巧合吧。他想。
“一天遇到两次的客人是一位年轻的女性，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他猜测，这位客人应该是个家庭主妇，孩子或许是生病了。但是他却有点奇怪，一天的时间，这位家庭主妇在公园里干什么呢？”
听到这里，史蒂夫再也不能自我安慰了，他不自在的动了一下，心里有点惊惶与疑惑。
从车内后视镜中，他能看见，那位客人身子稍微摇晃了一下，还是垂着头，头发盖着脸，怀里的孩子一动不动……
史蒂夫感觉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渗出了汗水，广播接着说：
“呵呵，他一直奇怪，这个怀里的孩子怎么不动，一直闭着眼睛，难道是睡着了吗？但是，他只要现在看一眼后视镜，就会发现，这个孩子，正趁着他没有注意的时候，睁开眼睛看着他呢。”
史蒂夫下意识顺着广播里的话，看向车载后视镜，借助公路两侧的路灯灯光。他看见那个小孩确实侧过了脸，睁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睛瞪着很大。
最可怕的是，那一双凝视着他的眼睛里，没有眼白。
史蒂夫一瞬间感觉有一股恐惧的电流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心跳与呼吸都停止了。他下意识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现，收回目光，全身紧绷的像一把弓。
结果，那个广播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他发现，那个孩子并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没有眼白！现在，他害怕极了，却又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想要找机会逃离。呵呵，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他已经走不了了，他早就被盯上了！”
吱呀——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后座的乘客晃都没晃一下。史蒂夫恐惧的伸出手，拉开车门就像逃离。
但是他狠狠扯了好几下把手，浑身发抖，车门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打开。
通过后视镜，他看见那位女乘客缓缓抬起了头，她怀里的孩子一起凝视着他，他们都没有眼白。
外面的路上空无一人，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广播在这个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车里幽幽地接着响起：“他发现，那个孩子的脸，和他前两天偶然捡到的照片上的面孔，一模一样。”
是的，史蒂夫在恐惧中顺着广播的话想下去，他确实在街上偶然捡到了一个老照片，上面是个穿着上世纪婴儿服的孩子，白白嫩嫩的，坐在椅子上，但是却闭着眼睛。
“现在，照片的主人来找他了……”广播里的声音好像带着一种恶意，仔细听过去，尾音里还有一丝古怪的笑。
“啊——”史蒂夫再也无法忍受恐惧，他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恐惧像是凝固的胶水一样，爬上他的身体，让他感觉到窒息以及寒冷。本着殊死一搏的原则，他疯狂踩下了油门，扭动着方向盘。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那一刹那的余光看去，只看见凝固女人和孩子依旧在冷冷的坐在座位上凝视他。
高速的车子好像撞上栏杆一类的坚硬的东西，将栏杆撞开了，发出一声巨响。
汽车也变形转弯，安全气囊弹出，将史蒂夫撞得头晕眼花。
在受到冲击的恍惚中，他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了一声属于大狗的叫声，低沉凶狠：
汪——
坐在后座抱着婴儿的女人脸上那种空洞麻木的神色微微有了点变化，身形变淡，好像就想逃走。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有任何的动作，突然一道黑影一闪，撞破了车玻璃冲进来一口咬住了她怀里的孩子与她的手。
那是一只大狗，纯黑发亮的皮毛，立耳红瞳，四肢粗壮，正在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女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广播里滋啦滋啦了几声，马上就要归于沉寂。
史蒂夫在撞击后短暂昏过去了十几秒，接着又在疼痛中清醒过来，额头温热的血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听起来像活人的声音：“您好，先生，你怎么了？快打急救电话！！先生，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史蒂夫在痛苦中还是凝聚了最后一丝力气，指着车载广播：“广……广播……救命……”
那个人弯下腰，，史蒂夫在恍惚中看见了对方银灰色的眼睛，像是玻璃上的冷雨。
对方扯开了车门，看了一眼广播，又看了一眼后座的大狗。然后在广播上面按了一下，就抓出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史蒂夫以为自己撞坏了脑袋，产生了幻觉。
那团黑色的东西被他一捏，变成了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上世纪婴儿服的孩子，坐着，闭着眼睛。
那个人扯开了了车门将他拎出来，指着这个照片：“是这个吗？”
史蒂夫呆呆点头。
接着，黑暗里一阵嘈杂，又跑来了一群人，基本都是正装考究，哗啦一下将他和他的车围住，看着他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哎哎哎，怎么回事啊？”
“哇，这是恶灵吧。”
“应该是，这是在通过媒介杀人？”
“刚开完会，吃着饭，老远就闻见这股恶灵味了。”
“这恶灵有点年头了啊，现在挺少见的，倒是挺好的材料。”
还有人看了看史蒂夫，伸手一拍，史蒂夫顿时感觉自己额头的血止住了，神智一清。
后座的女人和怀里的婴儿被狗咬着，没有眼白瞪大的眼睛同样呆滞的看着周围，隐隐还透出一丝恐惧和绝望来。
那个最开始扶住他的那个人低声命令了一声，狗就松开了嘴。
恶鬼看着周围乌央乌央的人群颤抖起来，而史蒂夫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两个社会新闻，跟大家分享一下：一个是司机被查醉驾然后逃跑，慌不择路翻进武警大院，
另一个是小贼国防大学门口街上抢劫，被放假学员当场抓获
（B站上都有当时报道视频，真的很好笑）

第126章 照片
chapter126
塞勒斯身在亚空间, 但是在之前克莱拉大学外侧原疗养院地区大门被撞开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他一下站起来，就要向着外面赶去。
倒不是害怕有小偷，而是因为罗根地狱之犬最近拴在那里, 他担心这狗别把闯进来的人当成小饼干撕了。
身后一群刚刚结束一场学术会议, 对这个学校充满好奇的受邀者们也赶快跟上, 脸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等到塞勒斯瞬身了现场，他就发现情况比他想象要复杂一些。
罗根地狱之犬的嘴下咬着一个恶灵, 喉咙发出呜呜的咆哮, 看起来马上就要把恶灵嚼吧嚼吧吃了。
而这边一辆出租车撞开了大门, 司机在里面昏迷不醒，额角还有血, 应该是恶灵的受害者。
塞勒斯只能先走上前去处理一下受害者。
好在对方伤的并不重，只是短暂昏迷了一下, 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他后面跟着来看热闹的那些人也哗一下围上来, 看见恶灵的一瞬间，塞勒斯能感觉到, 他们一下兴奋了起来。
他把受害者从车里扶出来, 而这边恶灵已经开始发抖了。
受害者还在一脸茫然的看着四周，明显没有从死里逃生中反应过来, 他一把抓住塞勒斯的手，“救我！鬼, 有鬼啊！”
周围的人笑起来，“可不是有鬼吗, 就在你旁边哆嗦这呢？”
还有人凑过去看着茫然发抖的恶灵，这东西在世间飘荡很久, 脑子已经不太够用了, 蠢得很, 只剩下一些跟着媒介去害人的本能。
那个人就开始逗那个恶灵：“你的杀人模式是什么？再表演一遍给大家看看，我好奇。”
恶灵尖叫一声，就要往塞勒斯捏住的那张老旧的黑白照片里钻。
它刚刚钻进去一点，就被塞勒斯又扯着拉了回来。
塞勒斯打量里一下手里的照片，问受害者史蒂夫：“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照片的？”
史蒂夫刚刚从这个命运倒转的突然事件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这群让恶灵都要害怕的家伙，一时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他连忙往后面一躲，然后说：“这是在街上捡到的，我有一天晚上回家，在路边看见了这个照片。我以为是谁家丢下的老照片呢，看着像一百年多前的东西了。”
犹豫了一下，他接着说：“当时只感觉照片上的内容有点奇怪，孩子明明是坐在椅子上的，可却无力的靠在后面，紧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是当时我没有多想，只是将照片收起来了，想着问问附近的邻居。”
塞勒斯打量着这张老旧的照片，那时候的摄影技术还很差，只能看清里面人物的轮廓，细节完全无法辩识。
可就是这样，在他仔细去看的时候，还是能看出这个穿着白睡袍的孩子姿态僵硬，手脚颜色不太一样，脸上也有些不明显的瘢痕——尽管旁边放了一朵花，还是为她遮挡了一下。
“这是亡者摄影，你捡到的这张照片是在孩子死后拍下的。”他说。
史蒂夫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呆滞，接着变得惊恐。
塞勒斯看了他一眼，接着说：“以后再路边不明的东西就不要乱捡了，你不知道你会捡回家什么。”
“亡者摄影大概是在一百多年前流行的吧，那个时候医疗不是很发达。在没有疫苗的年代里，流行病导致死亡率，尤其是儿童的死亡非常高。”
塞勒斯看了一眼那个呆滞的坐在一旁，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的女人，继续轻声解释：
“而那时候摄影是很贵的，照相技术也不是非常普及，人们就会选择在家人突然死去的时候，为他留下最后的影像作为纪念。为死人摄影的这种习俗，在一百多年前风靡东西大陆，摄影师会将死者打扮成栩栩如生的样子，为他们穿上生前的服饰，呆在身前的地方，手里拿着生前喜爱的东西，然后拍摄出一张照片。很多时候，人们也相信，摄影师留下的亡者影像的同时，银版能将他们的灵魂永远留在照片之中。”
听到这里，史蒂夫的表情有些松动，每张亡者照片背后，其实都是一个家庭悲伤的故事。
他指着恶灵问：“那她是想做什么？我是说，要是我没遇到你们的话，会怎么样？”
塞勒斯摇摇头，“你会死的。不要把恶灵当做是生前的那个活人，一百多年的时间，足够让它们迷失自我，只有渴望其他人的生命的本能。”
史蒂夫又紧紧闭上了嘴，惊恐地看了一眼恶灵。
后面一个来参加学术会议的围观群众插入话题，这个人笑嘻嘻的，很瘦，几乎是皮包骨头，声音有种诡异的飘忽感。
他笑着举起手里的手机：“你很幸运的，要是没闯进这里，我们就只能在公园的水池里找到你猝死的尸体了，死因查出来会是感染了霍乱暴毙。”
他展示一条新闻，最近一个公园的湖泊内部，连续捞出三具尸体，均有感染有甲类传染病。
史蒂夫身后布满了冷汗。
这时候，他突然又回想起了他路过的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杰斯疗养院，新查斯顿市最著名的鬼屋。
恶灵这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那杰斯疗养院的传说也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史蒂夫打了个寒噤。
可是现在，这群人堂而皇之的站在这里，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史蒂夫用敬畏的目光看了看周围的人，“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他心里闪过了无数经典灵异作品的画面，那里面有强悍的驱魔人、还有一身黑衣处理超常事件的政府特工、以及流浪正义的黑夜猎人等等。
结果，那个最开始救他出来，气质温和的年轻男人微笑了一下，嘴角带着一点笑纹，回答说：“哦，我们都是学者，来这里开学术会议。”
史蒂夫：？
对方看了一眼他迷惑的表情，好心补充道：“你可没有听说，这里已经是个大学了——克莱拉大学，今年夏天新建的。”
史蒂夫顺着塞勒斯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接着路边的灯光看见了他闯进来的大门口，门框是卷成繁复花样的黑铁，上面又挂了斜体的一排单词：克莱拉大学。
他呆滞的扭过头来，心说大学原来还教这个吗，怎么没人告诉他。早知道他当时无论如何都应该贷款去读个大学的。
这群自称学者的家伙笑着将那只恶灵收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那个皮包骨的男人将照片要了过去，还嘟囔着难懂的话：“通过移动电台……媒介杀人的恶灵……少见……嘿嘿，不错不错。”
塞勒斯正想将看热闹的人群带回去，就突然听到有学生在喊他。
是加西亚：“校长先生，威尔他晕过去啦！”
塞勒斯：……？！
什么情况啊？
他匆匆赶过去，先松了一口担心出事的气。
因为罗兰大法师站在威尔旁边，就是脸上的表情有点惊奇。
同时，在旁边，蒂芙尼和艾玛正和一个小女孩对峙着，蒂芙尼的神情警惕，手指微扣，而艾玛也同样保持着严肃，乌鸦停在她肩上，对着对面的小女孩炸起翅膀。
罗兰大法师站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像大人看着一群小猫咪呲牙。
蒂芙尼和艾玛看见塞勒斯过来，还没来得及放松下来，她们对面那个小女孩就一蹦三丈高，一边蹦哒一边嚷嚷着：“你来啦！有人要揍我，救命啊！”
塞勒斯扶额，“这里是怎么回事？”
蒂芙尼：“威尔被这个梦魇袭击了。”
薇拉：“我刚刚听到动静，跑过来看个热闹，路上和这个魔力特殊的家伙在他的影子里打了个招呼，他就晕过去了！”
他俩几乎同时开口，薇拉还瞪了所有人一眼。
塞勒斯又转向这里唯一的大人。
罗兰大法师摸了摸下巴，笑道：“她俩都对，真相总是相对的嘛。一个打招呼，也不妨碍另一个被吓晕。只不过，奥兰德尔后裔胆子这么小啊。”
塞勒斯心说那可不，威尔同学一直以来遇到活物重拳出击，一遇到鬼就唯唯诺诺，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怕鬼。
这一会，威尔同学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塞勒斯弯下腰，一边把威尔扶起来一边问：“威尔，感觉还好吗？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
威尔：“……”
但是值得强调的是，威尔并不是被吓晕过去了，他只不过是那一瞬间失去了意识，而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回到了梦境之中。
这件事说来话长，还要从加西亚这个老倒霉蛋和安迪这个青春版葛朗台说起。
在外面传来巨响和喧哗声，一批人都跑出去看热闹之后，加西亚当然要义不容辞的去凑这个热闹。
威尔看了看夜色，出于谨慎考虑没跟着去。
安迪和加西亚抄近路，灯光有点暗，安迪随手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小手电。
结果，他们还没跑出去两步，安迪那个小手电要死不活的闪烁了两下，灭了。
忽明忽暗，加上这个冬天刚下过雪，雪在太阳下面化了，于夜里又结成一层冰，路面湿滑。加西亚不幸一脚踩空，摔了一跤，还滚出去一截路。
威尔赶快又往那边跑，去扶人。
艾玛问安迪，“你那手电筒怎么突然坏了？”
安迪沉思了一下，“可能是因为这是我在初中的跳蚤市场里面摊主送的。”
而威尔跑过去的时候，一侧头，发现路边多出了一块玻璃，上面有着他的倒影。
倒影凝视着他，微微翘起了嘴角……
从影子里跳出来，薇拉看着警惕的学生们一脸茫然：“我刚刚就是和他打了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
塞勒斯：威尔同学的脱敏计划真的要开始了
神秘学小贴士：
死亡摄影在使用银版摄影技术的时候非常流行，这可能是当时的普通人一生中唯一一次摄影机会——在他们死去之后。摄影师们不但会将死者打扮的栩栩如生，装作还在生前活动着，甚至会通过化妆、假体等技术让死者做出活人才能做的动作，睁开双眼，看着镜头。在当时，即使是腐败多日的尸体，人们依旧会为他尽力打扮，进行摄影，以留下最后的纪念。

第127章 交流
chapter127
梦魇都快委屈死啦, 想她一生不能说是十恶不赦吧，也可以说是为非作歹，恶劣天性难改, 专门溜进别人的梦里搞破坏。
现在她好不容易洗心革面一次, 结果还被人误会了。
“我真的就是找他打了个招呼, 带着查尔斯一起。”薇拉咬牙切齿，“是他自己受到了惊吓, 结果自己和某个梦境有联系, 然后在心神不稳的时候通灵掉进去了。”
小查尔斯抱着自己的脑袋, 将自己的脑袋放在手上疯狂的摇，应该是在点头。塞勒斯注意到, 他这个躯壳的脑袋部位，可能是因为抛的有点多, 所以眼睛有些歪了。
她还穿着裙摆膨起的小黑裙子, 配着精致的小皮鞋，头发拿丝带绑成两个马尾辫, 看起来像个娇生惯养不知世事的小女孩, 但是眼睛里已经开始冒出凶光了。
她看着塞勒斯，梗着脖子, 脸上鼓着气：“你爱信不信。”
“我信，我信。”塞勒斯无奈的叹气, 感觉自己一天到晚都在带孩子，带完大的带小的, 随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食堂里烤的蜂蜜小蛋糕塞给薇拉，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他扶起来威尔, 又慰问了一下加西亚同学有没有摔坏, 最后让蒂芙尼不用太警惕, 再将出来看热闹的人都安排好，下班让维乐斯队长他们加班也不好，所以他就安排误入学校的倒霉蛋也在学校里暂住一晚。
最后，再将明天约个维修队来处理一下被撞坏的铁门写入备忘录。
塞勒斯松了一口气。
整个过程，罗兰大法师就在那边揣着手看热闹，看得是非常兴致盎然。
“怕鬼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行的，要是自己克服不了，就只能人工脱敏。白塔里以前有有一个这种孩子，所以我给他设计了一个小游戏……”罗兰看着这边忙完了，才施施然走过来，开始出主意。
塞勒斯听了，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罗兰笑着问：“校长先生，有时间吗？我们去喝一杯？正好我也把你拜托我的资料交接一下，明天我就得走了。”
“当然。”塞勒斯回答。
她这次自己带着酒过来，天寒地冻也不怕，直接找了个半敞开式的露台，顶着冷风开了一瓶酒。
塞勒斯看了一眼，发现这酒是西里尔地区的露珠酒，顾名思义是白酒，酒液清澈纯净，味道淡雅，像是晨雾中凝结的露珠，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度数高了点。
罗兰说是找人一起喝酒，其实是找借口自己喝。
她在阳台上吹着冷风，用极其豪放的姿态开了一瓶酒，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满杯。
“喝吗？”她举着瓶子问。
塞勒斯察言观色，然后摇了摇头：“不了，谢谢。”
罗兰看起来更开心了，她喝下去一大口，发出了快乐的感叹声：“我都几个月没碰酒了，现在白塔禁酒，他们总担心我喝死在塔里。啧啧，我的那个倒霉学生估计看见酒了，你看他今天那个小脸甩的。”
接着，她马上就掏出来一份资料，交给塞勒斯，“我从白塔的档案室里拿的，绝对是史上最全。”
塞勒斯接过来，纸张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他匆匆扫过第一页，最上面的就是：迪伦&#183;奥兰德尔之剑，收藏于海神教会，后被窃，现被黑色黎明乌鸦座持有。
“谢谢。”他真诚的说，这种资料非常宝贵，除了罗兰，几乎没有人能拿出来。
罗兰一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不客气，就当是对你照顾我那个学生的报答吧。”
塞勒斯：“其实卡帕尔蒂也帮了学校很多……”
“啧，是你在教他。让他出来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也也该长大了。”罗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自己带出来的孩子我很清楚，他和我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从小就聪明早熟，很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需要付出什么，所以给自己安排的妥妥当当，没有出过一点岔子。他将自己要走的路看得明明白白的，然后在上面走得步履如飞，什么都不停下来看一眼。这不是好事。”罗兰握着杯子笑了笑。
塞勒斯明白她的意思，卡帕尔蒂是个目标很明确的人，他高傲，但是也有高傲的本钱，自律、坚持、懂得忍受苦难，当他看准一个目标的时候，就不会管路边任何的枝节横生、花团锦簇，路上的陷阱、坑洼，他一咬牙也就跳过去了。
可是他终究会遇到那个跳不过去的坎，当他发现那些被他甩在身后的人能搭个梯子走过去的时候，他纵身一跳，倒是有可能摔的粉身碎骨。
“这就是人生啊。”罗兰叹道：“人生不是一个必须要完成的目标，而是一路来的风晴雪雨的滋味。我曾经花了很久才明白这个道理。”
塞勒斯帮她打开新的一瓶酒，给她倒上：“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没有别的意思，罗兰大法师，这是我觉得您有点烦躁，这种时候是做不好事情的。”
罗兰直起身子，看了塞勒斯一眼。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有锋锐的东西破土而出，像是燃烧的烽火，也像是尖锐的锋镝。她的眼神冷肃，恍惚是在草原上独行的狼王，带着某种警惕的试探，也有更加谨慎的智慧的考量。
罗兰那一个眼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很快她又像是抽掉骨头一样瘫回椅子上，继续喝酒，笑了一声：“您真是敏锐的人，不过您帮不上我的，起码现在的您不行。我确实很着急啊，因为没有时间了。”
塞勒斯投去疑问的眼神，罗兰今天当了一晚上的谜语人，他总感觉罗兰这句里话里有话。
她用一种调侃的口吻接着道：“白塔的那个首席诅咒你听说过没有？说不定过两天就应验啦，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万一我死了，现在可没有下一个能撑起局面的人。”
所谓白塔的首席诅咒，一直以来就是一个神秘界空穴来风的传言。说的是繁荣女神的死与前前任首席有关，这位神灵死前诅咒了白塔的首席，导致白塔罗兰前两届的首席法师，一个横死，一个失踪，而且这个诅咒还将延续下去。
这个传言基本就是扯淡，白塔的首席法师要是能连着三届都被诅咒，那他们也不用干了，不如集体去跳加南河。
罗兰现在提这个谣言出来，明显就是在转移话题。
塞勒斯只能善解人意的跟着她转移话题，接着，罗兰喝着酒越聊越开心，就是不再说正事，从将死海燕原汁原味放在海豹肚子里腌制而成的极北名菜，聊到南方走婚崇拜母性生殖的特殊村落。
塞勒斯突然出现了一点好奇心，罗兰作为表世界人类第一法师，经历过不少事情，也知道不少密辛。
“听说您见过精灵王？”塞勒斯问，这位精灵王可是表里世界加起来都数一数二的老古董，经历过第二次世界之灾，和疯皇等人并肩作战的时候就已经是王了，这么多年在里世界深居简出，非常神秘且强大。
“对，他其实四百多年前出来过一次，当时我年纪挺小的。一只许德拉从里世界溜出来，掀了瓦西里湖，水淹附近数百城镇。”罗兰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那位精灵王侧耳听见了百万生灵的哀嚎苦痛，于是怜悯生命，他射出一箭，长箭将那只许德拉撕裂成两半，漫天鲜血如大雨一样落下。我亲眼看见了那一箭，至今难忘，我招牌的法术也是受此影响，我当时突然就明白了……”
塞勒斯微微动容，他想到这种博爱苍生，如此精神不得不由人敬佩。
罗兰接着说完，“明白了只要刀够锋利，我以后什么都能砍。”
塞勒斯：……
一直到晨光熹微，月淡星稀，天边出现了冷冷的一线白。
罗兰站起来，“我该走了。”
塞勒斯礼貌挽留她，“这么早？您要不要再休息一会？”
“刚刚已经是休息了，也感谢您的陪伴，我现在有事要回去。”罗兰摆摆手，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塞勒斯自己晃着走下去，他反正现在基本晚上也很少睡觉，现在还来得及去看看玛戈太太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
他刚重新出现在校园里，就被卡帕尔蒂拦住了。
卡帕尔蒂现在的样子用罗兰的形容就是拉着一张小脸，反正不太开心。
“她又喝了一晚上？”卡帕尔蒂问。
塞勒斯点了点头，“是露珠酒。”
卡帕尔蒂的脸瞬间又拉下去几个度，原本还挺白的，现在几乎要泛黑了。
塞勒斯心说，这是什么有不良嗜好及时行乐的空巢老人和她青年才俊在外打拼的子女之间的家庭纠纷啊。
他家乡的老话讲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空巢老人和在外子女的普遍社会问题只能由社会解决，他是掺合不了的。
于是塞勒斯作为酒友很明智的站在一边没有出声，由着卡帕尔蒂自己把自己气得半死，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树之后气鼓鼓的走了。
校工艾娜侏儒小姐围观了半场，好奇的问：“他怎么了？”
塞勒斯思考了两秒钟，简要回答：“没事，就是他妈不听他的话。”
“唉。”艾娜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瞬间把话题拉入了家长里短：
“父母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老人都叛逆。我爸也是，我说喝酒多了对身体不好，输了多少次他也不听，卡帕尔蒂教授也不容易，他妈妈可能是有点更年期。”
塞勒斯忍笑，对比了一下情况：“差不多吧，不过你别当着他的面提。”
侏儒艾娜小姐很是身临其境的点了点头，“我理解，和妈妈关系处不好很难受的。哎，对了，卡帕尔蒂教授的妈妈来了吗，怎么没见到呢？”
塞勒斯：“刚刚已经走了。”
艾娜嘟嘟囔囔，“怎么能让妈妈这么早走呀，也没有吃早饭遇到坏人怎么办，唉，卡帕尔蒂教授就是不够心细。”
“倒也不必害怕有坏人……”
……
这边，在经历了恍惚的一夜之后，史蒂夫恍惚的睁开了眼睛。
他本来是个平平无奇的出租车司机，结果经历了完全不平平无奇的一夜。
“唔……”捂着脑袋起来，史蒂夫感觉自己有点头晕，好像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
记得自己好像暂时在这个学校留下来了，他们提供了一个暂时的房间……
史蒂夫恍恍惚惚地想。
直到现在想想，回忆起那个诡异的车载收音机和诡异的乘客，他都觉得自己好像依旧处于梦中。
他拉开门，看见了楼道里一匹鬓毛是火焰的黑色马驹跑过去，身后还嘻嘻哈哈跟了一个小男孩。
嘻嘻哈哈的声音是从男孩手里传出来的，他抱着自己的头。
看见他出来，马驹捅了捅男孩，开口说话：“这个就是那个撞鬼的倒霉蛋？”
史蒂夫：……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疼得一哆嗦。
黑色小马驹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开始跟抱着头的小男孩交头接耳。
看来绝对不是梦，史蒂夫悲伤的想。
作者有话说：
xs，被老师找了，问我论文写的怎么样，我说快了快了，就是没好意思告诉他我刚写了两百字，每天抓耳挠腮写不出来……
神秘学小贴士：
“【露珠酒】
露珠酒是西里尔地区传统的烈性酒精饮料，用当地的谷物和泉水炼制。
因为外表无色，经过了多道工序的蒸馏，所以酒液澄澈晶莹，像是早晨清澈的露水，因此得名、酒液也带有独特的爽口感，不辣不苦，像是露水一样清淡，还带着轻轻的香味，就是喝下去的时候喉咙会有一种烈酒的灼烧，在冬天，一杯就能让人全身暖和过来。
当然，多次蒸馏也必将让它的酒精度数很高，一般在40~60度之间。它看着像水一样毫无危险性，喝下去的时候也毫无感觉，但是一杯就能让酒量不好的人醉死。并且，露珠酒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西里尔民族文化的象征，是经典酒品之一～
克莱拉大学酒品社团提示您，烈酒虽好，也请谨慎饮用哦~”

第128章 参观
chapter128
会说人话的黑色马驹和没头的小男孩一起在走廊另一侧非常好奇的看着他, 然后好像要挪动脚步，一起包抄过来。
史蒂夫后退了一步，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喊救命。
但是他还没想出逃跑的办法, 就看见他俩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制止了这两个小孩子前进的步伐。
教授超凡生物的琼斯女士从一边路过, 一眼就看见了这里的情况。
介于对梦魇这个种族深刻的了解，她直接叫住了薇拉, “校长先生就在楼下, 我刚刚看见他走过去了。”
薇拉一僵。
琼斯女士走过去, 对着史蒂夫友好地笑了笑，安慰了一下这个倒霉蛋惶恐了一天的心灵：“您醒了就好, 要来点早饭吗？我带路。”
终于遇见一个可以交流的人，史蒂夫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连忙说：“那就麻烦了。”
琼斯女士带路, 他们昨天晚上临时将史蒂夫安置在了教职工宿舍的一间空屋子里，这间屋子在二层, 离楼梯很近, 一拐过去就是。
史蒂夫跟着下楼，楼梯是一种深褐的木色, 宽而厚的扶手，触手光滑, 脚下铺了一层厚厚的羊毛地毯，指着花朵蔬果的花纹。窗户比较小, 也没有什么采光，只有墙上黑铁的壁灯, 微微亮着, 带着一种与现代脱节的气质。
他刚跟着这位好心帮助他的女士转过一层楼梯, 就看见一道高大的黑影笼罩而来。
那个黑影只有一个人类的大概轮廓，边缘透着一股陶土一样的粗糙质感，也没有什么五官可言。他看起来不像是活着的生物，也不知道是如何驱动的，仔细看去能看见表面细小复杂的纹路。
这是个什么东西？史蒂夫僵硬在了原地。
琼斯女士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没跟上只能回头喊：“史蒂夫先生？没关系的，这只是个魔偶。”
史蒂夫小心翼翼绕过魔偶，追上去，紧紧跟在她后面：“魔偶？”
“对，一种简易的炼金术产物，学校里一般用它来清洁卫生。”琼斯女士回答。
这时候，她一边回答，一边已经走到了职工公寓的门口，伸出手，推开了木制的门。
随着大门的打开，晨曦的一缕亮光直接打在史蒂夫的脸上。他眯着眼睛向前看去，然后在看清眼前的一切的时候，缓缓张大了眼睛。
同时，他的鼻端闻见了一点点的花香。
一排飞鸟从天空中滑过，投下了流动的影子，影子投在了他的脸上，有飞快离去。
外面确实应该是冬天的，还正是12月的隆冬。但是他确实闻到了幽静的花香，以及眼前苍翠的巨木。
其他地方都是雪，那一排排巨木上也同样落满了雪。但是巨木却是绿色的，一种生机勃勃的、葱茏的绿色，翠绿覆雪，显得寒凉却又不死寂。那些高大的树木直插天际，随着风一吹起来，枝叶摇曳，上面的白雪细细的落下来一点，消散在空中。
树下同样有着白色的积雪，但是在树根处积雪中居然开出了紫色的花，泪滴状的花瓣，幽香就是从它下面散发的。
远处是一片平湖，湖水居然没有结冰，在阳光在带着潺潺的一道道碎金。一只飞鸟掠过，消失在湖面的尽头。
史蒂夫呆滞地看了看前面的琼斯女士：“女士，我们不应该在新查斯顿市里面吗？杰斯疗养院的后面就是拜尔斯街，这我是知道的。但是这里又是哪儿？”
远处，一片藤蔓散开它们的枝条，透出一种魔幻一样的水晶质感来。其中一条，顺手就将一只凑过来的乌鸦打飞。身后传来唏律律的一声，那匹黑色的骏马鬓毛为烈火，脚踩雷霆火焰，从空中踏过，瞬间就消失不见。
市中心里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地方？不像是在人间，倒像是什么在电影片场里才能看见的画面。
琼斯女士随手把门关上，觉得下次应该在校园里制定一个简易交通法，起码不能让梦魇就这么横冲直撞。
她顺口回答：“是在新查斯顿市内，只不过我们在主空间中又搭建了一个亚空间，将出入口连接到了一起。”
史蒂夫每个单词都能理解，但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没再问，乖乖跟在了琼斯女士身后。
“那这些树呢？我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大的树木，在冬天也不会落叶，这不科学。”
“但是这很魔法。”琼斯女士笑道，“精灵族的星光之树，它是不会枯萎的，就如同精灵对自然的信仰永远不会枯竭。现在已经在表世界很少见到了。”
公寓在星光之树大道的侧面，横穿过去就是餐厅。
在史蒂夫走出公寓的那一刻，他口袋里装着的钥匙自己跳了出来，变成了一个一指高的金色小精灵，扇着翅膀自己飞回了公寓里。
“不可思议。”史蒂夫喃喃自语。
他转过头，连忙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琼斯女士。
走在路上，已经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他们看上去和其他大学的学生没有什么区别，要不是史蒂夫看见其中一个的书是跟在身后飘着走的。
“这是一所教授魔法的大学，也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座魔法大学，我们向所有有天赋的孩子敞开大门。”琼斯女士解释说，“昨天你见到的塞勒斯&#183;科尔伯恩先生就是这里的校长。”
“在这里读书简直像是梦一样。”史蒂夫诚恳的说，他从没想过这些东西是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在车水马龙的人类社会，它们就这样静静的存在于城市的一角，与普通人们共存着。路人们或许从一个地方匆匆路过，但是却不会知道在一墙之隔背后，居然是如此风景。
一想到这个场景，他就觉得这个世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魅力。
“还好吧。”琼斯女士沉吟了一下，“最近马上期末考试了，校长说没有补考，不及格只能下个学年重修。梦里可不会有这东西。”
她刚说完，远处那位漂浮着书的同学可能就因为学艺不精，啪叽一下，书本散了一地。
“像那样的期末就比较危险。”琼斯女士叹气。
史蒂夫：“……”
这突然又让他有了一种回到现实世界的实感。
琼斯女士带着他到了餐厅，这时候还比较早，人都很少，只有几个角落里稀稀拉拉的坐了几个人。
窗口有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在帮工，个子很高，橄榄色的皮肤，有着卡斯提尔人特有的英俊感。
“你是这里的学生？”史蒂夫问。
“是的，先生。”
“真是勤劳，现在才刚刚六点吧。”史蒂夫感慨。
“感谢肯定……”少年回了他一个含义未知的微笑，看着有点苦涩。
窗口里提供的早餐是一个用圆形植物做碗的盛着一碗汤，是奶油的色泽，里面漂浮着玉米粒，还带着一股浅浅的植物香味，以及一只长长的番茄芝士牛肉卷。
史蒂夫触碰到那个奶油汤的碗，感觉到它的里面明明是热汤，但是碗的表面确实清凉的。
“这是泡泡兰，用它的壳做碗能保存食物最新鲜的味道，同时也能够为里面的食物封锁热量。同时，吃下泡泡兰做碗的食物，一口就会让食用者露出微笑。它也代表了一天的好运。”琼斯女士解释。
史蒂夫将信将疑的喝下汤，然后感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了下去，让全身舒畅。他看见光滑的桌面上自己的倒影，发现脸上不自觉果然露出了快乐的微笑。
“真神奇……”史蒂夫说，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今天第几次说出这句话了。
但是不管第几次说出来，他在看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吃完早饭，史蒂夫也无处可去，索性就在校园里乱转发呆。琼斯女士说学校已经帮忙报了警，也就是他们神秘世界的警，但是鉴于这是的事态并不严重，警察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得过一段时间才会过来。
他站在主道的星光之树下，抬起头观察这种高大的树木，它们在冬日也是一样的苍翠，树干笔直笔直的直指天空，据那位为他领路的女老师说，星光之树是四季常青的，它们落叶的时候，就是倒下死亡的时候。
至于原因，那位女教师沉思了一下，半开玩笑：“或许是为了荫蔽树下的深眠花吧。”
史蒂夫不太明白深眠花与星光之树背后的故事，但是这不妨碍他挺喜欢这种高大笔直树木，他摸了摸粗糙的树干，然后就看见旁边两个闪过去。
是两个小孩——根据介绍，虽然这俩种族都不是人类，但是确实是小孩无误。
他自己也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所以在听完介绍之后也知道了这俩孩子没有恶意，心里顿时就亲切起来，冲着他俩招了招手。
那个看起来大一点的女孩跑跑跳跳的走在最前面，带着那个小男孩。
“你们一直在我周围晃，有什么事呀？”史蒂夫温和的问。
女孩撇撇嘴，将那个有点害羞的男孩从自己身后扯出来，“是他老对你好奇，我对人类中老年男性没有什么兴趣。”
史蒂夫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纠正这个倒霉孩子那句人类中老年男性，而是对着男孩说：“怎么了？”
男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还是那个一脸不耐烦的女孩开口了：“他说你也是开车冲进来的，你也开车，像他爸，他好奇。”
史蒂夫隐隐猜到了这句话背后的事情，他知道这个孩子是个小幽灵，所以他没有再问，而是说：“那我车修好了，开车带你出去转转。”
男孩听完，开始点头，脸因为早就死了，已经红不了了，但是看着还挺兴奋的。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进入十二月天寒地冻，现在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请各位师生多加衣物，注意保暖哦！
食堂日常提供奶油南瓜汤与热红酒，为大家驱寒暖身~
另，温馨提示：
因为校园环境越来越好，教学楼后的不冻湖边吸引到了一群冬季活动的花尾黑水獭在湖边定居。花尾黑水獭是一种可爱温和的超凡动物，但是在冬季因为食物，攻击性会变强，为了双方的安全，请各位同学为它们提供一个安静舒适的生活环境~
在冬天的树林里，要是看见雪上突然多了一排位于下坡的雪槽，那就是花尾黑水獭从雪上用它们柔软的肚皮划过啦~
——校工艾娜小姐】

第129章 会议
chapter129
第二天的学术会议其实开的颇不太平, 主要原因是镇得住所有人的罗兰大法师走了。
而主办者塞勒斯&#183;科尔伯恩校长用本校资深教授卡帕尔蒂先生的话说就是表面温文尔雅，心里缺德冒烟。
他压根不管这鸡飞狗跳的场面，有他的话就是, 这是学者之间以学术为武器摩擦出的智慧的火花, 是好事啊。
所以, 在校长这样的放任下，场面非常热闹。
约瑟夫&#183;泰勒自从罗兰大法师走了之后整个人就精神了起来, 眼看着说话也不虚了, 腰也挺直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懂得人情世故的老头, 甚至于道德伦理在他眼里都不必多提，之前在台上跟受了委屈的小狗崽一样纯粹是因为罗兰的那句威胁言犹在耳, 他都从监狱里溜了一圈出来都不减其威力。
现在，他就和卡帕尔蒂在台面上吵起来了。
他俩都是天才, 而且都觉得对方远没有自己天才, 会吵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以预料到的事情。
约瑟夫&#183;泰勒有个大胆的想法，他觉得天生的魔法生物之所以能生来就使用魔法, 是因为他们自己就能与魔力共鸣。这样一想, 强大的上古魔文同样有这个功能，要是解决了稳定性的问题, 将魔文植入无法使用魔法的生物体内，应该能制造出后天的魔法生物。
卡帕尔蒂第一个站出来喷他, 他俩在台上吵得天昏地暗，本来也有被人一起在骂约瑟夫&#183;泰勒, 但是由于卡帕尔蒂的战斗力过于强悍，很快那些人也被赶了下去, 大家在台下一起看他俩对骂。
琼斯女士小声对塞勒斯说：“他俩这么吵下去不用管管吗？”
塞勒斯喝了口茶, 还顺手给旁边听累了的人也倒了一杯, 很是淡定的捧着茶杯笑呵呵的：“没有打起来就行，这就是学术交流嘛，大家都是坚持自己的观点的人，这样挺好，只有在碰撞中，才能出现智慧的火花。”
琼斯女士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觉得校长就是在看热闹。
然后，塞勒斯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打起来也没关系，估计不会有来有往，卡帕尔蒂一只手就把泰勒给按下去了。”
卡帕尔蒂好歹是罗兰大法师培养地接班人，一直走的是文武双全的路线，收拾一个技术宅泰勒就是一分钟的功夫。
他俩吵了半天都没结果，最后决定用事实说话，泰勒说他早晚要成功给卡帕尔蒂看看。
卡帕尔蒂当场开始喷洒毒液：“就你，做实验？用你穷的卖了裤子的钱去做实验吗？”
泰勒气得要死。
……
到了中午，塞勒斯总算没空去围观各位学者碰撞出智慧的火花的全过程了，因为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办。
之前他一直策划着给学生们安排社会实践，学校不可能保护他们一辈子，等到他们毕业，就要亲自去面对这个迷人又危险的神秘世界了。
他老家有句话说得好，纸上得来终觉浅，须知此事要躬行。
所以他一直在努力联系能够提供合适的、稳定的实践经历的势力，东大陆安全总处的负责人一直没回来，据说是乌鸦座让人给劫走了，现在他们还在满世界追。
但是另一个势力却是可以联系的。
说起来他和这位也一直有些交际，学校的第一桶金就来自这位女士的帮助——新查斯顿赏金猎人协会的会长，佐伊女士。
对方还是和以前差不多，没怎么变化，年纪看着三十多岁，有一双锐利的钢蓝色眼睛，但是气质在干练里又不失亲和。
佐伊女士对于学生的社会实践也乐见其成，他俩谈的非常顺利。等到大体的方案已经敲定，只需要回去各自完善细节的，大家下次再见的时候，佐伊女士居然没走。
塞勒斯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佐伊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着怎么开口，她说：“听说您的学校里有一位学生，他得到了迪伦&#183;奥兰德尔的一份封印水晶。”
原来是为这件事来的……塞勒斯心想，自从埃斯波西托先生在消息泄漏时将水晶抛出去，自己得了个清净之后，这段时间为了这件事来骚扰安迪的人就不少。
幸好学校一般人也不能随便近，塞勒斯也会帮他挡回去一部分，安迪的日子还算轻松。
但是佐伊女士现在开了这个口，他们刚刚谈好合作，这时候直接拒绝她肯定也是不合适的。对方没有在谈合作之前说这个事情，明显就是在向他卖好，由此也可以得出，这件事情她还挺上心的。
塞勒斯只能说：“这是我学生的东西，您可以亲自跟他谈，结果究竟怎么样都由他来决定。”
“当然，多谢您了。”佐伊女士恳切地说。
安迪很快过来了，安迪同学文化课水平非常低，据他自己说他的高中课程里及格的反而比较罕见，再加上是半路入学，所以基本处于一个神秘学界半文盲的状态，现在只跟着上必修课，以把基础补回来一点。
所以这个时候，他是没有课的。
安迪一来，佐伊女士就直接开出了一个让安迪震撼的价格。
“我靠……”安迪低声喃喃自语，这个价格是目前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钱。
他差点就一口答应下来，还好塞勒斯一把拉住他，扯住了这个见钱眼开的青春版葛朗台。
“佐伊女士，你可能购买的是一个随时随身能够触发的禁咒，施法者还是迪伦&#183;奥兰德尔，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十分有诚意的价格。”
佐伊笑了笑，“这一切假设都是建立在这其中真的有可能封印了一个强大的魔法之上的。”
“您知道这里面封印了什么？”
佐伊抬起眼睛，她其实长了一张很标准的明彻斯民族的脸，黑色的卷发，深蓝的眼睛，宽额头与很窄的眉眼距离以及高挺的鼻梁。
“是的，我知道它里面究竟封印了什么——连个小小的治愈术都不是，只是一个烟花小把戏而已，连个成形的魔法都算不上。您可以验证一下。”佐伊回答。
在不知道里面封印了什么的情况下，验证出来具体是什么魔法是很困难的，因为这需要用穷举法去试，而古往今来，不知道又有多少魔法出现、失传。但是要是有了明确的目标，想要确定里面的究竟是不是这个法术就很简单了，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共鸣检测就能得出结果。
佐伊这么说，基本就是非常有把握的，检测结果果然也就是这样。
一个用古代明彻斯帝国北境的蛮族阿勒曼人的语言写成的小魔咒，估计已经失传很多年了，反正塞勒斯之前是闻所未闻。
她面对着塞勒斯的好奇坦然一笑，“您也不必惊讶，我的家族来自明彻斯的梅里森诺，这枚水晶的信息也是来源于此。我的名字正是为了致敬家族中的那位祖先。”
顿了顿，佐伊女士接着转向安迪，言辞恳切：“这枚水晶对于他人来讲丝毫没有作用，但是对于明彻斯后裔的家族来说却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我还是请您给我这个购买下它的机会。”
安迪一时之间有点无措，他下意识地看向塞勒斯。
塞勒斯思考了一下，其实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大问题，水晶这么多年经过了无数人的检查，他也检查过，除了里面未知的封印魔法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有价值的地方，现在封印魔法也被验证，一个小小的烟花法术，也差不多只有收藏价值了。
当然，他也能看出来，这位佐伊女士隐瞒了一些关于她自己的秘密。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示人的事情，这是完全值得尊重的。加上佐伊女士一直以来名声很好，在整个东大陆地区的赏金猎人领域也算是德高望重。
所以，塞勒斯在考虑之后对安迪说：“安迪，你按照自己的意愿看着办吧，佐伊女士还是非常有诚意的。”
安迪沉思了一下，佐伊并不着急，钢蓝色的眼眸含笑着等待他的回答，
安迪一咬牙，还是从巨款的诱惑里挣脱了出来，“这是埃斯波西托先生因为与我祖母的友谊赠送给我的，我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转手它的权利。我需要询问埃斯波西托先生的意见。”
一边带着随着足足五百万镑巨款离去滴血的心，安迪一边说完了这一通话，总算大舒了一口气。他坦然的指示佐伊：“抱歉，佐伊会长，我可能要过一段时间给你答复了。”
佐伊看起来并不着急，也没有任何愤怒的意思，她站起来和安迪握手，依旧笑着说：“当然，我期待你的消息。”
她被塞勒斯送出学校，在半路上遇见了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浅金的头发，但是眼睛是蓝色的，是一种漂亮的浅蓝。
佐伊女士的目光在威尔同学的身上顿了一下。
她作为明彻斯帝国大贵族梅里森诺的后人，可能已经认出了威尔的血脉。所以塞勒斯就直接介绍道：“这是威廉姆斯&#183;梅瑟尔，他确实继承了奥兰德尔家族的秘银之血。”
这时候，威尔同学也感受到了他俩的目光，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佐伊女士看了威尔一眼，问：“你用过秘银之血吗？”
威尔先是看了塞勒斯一眼，在老师没有反对的情况下，开口回答：“曾经有一次，女士。”
“那么孩子，作为梅里森诺的后人，我给你一个忠告。”佐伊女士轻轻摇了摇头，“尽量不要再去使用它了，它带来的痛苦与力量，不是人能轻易承受的。那种精神与身体上双重的折磨，你难以想象。”
威尔眨眨眼睛，“我会记住的，女士。”
“不过也不必太担心。”佐伊女士抿了抿嘴，微微弯了弯嘴角，“你的血脉比起一千多年前的奥兰德尔已经稀释很多了。比起那位最有名的迪伦&#183;奥兰德尔更是非常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威尔好奇，这孩子一贯都很好奇。
“血统最纯正的奥兰德尔都是黑发蓝眼，他们的遗传精神病也最为严重，从这点看，你比他幸运多了。”佐伊女士诚恳地说，同时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你也比他菜多了，他长得也更好看。
在和威尔同学闲聊过之后，佐伊女士就婉拒了塞勒斯接着相送，她自己走出学校。
走在街上，转过无人的街角的时候，脚下的影子动了动。
佐伊走在路上目不斜视，对那个影子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其实我看今天那个男孩对价格很心动了。实在不行我会再加价，肯定能帮你买到它。”
影子随意笑了一声，毫无诚意地赞美：“你办事一直很可靠。”
“谢谢夸奖。”佐伊斜了他一眼，“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水晶里面的内容的？我追随迪伦那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他还有这么个东西。”
“啧。”影子艾利奥特动了一下，声音懒洋洋的：“因为这是迪伦当着我的面做的，本来是要送给我的。不然他作为一个师从白塔、贵族家庭出身的小少爷怎么会了解这种街边蛮族杂耍艺人的把戏？”
“那它怎么会流落在外？”佐伊质疑。
艾利奥特回答：“因为我当时没要啊。”
佐伊：……
她首先被这个理直气壮惊了一下，然后又觉得聊太多前上司的过往经历不太好，所以换了个话题：“乌鸦座被繁荣教会的人带走了，海神教会以及安全总处的人还在追捕他们。”
影子回答：“他就是一个扔在明面上的诱饵，但是他带着那颗头，所以繁荣教会不得不咬上去。啧，‘黑色黎明’绝对还有一个人藏在暗处。他们那套改写历史论要付出的代价可不简单。”
佐伊听完，没有接话，而是叹了一口气。她作为新查斯顿地区整个的负责人，对于一些现象的感觉是最直观的，最近案件也好，还是异常事件包括猎人们的活跃度也好，都在逐渐变高。
如此种种，带给她了一种将要发生重大变故的感觉。
她感觉有些压抑，只能伸出手理理领子。口鼻也慢慢呼出白气，新查斯顿这个偏北的港口城市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冷了，就算来了很多年也还是不习惯。
佐伊抬头望了一眼新查斯顿冬日的天空。
我突然有点怀念明彻斯城的冬天了，她想，起码没有这么漫长，天也会蓝很多。
作者有话说：
来不及了家人们，我马上要去做核酸，我先出门了啊，可能会有错别字啥的东西

第130章 烤饼
chapter130
塞勒斯送走了佐伊女士, 安迪回去给埃斯波西托先生写信，这位传统的宝藏猎人兼业余考古学家给安迪去了一份信，大概就是他最近一头扎进了某个远离人类文明的荒郊野外, 联系只能靠书信, 然后后附一个长而复杂的地址。
楼下一场报告会里, 卡帕尔蒂又和别人起了观点上的争执，然后成功凭借着他的一张嘴, 成为了和他观点不管是相同还是不同的所有人的公敌。
下面闹得鸡飞狗跳, 但是还好大家都因为卡帕尔蒂过高的武力值保持着理智, 只是在疯狂做着口腔体操。
琼斯女士叹了口气，既不好跟着别人一起围攻自己的同事, 但是也不想陪着卡帕尔蒂成为大众公敌，只能为两边各泡了一些咖啡, 然后静静看着他们吵完。
期间, 也有一个不长眼的试图从中调和，然后被两边, 也就是卡帕尔蒂和其他所有人一起喷了回去。
校长的意见是对的, 随他们去碰撞好了，琼斯女士又撕开一包速溶咖啡, 深沉地想。
校门口，史蒂夫被维乐斯队长他们带走去做笔录, 连带着那个恶灵一起，小查尔斯躲在薇拉身后眼巴巴的看着他。
然后艾娜小姐好另外一位校工在指挥着一个施工团队把原来撞坏的门拉走, 再装上一个差不多的来。
塞勒斯好不容易把学校的大部分工作都派出去了，给自己泡了一壶红茶开始出期末试卷, 而他桌子上那个谄媚的茶壶正在试图把里面的茶水摇出花来。
刚刚按住这个过分献媚茶壶, 他的办公室门就再次被敲响了。
塞勒斯清了清嗓子：“请进！”
他有点好笑地想, 现在大家有什么事都来这个办公室里找他，而他也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简直就像个蹲在学校办公室里操控着无数蜘蛛丝的一只大蜘蛛。
阿普比先生走进来，塞勒斯赶快收回思考，表情温和地看着阿普比先生：“你来了，约翰，发生了什么事吗？”
阿普比先生拉开塞勒斯对面的椅子坐下：“校长先生，有个人想借我们图书馆里禁书区的一本书。”
在学术会议期间，克莱拉大学的图书馆是对所有参会者开放的，但是对外开放的只有区域通识区，在不侵犯版权的情况下允许随意复印。
但是禁书区以及高级禁书区都是不对外开放的。
通识区其实占据了图书馆藏书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而禁书区和特别禁书区剩下的藏书都有一定的危险性，对学校的学生一般也是不开放的。
阿普比先生有些无奈：“他拜托了我很久，还说你支付报酬，态度也很诚恳，我实在推脱不开，就只能答应来问问你。”
塞勒斯想了想：“他想借哪一本？”
“禁书区一本来自兰巴尔地区的古本——枯骨之书。他说他找了很多年这本书的上卷，好不容易在这里见到了全本。”提到这一点的时候，阿普比先生也好像有点共鸣，毕竟真知学派一生都在追求知识，但是追求之路一般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塞勒斯思考了一会，这本书是号称兰巴尔巫术始祖，记载了在生命之神的信仰传入以前兰巴尔地区诸多原始巫术以及独特的魔法体系，还有当地远古流传下来的死亡崇拜文化。
它确实很有价值，也确实非常难以找到全本，因为里面的部分黑巫术非常危险，所以才被列入禁书区。
塞勒斯说：“这样吧，禁书区里的书学校也可以出借，但是只能在图书馆内阅读，禁止带出，禁止复印。以及借书需要提交申请，申请出入禁书区的门禁，以及对阅读过的书进行登记。”
阿普比先生不住点头：“他一定会很感激您的慷慨的。校长先生，您确实是一个真正热爱知识的人，我为您的高尚感到敬佩。”
“你太过誉了，约翰。”塞勒斯摇摇头，“那位能不能借到书还要看他申请的理由，以及他自己的实力。将强大的知识交给与之不符的人确实会带来灾难。”
“这是应该的，我会转告他的。”阿普比先生点点头，站起身子，一只手拉开椅子，另一只手抚了抚胸口，然后离开了。
……
塞勒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的办公室在顶层，从办公室的大窗户望下去能看见校园里大部分的景观，校园还是很大，就算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还是给人一种空旷的感觉。
他走到窗前，侧着头看向了一个角落里，那里倒是聚集了不少人，看着都是本学校的学生，但是里面好像还有几个来参加学术会议的在凑热闹。
过了一会，人群唰一下散开一些，然后开始欢呼起来。
从塞勒斯的距离，他听不见他们在欢呼什么，但是根据肢体语言来看，是一股扑面而来的开心与热闹，所有人都很兴奋。
他看见个子很高的加西亚同学兴奋的跳起来，顺着加西亚的旁边看，果然又发现了露比&#183;罗西、安德烈&#183;戴维斯等等同学，甚至那个出生在兰巴尔的小姑娘艾麦拉也在里面。
这都是在干什么呢？塞勒斯心想，这是上课时间吧，他们大概聚集在食堂附近，是在研究什么食物吗。
他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节课是奥罗拉女士的占卜课，四下看了看，从人群里也看见了马人奥罗拉。
算了算了，随他们去吧，老师们心里应该都有数，马上就是新年了，希望大家都开心就好。塞勒斯笑着摇了摇头，坐回了自己座位上
不得不说，校长先生对于学校里的人员还是非常了解的，他们确实在研究吃的东西。
这件事还要奥罗拉女士占卜课上的闲扯说起。
之前就说过，占卜是一门非常讲究天赋的学科，有天赋的一次就能成功，没有天赋的占卜一辈子都未必能得出一个准确的结果来。
所以奥罗拉女士上课一般都非常佛系，讲过一些常识和要点之后就让大家自己试试，找找感觉，然后要是还剩下时间就会和学生们开始闲谈，讲一些秘闻趣事，各种族各地方的风土人情。
马人本来就是长生的魔法种族，奥罗拉女士又见多识广，讲起这些来非常生动，很多事情都是孩子们闻所未闻，书本上也从来不会提及的。由此，占卜课一跃成为了最近最受欢迎的课程。
这节课，因为快到新年了，奥罗拉女士就讲起了整个大陆所有种族共同的习俗——新年节。
在神明统一了历法之后，新年就成为了任何一个智慧种族都特殊的日子，久而久之也就演化成为了一个共通的节日，也是唯一一个不分任何种族都会欢庆的日子。
在神秘还未远去的传说时代，在这一天，大家不分种族，任何智慧生命都会被视作是一样的兄弟姐妹，有仇的放下仇恨，有怨的忘记怨怼，战争会暂停。在这一天的街道上，不管你遇到谁，都可以和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大家会将夏末晾晒干的凤尾蕨悬挂在屋檐上，看见这样的屋子，就代表主人很乐意招待任何前来的客人，你可以敲三下门，然后进去要一杯水，或者吃一顿饭，甚至在晚上和他们度过新年。
而进来的客人则要随身携带一样礼物作为答谢，什么都可以。要是实在身无分文，则要折一支红槭树的枝条，以示报答。
而在这一天，那种多种族聚居的地方，会做一种烤饼，然后在晚间的红槭树下举行晚宴。
他们会在地面上挖一个巨大的坑，往里面升起火焰，将死面的面饼贴在大坑的壁上烤熟，一次就要做够所有人的量。
期间，面饼上会涂抹蛋黄，洒好各种香料以及芝麻，有的地方还会放上黄油与牛肉粒。
这种烤饼最特别的是烤饼的坑，挖掘的手法非常讲究才能将上上下下所有饼在同一时间烤熟，还要镌刻上某种独特的魔文，坑越大，对挖坑施咒的水平要求就越高。
“但是现在，我在外面的新年中基本上百年没有见过这种烤饼了，现在就算是传统的神秘界的家庭也不会聚在一起烤饼，我非常怀念这种味道。”奥罗拉女士说。
这些基本在新世纪出身的小孩们都没吃过这种食物，最多有见多识广的在书上看过这种传说时代的习俗，大家都挺好奇向往。
“奥罗拉女士，那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马上就新年了，这里有马人。侏儒。恶魔、人类，我记得湖边也有一颗槭树。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复原这种传统。”底下有一个褐红色小卷发的女生举起了手，是美食社团的社长，露比&#183;罗西。
荧光绿毛的杰克，还有加西亚、艾玛这些同学马上响应。
奥罗拉女士微微愕然，然后就笑了起来，“好吧，那就让我们一起来试一试。”
奥罗拉女士实力强大，行动力也同样强大，她直接就把所有学生当场拉了出去，然后大家找了个地方开始试。
刚开始特别不顺利，奥罗拉女士虽然见过别人怎么做，但是也就是看过，离实际操作还差得远。
大家一起挖了一个坑，然后她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将魔文刻上去，结果还没来得及试着生火，里面就炸了。
玛戈太太以为地震了，赶快从食堂里跑出来，结果听到他们是要做吃的，就开始自告奋勇的帮忙。
下节课本来是琼斯女士的，她上课前在楼下路过了这里，作为真知学派成员，理论世界的王者，她一撸袖子加入了进去，宣布下节课上实践。
结果上手就挖塌了坑。
最后还是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的一个参会者解决了稳定性的问题，他自我介绍说是自然教会出身。
下面哗——一下开始欢呼起来。
学生们被分成几部分，一部分跟着琼斯女士去图书馆找资料，另一部分则帮着玛戈太太实验食材，最后一部分还是继续试着挖坑，挖不好了再填上。最后来再来汇合。
塞勒斯从窗户上看过去，看着这些三三两两朝气烂漫的少年人，感觉他们脸上一个二个蓬勃得像是追着太阳的大脸花一样灿烂。
年轻真好，他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振奋精神，
让我们举起酒杯。
开怀大笑，
让我们歌唱冬雪。
这是最美妙的一天，
雪花飘落，
妖精也在指尖起舞，
他们带来最美妙的信息，
他们的歌声仿佛银铃。
酥脆的烤饼在火炉中嘭起，
芬芳的红槭树永不落叶，
带着迷人的红色，
点亮每个人的慢慢长夜。
我们在凤尾蕨下许愿，

第131章 合作
chapter131
一只指甲缝里都是泥土的橄榄色皮肤的手从土坑里伸出来, 在边缘搭了一下，接着用力在地上一按，手背上因为肌肉的绷紧显露出来了几根青筋。
接着, 一个人从那个大坑里跳出来, 随手甩了甩撑着地面的那只胳膊。
艾玛蹲在旁边提醒他：“你记得把外套穿上, 现在天气太冷了。”
旁边一个同学随手把他的外套递过去。
她嘴上在说话，手上也没有闲着, 在旁边的地上搅拌着某种比较粘稠的、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黄色的泥土, 土质里还带着一种浅红色。
她在试图折腾一种耐火土, 将耐火土中加入水与巩土，再加骨料, 就能得到类似于水泥一样，但是十分耐受高温的耐火土泥浆。
这是建造那种古代的传统的炉子, 以及一些古代的矿业设施上必备的东西。本来这种工程不应该在冬天开始的, 但是鉴于他们是心血来潮，工期要赶上新年, 所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这边用魔法保温，那边赶紧搅土。
艾玛的头上出了一层热汗, 搅拌的动作停下来一下，试图用脸的摩擦把袖子撸上去, 结果因为手上带着厚厚的手套，动作过于笨拙, 直接将泥灰在侧脸擦出来一道黄黄的印子。
加西亚刚刚从坑里爬出来，一眼就看见她脸上变成这样, 毫不犹豫的嘲笑出声。
艾玛直接拿土块丢他作为回敬, 结果不慎误伤旁边已经变成一头荧光绿毛的杰克同学。
“你的箭术课一定要完蛋。”加西亚看着捂着胳膊的杰克, 对着艾玛幸灾乐祸。
艾玛一边忙着跟杰克道歉，一边用眼睛去瞪加西亚。她眼睛亮亮的，又很大，瞪着人的时候像两个明亮的大灯泡。
他们是留下来不断进行实验的那一批，现在他们留在这里的人都是灰头土脸，好像是在建筑工地上狂滚了几个来回。
奥罗拉女士和他们的心血来潮听着很爽，也非常充满情怀，但是真正实践起来就比较折磨人了。
有点经验的技术顾问不是奥罗拉女士这样的只会吃派，就是琼斯女士这样的书本理论派。所以他们只能一点点试，从实践中摸索。
威尔因为过目不忘就被选入了查找资料的那一队里，这帮人倒是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方案。
根据威尔同学的指挥，他们首先去购买了一批方砖，再拉回学校。
在地面上挖出一个大坑，并且将坑底铲平，然后再将砖头砌成一个方形的井，刚刚加西亚在底下就是在和几位同学干这个。
他们之前谁也没砌过，第一边直接方井变圆井，直接歪到了天边去，马上就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加西亚在旁边伸出一根手指，一推，砖井晃了一下，马上就要散架。
他们只能拆了重来，幸好有个同学的父亲是搞工程的，他赶快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在远程指点之下，他们才勉强把自己井垒起来。
“快点快点！把耐火土抹上去！”威尔在旁边指挥。
加西亚一把把他拎起来扔到一边：“去去去，小孩子别捣乱。”
威尔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栽进艾玛和的土里，幸好旁边的德斯扶了他一把。
加西亚用桶装起来调制好的耐火土，然后递下去，下面的人要将耐火土抹在方形砖井的内侧，砌成一个下大上小的筒形。
加西亚一边将桶往下递，一边还很不放心的伸着头往里看，“你们抹均匀了啊，砖井好不容易砌好的，一定要光滑匀称。哎哎哎你，汤姆，你行不行啊，没看见那一块多出来了啊。”
过了一会，底下传来一阵回答，在里面捂得嗡嗡的，有人往回喷，声音都累得有气无力：“闭嘴！再说话你下来抹！”
接着，从坑里飞上来一个土块，对着加西亚说话的方向就飞出来。加西亚动作矫捷的一闪，顺手拎起一个装好的桶，递下去。
抹好耐火土之后还要往上面再抹一层碱土，碱土鉴于是要在上面直接放面饼的，一定要洗干净。
在放下去之前，加西亚先伸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工作情况，开始指着一个地方嫌弃，跟杰克拌嘴：“你搞得这是什么啊，你看看这里抹的，这里这么——大一个坑。什么眼神啊你，耽误大家时间。”
其实那就是一个小小的有点凹凸不平的地方，不仔细看基本是注意不到的拿着个说事纯属没事找事，加西亚夸大其词就是看见杰克在那面，没事逗他玩。
但是杰克反而没有像是之前一样，顶着他那头荧光绿的头发跳起来，反而斜眼看了加西亚一眼，嘿嘿一笑。
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加西亚顿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杰克说：“嘿嘿，那个不是我干的，是艾麦拉干的。”
加西亚：“……”他刚刚的话跟很熟的朋友是笑闹。但是跟不熟的同学就带了点找事的意味了，他一时有点尴尬。
艾麦拉听到他们这里的动静，淡淡地用那双异色的猫一样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走过去重新将那里抹平。
加西亚更尴尬了。
威尔在上面看见一天到晚招猫逗狗的加西亚吃瘪，笑得像个嘎嘎叫的大眼驼羚，艾玛也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蒂芙尼撑了她一把。
加西亚叉着腰，抬头看着上面的同学们：“有什么好笑的啊！”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了，用一只手捂着脸。
艾麦拉轻轻将墙边一点抹平，在一个人面对墙的时候，她终于不绷着脸了，听见周围快乐的笑声，她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艾麦拉转过身，故意按下嘴角的笑容，加西亚立刻用那种有点惶恐的小眼神看着她。
琼斯女士在后面敲加西亚的脑袋，“别笑啦，快点做事，都是你惹出来的。”
“明明您刚刚笑得最大声！”加西亚抱头鼠窜。
真好……艾麦拉用手捻了一粒碱土放在手心里，有点湿润的土壤冰冰凉凉的，显示出某种纯净来。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今天的笑声，我能记一辈子。
那位来参加学术会议结果掺和到这里来的法师跳下去，开始按照图纸镌刻魔文，他一个人当然干不完，但是一笔刻错前面的所有心血就都会白费，一点不敢让学生来试试。
他只能找了琼斯女士和他一起刻，再来两个人给他提灯照明。
那边的食堂，塞勒斯走进来，发现玛戈太太在带着几个学生调配一种没有发酵过的面饼，做了好几个模板，还在一边拿书对照着看。
他问玛戈太太，“这是在做什么？”
玛戈太太笑眯眯的：“琼斯教授说要做一个什么神秘界新年特别的食物，我想着我在做饭上总是懂得，所以就来帮忙。校长先生，您要是有有兴趣呀，可以去看看，他们都在食堂后面的空地上呢。”
她抬手指了个方向。
塞勒斯顺着走了过去。
那里的魔文雕刻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关头，琼斯女士和这位来帮忙的热心人士手里的雕刻刀马上要汇合了，围观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两把刻刀终于汇合，连成了一套完成的线条，淡淡的蓝色光芒轻轻一闪，又消失了。
“呼——”琼斯女士松了口气，擦了把汗，“说真的，我之前和别人战斗的时候最后一笔都没这么紧张过。”
学生们伸着头往下看，威尔捧着本书：“好像和书上记载的不太一样啊，最后上面制作出来的魔文组成的法阵，在注入魔力的时候应该持续带着绿色的光芒。”
“不可能呀……”琼斯女士伸手拿出那张图纸，和旁边那位热心人士一起研究，“一模一样，没有刻错啊。”
他们绕着整个坑走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任何问题，琼斯女士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哪里有问题啊？”
“刻刀的材质有问题。”旁边的一个人回答了她，那个人手一撑，干脆利落又果断地跳下来，因为腿很长，所以这个动作让他做起来格外的潇洒。
“校长先生。”琼斯女士打招呼，“材质有什么问题啊？”
塞勒斯抬头看了一眼，笑道：“威尔的拿的那本书是《安德罗杰记事》吧，上面有一段记载了第二次世界之灾的新年，各种族联军聚众烤饼的故事。”
“是的！”威尔在上面回答，声音传过来显得有点闷闷的。
“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当时负责镌刻魔文的是精灵王，而精灵族和其他种族对于魔文的习惯都不一样，他们刻刀头部的材料不是金铜，而是木水晶。”塞勒斯拿起他们用的刻刀，点了点刻刀尖锐的头。
“我居然没意识到。”琼斯女士懊恼地叹了口气。
“不过也没关系，魔文都是一样的，要想完全复刻他们那场也不可能，光是阵容我们就找不齐。”塞勒斯笑道。
“也是，那次确实是一个传奇了。”
这件事可以编入第二次世界之灾的战场首席趣闻，当时联军的攻势因为到了冬天，迟迟无法进展，士气比较低落。又到了新年，大家难以抑制地开始思乡。
当时的白塔首席就提了一个建议，按照习俗，大家一起来烤饼好了。
有人质疑，说这里起码有四十多万大军，怎么可能烤的过来，分批次做完的还叫烤饼吗？
当时的白塔首席手一挥，说，我来解决。
他把联军各首脑找来，海神教会的教皇开始炸出一个能用的坑，大德鲁伊首席开始和泥，矮人王带着他弟弟砌好了墙，精灵王和大恶魔领主跳下去亲手镌刻魔文。侏儒和妖精，还有其他一些种族在和面切菜。
最后，迪伦&#183;奥兰德尔皇帝站在外面，用放禁咒的架势，喷了个火球术，点燃了下面的火。巨龙喷出龙息，清出了一条隔离带，防止平原被他一把火点着。
《安德罗杰记事》的书里记载，那个烤饼的坑远看就像一个巨大的火山口。
“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应该很好吃吧。”加西亚有点向往地开始畅想。
“不。”塞勒斯脱口而出，“其实特别一般，过犹不及，饼有点糊。”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加西亚好奇地问：“您怎么知道的呀？”
塞勒斯一时回答不上了来，只能笑着对加西亚摆了摆手。
作者有话说：
注：挖坑的方法参加馕坑
神秘学小贴士：
配着烤饼，可以使用一种淡黄色的酱料。将鹰嘴豆煮熟，再磨成鹰嘴豆泥，加入橄榄油、蒜泥、孜然粉、柠檬汁与食盐，搅拌均匀。
最后，也可以放置上欧芹、芝麻与甜椒粉做搭配。
制作简单，价格低廉，既保留了鹰嘴豆原本的植物的细腻清香，又能品尝到搭配食物的原本风味，例如大饼的麦香，酱料丝滑清香，带着一点点咸味。
赞美自然！
——桑德祭司的美食笔记
（=v=其实就是胡姆斯酱啦，很好吃的~）

第132章 打工
chapter132
离新年还有十天的时候, 学术会议终于走到了尾声，人们离开的同时还带走了约瑟夫&#183;泰勒越来越烂的名声，以及克莱拉大学的美名。
塞勒斯还是非常欣慰的。
约瑟夫&#183;泰勒没跟着走, 他死皮赖脸要留下来。用他的话说, 出去了他说不定就得倒毙街头, 第二天五旬老人，生物学天才去世的新闻就能上社会热点。
卡帕尔蒂听了冷笑：“怎么会呢？一般没有人管老精神病自杀。”
泰勒愤怒地看着他, 选择了忍气吞声。
塞勒斯把他俩拉开, 最后还是选择了留下泰勒, 因为这个小老头实在是太天才了，本科阶段就在实验室里捣鼓出了阿比盖尔遗传病的特效药, 拯救了数万家庭、博士时候更是搞出了针对老年痴呆症基因的治疗手段。
只要他将天赋肯用在正路上，他就绝对是值得所有人珍惜的。但是塞勒斯和他约法三章：
1、永远不得进行人体实验。
2、不得进行有关智慧生物伦理问题的实验。
3、在经过严格的伦理评估前, 他的实验室产物不得外流。
即将要冻死街头的泰勒一口答应, 然后签了协约。
对此，阿普比先生还颇为怀疑, 因为根据他对付泰勒的经验, 只要他静悄悄的，那就必定是在作妖。
阿普比先生最近不太去图书馆了, 因为泰勒天天来骚扰他。
大天才简直是生活不能自理，在几次看着泰勒几乎要把自己养死之后, 阿普比先生还是忍痛当了他的保姆。
泰勒在阿普比先生的监督下和塞勒斯签了约，然后志得意满地往外走, 在一个角落里迎面撞上了小查尔斯和查尔斯的脑袋。
这小幽灵从自己的躯壳里飘出来了，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
泰勒瞪眼：“是你撞的我！”
小查尔斯：“呜呜呜呜……”
泰勒：“而且这个角落是我前几天自己发现的！我先来的！”
小查尔斯：“呜呜呜呜呜呜呜……”
泰勒让他哭得头都大了, 拉下脸：“行了行了, 你到底在哭什么啊。”
小查尔斯：“叔叔过两天要来学校带我开车去安美尼（新查斯顿最大的游乐场）, 薇拉也答应陪着我去，薇拉说好孩子一定要守信用……呜呜呜呜可是我去不了了。”
泰勒听得一头雾水，“叔叔是谁？”
“……就是史蒂夫叔叔。薇拉和我一起遇见他的。”
以往都是别人被他的语言艺术压制，今天他第一次听不明白别人说什么。泰勒明智地没有接着问安美尼是什么，薇拉是谁，而是以他科学家的敏锐抓到了关键：“为什么你不能去了？”
查尔斯说：“因为我的躯壳坏了，眼睛老是往外翻，一看就不是活人，不能出门。”
“拿来给我看看。”泰勒说。
查尔斯递上去。
“嘁，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就是幽灵附身的仿真炼金生命。这么简单的东西也值得哭？”他撇撇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你能帮我吗？”小查尔斯怯生生地抬起眼睛看着他。
“呵呵呵，这种东西，我动动手指就能搞定。”泰勒放下躯壳，“之前这个是谁做的啊，技术这么糙，垃圾！看我的！”
送走小鬼，这个角落就是我的了，他一边美滋滋地想。
“是老师做的……”小查尔斯说。
“什么老师？”
查尔斯接着补充解释了一句：“就是校长科尔伯恩先生。”
“……”泰勒咽下了后半句话。
“总之，交给我！但是，作为交换，这个角落就是我的了！你不许来！”小老头开始转移话题，粗声粗气地说。
“好。”
泰勒满意点头：“那我们拉钩，拉过钩的就不能反悔了！”
“好。”小查尔斯乖乖点头。
这一老一小偷偷摸摸达成成功的交易。
事实证明，泰勒还是守信用的，他在短短三天时间之内就做好了新的躯壳。
不得不说，手艺确实比塞勒斯优秀很多。起码小查尔斯试了几次，发现脑袋没那么容易摘下来了。
做好了新身体，他也就能出去玩了。这里上学的又基本都是大学生，跟查尔斯这样的小屁孩基本玩不到一块去，也就威尔和蒂芙尼会时不时来陪陪他，但是他俩大部分时间又很忙，经常也见不到人。
至于塞勒斯老师就更忙了，虽然依旧会每天固定抽出来时间和他玩，小查尔斯每次和他见面的时候也能感觉他在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但是毕竟一天中有24个小时，他大部分时间只能自娱自乐。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加上查尔斯的家庭背景又不是多么尽如人意，所以他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颇为寂寞。直到梦魇薇拉来了，情况才好一点。
现在又多出来一个愿意开着车带他出去玩的史蒂夫先生，小查尔斯不知道期待了多久。
可面对躯壳出现的问题，他也不敢去跟塞勒斯老师说。
其实他能感觉到，塞勒斯其实每天都很忙，他不好意思去和老师说，觉得老师帮他的已经够多的了。害怕多事下去可能会被嫌弃，以前爸爸妈妈对他都没有这么耐心过。
现在有人愿意帮他解决这个问题，查尔斯简直感激不尽。
他回去跟着薇拉诉说了足足十几分钟他的激动和感激，薇拉变成马驹的样子，卧在地上。
她自己生来带着雷霆与火焰，将身体周围的雪都烤化了一圈。
薇拉一边嗯嗯啊啊地答应着，听着就心不在焉，一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小查尔斯毫无所觉薇拉的敷衍，还在激动地说自己的畅想：“……史蒂夫先生带我们去过游乐场之后，我还想去给大家买个礼物。马上就是新年了，应该要交换礼物的。我想给塞勒斯老师、威尔、蒂芙尼、还有薇拉你……给大家都准备礼物。”
最后被小查尔斯提到名字，才让心不在焉的薇拉回了点神，她翻了个白眼：“啊，你说什么？买礼物？可是你有钱吗，就想出去买礼物？”
查尔斯愣了，“好……好像没钱。”
薇拉对于自己的小跟班的愚蠢天真报以嘲笑：“那你买个屁呀！”
不远处一个学生路过，就听到了她最后一句话，指着薇拉说：“小孩子不允许说脏话！不然我下次保准告诉校长！”
薇拉气得站起来朝他大叫，一边用蹄子踢树：“告状精，要你管！”
那个学生冲着她做了个鬼脸，飞快的跑了。
薇拉又气鼓鼓地重新卧下，从马驹变回女孩的样子，坐在地上转向查尔斯：“所以，你要是没有钱的话，在人类社会是没有办法买礼物的。”
“对哦……”查尔斯呆呆地挠头，看着薇拉：“那怎么办？”
他自从和薇拉认识之后，就觉得这个小姐姐格外的聪明有主意，所以一般都是让薇拉来做决定，替他俩出主意。
薇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双手一拍：“嘿嘿，我们可以想办法赚钱啊！”
查尔斯愣了，“赚钱？可是赚钱得有工作吧，我们是小孩子，小孩子怎么能有工作呢？”
用手一敲查尔斯，薇拉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巴：“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仔细研究了人类的规定。在文艺、体育等领域，可以招募不满16岁的儿童。而且我也看了，干这两行的赚得钱比别的行业多。”她压低声音，眼睛往塞勒斯办公室的方向一撇：“反正我觉得肯定比当老师赚得多！”
小查尔斯崇拜地看着薇拉：“薇拉，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薇拉得意地一笑。
她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传单，开始念：“上面写着，安美尼乐园以及附近的公园招募儿童演员，工资日结。”
查尔斯一想到能找到一份工作，去给大家买礼物，不由得开心起来。傻乐了两下，又开始担心：“但是要是他们不要我们怎么办啊？”
薇拉诧异地看着他：“他们不要我们，怎么可能不要我们？”
她的语气过于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又带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饱满的自信，轻易就说服了过于天真的查尔斯。
“嗯，薇拉，我相信你！”
薇拉觉得万事俱备，就等着拿钱了，开始得意地哈哈大笑，查尔斯不明所以，但是也为她高兴，跟着笑起来。
他俩笑得声音传出来好远。
那边，加西亚和威尔路过。
加西亚天生好奇，又爱凑热闹，就伸着头说：“他俩高兴什么呢？”
威尔最近因为报告的事情累得够呛，随口敷衍道，“不知道，俩倒霉孩子能高兴什么。可能是今天的动画片多播了一集吧。”
到了周末，史蒂夫来接他们。他提前跟塞勒斯沟通过了，周末能不能带着这两个孩子出去玩。塞勒斯很干脆的答应下来，他看两个孩子都很喜欢史蒂夫，觉得他自己不是很有时间，要是老是把孩子关在学校里，小孩们也会不开心。
而且史蒂夫这个人也很正派，应该不会对这俩产生什么负面影响。
薇拉早早就前往了门口，带着兴奋的小查尔斯一起。
史蒂夫明明只答应来接他们一天，但是她聪明的通过中间传话的一些操作，让塞勒斯以为史蒂夫是两天都带着他们出去玩。
多出来的一天嘛……他们就能去搞点钱了。
今天周六就是多出来的一天，薇拉越想越觉得兴奋，感觉自己聪明坏了，兴致勃勃地就去了安美尼乐园应聘。
工作人员看着这两个手拉手的漂亮小孩，尽管心里非常喜欢，但是还是尽职尽责地问，“两位小朋友，我们不能直接招你们，你们的监护人呢？”
薇拉急了，开始跺脚：“我看书上说，未满16岁的孩子可以参加文艺工作！你们这是违反规定！”
工作人员乐了，她心说这孩子年纪不大，但是还挺爱读书的。接着，她就一句话把薇拉堵回去了，“可是也需要监护人同意做前提啊？你自己看看，上面是不是这么说的。”
薇拉看着这一行字，傻在原地。
她之前压根就没看懂这个词的意思，信心满满地觉得她看不懂的词估计就不重要，直接将其抛之脑后了。
所以监护人到底是啥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不及小贴士了，马上八点了……

第133章 坏人
chapter133
薇拉呆滞地抬起头, “监护人是什么啊？”
她长得非常可爱貌美，大眼睛配上卷翘的长睫毛，眼睛明亮, 再加上精致的鼻头与小巧的下颌, 穿着一身精致的小黑裙, 露出来的皮肤和小脸雪白。
工作人员看这个小姑娘好看，还做出那种一脸懵懂的样子, 不由得心生喜爱。她弯下腰, 宠溺地拍了拍薇拉的脑袋, 哄着说：“小朋友，快带着你弟弟回家去吧, 要是想来玩，就叫大人和你一起啊, 我们不能单独让你和你弟弟来的。”
薇拉纠缠失败, 在她眼里自己又被当作人类小屁孩哄，眼看目的无法达成, 对方还说着监护人之类的难懂词汇。
所以她这个时候就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 高等恶魔的凶性完全暴露了出来，梦魇是擅长精神魔法的种族。
薇拉微微低着头, 眼睛露出红光，马上就要对这个工作人员实行精神控制。
在工作人员奇怪她为什么突然低下头, 要弯下腰去看她的时候，她身后的小查尔斯突然拽了她一把, 打断了薇拉的魔法。
“姐姐姐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小查尔斯说, 一手将薇拉扯过去。
薇拉被这么一拽, 原本的法术被打断, 眼睛又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她一愣，就被小查尔斯拽走了。
工作人员看着他俩手拉手跑掉的背影，小孩子蹦蹦跳跳的，看起来欢快又活泼，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查尔斯拉着薇拉跑到游乐园外面的角落处，泰勒的手艺确实很好，他新做的这幅身体力气挺大，薇拉被扯得有点疼，恼怒地甩开查尔斯的手
她怒气冲冲地指责道：“你干什么呀！我马上就能搞定她了！”
查尔斯低着头，“这样不好，被老师知道了老师会生气的。”
“为什么不好？我们马上就能达成目的了呀？”薇拉歪歪头，“我又不会杀了她。”
恶魔本来就没有人类社会那种尊重他人意志，不得轻易对普通人使用能力的道德感，再加上她又是个小孩子，正是不太懂事的时候。
查尔斯辩不过她，着急地摆手：“反正就是不行啦！”
“好吧好吧，那本小姐先让着你一次。”薇拉翻了个白眼，“那你说要怎么办？我们没钱了哎！”
他俩凑在一起发愁，嘀嘀咕咕半天还没商量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出来。
俩小孩缩在一个角落里，这一会时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薇拉明显不想和愚蠢的人类过多打交道，她在几个大人想围上来之前又拉着小查尔斯跑到了另一个角落里。
但是他们还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漂亮的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看就是不错的家庭成长起来的，穿着精致的黑色蕾丝边的小裙子，黑头发炸成两个小辫子，笑起来像是个迷人的小甜心。她带着的那个弟弟大概更小一点，只有十岁左右，棕色头发蓝眼睛，长得也很可爱。
而且这两个孩子估计是背着家里跑出来的，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大人出现，一直是这样两个小孩在附近徘徊。
而他恰好在这里工作了7年，又很熟悉这里的情况，熟悉附近每一个监控的位置，熟悉这里的地形与安排。
那两个孩子再去的地方，正好是一个监控死角，而旁边的监控又前两周坏掉了，还没找到人修。
所以他悄悄地走过去，接近了那两个孩子。女孩还在和男孩低声说着什么，两个孩子一边笑着，对他的接近毫无所觉。
“嗨，小朋友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薇拉和查尔斯听见耳边有人说话，都抬起了头，他们看见一个浅棕色的小熊玩偶在向他们招手，玩偶熊毛茸茸的，圆脸圆身子，连爪子上的肉垫部位都做成了粉色，大大的眼睛上画了一副圆眼镜，头上别着一个Q版蜜蜂，显得格外可爱活泼。
这种玩偶熊是游乐园最火的一种虚拟动画人物，所有孩子们都很喜欢，现在就是太早了，要是在人多的时候，只要它一出现就会被一群孩子团团围住。
玩具熊面对着两个孩子，微微向右侧过身体，然后膝盖一蹲一蹲的，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
“你们好呀。”他闷声闷气地说。
果然，小查尔斯的眼睛一下亮了，他的新身体制作水平高，能够展现出各种微妙的情绪，总算不是那种僵硬的假笑了。
他在电视上看过这个动画片，也见过这只可爱的蜂蜜熊。
“嗨，你好呀。”小查尔斯兴奋地说。薇拉对幼稚的人类故事不感兴趣，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但是要是他俩多点社会经验，或者是游乐园经验就会知道，这种玩偶要尽可能地消除扮演者的个人特色，而突出角色的本身特质，所以玩偶一般是不允许随便说话的，更不会在园区外面偏僻的地方乱逛。
蜂蜜熊看起来更加开心了，他逗着小查尔斯玩了一会，又看了后面的那个大一点的女孩一眼，女孩看起来对他不感兴趣。
但是没有时间了，很快人就会变多，他在这里逗留的时间也长了，即将会被注意到。
所以，蜂蜜熊瓮声瓮气地开口了，“我和托尼猫在后面有一个小屋，我们要邀请一些可爱的朋友们一起去玩耍、参加派对！在派对上，表现最好的人还能得到托尼猫的奖励哦！我的朋友们，我可以邀请你们吗？”
说完，他朝着两个孩子伸出手，开始上下摇晃，毛绒绒的玩偶看着非常可爱。
他担心骗不到那个小姑娘，还伸手做了个揉眼睛的动作：“要是请不到朋友的话，我会被嘲笑的，你们可以帮帮我吗？”
小查尔斯几乎是没有怀疑就完全相信了，他兴奋到了极点，脸蛋红扑扑地点头：“嗯！”
然后，他才想起来去拽薇拉，“我们一起去吧。”
梦魇本来脸色冷漠，因为她自己就是恶魔里最善于操纵人心的存在，人类的恐惧是梦魇最好的玩具，同时，人的喜怒哀乐在她眼中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她一下就感觉出来这个破布套在撒谎，本来耐心已经到了极致，想直接甩手走人的，但是她突然在爆发前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好呀。”薇拉转过头甜甜地笑起来，她从座椅上跳下来，仰头看着蜂蜜熊，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
蜂蜜熊里的人一阵狂喜，他转身带着两个小孩走远，一边在心里打量这两个孩子。
嗯，这两个孩子都很让人兴奋，他想。尤其是那个女孩，真漂亮，皮肤就像是牛奶一样。两个孩子都是初中不到的年纪，像是花一样的年龄，这种孩子的身上是有香味的，独特的属于孩子的纯洁香味。可惜的就是，那种味道，在孩子们失去纯洁之后就没有了，就变得让人生厌了。
他越想越激动，不由得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感觉自己的心里火热起来，喉头发干。
他在前面带路，也就没看到后面跟着的那个女孩，脸上的眼神同样很兴奋，同时还带着某种嗜血的侵略性，那是肉食猛兽看到了猎物的眼神。
越走越偏，他不得不停下来安抚一下小孩，避免他们哭闹起来，这招他已经试过很多遍了，屡试不爽。
本来那个小男孩已经有点不安了，但是大一点的女孩又拉住了他。
真蠢的女孩啊……他在心里恶意地想，但是就是这么蠢，也才这么娇美。
他哄着两个孩子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然后给了他们下药的食物，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轻松地捆住了他们，绑上了车。
小查尔斯在汽车后备箱里疑惑地踢了踢薇拉的小腿。
他们本来屁事没有，但是要被捆起来的时候，薇拉突然示意他装死，就这样被人绑走了。
薇拉在后备箱轻轻地笑了，声音细细的，她说：“嘘，一会会有好玩的东西，而且我们应该也会有钱了。”
小查尔斯一听有钱，马上闭上了嘴，乖乖听话。
他把车开到了自己的一个偏僻的屋子边，然后伸手将后备箱打开，两个孩子躺在那里，小的木木呆呆的，大的女孩看着他，恐惧地缩在角落里，虽然嘴被贴住了，但是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惊恐。
一见到他，女孩呜呜咽咽地往里躲，身子颤抖着。
他满意地将两个孩子都抓起来，打开屋子的门，向里面的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昏暗又潮湿，还带着一股腥味，薇拉眯起眼睛，黑暗对她来说基本不存在，所以她看见尽头有一个架子，上面是各种小小的鞋，属于不同的孩子，有男有女，有大有小。脚边还有一根长长的金发。
还有其他一些东西，锁链、肮脏的地毯、墙上的尖刀等等……
他首先将男孩扔到角落里，然后在怀里掐住了女孩的脖子，手就要伸过去。
但是下一秒，他的眼前就一花。
那个黑头发黑裙子的漂亮女孩突然变成了一个碎花裙金发的女孩，女孩抬起头，朝他咧开了嘴，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他找到的第一个猎物，现在应该在后面的树林里才对。
男人震惊地叫了一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后多了一个椅子，或许是他忘记放回原位的，所以他被绊住了，摔在了地上。
“嘻嘻……叔叔，你不是要陪我玩吗？”金发碎花裙的女孩说，她的脚上穿着白色的小皮鞋。
女孩迈步向前，她的眼睛里开始流出血泪，随即鼻孔里，嘴巴里都开始流血，脸上出现了尸斑。
她越走越近。
男人惊恐地坐在地上，四肢并用地后退。
但是没用，女孩越来越近了。
男人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凶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偷偷摸下了墙上的刀，表情狰狞又疯狂，朝着逼近的女孩就砍了下去。
“妈的，贱人，你活着是你怕老子，死了也别想跑！”
刀还没砍中碎花裙的女孩，她就消失在了原地，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双白色的小鞋子。
男人一顿乱挥，什么都没砍中，急促地喘着粗气，像个疯狗。
他自以为胜利，转过身就要逃跑。
但是，刚刚迈出一步，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在他迈步、脚步声落下的同时，他的身后，同时响起了好几重脚步声，和他的脚步声落在了一起。
男人僵硬地回头，他看见鞋架上的小鞋子们都不见了。
“嘻嘻嘻嘻，一起来玩啊。”
男人惨叫一声，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外冲，但是不管他脚步迈地多急、多快，还是有无数声脚步同时在他身后。
他走一步，身后就同时响起几十下清脆的脚步，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如同跗骨之蛆一样缠绕着他……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克莱拉大学社会实践安全告知书】：
“……11.不要轻易对那些具有强大魔力的魔法生物轻易做出任何承诺！
诺言对他们来说具有强大的效力，当你做出承诺的一刻，契约也就实现了。并且，对于很多善于钻契约空子、性格恶劣的生物来说，契约落成的一刻，你轻易承诺的不完善的条款是由他们来完善的，补充什么、增加什么的权利在他们手中！记住，不要对那些强大的魔法生物轻易做出任何承诺！除非你也足够强大，不然哪怕是简单随口的一句闲聊，都可以会变成一个让你倾家荡产，甚至出卖自我的契约！
……”

第134章 燧石
chapter134
“快点啊！快去搜, 看看有没有钱！”薇拉一手叉着腰，指挥小查尔斯，一边往外面看。
啧啧啧, 早知道搞到钱这么容易, 我干嘛还去打工啊, 她在心里得意地想。
那个男人已经出了门，正在不顾一切地逃跑。
但是他每走一步, 身后都跟着无数个脚步声, 他停下, 身后就重新寂静下来。
自始至终，那些脚步声都用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和相同的距离, 跟在他身后。
他试图快走两步，然后突然转身, 看见身后空空如也。
但是他再一动, 脚步声就再次同时响起，重叠在他的脚步后面。
男人崩溃地喊了一声, 声音几乎是嘶吼。
他跑出这片没有什么人的区域, 终于在外面遇到了一个路人。
对方被吓了一跳，然后看见他的身后表情更加惊恐。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路人惊恐地指了指他后面, “先生，你背后……你为什么背着那么多双鞋啊。”
男人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缓缓回过头去，这次, 他看见了之前那些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略的东西。
他的背后、肩上，整整齐齐踩着好几双精致的童鞋。
耳边吹来了一点点冰凉的风, 好像有孩子笑嘻嘻的声音：“一起来玩啊。”
男人惨叫一声, 在路人惊讶的眼神里接着疯了一样的跑掉。
薇拉坐在门口, 两脚悬空，晃着小腿，对着查尔斯摇了摇手指：“人的恐惧永远是来源于未知，你让他猜不透，他就害怕你。还有就是无休止的伴随，无时无刻，它们都会围绕着它他。”
她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古怪混合着嘲讽的微笑：“特别是当他觉得自己已经能面对一点，却突然又发现更恐怖的东西的时候。”
就像是原本只是恐惧脚步，却突然在他人的提醒里发现，自己居然对肩膀上的鞋视而不见。
小查尔斯根本没听懂她这一套，而是挠了挠头，顺手把头拿下来抱在怀里：“薇拉，我没找到钱哎。”
薇拉大惊失色，“怎么会，人类不会都在家里放钱的吗？”
“……没有，有一个房间我进不去，应该放在那里了。”查尔斯脸上露出一个迷惑带着茫然的表情。
“我去看看。”薇拉从地上跳起来。
她在那个房门口也停住了，抬头看向门框上，那上面挂了一个做成装饰工艺品的风铃，风铃中间夹了一块石头，棕黑中的带点金色，大概是婴儿拳头那么大。
石头的中间刻了一道花纹，用金色的颜料描了一下，看上去还挺精致的。
薇拉拉动门的时候，风铃被门边带起来的风轻轻摇晃，旁边的玻璃饰品碰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确实进不去。”薇拉说，她踮起脚尖伸手尝试将那个风铃拿下来。
“这是燧石，你是个幽灵，它守护的房间你是进不去的。”
燧石号称能够驱逐邪恶，带来光明，古代的文明里用它制成的刀来审判罪人，这是正义之石。
加上上面镌刻了符文，光明之咒，一看就出自超凡者之手。具有强力驱邪、以及镇压恶灵的作用。
薇拉试图用手碰了那块燧石，作为高等恶魔，她的手指马上就被烫一下，烫的她的龇牙咧嘴。
“这个家伙运气倒是好……”薇拉撇撇嘴，怪不得他干了那么多十恶不赦的事情都没有怨灵来找他复仇，原来是燧石压制住了它们。
但是这个人估计不知道燧石的作用，只是当作一个装饰品放着。不然他就会直接将它挂在大门口，那她的魔法在燧石与光明符文守护的院子里估计也就没用了，要是她妈妈来倒是可以。
薇拉毕竟年纪还小，这种人是怎么莫名其妙得到守护燧石的问题她是一点没考虑，解决了一个问题就代表他们只面对一个问题，她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
要是她能再仔细的探究一下，并且有点推理能力，她就能发现，燧石的一角上刻着几个字母：
【TO MY DA】
送给我的女儿。
制作者用燧石和魔咒将他的女儿放置在了神秘学的庇护之下，让她远离那些幽鬼恶灵之类的生物，但是他偏偏没有想到，最后伤害她的，却是燧石所守护的，代表同伴的人类。
比一切恶鬼邪法都要可怕的，其实是人心。
薇拉将燧石风铃拎在手里，叹了一口气：“查尔斯，我也有点想我妈妈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她能感受到她的妈妈并没有死去，但是无法联系上妈妈。
这种情况比较诡异，难道妈妈已经返回空间夹缝中了吗，那怎么会没带上我呢？薇拉想。
查尔斯回答：“我也是，但是我的妈妈已经永远离开我了。”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彼此都有点难过。
但是她没有伤感太久，很快又恢复了没心没肺，将燧石风铃往旁边一扔，对着查尔斯挥了挥手，“现在我们可以进了，搜！”
他俩蹦蹦跳跳冲了进去，两个熊孩子充分发挥出了他们的破坏力，在里面一阵翻箱倒柜。小查尔斯刚刚还在忧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但是薇拉说：“他刚刚想对我们下手哎，但是我反过来狩猎了他，他现在是我们的战利品啦！这些也是我的战利品！”
查尔斯被她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点点头。
但是他俩还没完全翻完，楼下就又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薇拉站在窗口看过去，发现来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家伙，还开着一辆车，车上白蓝相间，车顶上面挂了一种蓝色与红色相间的灯。
薇拉捅了捅小查尔斯，“这是干什么的？”
小查尔斯一脸茫然，“这是警车哎，他们应该是警察。”
说话的功夫，那些制服已经下来了，压着一个人，开始往屋子里走，这个人就是刚刚被薇拉吓疯的那个男人。
薇拉睁大了眼睛，“怎么回事？！”
小查尔斯用他比薇拉多一点的人类世界常识猜测：“是不是因为他太害怕了，所以去报警了，但是杀人犯也能报警吗？”
他俩茫然地对视一眼。
但是不管怎么样，翻箱倒柜的工作肯定不能进行了，刚刚他俩根本没有去找钱，两个人拿着一堆东西和水笔左丢一下，右画一下地玩了起来。除了搞得一团糟之外一点收获都没有。
警察们很快的进来，并且封锁了这个屋子，开始拿着证物袋以及相机到处拍照收集，薇拉和小查尔斯站在原地，她用了个幻术，普通人看不见他们。
薇拉不高兴地噘着嘴。
“他们抢我战利品。”薇拉很不高兴地说。
小查尔斯：“……但是他们是警察哎，应该没关系的吧。”
那个被压进来的男人一边脸色苍白，指证着一些东西。
当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每一个警察脸上都很难看——他们应该都看见了那一鞋柜的小鞋子。
男人被压着走出来，他身后一个警察狠狠推了他一把，恶狠狠地催促：“动作快点！”
他刚刚抬起头，然后眼前就是一黑，发出了一声惨叫，指着一个角落里：“就是她，就是她！你们看，她在那里！”
一个警察看了一眼，不耐烦地说：“那里什么都没有，你肩膀上也没有鞋。”
薇拉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她的脸上开始流出血泪，嘴里出血，她轻轻偏过头：“叔叔，来陪我玩吗？”
小查尔斯顺手摘下来了自己的脑袋。
男人看着他们，表情扭曲，发出一声恐惧地惨叫，转身就想跑。
一个警察顺着看了一眼，但是什么都没看见，于是就顺手趁机用警棍狠狠敲了他一下，“老实点，别耍花招！你是不是想逃跑？你刚刚手是不是摸口袋了？”
剩下警察也抓住机会，纷纷手里的警棍招呼上来了。
他们在这边将其一顿暴打，那边，门口有人进来汇报，“有几个人来了，自称是特别调查处的，要求查看这个案子。”
几个警察纷纷停手。
他这边汇报着，那边一个人率先走进来，穿着制服，她身形很挺拔，高挑清瘦，长了一双妩媚的琥珀色的猫眼。身后还跟了一个黑发高大的男性。
她一走进来，扫视一圈，先看见了角落里的俩小孩，皱起了眉头：“你俩是干什么的？”
警察们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里有人吗？”
……
普通人警察已经全部撤走了，但是维乐斯队长的副队赛琳娜将那个男人拷在了房子里。
她最后一个退出来，锁上门，那个跟着她的高大的男人帮她撑着门。
猫眼的女士对薇拉说，“把这个燧石风铃给我。”
薇拉乖乖递上去，她将燧石风铃握在手里，然后带出了院子。
燧石离开的瞬间，里面的屋子里，光线明灭几下，带出了透骨的寒意，传出来了一声声惨叫与哭嚎。
“好了，小孩子不要看这些。”猫眼的警官赛琳娜一拍他俩，推着他们往前走。
小查尔斯睁着眼睛问：“他不去坐牢吗？”
赛琳娜回答：“我们面对这种事情一般喜欢直接解决制造问题的家伙，不然怎么办，恶灵无法复仇，怨恨难消，我们总不能再镇压了他们一次。”
她接着说：“两位小朋友，现在该谈谈你俩的事情了。”
薇拉无辜抬头，“姐姐姐姐，我们直接回家就行啦！你不用送了。”
赛琳娜笑了一下，眯起眼睛的样子更像猫科动物了，她温柔地回答：“想得美，跟我回去叫家长来接你们。”
薇拉果断报出了史蒂夫先生的电话：“他就是我俩的家长！”
被带回去的时候，小查尔斯偷偷问薇拉：“我们为什么不跑啊？”
薇拉扯他一把：“你瞎啊，她后面，那是只大恶魔！大恶魔！我妈妈告诉我，在成年之前，遇见大恶魔就赶快服软，不然会被撕了的。只有成年后我们才能和他们打！”
查尔斯悲伤地问：“那，薇拉，你还有多久能成年？”
薇拉掰着手一算，也跟着悲伤起来：“反正在回去前我肯定长不大了……”
……
威尔低声颂念咒语，感觉魔力开始在他的身体里流动，暗红色的火焰从地上的坑洞中亮起，光芒映照在天空上，仿佛是地底的地狱熔岩。
火焰持续了大概五分钟，稳定的燃烧着，既没有提前熄灭也没有爆开。
威尔小腿有点颤抖，擦了擦头上的汗，呼了一口气。
“干得漂亮！终于成功了！只要把时间维持在二十分钟左右，我们就成功了！”加西亚冲他竖起大拇指。
“一般一般。”威尔得意地翘起嘴角。
接着，他就看见加西亚、艾玛和杰克等人纷纷跳了下去，然后开始在里面摸索。
威尔心里疑惑。
加西亚动作利落，从角落里的一捧土中扒拉出来了一堆红薯，热腾腾的红薯，在冬天里散发着诱人的热量。他用夹子将烤红薯放在了带下来的盆里，就是上来的时候比较倒霉，红薯差点撒出来了，烫的他嗷嗷乱叫。
那边，艾玛找出来几个烤南瓜。
他们开开心心地又爬上来，杰克拿出一个红薯一掰，里面橙红软糯，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剩下人一哄而上，开始抢红薯。
“你们居然拿我的魔法烤红薯？！！”威尔咆哮。
没人理他。
艾玛眼疾手快，抢了一个递给他，“吃吗？”
“吃……”威尔自觉的接过来，还被热红薯烫了一下。
少爷一边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土坑边香甜地啃着烤红薯，一边突然想起来：“薇拉那个倒霉孩子呢？我们在这里搞吃的，她一般早就闻着味过来了。”
留学生加西亚回答：“听说是和查尔斯去游乐园玩了。”
“安美尼乐园？”从小拿着他们家特别贵宾包年金卡的威尔少爷疑惑了一下，“最近不是在办新年活动，只开夜场的吗？他们大白天出去干嘛？”
“额……”加西亚和威尔对视一眼，彼此都察觉到了某些不对。
威尔还记着薇拉吓唬他的仇：“走，我们去告诉老师！”
作者有话说：
梦魇作为高等恶魔是长生种，成年需要一百年左右。
神秘学小贴士：
【快讯！某恶魔涉嫌诈骗被捕，装晕一月后被饭香馋醒！】
据悉，该雄性魅魔因男扮女装利用生物拟态欺骗多名多种族男性发生恋爱关系，并强迫受害者与其发生x关系被捕。被捕后试图通过装晕来逃离审判，结果遭遇一名自然之神的祭司在办公室做饭，被活活馋醒。
醒来后，他立即被审讯逮捕，自然之神的祭司拒绝了魅魔分享美食的请求。该魅魔哭诉：他只是想找到真爱，没想到雄性做出的承诺在一看见他变样之后就不算数了。他呼吁广大寻爱人，一定要擦亮眼睛。
目前他可能面临长达五十年的监禁，该魅魔同样表示：心已经碎掉，但是他依旧会在监狱中勤加修炼，争取早日达到和高等恶魔一个层次的强大魔力水平，这样就能够根据对方的承诺直接签下契约。
——《深渊夜报》12月23日03版地面记者伍尔夫为您报道

第135章 校园
chapter135
塞勒斯看着这两个孩子, 他们是被史蒂夫送回来的。
本来他不会发现任何破绽，因为薇拉早就在他这里谎报军情，让他以为史蒂夫会带着他们两个连着两天都出去玩。
所以在他这里, 这俩孩子今天晚上被史蒂夫送回来是完全合理的。
要不是史蒂夫本人出卖了他们, 加上威尔跑过来打小报告, 他们这一次就能欺上瞒下，完全成功地混过去。
薇拉坐在办公室对面的椅子上, 大眼睛盯着史蒂夫, 用口型比出来：“叛徒！”
她的小伙伴查尔斯自从被发现开始就已经滑跪, 现在正在角落里抽抽搭搭哭哭啼啼地悔不当初。
目前来讲，只有薇拉颈椎比膝盖硬, 死都不肯低头。
塞勒斯笑了笑，先给史蒂夫斟了一杯茶, 这是他办公室的习惯, 来的先喝点热茶，茶的具体情况取决于今天那个茶壶的谄媚程度。
中年男司机史蒂夫先生捧着热茶杯冲她无辜地笑了一下。
塞勒斯敲了一下桌子。
薇拉转过头来, 梗着脖子, 眼睛一瞪，颇有一副不管你要杀要剐, 她宁死不屈的架势。
塞勒斯看着小孩这样心里就乐，他故意笑了一下, 在薇拉的警惕中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做儿童演员兼职一次赚多少啊？”
薇拉明显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 猝不及防之下开始顺着问题思考，刚刚攒起来的气势一下就和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了：“额……好、好像是按天结算的, 一天15镑。”
塞勒斯笑眯眯的, 吹了一口茶杯上的热气：“那你们要是做一周兼职, 做到过年前，又是多少钱啊？”
薇拉更楞了，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一周是七天，一天是15，那七天就是……额……七天就是七个十五加起来吧……”
她算了半天还没算明白，脸上的茫然几乎要从那双大眼睛里面溢出来，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将鞋子脱下来一起掰脚指头。
塞勒斯也不着急，看着这个小姑娘自己已经泄掉了自己所有的反抗意志，陷入小学数学的汪洋大海之中：“应该……应该是95镑！”
塞勒斯递给她一张纸和一支笔，“你要不再算算？”
薇拉和那张白纸掰扯了半天，终于一笔一笔得出了正确答案：“是105镑……”
塞勒斯好心提醒她，“我问的是你们两个人的，还有查尔斯的一份呢？”
女孩低下头，茫然地看着桌子上的纸。
“所以说啊……”塞勒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就你这样，还想出去挣钱吗，要是别人就给你95镑，那你们还不是亏死都不知道啊？你说对不对？万一遇上了坏人坑你们的钱，你们还得感谢他。”
薇拉已经傻了，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怎么办？”
塞勒斯笑了一下，“这不就是正好吗，我之前也向着万一你们想出去赚一点钱，但是可能会被人骗，所以特意给你报了个教算术的班。就在附近的街区，是小班补课的，你们可以去学习一下，这样就不用了担心被骗了。”
顿了顿，她又开始画饼，“你看你现在这么一点数字都算不清楚，以后万一再乐园里成了大明星，赚了很多钱，那岂不是更算不清楚了？我们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到未来，你说对不对啊？”
薇拉听完，抬起头，眼睛发亮地点头：“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对嘛。都是一些很简单的东西，你和小查尔斯一起去，你很轻松就能学会的。到时候还要拜托你教一下查尔斯不会的地方，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我用梦魇的荣耀担保！”薇拉眉毛很凌厉的一扬，表情得意。
“很好，薇拉你果然很厉害。我要是小时候有你一半的决心和聪明就好了。”
塞勒斯笑眯眯的点头，薇拉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誓死抵抗的决心，又开始飘飘然起来。
“那周一就去可以吗？一共半年。”
薇拉犹豫了一下，但是转念又想到了刚刚塞勒斯说她特别聪明，也就还得帮助不太聪明的小查尔斯，所以坚定地点了点头：“可以。”
旁边的史蒂夫先生观看了他诱骗小孩的全程，默默修改了自己之前对这位温文尔雅的先生的印象，觉得座位上坐了一个笑眯眯的狐狸。
两个小孩出去了，塞勒斯这才转向史蒂夫，笑容重新恢复了最开始的诚恳温和：“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非常感谢。”
史蒂夫有些受宠若惊地摆摆手：“没有，其实也不麻烦，他俩都是很可爱的孩子，而且今天那位警官告诉我，他俩也算是做了好事。”
“那也是麻烦你了，而且我也发现，需要给他俩找点事做。”塞勒斯笑着站起来：“先生，作为回报与致歉，请问您愿不愿意接受克莱拉大学的神秘界特色晚餐作为补偿？”
史蒂夫连连点头，“我的荣幸。”
这个学校的一切都宛如梦幻一样，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在这里多留一会。
塞勒斯绕过桌子，在他离开的瞬间，茶壶自己飘了起来，开始清洁自己的壶身，然后从里面喷出了一股清水，清洁杯子。
史蒂夫跟在后面，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觉得这个茶壶嘴像个小喷泉一样。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校长办公室在最顶层，所以得一路爬楼下去。
楼梯的装修风格和之前他见过的公寓一样，深木色的扶手，和厚厚的羊毛地毯，还有暖黄光芒的壁灯。
只不过这时候时间有点晚，楼道里的光变得有点昏暗了。
他正眯起眼睛，就注意到前面的塞勒斯先生伸手在楼梯扶手上的一个立体雕花上面一抚。
那些看上去像是黑铁制作的扶手雕花居然舒展了开来，它们枝干活动向下，盘旋着爬到了扶手上和人小腿一样高的位置。
然后叶片打开，顶端的花苞开放，绽放的花朵散发出了幽静的浅黄色光芒。
那些雕花的尖端都是看上去鲜嫩的花朵，鹌鹑蛋大小，像是一个个精致的小灯笼。但是枝叶的质感却仍然像是黑铁铸成的工艺品一样。
史蒂夫：……
他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塞勒斯回头看了一眼，解释道：“铁绣牵牛，一种神秘界的藤蔓花卉，只是长得像铁制雕花，是很无害的小东西。它就像含羞草一样，受到触碰就会舒展，发光，以期待吓退敌人。之有人反映说楼梯里晚上的光线昏暗，害怕有人摔伤，所以我们在楼梯处种了这个。”
史蒂夫弯下腰，轻轻将一朵正在发光的小花含在手心里，它是很柔软、娇嫩的，花瓣饱满又圆润，围成一个碗状的圈将花心围住。同时散发着朦胧的光。
“快走吧，史蒂夫。”塞勒斯笑了一下，“一会它们又要合上了，总是麻烦它们也不好。”
史蒂夫连忙抬起头跟上去，一路楼梯扶手下面的明亮的一枚枚小花像是一条光带，也像是脚下有着一颗颗繁星。
“最近不是都提倡环保吗，理由天然植物代替工艺品，我们这也算拥抱科学前沿了。”塞勒斯随口闲扯。
史蒂夫听着有点怪，但是又觉得很有道理，不由连连点头：“真好看，就是要小心被其他动物或者昆虫破坏。”
“这样说起来……”塞勒斯听完若有所思，“梦魇马是不是会吃这个啊，我之前看见薇拉蹲在楼道口偷偷往嘴里塞它的花。”
他们向前走去，后面的铁绣牵牛又缓缓的合上了它们的花瓣，闭拢成圆圆滚滚的花苞，脚下蜿蜒成一道河流的光也在人的身后黯淡下去。
现在是黄昏时分，天边的火烧云已经点燃了，亚空间里的天气是外界的同步的，在这种冬天里很少见到今天这样热烈的晚霞。
红的、橘的、还有烟粉与淡紫连成一片，从刚出教学楼的视角远远看过去，远处的尖顶的钟楼由于背光完全变成了黑色，像一把直插天空的利剑。钟楼的尖顶上停着一排黑色的鸟，与钟楼一起形成一个优雅的剪影。
塞勒斯带着史蒂夫先生走到餐厅旁边，结果史蒂夫注意到，这里被人挖了个大坑，土块翻出来，里面还隐隐约约透出炽热的红光与热浪。
大坑旁边还有一些学生的走来走去，看着应该是在研究它。
一会，其中一个人低声念了几句咒语，或许是火候把握不对，大坑里隐隐约约能看到有几捧火星飞溅出来，就落在几个人脚边，大家哗啦四散跑开。其中一个跑得慢的被烫了一下，怒骂了念咒的家伙一句，然后在重新围拢回来。
“再来再来，再试一次，奥兰德尔的血脉不是号称天生的火焰法师吗？”
“校长说期末要考啊，我们都要学会！”
“快点，练习一次，正好用这个坑，这次都来试试。”
他们重新将大坑围起来开始七嘴八舌，其中一个金发的男孩把他身边的闲杂人等赶走。
“都站远一点，准备——放！”
不同人的魔力开始涌动，搞成什么样的都有。
火焰在坑里轰然炸响，像是在大地中放了一个闷炮，但是这次到没有火星溅出了，就是大地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一群鸟被惊动了，呼啦啦飞起来，一只白颈乌鸦站在树杈上差点被震下去，开始用脏话骂骂咧咧。
底下那个金发的男孩拿石头丢它，乌鸦最后口吐了一句芬芳，飞快飞走。
接着，远处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个小孩子身高的女性冲出来，指着他们骂：“你们！再把我挂在树上的松鼠窝震下来！就给我出去挖你们的坑！”
学生们心虚的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很高的橄榄色皮肤的男孩大着胆子回答：“可是，艾娜小姐，你那个松鼠窝里也没松鼠去啊，别说松鼠，就连老鼠都没有！”
矮个子女性涨红了脸，跺脚：“你们人类小孩懂什么！到了春天，松鼠就会有的！”
她嘟嘟囔囔开始说一些难懂的话，像是什么侏儒一族从不外传的秘方，吸引红松鼠的不二选择，德克河谷的顶尖法术之类的东西。
学生们善意的哄笑起来：“真的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一说，周围顿时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塞勒斯站在史蒂夫身边一起围观，看了一会，实在是不忍直视地摇了摇头，“别看了，他们一时半会成功不了，都是这里瞎搞，这是期末要考的一个法术。您还是先跟我一起去品尝一下晚餐吧。”
食堂里今晚提供奶酪球沙拉以及卡斯提尔海鲜饭，还有酸酸甜甜的苹果馅饼。最近天天都有馅饼，因为他们每天都要尝试挖坑，玛戈太太索性就每天都安排做面。
海鲜饭上不但有各种鱼虾贝类，还放了柔嫩的鸡肉以及香肠片，加上挤上了青柠檬汁，米饭汁水饱满，再撒上一点鲜绿的欧芹碎，软糯香甜，鲜美无比。
其中里面在普通世界没有的特色是一种鲜虾，背壳有一线是鲜亮的色带，它们喜欢贴着海中裸露的矿山，在上面觅食矿物，吃下什么颜色的矿物，它们背壳上的色带就会变成什么颜色。
这种海虾只有一根手指长，产自塞壬的海中王国，同样的，娜迦——水中的一种水怪，也非常喜欢它们。
这些虾应该是产于最南部能饲养的地区了，因为看着他们的赤红背壳，或许是海中王国南部海域的日光石矿区。
路过塞勒斯身边的时候，负责进购一些特色食材的校工老安德鲁摇头叹息，“校长先生，天气太冷了，这是明年夏天之前的最后一批探金虾了，您可要珍惜啊。”
史蒂夫临走的时候，还是坚持明天要带小查尔斯去游乐园，他说这孩子期待了很久，而且他也可以带着自己的孩子去。
塞勒斯想了想，担心害怕普通人管不住薇拉，她可是一匹非比喻意义上的撒欢野马，所以委婉的建议道：“我陪他俩跟您一起去吧，薇拉还是不熟悉人类社会，可能会引起一些小摩擦。”
“乐意至极。”
塞勒斯送普通人出去，史蒂夫继续跟在他后面，一出门就看见眼前飘舞过去一些白色的细小绒毛，它们在夜色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白光。
这些绒毛柔软又轻盈，风一吹就四散飘开，带着梦幻一样的光芒。一簇绒毛从他面前飘过，点亮了史蒂夫凝视着它的眉眼。
它们就像是在夜空中闪闪发光的雪花。
“看来雪绒绒们成熟了。”塞勒斯笑着感慨。
而因为史蒂夫在半路上看着这些像是落在地面上的月光一样的植物绒毛太过专注，没注意一只魔偶扫着地从他面前经过，被敲了好几下脚背。
他踉跄了一下，赶快哎呦哎呦地跑开跟上。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快乐呀大家！！今天吃了咸粽子还是甜粽子呢？（恶意提问）
神秘学小贴士：
【公告栏-群发邮件】：
雪绒绒成熟季节来临，它周身圆滚滚的发光绒毛会开始脱落，最终露出里面坚硬的深黑色核。这也就代表可以收获啦！
温馨提示同学们，雪绒绒的绒毛非常细小，请平时有鼻炎或者对粉尘过敏的同学做好防护~雪绒绒的掉毛季只会持续一个星期左右！
另，天寒地冻，记得加衣哦。
今日餐厅提供南瓜奶油浓汤，为您推荐。
——校工部校工艾娜

第136章 乐园
chapter136
马上就是新年了, 准确来说，现在距离新年也只有一周的时间。
街上已经充满了新年的氛围，不管是商业街道还是居民区, 都让人有一种恨不得马上放下手边的东西去新年狂欢的欲望。
塞勒斯带着薇拉和小查尔斯从下午的街道走过去, 发现居民们都在自己屋子的门口悬挂了红槭树的枝条。
红槭树有着棕红色的枝条与全年都是红色的细窄型尖尖的叶片, 耐寒耐旱，在各种环境下都能生长, 这种植物遍布东西大陆的东西南北, 寓意着来年的幸运与生命的蓬勃。
同时, 路边也多了很多沿街店铺以及摊位，开始售卖一种晾晒干的植物, 这种植物有着细细的茎，一把一把的捆扎在一起, 头部是一种宽卵型叶片组成的伞状, 最尖端还开着芝麻粒大小的黄色小花。
它们大概三四枝为一把，捆在一起, 就算已经晾晒成干之后, 还是呆滞浓烈的香气，路边很多店都有售卖。
薇拉好奇地凑过去, 闻了一下，然后被一大堆这种植物的浓烈香气差点熏了个跟头。
她打了个喷嚏, 然后好奇地拉着塞勒斯的袖子，眨着眼睛问：“这是什么呀？”
“这是莳萝, 莳萝在夏季收割，经过烘干晾晒之后会制成这种干草。在传说里, 莳萝的香气能够驱逐邪恶, 有着守护家庭、保佑孩子平安的力量。它也是一种蔬菜兼香料, 很多地方都会在新鲜的时候直接在沙拉中食用它。”
塞勒斯想了想，索性就在路边的一家店门口停下来，购买了两支修建好的干莳萝枝叶，递给两个孩子。这种给孩子的莳萝已经修剪掉了下面过于粗大的部分，还有一些过多的枝条。只保留了上半部分的纤细的枝干，以及顶上的伞状叶片与干的小小黄花，小臂一样长，用红色的丝带束好。
“你们都拿着玩吧，在新年里，几乎每个孩子的房间里都会放一支莳萝。”
薇拉接过来，好奇地左闻右嗅，塞勒斯忽然想到这丫头的原型，于是伸手把她的脑袋往后掰了掰，“不许吃啊，这都是放了小半年的干草了。”
“哦。”薇拉闷闷地答应一声。
他带着这两个小孩，在游乐园门口和史蒂夫先生见面。
史蒂夫先生带着自己的孩子，是个和小查尔斯看着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有点认生，一直半躲在她爸爸背后怯生生的看着他们。
塞勒斯看见了那个小姑娘，感觉对方的性格可能比较内向，所以他特地拍了一下薇拉：“你一会不许欺负她哦，她只是个普通人类小姑娘，很脆弱的。”
薇拉用手上的莳萝枝还击，试图去敲塞勒斯的头：“用你管！”
塞勒斯用一只手就很轻松的镇压了这个小矮子，薇拉在旁边哇哇怪叫。
史蒂夫已经买好了票，正在那里等他们。
薇拉率先跑跑跳跳地冲到那个小女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然后勉勉强强地满意点了点头。
塞勒斯随手在她脑门上一弹：“注意礼貌，人家是你的小伙伴。”
史蒂夫笑着摆摆手，“没关系的，我知道薇拉没有恶意，她是个好孩子。”
然后他转头对着自己腿边的小女儿柔声说：“米娅，这是薇拉，这是查尔斯，今天你们可以一起玩一会哦。”
小查尔斯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来，他的女儿米娅看着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好像有点怕薇拉，但是还是乖巧的点头。
因为新年快到了，游乐园特意推出了新年主题，下午到晚上，是新年狂欢乐园最好玩的时间。
乐园大门是一个巨大的灰色城堡的样子，两侧是圆形的石柱，但是现在大门每一个角落都装饰上了以红色与绿色为主的彩带，上面还悬挂着金色的小铃铛，风一吹，就叮叮当当的。
入口处用人工造雪机向下喷洒着白色的细细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每一个人的肩上，落在脸上有点冰凉。
新年日也被称作是幽灵归来日，传说中在这一天，幽灵们可以从坟墓里爬出来，在人间游荡，享受一年中难得的热闹与繁华。
薇拉大笑着冲过人工造雪机下面纷扬的雪花，黑色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塞勒斯只能先跟上去，防止她跑丢了。
一进去就到处是彩灯与花车，他们之前排了蛮久的队，天已经有点昏暗了，彩灯在这样的天色里散发出朦朦胧胧的美妙彩色光芒。
天花板上悬挂着很多南瓜雕刻成的鬼脸灯，蜡烛在里面燃烧着，带着幽静温暖的橘色光芒。一进来的广场中间，放了一颗巨大的红槭树，棕红的枝干配上大红的树叶，上面挂着绿色与黄色的彩灯和各种装饰。
树下则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糖果纸张的颜色都是橙色、绿色、蓝色和紫色这样绚丽的条纹，在彩灯下反射出迷幻的光芒。糖果用小盒子装着，堆得比小孩子都高，而小孩子找到旁边头上带着犄角、身后有黑色的蝠翼、戴暗红美瞳，装成是大恶魔的工作人员就能领取到一盒。
查尔斯欢呼一声，拉着那个腼腆米娅小姑娘的手去排队，他俩的脸蛋都兴奋地红彤彤的。
塞勒斯给史蒂夫比了个手势，让他去看着排队的两个，他则自己去追薇拉。
周围很多工作人员在里面扮演成了幽灵、僵尸和鬼怪的样子，薇拉一头冲到一个扮成是小丑恶鬼的人面前，笑嘻嘻地打量他。
小丑恶鬼害怕小孩摔倒，伸手扶她，薇拉笑嘻嘻地说：“你是什么呀？”
小丑恶灵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我是最喜欢找孩子玩的小丑杰米。”
小丑杰米是个东大陆流传已久的恐怖传说，简单讲就是这种小丑模样的怪物会隐藏在游乐园、马戏团等等欢乐的人群中间，伺机吃掉孩子们的灵魂与快乐。
薇拉眯着眼睛，歪头看他：“不，你不是。不过看你扮的还不错，我奖励你今晚做一个好梦好啦！”
小丑恶灵看着这个刚到他胸口的小姑娘幽深的黑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有点发毛。但是再定睛一看，恐惧感又消失了，他赶快笑道：“那你是什么呀？”
薇拉清脆地笑了起来，“我是梦魇哦。”
工作人员摇摇头，严肃地说，“不，你也不是。你要有一个黑马的面具，以及上面绣了火焰的衣服。”
薇拉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后面伸出来的一只手从后脖子上拎起来了。
塞勒斯说：“走，去陪着小查尔斯他们领取糖果，我看过了，有很多种口味哦。”
薇拉两腿在半空中乱蹬，一边大叫：“呸，幼稚死了，我才不去！”
塞勒斯回答：“你有没有发现，我其实没有征求你的意见。”
塞勒斯把薇拉带过去陪着小查尔斯和米娅，薇拉嘴上挣扎的很激烈，但是其实落了地就开始跟两个小孩玩了起来，乐园发放了一种透明的玻璃珠，里面是漂亮的各种颜色，在整个乐园范围内开始打卡解密，就能找不同位置的各种人物领取一种颜色。
现在，他们三个小孩凑在一起，试图根据线索解第一个谜题。
塞勒斯让史蒂夫看着他们，自己去转了一圈，带回来了几个小玩意。
他回来将一个金色的小鹿角戴在薇拉头上，在她脸侧贴了那种花瓣形状的红色贴画，又递给查尔斯一个白色的幽灵面具戴在脸上，再给腼腆小姑娘米娅一个手持的荧光彩棒。
小查尔斯兴奋地戴着自己的面具去啊呜啊呜乱跑，塞勒斯看着，有点心惊胆战，害怕他一高兴就把脑袋又摘下来了。
薇拉头顶戴着金色的鹿角，脸上贴着桃红色艳丽的花瓣彩绘，穿着一身精致华丽的蕾丝黑裙子和蝴蝶结黑皮鞋，到真的像是森林精灵。但是她还在嘟嘟囔囔：“凭什么他就有幽灵面具，而我就是鹿角，除了那群自然的信徒，谁会把鹿角戴在头上啊，我可是恶魔。”
米娅好奇地问；“恶魔是什么？姐姐，为什么你说你是恶魔啊。”
薇拉得意地仰起头，就要回答，塞勒斯赶快一把按住她：“薇拉，我看地图，前面有南瓜灯组成的小镇，我们要去看看吗？”
“好啊！”年轻的梦魇猛地蹿了出去。
他们穿过一条白雪街道，这里的建筑都是纯白的，面向街道的部分是大大的橱窗，晶莹透亮，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商店，店面装饰成了新年的主题，红槭树的枝条与白雪，还卖着喷香的烤栗。
彩灯做成条状悬挂而下，像是七彩的瀑布。塞勒斯的个子比较高，必须侧着头才能从一些彩灯下面绕过去。
米娅拿着一包烤栗，拉着薇拉去做旋转木马，同时他俩也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烤栗。
“查尔斯，你不吃吗？”米娅问。
查尔斯作为一个小幽灵完全吃不了东西，为难的看了她一眼，求助地看向塞勒斯。
“他对栗子过敏。”塞勒斯顺口说。
薇拉在一边恶意提问，“那老师，咱们带查尔斯去吃柠檬脆皮□□，他可喜欢吃了。”
塞勒斯笑着看她一眼，“再这样，你今天什么零食都别想吃到。”
薇拉：……
她迫于恶势力的威胁，屈从地闭上了嘴。
米娅迷惑地眨了眨眼睛，觉得好像只有自己不知道一些秘密闪了过去。
南瓜小镇门口是一个悬挂的奇幻装饰，做的和真实的一模一样，放在一个游客们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的台子上，只能伸着脖子观赏。上面一个工作人员骑在一只模型狮鹫上，狮鹫非常逼真，会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它有着鹰的头颅与狮的身体，以及属于鹰的利爪和翅膀。
这种狮鹫的毛发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金黄与焦糖色相间的感觉，尖尖的鸟喙与利爪在同样反射着寒光。它身躯健壮，脊背宽厚，鸟首之后是属于雄狮的温暖厚实的毛发。而那对巨大的翅膀微微搭在平台上，羽色金黄，像是在黑夜里璀璨的黄金。
狮鹫模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它背上坐着的工作人员身披银甲，手持一把骑士长剑，马上配合做出抬手挥剑的动作，身后的红披风伴随着他的动作猎猎飞舞。
底下传来一阵惊呼，还有拍照的声音，人们开心极了。
塞勒斯听见有人夸赞这个模型做的太过逼真，几乎就和真实存在的生物一模一样，还有小孩吵着要去摸狮鹫。
薇拉悄悄地说：“这就是真的狮鹫吧？”
“嘘。”塞勒斯干咳一声，“应该是维乐斯队长他们治安队的人，他们还怪不容易的。”
这种人群聚集的热闹环境有可能会引来什么不好的东西，估计是派人来提前维护治安、防范未然的。
这么大的乐园，有什么代步工具才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而这个狮鹫身下的台子又很高，刚好能俯瞰下面，又不用担心被接近，底下的游客也获得了快乐，简直是一举三得。
除了在上面穿了一身铠甲的人和要把自己装成模型的狮鹫估计不怎么舒服。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狮鹫骑士是神秘界一种古老的职业，一般被看做龙骑士的代偿。有着高耐力、高力量的特点，攻击力较强，易于培训。但是速度较慢，机动性与灵活性不足。
最有名的狮鹫骑士团来自明彻斯帝国的罗米娜骑士团，后来他们流亡西里尔，最终皈依寂静领主。
——加西亚的论文大纲（还有不到一周就期末啦！）

第137章 高数老师
chapter137
南瓜小镇一条街上都是各种各样的雕刻南瓜, 有大有小，最大做成了马车，能钻进去一个。最小的只有小孩的拳头大小, 里面放了橘黄色的小灯, 挂在路边的屋檐上, 满满当当的，还可以做成小灯提在手上。
这时候的天全黑了, 整个南瓜小镇笼罩在夜色下, 南瓜灯散发出温暖的橙色光芒, 温温柔柔的映在人脸上，明亮的小灯缠绕在它上面, 像一颗颗小星星。南瓜小镇街边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小摊位，摊位后的人都打扮成各种鬼怪或者玄幻生物的样子, 卖的饮料都是装在医院那种血袋里, 面包做成干枯胳膊的样子，香栗的包装做成了传说中精灵射手皮袋的样子。
一排排长短不一星星形状的长条小灯顺着南瓜藤垂下来, 将叶片照得如同翡翠一样。
塞勒斯给小孩子们都买了一盏可以提在手上的南瓜灯, 查尔斯和米娅手拉手，还在脸上贴了一个小南瓜的贴画。
薇拉嫌弃他们太幼稚, 坚持要和大人走在一起，塞勒斯也就随她去。
薇拉将那盏南瓜灯举在脸前看了看, 因为害怕烫伤小孩子，所以里面用的是LED灯。
近距离下, 暖黄色的幽静灯光照在了她的脸上，将她的五官照的分毫毕现, 像个精致美丽的洋娃娃, 甚至能看见薇拉的长睫毛在脸上的投影。一点灯光映在她的大眼睛里, 明明亮亮的，像是倒映着星空。
塞勒斯刚想说这个小丫头安静的时候还是像个天使一样，就看见薇拉突然张大了嘴，嗷一口就想对着南瓜灯咬下去。
他赶紧按住薇拉的脑袋，“这个不能吃啊！”
薇拉撇嘴，“为什么不行？这个是植物，是南瓜。”
塞勒斯只要给她开始解释，“首先，这个是生的……我知道生的熟的对你来说差不多，但是我们现在在人类社会，人类都吃熟的。其次，这个可能不干净，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它在做成南瓜灯之前，放在仓库里让老鼠舔过呢。”
薇拉想象了一下，脸开始有点绿，“算了算了，我不吃了。”
小查尔斯他们走在最前面，前面的人群开始欢呼起来。
塞勒斯按着薇拉的脑袋，“别想着南瓜了，你看，花车巡游开始了。”
花车朝着人群驶来，每辆车上的装饰都各不相同，最前面的是一个装扮成新年妖精的矮个子演员，站在由各种装饰和红槭树枝以及金铃铛编织成的小门下面。他尖尖的耳朵，还有一对蜻蜓翅膀，在夜空中闪闪发光，一挥手，就从胸前的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果，然后冲着人群洒出去。
小孩子们尖叫起来，开始举起双手，抢夺甜蜜的糖果。
塞勒斯个子比较高，再加上周围全是比较矮的小孩们，所以轻松一抬手就抓到了几个糖果，顺手递给三个小孩。
糖果做成了南瓜、蝙蝠、骷髅等等各种各样的形状，薇拉拿了一个深红色纸包装，做成眼球样子的糖果，然后再抢了查尔斯的，往自己的辫子边一边挂了一个。
一辆辆花车在人群中驶过，绚丽的彩灯与人群的欢呼交织在一起。查尔斯兴奋的向着巡游的花车伸出手，一个精灵射手打扮的演员弯下腰，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将衣襟上别着的一片绿叶摘下来，转而别在了查尔斯的衣服上。
查尔斯开心极了，又给他一个拥抱。
演员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孩子身上怎么冰冰凉凉的，而且还有点硬？
是错觉吧……要不就是这个受凉了，她想。
接着，花车还在继续往前走，马上就要落后了，她也只能先放下这个疑惑，赶快赶到前面去。
塞勒斯被兴奋的小孩和年轻人挤到了人群最后面，只能在后面先等着，慢悠悠跟着花车走。那个叫米娅的小姑娘在薇拉旁边应该丢不了，薇拉虽然总是调皮捣蛋，但是在关键的事情上还是靠点谱的。
整条巡游路线上，只有花车巡游的中间地带是最亮的，他走在最侧面的屋檐下，炫彩的灯光被遮挡了一部分，稀稀落落的照下来，昏暗间竟然有点寂寥。
但是这个乐园还挺敬业的人群里还有一部分穿着乐园制服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都扮成了各种玩偶的样子，一边做出各种搞怪样子一边工作。
塞勒斯目光扫过去，余光无意间扫到远处一个穿绿衣服的小丑正对着一对情侣做鬼脸，手里提着一个南瓜鬼脸灯。
他一瞬间感觉有点怪异，很轻微的感觉，一闪而过，几乎就会让人忽略。
皱了皱眉头，他再去看的时候，人潮涌动，那对情侣和绿衣服小丑已经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他再仔细找了找，还是没有。
旁边的人已经开始催促，塞勒斯只能跟着人流继续往前走。
他随着人流走到广场，探灯都打开了，音乐震耳欲聋。塞勒斯眯起眼睛，看见远处乐园从山上放出来一个巨大的风筝，上面用一排灯沟边，是不死鸟的样子，羽如黄金，也如阳光，璀璨的刺眼。
他有点发呆，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回过了神。
薇拉拉着查尔斯炮弹一样冲到他身上，“老头子，别发呆啦！烟火表演开始啦！”
“抱歉抱歉。”塞勒斯揉揉他俩的脑袋，“还有，你叫我什么？”
薇拉眼珠嘀哩咕噜乱转。
小丫头还想说什么，结果被突如其来的疯狂欢呼和天上美丽的光打断了。
广场上的烟花秀开始了，烟花尖啸着蹿上夜空，然后猛地爆开，开出了一朵朵绚丽的花。像是春天突然在冬日驾临这里的夜空，烟花似锦，一道接着一道，点亮了每个抬起头的人的眼睛。
塞勒斯摸了摸薇拉的头：“这次烟花是真的开始了。”
想了想，他又说，“我家乡有句话，‘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我觉得用在这里也合适。”
教育缺失的文盲小梦魇毫无文学细胞，一边嚼着栗子，一边抬头，“老头，你说啥？”
“算了，当我没说……”塞勒斯无语，敲她额头：“还有，以后不许叫我老头。”
“知道啦，老头子！”
塞勒斯没有继续抬起头和其余的游客一起看烟花，而是抬头朝着广场周围的人群看了过去。
人群中有很多演员，他们都是花车游行出出现的扮演角色，正在烟花下和游客积极地互动着。塞勒斯眯着眼睛看了一圈，终于看见了那个绿衣服的小丑。
他正在拿着一个口袋，依旧对着那对情侣说着什么。
这会看清你了。塞勒斯心说，他弯下腰，拉了拉正在被几个小姐姐请求一起拍照的薇拉。
他对着薇拉耳语几句，薇拉抬起头也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蹦蹦跳跳朝着那对情侣与小丑的方向过去了。
情侣刚刚看见小丑玩了个戏法，将一支光杆上变出了一朵玫瑰花，他们欢呼着，女孩准备就要接过那朵假玫瑰。
指尖触碰到玫瑰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感觉有点眩晕。
这时候，他们忽然感觉衣服被拉了一下，一个黑裙子的漂亮小女孩仰头看着他们，她头戴金色的小鹿角，脸上画着红色的花瓣彩绘，瞳孔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暗红色。
“哈喽，你们愿意和我拍张照片吗？”女孩笑了一下，精致的眉眼在夜里的灯光下有种不真实的美丽，她提起裙摆，朝他们屈膝行了个礼。
情侣中的女生以为她是乐园聘请的小演员，非常开心地答应了，“你在扮演夜精灵吗？”
女孩好像咬了一下牙，但是再仔细看过去她的表情又开始接着笑了，“是的。”
那语气怎么听起来都不情不愿的。
等那对情侣跟黑裙子的女孩拍完照，抬头却发现小丑已经不见了。
“我还没拿到那朵玫瑰呢，还有刚刚感觉有点头晕啊。”女生惋惜地说，男生安慰性地搂过她的肩膀。
薇拉蹦蹦跳跳地跑回去，笑嘻嘻的：“搞定了。”
她微微张开嘴，能看见她牙齿咯吱咯吱咬着一团绿色的东西，跟嚼口香糖一样愉快。
已经塞进嘴里了吗……动作好快，塞勒斯无语。
“那你就吃了吧。”他只能说。
这种现代都市传说形成的小丑杰米恶灵，在梦魇这种高等恶魔嘴里确实跟口香糖一样。就是那对情侣，因为接触到了不好的东西，回去可能会小病一场。但是要是小丑杰米得手，估计也不会死，最多虚弱了一年半载。
那边的着甲的狮鹫骑士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他遥遥望过来，座下的狮鹫弯了弯前爪，向着塞勒斯行了一个骑士礼。
狮鹫开发了一个新动作，下面的人群开始起哄要求再来一次。
而这边，薇拉欢呼一声，又拉过小查尔斯，“这个你可以吃，我提前撕了一半给你，快感谢伟大的薇拉大人！”
她团吧团吧，把小丑杰米捏在手心里，递给查尔斯。
远处，一个小女孩看见了薇拉这一番毫无科学的动作，目瞪口呆，旋即又张大了眼睛，兴奋地要尖叫出声。
塞勒斯赶紧走过去，递给她一粒糖，然后弯下腰，对着小女孩伸出一根手指：“嘘。”
他银灰色的眼睛弯起，带着温柔的笑意，身后是一簇簇炸开的烟花。虹膜的颜色像是流淌的熔化的白银，也像是阴雨天气玻璃上倒映着天空的水珠颜色，宁静又美丽。
“这位小淑女，可以请你替夜精灵小姐保密吗？”
女孩呆了一会，旋即重重点了点头。
“谢谢你，夜精灵会带给你好梦的。”塞勒斯又从口袋里摸了一颗糖，递给她。
路过那对情侣的时候，他伸手在女生肩上轻轻一拍，旋即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入了人群。
女生迷茫地抬起眼睛，只看见了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背影，挺拔清瘦，衣角微微扬起。背影一转眼就消失在了眼前，像是一股烟雾一样。
“哎，我感觉自己头不疼了。”她对男朋友说。
……
夜凉如水，在冬天的夜里，寒意几乎透进人的骨头里。
塞勒斯将两个小孩送回去，自己又晃到了学校亚空间里荒僻的无人区中。
他还没走进两步，眼前就掠过了一阵腥风。
塞勒斯身形疾退，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从地面起跳，左脚在一侧的一颗大树上一蹬，右腿旋踢，在黑暗中重重的命中了一个生物。
他的腿与对方的身体触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被踢到的生物一声不出，袭击不中之后马上就消失在了黑暗里，它潜行起来悄无声息，人都不知道它是何时来去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要是换一个人在这里，估计早就会被它咬断了脖子。
塞勒斯叹了口气，向后靠在了树上，防止它从背后再发动袭击。
他在黑暗里扬声说：“爱德华（117的蝎狮），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现在还有多少意识？”
声音落在黑夜里，没有一点回响，除了塞勒斯自己的声音之外，只有一股让人不安的死寂。
塞勒斯又突然向右侧了一下脑袋，疾风从他身侧擦过去，在地面上轰击出了一个大坑。
他抬起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这张纸裁成了太阳的形状，塞勒斯手指在纸上一弹，纸张就升起来，高悬在他头顶，发出了明亮的光芒，就如同是一轮太阳一样。
纸张太阳照亮了这周围一大片区域，也照出了袭击者的样子，那是一只蝎狮，刚刚袭击他的就是蝎狮的那条比男性大腿还粗的蝎尾，尖端在光下闪着不详的幽蓝色。
蝎狮之所以能位列深渊高等恶魔之列，除了他们出色的黑夜潜行能力，靠的就是这条尾巴，上面剧毒无比。不是圣阶的，就算是被它刮破一层皮，也绝对撑不过5个小时的时间。
蝎狮眼看被发现，发出了低沉的吼叫，仿佛连树叶都在一起颤抖。
塞勒斯叹了口气，“没用的，别试了，你杀不了我。你现在不是爱德华对不对？那我应该叫你雅各布？”
蝎狮不甘地吼叫了一声，蹲下身，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样子。
他看起来跟倒霉又腼腆的数学博士爱德华长着一样的脸，但是神态却完全不同，没戴眼镜，眸色血红，神情傲慢中带着暴戾，硬生生地把爱德华那张算是清秀的脸拗出一股邪气来。
雅各布歪着头舔了舔嘴巴，又舔了舔自己被一脚踹伤的手臂，他在人形的时候还保持着某种近乎于野兽的神态，然后扭了扭脖子。
“我早晚要尝到你的血的味道。”雅各布舔着嘴说，眼睛里看着塞勒斯的神情渴望中带着一点迷恋，像是在看着上好的食物。
塞勒斯一点都不生气。
“随时恭候。”他笑道。
他俩就这样在黑夜里对峙，雅各布是一种猎食的野兽，一动不动和他的猎物比试着耐心，看谁会先露出破绽。
大概过了一两个小时左右。
雅各布的神态突然迷茫起来，变得空洞又迷惑，渐渐又出现一股惊慌与无措来。
他呼一下站起来，惊慌地开始原地打转。
“嗨，爱德华，晚上好。”塞勒斯靠在树上，双腿交叉，朝着他很轻松地挥了挥手。
“晚上好，科尔伯恩先生。”爱德华看见他松了口气，他观察了一下地面的情况，“雅各布是不是又出来了，他袭击您了？”
“差不多，不过不用担心，他没那个本事。倒是你现在怎么样？”塞勒斯眉眼带笑，语气非常温和。
“额，我感觉脖子有点酸，其他的都还好。”爱德华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有些歉意同时又很真诚地说：“这段时间实在是麻烦您了。”
他晚上不光是变身蝎狮这么简单，由于他对于自己本来力量与身份的不接受，他还分出了第二个人格——雅各布，那是完完全全蝎狮的嗜血本能与恶魔暴烈好战的部分。
第一次出现，就险些伤害到了他同组的师弟。
要不是塞勒斯答应，在自己的学校里开辟出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布好魔法阵，一到晚上就将他关在里面，爱德华可能真的要考虑一个人搬进原始森林居住了。
“不麻烦不麻烦。”塞勒斯笑得愈发地温和，好像不经意地闲聊，“你最近在准备下学期毕业的事情了吧，还有什么打算吗？”
爱德华挠了挠脑袋，下意识想去推眼镜，又反应过来他的黑框眼镜早就被雅各布毁了，只能尴尬地摸鼻子：“我不知道……我这个样子，无法在社会里正常生存，找一个合适的工作、谈恋爱。一到晚上，雅各布就会出现，伤害别人。”
他迷茫地顿了顿，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又腼腆还犹豫地说：“科尔伯恩先生，听说您这里是个学校。我是东大陆理工大学的数学博士，有着数学与物理的双硕士学位，其实水平还算不错，你看有没有工作……”
说完，他就极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感觉自己非常不要脸，人家给他帮助，让他还能继续读书，不必搬去原始森林，但是他还想让别人帮他解决工作问题。
塞勒斯心里比了个耶，脸上的表情愈发温和，“当然可以爱德华，或许我这里还有个高数老师的职位，你可以试试。正好你可以出一下我们的期末试卷，来和学生们彼此熟悉一下。”
“真的吗？！”爱德华一脸惊喜地抬起头，“科尔伯恩先生，我真是太感谢您了！您真是个善良的人！”
塞勒斯一脸高深的微笑。
同时，系统叮——一声。
【教师数目：6
恭喜您获得抽奖机会一次！】
作者有话说：
新老师爱德华选手就是薇拉梦境诈骗的那位数学博士，蝎狮那个。他是个双重人格选手，白天是腼腆害羞数学家，晚上是暴戾嗜血大恶魔。
端午最后一天啦，今天爆更五千字！大家假期快乐！
神秘学小贴士：
克莱拉日常：
威尔躲在阳台上把贝丽尔抱在怀里，一边给她梳毛，冬天的尼珀拉尔三尾猫会在原本的毛发下长出一层格外厚实的绒毛，一梳起来就像是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黑色的雪。
那边加西亚还在彻夜苦战。
琼斯女士的超凡生物课的论文的截止日期就在眼前，他刚写了三句话。
但是威尔推开阳台的门走进去，就看见加西亚在刷手机。
他佩服，“你不要命啦。”
加西亚摇摇手指，“不不不不，你不懂，我这是劳逸结合。”
他开心的刷着某蓝色平台，桌面上的论文还是之前的三行。
突然，加西亚手哆嗦了一下，“威尔，你看这个，这俩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威尔伸头看了一眼，差点把手里的贝丽儿扔出去，贝丽尔喵一声跑了：“老师去游乐园了？为什么不带上我！！”
加西亚抓狂，“重点是这个吗？！！”

第138章 规划
chapter138
这是塞勒斯最开心的一天, 在期末前的最后一节高数课，他让爱德华带着学生们去复习一学期学习的内容了。
在高数从他的日程表里消失的一刹那，塞勒斯几乎喜极而泣。
如此幸运, 如此幸福, 所以他决定就现在抽一把, 看能抽出来什么。
系统的□□经过之前的几轮抽奖，已经更新了不少, 现在有很多Q版的小图标都是之前没见过的了。
塞勒斯这次决定不依赖各地的封建迷信去祈求幸运, 而是自己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来抽奖。
他自信满满地直接点下了那个抽奖, 那根细细的红色指针开始疯狂的快速旋转起来，指针掠过一个个小小的格子, 然后又缓缓减速，在一个小图标面前停下。
小图标画着一片平台, 以及一个望远镜, 背后就是一片星空。
【获得：天文台建筑（亚空间内无法进行观星天文，请寻找合适场地放置）
注：该建筑有一定的危险性, 请严格准守使用规范, 谨慎使用。】
接着，日常任务的那一栏动了动, 【校园软件设施：天文课，请找到合适的天文学老师, 开设天文课程（神秘学天文学与普通世界不同，同时, 该任务具有一定危险性，请谨慎完成。）】
塞勒斯看了看任务栏, 又回忆了一下历史上那些著名的疯疯癫癫的天文学家, 觉得这个任务的难度确实是有点大了。
要是可以的话, 他自己没事干都不想研究天文。
而且天文台的设置对于地理位置还是有一定的要求的，为了保证观测效果以及观测时长，最好要在纬度合适的地区，而且天气要多晴天少雨天，海拔也要高一些，选择地势开阔，大气稀薄。而且要远离城市，到人口少的地方，避免人类活动的干扰。
塞勒斯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他上哪儿去找这种地方啊。
天文台既没有地皮，也没有老师，他只能现将天文台放放，给自己泡了一壶茶。
他不喝咖啡，只喝茶，所以卡帕尔蒂总是损他是养老院里的外宿人员，马上就能进去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塞勒斯喝完了茶，决定出去走走，去校园里好好转一转。
他刚出门，就遇上了几个学生，他们像往常一样向他打了声招呼，然后结伴着走了。
塞勒斯转过头，眯了眯眼睛，他总感觉那几个学生今天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接着，一路上他遇见了不少克莱拉的学生，基本都是这样，眼神藏着什么东西，学生们私下里好像有着某种东西的悄悄传播。
好像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还和他有关的事情。
于是中午的时候，塞勒斯找来了在食堂帮忙做着志愿服务的威尔同学。
他问：“最近学校里有发生什么关于我的事情吗？”
威尔先是用一种有点哀怨的眼神看了看塞勒斯，然后反问：“老师，您昨天晚上是不是带那两个小孩去游乐园了？”
塞勒斯眨眨眼睛，“是的。”
“那就没错了。”
威尔说，“那您一定没有看昨天晚上某推东大陆的实时热度榜了？”
“我虽然注册了，但是不太用社交软件。”塞勒斯眨眨眼睛，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威尔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小蓝鸟上翻了翻，“新查斯顿城的安美尼乐园的新年狂欢节很有名的，每年都会有很多人从别的城市来这里参加。所以，也会有摄影师定期去拍那里的组图。”
顿了顿，他观察了一下塞勒斯的表情：“老师，您还是很英俊的，薇拉虽然比较……咳，但是不得不说长得还挺漂亮。”
“所以？”
“昨天一个挺知名的摄影师上传了一组安美尼新年狂欢节的组图，里面有你和薇拉，还有一张有查尔斯，在网上传播挺广的。”
塞勒斯回忆了一下，他昨天晚上好像确实拍过几张照片。本来只是各种小姐姐来找薇拉拍照，但是其中有一次有关人请求能不能给他拍两张，他没太在意，就答应了。
威尔话没说完，又给了塞勒斯最后致命的一击：“而且老师，你的社交账号也被挖出来了。是一个您的互关主动爆出来的，他看见了您的照片，然后在下面直接转发艾特了您，他还是个网络挺知名的美食博主，叫‘自然麻麻的小橙子’。”
塞勒斯眼前一黑，摸了摸额头：“是自然之神教会的桑德祭司……他们教会这么闲的吗？”
威尔简要说完了事情经过，委婉地看着塞勒斯：“老师，你要是带我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可以给你花钱删帖。”
塞勒斯用手扒拉了一下威尔同学的金毛，转移话题：“全校同学都看见知道了吗？”
威尔回答：“本来不会是全校所有人都知道的，毕竟大家也不是每个人都在刷手机。但是发现这件事的是加西亚，而他又告诉了杰克。”
他耸肩，“于是一个高数课的时间，大家就都知道了。”
塞勒斯：……
让威尔回去接着做他的校园义工，塞勒斯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好久不用的社交软件。
里面其实没有几条推文，就是最开始抱怨了一下钱难赚，然后开学那天发了一条校园的风景建筑，到了冬天的第一场雪之后又发了一次雪景，卡帕尔蒂在里面露了半张脸，金发扎成一个小辫，一身黑大衣，戴着金丝框的眼镜。
最后一条是薇拉哭着闹着要拍照，还要上传到网上，塞勒斯只能给她和小查尔斯拍了一张。
背景是学校里那座洁白的图书馆，就是因为离的有点近塞勒斯拍照技术不太好，把薇拉拍的面目狰狞，龇牙咧嘴。
他一打开软件，消息疯狂地往外跳，有私信有评论的，他拉到最下面的一条消息，看见了桑德祭司转发的消息。
那位摄影大佬拍了一组新年狂欢节的组图，开头前四张是薇拉和塞勒斯。
暗红色瞳孔的女孩回头看着镜头，她明明做着精灵的打扮，五官美丽，脸上绘着漂亮的花朵图案，但是她的笑容却总是带着一份让人难以忽视的诡异与邪恶。
她拉着一个银灰色的眼睛的男人，那位男性眉骨高、鼻梁窄长，深邃的眼窝使得他看上去有点忧郁文雅的气质，侧脸的线条清晰流畅。
他们旁边还有个小男孩，是唯一直视镜头的，蓝眼睛棕头发，咧开嘴笑了，就是脖子歪斜的弧度有些微微的不正常——塞勒斯估计是头不小心歪了一点。
【自然麻麻的小橙子：突然在网上看见了认识的朋友~转发一下帅哥。话说高校的工作这么清闲吗，羡慕！】
底下一堆人在说橙子姐姐好可爱的，说明桑德祭司在网络上反串很成功，也没人知道他是自然教会在新查斯顿教区，平时带着信徒们祷告的祭祀主教。
底下还有一部分在问他的联系方式，以及第二条里面出现的那个金发帅哥的联系方式。还有的在嘲笑他的拍照技术，同样是一个人，他拍出来的黑裙子小姑娘和那位大佬拍的简直天差地别。
还有条评论引起了塞勒斯的注意，有人说：【没人感觉这组照片有点可怕吗，特别是那个小男孩，他有种特别像是人类但是又微妙不同的感觉……我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
塞勒斯赶快叫查尔斯过来，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脑袋，并且嘱咐他，以后不能和薇拉用脑袋玩抛接球游戏。
底下几乎被扒了个底儿掉：
【等等，这位帅哥是克莱拉的大学的，你们觉不觉得有点耳熟，前段时间是不是因为录取通知书火过，真有这个学校啊？】
【查了，真有，资料上写得是专攻神秘学、民俗学与宗教学研究。】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真有人去吗？】
【有，而且新查斯顿大学的一个很有名的历史教授就跳槽去这个学校任教了。】
【？】
【这地方可以和那个什么‘白塔研究所’一起，列入世界十大奇葩机构中了。】
【别说，笑死，这位帅哥校长还和‘白塔研究所’互相关注了】
【神秘世界大团结】
塞勒斯将所有消息一键已读，关掉手机，简直哭笑不得。
算了，误会就误会了，反正他们又不靠这个名声招生。知名度高一点，以后真的招生起来也方便。
就算克莱拉大学的学生们真的跑上网去胡说八道估计也没人信，现在网上已经开始玩‘魔法大学’的梗了。
他一路忽略学生们各种探究的目光，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拉斯洛先生走了进来。
“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这位曾经名扬世界的金融天才对塞勒斯说。
“名声就是金钱，克莱拉完全可以在不知名的野鸡大学之外走新的路线，科尔伯恩先生，你知道博雅学院这个概念吗？博雅学院也叫文理学院，招生率极低，号称是精英的摇篮。他们奉行小而精的精英教育，只在小圈子内用极其特殊的方式招生，只招收符合他们理念的精英。在那里的学生非富即贵，要么就是特殊的天才，它们从不教授技术类课程，走纯学术的人文科学、社会研究以及纯科学路线。”
“以后提起克莱拉，人们会说这是与阿姆斯特丹文理学院等等齐名的学校。专注于人类过去文明社会的研究，教授古典的拉德语，没有什么人去上是因为他们都达不到克莱拉大学的招生标准。”拉斯洛说完了他的设想。
“还可以这样吗？”塞勒斯目瞪口呆。
“有什么不行的，他们不知道这个学校不能说明这个学校野鸡，只能说明他们没见识，层次不够，说明克莱拉大学只在真正的精英中传播。”
拉斯洛先生一耸肩：
“我就是阿姆斯特丹文理学院毕业的，其实它和克莱拉感觉上也没多大差别。我们不需要它真的有那么精英，只需要在查阅信息的每个人传达一个精英的概念。反正大部分人都不会来读书，他们只需要知道这是一个精英学校就可以了。”
“面对招生事宜，我们有独特的招生评价标准，不拘一格选取人才，相比于外在的成绩，我们更在乎每个人的内在品质，更看重学生的潜质。对于生源来说，我们只要那些具有足够潜力的孩子，被拒绝只能说明你与我们学校不够适合。我不希望这个学校成为一个毕业生身上炫耀的光环，它只是在专注培养出优秀的人。”
塞勒斯已经听呆了。
拉斯洛先生说完，眯起了眼睛，他的眼神里又透出那种犀利的精明来，几乎让人以为当年那位金融市场的国王又重新回到了他的王国。
“校长先生，要是您对这个方案没有意见，我可以去办。”他说，“最近天天在办公桌后面坐着看无聊的财务报表，简直是浪费我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我爸爸今天过生日，我要去忙活点事情，可能有点匆忙~
小贴士：
好消息：加西亚的论文写了不少
坏消息：倒霉蛋没保存

第139章 新年将至
chapter139
拉斯洛先生的理论花哨又复杂, 塞勒斯其实不太懂他打算怎么操作，他要是懂，那他也不用一直这么穷。
看得出来, 拉斯洛先生最近真的很无聊, 这段时间坐在办公室看财务报表确实给他无聊坏了。
他于是将事情直接委托给了拉斯洛先生, 拉斯洛先生要了一笔活动经费，说是要进行一番社交运作。
“我们没必要对于那些关注的声音产生任何反应, 因为他们绝大多数人对于这所学校来说都不是潜在的生源。所以面对这所学校究竟是什么, 只能让他们从别人的口中得来, 这种口碑是需要一点一点潜移默化的积累的。当你看见一个人这么说，第二个人也附和, 而你上网查找了资料发现确实是这样的时候，这件事也就成为了一个人心中的真理。”
塞勒斯听完, 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的那只茶壶可能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越发谄媚起来, 赶快给拉斯洛先生又续上一壶热茶。
拉斯洛先生趁机补充, “校长先生，你记得将校门重新返修一下, 虽然我们学校没有拥有一个风景优美且偏僻的小镇，也不能包下附近的山来办滑雪场与山地自行车道。但也得看着像样一点。”
塞勒斯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拉斯洛先生倾诉完他的想法, 就志得意满的离开了。
留下塞勒斯大受震撼。
但是不管拉斯洛先生是怎么运作的，基本都没有塞勒斯插手的余地, 他老家有句话：“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放在这里道理也差不多。
他把目光投到窗外, 从餐厅到图书馆, 门口都已经摆放了新年的装饰。
玛戈太太也召集了一批志愿者, 来编制用红槭树和干莳萝花组成的花环。这也算是一个新年习俗了，头戴槭树花环，就是期待未来一年的光环笼罩。
要是有条件的话，人们也会往里面插入一些芝樱的花，这种小小的花朵非常耐寒，在零下都能开放，从古代开始，它就是冬日新年的必备的装饰品，花朵颜色很多，有淡红、紫色或白色，芳香扑鼻。
学校那几颗槭树肯定不够全校人手一个花环薅的，只能去外面买。这两天塞勒斯看见餐厅两侧都堆了一大捆细细的槭树软枝。
看着那一摞红槭树的枝条，以及买回来的一盆一盆的芝樱，塞勒斯开始第一次如此鲜明的意识到新年就马上要到了，而且是近在眼前。
不管学生们写没写完论文，准备没准备好新年过后一个星期的期末考试，它都在以一种不可抵挡的速度到来。
这是塞勒斯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下午的课是奥罗拉女士的射箭，她这次没有再叫学生们练习弓箭手的那些必备技能，而是开始教他们另一个东西。
奥罗拉女士的蹄子踏着地面土层，发出一阵阵闷响，她长腿上的毛发雪白，与冬天大地上落的白雪同样闪耀。
马人弓箭手这次拿着一个一把长弓，但是没有带箭，她笑着说：“这是我们最后一节课了，我也没有什么能一次性教完的东西可以告诉你们，所以这次，我们就来学一点好玩的。”
她脸上的微笑让不少学生们都松了一口气，奥罗拉女士平时的性格豪爽又大方，但是在射击技术上却毫不留情面，严厉到几乎刻薄的程度，完全可以媲美影视剧里那些魔鬼教官。
用她的话说，在那些优秀的弓箭手和他们同样强大的对手对决的时候，一箭射出去的结果，就足够决定这场战斗的变化了。战斗是一个不容任何小觑且马虎的事情。
但是她今天脸上带笑，显得格外的开心。
她说：“在马人的文化里，新年这一天夜间我们会在丛林中向天空射箭，但是这种箭矢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它其实是一种魔法烟花，用弓箭射出去，就能在天空中炸裂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而年轻的马人们都会聚集在丛林中的空地上，比赛谁射出去的烟花更大更漂亮，烟花最好看的马人会得到月桂叶的花环。我们会叫他‘烟花诗人’。”
奥罗拉女士冲着孩子们有些俏皮的眨眨眼睛，她的虹膜是夏日的森林中的嫩叶一般的碧绿色，配上纯白的睫毛，像是雪落密林。
“现在，我们就来学习一下吧，不过不要觉得这个小把戏非常简单，射出去的烟花的形态不仅关乎着射箭的技术，还考验着对魔力的掌控。想要射出自己理想中的花样可不容易。”
她仰起身子举弓，手臂向上直指天空。弓箭上并没有箭矢，而奥罗拉女士的双手之间开始凝聚出一条彩色的光带，变成箭矢的样子，颜色绚烂。
她松手，箭矢就飞快的弹出，然后在空中炸成一朵芝樱的形状。
“看起来跟不借助实物依托，纯魔力凝聚的破魔箭矢差不多。”蒂芙尼的室友低声对着她说，是这门课上成绩最好的学生。
用奥罗拉女士的话说，弓箭手是靠长年累月的练习成就的，但是同样也是看天赋的，心足够宁静，眼睛才能看到更多的东西，手才足够的稳。而她恰恰又一颗毫无杂音的心。
两个小姑娘站在一起，蒂芙尼的这个室友性格腼腆，动不动就脸红，性格只专注于射击，到现在也只认识蒂芙尼一个朋友。
蒂芙尼问她：“那你有把握吗？”
“嗯……不好说，你看，奥罗拉女士射击的角度决定了她凝聚魔力时候的程度，在放箭时候，一丝一毫都没有泄露出来。还有再空中炸裂的一刻，要计算好它爆炸的时间，以及保证魔力压缩之后炸开还能形成图案，这应该很困难。”
顿了顿，她又小声判断到：“我觉得我们今天大部分应该都不能成功。”
加西亚在旁边听女孩子说话，艾玛锤他，但是加西亚同学一边躲一边反锤，毫不见外：“啧啧啧，我就知道，奥罗拉女士不可能简单放过我们。”
腼腆的小女孩挑起嘴角小小的笑了一下，“奥罗拉女士都是为了我们好。”
加西亚好奇：“你说大多数人都能成功，那你呢？”
女孩又有点不好意思，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略微害羞的说：“应该可以吧，我之前已经学会无实物的破魔箭了。”
加西亚伸出大拇指：“厉害啊。”
随后的结果果然就像她判断的一样，大家基本都在失败，只不过是失败的形式不同，有的凝聚不出箭矢，有的角度不对，一箭出去差点砸碎了教学楼一个窗户的玻璃，还有的确实把烟花放上了天，但是形状惨不忍睹。
奥罗拉女士就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着他们笑。
加西亚用胳膊捅捅艾玛：“你猜我刚刚放上去的这是什么？”
“额……”艾玛看着天上那糊成一团的抽象派图案，觉得还是要给自己朋友一点面子，“是一个南瓜灯笼？”
“……是圣明彻斯4里面的英雄——希望骑士。”加西亚说。
艾玛从善如流：“啊对对对，我刚想说来着。”
他们旁边，射出了第一支成功的箭矢，图案是一朵巨大的黄色月季花，花瓣娇柔，再现了真正花朵上的每一丝细节。
“好厉害。”加西亚和艾玛看着蒂芙尼那个腼腆的小室友都傻了。
奥罗拉女士拍拍手：“很简单的，都加油啊。主要考验的还是魔力控制能力，你们只需要控制力够好，没摸过弓箭的都能做到。”
加西亚在课上永远非常活跃：“不会吧，奥罗拉女士。”
奥罗拉看他一眼，笑了笑，向着远处招手：“校长先生，能请您过来一下吗？”
“当然。”
塞勒斯一手撑着办公室的窗户，往下一跃，然后刚刚离开建筑，就一下消失不见，接着闪现在了学生们面前。
“奥罗拉女士，您有什么事吗？”塞勒斯笑着问。
加西亚呜呜呜：“好帅，我想学！”
“校长先生，能不能请您用这个咒语凝聚魔力，向天空发射出一支爆开会是红槭树图案的箭矢？”奥罗拉还想把弓递过去。
“弓就不用了，我以前没有用过，我可以直接发射吗？”
“当然。”奥罗拉女士欣然。
塞勒斯伸出手，指尖朝上，冲着天空打了个响指。
魔力从他指尖迸发出来，子弹一样弹上天空，然后在合适的高度猛然爆开，红槭树火红的叶片与红褐的树干在天空中缓缓展开，像是突然铺下了一副关于树的风景画。同时，魔法将天空上的白云映得发红，是一种热烈又明媚的红色，仿佛火烧云一般。
塞勒斯轻轻松松的完成，然后将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朝着奥罗拉女士眨眨眼：“这样可以了吗？”
“简直完美，您的魔法水平让人惊叹。”
奥罗拉女士笑着看了加西亚一眼：“布鲁诺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加西亚一缩脑袋：“没了没了，咱们继续继续。”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写不出来小贴士，跟大家讲一个我亲身经历的的事情好了。
说是亲身经历也不对，因为我没记忆了，我妈一直记得，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过很多回，说是在我身上真实发生的事情。
是我小的时候吧，有一次去陵园上坟。然后大家洒扫完了，收拾完了，准备走。
陵园的路边种了很多果树，都是苹果树，苹果都没人摘，掉了一地。
然后我妈带我走的时候就发现我口袋里装了满满都是苹果。她就说我，让我赶紧丢掉，不能从墓园带东西回去。
我就说是这个是爷爷让我拿的，但是最后还是丢了。回去之后开始发烧，病了很久。
后来我妈就说，说我们去的很早又不是节假日，没见到其他人，奇怪的很。
（但是最奇怪的还是我对苹果这件事没有记忆，那个年纪已经记事了，我记得出发去扫墓，记得回来生病了，就是对中间的苹果事件没有印象……这个都是我妈说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蒙我，而且这种奇怪的事情曾经也发生过类似的……）

第140章 新年
chapter140
塞勒斯坐在门口, 听着门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但是想了想, 旋即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现在是凌晨四点, 难为他们这么早都出来了。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时不时还传出来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塞勒斯只能坐在椅子上, 装作自己耳聋。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 又不少学生都选择了留校。
而按照传统的习俗, 新年第一天都是要互送礼物的，而且这个礼物是要在天彻底明亮之前送出去, 传说中代表11月的月神也是旅人的保护神，祂在天空会注视着在夜间行走的行人。
所以, 在月神能够保佑的夜间, 出去为他人送上礼物，这也是一种久远的传统了。
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 还有一个粗心的不小心撞了一下门, 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闷响。门外的声音一下子都惊恐的停下来了，塞勒斯觉得他们应该在外面僵了一会, 然后侧耳倾听，发现里面没什么动静, 就开始松了一口气，接着窸窸窣窣起来。
塞勒斯叹气, 只能接着装聋子，也不知道他们在门外面折腾什么, 能搞这么久。
他的倒是也准备了不少礼物, 全校都有一份, 但是他就不用这群孩子这种自己手送的麻烦办法了，他叠了不少千纸鹤，现在就正在外面到处乱飞。
等到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下来，塞勒斯又看着表，到了六点才拉开了门。
这群孩子在他房间外面居然立了一棵树！！
一颗挺高的香兰树，在冬天还是绿叶成瘾，一簇一簇的树冠形状像是一朵朵巨大的兰花。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运进来的，估计还是借助了一点魔法。但是学艺不精，自动化了又没完全自动化，所以才在外面折腾了这么久。
学生们把礼物都挂在了树上，塞勒斯拿起最近的一看，上面写了蒂芙尼的名字。
他拆开，发现了里面是一支小小的玻璃瓶子，上圆下尖，做成了一个类似于萝卜的形状。
瓶子是全透明的，上面是银塞，并且刻着一个小小的蔷薇花。在顶部最粗的位置，塞勒斯看见上面贴了一个标签，写着“天空行者”。整只魔药都是天蓝色的，浅浅的而又纯净的蓝色，轻轻晃动会出现白色的波纹，好像是天空都被装在了其中。
塞勒斯有点惊讶，然后欣慰地笑了，这种魔药炼制的难度还是挺高的，作用就是让人短暂获得飞翔的能力，蒂芙尼能制作出来这个，说明她这半年的时间没有白费。
“天空行者”的主要材料是青金石，塞勒斯想起他刚认识的时候与蒂芙尼的那次谈话，蒂芙尼帮他研磨了一罐青金石的粉末，用来制作了一支魔药。
那次威尔轻而易举的拿到了进入超凡职阶的门票，而他对蒂芙尼说：“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要走自己的路，旁人与你无关。”
半年之后，蒂芙尼在新年中又送给他了一支以青金石为主材料的魔药。
她在下面还放了一张小小的明信片，上面写着：“人生是要靠自己踏实前进的，岁月只有踩上了脚印才能算流而不逝。”（注）
塞勒斯笑了笑，所有学生里，他对这个女孩最寄予厚望。或许她的天赋太差了，但是她却是所有人里面最稳的，因为一切都是靠她自己的努力所争取而来。
接下来塞勒斯先将树挪到屋子里去，这棵树太高了，直接顶上了屋顶。
他又拆了几个同学送的礼物，威尔送了一对欧珀的袖口、加西亚送了一个貌似的手办的小人，塞勒斯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才发现那个是游戏圣明彻斯4里面的人物——奥兰德尔皇帝、艾玛送了一本书，大部分学生都送了书，就连一毛不拔，在学校天天蹭低价餐的安迪都送了一本，就是看上去好像是二手的。
当然，这些书里面也不是没有混入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人送了一本魔术技巧大全，塞勒斯一看名字，发现送书人就是第一天入学面试就裸奔的杰克同学。
杰克最近好像又给自己的头发更新了，从粉色变成绿色之后，他又给自己染了一头火焰红，远远看过去居然还挺吉利的。
时间走到了六点半，塞勒斯换了一身深棕色的西装，配上带着浅浅蓝色条纹的衬衣以及墨兰的领带，一条有一点深红色格子的羊毛围巾和黑色大衣。
卡帕尔蒂以一己之力拉高了整个学校的教师着装标准，他每天都是西装打领带，里面还有马甲。冬天就是降低到零下二十多度，他也不会去穿厚厚的毛夹克或者是羽绒服，外套永远只穿不同款式的深色大衣。
他长的挺帅，腿也长，人还挺瘦，属于典型的衣服架子，每天把那头金发往脑后一梳，架着金丝眼镜迈着长腿在校园里走，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都能吸引众多目光。
剩下的几位男老师们在这样残忍的内卷下，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只能跟着他一起每天穿着讲究。但是拉斯洛先生对此倒是颇为满意，用他的话来说，得体的穿着是他们成为优秀学校最重要的一步。
塞勒斯问他为什么。
拉斯洛先生回答，因为大多数人也只能看见这个。
塞勒斯又走到窗户前面，打开了窗子。
哗啦啦啦，一群纸鹤从窗口飞进来，有大有小，个个嘴上叼了一个纸做的篮子。
……
加西亚打开窗户，就看见窗户上听着一只千纸鹤，纸鹤看见了他，就冲着他点了点头，旁边放了两包礼物，每个上面都有落款——你们忠实的，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是校长先生给学生们的礼物，他又揉了揉膝盖，把礼物带了回去。
千纸鹤唰一下飞走，真神奇，加西亚想。
威尔问：“你的膝盖还好吗？”
加西亚：“还行吧，我估计有点青了，校长公寓的门也太硬了点……不过好像隔音还不错。”
他之前在和同学们布置礼物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然后膝盖直接撞上了门，发出咚一声巨响，但是好像里面的人还没听到，他们得以顺利装好礼物然后下楼。
他和威尔拆开礼物，大家的都一样，是一小瓶小小的魔药，用樱桃一样的圆瓶子装好，也是透明的——因为要观测魔药本身的色泽，所有魔药的瓶子都是透明的。而魔药则是一种热烈明亮的橙色，咕噜咕噜冒着小泡，让人一看见就联想到了橙子味汽水之类的东西。
瓶子上面用古拉德语写了一个单词，再附带一个同样是古拉德语写的便条，字体微微向左倾斜，写的比较自由与连笔，是他们见过许多次的校长的笔迹。
他俩的手机开始响起来，安迪同学不愧是高中上了跟没上一样的小文盲，根本不认识这上面写了什么。
给加西亚与威尔各发了一个短信：“这啥啊？校长写错字了？我怎么不认识呢？”
加西亚回复他：【是古拉德语，没写错，意思是“精力”，在魔药里也代表精力药水的意思。】
加西亚：【下面的便条上写着：一次饮用剂量建议不要过半，保质期三个月。】
安迪回复：【哦哦，那听起来还不错】
安迪：【那它是不是在市面上能卖不少钱啊，校长制作魔药的水平应该很高吧。】
加西亚：【……】
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回了安迪一串小小的表情来表示他的无语。
而威尔这时候坐在旁边，一脸陷入沉思的表情，他缓缓说：“我有个猜测，这个礼物不会是老师给我们期末准备的吧。”
“不过也无所谓。”威尔又耸了耸肩，放下了小瓶子，“反正我都会，哎对了，你的期末论文都写完了没有啊？”
加西亚听完，脸又开始发青。
威尔真诚地安慰他，“那看来你现在就可以用了，老师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你闭嘴。”
他们还收到了不少礼物，蒂芙尼送了一种魔法植物——火蜥蜴树的果实，这种果实有个很神奇的作用，人类本身是品尝不到它的味道的，人吃到的会是他最喜欢的、心里想着的那个食物的味道。
就连查尔斯和薇拉这俩孩子也送礼物了，他俩可能是因为经费紧张，是合起来一起送的，一人一包牛奶冰激凌味道的软糖。
威尔一脸老怀大慰，“还算他俩有点良心，也不枉我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他俩正在房间里聊天，就听见外面开始有喧闹声响起，威尔奇怪：“新年晚宴在晚上啊，白天休息来着。”
加西亚叫到：“快来看！！”
从他们宿舍阳台的角度望出去，能看见远处在教学楼的后方，也就是这栋U型建筑中间的部分，出现了一座漂浮在空中的花园，它在冬日的寒风中安静的坐落在那里。
它分两层，中间有着白色大理石制成的阶梯盘旋而上，从他们的角度，能看见雕栏上精致的花纹。
“我就说教学楼中间那个位置很空，按理来说一般是要有花园的。没想到还真有。”加西亚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是哪儿来的？”威尔惊呆。
“校长干的吧……他究竟怎么做到的？”
作者有话说：
注：士兵突击里兰晓龙写的好像
神秘学小贴士：
魔药：【天空行者】
配方：
将青金石研磨成粉，加入生命之湖的水，放入银质的锅中炖煮。再放入蓝歌鸲的腹部的羽毛，直至羽毛融化为止。放凉后将白雏菊的根榨出水分，放入药剂之中。成功则显示出天空一样的浅蓝色，失败则会呈现出紫色或者深蓝色。
作用：获得短暂的飞行能力。
副作用：有可能造成失眠，失败的魔药服用后更是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第141章 新年快乐
chapter141
没一会儿的时间, 花园底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这座花园有着很明显的明彻斯文化影响下建筑的风格，它偏爱着彩色与豪华的基调，建筑隐藏在植物之间, 用不同颜色以及几何形状图案的石砖在墙面上、地砖上组成了各种繁复重复的花纹。
同时, 它还大量运用着彩色玻璃组成的马赛克花窗, 玻璃通透，图案绚烂, 组成天使或者是玫瑰的样子, 阳光透过去, 它就会折射出美妙的色带来。石柱都是方锥型的，忍冬草形状的石柱与同样的花纹, 铺散在地面上。
忍冬草是明彻斯帝国的国家象征，是一种柔软纤细的野草。
在夏天会开出来白色的小花, 花心是嫩黄的。柔软的小草和这个庞大的帝国总是被联系在一起, 在古代社会有段时间明彻斯人甚至被称为“忍冬人”。
但是同时，这样的设计在绚丽华贵的时候也总带有一丝圣洁的风格, 石柱与阶梯都是纯白的, 端庄而美丽，每一道花纹都很精美。那是神秘鼎盛的时候, 是传说中的史诗年代，英雄的故事与吟游诗人的诗歌在民间口口相传。
明彻斯帝国以神秘立国, 教会与魔法在它的每个角落里蔓延，在帝国最富庶的国都里, 魔法已经渗透到了居民的生活的方方面。
根据当时本时期最有名的历史学家柯比乌斯在自己著作中《明彻斯帝国史》写道：
“明彻斯城就是那些神学家们笔下所谓地上神国的样子。它有着交错纵横的街道，连成一片, 几乎看不到尽头, 一层一层的建筑, 像是排开的砖石森林。但是人走在其中，却是不用害怕走不到目标地方的，主城大部分的地砖下面都铺设了由魔文组成的魔力网络，它们会给一种巨大的、叫做‘象车’的交通工具功能供能，‘象车’半个小时一辆，从北城门出发，它会游走遍城市中绝大多数地方。而贵族则会坐着他们那些奇珍异兽拉着的车，于全城宽阔的青石地面上或者天空上飞驰。
临街的都是商铺，民居与商铺混合在一起，小商人多临街而摆摊，后面的部分就是他们的居住区。城市原本被分成了四个区域，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界限已经渐渐模糊，小商贩与杂耍艺人，以及一些做其他买卖的人全城都是，甚至皇宫下面也开设有酒肆，里面夜夜歌舞。在明彻斯城中，你可以找到任何种族，这里是索非学院的所在地，是魔法之都。尖耳朵的精灵与只到人腰高的侏儒与矮人和行人擦肩而过。你若是一个来到明彻斯城的旅人，你推开门，对面就可能会是一位红眼睛的恶魔与你对视。”
威尔抬头看过去，这座花园漂浮在地面上，由一个宽阔的白色石阶与上方相连，石阶有这一排同样是纯白大理石的栏杆，栏杆石柱上一排一排的，是尖尖的小洋葱头。
“这让我想到了当年明彻斯帝国的皇宫，枫宫。”威尔听见有人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普比先生也闻讯过来了，混在学生堆里，一起仰头看着那座空中花园。
阿普比先生说：“那座皇宫也是一座漂浮式的魔法建筑，在明彻斯帝国的上方足足飘荡了一千年。历史记载它极尽奢华，是明彻斯建筑文化的巅峰大成之作，可惜也已经在城市大火中被焚毁了。后来德尔达帝国号称继承了明彻斯帝国的神圣正统，又仿造它建设了一座天空之城，可惜他们无论是技术还是艺术水平，亦或是财力，都难以再现当时的辉煌。”
“那这个您认为这个花园能和枫宫相比吗？”有人问。
阿普比先生失笑：“枫宫是明彻斯城市的核心部分，依托着一整座山丘而建，其余的城市部分就在山脚的平原下。它占地300多英亩，比我们学校目前开发出来的部分都要大，这不是可以相比的。”
塞勒斯从空中花园中心的部分走出来，走到边缘，就看见学校里大部分的人都来了，聚集在下面，仰头向上看。空中花园投射下来巨大的阴影罩在人群上方。
有人看见了他，朝塞勒斯大喊，“校长先生，这是您搞出来的吗？”
塞勒斯一笑，他顺着宽阔的楼梯往下走，明明嘴唇只是动了几下，但是他的声音却准确无误的传达到下面的人的耳朵里：“建了一个花园，不然这里太空了。”
他走到下面去，朝着学生们眨了眨眼睛，“都在下面干嘛，要是好奇的话可以上去看看。”
杰克同学最先欢呼一声，就往上面跑，他鸡冠红的头发就像是一团在冬日里燃烧的火焰。
“别忘了晚上在礼堂里的晚宴啊……琼斯女士准备了好久的。”塞勒斯补充。
他看见阿普比先生还站在原地没动，就过去问：“您不和学生们一起玩一下吗？”
阿普比先生呵呵一笑：“不了，我年纪大了，没有那么多精力。”他转而说：“这座花园真的非常美丽，看得出来您真的很喜欢明彻斯帝国的历史与文化。”
塞勒斯心说不是我喜欢，是系统喜欢，不过系统的品味一直以来还都不错。
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曾经德尔达人复原的枫宫，那座天空之城，您见过吗？”
阿普比先生点点头，“曾经去过一次，天空之城上每三年就会举行一次盛大的拍卖会，那时候甚至会邀请到很多里世界的神秘种族，算是神秘界最大的盛会了，说起来下一场就是明年的四月。您这座花园，虽然面积与气势比天空之城相比不足，但是我认为神韵却在它之上。”
“您太过奖了。”塞勒斯失笑。
新年的第一天时间过的是很快的，到了晚上，天空又有点飘着小雪。
细细白白的一层落在地上，像是一层糖霜。
加西亚看着窗外的雪花沉思：“这一下雪，那个花园里的植物不会冻死吧，我看见了不少热带的植物。”
卡帕尔蒂的狂热粉头子爱德华&#183;德斯路过，听见了一耳朵，顿时对加西亚的没见识发出一声嗤笑：“下面的那层地砖是深海暖晶石，上面自带着火元素的魔力，那座花园一年四季都会是恒温的。”
“你怎么知道。”
德斯说；“因为我在家里的房间底下也都铺满了这种石头。”
加西亚想起来，对哦，蒂芙尼说过，德斯家族可是神秘界名门，他们控制着萨克逊三岛北部的所有星岩纲以及秘银的开采矿区，富得流油。
德斯在他们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礼堂已经布置成了四排长长的桌子，上面铺了绣金的暖红色桌布，每隔四个人的位置就放了一瓶鲜花。
教师们从另一侧门走进来，塞勒斯走到他的位置前面，红酒的瓶子自己跳起来，给他的高脚杯里酌上了一杯酒。
“新年快乐！”塞勒斯对着下面举杯。
他打了个响指，桌面上一瞬间被摆满了菜肴：各种面包的面包篮、煎香肠拼盘、烤猪肘配土豆泥、鲜切的牛排、香草柠檬烤鸡、培根芦笋卷、迷迭香烤羊排、奶油土豆泥、蓝莓酱布丁等等。
还有最重要的，盛放在红槭树制成的盘子里的烤饼，里面装饰着一枝红槭树的树枝。
“这是什么东西？”加西亚用叉子碰了碰他面前的一个小盘子，里面放了一种类似于馅饼的面食，一头圆圆滚滚的，一头捏成漂亮的花样，他切开，看见里面有肉和菜混合在一起的馅。
“嗯……某种馅饼？我猜。挺还挺香的。”艾玛说。
卡帕尔蒂静静注视着面前的饺子。
“这是我准备的，我的家乡在新年的时候就会喜欢吃这个，叫饺子。”塞勒斯说。
卡帕尔蒂用一种深沉的目光看了塞勒斯一眼。
“你究竟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来自白塔吗？”卡帕尔蒂皱起眉头问。
塞勒斯一愣。
卡帕尔蒂说：“白塔每年在新年的时候，都会做这种食物，据说是上上任首席法师留下来的传统，是他家乡的食物。除了白塔之外，我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饺子。”
塞勒斯睁大了眼睛，那一瞬间他心里突然不知道到喜悦还是无奈，某种思乡的情绪和眷恋纠缠在一起，让他一瞬间心里的想法难以言表。
但是他脸上还是一分不变，然后笑：“说不定我和他来自同一个故乡呢。”
卡帕尔蒂用那双金绿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去了：“你不想说就算了。”
塞勒斯叹气。
琼斯女士喝完了自己酒杯里的酒，在那边忽然一挥手，拿出来一个指挥棒一样的东西。
她一挥，礼堂角落里放置的一堆乐器开始同时自动奏乐，演奏的就是那首新年最著名的歌谣的旋律：
“这是最美妙的一天，雪花飘落，妖精也在指尖起舞……”
礼堂的窗帘拉开，外面开始燃放起了烟花，绚丽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响。
“新年快乐！”塞勒斯听见屋子里的每个人都在说。
系统忽然跳出来：【您的学校已达成成就:全体归属感上升到80%】
塞勒斯笑了笑，吃了一个饺子。
“新年快乐！”新查斯顿城的一个酒吧，一群人举在一起举杯，啤酒晶莹的酒液在玻璃杯里荡漾。
然后为首的那个男人站起来，说：“你们接着喝，我要回去了。”
“队长，这就抛下你的单身队员们跑啦。”其中一个人起哄，她一双大大的猫眼睛。
“赛琳娜，你看好他们。”维乐斯队长笑了笑。
桌子另一边的大恶魔在和另一个人类队员抢薯条。
维乐斯队长穿上外套走出去，寒风马上试图灌进他的领子，他立起衣领，看见了外面站在路边等着他的人。
那个人的金发比路灯还要璀璨，冲着他一笑，绿眼睛像是森林一样的美丽。
“新年快乐，黛西。”他说。
“维乐斯，新年快乐。”
他们挽着手，走在冬日的街道上，细细的雪落下来，黛西抬起头，雪就落在她的眉眼间，眼睛明亮，好像盛着光。
维乐斯队长扭头看她，慢慢的说：“之前我们工作很忙，见不了几面的时候，我还觉得没有这么想念你。但是现在，我们走在一起，我却觉得我前所未有的思念你。”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新年快乐啊，对面的狱友。”乌鸦座笑嘻嘻的。
他现在琵琶骨被穿过去，吊在墙上，头发狼狈的和着血，黏在脸颊上，嘴唇煞白，但神态却依旧轻松到有点轻佻。
繁荣女神这个鞋教会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呆的地方，这里面已经被抓了一批像他这样的倒霉蛋，乌鸦座交出了女神的头颅，但是他们也没杀了他，只是和这一群人关押在一起，不知道要用他们干什么。
乌鸦座对面的狱友是一只成年的雌性梦魇，很强大的大恶魔，但是现在也狼狈的被锁在地上。
梦魇狱友懒得理他，给他了一个白眼。
乌鸦座又去勾搭隔壁的亡灵法师，亡灵法师脾气非常暴躁，破口大骂“闭上你的臭嘴！”
他这段时间没人说话，憋得发疯。
白塔，
“新年快乐，罗兰，你少喝两口。”
罗兰冲她摇了摇手指，一口把酒全喝了：“新年的晚上，我总想起来旧事，忘不掉啊。”
那个人有点恼怒，又有点悲伤：“罗兰，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的。”
罗兰捏着酒瓶回过头，朝她笑了笑，表情里说不出的潇洒：“生死我命，如此而已。”
【致：老朋友的小崽子安迪
新年快乐】
安迪收到了埃斯波西托先生的贺卡，上面答应了他卖出水晶的请求。
贺卡最后，埃斯波西托先生写下来一句话：
“年轻的时候，我们尚不知道回忆总是会抹去坏的，夸大好的，也正是由于这种玄妙，我们才得以承担过去的重负。珍惜你现在美妙的日子，再将他们装入脑海吧，孩子。”（注）
【第一卷 完】
作者有话说：
注：他还太年轻，尚不知道回忆总是会抹去坏的，夸大好的，也正是由于这种玄妙，我们才得以承担过去的重负。一一加西亚．马尔克斯
第一卷 完结啦！！
本书也走过一半的内容啦！！接下来要请假几天，去写论文，很重要的论文，写了很久一直在改，要是写不完我的学术生涯也就结束了。

第142章 鲁泰城
chapter1
西大陆, 卢西共和国，鲁泰城，
这里是世界五大国际都市之一, 号称艺术之都与浪漫之都, 也是西大陆时尚的不夜城。
一条横贯整个卢西共和国的帕塞河从它的城市中间穿过, 大河自东南向着西北而去直入大海。
河面波光粼粼，下午的夕阳映照在河面上, 宛如流动跳跃的碎金。河岸两侧是一排排楼房, 在往外看, 在城市中心之外，就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数座长桥横跨其上, 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顺着这条河而过, 尽是卢西古国数百年名胜。这河面色彩, 荡漾如梦，绚烂的几乎带着某种惑人的蛊惑气息。
卢西一位伟大的文学家沃辛曾经评价这里：“要是让我选出一座拥有最浓厚色彩的城市, 那么我一定会选择这里。她是如此复杂, 那些美好的、伟大的灿烂，那些卑劣的、污秽的泥泞, 只有她才能尽收入怀。”
虽然是夏天，但是今天的鲁泰有点雨, 所以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低云幽暗梧桐冷, 倒是很有一番凄凉气氛。
保罗&#183;莫特走在街上，穿的有些薄, 所以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将手揣在外衣口袋里, 耸肩弓背的往前走。运动鞋是他妈妈为了奖励他高中毕业新买的，故而有点磨脚，不由让他走起路来有点一瘸一拐的。
他忽略疼痛，装作脚步正常的接着往前走，顺便绕过了一个烟头，然后又离着一个不知道是醉汉还是流浪汉的街边男人远了一点，去两条街外的面包房买了一袋子芝士蒜蓉面包。
在拎着袋子回来的路上，保罗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的同学打来的：“保罗，我们开始准备了，你现在过来吧！”
面包挺多的，所以被叫做保罗的男孩只能用两只手艰难的抱着袋子，一边歪着脖子，用肩膀夹着手机：“不，我不去了，你们最好也不要去。真的，听我的，别去了，或许那里真的很危险。”
电话对面爆发出一阵大笑来，有男有女，听起来都是差不多年纪的青少年。
有人大喊：“保罗，你个胆小鬼！”
“在家里就怕的尿裤子啦！”
最开始打电话的人接着劝：“这可是我们的毕业探险啊，别扫兴！过来吧，大家都等着你一起玩呢！能有什么危险，我们带了点野餐的食物，还准备了一些小游戏。”
保罗一边关注着他摇摇欲坠的面包袋子，一边坚持自己的话：“我不去，你们也不要去了，很危险，都不要去了。”
他屡次三番的拒绝，电话对面的人也有点不高兴了，觉得丢面子。
保罗在学校一直属于那种很内向的学生，成绩一般长相一般，是个天天蔫头蔫脑地往教室里一坐的透明衰小孩。
在邀请他的人看来，愿意带着他玩就是好心了，结果没想到他居然不给面子，于是也有点生气。
那面的朋友不知道嘟囔了什么，语气转而有些冷淡地说：“那随便你吧。”
保罗也没生气，就是在他挂掉之前赶快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去的话，一定要带上我给你们的那个东西！”
他话说了大半，电话那头就直接传来了嘟嘟嘟的断线声。
保罗叹了口气，又艰难的将手机装进口袋，抱着面包袋往前走。
路边，他看见一个古怪的家伙，一身是血，半边脑袋都瘪了进去，一只脚没有鞋，正在路口徘徊着，一边走，身上一边还在不断滴落下红红白白的不明液体。
偶尔有走过的行人对这个家伙视而不见，他们擦肩而过，那个人只是呆滞地来回走动。
保罗收回目光，只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脸色不变的从他旁边走过去了。
距离最近的时候，他甚至能看见对方身上流下来的血快溅到他身上。
他眉毛都没动一下，这个路口几天前发生了一场车祸，一个人当场被撞死了，按照他的经验，这位应该这几天都会在附近徘徊，但是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过两天自己就没有了。
从小到大，他实在是对于这种事情非常习惯，这种非正常死亡导致的亡灵往往会在他们死去的地点留恋的徘徊，大概最多一周的时间就会散去。
只要不是特殊情况……那么那些亡灵不会对活着的人有任何危害。
要是特殊情况……保罗想了想，身上蔓延出一股寒意。
他抱着那一袋芝士蒜香面包走进家里的公寓楼，中间不小心踢到了一个老头放在门口不知道干什么的铁皮桶，引来对方在屋子里一阵嘹亮的大骂。保罗喏喏着卑微道歉，赶快踮起脚尖溜了。
回到家里，他顺手将钥匙收回口袋。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父母都在外面上班，于是保罗大大松了一口气。
进门之前，他顺便看了一眼信箱，里面有着很薄的一张纸，果然是他申报的那个大学的拒绝书，开头就是一段很感谢你申请我们学校之类的套话……
保罗的心情越发的沉重起来，这已经是他收到的第5封拒绝了，他知道自己的成绩不太好，但是也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糟糕。
他暂时将这种纠结也没办法的烂事抛之脑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输入一个查询词条。
【布朗中学】
他的同学们就是要去这间目前已经封闭的学校探险游玩，甚至还打算在里面搞一些招灵游戏。
很快，下面就跳出来了一系列新闻以及相关链接，大多都是描述里面发生的惨案有多么多么恐怖，还有一些猎奇向的相关链接，甚至还有一张现场的图片。
保罗已经搜索过很多次了，所以他直接忽略了上面那些信息，直接往下翻去。
很快，他就看见了了一个消息，一名直播网红进入这个区域，然后因为受到惊吓，疑似精神失常，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他记下了这个医院的名字，然后搜索了地址，打算出门去看看。
保罗将钥匙攥在手心里，心里有点恐惧，这个“布朗中学”应该就是那种特殊情况，遇上了最好的办法是躲着走，但是要是躲不开了，他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曾经遇上过一次，然后活了下来，就是那一次经历让他有一点点死中求活的办法。
那时候一个中部地区的老巫医帮了他一把，老巫医说自己从小也能看到点被人看不见的东西，小小年纪就被当地人当成是疯子。索性就做了巫医，在本地住下，一辈子也见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积累了一些经验。
老巫医一生都是个坑蒙拐骗兼带有一点点解决事情的能力的混子，虽然有点通灵的天赋，但是到死都没有触摸到那个真正神秘而瑰丽的另一个世界。可老巫医还是给保罗留下来了一样真正来自那个世界的东西。
虽然老巫医，包括保罗自己目前都不知道这一点就是了。
保罗摸着口袋里被装在一个布包中的银匕首，透过布料感受到了里面透出的寒凉，指尖触碰到匕首上弯月一样的浮雕。
至于保罗交给他作死的同学们的则是一个燧石护符，是他好几年前从一个跳蚤市场淘来的，不知道干什么用，但是给他的感觉很温暖有力。后来他尝试着拿着那个护符接近一个游魂，对方赶快惊恐地飘走了。
所以想来应该是有点作用的吧。
他去了医院，但是没见到那个疯了的网红，大约是想蹭热度的人太多，前来照顾的家人严防死守，对待所有人的态度都很恶劣。
只是临走之前，他听见有医护人员在议论，说是这个病人将房间里所有的镜子都砸掉了，不光是镜子，其他只要任何能反光的东西都会引起他的崩溃，之前两天还砸碎了玻璃，以至于一个医生受了伤。
镜子……
保罗想了想，出了医院，去一家商场里购买了一个小镜子，然后又用黑布细致的裹上装进口袋，坐上了回家的地铁。
这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一份侥幸的，万一其实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那个直播者太胆小了呢？或者其实也不是很危险，而且同学们也很幸运，齐齐整整都回来了呢？
他这样一边想着，又一边注意到了车厢那头的几个年轻人。应该都是来旅游的外国人，人人背着个大包，两男两女，凑在一起在用通用语低声说着什么。
感受到他的目光，那群人里面个子最高的一个橄榄色皮肤的男生抬起头，大大方方又很开朗的冲着保罗笑了一下，露出来一口两眼的大白牙。
他棕色头发，蓝绿色的眼睛，眨着眼睛一笑起来阳光又英俊。
左边一个金棕色头发的女孩冲着他说了什么，也扭头看了保罗一眼。
保罗惊讶地记住了一个很鲜明罕见的特征——她有一双颜色不一的异瞳。
下一站，那几个外国人模样的青年就都下了地铁，保罗心里很乱，一边胡乱联想着这一站倒是离布朗中学不远。
他回到家，终究是没有忍住，又给他最熟悉的那个朋友打了个电话。电话铃声响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被人一下按掉了。
保罗握着手机，叹了口气。
他登上社交账号，开始搜索他那几个同学。最新的一条是一个女生发出的——一群人在昏暗废弃的教室里的自拍，身边点着几根蜡烛，配着文字：开始游戏！
看时间，是十分钟之前。
他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布朗中学，
一群翻墙进去的青少年在这间学校里游玩嬉闹了一番，然后又在各处画了签名之类的涂鸦，拍照留念，得意的上传了网络。
接着，他们拿着截断钢筋专用的大钳子轻松就一把断开了最上层的那间教室大门上的铁锁，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教室里面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鬼屋样子，什么遍地灰尘，走一步就扬尘纷飞，再加上满屋蛛网，桌椅破败腐朽，角落里再有一个小动物的干尸等等。
虽然光线阴森了一些，但是基本上只是个许久未用的老屋子，而且还有当时发生案件时候警方留下来的警戒线、地上勾勒的白线、标记位置的立牌等等，桌椅上也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有人不由开始抱怨：“真没气氛，我们还不如去公墓呢。”
他旁边的人笑嘻嘻的走过去，指着风扇下面的一张桌子，“这可比公墓有气氛多了好不好？”
青少年们朝着那张桌子围拢过去，桌面上用白线勾勒出了一对脚印。
“这个应该就是发现尸体的桌子，那天所有学生来上学的时候，发现一具腐败的尸体站在桌子上，尸体的脖子则挂着绳子吊在风扇上，那是他们失踪半个月的同学……”一个女生森森地说。
她的朋友装作害怕的抱住她胳膊，然后一群人笑成一团，还有人试图用脚去比划那个圈出来的脚印。
放肆的笑声在这个寂静的教室里回荡，却显得周围更加死寂了。
桌子正对着教室正前方的，就是一面仪容镜，镜子里照出了昏暗的房间里青少年们大笑戏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很久没人了，但是镜面却还是光洁明亮的。
“就在这张桌子上做那个游戏！说不定能真引来什么呢。”一个人兴奋地做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
最近真的很忙，但是还是尽量开始构思剧情。第二卷 的开头我改了很多遍，之前写了一万多字结果全删了，又反反复复重新开始写，考虑了很多，最终呈现出了这么一个开头。
第二卷 主要是想给的大家展示一个新查斯顿城市以外的世界，还是以建学校为主线，让学生们来自世界各地，老师们也来自世界各地。
神秘学小贴士：
西大陆两个神秘事务安全总部中的南方总部就位于鲁泰城，但是由于某些历史遗留问题以及现任部长的个人原因，所以并不像他们东大陆同事那样强势，也不像他们北方总部的冤家那样有钱。
西大陆南方总部的日常是赚外快搞副业，同时人手严重不足，治下群魔乱舞，事故遍地开花。故而不放过任何一根羊毛，是最先开始试点和克莱拉大学合作的部门。
（塞勒斯：第一次见有人比我还扣还穷……服了）

第143章 通灵游戏
chapter2
这是一个在网络上很流行的通灵游戏：
在一个有镜子的房间, 几个人围成一个圈，记住镜子的位置，然后都闭上眼睛, 开始绕圈, 要是有女生就让一个女生往前面人的脖子位置吹气。
以此类推, 几个人边走边绕圈，在心里同时默念咒语：我信仰恶灵。等到终于有一个人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被吹了两口气的时候, 就要说：来了。
所有人睁开眼睛, 一起去看那面镜子, 那时候，那面镜子就会照出不属于活人的东西。
但是切记切记, 所有人在转圈途中一定不能睁开眼睛，尤其是不能去偷看镜子！睁眼之后, 也只能去看镜子。
看过之后, 不管看见了什么，都要重新闭上眼睛, 千万不要逃跑。最先说话的那个人说：去吧。然后大家一起转身, 再依次离开。
这是一个过程很简单的游戏，不用像是“血腥玛丽”召唤一样有着很多奇诡恶心的仪式, 但是这并不代表这它很容易完成。
在他们围着那张画着脚印、位于风扇之下的桌子站好，闭上眼睛的时候, 皮特就开始害怕了。
他失去了视力，身边的一切细小的信息就在寂静与黑暗中被放大。
带来的蜡烛火焰燃烧轻微的爆鸣, 或许是窗外有风吹过而造成的嗡嗡声，人的运动鞋底踩在落有薄灰的地板上咯吱咯吱的。
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关上这间教室的门, 可能是走廊里的空气流动推动了它, 那扇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尖叫, 接着就是来回缓慢的咯吱声。
“碰”的一声，门突然猛地关上。
皮特看不见，他只能听着这些声音在自己耳朵里回荡，同时想象周围发生了什么？门为什么突然关上了，是怎么关上的？真的是因为风吗？
他机械的往前走，在脑子里回忆着游戏流程：在感受到别人吹向自己的时候，往前面人的脖子里吹气。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一冷，几乎让汗毛都倒竖起来，心跳在耳膜里越来越清晰，他在前面人的脖子后面吹了一口气。
在这一片黑暗里，人也会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多……多久了啊……要是没有结果，这个游戏十分钟就会结束，还没到时间吗？”有人在黑暗里颤抖着问。
“嘘，别说话，我在手机上订了闹钟。”
回答完，没人再说话了，教室里重新陷入一片安静。
又有人在皮特脖子后面吹了一口气。
皮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机械的重复之前的动作。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点不对……
两次吹气间隔的时间好像变长了一点。
等到又一次感受到了吹气，他终于确定了，时间确实变长了！
排除有人动作突然变慢这个可能性，皮特难以抑制地联想起来，这就好像是，有人从中间加入了他们，一起在玩这个游戏一样。
人多了，时间自然就长了。
同时，他感觉到头顶好像有风从脸颊与发丝上掠过，不是人吹出来的气，是确实有微微的风，空气被搅动，风拂过人露在外面冰凉的皮肤。
但是进来的时候，他们是检查过的，这间教室的窗户是完全密封的，现在门已经关上了，风又是从哪里来的？就算是大门漏风，那角度好像也有点不对……
皮特越想越惊恐，他闭着眼睛，完全看不见周围，所以只能根据其他的感官来想象发生的画面：
他们的圈子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看不清面目，跟着人群一起移动着，加入了这个游戏。
或者那个尸体就站在桌面上，弯下腰，朝着他们的脖子中间吹气，又或者，尸体的脖子就挂在风扇上，所以风扇才会悠悠开始转动，带起了风。
想象里的这些画面是如此清晰，皮特又不能睁开眼睛。在黑暗里，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抑制自己睁眼看一看的冲动。
一阵尖锐的铃声突然穿透了黑暗。
在精神极度紧绷的情况下，皮特几乎要被吓得叫出声来。
热烈的摇滚音乐在空教室里回荡，有人的来电铃声响了。
那个人脱离了队伍，随手去一边把自己的手机按掉：“抱歉抱歉，忘关静音了，是保罗那个家伙，哈哈，他不会是后悔了吧。”
他转过头，发现同伴们之间的气氛几乎凝固，大家的身影凝结在黑暗里，没有人接话。
仪式被中断，一个女生转过头看着他，艰难地说：“没到时间，你就停下了仪式……”
同伴皱眉笑了，他夸张的摊开手：“不是吧伙计们，就是个小游戏，你们真信啊！”
皮特缓缓地开口：“刚刚我脖子后面被吹了一口气，该我了。”
他身后的人颤抖着说：“不，我还没吹气……”
有人拿起了手机：“闹钟被关掉了……谁干的？”
气氛再次凝固起来，这次几乎是死寂了。
他们到底在黑暗里走了多久？
皮特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教室前面的那面仪容镜。
他们有6个人，但是他看见，镜子里倒映出来的昏暗中却有7道身影。
皮特一瞬间想了很多，他站在最接近镜子的位置，那面书桌和其他人都在他身后，而镜子的影像又那么昏暗，根本看不清多出来的人是谁。
他该不该回头？是不是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飞快地离开这里。或者是转过头去，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更好应对。
他该怎么办？
“故……故意吓人的吧，不是你吹的气还能是谁。”
那个挂掉电话的人干笑了一声，他的站位侧向背对镜子。
这个蠢货！
皮特心里几乎要开始骂脏话了。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已经决定要装傻，所以表面上干笑了一下：“或许吧，仪式结束了，我们按照规定出去吧。”
说完，他喊了一声：去吧。然后率先朝着门的位置走过去，试图拉开关上的门。
门纹丝不动，拉不开。
同时，他身后传来一声尖叫：“人！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皮特心里瞬间一片冰凉，恐惧在大脑里炸开，让他大脑嗡鸣。
他缓缓回头，同时鼻尖开始蔓延出一股肉类腐烂的浓烈臭味。
头顶的风扇悠悠开始自己旋转起来，左右摇摆，好像有什么东西挂在上面一样。
……
保罗被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犹豫了一会。
他一咬牙，抓起钥匙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家门，他的手伸入口袋里，隔着布袋握住了那把银刀。
之前购买的那面镜子也在他口袋里，在银刀旁边静静躺着。
布朗中学离他家并不远，加上晚上车少，打出租车只需要十多分钟就能到达。
司机对他说：“孩子，别去那种地方玩了吧，我听说不好……”
保罗犹豫了一下，向着司机道谢，还是跳下车。
他手脚并用地扒住学校栏杆，艰难爬到了最顶端，手心刮得火辣辣的痛。然后他左腿从侧面抬起，试图翻过去。
在往下跳的时候去，因为手脚不协调，外加比较衰，他裤子一角勾上了栏杆。
一阵清晰的布匹撕裂的声音响起来，保罗感觉左腿一凉。
他失去了平衡，手舞足蹈的从栏杆上跌下来，重重落在了学校的草地上，膝盖擦掉一大块皮。
黑暗里，一个狗一样的动物受到了惊吓，飞快地蹿出去。裤腿留在了栏杆上，像个得意的旗帜一样迎风招展。
保罗艰难地站起来，摸了摸口袋，发现银刀还在，镜子也没碎，于是一瘸一拐走了两步。
小说里那种镇定自若拯救众人的戏码是没有了，见过英雄衣着邋遢不修边幅的，但是缺了一条裤腿露着个大白腿的英雄还真没人见过。
他抬起头，看见学校建筑楼静静的躺在黑暗里，像个蛰伏的野兽。
走到了教学楼门口，大门是关的，但是侧面的一个窗户洞开，显然是有人爬进去了。保罗只能艰难地从这里爬进去。
刚进来，他就打了个寒颤，然后想捂住鼻子。
真冷，真臭。
刚刚钻进来，他就有点后悔了。
保罗顺着楼梯向上，那个朋友跟他说过，他们要去出事的那个教室进行通灵游戏。
走上第一层，在楼梯的转角位置，一个人冲他扑了出来。
“保罗！是你！”
是他的那个朋友，保罗松了一口气。
对方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救命稻草，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也同样非常惊喜：“真的是你！”
保罗抓住他问：“剩下人呢？”
朋友喘了一口气，在黑暗里他的整张脸晦暗不明：“我们玩通灵游戏……但是中间发生了一点意外，皮特突然疯疯癫癫的。”
他左手指了指后面那个两个同学：“一片混乱，我们害怕极了赶快跑出来，其他人不知道去哪里了，在这里遇见了你。”
后面的一个女孩低声补充：“我怀疑……这里真的有鬼。”
保罗刚刚想安慰他们，却突然僵住了。
他走到那个女生面前，让他们三个站在一起，转头面对朋友：“你们具体遇见什么了？”
“通灵游戏失败了，我们感觉自己中间多了一个人……门又打不开，教室里突然变得很冷很臭，于是我们用带来的锤子砸开了门……”他说话有点颠三倒四，好像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里面有镜子吗？”
“有的，教室最前面有一面。”
保罗不动声色地握住口袋里的刀，接着问：“呆在镜子里是什么感觉？”
朋友愣住了。
保罗轻声说：“你一直在用左手，而且你裤子上的小商标，字是反的。”
朋友听完，反而上前了一步，冲着他们伸出了手。
保罗猛地抽出自己口袋里的银刀，朝着他刺了过去。刀尖刚刚碰到他的肩膀，朋友就像个影子一样，荡漾了一下，消失了。
身后的两个同学还没从这个变故里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那个女孩想尖叫，但是又飞快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刚刚，他说他知道一个没有镜子的地方，要带我们过去躲到天亮。”
男生脸色惨白：“所以刚刚和我们在一起的，是个什么东西……”
保罗无声地叹了口气，用银刀在他俩露出来的手臂上分别贴了一下，还好没有什么反应。
他问：“我给你们的东西呢？”
那俩人茫然的对视一眼。
保罗无奈，他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说：“我先送你们出去，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两个同学小鸡仔一样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贴着他。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有问题，而且你还会对付鬼。”女生说。
男生没说话，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他平时很喜欢看一些恐怖小说。
保罗自己也害怕的要命，为了转移恐惧，他也低声聊了几句：“我从小就能看见人们看不见的东西，见到过鬼，再加上认识过一个老巫医……”
他们下楼，走过两层的衔接转角处，保罗突然顿住了。
从转角的位置能够看到，走廊的那头，站了一个人影。
他受惊之下，反射性的缩回去，后背贴在墙上，顺便拉住那两个同学，对他们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走廊一片安静，保罗战战兢兢许久，小心地挪过去，伸头用余光去看。
人影消失了。
保罗松了一口气，接着，他马上想到了另一个更大的问题，那么，人影又去了哪里呢？
屋子里有蛇固然吓人，但是最吓人的，是你明明知道屋子里有蛇，可却不知道它在哪里。
楼梯间那头，还放了一面等身的镜子，镜子在他们身后，和他们相隔大概一根手指的距离。保罗想到了医院里的话，回头去看。
镜子里，静静站着一个人影，在他身后不知道凝视了他多久……因为本来距离就近，保罗和人影就隔了一拳，他能看见对方脸上腐烂的经络。
保罗大脑几乎炸开，他应激性地掏出了那把银刀，对着镜子戳了下去。
银刀刀刃弯曲，像一轮弯弯的月亮。
镜子被刺中，瞬间碎裂出一个大口，人影波动了一下，裂缝里流出一种暗黄腐臭的尸水来。
保罗还想再戳，但是一瞬间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寒意爬上他的身体，镜子里的人影冲他咧开了嘴，笑容里有种恶意的怨毒。
他身边，两个同学古怪的保持着尖叫前张大嘴的惊恐表情，像是一对滑稽的蜡像。
人影缓缓伸出手，就要将他拖进去。
保罗后背全是冷汗，偏偏身体不能活动，他的鼻尖已经闻到了人影的腐臭味道。
“砰——”
一声木仓响在楼道里炸开，子弹几乎是从他脸颊边划过去的。
镜子瞬间碎裂，碎片稀里哗啦落了一地，人影惨叫一声，消失了。
寒意褪去，保罗终于恢复了行动力。
他回过头，看见楼梯下方那头站了一个人抬手举枪，接着手指一扣，子弹壳咔嚓一声弹出来，清脆地滚落在地上。然后那人利索收枪，她的身影藏在黑暗里，让人看不分明。
硬底皮靴踏在地上，声音沉稳，黑暗里的人走出来，保罗借一点点的月光，首先看见了她异色的双瞳，然后是既金棕色的头发。
虽然救了他，但是异瞳的少女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保罗道谢的话卡在喉咙里。
“嗨，咱们又见面啦！”少女身边，一个人蹿了出来，朝他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对方个子很高，橄榄色皮肤棕色的头发，赫然是他在地铁上见到的那个阳光帅哥。
保罗社恐又犯了，唯唯诺诺又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嗨。”
一边，恢复过来的俩同学看着他们的眼神已经变了。爱好奇幻小说的那位看着保罗，不知道对自己身边这个一贯透明又内向、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同学脑补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跟大家讲个事情，前段时间史学界出现了一场震撼人心的行为艺术，一个人自己编造了数十万字的古俄史的中文wiki。（听说是很多学术界人士也中招了，但是我在知网上没找到中招的论文）
神秘学小贴士：
神秘史期末试卷：
名词解释：
【加喜海姆人】
古代曾经入侵西大陆南部诺姆河三角洲的游牧部落，于前纪元17世纪左右进入诺姆地区东部并且建立了王朝，他们征服了原本诺姆地区麦尔特人，被称为“牧羊王国”，定都于诺姆河东部的阿斯瓦力。加喜海姆人吸收了诺姆先进的农业文化，也为诺姆地区带来了驯化马匹的技术，更是将“月神”——诺马尔赫伊比的信仰带入了诺姆三角洲地区，代替了原本的黑夜之神的信仰。一般认为，也也反映了诸神年代早期，神明为了争夺信仰与权柄从而引发战争的普遍状况。

第144章 新生
chapter3
高个子橄榄色皮肤的阳光男孩性格可谓是热情洋溢, 上来就开始和保罗他们闲聊，从他是卡斯提尔半岛人聊到高中生活，好像他们不是身处一间可能闹鬼的学校, 而是在夏令营交流现场。
保罗脚趾抠地, 一边是社恐一边是恐鬼,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恐哪一边。
“加西亚&#183;布鲁诺，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那个男生自我介绍。
他们在这边气氛和谐的闲聊, 那个异瞳的女孩根本没有加入的意思, 她蹲下身, 捡起来了一片镜子的碎片，脸色不是很好看。
“它跑了。资料上说这个怨灵只在那间教室的镜子里徘徊, 但是现在它出来了，你们做了什么？”她转过头来询问, 神色冷硬。
两个同学神色尴尬, 期期艾艾地讲了他们招灵游戏的全过程。
异瞳的女孩越听表情就越冷漠，加西亚也不笑了, 在旁边叹了口气。
两个同学看起来害怕以及羞愧极了, “很，很严重吗？他们剩下的人会有事吗？”
异瞳女孩瞥了他们一眼, 没回答，自己往楼上走了。
加西亚笑着调和气氛, “哎没事没事，你们也不是有意的。我们的同伴去另一边了, 说不定他们能遇上，我们现在去找他们汇合。”
一边说着, 加西亚一边示意他们跟上他, “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们跟我俩在一起最安全。”
保罗的两个同学战战兢兢地躲在他身后，加西亚打头，他们去追上面的异瞳女孩。
加西亚看着他们十分紧张害怕，于是安慰道：“不用怕，一群人里面，鬼肯定首选追我，到时候你们跟着艾麦拉就行。”
保罗：“……”
这安慰怎么听起来怪倒霉的？
另一边，
德斯借助风魔法降落在了天台，他旁边有个红棕色长卷发的女孩，圆脸，脸上还有几粒小雀斑，正是第一届的露比&#183;罗西，美食社团的负责人。
露比&#183;罗西说：“加西亚他们在下面遇见了几个来玩通灵游戏的家伙，他们把那只恶灵从镜子里放出来了，他让我们注意一点，也找一找失踪的四个人。”
德斯不耐烦地挑起眉毛：“他们自己找死，管我什么事。”
露比：“别模仿了，你这个动作和卡帕尔蒂教授一点都不像。”
德斯用眼睛翻她。
他俩撬开天台的门，直接从那里的梯子爬下去，下面就是楼梯间，楼梯间外面的走廊第一间教室就是出事的房间。
德斯打开手电筒，率先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教室前面的那面仪容镜。
他自己的脸倒映在镜子里，但是却是一种古怪的陌生，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面孔，可那个人感觉却不是他。
镜子里的他偏过脸，咧嘴笑了。他身后，风扇开始吱吱呀呀地左右摇晃起来。
德斯冷笑一声，直接将自己的手按在了镜子上，糊了镜子里的人影一脸。
充沛的魔力从他手心爆发，风一样凌厉迅捷。
他的手逐渐陷入镜子里，像是按进了一块柔软的黏土中，等到手伸到了一定的深度，他直接一把抓住镜子里他的影像的头发，手指用力，手臂上肌肉鼓起，硬生生地把那个家伙薅了出来。
“和卡帕尔蒂教授越来越不像了，不愧是‘怪力德斯’。”露比&#183;罗西评价，她手上拎了一扇风扇，是刚刚她直接踩在桌子上暴力拆卸下来的。
“罗西，闭嘴！”德斯脸一下红了，不知道是气急败坏还是恼羞成怒。
露比：“啧啧。”
德斯红着脸气哼哼地转向镜子，一只手捏着那个被他揪出来的恶灵。
恶灵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抬起脸对着他，脸色是一种古怪的青白，还带着青紫如同网络的血管痕迹，眼珠已经腐烂，从里面渗出尸水来。
德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它，在不刻意去做那些脸部抽筋一样的表情的时候，他的脸的确展现出了某种和卡帕尔蒂血缘上的优势，反正一边的露比又想起来她不幸挂掉的精灵语了。
德斯也低下头对视，用另一只手的食指画了一个符文，困住了恶灵。
他转向镜子，“告诉他们，失踪的人找到了，恶灵也抓住了，我就说直接徒手捏比较快。让加西亚快点上来，他的空间魔法是我们里面最好的。”
那面镜子里，倒映出来四个人影，闭着眼睛，茫然地立着，好像是被什么悬挂了起来。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加西亚在他们挨层寻人的时候在一片寂静里突然开口，吓了保罗一跳。
“好消息是他们找到失踪的人了，坏消息是失踪人口马上要变成死亡人口。”
加西亚说完，三步并做两步往上跑，他身高腿长，很快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
保罗心里害怕，艾麦拉一张冷脸又明显不打算管他们，于是赶紧跟上加西亚。
等他们跑到那间教室门口，加西亚早就溜进去了。门口反而站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生伸手把保罗拦住，反而说了一口流利的卢西语：“别进去。”
他说起卢西语几乎没有口音，但是保罗发现他几乎没有上嘴唇，于是猜测他是撒克逊三岛人。
艾麦拉从后面走过来——这个名字是保罗听见加西亚叫了之后才知道的。
一只像小狗一样的动物飞快地从他脚边跑过去，敏捷地爬上了艾麦拉的肩膀，蹲在她肩上半立着。
这时候，保罗才看清，这是一只白貂，一身雪白的绒毛，尖尖的鼻头和圆圆的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乌溜乌溜的。
白貂贴着艾麦拉的头发，她俩好像在窃窃私语。
艾麦拉转过头看他一眼：“她说她提前到学校的时候见过你，你在翻墙。”
保罗：“对不起，我没和她打招呼，我不知道她是……呃，是位女士。”
白貂立起来，十分人性化地看了他一眼。
挡在门口的红卷发女生“哧”地笑了，她长的很和善，圆圆的脸显得非常温柔。
“你能和动物说话？”男同学突然插嘴，他终于从那种恐惧的恍惚里走了出来，这么一会不知道已经想象了什么东西：“你们是什么人？电影里那种特殊部门？没有名称，只有一串无规律数字字母所谓番号……”
门口那个红发女生听完笑得更开心了。
没有上嘴唇那位朝着他们假笑了一下，用卢西语说：“你猜。”
虽然是表达拒绝的内容，但是他的语气到神态都十分欠打，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贱。
当场大家都拳头就有点硬。
露比看着德斯孜孜不倦地在搞卡帕尔蒂Cosplay，面部活像抽了筋一样，心里摇头叹气。
艾麦拉根本不搭理这里，在一边跟那只小貂不知道在说什么。
过了半天，教室门被一下打开，加西亚出现，有些疲惫地抹了把脸，往里面一指：“全捞出来了，真应该把薇拉带来……”
他们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把昏迷着的人都拉走，保罗看见这群人好像有什么特殊的证件，交涉一番之后反而是警察在听，他们再说，然后警察点头。
于是，他的心里好奇也像是野草一样冒出来了，呼一下长得老高，挠的人心痒。
这群人到底是谁？他们是什么身份？这个世界上难道不光存在鬼魂，还有一些更多的力量与神秘隐藏着吗？一般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是不是有着更弘大瑰丽的世界？
所以保罗下意识凭借着自己的感觉迈出了脚步，叫住了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加西亚：“等一下！”
加西亚回过头眨了眨眼睛：“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是谁？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像你们这样的人，我该去哪里找你们的世界？”
加西亚好像有点为难，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他。
“我们是克莱拉大学大二学生，现在是社会实践。是的，有一个一般人不知道的魔法世界，克莱拉就是一所专门教授神秘学的大学，也是唯一一所。”
加西亚：“露比，保密协议……”
露比一耸肩，“他是今年在录取名单上的学生，我帮琼斯教授整理档案的时候看见他了。”
保罗为这个变故张大了嘴：“录取？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
“通知书应该还没寄到，电邮和通知书是同步的，大概再过几天？你会是我们的下一级学生。”露比说。
她看了看保罗的表情，又补充：“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面试的时候直接告诉校长先生就行。”
保罗愣住，有点忐忑与失落：“还有面试啊……”
他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什么都不会，成绩又不好，也不会和人交往，面试估计很难通过了。
加西亚不怀好意：“是的，面试内容是和梦魇搏斗，要生存十分钟，知道梦魇吗？那是一种凶悍嗜血的大恶魔。”
德斯的白眼快翻上天了。
保罗愈发惶恐起来。
“我，我什么也不会，估计通过不了面试吧。”
加西亚：“没事，我们可以教你啊！我们还要在卢西停留一段时间，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然后再一起直接去学校。”
面对他的自来熟，保罗睁大眼睛：“可以吗？”
加西亚：“当然可以！”
接着，加西亚主动提出送他回去，一路上聊了一堆人生理想，保罗晕晕乎乎回到家的时候，加西亚已经成了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他裤管漏风，腿上被咬了好几个大包，疲惫地倒在了床上。
接下来的几天了，生活都风平浪静，没有通知书也没有鬼怪意外，要不是社交软件多了一个叫加西亚的人，保罗几乎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他是个死宅，能在家就不出门，能自闭就不说话，实在是浪费了鲁泰这座浪漫与爱情的城市。
最后是同学聚会把他拉出来的，一场聚会之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实在不好拒绝。
三年时间，保罗和同学们说认识也认识，说熟悉那是一点不熟，他在角落里继续发呆，像个自闭的蘑菇。
但是他今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是那么透明了。
那天探险里面被救出来的有学校的风云人物，刚刚一落座就蹭到了他身边：“我听说，你和那些救我们的人之前就见过，你也能杀鬼。”
他压低声音：“你是那种隐姓埋名来学校读书的吧，体验普通人的生活，你放心，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保罗：？
他缓缓开口：“啊……？”
平常这副表现，只会让大家觉得是木讷，但是现在，他居然展露出来一些深藏不露的高深来。
那天被救的几个人都在，他们围在他身边，于是一群同学也跟着围过来，好像他在毕业之后突然获得了一个风云人物体验卡一样。
聚会的组织者是个富二代，平时很受追捧，是正版风云人物。他爸妈在毕业的时候给他送了一辆小跑车，本来正在拿着钥匙炫耀结束之后谁想坐坐，但是被他抢了点风头，有点不爽的看着他。
保罗几乎有点惶恐了。
他应付了几个小时，几乎要自闭，终于熬到了大家散场。同学们三三两两的从餐厅里走出来，准备各回各家。
保罗松了口气，然后就听见前面的人有的停下了脚步，开始激动的低语议论，还有人拿出手机。
前面堵住了路，他又不是很高，实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过去，风云人物体验卡到期，保罗低着头，准备绕路悄悄离开。
刚刚低着脑袋迈出去一步，他就听见旁边的人倒抽一口凉气。
不关我事，保罗想，接着走。
然后，他听见一声汽车的鸣笛，抬起头，发现所有人基本都在扭头看他。
一辆黑色磨砂的长款轿车缓缓从他面前滑过，平稳轻缓地停下，副驾驶的车门对着他。车身呈现出某种舒畅典雅的流线型，在阳光下内敛优雅，发动和停下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保罗看见前面的车标，舒展如同天使的羽翼，就算他是个自闭的土包子，还是倒抽一口冷气。
这款轿车全世界限量，已经停产好几年了，几乎是无价之宝。
真正风云人物的小跑在这俩车面前就像是驴见了神驹，对方现在正目瞪口呆看着这里。
车窗被降了下来，露出了好几天未见的加西亚的脸。
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热情洋溢，“保罗，准备走了。”
保罗：“……啊？”
加西亚：“哈喽，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会忘了吧，前两天说好的，我来接你。”
保罗一时不敢看身边吃瓜同学们的表情，他的第一个想法是，白敷衍那么久了，误会大了，他从此以后可能跳进帕塞河也洗不清。
第二个想法紧跟而来，明明前两天大家都在一个车厢里坐地铁，为什么你转头就开了一辆豪车？？？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课程名：地缘魔法——魔法与四季
授课教师：路易斯&#183;沃格特
学分：3
评价：魔法地理学的延伸选修课程，友情提示：魔法地理学是必修，大二别忘了选。
魔法是文明的延伸，不同的地理条件孕育出了多彩的文明，故而也延展出了各具特色的魔法形态。各民族因为不同的环境，在魔法之树上生长出了完全不同的枝丫。所以兰巴尔沙漠因为广博无垠，人烟稀少，彼此之间相隔很远但是各部落要游牧寻找水源，诞生出了最早的精神通讯魔法与顶尖的驯兽技术……
以上是课程简介，这门课和“米德赫鲁之梦”一样，是路易斯&#183;沃格特教授的课程，是校外实践居多的课程，时间也是一整个学年！（高亮注意）
沃格特教授作为游历过世界各地的资深法师，非常了解各地风土人情，她会在四季各选择一个城市带着学生们进行为期一周的实地考察，让大家亲身体验那些魔法的形成。剩下时间阅读教授发的资料即可。能对魔法地缘学有一个更深刻的认识，并且能学到很多冷门的小知识！
但是，注意！和“米德赫鲁之梦”一样，名额不多，每次只开20个，要抢！
结课方式：平时成绩50％由老师打分，结合一年的表现，期末50%，上交一份报告，只要与课程有关的就行。
给分：看你表现，不水，很硬核，需要付出一定的努力。
——节选自《克莱拉大学学生选课手册》（仅私下传播）
校长下章出场！

第145章 来信
chapter4
保罗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是怎么挥舞着艰难地爬进车里, 感觉自己像个到地面上去做艺术体操的笨拙树懒。
加西亚在驾驶座上扶着方向盘，脸上还人模狗样的戴了一副墨镜。
汽车重新开走，由于底盘过于平稳, 保罗觉得自己完全感觉不到这辆车正在加油门起步。
他隔着车窗扭头往后去看。
车走得还挺快, 保罗只能把自己的脖子扭出一个崎岖的角度, 还好车玻璃单向透明，同学们不至于看见他在豪车上龇牙咧嘴。
后面的高中同学们目瞪口呆, 那个被救出来又过来找他打听消息的朋友用一种一分谴责带着三分委屈, 还有五分震撼的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用眼神指责一个对自己的妻子隐瞒了自己中了彩票的丈夫。
汽车绝尘而去，这戏剧化的一幕给剩下的人留下了无数的遐想空间。
保罗：“……”
他坐在车上, 真的尴尬的抠脚，恨不得当场找个缝钻进去, 从此再也不用面对世界上的任何人。
还是加西亚率先开始说话, 打破沉默：“我们还有别的任务要完成，你先跟我们去那个任务地点。到时候我一定教你怎么正确的通过面试, 你放心！最后我们能一起直接回到学校。”
保罗：“好……”
他想了想, 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找点话题：“你有这种车，之前为什么还坐地铁？”
加西亚回答：“这车不是我的, 是我室友的。他说他家在鲁泰有点资产，能借我们一辆车代步, 鬼知道他嘴里的代步工具居然是这种车……”
他接着补充道：“我绝对不敢把这辆车开到路边去停下啊，万一我们翻进学校之后被人撬走了轮子什么的, 卖了我也赔不起，这车就连轮胎都停产了。”
加西亚说的真情实感, 只能说他这个人天生说话做事就自带一股真诚的味道, 十分能够引起别人的共鸣与认同,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情真意切，让保罗止不住地跟着他点头，伴随着穷鬼的心有戚戚。
右侧车道，一辆车飞驰着超过了他们的车，夹道插到了他们前面，保罗忍不住说：“你小心点开啊，要不还是找个安全的停车场停下吧，我们接着坐地铁。”
加西亚说：“没事，相信我的技术，我中学时候想做个赛车手来着。”
保罗：？
他刚刚贫穷的共鸣顿时烟消云散，小丑竟是他自己。
保罗慢慢的又缩了回去，开始假装自己是一个在角落里生根发芽的安静的蘑菇。
好在加西亚同学不需要别人说话，他自己也能一个人撑起整个场面：“我们要先去接个人。”
保罗装蘑菇，同时心里默念：去哪里接啊？
加西亚自然而然的接上自己的话：“去机场接，航班大概还有半小时到达，现在过去刚刚好。”
保罗在心里默想：接谁啊？
加西亚：“去接学校的一位老师——爱德华&#183;波特曼教授，剩下的这个任务需要一定的帮助，学校会派遣他来协助我们。”
保罗恍然，很满意地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他靠着宽大而舒适的枕木座位，轿车平稳的向前滑行，头顶上有能调节透明度与玻璃色调的玻璃天窗。
加西亚问：“这辆车上有车载的香槟冷冻器，所以要来点吗？”
汽车里居然还能冷藏香槟？
保罗大受震撼，立起身体，用自己的微表情表达出了自己的心情。
加西亚不知道在哪里按了一下，弹出来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盖子打开，冷气四溢，高贵的香槟空间里面放了两罐子可乐。
“来吗？”
保罗凝视着可乐易拉罐花花绿绿的包装，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没有香槟，干嘛问我喝不喝？”
加西亚振振有词：“谁说没有的，你看瓶子左下角。”
保罗拿起来一罐可乐，转了一圈，在易拉罐瓶子上看见了一个被人贴上去的小标签，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钻石香槟，窖藏500年。
保罗：……
自闭社恐都难得被激起吐槽欲，“确实有五百年，你这香槟都发黑了。”
加西亚狂笑起来。
保罗尖叫：“看车！！你离路上所有车都远一点啊！”
加西亚带着保罗要接的教授是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看上去温和且有书卷气。
教授很和气，说起话来慢吞吞的，轻声细语，而且还拥有东大陆理工大学的博士学位。保罗觉得，目前来讲，他遇见克莱拉大学的人都很不错，这个学校真的很让人期待。
当然，到了晚上，他的想法就彻底变化了。
一阵腥风从脸前刮过，保罗被重重撞在墙上，后背与墙发出一声闷响，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翻滚，剧烈的疼痛传导过来，让他眼前发黑。
他胸口被重重一踏，动弹不得的被压在地上，耳边是野兽喉咙里发出的喘息声。
保罗能看见那个比狮子还要巨大的怪兽嘴里手掌长的尖利的牙齿，以及它的巨爪上锋锐透骨的寒光。怪兽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紫黑色蝎尾。
我死定了……保罗在怪兽爪子下面颤抖地想。
怪兽对他好像还挺满意，长大了利齿，就要咬下去。
“雅各布教授，住口！！那是今年的新生啊啊啊！！”
怪兽的嘴停住了，亮晶晶的口水悬在半空中。
加西亚和露比赶快把保罗从蝎狮爪子底下拎出来，保罗如同一根瘫软的面条一样在他们手里晃悠。
“教……教授？”他问。
蝎狮收回爪子，像个猫一样蹲下，然后就地变成了他白天见到的爱德华教授。
但是他的气质完全不同了，眼睛变成了暗红色，看起来凶厉又邪气，带着野兽一样的嗜血气息。
加西亚在经历惊魂一刻之后依旧阳光灿烂：“雅各布教授，您今天出来的挺早啊。”
雅各布教授看了保罗一眼：“这小子挺香的，我饿了。”
加西亚：“谢谢您对我们保罗同学的夸奖！”
保罗：？这是可以感谢的吗？
叫做雅各布的家伙晃晃悠悠地出门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吃的。
保罗颤抖着拉住加西亚：“那个不是爱德华教授吗？”
加西亚：“没事的，他俩其实是一体，人格分裂。白天是爱德华教授，教高等数学，晚上是雅各布教授，教搏击。教授只是不是人而已，是蝎狮，大恶魔的一种。”
保罗眼前一黑：“大恶魔？”
加西亚冲他点点头。
他勉强撑起自己的面条腿：“……那还，还有谁不是人？一起告诉我吧。”
一边红发的露比说：“呃，这里目前就一个。”
“那学校里……？”
加西亚和露比一起同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加西亚说：“想点好的，雅各布教授夸你好吃，说明你的天赋不错，他们蝎狮一族的嗅觉很强的。”
保罗：“我谢谢你啊……”
救命啊，他到底进了个什么地方！
……
塞勒斯在办公室，翻完了今年最后一份学生档案。
这是克莱拉大学的第二届，这次的招生范围不仅局限于东大陆的东海岸，塞勒斯让系统开始检测全世界符合招生标准的高中毕业生。
同时，克莱拉大学的名声也在神秘界进一步传播，塞勒斯收到了很多份来自神秘界原生家庭孩子的入学申请。
这就导致第二届的人数比去年多出了将近3倍——496人，女生249名，男生247名。
好在他在过去的一年里也新招了三名老师：
生物学上的天才怪胎约瑟夫&#183;泰勒、阿普比先生的老朋友，那位研究梦境魔法的路易斯&#183;沃格特女士与蝎狮爱德华&#183;波特曼。
其中爱德华&#183;波特曼先生由于精神分裂，白天晚上各是一个人格，可以拆成两个用，但是只领一份工资，拼拼凑凑一下就是新来了四位教授。他又联系了去年一直在做校工的海神教会退休老执行员安德鲁，请他来教授指点学生校外实践的课程。
加上原本的5位，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双数的教师，应该也足够应付这学期的教学工作了。
塞勒斯心里松了一口气，拿起手边的一份学生申请，看了一会又重新皱起眉头。
那是一份来自神秘界学生的申请，纸张上面的申请表格规规整整，要是不是手画的就更好了。一边的照片倒不是画的，上面的少女有一头几乎是银白的长发，如同高山湖泊一样碧蓝清澈的蓝眼，眉眼精致，鼻头小巧，脸颊到下颌收成一条完美的弧线，下巴尖尖。
她在照片上面带微笑，美丽的恍惚如梦。当然，最显眼的，还是少女尖尖的耳朵。
在照片旁边的姓名栏里，用古拉德语写着她的名字：嘉尔林（Gaerlin）
这是一个经典的精灵语单词，来自最古老的古雅达精灵语，有着一个在人类的语言中很难直接翻译出来的美好含义，意思是闪烁着大海的美丽眼眸。
这是一位早已离开表世界的纯血精灵。
事实上，随着这份申请而来的还有一封信，来自精灵王。这位精灵王历经第二次世界之灾，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是精灵一族最德高望重的王者，已经数百年没出现在人类眼前。
信没走邮政，是一只金翅的菲尼克兹送来的，这只高贵而美丽的不死鸟有着金红相加的羽毛以及绚烂至极的尾羽，比最耀眼的宝石还要璀璨美丽。
它在光天化日之下，停在了克莱拉大学临街的大门口的铁门顶上，且引来了附近居民的围观。
那时，在塞勒斯闻讯赶到的时候，这只美丽的奇幻生物正在一群人举着手机的拍摄下舒展羽毛，发出清脆而悦耳的鸣叫，金色的眼眸比黄金还要亮眼。
围观群众啧啧有声，围了里三圈外三圈，还在不断呼朋唤友。
塞勒斯看见这场面，当时就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公告邮件：
致克莱拉大学的诸位同学：
你们好！愉快的暑假即将结束，我们即将迎来新的一学期。请各位同学在返校途中注意安全，于8月15日准时返校。
你们忠实的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第146章 新任务
chapter5
周围的围观群众在嗡嗡嗡地议论, 大概内容是什么“发现新物种”、“有没有人认识这是什么”之类的，塞勒斯光是听着就感觉自己开始头疼。
那只金色羽毛的不死鸟明显不知道自己整出来了多大的麻烦，它神气地站在克莱拉大学的大铁门上, 灿烂的羽毛在夏天的阳光下根根分明, 散发着绚丽的光彩, 它左右扭动着脑袋，接受着愚蠢的人类对它的朝拜。
塞勒斯一出来, 不死鸟看见他, 优雅地鸣叫了一声, 展开翅膀朝着他飞过去。
围观群众们的惊呼声四起，还有不少吹口哨起哄的, 塞勒斯情急之下，左手拿了个手机假装一按, 右手背在身后张开空间魔法。
空间像个袋子一样张开大嘴, 将愉快的朝他飞来的不死鸟一口吞掉。
在普通人的肉眼中，就像是这鸟凭空消失了。
塞勒斯在不死鸟被吞掉的前一秒, 居然还从这鸟的表情里看出来了不可置信与茫然。
四周惊呼声四起。
接着, 他转向大街上围观的人们，一脸严肃的瞎编：“这是我们学校新研制的全息投影技术, 刚刚在进行试验，看来效果不错, 也欢迎大家为此提出反馈。”
大概是塞勒斯天生就长了一张端庄的脸，在正经说话的时候格外的具有说服力, 显得真诚又正直，围观的人们将信将疑, 基本上快相信了。
这时候, 人群里突然有人质疑：“你们不是教人文宗教的大学吗, 怎么会研究全息投影技术？”
塞勒斯一边一只手悄悄地背到身后，按住疯狂挣扎的不死鸟——这鸟不愧是高等超凡生物，力量不弱，正在空间里像个即将被拔毛的鸡一样尖叫挣扎，一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正经真诚的表情。
“民俗学研究的一部分罢了，刚刚那是传说中的菲尼克斯，也就是不死鸟。这种复原研究就像是对于千年之前的干尸做面部重建一样，对于科普以及研究者的带入是有帮助的。”他随口胡说八道，语气显得极其专业，让人有一种你会怀疑他都是因为自己见识太少了的错觉。
塞勒斯打发了门口的围观人员，赶快穿过那片茂密的松林，从校园外侧回到了里空间，把不死鸟放了出来。
不死鸟刚刚出来就一飞冲天，伴随着金红色的羽毛噗噗乱飘，雪花一样落了一地。
它站在一颗星光之树最高的地方，警惕而愤怒地低头看着塞勒斯。
塞勒斯被这种聪明高贵的神鸟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又想起来这傻鸟之前开开心心全然信任的冲他而来，于是难得有点心虚，解释说：“刚刚那是紧急情况，现在人类社会的变化很大……”
不死鸟还是用一种仿佛被背叛了、心痛中带着仇恨的眼神看他。
塞勒斯又劝说几句，鸟在枝头纹丝不动，他无奈地叹气，接着想起来不死鸟原产于西大陆的南方地区，那里产出一种在当地叫做“尼萨青果”的植物。很巧的是，琼斯教授为了喂养今年新进的一种动物，购置了小半箱。
不死鸟非常喜欢这种植物，它们的鸟喙上长下短，上喙是一个弯弯的钩，天生就是为了磕开这种有着坚硬外皮的果实存在的。
于是塞勒斯缓缓地用一种诱哄的语气说：“飞这一路很累吧，想来点尼萨青果吗？”
不死鸟与他对峙半分钟，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下来了。塞勒斯带着它回到办公室，鸟刚刚落下，就将它腿上的那个木筒重重地扔在了塞勒斯脸前面。然后飞到窗台上，爪子举起来，炸着翅膀，大爷一样的磕青果去了。
塞勒斯打开木筒，发现那是一封信。
用精灵语写成的信。
信里结尾的落款直接让塞勒斯倒抽一口冷气——群星的守护者，您忠实的莫尔莫利。
名字叫做“莫尔莫利”的精灵或许很多，但是能够冠以前面这个称号的只有一位。
塞勒斯实在想不出来这位隐居在里世界的精灵王有什么可联系他的，只能去看信。
精灵王先是以文采飞扬的笔调赞美了他在人类世界推行教育的做法，说这有古代索非学院的高尚遗风。
接着，他又笔锋一转，说起精灵千年以来不问世事，他觉得共同学习才能共同进步，于是想从自己族里也派出一位年轻人来克莱拉大学学习一下。这位精灵是精灵族千年以来天赋最为出众的一位，不用担心她跟不上学校的进度。
同时，他听说奥兰德尔的一位后裔也在克莱拉大学中读书。精灵族与当年的人皇奥兰德尔曾是盟友旧交，他本来以为奥兰德尔家族已经消失在了历史中，但是如今能够有机会再度聚首，也是十分难得。
塞勒斯通读全信，感觉这位精灵王就直接把一定要求入学摆在他他眼前，一篇文章洋洋洒洒，他连拒绝都不好意思。
不过塞勒斯本来也不会拒绝就是了，他创办这个学校，原则就是只要符合要求，那么不论这个人是什么种族、性别、信仰、出身，克莱拉都将对他敞开大门。
但是精灵王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人有自知之明，塞勒斯清楚，就算信里的话说的很好听，但是他这个学校对于精灵这种古老长生种来说确实没有任何有吸引力的地方。
精灵自有自己完整的一套的文明与魔法传承，长生种们骄傲且强大，来这里跟一群人类小屁孩学基础知识图什么啊？
他满头雾水，拿出一张纸，给精灵王写了一封答应入学与充满吹捧和客套之词的回信，并且在末尾暗示自己的疑惑。
塞勒斯将回信装好，扭头招呼不死鸟。窗台上，精灵王的这破鸟已经磕完了大半筐青果，将硬壳旋的呱呱作响，果皮被它密密麻麻扔了一地。
这鸟心眼挺多，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把每个果壳都咬的特别碎，而且左右两头分开撒。
深木色的地板上已经全是果皮，纸片一样纷纷扬扬，还有一个甩在了塞勒斯的办公桌上。
塞勒斯深吸一口气，把木筒挂在不死鸟的脚上，然后像抓鸡一样一拎翅膀，把它从窗户扔出去。
鸟愤怒的“呱”了一声，叼着最后一颗青果跑了。
塞勒斯回过头，开始指挥他的扫把扫地，然后自己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捡果皮。
外面传来一阵嬉闹大声欢笑尖叫的声音，还有皮球咚咚咚从楼道里滚过去，薇拉跟着快乐地边叫边跑。
声音越来越大，马上要从塞勒斯门口过去。
塞勒斯走过去一把拉开门，冲着在走廊里尖叫疯跑的薇拉展露出微笑：
“数学作业写完了吗？拿来给我批改一下。”
薇拉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转身就想跑。
塞勒斯一把拎着她的后脖子，薇拉两条小短腿半空乱蹬：“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黑夜的噩梦，尊贵的大恶魔梦魇！！”
“作业？”
“我写得快，查尔斯借去抄了！”
她一脸理直气壮，塞勒斯气乐了。
“你写的确实快，之前33-12=27这种答案都能写出来，能不快吗？查尔斯居然还敢抄你的，你俩可真有出息。”
薇拉眼珠乱转，看起来还想为自己诡辩一番。
塞勒斯看着她，继续展露这自己真诚温柔的微笑：“卡帕尔蒂教授马上就结束休假回来了，我最近还有些事情要忙，我会拜托他多关注你俩的。”
薇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要啊，让罗兰家的大变态离我远一点！”
“这句话我也会如实转述给他。”塞勒斯温和地说。
薇拉失魂落魄抱着球，从他办公室门口离开。
塞勒斯回到办公室，呼了一口气。
他刚刚也不算完全在忽悠薇拉，最近他要忙的事情确实挺多的。
久违的系统刚刚跳出来，给他发布了一条任务：
【短期任务：学生人数增加，也有很多来自普通世界的学生一时不能适应神秘世界的生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需要专业的疏导与指导。
要求：招聘一名合格的心理咨询师，建立心理辅导中心。
奖励：阿拉贡之杯】
塞勒斯不太清楚阿拉贡之杯是什么东西，主要是这个名字起得非常大众且没有品味，在西幻世界里听起来就像是某种硬蹭“指环王”系列的假冒伪劣产品。
但是任务还是需要完成的，更何况系统提出的问题确实是有道理。
可心理学起源与一百多年前，直到上个世界中期才成为了一门相对独立的科学。
满打满算，这门学科的发展还不足一百年的时间，塞勒斯心想，他要上哪儿去招一位能在学校里进行正规心理疏导、接触心理问题的心理咨询师啊！
就连校医院还是马人奥罗拉女士在用神秘学的古代巫医治疗魔法兼职校医，马上还要来一位精灵，这样一看，心理学与心理咨询师对于这所学校来说未免太过现代了。
结合本校的特殊情况，要招到人的可能性不大。
他不抱希望地在招聘的网站上挂上了具体要求，因为没有抱什么太大希望，所以工资开的也不高，比现在市场上这一行的平均工资还低一点。
期间，门被人敲响。
“不，泰勒，我是不会同意你改造校内动植物的。”塞勒斯头也不抬地说。
“不是泰勒，是我。”
琼斯女士探头进来，“校长先生，我新购入的尼萨青果呢？我路上遇到薇拉，她说他看见您拿走了。”
话没问完，琼斯女士一扭头，就看见了角落里垃圾桶的一堆果皮。
“……”她看着像小山一样的、足足一筐的尼萨青果的果皮陷入了沉默。
塞勒斯刚想辩解，就听到琼斯女士委婉地说：“校长先生，这个果实的味道对人类来说其实一般，而且果皮里有一种成分，一次吃太多了容易腐蚀人类的口腔黏膜，其实我更建议吃核桃。”
塞勒斯：“不，不是这样的，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朋友跟我说，加西亚是小伯吧？
我：啊？
朋友：热情友善的大个子，这不就是我们伯恩山狗狗吗？
我：……陷入沉思

第147章 求职
chapter6
塞勒斯用了一分钟时间, 言简意赅的向琼斯女士澄清了这个“校长饥不择食，偷吃教学用具”的天大误会，琼斯女士也善解人意的表示来者是客, 她再去订一箱好了。
但是几天之后, 这个谣言还是在学校内被传得沸沸扬扬。塞勒斯之所以知道, 是因为留校的蒂芙尼找到他，说是在外出的时候她买一筐核桃送给老师。
塞勒斯眼前一黑。
琼斯女士肯定没这么无聊, 简单排除一下, 这件事情是谁干的就一清二楚了。
薇拉！看来你的数学作业还是不够多！
他收拾完了倒霉孩子, 又起身去学校各处转转，现在是夏天, 空中花园更加繁茂，还引来了一群鸟雀聚集。星光之树与深眠花常伴常生, 泪滴状的紫色小花在风中微微摇曳。
食堂侧面的空地里已经被种上了很多的树, 绿叶成荫，都是果树：苹果、樱桃、栗子、柠檬、橘子等等, 都是玛戈太太策划种植的, 侏儒艾娜小姐帮忙。
这些果树都是今年新栽种的，所以基本都要过两年才会挂果, 到那时候，这片林地可真的能算得上是硕果累累了。
因为还在暑假期间, 除了塞勒斯这样学校就是他的全部的人，就是蒂芙尼那种无处可去的留校学生, 其余的老师学生休假的休假，回家的回家。所以现在学校内部非常空荡, 基本上常驻的人数还不足双位数。
教授里面只有琼斯女士因为要提前做下学期超凡生物培育的准备工作返回了学校。但是她平时四处乱转, 基本只有晚上回来一趟。
餐厅关闭, 塞勒斯有时候实在无聊了也会亲自做饭，和留下来的孩子们一起吃饭聊天。
但是在其余时间里，这么点的人数洒在偌大的校园里，还是非常空旷的。塞勒斯绕了一大圈，愣是没看见一个人。
罗根地狱之犬摇着尾巴冲着他跑过来。
大黑狗长长的毛发因为动作在空中跃动，尾巴转的像个小风扇。学校里没什么人，剩下来的还基本不太怕它，加上塞勒斯最近觉得这狗比较老实，所以将它脖子上的铁链解开了。它现在天天满学校乱跑，和薇拉一起撒欢。
罗根地狱之犬的嘴里还叼着一个绿色的小球，两个爪子沾着泥，兴奋地准备往塞勒斯身上拍。
塞勒斯头皮发麻，赶快抢在这之前接过球，帮它扔出去。
追逐与狩猎几乎是罗根地狱之犬的本能，大黑狗像箭一样扭头冲出去，预判了球落地的地点，身体腾空，一口咬住。
它叼着球回来，开始对小球进行撕咬，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塞勒斯的衣服逃过一劫，他摸摸大狗的头： “好姑娘。”
大黑脸的好姑娘响亮的“汪”了一嗓子。
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湖水清澈，塞勒斯在湖周围种了一些芦苇，里面放了些水草与鱼苗。
罗根地狱之犬这响亮的一声穿了很远很远，一直到湖面那头都能听见，水面掠过的燕子被惊了一下，让嘴边的蜻蜓跑掉了。
可这只幸运蜻蜓也没能跑多远，它在空中踉踉跄跄，于是水面波纹一闪，一条鱼跃出，一口将它吞进了嘴里……
塞勒斯回到办公室，惊讶地看着电脑里新的信息。
这是一封在克莱拉大学教职申请的网站上提交的求职材料。
其实克莱拉大学的官方网站上一直都常年挂着招聘教师的信息，也收到过不少来碰运气的求职者。
但是基本都来自于普通人。由于招聘条件对于普通人来说比较模糊和飘忽不定，所以大概克莱拉大学在他们眼里比较有病，这段时间已经很少收到求职材料了。
塞勒斯打开附件，发现这次居然不是来自普通人。
求职材料明显是跟着网上的教程照着编的。
看得出来，求职者对于现代社会以及现代教育毫无了解，个人履历里洋洋洒洒地讲了他是如何从一个黑巫师的法师塔众多兼职实验材料的学徒中脱颖而出，推翻老师的故事。还叙述了一番他在黑魇沼地勇斗魔兽，刀口舔血的冒险生活。
塞勒斯通读一遍，叹为观止，觉得这位应该把这篇简历当做小说出版，绝对能够大卖。此文情节跌宕起伏，内容生动详实，如果不是一份简历就更好了。
至于研究方向以及教学兴趣陈述方面的内容，这位可能是从自己在法师塔中挣扎求生的经历里汲取了灵感
在里面向塞勒斯保证，他一定以低成本严要求的方式对待这些学徒们，并且可以负责对于那些犯错误的学徒进行终身难忘的教训。
字里行间，都透出一股封建时代师傅对学徒们严加压榨的剥削之气来。
塞勒斯：“……”
这大可不必，他办的是大学，又不是集中营。
虽然现在学校很缺人，但是塞勒斯还是有些犹豫，不光是因为这位求职者不理解什么是健康的师生关系，还因为求职者的身份——这是位死灵法师。
说实话，塞勒斯并非对于死灵魔法有什么偏见，在他看来，死灵魔法不过是在魔法之路上与其他流派平等的一条小径罢了。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死灵魔法确实不适合这些十多岁的、刚刚了解的神秘界、尚且不成熟的年轻人接触。
现在学校里大多数老师都不在，都在休假过程中，塞勒斯也不能用学校的事情联系他们任何一个人，琼斯女士说要参加位于另一个城市的交易市场，最近也不在学校里。
塞勒斯看着那份简历，陷入沉思。
克莱拉大学的学制是六年，现在只招收了两届的学生，现在引入死灵魔法的教学肯定是不合适的，但是学生们也应该对于这一种古老而神秘的魔法流派有一些基本的了解。
死灵法师可不好找，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下次就找不到了。
我为什么不是一个占卜家或者是预言师，塞勒斯遗憾地想，这样他就可以直接用占卜来帮助自己做决定了。
考虑了许久，他还是给这位求职的死灵法师发送过去了面试邀请。说一千道一万，他在这里各种设想都没有用，还是要看这位死灵法师的个人情况。
个人面试通过之后，他还会在开学进行时间长达一周的校园实践面试，让这位死灵法师和学校的教授都接触一番，进行一节课或者几节的课程试讲。了解这位应聘者的行为举止，品行特点，以及他的性格是否适合这所学校等等。
网上的另一个招聘启事依旧无人问津。
要是来应聘的是一位心理咨询师就好了……塞勒斯遗憾地想，他还挺想知道阿拉贡之杯究竟是什么玩意来着。
而面试的时间定在了明天的中午，地点就在学校内部。
塞勒斯敲好了回信，给这位应聘者发过去，回信模板还是在网上现搜的。
这种事情在正经大学里都是有学院秘书来做，但是很明显，他这个校长现在兼职了行政方面的几乎所有的工作。
我早晚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副校长，将这些琐碎麻烦的行政工作都甩出去！他坚定地想。
……
里世界，也叫幻想乡，
弗瑟瑞恩，精灵王庭，
一只手从树荫下伸了出来，那是一只几乎完美无瑕的手，从手指尖到手背，再到手腕的弧度都宛如雕塑，好像几乎出自最出色的工匠之手，皮肤细腻白皙，手指修长。
金红色的鸟儿鸣叫着落在了这只手臂上，飞扬的尾羽绚丽多彩。
“肥鸡，回来了？”手臂的主人懒洋洋地说。
美丽而璀璨的肥鸡愤怒地冲他拍了拍翅膀。
“我怎么感觉你重了好多，他给你吃什么了？”那个人嘀咕。树叶间因为风的律动，露出点点碎金洒在他脸上，好像给这位整个人都镀了一层光晕，神圣美丽。他高鼻深目，五官好像最出色的古典雕塑，令人心折。
他的发色与瞳色和那位要来克莱拉大学读书的精灵嘉尔林一样，都是银发蓝眼，不同的是，他的银发好像颜色更加纯粹一点，而那双眼睛蓝到让人心悸，如同清澈而深邃的天空。
这个人正是塞勒斯前几天收到的来信的主人，精灵王莫尔莫利。
不死鸟在莫尔莫利耳边清脆婉转地鸣叫了几声。
“吃吃吃，你不是鸟，你就是头猪！你瞧瞧你，这大肥身子，你还飞得起来吗？吃死你算了。”
这位英俊得惊人的精灵王语出不逊，反正用词都挺粗俗，说好听点是接地气，嘴皮不停，宛如一个市井街头的老头，对着他的小孙子念念叨叨。
不死鸟俨然已经习惯了，怡然地拍了拍翅膀，冲到他的桌子上吃葡萄，一边大爷一样地伸出了脚。
“……我真服了，当时我为什么要帮迪伦养你这只肥鸡，我简直是接回来一个大爷伺候！肥鸡，你的态度最好好一点。”莫尔莫利一边去取信，一边在嘴里不停的念念叨叨。
他的目光转到信上，表情柔和了一点，反正阅读总算堵住了他那张叨叨叨的破嘴。
“好久不见，老朋友。”他轻声说。
门口传来一阵风铃撞击的声音，一个精灵走进来，同样是银发与蓝色的眼睛，这代表他们都属于光明精灵一族。
“陛下。”这位精灵弯腰行礼，“嘉尔林说她已经到达表世界了，还没开学，她打算在表世界先转一转，听说现在的人类社会变化很大。”
精灵王莫尔莫利点了点头，“不错，让她在那里安心学习，奥兰德尔的后人也在那里，听说那孩子还是个‘天生的通灵者’，所以让她努力一点，千万别丢了我们精灵的面子。啊，还有，嘉尔林几乎没去过表世界，所以让她多注意身体，不要乱吃东西，在异地生病了很难受的。那里的气候也和弗瑟瑞恩不一样，那里基本上是四季分明，冬天会很冷，还会下雪。这样吧，你记得给她寄几份族里年轻女孩最近时兴的样式的衣服，按照这个样式去找侏儒裁缝定做足够厚实的冬裙。还有，人类世界新出的那个叫游戏机的东西真好玩，让她给我买点最新的游戏卡寄过来。说到游戏卡，我这里还有几份多的，你拿回去给近卫队的大家分一下，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啊，那个裙子给你妹妹也带回去一条吧，我记得有一件蓝色的很漂亮，好像有两三条来着……”
他念念叨叨了好几分钟，下面的那个精灵就一脸习惯的听着，一边点头，等莫尔莫利终于说完了，这个精灵才再次行礼，表示他记住了，准备告退。
莫尔莫利看他要走，表情还挺遗憾，恨不得和他再唠上几分钟。
不死鸟在旁边的架子上站着，一张鸟脸上充满了一种生动的麻木。
精灵王又想了想，从手边拿出一卷丝线与一个纺缒，小心地收进了一只精致的盒子里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一封残破的信件】
“致尊敬的精灵王、群星的守护者：
希望您一切都好……（一段模糊不清的字迹）您之前说过的事情我会考虑的，具体的事情我已经交给了我的执政官梅里森诺处理……请与她联系。
(一大块破损)也很感谢您寄来的浆果……（一大块污渍）下次请不要让沙拉曼德送了……（破损）太多的糖分对不死鸟的身体并无好处(破损)全吃光了，您是知道它的。
还有，为了保证交流的有效性，麻烦您以后将信件长度控制在十五英寸以内。您的信看多了会让人脑袋嗡嗡作响。
您忠实的朋友，迪伦&#183;奥兰德尔”
（ps，有点卡文……下一章写了删删了写的，难受）

第148章 面试
chapter7
东大陆, 波普勒港口，
一艘游轮即将靠岸，它拉响了某种几乎是叹息的鸣笛, 身躯如同笨拙的巨兽, 缓缓地接近了港口。
游轮上张开了一面画着蝴蝶的紫色旗帜。海风一吹, 旗帜倒像是真正的蝴蝶翅膀一样，在风里上下翻飞。
船体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母写上了它的名字“玛丽珍号”, 游轮是旅游公司推出的环东大陆东海岸游览航线, 历时一周, 从南部的波普勒市出发，直到北方的大城市新查斯顿城结束。
期间, 游轮上提供各种海鲜、游乐场地以及酒吧等社交会所，会经过与鲸群与海豚群擦肩而过, 并且观赏海鸟以及游览有名的人文风景。同时游轮还会在各大城市的港口停靠, 补充物资，让那些又意向的旅客在那些五光十色的城市游玩一番。
“玛丽珍”号因为一位曾经乘坐过这个游轮的知名女星而命名, 它也因此非常出名, 每到旅游旺季，它的票总是卖的飞快, 游客满满当当。
在今天的港口，“玛丽珍”好还有十来分钟就要开始检票, 可队伍已经排得很长了。
波普勒市在南部，天气比较热, 虽然登船的时间是早晨，但是一些比较不耐热的人已经开始擦汗了。可是在一段队伍里, 那些人连擦汗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里站着一个女孩, 海风同样吹过了她的长长的白裙, 裙摆扬起，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在她身边，无论是男是女，一时间都被这个女孩吸引了。
倒不是纯粹因为这个女孩的美貌，虽然她确实很美，银发蓝眼，如此容光，在人们的眼中好像要发光一样。真正让大家一时失语的是这个女孩的气场，她站姿优美，脖颈到肩膀拉出来一条完美的线条。她冲着阳光微笑的时候，像个小白杨一样高挑美丽，好像眼角眉梢都浸润了某种难以言说的优雅。
这种女孩仿佛不应该和一群人站在一起，在阳关下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着一个游轮的座位。她好像是从那种更加古老的年代而来，那一身精致的白裙子都是典雅的风度。
前方还是有人吆喝，队伍轻轻挪动起来，检票开始了。
白裙女孩的脚边放了一个银色的中等手提箱，她听见前面的动静，弯下腰，就准备拎着箱子前进。
她身后是一个男人，连忙看着她说：“小姐，我来帮你。”
女孩微笑着就要拒绝：“不了，谢谢，它很重。”
男人已经飞快地尝试将箱子拎在手上，他胳膊用力一提，涨红了脸，银白的箱子在地上纹丝不动。
女孩微笑起来，这种笑容里不带任何嘲讽或者是调侃，而是单纯的友善，“还是我来吧。”她说。
她轻松地拎起自己的箱子，在身后男人的注视下脚步轻快地向前去了。
她检票走上舷梯的时候，前方有人惊呼了一声，一只沉重的箱子顺着梯子滚下来，箱子的主人是个女士。箱子滚着，一路伴随着闷响，周围的人阻挡不及，眼看就要砸在这个白裙女孩的身上。
周围的人都有点不忍，就算是人被砸了一下，应该会很疼，而且这条白裙子估计也脏了。
女孩抬起头，用胳膊撑了一下，箱子稳稳落在了她的手里，被悬空拎着。她的手臂笔直，半人高的箱子在她手里像是拎了个什么矿泉水瓶。
她抬起蓝色的眼睛，里面荡漾着碧波：“您要小心啊，还是我帮您拿上去吧。”
船起航之后，注意到这个女孩的人明显很多，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向她去搭讪，“嗨，能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女孩从书里抬起头，“联系方式，那是什么？我家的地址恐怕不能给你。”
她的表情坦然而自在，完全不像是在装傻，充满了真诚。
搭讪者的脸在她的注视下红了：“额……就是，就是手机里面的社交账号，能做个朋友吗？”
女孩脸上还是那种完美的微笑：“手机？唔，让我看看。”
她低头翻起了那本厚厚的书，像查字典一样。接着，她又抬起头，“抱歉，我目前还没有这个东西，这是这里人人都必备的吗？但是我来之前，他们告诉我这里必备的只有纸币和信用卡而已。”
搭讪者目瞪口呆，喏喏的走了，离开的时候，他看见了女孩手里的书名——《人类社会常识大全》
女孩微笑着坐在原地，眼睛四处乱看，脱离了那种静态的优雅之后，她的举止好像就古怪起来了。仿佛对什么都很好奇，尤其是最前面的那台大电视，上面播放着晨间新闻，她看起来恨不得当场拆了它。
……
塞勒斯在第二天准时见到了他的面试对象，那位死灵法师，名叫罗根，没有姓氏，只有一个名字。
塞勒斯委婉地问了一下，罗根淡淡地说：“不知道姓什么，我父亲的骨头可能正在沼泽地当野狗的磨牙棒来着，算他好运。”
塞勒斯：……
他心说罗根要是能留下来，估计在爹这个问题上和卡帕尔蒂会很有共同语言。
罗根的外表看起来是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头发半长不长，非常凌乱，鸡窝一样向着四周支愣着，全身都很瘦削，骨骼嶙峋的，脸颊的部位和眼窝处也凹陷下去。
光凭借外表完全辨认不出这位面试者的性别——他，姑且称作他好了，他身上根本没有任何体现出特点的地方，包括声音在内。
塞勒斯随手把一张纸扣过去，冲着面试者笑了笑：“罗根法师，很高兴见到你。”
罗根没说话，目光从凹陷的眼窝里射出来，显得有点阴沉沉的。
“那我们就开始吧。”塞勒斯接着笑，他本人气质文雅，笑起来很温和，让与他交谈的人不由自主的就能放松下来。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弯起来，颜色朦胧，但再深入的看进去进去，就是一些更加难懂的深沉的东西。
塞勒斯缓缓的用一种平和里带着笑意的语气说：
“我本来在网络上搜到了不少面试老师或者面试职工的时候应该询问的问题。但是刚刚我想了想，又放弃了。我们都清楚的，那些在法师之间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我们不如来探讨一下真正关于我们的领域的东西。”
他问：“在你心里，死灵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罗根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这个答案会决定我被不被接受？而且您看起来不像是了解这个领域的人。”
塞勒斯说：“罗根法师，要是您给我一个光明积极的马屁答案，我保证您一定会被淘汰。您只需要讲述最真实的想法就可以了，我对于魔法有我的判断。”
罗根仰起头来想了想，沙哑地笑了一声：“我的真心话吗？我认为，死灵魔法是一种反抗，不是反抗生命，而是反抗死亡。一种以禁锢灵魂，扭曲遗体为手段的，变态一样的反抗。他们都说死灵法师是死亡的代言人，但是在我看来，相比你们这些活蹦乱跳的家伙，我们反而是距离死亡最远的人。”
塞勒斯被暗搓搓的嘲讽了一下，但是没评价，双手交叠，露出了愿闻其详的表情。
“谁说喘气，啊，就是一般概念里的活着，才是生命延续的唯一方式？”罗根说，死水一样的语气里终于展露出了某种兴奋的癫狂来。
这对于传统的黑暗法师塔出身的法师来说实在是很正常的，不疯一点，或许他的骨头都在法师塔的地下室里长毛了。
“我们接近死亡，我们钻研死亡。肉体的腐朽远不是尽头，只要精神不死，即是活着，就算那精神微弱如萤火。死亡，不过是四季里枯荣的循环，但是树永远在那里。人类是能够使用魔法的种族中最短寿的，所以只有人类中传承着死灵魔法，但是这也让我们离死亡更远了。”
塞勒斯提醒他：“理论上来说，精灵的寿命是无尽的，那位精灵王已经活了两千多年，快三千年了。”
罗根好像对此不屑一顾，“但是他的灵魂还撑得住吗？那又是另一种情景了，肉体光鲜，但是灵魂苍老，承受了太多的痛苦与时间，更何况精灵又是如此多愁善感的生物。”
他挥了挥手，动作像是在赶苍蝇一样简单：“可死灵法术有办法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既然无法承受或者是灵魂受伤，那就切掉好了。现代社会不是流行什么外科手术，把不好的切掉，或者封存起来。灵魂是可以恢复的，世界上的蠢材都认为不行，但是，它其实是可以的！”
“恢复灵魂？”
“哦，您也不信？那就不行吧，这个不重要。我通没通过比较重要，只要我通过，行不行都是您说了算。”
塞勒斯哭笑不得，“我不是不信，只是想再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他手指扣动，低声念了一个咒语。
罗根马上从椅子上弹起来，警惕甚至惊恐地看着他。
地面出现了一个旋转的法阵，隐隐有着哭叫以及尖啸的声音从法阵中传出来，声音凄厉尖锐。
塞勒斯从尖叫的亡灵冤魂里面拎出来一个幽灵，对方已经残破不堪，浑浑噩噩地痛苦哀嚎着，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嚎叫什么。
塞勒斯说：“罗根法师，你被录取了，但是有试用期，只要你能修复一点这个灵魂，试用期就结束。”
罗根脸有点青，嘶声道：“你有病吧！就为了这个，你打开了亡灵之门？！这几乎是禁咒，你怎么做到的！”
塞勒斯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冷静点，罗根法师，门就开了十来秒。”
罗根还是瞪着他：“好吧，我会的，都听您的。”
顿了顿，他接着说：“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只是想尽量蹭一段时间就走，你们的图书馆太诱人了，之前借了《枯骨之书》的就是我。毕竟没人比我更清楚这个世界肮脏起来是什么样了，您办一个理想的学校，在我看来和想拯救魔鬼拯救无异，但是魔鬼可不一定领您的情。但是现在，我的想法又改变了。”
塞勒斯有点惊讶地挑起一边眉毛：“我说什么说服你了？这还挺难得的。”
“不。”罗根摇头，“是因为我发现您很强，强者干什么都是有道理的，特别是有点疯的那种，我跟着更强的人干。”
“好吧……”塞勒斯说，“罗根法师，那试用期明天开始，工资待遇向其他老师看齐，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我希望您明天就出一趟差。”
罗根捏着那个残破的灵魂毫无异议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自然之神教会是为数不多的允许神职人员饮酒的教会，他们给出的官方说法是酒精为只不过是自然变化中的一个部分，酒是自然之血，饮酒有利于感受自然的变化。
但是后来的传言里，大家逐渐开始说他们是因为很多美食要喝佐餐酒搭配，以及某些菜品要放入酒调味。”
——塞勒斯&#183;科尔伯恩《神秘学原理与基本常识》课件
（ps，啥情况啊，为什么后台数据突然上升了？我又被翻牌子了？）

第149章 猜测
chapter8
加西亚突然在纸堆里抬起头, “学校说会再派一位老师过来。”
一边的露比也从一堆纸张里挣扎了出来，那堆文件几乎要把她淹了，她欢呼一声：“太好了, 我们真的要搞不完了, 终于又有人过来帮忙！”
而保罗吃了一惊, 刚刚加西亚什么都没做，这句话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千里传递信息的魔法吗？”
加西亚奇怪的看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刚刚我收到了学校的邮件。”
他挪开面前的纸堆, 手机赫然立在那里。
“你以前上课没这样玩过手机啊？”加西亚说。
保罗：……
“来的老师叫罗根, 只有一个姓氏，额, 或者是名字？应该是新老师，以前学校里没有这位教授。”
加西亚明显好久没说过话了, 还想再嘀嘀咕咕两句, 保罗也乐于摸鱼。
一边的艾麦拉用那双异瞳斜了他俩一眼，咳了一声。
保罗马上乖乖坐了回去。
他们现在正在凭借着灵感找出这些资料里具有魔力的符号与纸张, 然后再进行记录。整个过程极其枯燥乏味, 保□□了两天就有点受不了。
所以入学面试的内容明明只是聊聊天，用魔法测一下品行, 但是加西亚非要把保罗忽悠来的原因也找到了。
这种工作不需要多少水平，就是纯粹要灵感不错的人过来一点点细致的梳理和极大的耐心, 像是把猫玩过的毛线团一点点解开。
加西亚就打着忽悠他来干活的鬼主意。
好在工作是给钱的，任务资金会全部给学生, 当时保罗发现上了贼船，正准备跳船, 加西亚马上补充：“有钱拿。”
保罗想了想, 就完全屈服在了金钱的魅力之下。
当然, 更重要的原因是，西大陆南方总部确实将副业发展到了极致，来和他们对接的人员是保罗的女神，现在卢西最美丽的女星。
她当场给保罗签了名，红唇一笑，风情万种。
而德斯纠结一会，也没向他揭穿女神其实是位雄性魅魔这一众所周知的事情。
这段时间，保罗和大家的关系也逐渐变得不错，露比&#183;罗西的性格很开朗，是威达利亚裔，听说她还是美食社团的负责人，热情地给保罗推荐他们社团。而德斯只是看起来高傲了一点，其实性格也不错，就是有时候会装出来一种和他完全不匹配的冷酷表情，配上他的羊毛卷头发显得像个故作深沉的绵羊。
就连只有在晚上出现的黑暗版雅各布都不再用那种看着小甜饼的眼神看着他了。他们有空会一起聊聊天，高年级的学生会讲一些学校里的事情。
而今天忙完之后，大概还得看着时间去接那位新来的老师。
今天他们没开那辆高级的豪华轿车，其实这辆车已经好几天没被启用过了，主要原因是交不起停车费。加西亚每次将车停在停车场，对着牌子发送交费短信的时候都会唉声叹气，直到他的话费彻底被扣光。
“有了全世界限量的好车也会因为交不起停车费而搁置，这就是贫穷的宿命。”加西亚如是总结。
所以，他们现在坐在前往机场的地铁上。
之前他们接爱德华教授的时候还用的是轿车，现在只能搭地铁了，人生确实是变化无常。
“保罗，你那把银刀我觉得像是来自月神——诺马尔赫伊比的教会。它的刀鞘上的花纹是很典型的月相纹，有月亮一个月的圆缺组成的浮雕，首尾相接，不断循环，非常符合月神教会命运轮回论的信仰。”
加西亚一边说，一边还尝试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月相的抽象花纹，可惜由于他要拉着地铁扶手，所以动作像是抽了筋的鸡爪。
德斯率先以丰富扎实的神秘学知识提出反对，“但是这把银刀是弯月形的，流畅的曲线以及狭长的刀身都是兰巴尔地区的风格。”
提到兰巴尔，德斯看了一眼艾麦拉，接着说：“月神的信仰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月相轮回，所以他们发展出了独特的镰形弯刀。但这把刀的刀身只像弯月，这不符合他们的宗旨。”
镰形弯刀的整个刀刃更接近一个钩子，由直刃与曲刃两个部分构成，如同蜿蜒的蛇形，单项开刃。这种形状的刀被认为贴合了月的每一个形态，是月神教会最独特的特征。
加西亚还是反对，“它有护手，兰巴尔的传统刀剑都是没有护手的。”
他俩争执不下，艾麦拉终于加入进来，缓缓摇头：“应该不是兰巴尔，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式。”
本地人都开口了，那也没什么可争论的了。
露比提出了一个新想法：“会不会是异教崇拜时期留下的残存，这样就能解释它杂糅的风格，也能说明为什么大家没有见过它。”
四个学生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解释目前最可靠。
“回去问问教授吧，哪位老师对这方面比较了解来着？异教信仰，是不是得找卡帕尔蒂教授，白塔对这方面的传承留存了相当多的资料。”加西亚提到卡帕尔蒂的名字，脸开始有点青，他的精灵语第一个学期也挂了，准备重修。
保罗之前因为对这种问题一窍不通，所以只能静静听着，但是他对学校的事情还是很有兴趣的。
于是他问：“卡帕尔蒂教授？是学校的老师吧，教什么的，他人怎么样啊？”
“不，你别问……”加西亚阻止不及。
很明显，他说晚了，因为一边的德斯的眼睛已经猛地亮了起来，跟血管里注射了成吨的兴奋剂差不多。
德斯一把抓住保罗，羊毛卷在脑门上颤动：“来，让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学校最好的老师，贝特朗&#183;卡帕尔蒂教授……”
一旁的三个人，哪怕是惯常一张冷脸的艾麦拉都露出了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保罗一直到了机场的出口，耳朵里还是塞满了“卡帕尔蒂”这一个单词，耳膜都是麻的，他几乎已经完全不认识这个带有撒克逊三岛特点的姓氏了。
他们五个在接机口一字排开，加西亚本来想搞个横幅但是被所有人无情拒绝，只能像个大眼驼羚一样伸着脖子四处乱看。
德斯转头去看航班信息，加西亚就乘机在保罗耳边说：“别听德斯瞎说，到了学校在卡帕尔蒂教授面前夹着尾巴做人，他的课最好能记住每一个单词。”
保罗：“这位教授很厉害吗？”
加西亚露出了一个痛苦的呲牙咧嘴的表情：“第一学期，精灵语课，你会在这门选修是见到我们二年级的大部分人。”
克莱拉大学选修课挂掉之后是要重修的，而且并不提供补考。
加西亚一指，“我们四个里面，只有德斯过了，艾麦拉都没逃过去。”
保罗面露惊恐。
在他害怕的同时，出口处又有一批旅客涌了出来，学生们打量着旅客，没见到任何一个像是他们教授的。
“没有电话吗？”露比问。
“没给，就只有名字，校长说我们见了面就能认出来。”
加西亚凭借着自己高出人群大半头的身高张望，等到人群稀稀拉拉的快走完了，他突然顿住了。
德斯捅他腰：“找到了？”
“确实一眼就能认出来……”
德斯没来得及问，但是他自己一扭头就看见了过来的人，顿时觉得也不用问了。
一个穿着长袍子的人向着他们走来，而且还是破破烂烂的那种古代长袍，脸色阴沉，脸颊和眼窝凹陷，头发鸡窝一样，妆都不用化拉去片场就能当古代难民。
长袍乞丐装走到他们面前，阴沉沉地说：“克莱拉大学的？”
“对！”加西亚很快答应，“罗根教授您好。”
罗根教授脸色阴翳：“我不好，人类怎么会发明出飞机这么愚蠢的东西。”
从死亡沼泽里的法师塔走出来死灵法师第一次坐了飞机，在天旋地转中差点一头淹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见识到了现代文明的魅力。
要不是那位校长严肃的讲了一天所谓健康师生关系，他可能早就让骷髅士兵撵着这几个没眼色的小鬼满地蹿了。
等到加西亚他们带着新教授走上拥挤的地铁的时候，引人注目还在其次，罗根的脸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愈发铁青。
加西亚开始尝试乐呵呵地转移话题：“罗根老师，您是哪方面的学者？”
罗根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小子长了一副鹤立鸡群的大个子，但是这时候，罗根倒像是在俯视他了。
罗根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笑意来：“科尔伯恩校长没有告诉你们？”
学生们摇摇头。
罗根笑了，他笑起来还是一副阴惨惨的样子，像个包着皮的骷髅头，然后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来。
在飞速前进的地铁窗户玻璃的反光处，学生们看见了一排白森森的骷髅。骷髅们下颌骨动了动，整齐的对他们笑起来。
别说没习惯这些的保罗了，就连德斯少爷猝不及防之下都眼前一黑。
“死灵法师……”德斯从牙缝里挤出来。
罗根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会和你们一起呆到开学。”
所以，他们半个小时之后，聚在街边一个兔子笼旁边，一人拿了一根草逗兔子。
那只毛茸茸的长毛兔子有着半个身体一样大的耳朵，耷拉在身体两侧，甚至一直拖到地上，还有漂亮的杏核眼睛以及蠕动的三瓣嘴。有一根草吃不到，兔子有点着急，它抬起巨大的耳朵，扇动了两下，飞了起来。
保罗发出一声惊呼。
露比用胳膊捅他，“别大惊小怪的，淡定，你看别人都在看我们。”
这是鲁泰的一个神秘者聚居街道，位于一个湖泊的下方，因为爱德华教授晚上总爱变蝎狮，所以他们把旅馆定在了这里。
周围的人对高高飞翔的长毛兔子熟视无睹，兔子头上十英尺高的地方还顶着荡漾的湖水与游鱼水草，反而是惊呼的保罗被多看了两眼。
保罗坐下来，决定自己的宠物就买这只兔子。
同时，他叹气：“罗根教授可真是个怪人。”
德斯淡定地说：“你得习惯这个，神秘界多的是你搞不懂的人，大家虽然都是人类，但是看起来就跟有生殖隔离一样。比人和兔子的差距还大。”
保罗：“人和兔子本来就有很大的生殖隔离吧！”
德斯扔给他一个眼神：“不一定，你回去可以拿这个问题问问一位叫约瑟夫&#183;泰勒的教授。”
保罗：……
救命啊，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他抱紧了刚刚买的小兔子和弱小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美尼斯兔是一种能够飞行的家庭宠物。一直以来，除了鸟类之外，具有飞行能力适合家庭饲养的超凡生物都是十分有限的，因为很多具有飞行能力的生物都无比强大，比如狮鹫，它们并不能在家庭中饲养。
但是美尼斯兔却是一种具有了所有有点的完美飞行宠物，它们有着能够覆盖身体的耳朵，这带给它们飞行的能力，而且飞行速度不慢。长毛的特点使得他们可以升入高空，耐受高空的寒冷。并且类似鸟类的中空骨骼能够减轻体重。同时它们外表可爱，接近我们生活中任何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它们只能长到成年男性的手掌大小，是个漂亮的小毛团子，而大耳朵更是显得呆萌。美尼斯兔性格温顺，还拥有兔类繁殖的速度，这也使得它们的价格十分亲民，是合适的伴侣动物。
如果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它们寿命过短，一般不会超过四年。”
——《魅力魔宠》暑期特别刊

第150章 心理医生
chapter9
塞勒斯让罗根前往卢西去帮助几个学生, 其实主要目的是面试的延续。
他虽然和罗根签订了临时合同，但是他依旧要确定这位传统法师塔教育之下的亡灵法师能够习惯他的学校，并且和他的同事以及学生们能够相处。
不需要相处融洽,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特立独行的怪胎, 他的学校现在也差不多是个怪胎集中营, 只需要不引起什么大的矛盾就可以了。
离开学还有两周，希望他们能愉快地共处, 塞勒斯心说。
最近的好消息挺多, 比如说心理咨询师的岗位终于有人投了简历——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大海捞针把这份招聘启事捞出来的。
但是他依旧要考虑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所学校作为一个魔法大学是不能随便招收一个普通人进来的！就这个学校，正常人谁受得了这个啊！
塞勒斯打开那份简历, 目光在简历中的地址那一栏顿了一下，顿时松了口气, 将之前的顾虑抛到了脑后。
地址写着：派克大街349号橡木公寓B135。
这个地方塞勒斯是知道的, 魔法师协会主办的集市就在派克大街，而且那条街很多神秘相关的人士, 甚至橡木公寓的主人就是一个老地精, 里面居住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法师或者是非人类。
既然是橡木公寓的住客，那就不用考虑学校性质的问题了, 对方一定知道克莱拉大学的。
塞勒斯开始给这位应聘者写下了回复，对方因为还要做上一份工作的交接并且刚刚离开上一个城市, 所以面试时间只能定在五天之后。
面试者的履历非常优秀，加尼西斯湾区斯蒂普大学的心理学博士, 荣誉列了满满的履历表，刚刚从加尼西斯湾区一个著名的医院辞职, 跨越了大半个东大陆来到新查斯顿市, 而且还向着塞勒斯这份工资不高也没什么名气的大学投了简历。
结合对方神秘界人士的身份, 塞勒斯不得不怀疑，这位面试者该不是在那边得罪了什么人，跑来他这里避难的吧？
他怎么猜也没用，只能先面试。就算为了系统任务，要不是太麻烦的情况他也都会选择录取这位优秀的心理咨询师。
塞勒斯最后看一眼面试者的简历，上面是一位女性，榛子色的头发与焦糖色的大眼睛，对着镜头微笑，显得温柔又知性，旁边是她的名字：瑞秋&#183;布朗。
……
“我是瑞秋&#183;布朗，很高兴认识你。”
榛子色头发的女性对着她旁边的男人笑，手里还举着一杯鸡尾酒，她的头发在酒吧的迷蒙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迷人的金色来，配合上很大的焦糖色虹膜，显得非常甜蜜。
她旁边的男士显然也乐意发展出这样一份甜蜜的关系来，起码今晚只是和这样一位外貌不错的女士聊聊天也是很好的。
他俩一起喝了几杯，彼此都有一些醉意了，正在随便聊着天，男人问：“你是做什么的？”
瑞秋的手顿了一下，原本被酒精麻痹的头脑又有一些寒意涌起来，让她清醒了一点，同时某些被短暂遗忘的恐惧的记忆也同样开始重新恢复。
就算是为了逃避这件事，她离开了居住的城市辞掉了工作，现在已经在一个全新的城市了，可再次想起来这件事，她依旧感觉手脚再次有点发麻。
她一下兴致全无，勉强对着这位男士笑了一下，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留下小半杯没喝完的酒。
男士茫然地坐在原地，不知道刚刚那句话怎么惹到这个美女了，明明他看着这位女士衣着不错、身上还带着首饰才问的这个问题。
瑞秋走在街上，夏天晚上微醺的风一吹，反而将她的脑袋吹得清醒了一点。
她咬着舌尖，克制着自己的大脑，不要去想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
风吹过她的腿，路边路灯的灯光照下来，在街面上投射出了许多形状扭曲的影子。
街面上静悄悄的，瑞秋抬起头，看见街边路口的一个转角位置没有灯，大街上的光只照亮了转角开头的一点点，剩下绝大多数的部分都藏在了黑暗里。
黑暗里的部分看不清楚，里面或许是种了一棵树吧，就好像里面静静站着一个极高瘦削的人影一样。
瑞秋为自己的联想打了个寒噤，赶快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它纠缠的并不是你，你已经来到一个新的城市，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她在街上快步向前，但是依旧感觉有什么粘稠的目光，凝视着自己的身后。
都是错觉……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瑞秋回到落脚的酒店，洗了个澡，热热的水浇在她头上，舒缓了人的情绪。
但是在闭上眼睛冲头的时候，她听到门外的走廊上好像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一下一下的，像是脚步声。
瑞秋的心跳又加快了，她赶快关掉水龙头，睁开眼，浴帘朦朦胧胧的挡着外面，看不清楚。
好像换气口有风吹过，浴帘微微动了。
瑞秋感觉自己高度紧张起来，她僵持着，不敢去掀开浴帘。
冰冷的水顺着她湿湿的头发滴下来，让她浑身都是寒气。
“嘭！”
好像有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浴室的门。
瑞秋的心一下都快停跳了。
……
她胡乱裹着浴巾，按住了浴室的门把手，缓缓打开了门。
酒店的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开着，清凉的夜风吹进来，将长窗帘悠悠掀起。
刚刚是立式衣架被吹倒了，砸在了门上。
瑞秋松了一口气，蹲下身将衣架扶起来。
她刚刚准备吹头发，接着一股恐惧再次涌了上来。
因为刚刚她忽然想起，她今晚回来，就没有开过窗户。
她赶快走过去关上窗，将锁扣细细扣好，也顾不得吹头发了，打开了所有的灯，将窗帘拉死，坐在了床上，也不敢睡觉。
瑞秋惊魂未定，想了想，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本笔记。
那是她给一个病人看病时候做的记录，她一直有做记录的习惯，在辞职之后，她偷偷将这份记录带了出来。
这个病人已经死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病人的故事，她作为普通人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不得已辞掉了自己前途远大高收入的工作，像是逃难一样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城市。
好在一切好像都在变好，瑞秋通过一点点的翻找，在海量的网页里找到了一个大学的招聘启事，工资不高，但是也能够应付过去一段时间了。
更好的是，她也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公寓，叫橡木公寓，在派克大街349号，也是她在海底捞针，在一个小网站里找到的。
听说橡木公寓是因为新换了主人，而且又有住户搬走，所以新主人将租金开的很低。公寓位置不错，交通方便，加上那条街治安非常好，老旧了一点也就不是什么缺点了。瑞秋已经直接交了租金，租下了一间房子，明天就会搬过去。
接着，她打开了在腿上的本子：
【7月3日，
来了一位叫做威尔逊的男性，三十多岁，未婚，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经过交谈，我推断他有一些焦虑障碍，或许是由生活压力过大引起的。
他告诉我，他觉得他的家里好像闹鬼，接着叙述了一件事。他当时晚上在床上睡觉，他做着一份安保的工作，回到家之后已经很累了，于是很轻易地就躺在床上睡着了。但是在半夜的时候，他忽然又醒了过来，在朦朦胧胧中睁开眼睛，他看见床头站着一个黑影。
但是他完全无法动弹，身体不听指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黑影移动着，一点点接近他，离他越来越近。他恐惧到了极点，还是动不了。
黑影挪动到了他的床头，低下头，凝视着他。他看不清那个黑影的样子，身体还是不能动，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接着，他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发现是一场梦。
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半夜，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一扭头，在自己的床脚看见了一个静静站着的黑影。
他尖叫着拉开灯，房间里空空荡荡。之后，他就感觉房子里一直有东西看着他。如同附着在腐烂的肉上的蛆一样，纠缠在他的后背上。半夜，他经常意识清醒了，但是不能动弹。
我告诉他没有关系，这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半夜动不了是一种睡眠障碍，是睡眠性瘫痪症，而这种梦魇情况下较为严重的会出现一定的幻视幻听，这都是焦虑情绪以及压力过大带来的精神问题，感觉有人在看着也是同样。我给他开了药一些营养神经的药物并且让他睡前和温牛奶，舒缓情绪。】
【7月11日，
威尔逊先生又来了，他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好转，反而更糟了，我也非常为他担心。
他变得有些神经质，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衣服很乱，看上去没时间打理自己，他说他的幻视幻听更加严重，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可能需要更重的药物。
而且，他还向我讲了一些很难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及下章又名阴差阳错
神秘学小贴士：
【吐槽】谁啊！租走了橡木公寓那间房子，呜呜呜我下手就慢了一点，好不容易等到那个钻进钱眼里的老地精走了！！租金降了！！
什么时候神秘界租房也那么难了！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或非人了啊？！出来决斗！
【回复】：听说明天会搬进来，我帮你看看啊。

第151章 阴差阳错
chapter10
瑞秋将笔记本放在腿上, 感觉到一阵心烦意乱，不想再看下去。
于是她合上本子，接着深吸了几口气, 一点一点数着自己的心跳, 大脑里想着一些愉快的值得期待的事情, 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放了一些能够舒缓情绪的轻音乐，喝了温牛奶, 感觉好了一些。
但是瑞秋还是不敢入睡, 之前那些恐怖的部分大多都是在入睡之后。她坐在床上, 开始看一本心理学专业的书籍。
转移注意力是很有效果的方法，瑞秋感觉自己刚刚那种极度的焦虑与恐惧很快就消退了一些, 她的情绪平稳下来。
不知道过来多久，瑞秋感觉自己有点困, 但她还是不敢睡觉, 于是就打算下床去喝杯水。
水杯在走廊侧面的一张桌子上，桌子做的很精致, 上面用玻璃搭出了一个开放式的玻璃柜子, 摆放了一些漂亮的装饰品。
瑞秋端起水杯，抬头喝水。
玻璃很漂亮, 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然后，在玻璃的反光处, 她看见了，一道黑色的人影静静地趴在她的背上。
他们甚至对视了一眼, 在她背上的鬼影抬起了头。
瑞秋手里的杯子一松，在地面上摔成八瓣, 她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尖叫。
黑影一闪, 消失了, 钻进了卫生间里。
瑞秋瞪着卫生间敞开的门，里面黑洞洞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屋子里的灯闪动两下，然后灭了……
瑞秋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
瑞秋穿着睡衣，背上被人披了一张毯子。
有人给她递了一杯热可可，她没有接过来，只是摇摇头。
没事了，女士，刚刚只是您的房间跳闸了而已，不会有事的。我们酒店的安保非常到位，不会有危险。”一个保安说。
在刚刚的慌乱里，瑞秋跌跌撞撞地在黑暗里连滚带爬，摸到了酒店床头的内部电话，播出了号码。
在电话里，她几乎是崩溃地哭泣，声嘶力竭地让人快点上来。
好在她定的酒店价格不菲，安保很快就出现在了门口，检查了整个房间，说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瑞秋抹了一把眼泪，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打开灯，指了指其中一个角落。
“先生们，刚刚有人踏进浴缸里吗？”
安保们摇摇头。
瑞秋笑了，她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面容憔悴，这样看起来居然有些神经质，她指着那个位置：“那么，那是什么？”
人们顺着她手指的位置看过去，看见了一个男性的脚印，湿湿的踩在边缘处。
门可能是没有被关好，吱呀一声艰涩的摩擦着打开了。
走廊的风顺着灌进来，所有人心里都涌出了一股寒意。
瑞秋突然想到了那个男病人告诉她的故事，也就是笔记没有看完的后半段，清晰无比的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幻觉会出现在现实中，留下真实的痕迹吗？”
“不会的，威尔逊，幻觉都是假的。”
威尔逊抬头笑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脸色憔悴蜡黄，他轻声说：“那为什么，我看见那个影子蹲在我的胸口。等打开灯的时候，我看见床头两侧有两个湿湿的手印……”】
这次治疗一个星期之后，威尔逊来到了他们工作的天台上，给瑞秋打了一个电话。
“下一个就是你。”他轻声说，然后带着电话一跃而下。
瑞秋在震惊中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然后心里出现了无边的寒意。
她说什么都不肯一个人继续住在房间里，酒店的一楼大堂有好几个人值班。
瑞秋带着自己的行李箱去了一楼的休息处，一抬头就能看看值班的人，她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瑞秋带着自己的箱子，先去了附近的一间自然之神的小教堂祷告。
她本来不信仰什么宗教，但是来到教堂祷告的时候，会获得一些短暂的安静，那种被纠缠的感觉消失了。
祷告完毕，她领了圣餐。自然教会的圣餐是所有教会里最美味的，一小杯葡萄酒与葱香黄油面包，还有各种配菜轮着更换，所以每次都能吸引很多人。
喝了一口酒，瑞秋感觉自己好了很多，她抹了一把因为熬夜而憔悴的面容，带着箱子打了个车。
“去派克大街橡木公寓。”她说。
或许搬离能够摆脱它的纠缠吧……瑞秋不报什么希望地想。
橡木公寓是个很漂亮的老建筑，建于大概四十多年前，但是一点都没有旧房子的破败。
它有着宽敞的大门，大厅处都是透亮的玻璃落地窗，采光出色。整个建筑呈现主体浅黄色、期间白色与淡粉色交替，雕花的窗棂与阳台纯白色漂亮的立柱式栏杆带着一些古典气息。
公寓很多间房子都住了人，人们在阳台处养花，正是盛夏，花朵姹紫嫣红，在阳光下无比明艳。
瑞秋看着这一幕，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真是一座不错的房子，她想，我大概是喜欢这里的。
今天她要搬进来，首先就是找房东拿钥匙。
她敲响了房东的门。
拉开门的是一个矮小的男人，真的很矮，大概只比小孩子高一些，到瑞秋的下巴处。这个房东的眼睛很大，额头皱纹明显，眼睛鼓出来，像个青蛙。
对着别人身体上的缺陷多看总是不礼貌，瑞秋很快就开口说：“高登先生，我是B135的新租……”
她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矮小男人啊了一声，接着扔给她了一把钥匙与一张纸，“每月要无比按时交租！”他粗声粗气地强调，顺便看了一眼她身后。
接着，矮小男人就嘭地关上了门。
瑞秋心里为他的无礼生气，但是她身心疲惫，实在不想引发多余的冲突，于是带着钥匙，去按了电梯，打算先上楼。
高登先生扔给她的是一份屋内物品表与公寓管理规定，瑞秋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电梯“叮——”的下来了，打开门。
除了瑞秋以外，还有另外两个人在等电梯，他们一起走了上去。
“等一下！”有人在外面喊。
瑞秋按了开门键，一个女孩跑进来，银色长发眼眸蔚蓝，一身长裙，整个人美的像在发光。
他们四个人的楼层都比较高，而电梯有些老旧，很慢，最后上来的女孩看了看她的箱子，笑了：“新住客？我也是刚刚来到这里。”
“对，我也是新来到这个城市。”瑞秋也笑着回答，这个女孩实在是美的惊人，光是看着她的脸说话就是一种享受。
“我来读书，在克莱拉大学。”女孩说： “你是干什么的？”
瑞秋有些惊喜：“克莱拉大学？我或许会去那里工作。”
女孩睁大了眼睛，好像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旋即和电梯里其他人一起有点恍然，也不知道他们明白了什么。
电梯里按了十六楼的老太太插嘴说：“我的侄孙女今年就要去那个大学读书。”
看来克莱拉大学在本地是个很不错的学校，瑞秋想，不然也不会遇到连着两个有关的人。
电梯到了，她走出电梯门，身后那个老太太看着她背后喊了一句：“在公寓里注意保持卫生！”
“当然！我知道！”瑞秋莫名其妙。
那个银发的女孩居然和她一个楼层，是邻居。
“我叫嘉尔林，来自弗瑟瑞恩。”女孩笑。
“瑞秋&#183;布朗，来自加尼西斯湾区。”她回答，同时奇怪弗瑟瑞恩是什么地方，嘉尔林怎么一副她应该知道的样子，是她太没见识了吗？
银发的少女笑道：“教授，那以后在学校多多关照啦，拜拜。”
瑞秋看着她关上了门，没来得及解释自己还没在克莱拉大学正式入职，只是投了简历，而且面试的不是教职，是心理医生。
算了……有机会再说吧，瑞秋无奈的想，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而另一边，电梯里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将按键按到了楼顶。
楼顶露台搭着架子，上面种满了避暑的树木与植物，还有一个大大的露天泳池，鲜黄的柠檬堆了满树，和绿叶一起，搭出一排阴凉。
老太太刚刚踏出电梯门，就对树下摇椅上闲聊的人们大喊：“哎哟，不得了，公寓新来了个死灵法师！”
她身后那个跟上来的中年男人赶快补充，抱怨道：“我亲眼看见了，挺厉害的一个女人，身后大咧咧带了一个诅咒，也不知道想吓唬谁！”
他俩在树荫下坐下，一个脸上涂着红色与紫色彩绘的女人问，“你确定哦？死灵法师最麻烦了。”
“当然。”老太太肯定地说：
“她自己说了，她要在克莱拉大学工作，还是新来的。那个大学不就新招了一个死灵法师吗？不是她是谁？而且她背后带着一个死气深重的诅咒，不是死灵法师是什么？”
周围人听了老太太的叙述，也纷纷认同。
“对对对，克莱拉大学确实新来了个死灵法师，我看见他们的人事公告了。”
“除了死灵法师谁还没事带死灵诅咒乱转啊。”
那个电梯里的男人接着补充：“还有，她黑眼圈那么重，没精打采的，死灵法师不都这样？”
一个下半截是浅黄鱼尾，泡在泳池里拍水的塞壬不由得抱怨：“小高登真是的，也不审核一下住户，万一那个死灵法师在公寓里搞什么尸体，那还能住吗？我也住13楼，他还不如他那个抠门叔叔！”
脸上画着彩绘的女人认同：“他天天光顾着去讨好那个新来的光明精灵去了，瞎，人家哪儿看得上他这个混血地精啊。”
老太太昂了头，很骄傲的样子：“没事，我警告过她了，她也承认了！我在公寓住了四十年，没人比我更懂这里的规矩！”
“那就好……希望她约束好自己的死灵。”塞壬用尾巴拍着水说。
一个大胡子男矮人在旁边道：“但是平时还是不要招惹她，死灵法师的性格都比较孤僻。他们把自己的死灵看的跟自己的孩子一样，跟其他住户都说一声，别有谁攻击了她的那个诅咒。尤其是跟那个光明精灵说，不要和死灵法师冲突，和平第一。”
大家又纷纷点头认同。
作者有话说：
家里这一层楼的网线都断了。。。用手机艰难的开热点码字，然后上传（落泪）
神秘学小贴士：
【吐槽】谁啊！租走了橡木公寓那间房子，呜呜呜我下手就慢了一点，好不容易等到那个钻进钱眼里的老地精走了！！租金降了！！
什么时候神秘界租房也那么难了！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或非人了啊？！出来决斗！
【回复】：听说明天会搬进来，我帮你看看啊。
【回复】：我看了，别想了，是个亡灵法师，克莱拉大学新招的那个，听他们说凶得很，在街上都带着个亡灵诅咒，你惹不起。

第152章 诅咒
chapter11
瑞秋租的房间是一个向阳的屋子, 有一个大阳台和落地窗，采光非常好，让整间屋子都是透亮明媚的。
屋子两室一厅, 都很宽敞, 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还有一个大阳台, 阳台很大，可以养很多盆花。
瑞秋在橡木公寓里度过了一个夜晚。意外的, 这个夜晚非常宁静。
或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件事情会不会就此结束了, 她在早上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微熹的晨光, 侥幸地想。
接着，瑞秋换好衣服, 在早上走出门去自然之神的教堂祷告, 顺便在买点中午与晚餐的食材。
她在电梯口遇见了另一个邻居，这个公寓每层六户, 三三分布, 他们的B区住着瑞秋、银发蓝眼的那个叫嘉尔林的少女、以及这位刚刚见到面的新邻居。
这是一位留着金色大卷发的女人，气质有些冷艳, 看起来像是在做艺术一类的工作，手腕处系着一串珊瑚与彩色贝壳的手环, 上面还有着泛着金属光泽的金色装饰。
瑞秋朝她友好地打招呼，“嗨, 我是新搬来的，我叫瑞秋。”
金色长卷发的女人看了她一眼, 居然什么也没说, 冷淡的“嗯”了一声, 直接关上了门。
瑞秋有点发愣，自从来到这个公寓，她接触到了好几个这样的怪人。
她坐电梯向下，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倒不是说他们对于她有着恶意，或者是有着什么排斥之类的情绪。
关键是总有人在带着探寻的目光看着她，大部分人都很好奇，但是又没有接近，还有一小部分表达着一点点防备。
自从遇到那件事情之后她的生活就没有正常过……瑞秋沮丧地想。
买完东西，她在楼下遇见了银发蓝眼的嘉尔林，对方还是穿着裙子，身形高挑挺拔，像是一株漂亮的小白杨。
“嗨，瑞秋！”女孩说，眨着眼睛笑，白色的睫毛让她的蓝眼睛上像是落了雪的湖面。
“早上好，嘉尔林。”瑞秋笑了，这个女孩是让她在这段时间里感觉最温暖的，美好的令人心折。
嘉尔林看见了她手里提着的袋子——除了食材之外还有一个浅绿的小布袋子，上面绘着月桂的纹章，这是自然教会的标志。
“你带着自然教会的东西？”她惊讶地眨眼睛。
“对，我算是自然教会的浅信徒，刚刚做完祷告回来。”瑞秋回答。
嘉尔林的表情看起来更奇怪了，她睁着眼睛，低声嘟囔：“外面的世界已经这样了吗，这是我没想到的……”
瑞秋感觉嘉尔林也和公寓里其他人一样古怪了。
奇怪的地方……她心里吐槽。
和嘉尔林道别，回到房间之后，瑞秋将自己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熨了一下。
明天就要去那个克莱拉大学面试，这是来到这里的第一份要面试的工作，她得提前收拾好自己的形象。
熨好了衣服，瑞秋接着开始看那本看过一半的专业书，她顺手将笔记本放在最下面，决定再也不翻出来了。
她看书、收拾东西，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天光昏暗下去，太阳缓缓落了山。
从窗户上能看到，街那头的路灯亮起来，形成了一个个暖黄的光点。
瑞秋深吸了一口气，拉上了窗帘。自从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她就对反光的东西特别敏感……
瑞秋是在半夜醒来的，窗户没有关上，夜晚微微的冷风就直冲着床头吹进来。她嗓子有点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接着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亮起的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
瑞秋从床上爬起来，喝了一口床头的水。她起身去卫生间。
她走进去，关上门，手摸上灯的开关，光亮总是能带给人安全感。
咔——
她按了一下，灯没有亮。
瑞秋心里咯噔一声，一下沉了下去，卫生间的灯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这不对劲。
她再来回按了一下，灯依旧没有亮起，眼前是一片夜间的昏暗。
瑞秋深吸一口气，马上打算离开卫生间。
她的手刚刚摸上门把手，然后就顿住了。
隔着一间薄薄的卫生间的门，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咚——咚——咚——
一步一顿的，凭空出现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
瑞秋几乎要停止呼吸了，她已经害怕到了极点，手脚冰凉，耳朵里都是自己的猛烈的心跳声。
他们之间，就相隔了一个窄窄的门板。
她现在有几个选择，打开门，或者等一段时间打开门？或者一直在这里僵持着站着？或者是……
卫生间的门板下方有一个长方形的通风口，上面装了扇叶。如果她弯下腰，透过扇叶的缝隙，其实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看见外面究竟是什么。
门外一片寂静，还是处在模糊的黑暗里。
她该怎么选？
瑞秋想，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敢弯下腰去看，与不敢冲出去，不知道站了多久，门外依旧是安静的。
是不是已经走了？她侥幸地想，但是还是不敢开门。
天色渐渐亮了，透过卫生间紧闭的小窗也能感受出来天色的明亮。
窗外传来了第一声清脆婉转的的鸟鸣，划破了寂静的天幕，就像是号角一样，使得群鸟一下都开始鸣叫起来。
咚——咚——咚——
那个脚步声离开了。
瑞秋脱力一样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上衣湿透了。
还好没有出去，她想。
一直等到天色完完全全的亮了，她才敢推开卫生间的门。外面空空如也，只是瑞秋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没有完全干透的脚印，男性的脚印。
她赶快收拾东西出门，准备在外面吃个早餐，待一段时间再去面试，根据她的经验那个东西从来不在白天以及有人的地方出没。
她又遇到了嘉尔林，银发的少女关心道：“你还好吗？瑞秋，你的脸色看起来很难看，要注意身体啊。”
瑞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被鬼缠住的事情告诉她，毕竟这种事情一个人来承担总是格外的艰难恐惧，而要是有一个人陪着，特别是邻居陪着，也能极大的分担，
但是她想了想，决定还是算了。
“我没事，只是有点认床，最近没有休息好。”瑞秋笑着说。
她就是被来咨询的病人倾诉了这件事之后，才被鬼缠上的。或许知道它和被它缠住之间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她明明知道这个，就不能再去害了嘉尔林，这是个很好的姑娘，不能将她卷入这件事里。
自己一定能坚持下去，会有办法的。瑞秋想。
瑞秋和嘉尔林匆匆告别，下楼去了。
……
塞勒斯在一大早，看见了拎着个箱子出现在学校门口的卡帕尔蒂。
他有点惊讶：“贝特朗，你怎么回来了，你的假期还没结束啊？”
卡帕尔蒂在夏天也穿着白衬衣与黑色的长风衣，金发璀璨，风一吹起他的风衣衣角，显得格外潇洒。
他脸色不是很好看，明显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哼”了一声。
“哦。”塞勒斯懂了，“你是不是和你妈……不，和罗兰大法师吵架了？”
卡帕尔蒂磨了磨牙，显露出来一些被戳穿的恼羞成怒，气得脸都有点鼓。
他拖着箱子大步往里面走：“不关你的事！”
不得不说，一看他那个表情，塞勒斯就知道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事实也的确如此，卡帕尔蒂回到白塔的前一个星期，罗兰对他特别好，天天嘘寒问暖，关心备至，声音都是温柔的，还有求必应。
结果过了一段时间，罗兰看着他天天在塔里面晃就开始烦了。就在昨天晚上，罗兰对他下了最后通牒：“赶紧滚蛋，回去上班。”
卡帕尔蒂收拾箱子就走，还不忘反唇相讥：“谁怕谁，我也早看你天天喝酒不顺眼了。”
罗兰：“那你赶快别看了。”
卡帕尔蒂憋着气，赶了一晚上路，一大早回到了克莱拉大学，早上的小凉风一吹，又吹来了一肚子怒火。
塞勒斯叹气：“家庭矛盾啊……我早上做了早饭，要来点吗？”
卡帕尔蒂看了一眼塞勒斯身上的白围裙和护袖：“你天天窝在学校里就是在做饭？”
塞勒斯诚恳以对：“我也没什么事干，准备工作忙的差不多了，不如给留校的大家做点早餐咯。”
卡帕尔蒂跟着他进了餐厅，里面果然空空的。他从自己包里掏出来两瓶酒，递过去：“那你以后做饭拿着这个当调料。”
塞勒斯接过来一看，都是高度白酒。
卡帕尔蒂冷哼：“我走之前从老师柜子拿的，她这个月的存货。”
塞勒斯哭笑不得，心说罗兰应该不至于因此打上门来吧。
他收好酒，拿出来一点今天煎好的蛋饼，又洗了手，新煎了鸡蛋，并且从冰箱里拿出来几瓶酸奶，都端出来。
薇拉闻着香味，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跑到一半看见了卡帕尔蒂坐在桌边的冷脸，一个急刹车，差点摔一个狗啃泥。
塞勒斯朝她招手：“过来吃饭。”
薇拉调整好姿势，三步一顿的挪到了桌边，老老实实坐下。
她想用手抓蛋饼，卡帕尔蒂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薇拉收回了手。
塞勒斯适时给她递上叉子，心里憋笑。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卡帕尔蒂放过了薇拉，转向塞勒斯。
蒂芙尼默默端着自己的盘子走过去。
“要面试一位职工，是心理咨询师。”塞勒斯说：“你知道心理咨询师是什么吧？”
卡帕尔蒂：“知道。但是你招这个干什么，你有病吗？”
“……”
塞勒斯思考了半秒他是不是被骂了。
卡帕尔蒂放下餐具，用那双狭长的金绿色眼睛看着他：“没骂你。”
塞勒斯： “不是我。主要是为了给学生做心理咨询，我担心他们在这个学校不习惯或者是出现什么心理问题。”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卡帕尔蒂脸上的表情：“你觉得没必要？”
卡帕尔蒂淡淡地说：“确实不是很有必要，做这一行，有点疯是正常的，当个正常人才奇怪。知识伴随着危险，它比死亡都让人绝望，能做出成绩的基本都有点疯，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放弃理智。按照普通人对精神病的标准，白塔几个贤者大概全部都得进医院。”
“贝特朗，不要太苛刻了。”塞勒斯摇头失笑，“我倒是觉得，人性都是相通的，他们在普通学校里遇到的烦恼与忧愁，在克莱拉大学里一样会遇见，学校应该给孩子们提供帮助。”
“随便你。”卡帕尔蒂说，“但是我想跟着去看看。”
塞勒斯竖起一根手指：“那就还是面试的时候的老规矩，只能看和听，不能出声。”
卡帕尔蒂冲他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世界上的第一份诅咒来自于人类，它是女巫的恶意的语言，后来我们又因此来代指那一切来自于人的恶意。
传说中，在很久很久以前，那大概是精灵的森林都荒芜的年代，星光之树的年轮还可以数清，人的城镇间也只有小小的、窄窄的道路。
那位发出第一个诅咒的女巫是个等待自己的女儿回家的母亲。
第一天，她坐在照着太阳，询问一群路过的大山雀。
【鸟儿鸟儿，你们从那个方向而来，看见我的女儿了吗？】
大山雀们笑嘻嘻的，抖动明黄的羽毛：【看见了看见了，她就在路上，和一群好心的旅人在一起赶路】
第二天，一只红松鼠路过。
【你看见我的女儿了吗？】母亲问。
红松鼠叼着一个粉色的头花递给她：【看见了看见了，好心的旅人正在围着她，与她玩耍呢。】
第三天，
这天下雨了，没有小动物路过。
母亲呆呆地看着雨幕。”
——《黑森林童话集：女巫与诅咒&#183;上》
请问大家喜不喜欢这种世界观延伸的童话啊？
因为之前多次都有朋友说不想看太长的小贴士，所以我后来就写一些短段子了。要是大家观感还是不好，这个我以后就不写了，它就是最后一篇（因为它是大纲里有的，所以才放出来QAQ）

第153章 面试
chapter12
瑞秋吃过早饭, 又去了自然之神的教堂做了祷告。祷告结束之后，工作人员例行发放圣餐，瑞秋吃了两口, 觉得他们的圣餐做的比外面卖的早餐好吃。
她有点后悔才开始来自然之神的教会祷告, 她之前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吃完葱香的黄油面包, 她打了一辆车，前往了克莱拉大学。
登上车, 她报出了这个地址, 然后感觉这个地方有点熟悉。
瑞秋用手机查了一下, 看着上面跳出来一排关于恐怖故事以及灵异传说的网络连接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地灵人杰的学校把校址建在了这种地方？
她又想到了最近一直纠缠自己的那个诡异的东西，不禁有些胆寒。要是这个学校里真的有鬼也好……瑞秋心想, 可以让它们两个碰一碰。
下了车，她就义无反顾的朝着克莱拉大学走去。
……
因为这次的面试者来自神秘世界, 所以塞勒斯就没有把面试地点设在原疗养院的外侧大楼里, 而是直接定在了亚空间的主楼。
他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解下来围裙, 将衬衫的袖子顺下来, 重新穿好外套，打上一条领带。
塞勒斯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只由光组成的金色小妖精一样的魔力从他的口袋里飞行而去，在亚空间的门口给来访者接引方向。
金色的小妖精轻巧地扇动着它那双半透明的蜻蜓翅膀, 在空中飞快地转了几个圈，飞走了, 身后留下星星点点的金光逸散在空气中。
“走吧，贝特朗, 我们先过去, 面试官总不能迟到。”塞勒斯说。
……
瑞秋走进了这所学校的大门。
其实它并没有网络上那些照片里体现出来的那样阴森恐怖, 夏日明亮的光洒在学校里，树木生机勃勃，看着还是非常明媚的。
学校门口栓了一只黑色的大狗，长毛，但是在炎热的天气里也不吐舌头。大狗看到她抬了一下眼睛，又重新四仰八叉地睡过去了。
瑞秋走进校园，拿出手机上的电子邮件看了一眼，接着困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上面写着面试的地址，可是这里并没有这栋楼啊？！
校园里极其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空无一人。瑞秋迷茫地原地转了个圈，想找个人问路都找不到。
接着，她眨了眨眼睛，又用力的闭了一下，怀疑自己眼花了。
刚刚飞过去的或许只是一只鸟吧……
瑞秋睁开眼，看着前方，有些绝望地想：不，这该死的绝对不是一只鸟。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她脸前面三英尺的地方，悬停着一只发光的、长翅膀的金色小东西。
那个小妖精抖动了一下翅膀，用身体画出一个八字，往前飞了一段，又停下来转过头来迷茫地看着她。
瑞秋震惊而麻木地站在原地。
原来我被鬼纠缠还不是最离谱的，她想。
生活最吊诡的地方在于，你永远也不知道，意外在什么出人意料的角落里会突然跳出来，然后狠狠给你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手指大小的小妖精开始绕着瑞秋转圈圈，像个敏捷的小蜜蜂。接着，又在她面前上下飞舞，貌似在疑惑她为什么不跟上来。
瑞秋尝试向前走了一步，金色小妖精马上欢快的朝前一飞，要给她带路。
她的大脑这时候已经处于一种空白中带着茫然的状态，呆呆地跟着小妖精往前走。
她们走入一片树林的小路，然后穿过深绿色的高大的松林，高高的树木在头顶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狭窄屏障。
在一条小径的尽头，瑞秋往前走了一步。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或许这就是豁然开朗，眼前狭窄的一切一下开阔了，视野无尽的延展开来。
她到了另一个新的世界。一种从未见过的高大苍翠的树木笔直地排列在道路两侧，树下紫色泪滴状的花朵轻轻摇曳。道路尽头，黑色尖顶的钟楼上停着鸟儿，形成一道优雅的剪影。
金色的光组成的小妖精还在对着她摇头晃脑，示意她快点跟上。
瑞秋深吸一口气。理智告诉她面对这种诡异的情景应该转身就走，但是女性的情感与直觉却在拼命拉扯着她，让她向里迈步。
她站在原地冷静了一会，还是选择了跟着。
她现在已经被恶鬼缠身，或许这里，就是她能在命运中抓住的唯一能够破局的东西。
进入这里，在那个金色小妖精的指引下，她果然找到了面试的建筑。
瑞秋推开门，踩着柔软的地毯，扶着木制的楼梯，向上迈步。
栏杆底部那些铁黑色缠绕在扶手上的藤蔓感受到有人来了，轻轻的活动起来，舒展枝叶，然后开出来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小花，朦胧的光照亮了脚下一小片地方。
瑞秋心里不动声色地倒抽一口冷气，咬着舌头接着向上走。
她按照地址，来到一间会议室的门口。
带路的小妖精“噗”一声，炸成了满天的金色小光点，钻进门缝里消失了。
瑞秋咬牙，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的人说，听声音像个温和的年轻人。
她推开门走进去，看见了对面的的桌子上坐了两个人，都是男性，一个金发一个棕黑发。
棕黑发的那位有着一双深邃动人的银灰色眼眸，眉骨高挺，气质温和脸上带笑。
他看着瑞秋，声音平缓地开口：“您好，布朗女士，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克莱拉大学的校长，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金发的那位一语不发，只是用镜片后面的金绿色眼睛看了一眼瑞秋，那个视线让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把刀刮了一下。
瑞秋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紧张情绪不利于任何事情的进行，然后她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那位校长看着她，或者说是她的身后：“布朗女士，或者是我之前没有提前告知，但是克莱拉大学是不允许诅咒这种邪恶产物出现的。”
瑞秋愣住了，她感觉后颈升起一阵凉意，她艰涩地转过脑袋，但是什么也没看见：“您的意思是，我身边……？”
她对面的年轻的男校长眨了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有些发愣：“是的，有个恶灵诅咒……您自己不知道吗？您看不到？”
瑞秋转向他，真诚地说：“是的，先生，我知道我被缠上了，但是我看不见。”
塞勒斯呆住，惊得一时忘了说敬称：“女士，你是个普通人？”
瑞秋冲他点了点头，配上她焦糖色的大眼睛，表情显得有点无辜。
塞勒斯发誓，他那一瞬间绝对听到了应该全程保持安静的卡帕尔蒂鼻子里发出的一声嗤笑。
塞勒斯：“可是您住在橡木公寓，那里不接受来自普通世界的住客。”
瑞秋回以更迷茫无辜的回视：“我就是在一个小网站上找到的这间公寓，没人说过这个。”
塞勒斯突然想起来，橡木公寓其实刚刚换了房东，从原来的那个老地精换成了他混有人类血统的侄子。老地精回到了里世界安度晚年。
估计就是这个刚刚接手公寓的年轻人在招租客的时候出现了什么纰漏，而且居然没有对租客进行一个基本的审核！
虽然有地图炮的嫌疑，但是塞勒斯那瞬间还是想起了地精中流传许久的一句俗语：
“年轻人是最不可靠的，比之更不可靠的是与人类一起成长的年轻人。”
而他家乡也有句老话，“来都来了。”
所以塞勒斯也只能按照之前的流程，打开了面前的简历：“好吧，瑞秋女士，那我们就现在开始面试吧，一会儿我会帮你消灭这个诅咒。”
“感谢您的帮助，科尔伯恩先生。”
瑞秋其实是位在专业方面很出色的女士，本人表现出来的谈吐以及工作能力就像是她的履历一样漂亮，而且她的气质温柔稳定，是一位极其出色的心理医生。要不是遇见了诅咒的纠缠，她也根本不可能辞掉之前的工作，来到他们这种大学应聘。
塞勒斯随手解除掉瑞秋的诅咒，从瑞秋的影子里拎出来了一个黑色的人影，瑞秋因为这个东西一直这样贴着自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只诅咒散发着无穷的恶意，它像是扩散的瘟疫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轮流纠缠着那些了解到它的人，它恐吓他们、折磨他们，最终让人们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
塞勒斯收回诅咒，将她礼貌地送出门去，又转回来看着桌子边坐着的卡帕尔蒂，不由失笑：“你想笑就笑吧。”
卡帕尔蒂满脸冷淡，看上去和他平时的表情一样：“没什么好笑的。要笑也应该是笑那个愚蠢的半地精。”
“那你对于今天的面试怎么看？”
卡帕尔蒂推了推眼镜：“我依旧不认为有请一位心理咨询师的必要。但是我并不懂这方面的知识，我尊重在这个领域具有权威的专业人士并且尊重你的决定权。”
“那就向瑞秋&#183;布朗发出聘用书吧。”塞勒斯说，旋即又调侃一笑：“不过按照她的履历，大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也不一定会来克莱拉大学就是了。”
面试一向是个双向选择的过程。
但塞勒斯所不知道的是，瑞秋在踏出校门的一刻，已经决定就是克莱拉大学了，如果他们不介意聘用一个普通人的话。
她在回去的路上发信息告诉那些关心她的朋友们这个结果，有不少人都表示难以理解，最直接的那位甚至打电话过来怀疑地问她是不是失心疯了。
瑞秋笑着，感觉阳光照在身上都充满了温暖，她回答：“当然不，我感觉我前所未有的好。”
说完，她挂掉了电话，能想象出来电话那头朋友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不由得笑出声来。
她回到橡木公寓门口，在进门前犹豫了一下。
根据那位科尔伯恩校长的说法，橡木公寓没有普通人，有很大一部分甚至都不是人，整个新查斯顿的非人类一大半都聚居在这里。
瑞秋想起来这几天见到的邻居们，挨个回忆了一遍，也没觉得谁不像人啊？
不过那位校长也说过，让她不用担心，住在这里的基本与都是在城市里和白领们一样的打工人，只不过打工内容不同罢了。在橡木公寓，甚至报案都很方便——新查斯顿治安巡逻队大部分成员都住在这里。
于是瑞秋又放平了心态，她想到银发的嘉尔林，心想就算她不是人类，那她也远比大多数人类讨人喜欢多了。
要进入电梯间的时候，瑞秋因为想着事情，而对面而来的人也没注意看路，他俩不小心撞了个满怀。
对面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高大健壮，眼眸暗红，他的脸部轮廓凌厉，整张脸英俊而凶狠。
因为体型差距，瑞秋直接被撞倒在地，对面的男人倒是一晃都没晃。
她手肘擦破了一层皮，有点流血，不由痛呼着倒抽一口冷气。
高大凶狠的男人在她面前蹲下来，打量了她两眼。
瑞秋还没说话呢，男人的眼圈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说：
“对，对不起……女士，我不是有意的，真的对不起。”
男人睁着一双兔子眼，毛手毛脚地要扶她，瑞秋被他按住了擦破皮的部位，又是倒抽一口冷气。
男人惊慌地收回手，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女士，您没事吧……真的对不起，我，我给您赔偿，呜呜呜呜呜呜。”
瑞秋作为一个摔倒的，只能爬起来先安慰他：“我没事，先生，你不要哭了，我不怪你，没事的，没事的。”
男人一边泫然欲泣着结结巴巴的道歉，身后和头顶一边“噗”的冒出来了一对犄角与一条尖端是心形的长尾巴，沮丧的垂在了身后。
好了……这个肯定不是人，瑞秋麻木地想。
而且她收回之前的观点，这个公寓里的家伙大部分确实挺奇怪的。
作者有话说：
那小贴士的童话部分就不砍掉了，大家要是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小贴士以后都可以在评论区里说，我心里好有个数。
神秘学小贴士：
“第四天雨停了，天边出现了漂亮的小虹桥。
母亲依旧呆呆地坐在门口，等待着她的女儿。
一只灰兔子路过了，
【兔子兔子，你看见我的女儿了吗？】
灰兔子嘴里还嚼着某种食物，脸上带着笑：【看见了看见了，远处的旅人们架了一口大锅，正和您的女儿一起煮着美味的食物呢，吃了对身体有好处。您要来一点吗？】
灰兔子递给她一块肉，看起来很美味。
【不了，谢谢你，好心的兔子先生，我要继续等待我的女儿。】母亲说。
第五天，
女儿还是没有回来，走得最慢的乌龟先生路过了。
【你看见我的女儿了吗？】母亲焦急地问。
乌龟慢吞吞的：【夫人，我没有看见。但是我看见了向这里走的旅人。您可以问问他们。】
母亲等不到女儿，于是她化作了一个难以描述的东西，凡是有生灵路过，她便会问：【您看到我的女儿了吗】
这是离开森林的唯一一条路，她终归能等到那几个知晓她女儿消息的旅人的。”
——《黑森林童话集：女巫与诅咒》

第154章 阿拉贡之杯
chapter13
瑞秋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对面是表情复杂的银发少女嘉尔林，侧面是她那位性格有些冷漠的金发邻居，是嘉尔林顺手拉进来的。
她们三个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表情都挺复杂的。
嘉尔林说：“所以你是个普通人？哇哦, 原来外面的人类世界确实很复杂……我当时应该直接帮你驱逐那个诅咒的。”
瑞秋默然：“你们之前以为我是什么？”
身材高挑, 气质冷艳，一头金发的那位女邻居开口了：“死灵法师。”
她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下, “就是那种驱使亡灵, 使用死灵魔法的法师……”
瑞秋：“谢谢, 我知道死灵法师是什么，以前看过几个奇幻题材的电视剧。”
她思考了两秒钟, 突然反应过来，转向嘉尔林：“你刚刚说人类社会？”
嘉尔林冲着她眨着那双蔚蓝的眼睛, 这样近距离的看起来, 她的美貌越发的惊人，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五官没有一点瑕疵。
“我是精灵啊, 公寓里的大家都是知道的，毕竟我的特征那么明显。”嘉尔林伸出手拨开自己的长发, 露出了尖尖的耳朵。
金发的那位女邻居笑了一下：“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个死灵法师，对你有些警惕。”
她五官明艳, 发色金黄，穿着一袭长裙。
然后, 瑞秋就看见，她眼角爬上细细的黄色鳞片, 双腿缓缓变成了一条金黄的鱼尾, 耳鳍舒展。
“我是塞壬, 死灵法师和我们的关系可不怎么好。”她说。
瑞秋震惊地低下头，说实话，这大变活鱼的一幕给人的震撼可比嘉尔林的尖耳朵要大的多。
她问：“这一层六户……有谁是人吗？”
金发的塞壬轻声宽慰她：“其实有大半个呢，131那位只有祖上流传下来的一点巨龙血统了。”
她打量了一下瑞秋的表情，又安慰道：“问题不大，你去克莱拉大学上班，总有一天会习惯这些的。”
精灵嘉尔林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克莱拉大学，
“在神秘世界生活，你总得习惯这些的。”
塞勒斯将一杯热茶放在对面的人面前，“学校里有一位心理咨询师，开学后她或许可以帮你。”
坐在他对面的人苦着脸，也没心思喝茶，用一种痛苦的语气说：“我还是觉得我是个人类，我在人类社会长大，我这是个普普通通的数学博士……曾经有那么多的老师与同学。”
塞勒斯轻声安抚他：“听着，爱德华，我们谁也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它是我们的一部分，我们需要接纳自己。”
爱德华没再多说什么，这是沮丧的叹气。
开学在即，他们在卢西的社会实践已经结束了。这是第一年的社会实践，塞勒斯只挑选了几位实力比较出众的同学作为试点——本来威尔和蒂芙尼也要跟着去的，但是威尔一听可能会见鬼就打死不干，蒂芙尼则是给自己找了个收入不错的暑期工。
爱德华作为带队教师返回了新查斯顿。但是可能是那位真正的死灵法师罗根在卢西的时候干了什么刺激人心的事情，爱德华一回来就表达了他对于这个鬼世界的崩溃。
塞勒斯只能先安慰他，心说面对别人，他可以劝对方自己选择，要是不适合这里就不如回归正常生活。但是爱德华没办法啊！不管承不承认，其实你都是一只蝎狮，而且晚上还控制不住自己。你与普通人类，天生就是两个物种。
他斟酌了一下：“我们的种族就是我们的一部分，精灵天生就是神的宠儿，貌美长寿，恶魔生于深渊，与黑暗的魔法为伴……我们要接受自己与生俱来的东西，可这也绝对不意味着我们会让它决定一切。但是在此之前，爱德华，你需要接受自己。否则雅各布会永远存在。”
作为一只在人类社会长大的蝎狮，爱德华的潜意识里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那部分属于恶魔的本性与蝎狮的兽性。
所以雅各布出现了，他是黑暗的那一面，是神秘世界的代表，而且因为单独被分裂出来，所以无拘无束，也就是塞勒斯连着揍了他一个月，把他给暂时打服了。
爱德华说：“我一直只是想当一个数学家而已。”
塞勒斯回以一个无奈的笑容，在突然穿越之前，他也只是个无辜的码农而已。
命运至此，从来由不得人。
这只能靠爱德华自己想通，有朝一日能够接受自己。
爱德华抓了抓脑袋：“唉……我真的不想每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趴在树枝上或者坐在大楼窗沿上了。”
蝎狮，顾名思义，也是一个猫科。
塞勒斯于是又和爱德华聊了一些关于蝎狮的习性已经神秘学的常识。直到他那只谄媚的茶壶已经吐不出来水的时候，爱德华才起身告辞。
他推开门，校长办公室门外的走廊里的壁灯微微有些闪烁，空气里想起来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空中传来隐隐约约的女孩清脆的歌声：
“谁走在旅途上？
嘻嘻呀嘻嘻……
……藏在泥巴里，
血和泥混在一起看不清。
她的腿在北面，手在南面，脑袋在东面……
嘻嘻呀嘻嘻……”
女孩的声音总是很空灵，但是伴随着空荡荡的走廊与断断续续的歌声，交织出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爱德华头皮一麻。
塞勒斯从办公室里探出头，冲着走廊那头面无表情地喊：“薇拉，你作业做完了吗？”
飘渺而断续的歌声一顿，安静下来，接着，走廊那头传出一阵急促的马蹄踩踏地毯的声音。
塞勒斯叹口气，示意爱德华已经没事了，然后自己又回到办公室。
他走到办公桌前晃了晃空空的茶壶，茶壶里没水了，只能讨好地给他吐了个泡泡。
瑞秋作为心理咨询师的入职手续已经办下来了。因为本校从人事到行政只有塞勒斯一个人，所以手续格外的快。
所以系统关于这个任务的奖励也已经发放——是阿拉贡之杯。
塞勒斯将“阿拉贡之杯”从系统里取出来，发现这东西其实不能完全称得上是一个杯子。
它阔口细脚，圆柱形的窗口直径和成年人的手掌差不多大。杯子很矮，绝大多数高度都被容器占据了，容器下方一只又细又短的圆盘型杯脚立在地上。
杯子是金属的，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但是颜色很漂亮，是一种纯净的银色。对着灯光，能看出里面好像还藏有某种细密微小的矿物，在灯光下散发出彩虹一样的色泽来。
杯壁制作了精美的浮雕，好像是一群人在拜月。但是拜月的场景天马行空，充斥着各种奇幻的色彩，像是某种对于世界玄妙的想象或者梦境。
塞勒斯看了杯子半天，也没研究出来它是干什么的，唯一只能判断它或许来自于西大陆南部的诺姆河三角洲，里面人物的着装风格具有那时的特色。
他想了想，发现杯子内部的杯壁也是凹凸不平的，于是随手用了一个魔法，将杯中注满了水。
水波在杯中荡漾，光线从上方照下来，闪烁出清清泠泠的光点来。
塞勒斯转动杯壁，发现在某一个角度杯壁中凹凸的浮雕与光线能够形成一行符号。
符号类似于图画，错落有致又生动，是一种象形文字。
米德赫鲁文，塞勒斯认出来了，它属于那个在千年之前崇拜梦境的民族。
而这一行字是米德赫鲁的俗语，它的意思翻译才通用语就是：照月所见，即为真实。
他倒掉杯子里的水，心说只能晚上在去看看了。
今天的夜间是个晴天，月亮非常清晰，浅黄色的一弯，钉在深邃墨蓝如同天鹅绒的天幕上。
塞勒斯为了保证效果 特意离开了里空间，走到外面去。
他重新将杯中注满了水，然后放在月下。
月光照射在杯中的水面上，带着一种冷漠的圣洁感。
但是杯中的图画开始变化，水波之间呈现出一种破碎的幻影。
那时一座不大的城镇，建筑都有着纯白的墙与红色的屋顶，只有中间的神庙是金黄色的。
城中来往的人们川流不息，身上穿着米德赫鲁独特的服饰——阿米西亚，也就是拿出一块长方形的布，将其用不同方式折叠着，然后用铜针头别出各种纹样，再穿在身上。
月下一个小小的水罐里，倒影出来了一座古老的城市。
塞勒斯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他用手指去轻点水面，水起涟漪，倒影散开，变成马赛克一样彩色的光点。当他不触碰到时候，水面渐渐平缓下来，城市的倒影又重新出现。
塞勒斯对此发出了赞叹。
接着，他又将这个古怪的阿拉贡之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一个疑惑浮上心头，系统奖励的这个杯子固然漂亮，可是它有什么用呢？
米德赫鲁，它难道与这个已经早就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文明有着某种关联吗？
米德赫鲁其实是拉德人给他们的称呼，而他们对自己的称呼是：迷失在幻梦般命运中的人。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谁走在旅途上？
嘻嘻呀嘻嘻，
大山雀看见一个白裙子走在旅途上，
人们在盛大的祭祀着；
红松鼠看见一只蝴蝶结走在旅途上 ，
蹦蹦跳跳的藏在泥巴里，
嘻嘻呀嘻嘻；
下雨了，没有人走在旅途上，
血和泥混在一起看不清；
灰兔子看见女孩走在旅途上，
腿在北面，手在南面，脑袋在东面；
老乌龟什么没看见，
只有一口锅在旅途上；
没有人达到目的地，
到底是谁走在旅途上？
嘻嘻呀嘻嘻。
——黑森林童谣：旅途上
（抱歉抱歉，今天更新晚了，真的发生了一些意外）

第155章 新规
chapter14
塞勒斯拿着阿拉贡之杯研究了好几天, 但是毫无进展。假如这个世界真的有托尔金老先生，就不由得让人开始怀疑取名者纯粹是想蹭热度。
时光飞快，开学的时间马上要到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准备报道。
塞勒斯也没有时间继续去研究阿拉贡之杯, 然后跑到餐厅穿着围裙做饭了, 他只能转身投入了学校的日常事务中，开始积极的忙碌起来。
阿拉贡之杯被当作一个装饰品, 放在了校长办公室侧面的书柜架子上。
魔力构筑的那些由金色光点组成的蜻蜓翅膀的小妖精开始在校园里漫天飞舞, 对来报道的新生们进行引导。
威尔自己拖着一只箱子, 踏进校门。
他从大门的方向进去，绕过外空间的那栋建筑, 然后熟练的拐了几个弯走进树林的小径里，踏入里空间。
进入之后, 威尔就懒得再自己拖着箱子了, 他挥了挥手，箱子在他身后漂浮起来, 自动跟着他前进。
旁边的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孩看见这一幕, 瞪大双眼，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他的面前悬停着一只金色的小妖精, 一看就是今年的新生，估计是出身于普通家庭。
一只金色的小妖精见到有人踏进亚空间, 激动地扇着一对半透明的蜻蜓翅膀飞过来，结果在威尔身上没感受到报道新生身上携带的录取通知书, 于是又失望的飞走了，垂头丧气的, 都不在空中画图案了。
这是开始报道的第一天早上, 时间比较早,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呼吸进肺里湿湿凉凉的，所以学校里这时候来报道的人不多，里空间的出口处的小广场空空荡荡，只有威尔和这个新生两个人。
威尔沉默了一下，在面对不认识的人的时候，他的性格是有点冷淡的，于是他没搭理那个新生，自己带着箱子就走了。
在他离开之后，那个穿连帽衫的男孩低声说了一句感慨的脏话，然后自己嘟囔：“原来威廉姆斯&#183;梅瑟尔在这个学校读书，我就说为什么网上怎么也扒不出来他高二提前毕业之后去了哪里。”
威尔回到自己的宿舍，贝丽尔从他的背包中跳出来，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绕过宿舍较小的门厅，看了一眼加西亚那边，惊讶的发现宿舍里是空的。
他有点疑惑，按理来说，加西亚应该已经回来了才对，他之前看见他们一路的露比更新了社交账号，上面说“回到学校！”
安置好贝丽尔，然后威尔自己出门去转了一圈，艾玛回来的居然比他还早一点，正在拉着艾麦拉说着什么。
加西亚的剩下两位队友，德斯和露比也在，大家一起聊着什么话题。
威尔走过去跟朋友们打招呼，顺便问了一句：“加西亚呢？他怎么没回来？”
加西亚的三位队友对视了一眼，彼此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而同情的表情。
露比回答：“加西亚他，他在登机之前，护照丢了。然后在去警察局挂失的路上遇到了出租车司机大罢工，全城的地面交通网都有点瘫痪，护照补办不下来，他就只能留在鲁泰慢慢等着。”
威尔了然的“哦”了一声。
艾玛到还有点担心，“加西亚好几天没在网上出现了，让他注意安全。”
威尔想起来，加西亚的社交账号确实好几天没更新了，但是他往常确实都是把社交账号当日记发，之前他还以为是比较忙碌呢。
“没事的。”一直躲在一边玩手机的德斯幽幽地插了嘴，脑袋还是没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我刚刚联系上他了，加西亚说是因为他手机不小心掉进了帕塞河里，刚刚才买到新手机。”
威尔：“……”
大家一时之间都为加西亚的倒霉有点失语，连艾麦拉都叹了口气。
艾玛问：“鲁泰不是有一家女巫商店卖的转运符咒特别有名吗？他没考虑去试试？”
露比叹气：“试了，我们一起去的。结果我们一出门，加西亚就被街边养的鸽子在头上浇了一泡屎。”
艾玛这会也彻底无话好说，威尔总算明白为什么加西亚说他能活到现在就是一种幸运。
一只金色的小妖精从他们身边飞过，扑棱着翅膀朝亚空间入口的方向飞过去，一看就是去接着接引新生的。
艾玛感慨：“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学生……”
露比之前被叫过去帮忙负责过一段时间的档案登记，闻言就回答：“有，今年好像来了一位精灵！就是神话传说中的那种，寿命悠久，强大美丽的生物。”
大家发出了惊叹，就连德斯都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威尔心里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好奇。
在这里的，除了威尔和蒂芙尼那次短暂的目击，谁也没有见过所谓的精灵——德斯或许见过，那是因为他出身显贵。
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奇幻世界标志的生物在表世界中已经不常见了很多年。
露比接着补充：“她叫嘉尔林，是银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很美丽。”
德斯突然挑起眉毛，表情有了一些变化：“嘉尔林？G-a-e-r-l-i-n，是这样拼写的吗？”
“是的，怎么了？”
德斯表情凝重：“弗瑟瑞恩的嘉尔林，银发蓝眼的光明精灵一族。她是光明精灵在第二次世界之灾结束之后出生的天赋最好的精灵，被精灵王莫尔莫利亲自接到身边教导长大。你们要是不明白莫尔莫利的地位的话，总听过‘深眠花’的传说吧，里面那位死去的精灵公主就是莫尔莫利的长姐，几乎见证了传说时代每一段的历史。麻烦大了！”
威尔看见德斯的表情如此凝重，心里也有些忐忑。德斯几乎很少露出凝重这种表情，因为卡帕尔蒂不常这样，过多凝重的话会ooc。
他不由地问德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德斯咬着牙说：
“我可能距离卡帕尔蒂教授心目中最优秀的学生又远了一步！去年我就没得到全年级学分绩第一！”
威尔深吸一口气，“你有病吧！”
德斯翻他白眼。
威尔：“卡帕尔蒂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他从来不会看不起那些成绩不好的，他根本就是谁都看不起。”
德斯大怒：“不许你污蔑卡帕尔蒂教授！”
眼看着二年级的同学就要开始内讧，场面即将一片混乱。
突然，远处响起来一阵摩托车爆裂的轰鸣声，好像是一阵炸雷在人的耳边响起。引擎的声音如同一只雄狮发出的怒吼，让树叶都簌簌颤抖。
轮胎摩擦着地面，伴随着隆隆的发动机高速运转的吼叫，一辆高座的街跑摩托从主路冲过来，然后路过了他们身边，飞驰而去。骑手一身骑行服，带着头盔，快得几乎出现了一道残影。
大家猝不及防，艾玛吹了一声口哨：“真帅。”
摩托车在教学楼门口停下，骑手一腿笔直的撑地，长腿一掀，利落的翻身下车，然后顺手摘掉了头盔，一头银白的长发如同瀑布一样倾斜而下。
艾玛用手肘捅了捅露比，“你说的精灵不会就是她吧？”
骑手感受到他们的目光，侧过脸来冲着他们友好一笑，蓝眸尖耳。露比缓缓点头。
摩托车被折叠了几下，然后一只银色的手提箱一合，骑手拎着手提箱和另一只公文包走进了大楼。
艾玛喃喃说：“更帅了。”
出身古老世家的德斯是所有人里面对机车精灵最冷静的，他说：“你们不会真以为精灵王莫尔莫利是那种电视剧里高贵出尘不染尘埃的形象吧？”
……
塞勒斯在办公室里规划本学期的课表，他之前吸取去年充分的教训，先在梦境中面试，然后直接将录取通知书交到学生们的手里，避免再被送上热度榜单。
第二年面试的当代青年们也有不少奇花异草，今年在梦境中倒是没有试图脱自己衣服裸奔的了，转而有试图扯他外衣的！
还有一个发现自己在梦里，但是眼睛一闭，倒头下来尝试接着睡的，关键是一秒就入睡了，他在旁边叫了十来分钟才勉强叫醒。
塞勒斯一边在心里为神秘界当代青年的未来叹气，一边埋头工作，接着，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敲响，他想起来刚刚听见的楼下炸雷一样的轰鸣声。
“请进。”
银发的少女推开门，用一种精灵的古礼向他躬身：“科尔伯恩先生，我，弗瑟瑞恩的嘉尔林，前来拜访您并且在您的学校克莱拉求学。”
她抬起湖蓝的眸子，接着说：“同时，吾王也有信件想要托我转交给阁下。”
塞勒斯向她打了招呼，心里疑惑，莫尔莫利有什么信为什么不让那只不死鸟一起送过来呢？是害怕被人劫走吗？他想说什么？
接着，塞勒斯就看见银发的精灵少女将手提箱放在一边，打开了一只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了一本册子，大概和一部书一样厚。
嘉尔林将这本书取出来，双手托住，递给塞勒斯：“这就是吾王交给您的信件。”
塞勒斯：“……”
他一时没敢去接，可能是因为一般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跟书一样厚的信。
他调整了一下心态，向着嘉尔林回礼道谢，接过了信，感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让人有种敦实的厚重感。
嘉尔林估计也知道精灵王这种行为过于奇葩，看见塞勒斯接过之后松了一口气，又找补了一句：“王说，信代表了他友谊的重量。”
塞勒斯感觉自己的手腕沉重，于是也真诚地回答：“我将亲自找机会转达我对于莫尔莫利王的真挚谢意。”
塞勒斯给精灵少女倒了杯茶，又与她闲聊了一会，最后问：“那辆摩托车是你的吗？”
嘉尔林眨眨眼睛：“是的，科尔伯恩教授，王在十来年前下令将精灵王宫亲卫队的坐骑全部都换成了摩托车，我们还请了最出色的矮人工匠对它们进行了改装。”
塞勒斯：“那你有驾照吗？我指的是表世界的驾照。”
嘉尔林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科尔伯恩教授，那是什么？”
塞勒斯：“就是在表世界的街道上开车所必需的东西，需要通过考试……”
大门关上，精灵少女一脸迷茫的离开，塞勒斯说关于驾照她可以去问她的室友。
塞勒斯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马上就在校规上添加：禁止在学校主路飙车，机动车速度不得超过25英里。
然后，他转头看了看那一摞书……不，是一封信，久违的感受到一阵头痛。
不看是不行的，莫尔莫利在整个世界上的地位都决定了但凡他说过一句话，都会有无数人愿意拿出来一个词一个词的研究，更何况是这样一份长信呢？
但是塞勒斯一时半会又不想看，他只能先把信放在自己的手边：问题不能解决，但是可以拖延。
作者有话说：
注：茨威格，断头王后
神秘学小贴士：
莫尔莫利：里世界，也就是幻想乡没有驾照的原因很简单，没有人，啊不，没有生物会被飞驰的摩托车或者汽车撞死。
校长：学校主路不能飙车！！不能！

第156章 记忆
chapter15
“大家好, 早安。”塞勒斯冲着台下笑了笑，目光扫过楼顶小礼堂的里坐着的每位学生的脸，这是开学典礼的现场, 学生和老师们已经在下面安坐好了。
今年克莱拉大学招收学生的范围囊括了东西大陆的大多数基本国家, 所以小礼堂内的人坐的比去年满得多, 已经快坐满了。
塞勒斯心说学校需要一间专门的大礼堂建筑了，不然以后根本坐不下全校的师生。
今年的新生了除了嘉尔林这种被精灵王塞进来自带光环的特殊身份者之外, 还有几个比较有意思的。
一个是坐在前面几排的女孩, 棕色的头发灰绿的眼睛, 身材高挑。
她和嘉尔林一样，是属于自己找上门来的那一类。她出身于新查斯顿最古老的女巫世家, 拥有一种名为“言灵”（soul of language）的血脉魔法。
当然，作为代价, 她天生色弱, 无法分辨蓝色与紫色，并且黄色与绿色对她来讲更接近红色, 这就代表着她此生注定与魔药学无缘。
另一个, 就是加西亚他们在卢西认识的保罗同学了，保罗同学虽然社恐又自闭, 但是在神秘学方面的天赋非常不错。系统显示保罗的数据：
【魔力：8/10；智力：8/10；灵感：8/10；心志：6/10；幸运：8/10；
总评：38/50
备注：该学生于炼金术方向有特别天赋，对于炼金材料会具有特殊的直觉与感知。】
因为没有特别合适的教师, 学校的炼金术现在是塞勒斯在兼职，而炼金术在大一阶段只教授纯理论, 塞勒斯在思考要不要根据保罗同学的表现来为他安排一点小灶。
保罗和这位女巫坐的挺近，年轻的女巫冲他挑眉一笑, 她的整根舌头都是黑色的,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魔文。
保罗被她那双灰绿的眼睛看着, 像个在猫爪下被按住的小老鼠，哆嗦一下，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而最后一位嘛……
塞勒斯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小礼堂的最后一排，那位同学一脸心虚的缩在后面，恨不得就此变成一个透明人消失。
别人都是有某些天赋或者是能力，这位同学就不一样了，他纯粹是性格过于狂野。
他就是那位在梦境面试中尝试去掀塞勒斯衣服的那位。
塞勒斯最后只能将这位同学直接倒吊起来，那绝对是塞勒斯做老师以来最难忘的一段经历。
塞勒斯心里转过了很多念头，但是脸上一点不显，时间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他冲着台下露出一个微笑来，挤了挤眼睛：“早上好，这是我第二年站在这里说出这句话，希望我以后可以在这个时候将这句话一直说下去。”
塞勒斯随便站在最前面的台子上，他的姿势一直都很放松，但是整个人的仪态总是挺拔的，脊背笔直。
他用一种和缓的语调对着台下的人说：“去年开学的那一天，我给那一届的所有学生们念了几份新闻简报，今天我也准备给你们念几份，这种新闻其实很好找，因为在这个世界，这样的事情总是层出不穷。”
“可在念新闻之前，我还想向大家分享一句我曾经在一本书中看到过的话，这是一位叫做茨威格的作家所做——没听过他的名字也不重要。他说：‘这是一份意外的礼物，她还太年轻，不知道生活不会免费给予任何东西，从命运那里得到的一切都暗中标上了价格。（注）’有得到，就有付出，这是这个世界守恒的底色。人们总说，世界是不公平的，有人天生魔力强大，精灵享有无尽的寿命，得天独厚的血缘魔法在一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就像是神秘的力量永远只在极少部分的灵魂中绽放，数万人中才会诞生一个具有足够天赋的孩子。所以坐在这里的，其实都可以称得上是被命运选中的人，万里挑一，多么令人艳羡。我知道大家坐在这里的心情，完全理解，但是我同时还有想要给诸位一个忠告，这依旧来源于这个世界守恒的公平。在这个世界上，万事都有代价。力量伴随着危险，天赋带来缺陷。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够谨慎得走出每一步，而在克莱拉大学的学习期间，每一个人都有着回头的机会。”
塞勒斯弯起眼睛一笑，银灰色的眼眸深邃：“这是我唯一能为大家做的了。”
他手腕一转，手心里出现几张报纸，“好了，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让我们来看看这个世界不那么美好的部分吧。”
在开学典礼结束之后，消失了几天的系统又跳了出来。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在两年内，将学校的招生规模扩大到世界范围。
（你要建立神秘界的知识圣地，那么你的学校必定是超越单个国家与民族的，请为全世界范围内有天赋的孩子提供一个机会。）
奖励：一位古代法师的记忆1/3。（已完成）】
【是否现在领取奖励？（领取过程将对精神造成持续性冲击）是/否】
这是系统第一次专门询问他这种事情，领取过程估计会比较艰难，塞勒斯分心瞥了一眼，选择了否。
他先返回办公室，然后用邮件群发了这学期的选课手册，接下来的几天不会直接开学，会留出几天的时间让学生们适应克莱拉大学的生活。
接着，他才返回自己的宿舍，将门锁好，又设置了报警系统，坐在沙发上，打开系统，选择接收记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类似于人站在海岸线边，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海水涌动着，在视线所能及的尽头和天空收缩成一线。
仿佛身处于一个封闭的空间中，潮水向着他涌过来，铺天盖地的涌过来，卷着人一起陷入海洋的深处，在海洋深邃的漩涡里被不断的席卷。
塞勒斯闭上眼睛，头后仰着倒在了沙发上。
第一次接受记忆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这种感觉，那些记忆就像是一堆书本知识，被强行复制进了他的脑袋里。但是这次的记忆好像完全不一样，它们有着更多更沉重的东西，也更加的鲜明活跃，伴随着剧烈的刺激性。
反正塞勒斯在完全昏过去的一瞬间的想法就是，早知道它是这样的，他应该做好更多的安排再接受。万一好几天没醒过来，教授们破门而入之后看见他倒在自己的沙发上，那乐子就大了。
在接受记忆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短暂的忘记了自己是谁，然后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在传说时代，一位法师的一生。
那时一个从异界而来的成年人的灵魂，成为了西大陆东南部克罗德斯海一个半岛上一座城市的小领主的儿子。
这里是明彻斯帝国南方偏远的领土，自从克罗德斯海东部的兵源地大片沦丧，巴希尔皇帝选择了用外族的雇佣兵团代替一部分军区中被解散的部队开始，在遥远的疆域就逐步开始半自治起来。
所以这个穿越的家伙的童年相当幸福，遥远的都城传来了最先进的工具，他们用魔力来辅助生活的一切。虽然这个小半岛做不到这一点，但是魔力同样能带来生产力的解放，这无疑大大提高了人们的生活水平，起码是一部分人的生活水平。
但在那个男孩六岁的那一年，大裂谷的领主，死灵法师中的王者在半个明彻斯帝国掀起了叛乱，大量的城市被攻破并且劫掠，死灵的军团裹挟着盗匪般萨德柯王国的军队肆意劫掠。
兵锋甚至一度指向了明彻斯王城，半个帝国都在他们的铁蹄下破碎。
这个穿越者无疑是幸运的，就算他的父母都被拖在马后面吊死，但是好歹攻破他所在的这座城的是萨德柯王国的活人军队。他躲在了人群中间，自称是一个文书官的儿子，而那个将领看他还没有车轮高，于是就放过了他。
后来在流浪中，男孩在试图偷袭一个死灵士兵时候，遇见了白塔前来帮助平叛的法师。
他加入了白塔。
白塔是法师的圣地，是知识的殿堂。他在这里一步步学习、成长，最终从那位最德高望重的老法师手中接过了代表着首席地位的法杖。
白塔的首席法师代表了人类的巅峰，是法师的领袖，每一任白塔首席都要抛弃自己原先的名字，以示公允的无私。于是，他抛弃了塞勒斯这个名字，给自己取名叫赛诺恩（sinaean）
但是他从小到大运气都不怎么样，所以他在任期间兜头赶上了第二次世界之灾，各族开始鸡飞狗跳的组建联军。为此，繁荣女神亲自神降，那位女神睿智、美丽而温柔，女神带来了诸神联盟的消息，并且祝福了那些被战火笼罩的城市，联军准备出征……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塞勒斯躺在沙发上猛地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一时间神思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他做了一个不愿意醒来的梦。
那些过去鲜明而真实，或许是因为它们被封印了千年的原因，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丝毫停滞。
它们就凝固在那里，和灵魂一起，从来都不曾消失。
塞勒斯闭上眼睛，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好像还能看见白塔螺旋向上交错纵横的楼梯，以及凌乱排布像是魔方的方格一样移动的房间。
白塔的那几位贤者在走廊上吵吵嚷嚷，他的两个学生在敲他的门，明彻斯的城邦、北境在冰雪中的乡村、南方海岸用海螺研磨颜料的匠人……
塞勒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玻璃上倒映着一张与曾经的白塔首席“赛诺恩”完全不同的脸。
他昏过去的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塞勒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日期没变，好歹没过去一整天。邮箱里有一些老师们发给他的消息，他大概看了一遍，因为太晚了，就没有回复。
然后，他直接起身走出去，去敲了卡帕尔蒂的门。
卡帕尔蒂打开门，头发没梳，垂在额头前面，难得穿着居家的服饰，刚想对他消失一整天的事情发表什么议论，塞勒斯就直接打断他。
“麻烦联系一下罗兰大法师，就说我有紧急的事情找她，想问她一些事情，她会过来的。”
卡帕尔蒂轻轻皱眉，看了他两眼，“你没事吗？”
塞勒斯轻轻吸了口气，冲卡帕尔蒂笑了笑：“没事，快联系罗兰吧，我知道你有她的紧急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说：
注：茨威格，断头王后
神秘学小贴士：
【克莱拉大学学分绩计算方法：
letter grade   percent grade   4.0scale
A   93-100 4.0
B   83-86   3.0
C   73-76   2.0
D   65-66   1.0
E/F BELOW65   0.0
（设有A+等，有加号加0.3绩点，有减号则减去0.3绩点）
——来自：克莱拉大学官网，计算方法按照college board标准。
（jj不能拉表格，所以格式要是乱了就把字号缩小试试吧~
跟不知道学分绩是啥东西的小伙伴说一下，这个是大学里每门课分数结合学分算出来的加权平均值。国内应该是只有部分高校在用，国外比较常见，但是各国各校的计算方法不一样，我这里用的是阿美莉卡college board的换算方法
德斯同学上一章抱怨自己的绩点没拿到第一，但是他其实是3.7）
（再ps，关于威尔见没见过精灵的那个出bug了，就当他是没见过真正的未堕落精灵的吧~
爱德华数学老师的学校一直是东大陆理工，中间有一次写错了）

第157章 谈话
chapter16
卡帕尔蒂明显对他为什么这么晚了突然要联系罗兰有一些疑惑。
但是卡帕尔蒂没有多问, 他让开房门，让塞勒斯进来，然后转身去紧急联系罗兰。
大概过了不到两分钟左右的时间, 塞勒斯看见地面上出现了一组繁复的符文, 卢克符文与其他的象征符号交织, 构成了一组严密而华丽的魔力阵法，它们缓缓拉长, 呈现出一道门的形状。然后, 这道门从平面上立起来, 突然从二维变成三维，出现在立体的世界中。
塞勒斯心想, 这个阵法还是我当年搞出来的来着。
只要能够确定坐标点，它的传送范围就可以即刻遍布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 缺点就是过于烧钱了, 启动一次的价格相当于在直接燃烧成堆的黄金，平常维护也不便宜。
他搞出来这个东西之后, 自己试过一次, 然后就被七贤者之一、负责管理财务的尤利娅骂的狗血喷头，好长一段时间都只能绕着她走。
罗兰从那扇有繁复的符文与强大魔力构成的门中钻出来, 急匆匆地扑向卡帕尔蒂：“贝特朗，出什么事了？”
接着, 她看见卡帕尔蒂穿着一身睡衣全须全尾的站在那里，又刹住了脚步。
卡帕尔蒂往旁边一指, “不是我，是他有急事找你。”
罗兰转向了塞勒斯。
塞勒斯很抱歉地冲罗兰一笑, 他刚刚是真的没想到卡帕尔蒂直接把消息传递的这么紧急, “很抱歉打扰您, 罗兰大法师，但是我有一些事情必须要找您问一下。”
罗兰揉了揉眉心，估计挺累的，态度也不怎么温柔：“没事，白塔的时间还不是深夜，不算晚。你找我什么事？”
塞勒斯说：“就在刚刚，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一些过去的事情。”
罗兰猛地抬起头来看他，神色凝沉下来，属于首席法师的锋锐剥开了她身上那层大大咧咧的外壳冲出来。这时候，她反而安静了下来，像是丛林的猛虎在自己的领地内遥望着另一个同伴。
她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贝特朗，你先出去一会。”
卡帕尔蒂明显不太想走，他对于塞勒斯的背景包括隐瞒他的一些事情一直很好奇，于是就不由得站在原地磨蹭了一下。
罗兰转头瞪他一眼。
卡帕尔蒂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在盯着卡帕尔蒂好好的关上门之后，她布下隔绝声音的魔法，然后转向塞勒斯：“那么，科尔伯恩先生，不，或者我现在应该称呼您为赛诺恩阁下，请问您想起来多少？”
赛诺恩，罗兰之师的老师，早她两任的那位首席法师，也是白塔历任首席中最富名望的那位。
如果将他的一生编成一部人物传记，那么作者可能就要困扰于将什么事迹作为叙述的重点了。
他一生中用永绝后患的铁腕镇压了大裂谷、强压诸国签署了和平协议、是第二次世界之灾之时联军的首领之一、“疯皇”迪伦&#183;奥兰德尔的领路人……
如此荣耀加身，但是这位伟大的法师现在却无奈的站在她对面，像无数个普通人一样，只有些疲惫和困惑。
塞勒斯叹气：“只想起来一部分，截止到第二次世界之灾时候联军出征之前的部分，而且中间还有一点记忆是缺失的，比如说我中间有一次拜访索菲亚三世究竟是为了什么。甚至，我连最后是怎么死的也不记得了。”
罗兰点了点头，她接着问，“那您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说实话，我虽然并不知道您具体是如何死而复生的，但是我其实并不建议您从他人那里直接获知自己没有想起来的部分，您选择了自我删减记忆肯定是有缘由的。”
塞勒斯说：“我清楚这点的。”
“况且……”她耸了耸肩，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关于千年之前的某些事情我也不是非常清楚，您应该也了解过，我和我的老师并未进行一个关于首席法师之位的交接。能认出您还是因为我的老师有一次告诉我。”
这件事情在神秘界流传的非常广泛，主要是前任首席法师的失踪太过突然，罗兰临危受命，颇具传奇色彩。
“这就是我今天真正想问的部分了。”塞勒斯叹气，“奥卢斯到底是什么情况？”
奥卢斯，罗兰的老师，也是他年龄较大的那位学生。
罗兰的表情几乎是苦涩了，她轻叹：“老师已经死了，是我一直对外宣称他失踪，毕竟连续两任首席法师横死带来的影响太大了。他死去的原因是您没有想起来的那部分。”
就算塞勒斯早有准备，他还是感受到一阵窒息，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沉默在他和罗兰之间蔓延，曾经的首席赛诺恩与罗兰并未见过面，但是同样的沉重横亘在他俩之间。
塞勒斯半天才继续问道：“当年繁荣女神是自尽的吗？”
罗兰摇头，表情看起来有点惊讶于塞勒斯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看起来她并不清楚塞勒斯在小镇中的遭遇，她回答：
“准确来说祂是自愿被杀死的，祂堕落了。为了避免彻底成为疯狂的邪神，在第二次世界之灾中站到联军的对立面去，给人世间带来灾难，祂自愿死在了光辉之主的手中。”
顿了顿，罗兰又观察了一下塞勒斯的表情：“祂的堕落也污染了祂的眷属冰原精灵。光辉之主杀死了繁荣女神，而莫尔莫利与人皇奥兰德尔则将冰原精灵留在了必死的战场上。”
塞勒斯听着她的回答，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的头开始疼痛起来，眩晕围绕着他，一些模糊不清的色块闪过。
罗兰赶快上前一步扶住里塞勒斯，表情肃然：“您不能再了解过去的这些事了，您的灵魂并不完整。”
“我知道了，谢谢。”塞勒斯冲她笑了笑。
罗兰转移话题，开始说一些白塔这些年的变化，顺口再抱怨了一下首席法师这个职位多么烦人，天天加班。
塞勒斯听着，在加班问题上获得了强烈的共鸣，连头疼都好了不少。
塞勒斯在聊了一会之后，想了想，又问起了威尔的事情。奥兰德尔的血脉突然现世，而且威尔的命运还有着被干扰过的痕迹，罗兰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结果罗兰很爽快的就承认了：“那个小时候去他们家的神秘人特勒尔夫就是我，干扰他命运的也是我。”
塞勒斯从自己的记忆里扒拉了一下：“命运女神的丝线？”
命运女神曾经将自己拉动命运的丝线分成好几份，满世界发放，白塔也藏了一些。
“是的，您应该知道，奥兰德尔的血脉突然出现是个非同寻常的现象，他们都消失四百多年了。”罗兰回答：“我当时见到了威尔，为了避免这是什么阴谋，所以我对他的命运进行了干扰。要是他没有遇见您，我会在他成年之后邀请他进入白塔。”
说完，罗兰有些谨慎地补充：“奥兰德尔家族的‘秘银之血’被称作是神之血脉，或许这件事跟代表光辉的那位有些关系。”
“我知道了，多谢你。”塞勒斯说。
聊了这么久，他本来是想给罗兰倒杯茶的，但是他突然想起来这是卡帕尔蒂的宿舍，而且主人还被他们关在了外面，于是只能进行口头感谢。
他们又说了几句，罗兰准备告辞离开，她这次没有再开那扇昂贵的传送门，而是选择自己赶路回白塔，她打开门把外面的卡帕尔蒂放进来。
塞勒斯有些不好意思：“你要不要再学校里休息一阵再出发？”
“不了。”罗兰拒绝，然后临走又转过头来补充说：“我给过您我的联系方式，下次再找我就用这个吧，开一次传送门实在是太贵了。”
她语气里带着抱怨，塞勒斯摸摸鼻子，难得感觉有些尴尬。当时他猝不及防获得了记忆，情绪实在有些不稳，就直接让卡帕尔蒂把罗兰叫过来了。
罗兰走之后，卡帕尔蒂转过脸，用那双狭长的金绿色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塞勒斯：“别看我，罗兰大法师不告诉你的我也不能告诉你。”
卡帕尔蒂瞪他：“你现在不说，我也早晚会知道的，我是下一任首席。”
塞勒斯微微一笑：“那么那个时候，你也不需要我告诉你了。”
说完，他拍拍屁股就打算离开，“贝特朗，晚安。”
卡帕尔蒂气得不行。感觉谁都瞒着他，难得开始说脏话：“安个屁！你自己安去吧。”
门响亮的关上。
塞勒斯一边上楼，一边心里吐槽卡帕尔蒂就敢针对他，有种怎么不跟罗兰闹去，个倒霉孩子。
罗兰对他说的话基本应该可以相信，但是依旧对他有所保留。
塞勒斯自嘲一笑，想来也完全可以理解，罗兰其实不是太相信他。一千多年过去了，这中间变数太多，谁知道当年的首席‘赛诺恩’现在还是不是像当初那样呢？
罗兰能够给他力所能及的帮助，还让自己的接班人在这里，帮助他的已经够多的了。
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大脑里的记忆闹哄哄的，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他走到阳台上，呼吸着凌晨的凉风，看着远处的天幕，一直站到了天亮，只觉得恍如隔世。
亚空间的太阳仿照着外面的同步升起，浅金色的美丽光芒开启了晨曦，鸟开始在树上叽叽喳喳。加西亚同学和一群孩子从楼下走过，他们眼尖的看见了站在阳台上的塞勒斯，于是大声朝他打招呼：
“校长先生，早上好！”
声音参差不齐，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鸟。
塞勒斯失笑，也向他们问好。
威尔和加西亚说了几句，然后从人群中脱离出来，跑进公寓里敲他的门，睁着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有些担忧：“老师，您没有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塞勒斯揉了揉他的金毛：“我没事，就是做了一场梦，有些睡不着。不过没关系，是美梦来着。”
威尔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您是因为约瑟夫&#183;泰勒教授的事情生气呢。”
塞勒斯心里顿时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泰勒？他干什么了？”
“呃，您还不知道吗？昨天开学典礼之后，他在实验楼那边做实验，阿普比先生和他发生了一些小争执，导致试验品跑出来了，全校捉了一天的蜥蜴，现在应该还有一部分在逃……”
塞勒斯沉默半晌：“你帮我通知泰勒，我在办公室等他。”
“好的。”威尔一边往外走，一边好心提醒：“您可以找找自己房间里有没有在逃的蜥蜴，昨天蒂芙尼在她的包里拎出来一只。”
塞勒斯微笑：“好的，多谢提醒。”
作者有话说：
泰勒教授：听我说谢谢你。
神秘学小贴士：
【名词解释】：大裂谷叛乱
传说时代前366年明彻斯皇帝巴希尔统治时期爆发的大裂谷领主发动的死灵法师叛乱。
当时的帝国内部矛盾尖锐，贫富差距巨大。于是，大裂谷领主阿拉里乘机裹挟起义民众，掀起了一场席卷半个大陆的叛乱活动，中途与萨德柯王国结盟，共同劫掠。叛乱规模极大，巴希尔皇帝也在平叛过程中牺牲，他的侄子安东尼五世仓促继位，后也被叛军俘虏。直到索菲亚三世时期，阿拉里被杀，叛乱勉强平定，但是大裂谷叛军一直没有被完全镇压。前295年，白塔首席法师赛诺恩平叛。长达了半个多世纪的大裂谷叛乱给西大陆人民带了了深重的灾难，繁华的南部海岸几乎被洗劫一空。
——亚当斯,M,哈克,《神秘通史》[M],真理出版社,1001;309.

第158章 精灵语
chapter17
“嗨, 这几天在学校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念我？”
加西亚在后面一把搂住保罗的脖子，他今天凌晨才从卢西赶回来，也错过了开学, 刚刚只能冲着阳台上的校长先生打了个招呼。
保罗面色惨淡, 事实上, 任何人抓了一天的蜥蜴之后表情都不会太好看，他喃喃自语：“我想回家……”
不论任何人, 在入学前先是差点被本校蝎狮教授当作小甜饼吃掉, 然后在入学后又直接被一群蜥蜴骑脸, 都会对未来的大学生活产生一些悲观的预想。
泰勒教授逃走的蜥蜴可不是什么可可爱爱的小东西。
这些家伙身长十英寸左右，有着坚硬的黑白相间的花鳞片、背部凸起的一排尖刺以及在受到惊吓的时候会突然张开的巨大喉扇。
阿普比先生虽然很负责任, 事故发生之后立刻就群发了邮件通知所有人，但是保罗在一只蜥蜴从高高的树枝上降落在他脸前面的时候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像一只肚子中空的减压玩具一样, 突然被人捏了一下，在学校的大街上嘹亮的尖叫起来。
接着, 路过的一个红棕色头发绿眼睛的二年级女生单手就把蜥蜴拎了起来, 捏着它送到了泰勒教授那里。
对方很平静地指出：“这是实验室动物，理论上来说比校园里大部分人身上都要干净。”
尖叫鸡保罗安静了下来, 一边发出了“喔喔喔”的附和声，一边点头。
该死, 保罗同时在心里有些悲伤的想：我是因为觉得这只蜥蜴脏才尖叫的吗，我纯粹是因为它是只蜥蜴！！
他感觉自己确实和这个学校格格不入, 这里的漂亮女孩敢徒手捕捉超凡生物，还有那天那位飞驰而过的机车手, 还有玩枪玩的那么好的艾麦拉等等, 总之他们都很酷炫, 而且是各有各的酷，只有他一点都不酷。
保罗心说我不应该在这里，从那辆全球限量的轿车开始我就应该钻到车底下去。
“嘿，兄弟。”加西亚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诚恳的说：“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但是容我提醒，你回家了之后有大学上吗？你今年是不是除了克莱拉之外没有拿到任何一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对哦。”
保罗被提示，脸上又浮现出悲伤的神色，“这好歹是个大学，要是我只有高中毕业，我爸妈一定会打折我的腿。”
“这就是关键了。”加西亚一摊手。
加西亚是个很热心的人，他俩走在路上，还在为保罗出谋划策：“其实我们学校目前只有本科，你可以在这里混完本科之后去申请别的学校的研究生，只要把学分绩做的好看一点就行了，很多专业都是从研究生才开始设立的，比如说医学。”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保罗悲观地叹气。
总而言之，要么就没有大学上，要么就在克莱拉里当一个废物点心的焦虑一直环绕着保罗。
到了晚上做梦的时候，他甚至都梦见了那位在开学典礼上讲话的校长先生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他因为挂科太多，被退学了。
他不用选择了，因为现在直接没大学上了。
在梦里，保罗惊出一声冷汗，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吓得要死。接着，他就被人拍了拍——不是拍的肩膀，对方只能拍到他的手肘。
保罗转过身，看见了一个穿黑裙子的小姑娘。
按理来说，做梦梦见一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人是非常诡异的事情，但是保罗这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黑裙子的小姑娘眯着眼睛抬起下巴打量他，像个努力扬起脑袋的高傲大鹅。
“嗯，不错。”
小姑娘开始兴高采烈，“我就知道这个学校还是有人像我一样独具慧眼的，看穿了塞勒斯&#183;科尔伯恩黑心的本质！”
接着，保罗就被迫听了半个多小时这个小姑娘痛斥校长从让她做作业、到用小学加减法恐吓她的惨无人道的案例。
小姑娘对他的识相很满意：“那我偷偷告诉你一个内幕消息，一定要选精灵语入门这门课哦。”
保罗点点头，同时感觉这门课的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加西亚提过，那么应该是作为好课推荐的吧。
黑裙子的小姑娘很满意他的顺从，接着说校长对她惨无人道的虐待，等到她说到自己变回原型唱个歌都被训斥的时候，保罗意识到了什么，他颤抖地问：
“你……你什么意思？”
黑裙子的小姑娘莫名其妙：“我不是人啊，我是梦魇。这个学校还有人不知道本小姐的大名吗？”
“你不是人……”
保罗觉得自己做了个噩梦。
于是他惨叫一声醒了过来。
第二天的时候，他对着加西亚诉说了这个噩梦，本来想问他选课情况的加西亚的表情有点古怪，好像准备说什么。
接着，保罗还没往外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蹄踩地的声音。
他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阵大力撞倒在地，一匹黑色的小马驹从他身侧呼啸着跑过去，掀了保罗一嘴土。
“这就是我刚刚想对你说的。”加西亚喃喃，“这是薇拉，学校里的一个梦魇。你要倒霉了，她好记仇的。”
保罗从地上爬起来，有些绝望的问：“这个学校到底有几个是人的？你是吗？”
他现在看着路边走过的人，都觉得他们只不过披了一层人皮，随时可能掀开然后冲着他露出本来面目。
“我是。其实也没多少，还有一位马人老师和查尔斯小朋友。奥罗拉女士的人很好，而查尔斯，反正你能看见他的脑袋就没事。”
加西亚也很无奈，“学校的非人类你都见的差不多了。”
保罗虚弱地说：“这可真是个安慰。”
他的这种虚弱一直持续到了选完课，正式开始上课之后。
塞勒斯&#183;科恩伯恩校长并不像他梦里的那些凶残且狰狞，扣完了他的分数要让他退学，这让保罗大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下午的一节课就是精灵语入门。
在老师进来之前，保罗惊讶的在精灵语入门的教室里看见了二年级的大部分人。
加西亚、露比还有那天救了他的艾麦拉都在，以及一群看着脸眼熟但是叫不出名字的二年级学生。
加西亚朝他打了个招呼：“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不是告诉过你精灵语入门的课堂上能见到我们大多数人吗？今年精灵语中级的课只有四个人能上。”
保罗咽了口唾沫。
……
精灵语入门这门课的老师踩着点上课的整点从正门走进来，他长得年轻而英俊，金发梳的整整齐齐，不像是那种大学里的学究，反而像是从影视城抓来的。
他那双金丝眼镜下的金绿色的狭长眼睛扫过教室里的学生们，二年级的大多数人都在他的注视下低下了头。
“我是贝特朗&#183;卡帕尔蒂。”
金绿眼眸的老师冷冰冰地说，他的语气成功让夏天的教室降了温：“那么现在开始上课，我希望今年的学生不要像是去年那样展示出如此丰富的物种多样性了，那会让我怀疑自己在做动物饲养员而不是大学教师。”
他一挥手，这节课需要使用的教材就像是纷飞的白蝴蝶一样飞出去，然后分散地落在每一个人面前，结合着卡帕尔蒂教授这一张出色的脸，这一幕确实很迷人。
一年级的新生们轻轻发出了赞叹与交谈。
而二年级的学生们脸都有点绿。
在正式开始上课之前，卡帕尔蒂点了一个学生：“嘉尔林小姐，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选这门课吗？我不觉得我在你的母语上有什么可以教你的。”
那是一个银色长发的少女，不论是仿佛在发光的梦幻般的美貌，还是尖尖的耳朵都在诉说着她的身份。
一只精灵。
这几乎是普通世界里幻想作品的标志，所有人类在幻想作品中向往的种族，反正保罗和她一起上了两节课，课上大多数学生都在看她。
嘉尔林露出微笑：“卡帕尔蒂教授，我选了学校开设的所有课程，我不想错过和同学们的每一节课。”
卡帕尔蒂挑高了眉毛，这样来看，他的脸英俊而傲慢，像个矜贵的贵族子弟，保罗注意到他也没有上嘴唇。
卡帕尔蒂评价道：“浪费时间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不过你作为长生种倒是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浪费。这样吧，嘉尔林小姐，你做这门课的助教，我会给你更多的学分与成绩。希望一个精灵助教可以让你们的精灵语不像是木匠在发癫一样的锯木头。”
他还顺嘴嘲讽了一下教室里所有的人，保罗瑟瑟发抖。
加西亚等人的脑袋更低了。
等到下课的时候，露比和加西亚一前一后的走在保罗身边。
“感觉如何？”露比问。
保罗露出了一个失去灵魂一样的茫然表情：“为什么一种语言能拥有七十二个字母，而且每个字母组合都会构成完全不同的发音规则？”
“长生种的语言确实是这样的。”露比露出了微妙的同情。
保罗：“我又想退学了……”
“想开点，起码你能有个大学文凭。”加西亚安慰他。
他们走到了餐厅，今年餐厅又添加了不少新菜，听说是校长科尔伯恩先生跟自然教会的祭司关系不错，从那里找来了一位新厨师。
魔偶在餐厅了飞快地运动着，他们每只都像一种陶土的人像，在忙前忙后的帮助厨师。
魔偶身体表面的魔力纹路流转，在灯光下又散发出幽幽的光芒，看上去有种粗糙奇异的美感。
今天食堂提供的招牌菜是烤阿达鳞牛肋排与海鲜牛油果烩饭，阿达鳞牛是一种山地地区饲养的肉食用的牲畜，神秘界专供的一种独特生物，据说祖上有一点巨蟒的血统，所以身上的关键部位会长出坚硬的鳞片。
这种牛的肉质鲜嫩，汁水饱满，有着比普通牛肉更均匀美丽的脂肪层。而做成烤肋排之后，将秘制的酱汁刷在外围，通过腌制和炙烤的过程渗透进入牛肉里，外酥里嫩，装盘的时候配着菠萝片与圣女果解腻。
海鲜牛油果烩饭里的牛油果软糯成泥，带有浓郁的牛油果香味。而饭粒比较硬，和柔软的果泥一起混合，有种适中的口感，还有一些微微的奶香。加上贝类与已经剥好的虾的点缀，海鲜的鲜气融入饭中，虾肉弹性充足。
保罗遇见了科尔伯恩校长，这位校长不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显得更加有亲和力了，气质可亲，语调温和又平易近人。
校长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指了指焗饭：“嗨，你叫保罗对吗？那你作为新生真应该尝尝这个。”
说完，校长端着盘子转身走了，顺便还慰问了一下刚刚上完精灵语课的二年级生。
他基本能和每个学生都聊两句，好像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谈起精灵语的时候，加西亚的表情看起来像是马上要扑进他怀里哭出来一样。
保罗为自己的联想恶寒了一下，赶快端着散发着香味的焗饭找个空桌子坐下了。
二十分钟后，保罗一口气吃了大半盘饭和全部的烤阿达鳞牛肋排。他擦了擦嘴，坚定的宣布：“我不回家了！”
“哇哦，真是明智的选择。”加西亚说 “就是别忘了精灵语下节课会小测。”
作者有话说：
走两章学校日常啦~
神秘学小贴士：
【公告】：今日菜单
头盘沙拉：烤南瓜蜂蜜沙拉、水果奶酪球沙拉
正菜：烤阿达鳞牛肋排、海鲜牛油果烩饭、蒜蓉大虾、面包篮
汤类：奶油蘑菇汤、番茄洋葱浓汤
甜品：蓝莓奶酪蛋糕
其他：熏牛肉三明治、香辣鸡肉汉堡、炸薯条
（天哪，我才注意到，收藏居然过三万了……震撼我一整天，怎么会这么多……
我这篇文最开始就是写来玩的，觉得脑了一个故事非常可爱，想分享一下。最开始追的大家应该知道，这文入v前收藏都不超过一千，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多
总之，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59章 信仰
chapter18
卡帕尔蒂的精灵语入门让选课的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挂了科, 所以导致了一二年级混上的盛况。
于是，当保罗在“魔法地理学”这门课上见到一群二年级学生的时候，他的内心其实相当的惊恐。
这次的二年级学生更多了, 还包括之前他没有见过的人以及据说成绩优异的德斯。
这门课是有多可怕啊？
保罗的内心诚惶诚恐。
加西亚见到他也很惊讶：“你是不是选错课了？这是二年级必修课啊！”
保罗愣在了原地,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回忆了一下, 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仔细看选课手册上的介绍，只是随便选了选。
而且他环顾四周, 察觉到号称是选择了所有能选的课程的嘉尔林也不在其中, 这门课一年级确实只有他一个人选错了。
“来都来了, 回去再退课吧。”
加西亚只能如此安慰他，为了照顾保罗的社恐, 所以在自己旁边给保罗空了个位置，将一个金色头发的男生赶到一边去了。
那个男生金发蓝眼, 高鼻子微微下勾, 长相显出几分有些不好接近的高傲，加西亚给保罗介绍：“我的室友, 威尔&#183;梅瑟尔。”
金发的男孩冲着保罗点了点头。
保罗的自闭顿时又有些发作, 瑟缩了一下，嘴角拉出来一点尬笑。
威尔身边还坐着一个红发绿眼的女生, 保罗注意到她就是帮他抓走蜥蜴的那位，加西亚悄声说：“她是蒂芙尼&#183;诺斯特拉德马斯, 我们年级的学分绩第一——4.0，期末大家全靠她救命来着。”
说完, 加西亚造作地用手捂住脸，假装抽泣了一声：“要不是蒂芙尼, 我的拉德语绝对会挂科。”
“闭嘴吧你！”
前排一个男生探过身子, 他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头发, 是非常亮眼的粉紫色，他指着加西亚愤恨地说：“高数满分的人没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加西亚毫不示弱的回击：“杰克，难道一学期就通过精灵语初级的人有资格吗？”
保罗听着他们的对话瑟瑟发抖。
粉紫色头发的男生的脸顿时垮了下去，配着他的发色，脸色显示出几分惨淡的青：
“还不如不通过，你知道教室里只有四个人的时候面对卡帕尔蒂的压力有多大吗，我感觉我就是猫爪子底下的老鼠。”
加西亚幸灾乐祸的发出笑声。
威尔捅了他们一下，示意他们坐好：“沃格特女士来了。”
路易斯&#183;沃格特女士不带大一的必修课程，所以这是保罗除了开学典礼那次之外第一次见到她。
沃格特女士看起来大概四十到五十岁之间，一头棕色的卷发，但是鬓角已经有些银丝了，她有一双显得很睿智的蓝色眼眸，气质干练。
沃格特女士的上课风格也像她的人一样，有着一种直入主题的利落，而不是像阿普比先生的课一样东拉西扯、到处发散。
她简单的问候大家之后，就直接开始讲这门课的关键内容。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魔法，就像是没有一样的两片树叶。而魔法的形成与很多因素有关：时代需求、政治、经济、文化、客观的地理条件，这些种种的因素，终于塑造出了完全不同的魔法特性，而有些时候，这些特性会通过地域与民族表现出来。这门课，就是在讲述地缘文化是如何塑造魔法文化，乃至民族文化的。”
“……我可以举几个大家比较熟悉的例子，就比如海洋之母的信仰多分布在沿海地区的城市中，而在航海时代开始之后，海洋之母在诸神中的地位才一步步上升，最终成为了四大主神之一。知名的历史学家亚当斯&#183;哈克在他的的书中写道：‘海洋之母教会的兴盛史就是一部城市的发展史’，这也就使得海洋之母教会的神术多使用现代的通用语，并且展示出了诸多在城市生活中需求的特例。
而光辉之主教会则刚好相反，作为最古老的神灵，信仰祂的地区多集中在中部以及乡村地区。乡村与农业伴随着人类文明最初的成长，祂是如此古老、保守，与那些文明的最初相映成辉。所以光辉之主教会的神术语言多使用古拉德语，乃至于借鉴了一些巨龙语以及精灵语的部分。同时，祂的教会依旧保留着一些古老年代的神术，比如标记耕地里第一株长出来的植物用以祈福等等，这些都是城市文化做不到的。”
沃格特女士见多识广，她说她曾经游历过全世界大部分地方，所以讲述起来生动形象、面对一个观点能够做到流畅的旁征博引。
在下课之前，沃格特女士讲述了各个非人类种族的信仰崇拜，但是她特别提到了一点：
“在已知的所有种族中，恶魔们是没有信仰的，当然，这里要排除掉那些主动皈依其他神明的恶魔。”
“关于恶魔没有信仰的成因，学界众说纷纭，而我认为任何一件事都有其起因。所以本月的作业就是论述一下你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可以畅所欲言，词数不限。”
说起恶魔，除了去图书馆里大量的翻阅资料之外，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天在校园里疯跑的薇拉。
加西亚和几个比较熟悉的同学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打算去找薇拉问问，保罗则自己回去退课。
他们是在爱德华教授的办公室找到薇拉的，女孩扎着双马尾，正趴在桌子上，手捏一根铅笔，噘着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威尔凑过去一看，发现是小学加减法练习，薇拉第一道题就写错了。
“18加9不能等于32吧。”威尔说。
薇拉用手里的铅笔重重的戳了戳本子，拉着一张脸，态度极其恶劣，噘着嘴没好气地说：“要你管！你们找我干嘛，有屁快放。”
威尔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小屁孩计较。
艾玛在旁边说：“我们是想问问关于恶魔的信仰崇拜的事情的，关于为什么不崇拜神明，恶魔族内部有什么说法吗？”
薇拉翻了个大白眼，嘴里嘟嘟囔囔：
“今天怎么都拿这个骚扰我……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妈妈曾经告诉我，我们是崇拜过神明的，现在没有了而已。”她掰着手指头算数，加西亚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这小丫头算错了。
“差不多在一千多年以前吧，恶魔拥有信仰。”薇拉在脱鞋之前，终于数出来了一个结论。
“为什么？”蒂芙尼问。
薇拉睁着两个无知的大眼睛，“不知道啊，故事讲到一半我睡着了。”
回答完问题，薇拉开始讨价还价，“你们想知道？帮我把算术写了，我下次见到妈妈的时候就帮你们问问，独家答案哦，之前来找我的我都没有告诉过他们。”
威尔心说鬼才信你。
她把算术本子和笔眼看着就要推出去，这时候天色已经比较晚了，爱德华教授办公室大窗台顶上的阴影里突然传出一声吼叫。
蝎狮从上面露出头来，警告地看着她。
薇拉手一哆嗦，本子又收回去了。
学生们对视一眼，觉得在薇拉这里问不出什么来了，加西亚挥挥手：“雅各布教授晚上好啊。薇拉，下次请你吃冰激凌！”
薇拉冲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在蝎狮的威慑下老老实实开始接着写作业。
外面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亚空间在完美复制着外界的天色，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天上的弯月飞快闪过了一丝红光。
……
八个小时前，
西大陆，威达利亚，德尼市
这里是威达利亚北方最大的几个城市之一，博朗尼山脉下的大都会。
博朗尼山脉覆盖了西大陆的整个中部地区，就像是卧在大陆上的一轮弯月。
而德尼市，就是山脚下的城市，它拥有悠久的历史，是始建于明彻斯帝国时期军事重寨。
在千多年的历史发展中，古老与现代在这里完美的结合起来。人们在街道上漫步，能够看见公爵们的古堡、古代明彻斯式高大而宏伟的立柱、教堂的穹顶上，闪闪发光的是数百年前艺术大师的笔触。
街上的商店挂着古老的标牌，甚至还有一家店从三百多年前就开始经营，店门口裱着上上个世纪殿堂级的音乐家贝尔杜斯赠予店面的手信。
从博朗尼山脉上的冰川流淌而下的索维河穿过古老的山丘，越过绿色的森林，经过当年巴希尔皇帝的殉难之地与后来威达利亚王国的王宫，以及世界上最古老的湖中女神的教堂，沿着河岸而去。
安迪&#183;埃斯波西托先生就在这里的一条老街上开了一间民俗的杂货铺。
店面里侧是他这么多年来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神秘学器物以及一些符咒魔药。而外侧是他从附近的工厂进的工艺品，专门高价宰外地来的游客。
不过托他一把年纪依旧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福，外面的工艺品在店老板的脸和精致的装修氛围的帮助下卖得很不错。
旅游淡季他会离开店面，去世界各地继续他的宝藏猎人以及探险家的工作，而旺季他会回到德尼古城的店里，休息一下、见一见老朋友们，顺便宰宰游客。
埃斯波西托先生刚刚凭借着自己丰富的历史知识与一张能开花的嘴忽悠着东大陆来的一家人高价买走了一副工艺画，然后得意洋洋地给卡特琳娜的孙子——另一个安迪同学写了一封信。
在信里他随寄了几张之前探险拍摄出来的明信片，然后再次问问安迪考不考虑离开东大陆，来德尼找他。
毕竟东大陆的家伙们如此浅薄，对于历史与文化一窍不通，他在信里让安迪小心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信刚刚寄出去，门口的门铃就响了起来，一个古董掮客和一个大学生模样的人走进了店里。
掮客是个倒卖古董、名画、艺术品的中间人，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是和神秘界还是有点千丝万缕的联系，平常也会在埃斯波西托先生这里找点生意。
掮客将年轻人介绍给了埃斯波西托先生。
年轻人是外省人，用带着点北方山区口音的威达利亚语说：“先生，我是来寻求帮助的，有人说您是一位具有特殊力量的人，或许能够帮助我。”
他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本厚厚的羊皮册子，眼光毒辣的埃斯波西托先生立马就被吸引住了，目光黏在上面扯不下来。
他想问年轻人这个羊皮册子卖不卖，年轻人拒绝了，然后他讲了个故事。
年轻人缓缓地说：“我是来德尼上学的，我的家乡在一个小山村里。我家的村子一直有着祭祀的独特习俗，而在今年的祭祀里出现了一点怪事，我是来向您求助的，这本册子完全可以送给您。”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埃斯波西托先生店里面对游客的特产：
【尼尔巴护身符】：制作成各色眼眸的外形，是一个眼球的形状，眼球上有不同颜色的虹膜，据说传承自明彻斯帝国时代，它能够驱走邪恶的目光以及不详的诅咒，背面刻有符文。
折算成镑售价10镑一个。但是其实没有任何作用，是小工厂1镑两个批发的。
大家好热情，谢谢大家的支持
至于错别字的问题，对不起给大家磕头了，我其实写完每次都检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瞎了一样，总能漏过去几个错字（土下座）

第160章 血祭
chapter19
在谈好了之后, 埃斯波西托先生即刻就决定跟随这个年轻人出发。
不怪他太心急，实在是那本羊皮册子的诱惑太大。年轻人还说他们村落里还有几本类似的书，如果能解决这件事情, 可以都送给他。
可是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冒险家, 埃斯波西托先生还是选择先问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做足准备再出发。
年轻人：“我们村落一直信奉正义女神，但是也一直保有着古老独特的祭祀习俗。在村落中心位置的教堂里, 放着一块刻有花纹的石板, 每次祭祀的时候, 我们就将一只公牛牵到石板前杀死。”
正义女神是十二正神之一，是光辉之主代表的秋季下属的神灵, 是十月的神灵。
按理来说，任何正神教会都已经取缔了活物祭祀的习俗, 祂的教堂不可能会有这种血祭的。
不过博朗尼山脉两侧文明悠久, 而且因为绵延起伏的山地以及从山上流下的纵横的河道将这片冲积平原切割成一个个小小的村镇以及地区。
相对封闭的地貌导致了各种不同的习俗，倒是会有很多地方可能保留着古老的传统, 比如进行活物祭祀。
所以埃斯波西托先生没有打断, 而是静静地听他接着说下去。
“鲜血喷涌出来，流到石板上, 自然就会渐渐填满凹陷下去的花纹，花纹会被血染成红褐色的, 很漂亮。等将这一头牛的鲜血全部放干之后，就要将牛扒皮、然后再开膛破肚。取出牛的内脏, 进行占卜，根据牺牲的内脏呈现出的形状来确定来年的凶吉……”
年轻人讲到这里, 顿了一下, 脸上好像展露出了什么回味的表情, 接着说：“然后，那头牛的牛肉就会被分成相等大小的牛肉块，分给大家食用。也不知道为什么，祭祀的牛肉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牛肉，就算是在大餐厅中也吃不到那个味道了。”
埃斯波西托先生思考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你们村子里牛的品种好，或者是养殖得当呢？”
年轻人摇头，说：“都是一样的，有一次祭祀的牛由我家出，但是我家的牛肉从来没有那么好吃过。”
“但是在今年的祭祀中，却发生了怪事。”
年轻人吞了一下喉咙，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他看起来在极力忍受着恐惧，额角上有着青筋绷起，眼睛瞪着大大的，眼球微微向外鼓，脸部显得有些狰狞。
掮客看见他这幅样子，有点害怕。他刚想开口提醒什么，但是埃斯波西托先生轻轻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打断。
“……今年的牺牲，走到了祭坛前面开始放血的时候，却没有血，一滴都没有。”
“什么叫没有血？”
年轻人解释说：“牛在宰杀的时候还活着，但是血管里没有血。人们割开了牛的脖子，能看见它的肌肉、血管的剖面，但是里面就是一滴血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已经显得有点神经质了，手里紧紧的抓着羊皮册子：
“割开脖子之后，牛马上就死去了，但是没有血。大家找最近的人家又马上牵来了一头牛，割开脖子，还是一样的，没有血。我们就这样错过了祭祀要求的时间，接着怪事就接连发生，连教堂的祭司都在某一天的夜晚暴毙。”
埃斯波西托先生问：“那么村落里的祭司是由正义女神教会选派来的吗？”
“不是的，我们是个很偏远的小村落，教会几乎都要忘了我们的存在了，祭司是一位在村子里呆了六十多年的老人，他的来历我也不清楚。”
他们又聊了几句，埃斯波西托先生就点了点头，说我大概心里有数了，咱们尽快出发吧。
掮客没有跟着去，只有埃斯波西托先生和年轻人上路了，埃斯波西托先生开了自己的车，大概要开5个小时才能到达那个小村子里。
这个年轻人不正常，埃斯波西托先生当然清楚这一点，不过这对他来说确实很正常的一件事。
不如说要是这个年轻人再遭遇了这么诡异的事之后还是看不出任何异样，那这反而是更加值得警惕的事情了，因为这代表着背后可能会存在更加可怕的东西。
不过出于谨慎，埃斯波西托先生还是准备了一些东西，在必要的时候应付危机。
对于这个村落的事故，埃斯波西托先生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他推断，或许是这个村子不正规的祭祀导致的，正规的神灵取消了血祭，那么他们祭祀的可能根本就不是正义女神！
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邪神或者是邪恶的信仰会将自己包装成与正规的神明相似的样子，假借祂们的名义传教或者享受信仰。而这个小村子的封闭与蒙昧更是给予了这样异教天赐的土壤。
不过看这个年轻人的样子，这个村子有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埃斯波西托先生乐观地想。
他们两个人轮流开车，车开的很快，在四个半小时之后就抵达了村落。
进入村子之后，在路边没有见到人，年轻人有些疑惑和着急，而埃斯波西托先生则是心里一沉。
他已经想离开了，但是年轻人苦苦哀求他，又拿出了那本册子，埃斯波西托先生勉强答应进去看看。
同时，他将一只手插进裤袋里，又准备了几个符咒，微微扣在手心中。
里面的路比较窄，他的大越野车不太好开进去，只能下车步行，走了十来分钟，快到中心位置的时候才终于见到了人。
那人是笑着的，非常喜悦的模样，看起来跟年轻人认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开心至极地说：“快去教堂，不然就要错过了！”
“错过什么了？”
那人喜滋滋的：“错过补充祭祀的仪式啊，村子里收到了女神的神谕，祂教给我们补充的仪式！”
年轻人的脸色一下子非常难看，他求助似的看向了埃斯波西托先生。
“去看一下吧。”埃斯波西托先生说。
在这个位置，他们已经能看见教堂的大部分建筑了，教堂的门大敞着，也能看见里面正义女神的神像。
那是一位手握天平的盘发女神，身穿古典式的宽大长袍，长袍的边缘垂出优美的褶皱。祂低眉敛目，注视着圣坛下面的每一个过路的人，手中的天平仿佛要为每个人进行审判。
教堂的门口围的全是人，都面对着正义女神，背对着他们，安静地站着。
教堂装修比较华美，金光闪闪的，绘着多彩的壁画并且有着精致的玻璃花窗，可以看出这里人的虔诚。
但是在向前迈出一步之后，埃斯波西托先生却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异样，在黄昏的太阳光下，光线扫过教堂的花窗，反射出来了一道道光点，光点打在了女神塑像的脸上，正好在神像眼睛下方一点的位置。
那一瞬间，埃斯波西托先生好像感受到了一道注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感觉不太妙，他脚步一顿，故意落后了半步，然后毫不犹豫的向着手心里的符文注入魔力，一道繁复的大门瞬间在他脚下展开。
埃斯波西托先生既没有去花时间观察附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试图与最近的村民说话，他一瞬间对于四周毫无好奇，果断从大门跳了进去。
大门飞快的关闭。
在他离开之后不到半秒的时间，整整齐齐在女神像前站立的村民们突然同时转过头来……
他们目光呆滞，眼睛一眨不眨，但是表情狂热。
为首的人冲着年轻人和另外一个村民招了招手，他们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同样的表情，走入了人群中。
……
“呼——”埃斯波西托先生从城郊的一个大湖中爬出来，浑身都湿淋淋的，仿佛水鬼一样，头顶上还顶着一根水草。
湖边钓鱼的路人很惊诧外加惊恐的看了一眼这个从湖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老头，提着桶飞快地离开了。
这是埃斯波西托先生的保命底牌，从一个大师那里花了无数积蓄定制的传送符文，只要确定好地点，然后注入魔力，它就可以打开一扇门，将人传送到最开始确定好的地点这里。
这个地点除了他自己之外没人知道，坐标在城外的一个湖底。
为了防止发生自己脱力等等的意外，埃斯波西托先生还在湖底置办了好几样备用方案。
他抹了一把湿淋淋的脸，长叹一口气。
其实他刚刚并没有完全确定发生了什么，只是长久以来的探险家的格言告诉他，要对未知保持敬畏！
简单来说就是：不要好奇，不要犹豫，发生什么就赶紧跑路！
他选择先去掮客那里看看，告诉他生意吹了。
走到掮客的家门外面，他的动作顿住了。
凭借着出色的听力，他能听见里面一片寂静，只有水滴规律的滴答滴答声。这扇门是铁门，埃斯波西托先生将手掌贴上去，一片冰冷刺骨。
他放出一只机械小鸟从窗户飞进去探查情况。
机械小鸟在进入的一瞬间就和他断了联系，埃斯波西托先生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他走出一段路，原地思考了几秒，看得出来经历了很大的挣扎与纠结，之后掏出了手机，高价订购了马上飞往东大陆新查斯顿城的机票。
在机械鸟失灵的一秒钟里，他还是大概看见了屋里的情况：
掮客已经死了，全身赤裸的死在家中，单膝跪地，一条腿向后，膝盖贴着地板，另一条腿向前，弯膝伸着小腿。而他的上半身则挺立着，他抬着头，表情宁静，做出了一个向上张开双臂祈求的姿势。
掮客的肋骨从背部被整齐的剖开，他的一对肺被扯出来，血淋淋的。
一个人不可能出那么多血，就好像是鲜血从他的头上不断的浇灌下去，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垂着翅膀祈求飞翔的血鹰。
作者有话说：
注：北欧维京人的一种刑罚，就叫做血鹰，感兴趣的可以查一下~
探险家法则：遇事不对，润！（划掉）对未知保持敬畏
今天来不及啦，要出去排队做个核酸，先不写小贴士啦！

第161章 深渊
chapter20
在埃斯波西托先生抓紧时间登上前往东大陆的飞机, 试图躲避灾难的时候，克莱拉大学里面依旧非常热闹。
不提还在努力适应学校新生活的大一新生，这段时间在大二的学生里, 沃格特女士新提出的课程作业成为了一个大家热议的话题。
为什么恶魔没有信仰？
因为不舍得在图书馆的书海中查询资料花费的时间, 很多人也同时想到了找人问问这一方法。
要知道, 神秘世界可是存在长生种的，他们悠久的生命以及强大的力量让他们走过了无数的岁月, 他们本身就是一部会说话的历史书。
还附带自我检索功能。
“大家都找薇拉去问相关的事情, 那么我们的作业就很难得写出新意, 只会和大家一样了。”
加西亚这样思考着，他戳了戳艾玛, “你不是和艾麦拉最近的关系不错吗？艾麦拉和那位光明精灵是室友，我们要不去找她问问。”
艾玛和艾麦拉的关系真的很不错,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性格孤僻的艾麦拉在学校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她俩的友谊是从上个学期的时候开始的, 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女孩子的感情有时候就是如此突然又真诚。
之前, 艾玛的那只破鸟天天仗着自己会学人话, 喷遍学校无敌手，终于有一次撞到了艾麦拉手上。艾麦拉顺手捏住了白颈乌鸦的翅膀, 低下头，用那双异色的眼睛注视着它, 不知道跟乌鸦说了什么。
在她撒开手的一瞬间，那只嚣张的破鸟一脸惊恐的扇着翅膀跑掉, 从此在学校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都安静如鸡，变得乖巧懂事。
艾玛为此专门跑去请艾麦拉吃饭, 她们俩就不知道怎么搞的渐渐熟络起来了。
“那我去问问艾麦拉她们宿舍有没有人。”艾玛说。
加西亚顺手逗她肩膀上的乌鸦, “叫爸爸。”
乌鸦扇扇翅膀, 怨愤地看了这个嚣张的人类一眼，张开嘴巴：“祝你好运，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加西亚狂笑，大家都乐起来，连蒂芙尼都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找到嘉尔林，但是嘉尔林很遗憾地告诉他们：“这段时间已经有人问我过了，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我是在里世界出生的，今年才三百多岁，还在少年期。”
所有人对视了一下，都有些丧气。
嘉尔林摇头：“这种事情或许要找真正出生在深渊的高等恶魔才能问到一些消息。”
深渊一直与地面种族格格不入，他们没有加入曾经的光辉联盟，也不曾随着幻想种们迁居里世界，几乎不接受任何除了深渊原生种族之外的移民长期居住在深渊。
他们自成一体，恶魔语被称为最古老原始的语言，因为其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其他种族的语言的影响。
就连蝎狮、梦魇等等同属恶魔族的同类也被深渊排斥，深渊恶魔们嘲笑居住在深渊入口的黑森林的蝎狮为深渊的看门狗，而梦魇则是‘鬼鬼祟祟的流浪汉’。
所以说，深渊恶魔这么多年的名声都比较坏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蒂芙尼叹气：“太不好找了，出生在深渊的高等恶魔很少有离开深渊的，我只知道‘深渊日报’派驻在地面上的那个阿尔弗雷德是只炎魔。”
“那个专门出版耸人听闻的标题和捕风捉影的传闻的八卦小报？”
“对，就是那个，多亏他是个强大的炎魔，不然早被人打死了。我听琼斯女士亲口说的，那个无良记者的本体是个高达三十多英尺的炎魔。”
“但是……”订阅了全套深渊日报的加西亚补充：“他上期刚刚发布了预告，他要去挖掘‘梅尔杜斯家族彼此之间入骨的纠缠与病态的依恋’，近期都不会在新查斯顿。”
所有人都被这个标题震了一下，艾玛干巴巴地说：“听见了这个，就算他在，我也不会像找他询问了。总感觉我的耳朵和论文会被玷污。”
威尔也叹气：“加西亚，想不到你居然是深渊日报阿尔弗雷德的粉丝。”
加西亚还在试图狡辩：“没有，我就是随便看了看，不小心看见了。”
“定购了全年的那种看了看？我记得深渊日报只接受全年期的预定。”
加西亚苍白的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我没有，你们误会了！”
门突然被敲响，嘉尔林跑去开门，打开门看见一位榛子色头发，有着焦糖大眼睛的女士，正是学校新来的心理咨询师瑞秋。
瑞秋也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她愣了一下，接着微微笑着向大家问好。
嘉尔林很欢快的问：“瑞秋，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找你来帮个忙，去橡木公寓搬个东西。”瑞秋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在橡木公寓租了半年呢，但是大件的家具对我这种普通人来说搬运太困难了。”
“当然没问题！”嘉尔林说，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一拍脑袋：
“等等，橡木公寓是不是就有一个大恶魔来着，大恶魔可是深渊最强大的高等恶魔！我记得他就在治安队工作！”
加西亚一瞬间就想起来了那位让他安慰了十几分钟的恶魔警官，时隔大半年那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他发出了怀疑人生的声音：
“他能是个深渊大恶魔？？？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可怜羊头魔之类的呢！”
……
就像是之前说过的，新查斯顿城很多非人类都居住在橡木公寓，恶魔警官就是瑞秋楼下几层的邻居，门牌号B666。
瑞秋先放下了搬东西的事情，带着他们一起去拜访那位深渊的大恶魔。
期间，但凡是见过这位警官的都有点怀疑人生，等到瑞秋开始敲门的时候，他们依旧沉浸在这种突破常识的恍惚里。
瑞秋先敲了三下门，但是一片寂静，没有人开门。
她又敲了三下，依旧如此。
“奇怪。”瑞秋喃喃自语，“我明明看见他的房间的灯是亮的，怎么会没有人呢？”
门里，
心形尾巴尖的大恶魔轻手轻脚的走过来，从猫眼处看了一眼是谁在敲门。
在看清门外人的脸之后，他一把捂住了嘴，表情惊恐。
他一只手飞快的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活动，给另一个人发信息：
【救命啊！！我之前说过，我跟那个死灵法师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她现在来找我寻仇来了！！】
【赛琳娜！救我！她现在就在我的门口，还带了一堆人！】
【深渊啊！死灵法师果然是最可怕的！！救命！！】
他连发数条，都是发给住在他楼下的副队长，那位德鲁伊赛琳娜&#183;克雷斯尼克女士。
恶魔一手紧张的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捂住嘴，防止自己哭出声音来，他的眼泪蓄满了眼眶，尾巴和犄角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咚咚咚——”
门又被敲了三下，恶魔一哆嗦，害怕地差点将手机摔倒地上。
赛琳娜很快给了他回复：【站着别动，我马上上来。】
楼下，长腿猫眼的女性脱掉自己有些碍事的外套，仅穿着一件紧身的短袖。
她轻巧地向前迈了几步，动作快速而优雅，像是一只在丛林里行走的大猫。
接着，赛琳娜朝着窗外一跃而出，同时弓下腰背。等她的身体再在半空中舒展开之后，她已经变成了一只美丽的猫科动物。
大猫的身体在空中一扭，轻松就跳上了上一层的窗台，厚厚的爪垫踩在水泥的窗台上，动作安静无声。短尾、圆头、带有黑色簇毛的尖耳朵和灰褐色有着斑点的皮毛都在诉说着她兽化后的样子——一只猞猁。
她又跳了几下，轻松就在几秒钟之内跃上了因波斯家的窗台。猞猁立起身子，睁着琥珀色的眼睛，用厚厚的大爪子推开了阳台的门。
恶魔见到她，腿一软，差点就要当场坐在地下哭出来。
毛绒绒的大猞猁用自己的脑袋顶了他一下，示意他站好，又安慰性的舔了舔他的手背，接着人立起来，在恶魔惊恐的目光中直接打开了门。
瑞秋和其他人等了一会，本来已经准备走了，但是门突然被打开。
她低下头，看见一只灰褐色皮毛的大猞猁蹲在地上注视着她，琥珀色的猫眼里瞳孔收缩成一线。
瑞秋愣住，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大猞猁优雅地起身，让开身子，露出了试图藏在它身后的恶魔。
恶魔眼眸通红，发出了一声抽噎。
“嗨。”嘉尔林看上去高兴极了，朝大猞猁打招呼：“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我的德鲁伊朋友。”
威尔走在最后面，低声问：“她和那只猫认识？”
蒂芙尼同样压低了声音回答：“她听得见你说话，那是位兽化的德鲁伊。但是她们应该不认识，只不过所有德鲁伊都是精灵的朋友，不管是否见过面。”
大猞猁已经重新变成了高挑的女性，她微笑道：“现在我在这里了，因波斯，你可以不要再抖了吗？听听这位女士来找你做什么，礼貌一点，她不是死灵法师。”
恶魔用那双红眼睛无辜地看着她，缓缓发出了一个音节：“啊？”
赛琳娜叹气：“那位长住的死灵法师在我们这里登记过了，叫罗根，不是她。因波斯，你又没好好看工作档案。”
“还有。”她转头看向学生们，目光盯着最后面的威尔：“这是猞猁，不是猫。”
……
在一系列鸡飞狗跳的误会解开之后，他们终于能坐在沙发上好好说话了。
恶魔因波斯松了口气：“所以，你们只是想来找我问点关于恶魔信仰的问题？”
学生们点头，“瑞秋女士只是热心的想来带一下路。”
赛琳娜从一旁走出来，给每个人都倒了杯咖啡，因波斯将杯子捧在手里，抿了一口，回答道：“那个梦魇说的是对的，我们确实曾经拥有信仰，这件事在恶魔当中并不是不能说的秘密，只是大家都很少提起罢了。”
顿了顿，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说：“并不是我们不拥有信仰，而是我们选择放弃它了。”
他接着强调：“这是不一样的概念，我们并非是不被神眷顾的种族，只是我们选择了再不去信仰我们的神。”
“一方面，深渊严苛的环境给了我们自我保护的力量，另一方面……”因波斯犹豫了一下：
“据说，深渊的恶魔中已经不再能够诞生神明了。那或许是我们曾经的那位神试图毁灭世界、掀起第二次世界之灾的惩罚吧。祂的权柄也被分割，祂的权柄一部分被封印在深渊的最深处，一部分被其他神灵取走，比如那位正义女神就带走了‘审判’。从那时开始，深渊就不再有神，若是深渊再出现神明，世界上所有的种族将会共同讨伐祂。”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还在恐惧着恶魔吗？还在担心自己因为不小心得罪了强大恶魔而恐惧吗？
阿尔弗雷德教你如何分辨羊头魔、小恶魔与大恶魔，在这之中，只有大恶魔是值得小心应对的，哈哈，剩下的两个你都可以大胆的用你的尖头靴子去踢他们的屁股！
羊头魔也在额头长着黑色犄角，但是注意，与大恶魔不同，他们的犄角会有螺旋状的弯曲，会更长一些，而且没有蝠翼。所以深渊的蠢货们，不要看见一个长角的就跪下唱征服了！
而小恶魔的外貌则与大恶魔无比相似，但是只需要记住一点，他们胆子不大，而眼睛则是横着的横瞳！这代表了他们只是被狩猎的猎物！傻瓜们，圆形以及竖直的瞳孔才是狩猎者的标志！”
——《深渊日报》08月增刊

第162章 腐烂
chapter21
埃斯波西托先生没有携带任何行李, 自己走下了飞机。
在看见那个掮客死亡现场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必须马上离开了，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那个现场是如此邪异诡秘, 仅仅是匆匆的一瞥, 也让他遍体生寒, 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要马上离开西大陆！
埃斯波西托先生在那个瞬间做出了决定，他果断的行动起来。
因为根据他作为老探险家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 一旦犹豫, 就可能会发生更多不好的意外。
在落地之后, 埃斯波西托先生站在新查斯顿机场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像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然后，他拿出一部全新的按键手机, 装上了一部全新的手机卡, 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他活灵活现的模仿了母语为德尔达语的人说通用语的时候的口音，将r发成带着颤动的小舌音, 又将单词结尾的d发成t等等, 显得语调坚硬，还伴随着浓重的鼻音：
“我要报案, 对，我是个来旅游的游客, 女神啊，你们不会想到我经历过什么的……”
他在电话里生动叙述了一个旅游的法师路过一个小诡异的村落的时候的反应, 还提到了那位掮客。其中，他着重描述了这里面的奇诡, 在电话里暗示了它的危险性。
在挂断电话之后, 埃斯波西托先生又重新打了几个电话, 重复了之前的说辞，还顺手给自己加了一个反占卜反窥探。
他重新取出那张全新的手机卡，然后将它折断，接着冲进了卫生间的下水道里。
然后，他理了理衣服，去机场的柜台那里换了货币，再伸手搭车：“麻烦到本尼迪大街28号克莱拉大学。”
……
塞勒斯正在和拉斯洛先生谈话，他最近找到一片合适的地方，一片足以搭建天文台的地方。
这里原本就是一家私人投资的天文台，但是由于投资人急需要现金回流并天文台并不是很好出手，所以价格开的比较低。
要是错过了这次，以后就很难再遇见这么合适的地方了。
塞勒斯找来拉斯洛先生，就是想询问一下学校的财政情况是否能拿下这个天文台。
桌面上的茶壶面对学校的财政主管显得非常谄媚，倒茶的时候恨不得把杯子里的水都溅出花来，同时还在空中飞快的旋转了一下。
拉斯洛先生沉吟道：“价格确实不贵，鉴于它本身的地皮都差不多快值这个价格了，而且还附赠原本的仪器与建筑。它的主人也是因为希望这里继续开设天文台，所以才开出了这样一个价格，并且要求学校不能改掉天文台的名字。”
“七百万镑，我觉得可以接受。”拉斯洛先生推了一下脸上的眼镜，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但是还有个问题。”他淡淡地道：
“这个天文台远在西大陆的奥尔茨境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是一所东大陆的学校。”
奥尔茨是西大陆的一个内陆国家，博朗尼山脉几乎占据了它的大部分国土，它环境优美，拥有着大片的森林与雪山以及山脚下河流穿过的城镇，它也被称为山与黑鹰之国。
“这个不是问题。”塞勒斯眨眨眼睛：
“小规模点对点的固定远距离空间传送而已，神秘界很多年前就解决了它的成本问题，明彻斯帝国就是依靠这种传送阵来维持它对于帝国偏远地区的统治的。”
白塔的法阵非常烧钱是因为它便携且不是只能在固定的两点之间传送，它能覆盖世界每一个角落，甚至能进入里世界。但是点对点的传送通道就很简单了，塞勒斯自己就能很轻松的做出来。
“真是神奇的世界。”拉斯洛先生挑高了眉毛。
他们还打算再具体协商一会关于收购这个天文台的具体事宜，但是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塞勒斯在让那个人进来之后，发现对方是小安迪同学。
安迪伸头探脑的走进来，说：“科尔伯恩先生，你还记得那个探险家安迪&#183;埃斯波西托吗？他来学校门口了，说有事情找您。”
“那我就先回去了，剩下的事情也不重要了，回头邮件联系。”拉斯洛先生说。
“当然可以。”塞勒斯将他送出门，又转向安迪：
“埃斯波西托先生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吗？”
安迪挠头：“我问了，他没说，要等您来了亲自跟您来说，现在埃斯波西托先生就在校门口等着。”
“那我们就先过去吧。”
塞勒斯带着安迪向着校门口的方向前进，老远就看见埃斯波西托先生在逗狗。
罗根地狱之犬被拴在校门口，这只攻击性极强的黑毛大狗趴低了身子，尾巴在地上来回扫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埃斯波西托先生则非常淡定，手里举着一个塑料小球不断的吸引它的注意力，傻狗被逗得摇头晃脑，自己都快把自己转晕了。
“埃斯波西托先生，很高兴见到您。”塞勒斯走上去打招呼。
埃斯波西托先生和他握手，开门见山的说：“我是来向您求助的，或者说，您这里缺少做事的人吗？”
他的语气非常诚恳，表情也很真挚，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塞勒斯只能先问：“您能先说说您遇到了什么吗？”
老头莫名其妙地跨越了整个西大陆跑来这里，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他得先弄清楚。
埃斯波西托先生叹了口气，用简略的语言讲述了他遭遇的事情，最后总结说：
“我觉得这背后没有那么简单，它应该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邪神崇拜事件。以前有着那些崇拜异教风俗的村落或者是部落我也见过不少，但是从未有一个能给我如此邪异恐惧的感觉。那种感觉极其的危险，更何况只是有过接触的中间人都立刻横死，这太诡异了……这种事情，往往在彻底解决之前，只要沾染上了，都会被至死纠缠着。”
塞勒斯听完之后，思考了一会：“但是您为什么选择了我这里呢？我并不是不欢迎您，只是从各方面来看，克莱拉大学作为一个东大陆学校并不应该排到选择的前列。”
埃斯波西托先生露出了苦笑：“不瞒您说，我第一个想法其实是进入某一位正神的教堂寻求庇护，为了换取神的庇护，我可以选择为他们工作或者捐款的方式。但是旋即，我回忆起了一件事……”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令人心有余悸的事情：
“我想起来，我在见到那个邪神的教堂的时候，看见了上面的大门上悬挂着镌刻有正义女神标志的符咒，那确实是一间属于正义女神的教堂……”
塞勒斯也不由得愣住，这件事背后透露出来的信息太过可怕了，往轻了说是那间教堂的牧师信仰了邪神，但是一般来讲，教堂的护符都是要教区派遣人员前往各个教堂定期注入神力的，那些人一般都是教会中最虔诚的苦修士。
所以从这里要是再往深处考虑，就更人警惕了：
这代表着很有可能是一个教区都被腐蚀，包括那些最虔诚的苦修士。而要是正义女神的教会如此，那该教区其他神明的教会呢？整个教区又有多少教堂是值得信任的？
埃斯波西托先生深吸一口气，接着说：“现在您明白我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前来您的学校了吧，我不敢冒这个险，哪怕整个教区都会被侵蚀、或者我走入一个邪神教堂的概率只是微乎其微，我都不敢冒这个险。”
他苦笑：“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面对邪神的追杀，我需要一个能够让祂无法窥探的空间，除了正神的教堂之外，我只能想到您将自己的学校建立在了亚空间之中，我不得不说，这实在是惊人的伟力。”
塞勒斯：“您太过奖了。”
埃斯波西托先生摇头：“我相信自己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眼力。”
塞勒斯只能先让埃斯波西托先生进来，要说学校缺不缺人，那肯定是缺的，现在全校只有十位老师，而且第三年还会再招一届学生，对师资力量的渴求肯定会越来越大。
只不过他一直都遵循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曾经也面试过好几个人都不合心意。
学校需要对学生们负责，要知道，在神秘世界，要是学东西学不好，最严重的后果可是会丢命的！
而埃斯波西托先生的水平高超，不提他本身的实力，就仅仅是他作为探险家走南闯北的经验都值得这些孩子们好好学习了，这可不是多看书就能学到的东西。
走在了路上，埃斯波西托先生补充了一些后续以及细节：
“我一来到东大陆就向着湖中女神的总教会、月神总教会、光辉之主总教会以及东大陆安全总处打了电话。湖中女神和月神与正义女神教会的关系一直是最差的，再不济安全总处也还是会调查这种事情的，整个西大陆毕竟有那么多教区。”
塞勒斯非常赞同他的这种做法，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而且官方不就是为大家处理各种事情而存在的吗？
他们人多力量大，实在不行还能调集更多的力量，比如说上个世纪发生了一场最有名的邪教崇拜的恶魔附体案，在德尔达共和国。
那个案件中，从一个号称被恶魔附体的女孩开始，精神异常与疯狂开始如同瘟疫一样的蔓延开来。
安全总处的调查员与教会的执行人在那个小镇被活活烧死或者肢解，眼看马上就要控制不住——附近城镇的居民们总能听到人的呓语与笑声。整个国家都开始人心惶惶，而且整个镇子都已经没救了。
于是当时的光辉之主教会联合海洋之母教会一起做了一个决定。他们联系政府，调来了一个炮兵旅并在炮弹上镌刻了魔文，结合远程的攻击的超凡者对那个小镇进行了地毯式的轰炸。
轰炸持续了几天几夜，消耗百万吨的炮弹，直接将那片方圆数英里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白地。
这样无疑是成功的，附近地方的居民再也没有听到诡异的声音了。
当时，海神教会的阿诺德教皇面对此事说出了一句名人名言：
“邪神的信仰也是需要依托的，他们可以选择依托在炮灰上。”
作者有话说：
探险家的人生信条：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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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曼尼雅花低价出售！食蚊驱虫！两镑就可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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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装甲团
chapter23
理兰德半岛, 雷鸣之崖，
这里是半岛最尖端处的一个海崖，它在半岛的地貌上凸起且高耸, 就像是一支延伸出来的长矛。
又因为这里常年吹拂着强烈的海风, 海浪滔天, 在崖下发出爆鸣般的冲击声，故而被叫做雷鸣之崖。
而这里, 也正是月神教会总部的所在地, 供奉月神的圣堂以及教会圣物都存放与此。
总部的建筑主体是纯白色的, 而建筑的洋葱头则是天蓝色，穹顶饱满, 如同满月。建筑从头到尾，只有白与蓝两种颜色, 它伫立在尖尖的黑色海崖之上, 脚下就是狂风巨浪，就仿佛是漂浮在厄难中的神国。
在这里, 每天都有不少信徒与游客来来往往, 或者是为了参拜，或者纯粹就是为了来这里旅游参观。月神教会在这方面一向放得很开, 除了最深处的中心圣堂不允许人随便进入之外，剩下地方都是免费能进的, 只不过每天有一定的人数限制。
今天是个阴雨天，狂风呼啸, 海浪愈发的大了，拍击在悬崖的黑色岩石上, 发出恍若轰响的雷鸣, 几乎要把人的声音都淹没下去。
一片乌云连绵, 天空是深灰色的，像是深沉下压的铁幕，远处的海天连成一线。雨幕瓢泼而下，整个世界都是昏暗的，显得平静、阴郁，并且带着无边的孤寂与冷清，唯有白色的教堂是目所能及的地方的唯一一点亮色，恍惚如同黑夜中的明月。
这样的天气里，教堂附近的人还是很多。主要都是一些摄影爱好者，其中夹杂着一些朝圣的教徒。
这两种人共同的特点都是喜欢往海崖边上挤，一个是为了出片，一个是为了显得虔诚，搞得月神教会不得不每天安排人在海崖边巡逻，防止有人掉下去送命。
而和外面的热闹不同，圣堂的最里侧，游人不得进入的地方是一片安静的。
太静了，安静到只能听见里面一个人低低的吟诵声：“……有人听从西尔呼问说：守望的啊，夜里如何？守望的说：早晨将到，但黑夜先至。’”（注）
念完这一段，里面的人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抬起头。
她明眸浓眉，微深的橄榄色皮肤，一头黑色的长卷发如瀑，五官美丽而大气，尤其是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眸格外引人注目。身穿一身黑色的神职长袍，扣子一直系到喉咙，显得禁欲而清冷。
她站起来之后，伸手去抚摸桌面上的一把长刀，手指从头抚摸到尾，然后用力一提，就将刀拎起来，再放入盒中细细装好。
“准备出发吧，我将用刀斩断邪恶的信仰。”她对着门外低声说。
门外传来一阵靴底整齐踩地的声音，听起来蓄势待发。
在要出门之前，持刀的女人突然顿住了，她若有所思的回过头：“等等，神降下了神谕。”
门外又重归宁静。
这个持刀的女人就是月神教会的二号人物、是月神的神眷者，即所谓与神同行之人。她是月神圣殿骑士团的首席，明月骑士——阿泽利亚，一位真正的苦修者：沉默、坚忍、如同海崖边岿然不动的岩石，也像是挂在天幕上沉默的明月。
虽然海神教会的教皇阿诺德也经常做苦修士打扮，但是他本人到底跟苦修士到底有几分相似这个问题，所有人懂的都懂，只不过没人敢在他面前提罢了。
阿泽利亚的脚步微顿，脸上仿佛浮现出了有点困惑的表情，过了一会她才说：“神谕：仅派出骑士团代表前往协助海神教会剿灭邪教信仰即可，全力协助海神教会的行动。”
她将手中弯月一样的刀收起来，在外面等候的骑士里随便点了一个人，自己重新转身回去了。
阿泽利亚是月神在人间的代言人，一般来说，没有人比她更懂神明的意图，但是今天她实在是有点看不明白，一般来说，正义女神倒霉了，神不应该积极凑上去掺一手吗？
窗外的大雨依旧瓢泼。
今天是博朗尼山脉南部普遍降雨，就连出事的那个小村附近也是大雨倾盆。
这附近有个火车站，早些年是山里的矿区用来拉矿的，现在依旧还在使用，但是那些笨重巨大的矿物火车已经消失了，转而的是一些轻巧的观光蒸汽小火车。小火车拉着游客在山间游走，慢悠悠的、像是某种轻灵的羚羊。
但是今天，羚羊一样的小火车已经全部被锁在了起始站里，铁路全面封闭，沿途的各个火车站清空，就连调度员都见不到了，火车站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大雨砸在顶棚上密集的擂鼓声。
一队人走进来，外面是大雨，但是他们没有人打伞，只是全都穿着类似于雨披的兜帽披风，脸藏在兜帽下面，脚下的步伐整齐划一，雨水从他们的身上密集的滑落，可他们只是沉默的前进着。
他们走入等待火车的顶棚中，为首的人掀下兜帽，露出亮眼的金发，但是比这更加明亮的还是他领口处的徽记，黄金一般，在昏暗的雨幕里发出亮闪闪的光芒。
那是光辉之主骑士团的标志，这些人都是来清缴邪恶的骑士。
他们站在铁道边，静静地等待着，像是一座座沉默的铁雕像，身上的水滴在脚下汇集成小小的水潭。
地面的小石头开始微微跳跃，脚下传来轻微的震感，远处传来雷鸣般的吼叫声，声音开始不断的接近站台。
一辆重型火车头冲破雨幕，像是一条铁蟒一样朝他们驶来，驾驶员大概脑子有病，快要进站了还丝毫不知道减速。
火车到了跟前才开始拉刹车，基本就和紧急制动差不多了。
车轮瞬间抱死锁住，在地面上滑行出一段距离，与铁轨一起，摩擦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声音，小小的滑行了一段，停在了光辉之主的骑士们面前。
为首的骑士看着这列火车皱起眉头。
他当然认识这是什么，这列黑色巨蟒一样的火车里装的是海神教会的圣殿装甲团，是支撑着海神教会最核心的一支力量，成员全是全身披着重甲的超凡者。据说工艺来自千年之前的古代重步兵军团。
他们会向着甲胄注入魔力，手持同样附魔的长刀，行走起来的时候就如同一座座移动的装甲巨人。
那些附魔的甲胄是如此巨大沉重，就连超凡的骑士也无法长距离随身携带，超标的魔力使得甲胄更无法装入储物空间，所以只能拉着走。而要是全身披甲，甲胄里的人更是只能支撑三个小时左右的战斗。
古代他们只能用行动极其缓慢的犀角巨牛拖行这种甲胄，到了现代，终于能有火车拉了。
光辉之主的骑士皱起眉，看着火车上跳出来的黑发男人：“圣殿装甲团？你们认真的吗？”
这只是剿灭一个邪神的山村据点而已，但是圣殿装甲团出动一次的损耗烧掉一个城市一年的开销了！有病吧！
跳下来的男人严肃地对他点了点头：“月神教会的主力不来了。但是也没那么夸张，四分之一个装甲团而已。我们会着甲直接奔驰向那个小镇，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速战速决。”
他身后，各个车厢的车门打开，车门极其宽阔，也极其高，足可以推断平时进出的是怎样的庞然大物。黑塔一般的装甲站在他身后，整整齐齐的，就像是连绵的巍峨的高山。
光辉之主的骑士与刚刚赶来的安全总处的执行员们面面相觑。
要是他们的敌人认为圣殿装甲团是那种笨拙如同蛮牛一样的大怪物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巨大的装甲简直是敏捷的惊人，那些铁塔一样的装甲在奔跑起来的时候速度决不次于羚羊，而且能够适应多种地形。
而前来这里的光辉之主骑士团只是附近教区的值守力量，开的是越野车，和在雨幕中疾驰的海神最精锐的装甲兵团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的存在。
早知道月神的人不来，我就请求调来光明骑士团了，风头都被出尽了！光辉之主的骑士暗暗咬牙。
西大陆南方安全总处的人看见来了主力，心里松了口气，开始思考要怎么浑水摸鱼。要是让东大陆的同事看见了，非得唾弃死这群懒鬼。
铁塔一样的骑士们动了，他们鱼贯的走出车厢，铁靴和地面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们需要抓紧时间赶路，披甲太耗费力量了。
“这里平时的铁轨就走走观光火车，铁路承重连一节50吨都不到。你们把列车开进来，就不怕压坏了路走不了？”光辉之主的骑士说。
“不劳费心，它曾经是矿区的铁路，当一个东西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背负重量，压力再来之时，它也只会欢庆鼓舞吧。”
……
埃斯波西托先生最近就呆在亚空间里面，为了躲避可能的追踪，他连亚空间的连接处都不靠近，可谓把谨慎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鉴于已经开学了，选课也早就结束，所以塞勒斯无法再给埃斯波西托先生安排新的课程。
他只能多加了一个社会实践指导，按照全校讲座的方式进行，一周举办一次，学生进入的时候登记打卡，期末再算参加讲座的总次数，最后算入学分。
这个学分不按百分制运算，只算通过制，也就是不会对学分绩点产生影响。
同时，埃斯波西托先生也开始和琼斯女士合上那门‘著名超凡古典器物常识’的课，也算是帮忙分担压力。
他天天穿着那身色彩鲜艳的复古宽大西装出入校园，上课风趣幽默，人又见多识广，经常能举出一些大家闻所未闻的东西，乐于和学生们互动，很快就受到了学生们的一致欢迎。
所以他每周的讲座都要去提前十多分钟占位置，不然可能就要坐到最后面的角落里去了。
要是学校开始票选最受欢迎的教师，塞勒斯的位置可能就会岌岌可危。
埃斯波西托先生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跟他打招呼，同学们的态度之热情，简直和新来的另一位罗根老师形成了两个极端。
作者有话说：
注：《以赛亚书》里的句子：A prophecy against Dumah : Someone calls to me from Seir “Watchman , what is left of the night ? Watchman , what is left of the night ?”
The watchman replies ,“ Morning is coming , but also the night ”
神秘学小贴士：
【提问】：为什么月神明明是11月的神灵，但是月神教会这么喜欢贴海神教会？
回复：谢邀。有一种说法，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的顶头上神在审美上非常能达成一致吧——都喜欢黑色长发的美人。海神教会的阿诺德教皇就不说了，他们还曾经有一个不可说的家伙，后来叛变当乌鸦座了，也是黑色长发，叛变之后开始扎小辫子。
【图片】
至于月神……这是月神神赐者阿泽利亚。
【图片】
回复：他们要不改名叫黑长发交流协会得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第164章 召唤术
chapter24
罗根法师与埃斯波西托先生都是新来的教师, 但是个人风格与受欢迎程度截然不同。
罗根所到之处一片寂静，学生们四散而逃，逃不掉的就只能装作自己是个安安静静的木雕, 效果宛若撒进地里的百草枯。
究其根本原因, 倒不是因为罗根对他们造成了什么实质性的物理伤害——塞勒斯跟罗根约法三章, 禁止让他用法师塔里面学到的那一套东西对付学生，现在是现代社会了, 早就没有学徒了！
为了保证效果, 他还专门找了有关于校园生活的好几部电影给罗根看了看, 让他对于“学生”这个词语能有一个正确的理解。
罗根答应了，从他那张脸上也看不出来他具体是否情愿, 毕竟他整张脸全天都是阴惨惨的。
而且他也很乖的看完了电影——对于这种法师来说，你要是比他强, 那他在你面前就会比小猫还老实, 但是你最好保证自己一直比他强。
罗根看完电影，带着那张阴惨惨的枯瘦的脸跟塞勒斯谈了谈观后感：“现在都说教师的职责是塑造学生的灵魂, 其实要是只是塑造灵魂的话, 我倒是还有点比电影里面更加简单的方法。”
塞勒斯听完，吓出一身冷汗：“那是比喻, 比喻！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学习一些那里面的老师对待学生的方式，真给他们塑造灵魂就算了。”
罗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发出了一声阴惨惨的笑声来，虽然塞勒斯觉得他可能是想正经的笑一笑。
但是就算塞勒斯做了一些努力, 罗根在第一堂课的时候还是给所有学生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负责教授“召唤魔法理论基础”这门课，死灵法术是不可能教的, 要教也要等到四年级以后作为有一定前置要求的选修课来上, 现在的学生们最多学一学召唤术。
召唤术是一个应用极其广泛的领域, 不光是死灵法术，甚至于德鲁伊们的自然魔法都在广泛应用召唤术。
尽管看上去天差地别，但是他们的原理都是一样的，不管是生命或者是死亡的魔法，本质上来说都是通过一定的仪式、魔力以及魔法符文来达成沟通，驱使控制召唤对象。
而死灵魔法起源的一个重要的概念就是控制、另一个是改变。他们通过召唤魔法控制死灵，然后又想尽办法使得它更加强大或者具有一些其他的功能。
故而，会使用召唤术的不一定是死灵法师，但是每一个死灵法师一定是召唤术的大师。
罗根主要在课堂上讲述召唤术的原理，以及一些基础符文、基础仪式和咒语，同时，课程也严禁任何学生在私下进行召唤术实验。
召唤魔法理论基础这门课一周有两节，由于罗根老师第一年来，所以大二的同学们也没上过这门课，只能大一大二一起上。
塞勒斯将其按照人数分成两个班，都由罗根来上，内容是一样的，只是上课时间不同，在选课网站上自己随便选一个就行。
一节课的时间在周三早晨，而另一节课的时间就比较阴间了，在周二最后一节，那时候天都快黑了。
罗根带着自己的助教走进教室，助教负责拿着课程资料与道具。
他们在进门的一瞬间就引发了极大的混乱——他的助教是两个修长的骨架子。
当时保罗和加西亚选到了一个班，见到那两个骨架子的时候就眼前一黑，它们黑洞洞的眼眶面对着学生们，里面还燃烧着幽蓝色的光。
同时，保罗也听到坐在侧前方的威尔倒抽一口冷气，幸好加西亚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
艾玛脸色发白，一把掐上了艾麦拉的胳膊，异瞳的女孩眨了一下眼睛：“它打不过你，这只是最低级的亡灵生物，一脚就能踹翻。”
艾玛掐她掐的越发厉害了，她俩作为好学生都坐在了第一排，有一种和骷髅脸贴脸的刺激感，那个骷髅头甚至还对着她咔哒了一下下巴：“这根本不是能不能打过的问题！你不害怕吗？”
艾麦拉叹了口气：“还好，兰巴尔死灵魔法很流行，我见过挺多死灵法师的，甚至自己也学过一点。”
艾玛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艾麦拉坦然地回视。
保罗后面是一个棕发绿眼的女孩，也是今年的新生，她留着两边不规则的发型，涂着紫黑色的眼影，左侧手臂全是纹身，纹着一些诡谲的黑色符文。女孩穿着黑色的皮裤，金属腰带，上面挂了一堆叮呤咣啷的饰品。
反正看着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这个女孩看了前面因为骷髅引发的混乱，轻轻松松的笑了一声，她一笑带着点痞气，露出了嘴里一部分的舌头，整条舌头上面也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保罗哆哆嗦嗦的把自己逃避骷髅的视线转回去，好可怕，老师和同学都好可怕，我又想回家了……
罗根对着学生们自我介绍了一番，让两个骷髅快点把学习资料发下去，然后对于底下的混乱都有些困惑。
“你们不喜欢骷髅？”他阴惨惨地问：“那下次我可以带僵尸来，紫皮的还是青皮的都有。上课应该民主，你们可以来说说喜欢什么样的亡灵生物。”
下面一片寂静——主要是大多数人都被贴脸发资料的骷髅噤声了，剩下不怕的根本对这件事就无所谓，也没有说话。
罗根越发疑惑，他的那张脸在大家看来也就越发的阴惨，说不好和旁边的骷髅哪个更接近活人。
半晌，还是加西亚鼓起勇气，委婉地说：“罗根教授，你不觉得这些骷髅有点让人害怕吗？”
罗根侧头看了骷髅们一眼，骷髅无辜地看了学生们一眼，下巴发出咔咔咔的声音，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幽蓝色的火焰跳动。
“有吗？”罗根疑惑：
“这是我专门挑选出来上课的助教，我来之前投过票，大家都说他们是最可爱的……校长说还要减少老师和学生们之间的隔阂，所以我还专门给他们漂白了一下骨头，带了一对蝴蝶结。”
大家定睛看去，发现两个骷髅的脖子上果然挂了点东西，一个是黑色的小领结，一个是粉色的泡泡蝴蝶结。
加西亚：“罗根教授，请问是谁投的票？”
罗根阴惨惨的得意一笑，“我把我能召唤的死灵生物都叫来了，大家一人一票，骨龙例外，它两票，公选出来了最喜欢的骷髅。”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理所因当，带着饱满的得意以及“会有谁不喜欢吗？”的自信，让加西亚愣是没敢说唱反调的话来。
罗根在台上嘟嘟囔囔：“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还有一对紫皮僵尸，谁看了都说漂亮。”
加西亚：“不不不，罗根教授，骷髅就很可爱了！”
好几个人在旁边慌张的附和。
罗根点了点头，眼窝极其凹陷的枯瘦脸上又浮现了一个笑容，他对着加西亚说：“你不错，我喜欢你，你看着有点眼熟。叫什么名字？”
加西亚心说咱俩见过的啊教授，嘴上乖乖回答：“加西亚&#183;布鲁诺，教授。”
罗根更加满意了：“好名字，我的一个亡灵骑兵就叫加西亚，他还是曾经西里尔王国最好的游骑兵呢，在战场上让人一刀把肠子扯出来三四米远，结果就死掉了，现在天天对人诉说自己肠子的长度。”
加西亚一时无言，并且也并不想见到自己的肠子。
“好了，孩子们，那我们就先开始上课吧，你们可以叫我罗根教授，也可以叫我船长。”
这都是他跟着电影学的，据说是一部非常经典的电影，电影的名字他也很喜欢。殊不知他的那句“孩子们”的观感搭配上他阴惨的脸，效果仿佛煮人肉的狼外婆。
罗根觉得在第一课上自己和学生们相处的非常愉快，他很满意。根据电影里讲的，好的第一课就是好的开始，他已经完全做到了校长要求的和谐友善的师生关系。
他特意在下课后将加西亚叫了过来，表示以后有时间了可以来他这里喝茶，或者喝一些特色咖啡——据说老师们都会这样对待自己喜欢的学生，这些学生日后也会成为老师的好帮手之类的。
加西亚答应了，脸有点白，应该是挺兴奋导致的。
罗根很得意，觉得自己要不是被拐进了法师塔做材料，留在社会上说不定也能成为一个大教育家。
回去之后，骨龙对他表示了热烈的祝贺，而两个紫皮僵尸有些嫉妒骷髅。
只有一个新死的、穿西装的僵尸对这个结果表示了担忧，但是所有人一致认为他是在因为嫉妒而说怪话。
罗根挥挥手，把这个热爱嫉妒并且破坏团结的家伙放逐回死灵之地了。
他拿起骷髅端上来的优质骨杯香浓咖啡，得意地喝了一口。
塞勒斯知道这件事是在上了几节课之后了，他在食堂里碰见了对他诉说教学成果的罗根。
罗根终究还是选择了将美丽的紫皮僵尸带入课堂和骷髅换班，因为在连番的惊吓之后，加西亚已经不怕死灵生物了。他热烈向罗根讲述了他对于紫皮僵尸的欣赏，而罗根觉得自己积极听取了学生的意见。
两个人都很满意。
听完了全部的故事之后，塞勒斯思考了一会，对着罗根展颜微笑：“确实挺好的，下次可以考虑再换点幽灵进去。”
是时候给威尔同学这样的恐鬼症患者人工脱敏了，要在这里待下去，可不能惧怕这些东西。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吐槽】不要成为罗根教授最喜欢的学生啊啊啊啊！！！
你们知道那有多阴间吗？不知道是哪个怨种给罗根教授提出的教学方法建议，实在是太阴间了啊！
尤其是他对他最喜欢的学生，他会在期末的时候给你送一些小礼物，我收到了头盖骨做的大碗，上面还保留了两颗眼珠子，眼珠会对着你的方向自动转圈……
听说他来的第一年，那最喜欢的学生送的是一只断手，可以在地上自己爬动，还能挂在墙上当挂钩之类的，这个断手还有一些半夜拍拍你和你玩游戏的小爱好……
总之，好好上课就行了，不要当罗根教授最喜欢的学生！千万不要！

第165章 日常
chapter25
“对, 没事。学校里新来里一位罗根教授，是一位接受传统教育的绅士，他教学非常认真, 照顾学生们的感受……他的两位助教也非常尽职。一切都很好, 妈妈……你要看看贝丽尔吗？我回去给你开视频。”
塞勒斯遛着罗根地狱之犬路过的时候, 正好听见威尔在路边给他妈妈打电话，他无意偷听学生和家长的电话, 但是一些语句还是难以控制的飘进了他的耳朵。
塞勒斯沉默了一下, 抬头看见远处的罗根正在招摇过市, 身后跟着他的两个骷髅助教。
骨头架子踩在坚硬的地面上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就算是系上了小领结和泡泡蝴蝶结也在阳光下泛着一股森冷的冷白色, 再配上罗根那张不好说是属于活人还是死人的枯瘦的脸，看得人不由脸色发青。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泰勒从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方向的角落里蹿出来。头发目测起码一周没洗过, 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手里还抱着他的电脑。
而他身后, 追着一个半人高的黄铜色的小机器人, 这个小东西并不像它在科幻小说里的亲戚那样充满着一种冷调的科技感，而是一声暖色泛红的黄铜色皮肤, 齿轮什么的露在外面，头顶上还嗤嗤嗤喷着小蒸汽柱。
小机器人手上安装着一个闹钟, 发出着刺耳的尖叫声，塞勒斯一下就听出来了, 这是死亡女妖的叫声，难听的非常具有特色。
泰勒一边被这个小东西当兔子撵, 一边抱着电脑在街上横冲直撞, 还在尖叫：
“在给我一分钟！！就一分钟我就能算出来了！！一分钟就好, 你这个蠢东西！不准动我的电脑，我还没保存，嗷！！！”
周围的学生们见怪不怪为他们让出一条路来，防止被误伤。
其中有人开始用手机给阿普比教授或者是沃格特教授报信，大家自然的围成一个半圆，让泰勒教授就在里面乱窜，预防混乱再扩大化。
威尔听到了前面的混乱，赶快脚步一抬，边打着电话边绕路走了，还在电话里跟他妈妈说：“当然，你还不相信我吗……之前跟你讲过的约翰&#183;阿普比教授和他的学术上的朋友们也在学校里，你还读过他的书的……”
正直又有名的阿普比教授“学术上的朋友”被黄铜色的蒸汽小机器人扑到了大腿，一蹦三丈高，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斥。
“再给我一分钟！！”
死亡女妖被录下来的尖叫声作为闹钟的铃声在空气中叫的荡气回肠，塞勒斯腿边黑色的大狗不甘示弱，伸着脖子也跟着兴奋的嚎叫起来。
而在这时候，阿普比先生终于赶到了，他闯进学生的半包围圈子里，首先一把关掉了死亡女妖叫声的闹铃。
小机器人检测到他的魔力，乖乖的安静下来原地打转，失控的场面得到了控制。
阿普比先生指着泰勒的鼻子骂：“你又在干什么？自己答应的事情还不如放屁吗？还跑出来丢人现眼。”
泰勒理不直气也壮：“我马上就搞完了，哈，这可是跨时代的工作，再多给我一分钟而已。”
阿普比先生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但是很快就又被熏得后退，捂住鼻子：“你几天没清洁过了？”
泰勒开始挠头：“额……也就半个多月吧。”
阿普比先生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沃格特教授也到了，叹气，叫泰勒的名字：“我们说好的，约瑟夫，你不能这样，这样对你的研究还是健康以及工作都没好处。”
来自哈罗德大学的三人组里面，阿普比先生和沃格特女士虽然都非常不想和泰勒搭上关系，但是他俩也做不到看着泰勒自己生活难以自理的把自己玩死，只能开始捏着鼻子管他。
严谨的历史学家阿普比先生给他制定了一串安排表，沃格特女士搞来了一个炼金术的小闹钟来监督他，泰勒表面答应，回头就开始胡作非为。
学生们看着事情得到解决，陆陆续续散开了，大家都挺镇定。
事实证明，人类的潜能是无限的，经过这段时间的刺激，每个人都对生活中出现的各种东西适应良好，加西亚甚至还和在一个角落里围观的罗根教授的骷髅架子打了声招呼。
骷髅也很开心的向他挥手，顺手从胸前挂着的布袋里掏出了一个糖果递给他，加西亚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颗逼真的眼珠子。
他干笑一声，赶快挥挥手跑了。
泰勒被他的两个老同学压着回去洗澡休息，阿普比先生刚刚礼貌问候了一下沃格特女士的健康，泰勒就开始喋喋不休：
“阿普比，你少操心沃格特，我看应该是她同情你。毕竟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女性有着比男性更加久的平均寿命，对于疼痛有更加高的忍受阈值，以及因为雌激素对大脑的作用，抗压能力超过男性……赶快先同情同情你自己吧，阿普比，少来管我！”
他巴拉巴拉，语速奇快，像一只鸭子，沃格特女士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撕下了她之前干练知性的面具，年轻时候的暴躁好像又回到了她身上，她一把扇向泰勒的后脑勺：
“闭嘴吧你！”
另一边，罗根地狱之犬开始快乐的摇尾巴，汪汪大叫，对于这种精力旺盛擅长狩猎，甚至还有些神经质的超凡生物来说，越热闹它越兴奋，它试图去扑路过的每一个生物，链子扯得哗啦啦作响。
塞勒斯观赏着这一幕，只感觉他的学校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可救药的怪胎集中营。
他开的不是学校，仿佛是一个精神病院。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塞勒斯收到了拉斯洛先生的邮件，主要内容是他已经谈好了收购天文台的事宜，但是还需要他本人亲自跑一趟去西大陆办理手续。
塞勒斯想了想，又调出来另一封邮件，来自西大陆南方安全总处，他们再次委托了克莱拉大学一个长期任务，询问能否接受。
天文台和任务地点相距不远，而且这个任务在他看来对于学生们来说有着很强的锻炼价值。
他给两边都回复了邮件，然后关掉电脑，取出来今天的报纸。
神秘界一直秉持着某种传统的固执，总的来说就是不肯接受电子产品以及信息时代这种新产物，坚持使用纸质媒介以及神秘手段沟通。
像桑德祭司那种运营了一个视频账号的冲浪达人才是稀有生物，大多来自普通家庭而不是神秘界传统世家，橡木公寓的出租意外事件就是地精操作电子产品失误导致的。
在普通世界衰落的报业在神秘世界依旧红红火火，老牌保守报纸《术士日报》的一篇文章甚至还很骄傲的宣称：
“我们从不肯轻易接受那些新来的东西，他们需要向时间证明他们是值得我们去看一眼的，就像是报纸发明五十年后，我们才接受了这种读物。”
所以，塞勒斯要想知道神秘界比较权威的新消息，还是得阅读报纸。
他翻了一圈，没有看见关于西大陆邪神崇拜的村子的处理消息，目前最大的新闻是关于水银议员的罪行调查在大半年之后终于快结束了，他已经被送往奥尔加法庭进行开庭审判。
自从去年冬天闹过一场，和海神教皇等强者正面冲突之后，各个邪恶势力好像偃旗息鼓了下去。最近静悄悄的，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猥琐发育。
塞勒斯在报纸上没有找到消息，想了想，还是给有可能听到风声的内部人士【自然麻麻的小橙子】——也就是桑德祭司用闲聊的口吻发了一条私信，问他知不知道相关的小道消息。
桑德祭司秒回——他仿佛成天都泡在网上，不需要祷告祝神一样：
【有听说，但是处理结果不太清楚，他们瞒的挺死的。】
【听说出动了圣殿装甲团，他们的专列被人看见了。】
塞勒斯回复：【知道了，多谢。】
【我听一个学生说，他们家乡有一家很有特色的矮人餐厅。】
自然麻麻的小橙子：【地址给一下。】
……
塞勒斯想了想这个小道消息，开始庆幸埃斯波西托先生跑得快，要出动圣殿装甲团的事件的危险级别估计会达到最高的几档，他能活着回来真是个奇迹。
他随后拿起一份学生论文开始批阅，看了一会之后，动作突然一顿。
一个可能性闪过他的脑海：
这种级别的灾难下，埃斯波西托先生真的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平安回来了吗？
圣殿装甲团固然强大，但是他们持续作战时间短的弱点人尽皆知，这件事应该被他们处理完了。
但是又为什么没有任何结果传出来呢？
……
回到凌晨，
寂静的车站，
雨已经停了，只有火车站的顶棚还有积水，正在一滴一滴往下砸，发出沉重的闷响。
宽大的火车停放在铁道上，远处的晨光微熹，给钢铁组成的车厢镀上了一层黯淡的冷色。
火车大敞着宽阔的门，里面黑洞洞的，门足足有三人并肩那么宽。
圣殿装甲团的重甲步兵们疲惫的列队在宽宽的车门前面，他们比起出发的时候，是如此的疲倦，那种感觉从厚厚的铁甲中透出来，让人感觉看到了一座座颓然的山峰。
一位重甲战士首先被从重甲里拆出来，因为他受伤了，一整条胳膊都消失不见，额头上的伤口流出血来，糊了满脸，那个伤口好像是个牙印。
他看上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已经昏过去了，躺在担架上，脸色是死人一样的惨白。
黑铁的重甲战士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残留的雨水从顶棚上滴下来，落在他们的铠甲上，冷水飞溅。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伤员被安置，其中一个人失去了双眼，眼睛成为了血淋淋的两个血洞，还在微弱的惨叫着。
她小小的惨叫声在寂静的空气里特别鲜明。
西大陆南方安全总处派来的人看见这一幕，狠狠打了个哆嗦。
按照计划，他要蹭海神教会的火车回城里，但是他现在后悔了，他宁愿自己在公路边想办法拦车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他身边，重甲的步兵们还是沉默着。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呀，我回来啦！
最近各种事情挺多的，有点晕乎，大家说更新的问题我也看见了，是我不对！给大家道歉！对不起！（鞠躬）（主要是我有时候确实没时间写，开文其实就是兴趣使然写着玩，后面还有的忙活QAQ，稳定长期更新对我确实有点难）
为了补偿，我开个抽奖吧，就当给家人们发个红包了，谢谢大家的支持！（磕头）
神秘学小贴士：
【大胡子玛丽&#183;锤子矮人餐厅】：
来自西大陆矮人之都附近的同学倾情推荐，是开遍熔岩之都的火爆连锁餐厅。在人类社会只在西大陆有一家分店，出品正宗的矮人美食。
尤其是小麦啤酒与一种地下植物制作的大饼，口感类似于黄油，带着麦子香味。还有一种馅饼，将剁碎的羊杂带着洋葱、燕麦、粗盐等馅料夹住，鲜羊肉味与富有嚼劲的燕麦会带来美妙的口感。

第166章 天空之城
chapter26
在将伤员单独抬进一节车厢之后, 剩下的重甲战士才开始重新移动，他们列着队，挨个登上车厢, 然后开始在帮助之下卸甲。
西大陆南方安全总处派来的人本来犹犹豫豫、磨磨蹭蹭的想找个人少的车厢钻上去, 但是他还没走两步就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赶小鸡一样，将他和重甲战士们塞进了一个车厢。
车厢里面, 一个人正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卸甲, 已经露出了脑袋, 辅助人员正在将胸甲往下拆。这些沉重的甲胄分为好几个组成部分，每一部分都沉重的像一座小山, 需要在帮助之下才能脱下。
卸掉的部分就会装在某种特定的架子上，然后通过滑轮推到后面的车厢里, 再让下一个重甲上前。
战士们都在甲胄里穿着某种贴身的衣服, 所有人都是短发，他们短发的脑袋上全部湿淋淋的, 看上去疲惫的要命。
等到卸掉腿甲之后, 卸掉重甲的那位就不由得向前踉跄的几步，一屁股坐下来, 滚地葫芦一样滑行一段，累得动都动不了了。
剩下卸掉甲的人也差不多, 被从那些铁皮罐头里面拆出来之后，他们基本都七横八竖的就地躺了下来, 有的人甚至开始打呼噜！
南方安全总处的人心里对圣殿装甲团高大伟岸又帅气的形象顿时有些幻灭。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小角落猫着，眼看着车厢里被拆出来的人越堆越多。
等到最后一位重甲兵也完成卸甲之后, 早晨的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了, 雨过天晴, 阳光是灿金色的。只是这一节车厢并没有安装任何窗户，厚重的铁皮包裹着整节车厢，每一个衔接处都是严丝合缝。
他从车厢里并不能看到外面清晨的景象，只有通过车厢最头上的衔接处窥见钻进来的一点点晨光。
他心说这些厚厚的铁皮倒不像是保护重甲战士的，说真的，外面的人比较需要保护。
最后一副重甲被挂好推入其他车厢，然后那些帮助卸甲的人员从他所在的车厢上跳下去，拉动了铁门。
在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伴随着重重的合拢声音之后，透进来的一点晨光也被隔绝在了外面。车厢两头的铁门传来一阵连环沉闷的落锁的声音。
南方安全总处的混进来的家伙眨了眨眼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几分钟，他的脚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火车启动了。
“嗨，干什么的？”他的肩膀被人一拍。
拍他的人重重一靠墙，然后顺着墙面滑下来，瘫坐在了地上，仰起头冲着他一笑。
那是个齐耳棕色短发的女人，五官挺英朗硬挺，眼眸灰蓝，但是看上去挺年轻的，只有二十来岁，一笑起来露出两个小虎牙。
“西大陆南方安全总处派来的调查专员，负责协助这次行动。”他说，“叫我查理就好。”
“让娜&#183;乔瓦尼内蒂，直接叫我名字。”女人相当敷衍的瘫坐在地上和他握了个手，“以前这个角落是我最喜欢的来着，没想到让你捷足先登了。”
查理不由得有些好奇了：“你们执行完任务都是这样的吗？”
他看着满车厢七横八竖的人，已经有呼噜声开始此起彼伏了，而且这个车厢好像是全密封的，完全没有任何窗户，所以空气质量可想而知不会太好，特别是塞满了这么多大汗淋漓的人。
让娜的精神还行，只是脸色有点疲惫：“啊，每次都是这样的，一路到达圣地也不停下，没有事情做，我都习惯了。”
查理：“等等，直接到达圣地？不在中途站点停留吗？之前说你们的车可以把我捎到总部的啊？”
让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谁告诉你的？这辆车不会停留，我们会一路疾驰到圣地去。”
“……派我来的组长，他说他都安排好了。”
让娜大笑，用手拍了拍他肩膀，“傻子，你被骗了。”
查理站起来，试图越过旁边横着的人朝车厢连接处走。
“你干什么？”
“……找找负责人，问一下能不能在一个车站停车，我总不能跟你们回你们的圣地吧。”
让娜叫住了他，她的脸在车厢头顶的灯的映照下显得似笑非笑的，她眉骨高挺，在眼窝的位置投下一团阴影：
“看来你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这车是不会停的。车厢被密封了，在外界输入正确的指令之前也绝对不会打开。门口的符文刻有自毁程序，你只要接触它就会报警。”
“为什么？”
查理问到一半，就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他已经意识到答案了。
那些厚厚的铁皮，锁住的大门，都是用来防备车厢里面的东西出去的！
让娜在自己贴身的衣服里面乱摸，然后摸出来了一根皱皱巴巴的烟，自己打了个响指把烟点着了，开始抽着烟嘲笑他：“哪儿来的菜鸟，你怎么什么事都不懂。”
查理无言，本来想提醒她在封闭车厢里抽烟不道德，但是转念又没了心情，只能学着让娜贴着墙边坐下。
他干巴巴的回答：“我刚来，这是我第一个独立任务。”
本来想混日子的，没想到混进了被防备污染变异的车厢里，还要被送往海神圣地。
“没事没事，结果都是一样的。”让娜安慰他。
这句话伤害性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查理本来想反驳两句，挽回一下西大陆南方安全总处的面子，但是又瞬间想到了他们这些年的光辉事迹，顿时又说不出来话了。
最高光的一次，在一次合作行动中，他们晚了一个小时出发，因为完全没有考虑到时差。队友失去接应，被按在河边爆锤。
于是查理只能颓废地闭上嘴，默认了。
让娜是个话很多的人，也不知道她在穿着重甲战斗了三个小时之后还哪儿来这么多话，查理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说到了那座仿造明彻斯皇宫而建的天空之城。
“你家在天空之城？！”让娜低呼一声，像观赏在市中心啃绿化带的骆驼一样看着他。
“好几年没回去过了，那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回答。
让娜耸肩：“我还想找机会去那里旅游一次呢。”
查理补充：“有钱的确实除外，要是穷的话，你姓梅尔杜斯也是一样。”他撇了撇嘴，“重新认识一下，查理&#183;梅尔杜斯，你看我现在混得这个倒霉样子。”
梅尔杜斯，天空之城主人的姓氏，古老血脉的传承者，被称为“神圣家族”。
但是国王还有乞丐亲戚呢，查理就是梅尔杜斯里面最底层的一批。他除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姓氏之外什么也没有，在天空之城出生，但是穷的抠脚，和那些顶着一样姓氏的亲戚们的差别恍若云泥，唯一共享的只有家族挂毯的角落。
“我大概猜到为什么要骗你过来了。”让娜伸出一根指头：“首先，又傻又好骗。”
她顶着查理谴责的目光接着说：“其次，你毕竟是一个梅尔杜斯，考虑到影响，就算不幸被污染了，我们也会尽力救一救你，你的存活率还是比较高的。最后嘛，要是你不幸死了，也不失为一桩好新闻，姓氏就是爆点啊。”
查理没好气地踹她小腿。
让娜边抽烟边笑，然后让烟呛了。
“天空之城……要是旅游的话去上层区还不错。”查理最后悠悠说，又回忆起了他长大的那个地方。
那是一座极其壮美的城市，它漂浮在空中，与云朵携手，脚踩着蓝天。
高大华丽的古典式建筑□□错参差，全城有很多圆顶的建筑，都将大圆顶漆成金色，远远看去，是一片起伏的金色海洋，它也被叫做“金顶之城”。
这座城市的面积并不大，大概只和普通城市的区差不多。毕竟是要漂浮在天空的，每一份面积都是沉甸甸的金钱。所以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建筑只能越建越高，这就导致底下的采光越来越差。
在最高耸的那个黄金堡落成的一刻，最下方也就沉入了永夜。阳光是奢侈品，所以有钱人住在上面，穷人住在下面，下面只有一堆堆点亮闪烁的彩灯。
在查理的记忆里，天空是霓虹灯的样子，云朵是彩色标牌的形状。
按照光照，天空之城被分成了垂直的上下城区。不过接触到阳光还有一个途径，一个顶端观景广场会按小时收费。
除此之外，还有饮水、泥土等等都是下城区的奢侈品。为了减重，下城区被迫使用轻型材料，还发生过坍塌。
反正查理是不太怀念天空之城的生活。
他和让娜坐在地上聊天，让娜说她在教会收养院里长大，然后被选走。
其实对她来说很多地方去过，但是没看过。她都像是现在这样，坐在被铁皮包裹着的车厢里，披上战甲出去三个小时，再呼啸着被拉回去，想到风景都是铁皮车的颜色。
查理想到自己小时候对于彩色霓虹灯天空的幻想，不由心里一动，他侧过脸说：“你们什么时候能有假期啊，或者退役？”
没人回答他。
他看过去，发现让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棕色的碎头发搭在她脸上，看着有些稚气。一点都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雨夜里那些山峦一般的黑甲武士的威风凛凛。
何止是不威风凛凛，现在，她的脑袋因为晃动一点一点的，看着还挺傻。
查理靠在墙上，给让娜的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自己也开始闭上眼睛，等待着终点站海神圣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一阵摩擦的声响车厢的大门被拉开，第一缕光照进来，查理一下就醒了。
让娜叉着腰站在他旁边，一笑就露出虎牙：“你睡得跟死猪一样，终于醒了。”
黑甲的战士们被带走，要隔离观察，让娜也在其中，和他挥挥手。查理也得这样，不过是住客房。
带他的神职人员说：“半个月就结束观察了，很快的。”
“有网吗？”
“有，但是不稳定，庆幸吧，光辉之主圣地是没有网的。不过你在网上看不到这个事件的消息，你也不能上去乱发，这种行动已经进行过几次了，都是不能见报的。还有，祷告日那天网会很差，别和信徒抢。”
查理进入自己的房间，感觉自己像个在罐头里被闷馊了的沙丁鱼。
他没先去洗澡，而是换了好几个姿势和角度，终于蹲在窗台上找到了网最好的地方。
然后他搜索附近的人，花了半个小时加到了让娜，发过去一个天空的小图标。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就准备天文台啦，顺便去西大陆研学一下，拐个老师（bushi）第二卷 主要讲新查斯顿以外的地方～
神秘学小贴士：
【致兄弟姐妹：
教会于7月31日19:30-20:45，将在罗非大教堂举办“荣美圣殿”线上祭礼。将以现场与直播的形同时进行，欢迎兄弟姐妹参加！
预约方式：
现场活动仅支持网络预约，不接受电话与现场预约。约满截止。如预约成功后无法到场的弟兄姊妹，请务必取消预约，以便将名额释放给有需要的弟兄姊妹。
到场须知：
教堂及教堂广场内禁止停车，推荐使用公共交通工具。
——大主教 劳伦斯】

第167章 检查
chapter27
塞勒斯最近一直在多加注意各个媒体传出来的消息,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关于那个小村落，确实没有传出来任何消息。
这某种程度上也可以侧面说明这件事情的特殊性, 塞勒斯想到了埃斯波西托先生, 心里一沉。
他这段时间对于这位新来的、大受学生欢迎的教师暗暗关注, 可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甚至还专门找来了卡帕尔蒂，让他摘下眼镜用魔眼对埃斯波西托先生进行观测。
卡帕尔蒂回来之后对他摇头, 意思是什么异常都没有。
塞勒斯站在路边, 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不远处, 埃斯波西托先生从树荫下走过，一群学生很欢乐的朝他打招呼。
这位老冒险家穿着一身复古西装, 但是却并起两根手指，在额头上一点, 颇为优雅潇洒的朝他们挥了个飞行员礼。
学生们嘻嘻哈哈的哄笑起来, 太阳的光芒穿过细碎的树叶，点点碎金洒在他们的脸上、肩上。
非常美好的一副画面, 塞勒斯接着在心里叹气。
埃斯波西托先生是他做主招收进来的, 事实证明这也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探险家幽默风趣，一肚子毕生探险总结出来的经验, 对于这些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学子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补充。
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是不想怀疑埃斯波西托先生有问题——他根本不想怀疑任何一位在学校共同生活的老师, 但是出于负责任的考虑以及各位师生的安全，他都不得不担任怀疑的角色。
看来必要的时候需要找埃斯波西托先生谈一谈了, 塞勒斯心里无奈地想。
目前没有观察出来任何异常，他也只能回去按部就班的进行学校的日常生活, 回去上课。
他的课在高数之后, 爱德华教授人虽然腼腆, 但是在学术上极其的严谨认真，而且具有来自世界一流大学的高水平高要求，再加上高数众所周知的特性……
所以，在塞勒斯走入自己的授课教室的时候，就看见一堆学生无精打采的在教室里坐着。还有人正在往里面走，小小的眼睛塞满了大大的困惑。
爱德华教授看着像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但是危险性可一点也不低，上个学期的他手下高数科目的挂科率仅次于卡帕尔蒂，可谓是尸横遍野。
塞勒斯站在讲台上，干咳了一声，“下午好，开始上课了。”
底下一片寂静。
他无奈，只能掏出自己的教案，然后开始上课。
这节课是他开的选修课——《历史与史诗》，课本就是神秘界大人讲给孩子们听的童话书，而他上课的内容就是解读童话，帮助学生们解开童话中那些光怪陆离的修辞与叙述，探究背后的故事。
塞勒斯首先放了一首歌，是个小女孩唱歌的声音，清清脆脆的童声，但是在曲调之下显得过于空灵，幽幽的有一股寒意。
歌词不是通用语的，但是要是这里有学生能听懂恶魔语，那他们就能明白这里面讲述了一个故事。
【谁走在旅途上？
嘻嘻呀嘻嘻，
……
人们在盛大的祭祀着；
……
没有人达到目的地，
到底是谁走在旅途上？
嘻嘻呀嘻嘻。】
“这首歌的背景属于恶魔族的童话故事书《黑森林童话集》中一个故事，由这个故事又延伸出来了这首童谣。《旅途上》这个故事，是《黑森林童话集》中颇具有代表性的一篇，黑森林童话集形成于传说时代初期，是恶魔诗人安洛先收集了诸神时代末期各个种族的民间故事汇编而成。”
“所以，这个故事集也就带有诸神时代的特征，那时候人类社会的文明还处在奴隶制度时代，刚刚开始发展，在诸种族中并不起眼。而那时是诸神的信仰最为鼎盛的时期，神灵并不像现在这样按照十二月划分，神灵之多，几乎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诸神时代因此得名。”
“所以从这篇童话中，我们就能看出这个时代的特征，带了些蛮荒的血腥气，在日常的平淡中隐隐透着诡谲。”
塞勒斯顿了顿，转而失笑：“卡普拉先生，你有什么问题吗？”
粉毛杰克同学高高的举起了手，被点到名字之后，他咽了一下口水，提问：
“科尔伯恩先生，这个童话……是我理解的意思吗？他们把这个女孩，吃了？”
说完，他自己感觉一阵恶寒。
“是，也不是。”塞勒斯耸了耸肩。
“这个童话被称为是女巫诅咒的起源，但是真实性有待商榷，毕竟童话史诗故事一般都是那个时代各个风貌编纂出的缩影。”
“当中出现了几个鲜明的意象：旅者、祭祀狂欢、食人、女巫。旅者或许对应着游牧的部族亦或者是商人，祭祀对应着对神灵的崇拜，食人是野蛮的风俗，女巫则是一个在民间强大与邪恶并存的符号。”
“人们渴求向往着女巫的力量，但是又恐惧她们，进而展现出了厌恶。所以故事中女孩被当作神圣的祭品在祭祀上顶礼膜拜献给神，而以这种折磨的方式被杀死煮食。那时候的人或许相信，他们献祭了她，吃掉了她，就能获得她的力量。”
“他们将自己划做一个标准，而女巫不符合，但是女巫又有一些他们望之不及的能力。所以这种厌恶又渴求的文化一直在人类文明中源远流长，传说时代结束之后，超凡隐没，但是广大的农村乡镇依旧保有着‘女巫迫害’，出现以正义为名的猎巫运动，正统教会屡禁不止……”
在上完这节课之后，他布置下去的作业是关于‘诸神时代’民间风俗的小文章，然后在收拾完教案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头撞见了埃斯波西托先生。
对方站在离教室门口不远的地方，明显是来这里专门等他的。
塞勒斯有点惊讶地停下脚步：“埃斯波西托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埃斯波西托先生摆了摆手，回答道：“我想请求学校给我进行一个全身全部的检查，在此期间请求暂停我的授课，并且接受单独隔离观察。”
塞勒斯一愣，旋即就意识到这位老探险家估计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惹上了不一般的麻烦。他都能通过桑德祭司打听到一点点内部情况，没道理埃斯波西托先生察觉不到一些蛛丝马迹。
而且老探险家估计也察觉到了学校对他的观察与疑虑，这是来主动表明态度，消除隐患来了。
既然埃斯波西托先生这么自觉主动，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塞勒斯也颔首：“专门检查一下也好，我们去泰勒教授那里吧。”
他们一路闲聊，就一边向着泰勒的实验楼走去。
实验楼现在大部分都归泰勒支配，系统出品，里面已经配备了一点基本的仪器。
泰勒每天蹲在实验楼里，就像是蹲守宝藏的恶龙，一步都不会离开，每天除了做完实验，就是在楼里给学生们上课。
这座湖边优美的小红楼旁边已经种植了一些靠墙红色的蔷薇和高大的红花楹，红花楹开的正盛，远远望去，像是美丽的不死鸟扬起金红色的尾羽。
实验楼隐藏在红花与浓绿欲滴的树叶之间，身后就是潺潺的湖面，在盛夏的季节里阳光热辣辣的照下来，风景优美极了。
塞勒斯和埃斯波西托先生推门进去，然后首先就感受到了一阵扑面的寒意，不知道泰勒在这面搞了什么。
楼不小，塞勒斯见到了一个学生急匆匆的跑过去，这是泰勒从二年级招的几个看得还顺眼的实验助手，定期过来帮忙，会给学分也能学到东西，但是需要心理承受能力足够。
他拉住那个学生：“泰勒教授呢？”
“在三楼303实验室！”学生说完就急匆匆地跑掉了。
塞勒斯摇了摇头，“年轻人就是急躁。”
埃斯波西托先生赞同：“还是年轻啊——”
他们转头往三楼走，在303实验室门口感觉那股寒意越发明显了，他拉开最外侧的那层门：“泰勒教授。”
在里面，泰勒和罗根教授一起转过头来看着他，面前是各种仪器和试验台。
泰勒皱皱眉，就算是面对给他发工资的，在打扰他实验的前提下也得不到他的好脸：“干嘛？不准穿便服进我的实验室，外面等着！”
塞勒斯二人在外侧等着，透过玻璃看见试验台上躺的是那个带着黑色领结的骷髅助教。
白生生的骨头架子被泰勒固定在了台子上，泰勒仿佛电影里的那种疯狂科学家，一身白大褂，手持仪器，戴口罩，仪器们闪着寒光。
而可怜的小骷髅只能被绑在台子上，下颌嘎哒嘎哒的一动一动，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可怜巴巴的波动着。它的黑色领结被丢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泰勒走出来，没好气：“有事快说，我最近想到了一个新点子，很关键。”
想了想他又补充：“我可没违反约定。”
他是指在入狱之后，禁止他再拿人类等等智慧生物做伦理实验的那条规定。原文是“禁止一切有生命体征的有关智慧种族的伦理实验”。这样看来，他的确没违反，毕竟死灵生物虽然勉强算是智慧种族，但是这玩意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生命体征。
也不知道泰勒和罗根什么时候凑到一起去的……
塞勒斯摇摇头：“当然不是为了这件事，我是想让你帮忙检查一下埃斯波西托先生的身体状况。”
他简要叙述了发生过的事情，泰勒越听越兴奋，飞快点点头，一口答应：“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找出来他有什么问题。”
塞勒斯：“其实也有可能没问题，我们只是预防一种可能性。”
泰勒没听见，他扭头看着埃斯波西托先生，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老探险家被他的眼睛看得发毛，不由的退后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埃斯波西托先生舍身救骷髅（不是）
另，红花楹是热带植物，学校里种不了，但是我好喜欢
历史学小贴士：
穿越指南：
（今天给大家补充一个冷知识，是真的那种，不是我编的！）
要是穿越进了中世纪或者文艺复兴前，被人当成女巫，要被烧死，那最好的建议就是往教堂跑！
越大越正规的教堂越好！
不行的话，就记得躲入修院。
因为中世纪的天主教会其实是反女巫迫害的，他们根本就不承认有女巫的存在。正统的修士反对巫术。所以，讽刺的是，教廷反而是安全的，甚至有庇护被当成女巫的人的记录。女巫什么的……纯粹就是地方朴素人民自发的迷信迫害。
罗马教廷专门颁发过宗教法，禁止人们狩猎女巫。
（要是穿越了不用谢我）

第168章 游学
chapter28
“没有任何问题。”泰勒说。
他正拿着一沓表格里走, 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居然还有点遗憾，塞勒斯宁愿自己看错了。
“确定吗？毕竟这件事不是普通的神秘学灾难。”
泰勒开始不耐烦：“当然确定，你爱信不信。”
接着, 他顿了顿, 眼珠一转：“不过要是你们同意我用这位先生做一些刺激性实验, 或者能够得出更多的结论。”
塞勒斯和埃斯波西托先生异口同声：“不用了，谢谢。”
“毫无探究精神, 真的难以想象, 我在一个大学里……”泰勒被拒绝, 嘟嘟囔囔地往里走。
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塞勒斯的心情说不上的开心还是担忧, 泰勒的专业水平还是值得信任的，所以他既庆幸于埃斯波西托先生或许躲过了一劫, 又担忧这个问题或许会过于严重隐秘, 让他们无论如何都检查不出来。
埃斯波西托先生的心情估计跟他差不多。
泰勒已经回去继续折磨可怜的骷髅助教，塞勒斯只能先离开, 将所有的担忧都压在心底, 现在担心也没有用。
埃斯波西托先生主动申请了一个星期的隔离观察，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 要是检查不出什么问题的话，通过观察手段估计也不能发现问题。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周多, 夏季最炎热的时候过去了，空气里开始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凉来。
塞勒斯在回复西大陆南方安全总处同意接受这个任务的邮件终于有了后续, 对方同意由学校安排人数、全权负责这件事，同时, 安全总处也安排了交通工具与当地的向导。
这是个很难得的锻炼机会, 而且他亲自带队, 也不会出现什么难以控制的危险，顺便能去把收购天文台的手续办完。
一举多得，非常不错。
正好马上会有一个假期到来，可以让学生们自己报名参加这个前往西大陆的实践活动，活动持续半个月，他会对学校里留校的老师和学生的课表做出一个调整。
至于除了他以外的老师的人选……
塞勒斯想了想，联系了埃斯波西托先生。
原因很简单，首先他的确是对于西大陆各种情况最为熟悉，经验也最丰富的一位。其次，考虑到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问题，将埃斯波西托先生放到眼皮底下看着或许更加稳妥，要是他不在学校，这里反而出现了问题，那才麻烦。
他拿回了三分之二的记忆，虽然魔力依旧没有恢复到他巅峰时期的水平，但是除非神灵亲自神降，否则他有信心防备大部分的情况。
至于灾难可以锁定了埃斯波西托先生的危险，理论上来说应该已经被解决了，海神教会的重甲步兵可不是吃素的。
埃斯波西托先生应该也明白他的考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用说太多，点到为止即可，对方答应了一起带着学生去西大陆研学的请求，但是委婉表达了他对于神秘灾难会找上他的担忧。
塞勒斯回答：或许我这里有一个能够隐藏命运的护符能够帮助你，它是曾经的白塔首席赛诺恩所做。
埃斯波西托先生秒回：“那就没有问题了，科尔伯恩先生。”
罗兰在确定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将一堆他留在白塔里的遗物给他寄了过来。
这些遗物他收起来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卖掉充作学校经费。其中挑挑拣拣，有不少当时他搞出来的各种东西，大部分都还能用，留下的就包括了这种护符。
剩下的一个人选，塞勒斯考虑的是琼斯女士。
这位出身真知学派的女士性格温和，做事细致，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塞勒斯线上联系她，但是半天都没有人回复，他只能走出办公室，最后在超凡植物培育田里见到了琼斯女士。
对方正在摆弄一种细长茎叶，长着椭圆形叶子和黄色小花的植物，这种圆圆的小黄花中间有着深紫色的纹路，就像是一张张沉睡的婴儿面庞。
塞勒斯赶快压制住自己想要叫住琼斯女士的声音，他可不想把这些小东西吵醒了。
那是圣叶连翘，是传说故事中的一种魔法植物，但是确实存在。
要是仔细看它们的茎叶，就会发现上面有着鲜红色的细细的纹路，而用手指摩擦它，会榨出鲜红色的汁液，像是血液一样。
在传说中，一丛普通的连翘花生长在一个刑具架之下。
而当英雄斯巴达科的被杀死在上面时，英雄鲜红的血流入滴下去，每一株圣叶连翘都沾染了他的鲜血。
第一束月光照耀着死去的英雄的时候，它的花苞就此绽开。
故而，圣叶连翘会在白天沉睡，晚上生长。
白天不能有过大的声音吵醒它们，不然圣叶连翘就会无休无止的哭嚎起来，直到月色升起。
塞勒斯可不想体验一把这么多朵花同时大哭的感觉。
琼斯女士看见他，蹑手蹑脚地从花朵之间走出来，他俩离那些花有了足够的安全距离之后，琼斯女士才小声说：“校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塞勒斯同样压低声音，讲了学校的研学计划。
琼斯女士低声笑道：“我的这些圣叶连翘马上要到成熟的关键期了，这可是二年级学生的珍贵教学用具，我可不放心把它们交给别人看管。我和您说过的呀，您忘了？”
塞勒斯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件事存在的痕迹，他根本不记得有这样一件事。
塞勒斯说：“或许是最近太忙了吧。”
琼斯女士摇摇头，调侃道：“您还没有老，怎么就开始忘事了。”
她想了想：“您还是问问别的教授吧，我实在走不开。”
塞勒斯只能转头去找了沃格特女士。
沃格特女士很遗憾地说：“您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已经安排了别的事情。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看见了塞勒斯身后，说道：“卡帕尔蒂教授，您正好路过了，校长正在找人呢。”
卡帕尔蒂走过来，塞勒斯只能讲述了一遍他想要干什么。
卡帕尔蒂点点头，推了一下眼镜：“我可以。”
塞勒斯：“……”
不好意思啊同学们，本来想给你们一个轻松的研学旅游活动的，老师尽力了。
接着，他脸上露出真挚的微笑：“贝特朗，欢迎加入，我简直不能再期待了。”
出发方式是西大陆南方安全总处安排的，坐船渡海过去，正好与委托任务的地点也相关，具体定在五天后的新查斯顿市的码头。
塞勒斯回去之后，给学生们群发了有关本次实践信息的邮件，欢迎大家积极报名参加，人数有限。
接着，嘉尔林敲门走进来：“校长先生，我们的王又给您写信了。”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比之前的薄一点，但是也就薄一点点。
塞勒斯干咳了一声：“莫尔莫利也太客气了，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多信件也能维持感情。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第三封啊？”
嘉尔林回答：“王说他在上一封的末尾给您预告了时间。”
接着，银发的精灵少女意识到了什么：“您根本就没有看完对不对？”
塞勒斯露出一个委婉的微笑：“快了快了，其实我已经读完一大半了。”
精灵少女的脸上露出了某种微妙的同情来：
“我理解的，校长先生。只是王说他过段时间想来找您，到时候要和您聊一聊他的信件中的趣事。”
说完，她自己也感觉不好意思，估计是为整体精灵族而害臊。赶快放下书一样的新信件，微微躬身，转头跑了。
塞勒斯拉开抽屉，将新的信件放进去。然后他悲哀的发现，光是这两封，就已经占满了一个抽屉全部的空间。
而莫尔莫利的上一封信他只刚刚看了个开头……
信里面充斥着今天吃到了什么好吃的、门口开了什么颜色的花这种莫尔莫利碎碎念式的废话，他好像又回到了千年之前，精灵王的声音嗡嗡嗡的在耳边响起，吵得人头晕目眩。
塞勒斯思考了一阵，为了防止莫尔莫利真的来找他，只能将信塞进了自己出门的行李里面。
好了，同学们，现在老师也失去了一个轻松的研学旅游活动，命运果然很公平……他心想。
……
三天后，夜晚，
一艘船悄无声息的到达了新查斯顿的港口，这是一艘老式的蒸汽船，标志性的两个烟囱伫立在船仓之前，船头微微翘起，整条船的漆白色与红色相间，但是漆面已经斑驳剥落了，露出锈蚀的痕迹来。
船身上用大大的斜体写着一排字母——巴林顿号。
这一排字也是红色的，是船上最鲜艳的部分，鲜红如血。
它的船头，一面旗帜高高扬起，在夜风中猎猎而动，那是卢西上一个共和国时期使用的国旗。
蒸汽船悄无声息的钻了进来，跟其他的巨大的石油货轮相比，它像是条小巧灵活的蛇，悄悄地找了个地方把自己放置妥当，隐藏在了港口的黑夜里。
船上一片寂静，船舱也是完全黑暗的，好像这条船上没有一个人一般……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圣叶连翘的用途主要是用它的汁液治疗刺伤与贫血，根部磨粉能够治疗精神情绪，调节心情。
而它在成熟之后，只能在满月时分采集。要是采集它的根部，则只能在无月的夜晚。因为英雄的灵魂沉睡于月光下圣叶连翘的土壤里，若是在有月光的时候挖根，就会吵醒沉睡的英灵。”
——琼斯女士的笔记
（圣叶连翘改自圣约翰草的传说啦）

第169章 幽灵船
chapter29
清晨, 熹微的晨光穿透了稀薄的晨雾照射进来，几颗稀疏的星辰在浅灰黎明的天空上闪耀着，视线的尽头海天一色, 广阔而寥落。
新查斯顿比较靠北, 所以夏日并没有像南方地区那样骄阳似火, 就算中午时分依旧会让人感觉炎热，但是早晨依旧是凉爽的。
特别是, 这里是港口的早晨。
海风簌簌的吹进来, 带着潮湿微冷的味道, 一口气灌进肺里，清凉而舒爽。
白白胖胖的海鸥们顺着海风飞翔, 展开翅膀，准备找个广场去抢游客们的薯条。
港口前来换班的工作人员对着海风伸了个懒腰, 舒展身体, 眯起眼睛，可他一口气还没有完全呼出来, 就一下僵住了。
他飞快的放下手臂, 瞪着港口的一处。
就在刚刚，他看见了一艘老式的蒸汽式轮船出现在那里, 白底红色花纹，有两个大大的烟囱, 漆面斑驳。
见鬼了！
他揉了揉眼睛，那艘蒸汽船旋即又不见了, 他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艘正常的货轮，和其他的轮船一样, 没什么特别的。
刚刚港口里有这艘船吗……？
他迷惑地想。
接着, 一个想法迅速覆盖了他大脑里出现的这个疑惑——刚刚一定是我看错了, 港口里有这艘船！
不再疑惑，他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他转身之后，那艘船静静的停放在那里，依旧是一艘好像是上个世纪的老式蒸汽船，船身上的字体鲜红如血——巴林顿号。
……
转眼就到了约定前往西大陆的时候，来接克莱拉大学师生的人会在码头等着。
报名的学生人数不是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了随行教师名单，一共参加这次研学的只有三十多人，倒是很方便管理。
塞勒斯早晨租了一辆大巴，把所有人一波拉到码头，然后站在清清凉凉的海风之间，开始寻找来接他们的人。
关于交接事宜，西大陆南方安全总处的回复非常有他们随意散漫的作风：【你们到了就知道是谁了。】
塞勒斯看了一圈，这些大船排列的整整齐齐，哪个也没展现出来一眼就能让人锁定的气质。
他心说南方安全总处果然不靠谱，正准备再联系一下的时候，就看见两艘船中间空荡荡的地带里突然探出来了一艘船。
这船探头探脑的，居然让人能够联想到一只小动物。
那是一艘蒸汽船，古老而破旧，在码头一堆现代化的汽油船里格格不入。更别说它的船头挂着的古老旗帜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艘幽灵船！
那艘幽灵船渐渐停下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离得近了，更够更好的看清它的样子，船舱里没有看见一个人影，而不提斑驳锈蚀的表面，它的其余部位也非常具有时代的气息。
塞勒斯站在岸上，能看见船头悬挂了一种巨大的海螺，人头般大小，上面有着流线型的灿金色漂亮花纹。
这是金郁金香猫眼螺，传说是海神的使者，以前的水手们将其悬挂在船头，以示出海平安。但是到了现代，随着环境的变迁和人类活动，金郁金香猫眼螺已经渐渐消失绝迹了，水手们也不再悬挂它。
确定了之后，塞勒斯转过身，对着跟在身后的学生们颔首：“接我们的船到了。”
艾玛看着这个老古董目瞪口呆，她捅捅一边的加西亚，他俩在后面窃窃私语：
“这船真的不会沉吗？你会游泳不？”
加西亚说：“应该不会，你看它的名字，我们沉了它估计都没事。”
艾玛定睛看去，船身的侧面写着字母——巴林顿号。
她倒抽一口冷气，同时其他的学生们也有抽气的声音，当然，还有人发出了兴奋的低喊。
不怪他们这样，实在是这艘船太过大名鼎鼎了。
全世界的海面上，有不少关于幽灵船或者是诡异事件的传说，但是若是论起最知名的，非“永不沉没的巴林顿号”莫属。
这艘船传说中是一艘穿过冰海的货船，上面载满了西大陆酒庄中出产的最好的葡萄酒，要前往东大陆贩卖。但是它不幸遭到了暴风雪的袭击被困，等到救援队伍找到他们的时候，“巴林顿号”奇迹般的没有沉没，可船上的所有船员却都消失了！
船上空无一人。
多方寻找未果，救援队只能将“巴林顿号”拖入城市的港口。但就在那天晚上，空无一人的“巴林顿号”悄悄的消失在了港口，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再后来，全世界的几年时间里，不断有人声称他们目击到了这艘船，甚至有一个记者拍下了一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但是上面确实能看见“巴林顿号”的单词。
现代，有游戏公司以这个为题材开发了一款海上冒险游戏，大获成功。后来又改编成了奇幻题材的系列电影，风靡东西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永不沉没的巴林顿号”这个外号就是那时候喊响的，这艘船说是都市传说届的顶流网红都不为过。
不太看娱乐电影，也很少有时间网上冲浪的塞勒斯对身后的骚动不明所以，他看了一眼学生们，和卡帕尔蒂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幽灵船上静悄悄的，它好像不需要乘客在码头专门登船的地方上船，它船头金色的大海螺发出一声悠悠的鸣响。
接着，这艘船的船头像是在一瞬间解体重构了一样，船头翘起的部位散开，变成一个个两人宽的平台。它们参差着漂浮在半空中，搭建成了一条浮空的长梯。
船头的金色大海螺又响了一下，传出嗡嗡的说话声，说通用语的时候带着柔软的卷舌口音：“请上船吧，乘客们。”
加西亚在后面越发的激动，威尔被他狠狠摇晃了几下：“连上船的方式都和电影里一样！”
威尔头晕眼花：“你冷静一点！”
塞勒斯先带头走上去，学生们跟在身后，埃斯波西托先生断后。
艾玛也玩游戏看电影，她和加西亚一起上船的时候，只觉得手脚都在因为兴奋发抖。
她无比憧憬甚至有些花痴地说：“不知道会不会见到瓦特林船长……”
加西亚听见了，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那种向往的表情，他双手在胸前合十，看着甚至有些呆：
“一定会的吧，他是我小时候的偶像，他真是帅呆了。”
瓦特林船长是那个电影与游戏里的主角，也是“巴林顿号”的船长。在电影里，他由东大陆的一线影星菲洛索出演，虽然受到了诅咒，但是他英俊而勇敢，性感而不失智慧，还有时会露出那种永远在海上漂泊的寂寥、孤独与脆弱。
电影主要就是将瓦特林船长背负诅咒，带着他的船员们在海上冒险，行侠仗义的故事。
艾玛和加西亚畅想半天，然后对视一眼，同时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对彼此的嫌弃。
威尔在后面很无语的推了推他们：
“有完没完？你们到底走不走了？”
他们登上了“巴林顿号”的甲板，甲板还是木制的，踩上去咯吱作响，但是很平缓。在海上漂泊这么多年，这个甲板竟然丝毫没有被腐蚀损坏，好像每天都有人刷着全新的桐油一样。
等到最后一个人登上甲板，船头的金色海螺又响了两声，收起了浮梯。
从头到尾，码头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这艘船。
加西亚和艾玛两人的眼睛四处乱看，试图找到瓦林特船长的踪迹，加西亚很激动：
“说起来，我和瓦特林船长都来自一个国家！”
他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把加西亚吓了一跳。
“真的，你也来自卡斯提尔？我这艘船上好久没有见过卡斯提尔人了！”
他转过身，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站了一个胖乎乎的老头，看着五十多岁，秃顶得厉害，只在后脑勺上有着稀疏的几根白头发。
老头长了一张圆圆的脸，大大的双下巴和肉嘟嘟的大鼻头，五短身材，看着像个海面上的不倒翁。
他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带着那种卡斯特尔风格的小卷舌的柔软口音：“早上好，欢迎来到巴林顿号，我是船长哈维尔&#183;瓦特林。”
他说完，一片寂静，海风吹起了他后脑勺的白发，零零星星的两根在空中飘扬。
加西亚和艾玛目瞪口呆，他俩旁边不少学生都是这样。
威尔在旁边，好像听见了大家身上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塞勒斯上前一步，跟这位船长握手打招呼：“很高兴见到您，我是克莱拉大学的校长，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说实话，塞勒斯觉得这位船长长得颇像他穿越前的一位名人，就是有一张看起来很喜欢种玉米，但是却不擅长种玉米的脸。
瓦特林船长开开心心地跟他握手：“希望您在巴林顿号上有一个愉快的旅途。”
脚下开始微微晃动，船开了。
他们离开甲板，走入船舱中，这里没有一个船员。
塞勒斯能看出瓦特林船长并非活人，而是变成了一种介于死灵生物和炼金产物之间的一种东西。
出于礼貌，他并没有放开自己的魔力去窥探这艘船，而是问：“这艘船上就只有您一位吗？”
“当然不，好小伙们不爱白天出来，所以只有我来迎接你们。但是要是有事想找他们，在船上大喊一声就行。而且以前船老被人看到，我们习惯躲着人了。哎，这种情况在我们加了屏蔽法阵之后才好了一些。”
船舱里面还是上个世纪的装修风格，追求富丽的视觉设计，也开始引入一些其他小民族特色的风格，讲究保持材料的原色与鲜亮的金属色彩。
船舱的扶手是青铜的螺旋形样式，里面有大大的皮革和棉布的座椅与黑檀木的桌子，墙上挂着花纹绚烂的红色挂毯，地上的地毯则是灰色的，头上的黄铜吊灯肢体舒展，呈现出放射状的太阳的式样。
这种吊灯是当时一种极具特色的流行风格，虽然现在看来有点土。它最初来自光辉之主教会墙上的圣纹，但是后来被设计界广泛的应用起来，迎合了当时大发明的工业时代蓬勃向上的曙光气象。
瓦特林船长骄傲的介绍：“我的船的速度可是非常快的，大概在40节左右，只要四天左右的时间。说真的，这可比我们以前烧锅炉快多了。”
加西亚忍不住好奇，问：“瓦特林船长，那路线呢？”
瓦特林船长拍着胖肚子笑呵呵的：“就是我们以前出事的那条，可近了。”
作者有话说：
来不及了，还有点别的事，今天没有小贴士啦~

第170章 白鲸
chapter30
只要四天时间？
塞勒斯愣了一下, 要知道，新查斯顿城在东大陆东岸，从新查斯顿到西大陆的目的地走航海的话路线有两条, 一条是过南方的运河, 这是新开的航线；另一条是古老的冰海航线, 就是从大陆上方绕过去，绕道冰海。
他之前以为对方是要走南方运河, 虽然四天还是很短的时间, 但是并不是不可能达到的。
可没想到, 原来要走的是冰海航道，这可不是一条很短的距离。
他不由得问：“走冰海航道？我们要如何在四天左右到达目的地呢？”
瓦特林船长笑了, 他肚子上的肥肉将马甲绷的一颤一颤，“您是陆地上的教师, 所以您不清楚这些。但是我们‘巴林顿号’可是永远不离开海面的, 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何种路线更近了。”
他做了个高深莫测的神秘表情，只是说：“到了您就知道了, 不久, 就在今天晚上。”
瓦特林船长这么说，塞勒斯也只能压下自己心里的好奇, 等待夜晚的到来。
船开始向北开去，渐渐的看不到海岸线的痕迹。那些原本追逐着桅杆, 在港口处徘徊的海鸟也逐渐看不到了，只有茫茫的大海与天空。
航海, 特别是远洋航行，其实是一件比较枯燥的事情, 壮美的海洋与辽阔的天空只能带给人一时的新鲜感, 一成不变的景物是无法给人新的刺激的。
很快, 学生们就从登上幽灵船的兴奋中冷静了下来，‘巴林顿号’说是幽灵船，但是其实除了看不见一个船员之外，这里面和普通的游轮也没有什么区别。
瓦特林船长给他们每两人安排了一个房间，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的返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了。
塞勒斯没有着急离开，他站在船舱大厅的玻璃前面，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茫茫的大海。
“你在想我们要走哪条路线？”他身后有人问。
塞勒斯转过去，发现是卡帕尔蒂，走到了他身边，一起站在玻璃前面，眺望碧蓝的海水。
“你知道？”塞勒斯问。
卡帕尔蒂瞥了他一眼，“知道，埃斯波西托绝对也知道，我估计这条船上只有你和一些普通家庭出身的小鬼不清楚。”
他眯起眼睛看了塞勒斯一眼，眼神里带了点好奇和探究：“你为什么有时候对某些东西无知的惊人？”
“咳。”
塞勒斯干咳了一声，敷衍他：“我以前醉心学术，不太常出门。算了，你先别告诉我了，给夜晚留一点惊喜。”
卡帕尔蒂估计是没信，但是也没多说什么，转头走了。
塞勒斯偏过头，在大厅里看见了一个海洋母神的小小神像，身后的墙面上是海神圣徽。
水手基本都信仰这位海洋的神灵，会在这里供奉海神塑像也是正常的，但是这也引发了塞勒斯一共新的疑惑，‘巴林顿号’究竟遭遇了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他的眼力当然不是学生们可以比的，一上船，他就看出来瓦特林船长并不是人，这个介于死灵生物与炼金产物的船长与这艘船紧密联系在一起，可以说某种意义上，他赋予了这艘船智慧，而船则给予他新的身躯。
虽然神秘界一向是个充满奇迹的神奇地方，但是这种形式也未免有些神奇过头了。
这艘船和它的船员们在那场海难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给那位负责接洽的南方安全总处的工作人员发了信息，中间提到了这个疑问。
但是没有任何回复。塞勒斯一看日期，发现怪不得，今天是周末——节假日南方安全总处作为一个安全机关会整体放假，连个值班的人都不会有。
塞勒斯只能自己在船舱的主要部分随便转了转，没有见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但是也没见到任何一个船员。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看书。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威尔首先小跑着转了过来，身后跟着一只纯黑的猫。
那是一只漂亮的黑色短毛猫，有着琥珀一样的大眼睛，四肢修长而矫健，紧紧地跟着威尔的脚后跟。
威尔看见他，脚下一个急刹车停住，松了一口气：“老师。”
那只黑猫很乖巧的也停在后面，歪着头朝他们叫了一声，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瞳孔收缩成一条线。盼盼
但这里是船舱内部的走廊，光线比较暗。
威尔说：“这只猫是突然出现的，一直跟着我，非常奇怪。”
他之前只是在走廊里正常的走着，黑猫就不知道从什么角落里钻了出来，跟在了他身后。
威尔回过头，某种感觉在他敏锐的感知里升起，猫直勾勾的站在阴影里看着他。这只猫注视着他的眼神十分人性化，就像是他被吸引了一样，带着鲜明的渴望与好奇。
他往前走一步，黑猫就贴着他的腿走一步。威尔到最后几乎小跑起来，这只猫就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现在，黑猫蹲在了地上，尾巴拍打着地面。
被两个人类注视着，这只黑猫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自在或者是羞涩，它长大嘴巴，露出小尖牙打了个哈欠，接着舔舔爪子，目光依旧注视着威尔。
塞勒斯弯下腰，想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要触碰到黑猫的时候，另一只手突然出现，将黑猫抱了起来。
抱着猫的人穿着一身带着大方领的套头上衣与喇叭裤，是很标准的水手装束，看着比较年轻，也就是二十五岁上下。
他将黑猫按在怀里，黑猫很驯服地趴着，对着塞勒斯他们说：“食堂已经准备好了午餐，船长叫我们来找你们。”
之前塞勒斯已经问过瓦特林船长，这艘船上正常人的生活物资什么解决，幽灵船的船员们平时可不需要这些补给。
瓦特林船长笑呵呵的：“我们受聘于南方安全总处很多年了，在接受委托之前都会去补充好船客必要的物资，不用担心。”
塞勒斯直起腰：“请问餐厅在哪里？”
穿水手服的船员回答：“我带你们过去。”
他转身向着走廊的另一侧走去，黑猫就在他怀里，伸出个小小的黑脑袋，扭过头来看着这一边。
塞勒斯问：“这是船上的猫吗？它叫什么名字？”
“这是我们的船猫，一直在‘巴林顿号’上，名字叫做哈托尔。”
这个水手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听着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但是仔细倾听可以注意到他的断句和语气都是平的，而且不会主动与人进行话题。比起和活人别无二致的瓦特林船长，这个水手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那种智慧不足的小机器人。
他们跟在水手身后走入餐厅，在那里终于见到这艘船的其他成员，而瓦特林船长正在站在屋子中间大声吆喝着，一边招呼大家一边吹嘘着船上厨师生前的手艺。
“我们的厨师可是以前服务于德尔达的一个贵族家庭，后来主人家没落了才失业来到我们船上讨生活。哈，他可是棒呆了！我在找到他之后终于能把那个萨克逊三岛的老汤姆赶走，他做出来的东西简直像是该死的猪食！”
瓦特林船长说完脏话，颇有些低俗的笑了起来，船上其他的的成员也跟着一板一眼笑了两声。
就算他吹嘘的再厉害，还是不能掩盖这种老船上的伙食水平相当一般。瓦特林船长非常遗憾的咂咂嘴，搭着旁边相谈甚欢的学生的肩膀：
“现在的船客越来越挑剔了，所以你们要不要来点葡萄酒？是庄园里出产的上等葡萄酒，在船上陈酿了一百多年了，我们船上就不缺这个。我们也喝不了，但是说不定很好喝呢。”
被他搭住的加西亚赶快拒绝，并且急中生智的想出了一个借口：“不了不了，我还没到法定饮酒年龄呢。”
瓦特林船长对于现代人的破事嗤之以鼻，用手挠了挠大肚皮：“事多！我十二岁在港口就学会和水手们喝酒了，也没见我一头栽进大海里淹死。”
加西亚尬笑。
在推荐船上的百年陈酿葡萄酒未果后，瓦特林船长又开始闲聊起别的话题。学生们对这艘传奇的幽灵船都很有兴趣，瓦林特船上也十分健谈，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大讲特讲这些年幽灵船奇幻的经历。
于是，有一个今年大一的新生没有忍住好奇心，冒冒失失问道：“那‘巴林顿号’在那次暴风雪中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威尔坐在一个角落里倾听，但是本能就感觉这个问题不妥，他想阻止那个大一的学生，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瓦特林船长听了这个问题，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微笑的停滞了一下注视着提问者，好像这个问题是个暂停键。
接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的问：“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讲到哪里了？对，‘巴林顿号’在热带海遇见了一群锯齿食人鲨，我们……”
他跳跃到了一个全新的话题。
那个提问的学生看着瓦特林船长的眼睛，突然感觉那一瞬间诡异的令人发寒，根本没有勇气将问题再重复一遍。
威尔感觉自己手心里刚刚一下出了很多汗。
晚上，太阳已经落下来了，月亮升起来，颜色浓稠的像是蛋黄一样。‘巴林顿号’走到了北方的海域，空气渐渐带了丝丝的凉意，海风徐徐的吹，船也随之上下轻轻摆动着。
“快到冰海了。”瓦特林船长向塞勒斯介绍着。
北方的海洋上的天空格外高，也格外晴朗，夜间紫铜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星光璀璨。
入了夜，船员们开始出现，在船上活动着，貌似是在做他们在船上该做的工作。
忽然，塞勒斯好像听见了某种从远方传来的声音，悠扬又动人，还带着空灵婉转的孤寂，像是大海深处的歌。
“是鲸鱼的鸣叫，鲸歌！”瓦特林船长大喊道。剩下的船员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倾听。
“真是幸运。”瓦特林船上说，对于这些远洋航行的水手来讲，鲸鱼是幸运的象征，代表了平安的海。
鲸鱼的声音越来越大，绵延而不绝，愈发空灵。
塞勒斯感觉到，他们的船好像被什么轻轻扫了一下，微微一颤，有什么庞然大物东西在其下游过，接着它搅动海水围绕着他们打转。
瓦特林号不是艘小船，由此可见，水下的这个东西实在是大的惊人。夜晚的海面黑黑的，一片茫茫，向下望去什么也看不到。
塞勒斯随手将一个照明术打在海里，照明术点亮了一片海水，但是它的范围甚至没有照到这只动物的全貌，只能看见它宽阔的脊背和摇动的鱼鳍。
它是一条纯白的巨大鲸鱼，像是海中一片纯白色的陆地。
塞勒斯用眼神询问瓦特林船长这是怎么回事？
瓦特林船长已经呆住了，“我们即将进入冰海，她难道是雅德维嘉吗？神啊，我在这片海域航行了一百多年，从未见过她。”
雅德维嘉，人类传说故事里冰海的守护者，一条纯白色的宛如小岛的千年巨鲸。
她确实存在着，她是海族活着的图腾。海中的各个种族以它为圣。最能凝聚海族们的就是雅德维嘉，鲸之母。
但是这些年，雅德维嘉很少出现了，就算是在海族们面前。
鲸歌再次响起，充斥在人们耳中，白色的巨鲸拨动水面，率先向着冰海的方向游去。
大海无边无际，海水缓缓的流淌，天上高高的星光熠熠生辉，灿烂无边，仿佛在海水的浸润中轻颤着。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夜色逐渐褪去
星指引着船前行，
我看见了家的方向，
那若隐若现的村庄与山川。
啊，黎明，
仿佛天上的白雪，
下面的海浪是无声的诗；
我们听到了鲸鱼的歌声，
那是海洋的呼喊。
啊，归家的水手，
他看见了一只白鲸，
歌唱着星光与安宁，
她的名字是雅德维嘉，
比冰山还要永恒。
海面上时光如涛，
水手也变得白发苍苍。
啊，时光如涛。
啊，白发苍苍。”
——水手民歌《雅德维嘉》
（我瞎写的…话说没抽到奖的不要着急，我下个月再开一次好了，大家要记得提醒我一下哦，不然我会忘）

第171章 魔力风暴
chapter31
船向着既定的冰海航行而去, 那只白鲸一直围绕着他们前行，它庞大的身躯在水面之下搅动着海水。
就算在黑夜中，完全看不见海面上景象, 人也能从那只巨鲸搅动出来的动静里想象它偶尔浮出水面的样子。
“巴林顿号”划破海浪, 在星辰的照耀下前行。
“马上要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了, 我说过，晚上就能揭晓答案。”塞勒斯旁边, 瓦特林船长站在甲板上笑着说。
远处的鲸鱼用自己宽大的尾部撞了一下船, 将整艘船都撞得一晃, 然后发出了悠长空灵的鸣叫声。
甲板上的人也跟着一晃，大部分人都跑出来看鲸鱼, 有人直接被摔成了一个滚地葫芦。一个水手差点被掀下去，但是在他身体越过护栏的一刹那, 他手指碰到了船身, 接着就像是一滩融化的水一样钻进了船身中。
瓦特林船长没有在意那边的小骚动，他胖乎乎的身体稳稳地站在船上, 这艘船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没有人会因为自己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而摔倒，他转而对塞勒斯说：“我们如果真的遇见了雅德维嘉, 那这一定是我们最顺利的一趟航行。”
瓦特林船长看起来非常兴奋，对于接下来的航行充满期待。水手的生命大多都是自己无法操纵的, 都系于大海的喜怒哀乐，所以他们也是格外迷信的一群人, 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幸免。
塞勒斯刚想回话，瓦特林船长就打断了他, 兴奋的叫道：“我们到了！”
船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塞勒斯感觉到, 他们好像进入了一个入口——设立在海面上的空间入口。
接下来，甲板上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惊叹。
天上的星河被拉入了海底。
璀璨的星光从海水之下照耀出来，星辰一颗颗的，形成了一片片璀璨的星云，那些数不尽的星星大多是深蓝色的、带着点明亮的红与黄，好像在随着海水流动。
星云就在船下闪耀，显得海水如同水晶一般明澈，船划破了海水，像是行驶在漫天星光之上。而上方只余下鸭蛋黄一样的月亮与墨蓝的天幕。
下方明亮的星河照亮了海水，也照亮了那只跟随着他们的白鲸的样子。
那是一只不可思议的庞然大物，比人类科学发现的最大的鲸鱼还要大出几倍，它皮肤的颜色是一种极其纯净的白色，不含一点杂质，只有它头上的部分有一线的黑，仿佛雪山上绵延的山脊。
“真的是雅德维嘉！”瓦特林船长和船员们开始惊呼了起来，有人甚至开始弯下腰祈祷，学生们也被他们感染了，海底的星光照亮人们的脸，甲板上一片欢腾。
“这是星辰海。”
在瓦特林船长忙着欢呼雀跃的时候，卡帕尔蒂走过来给塞勒斯解释说：“我们到了塞壬的王国，这里也有一个里世界通往表世界的其中一个出入航道。”
塞勒斯凝视着船下的星河，这里给人感觉像是行驶在天上一样，但是在他的记忆里塞壬的王国并不是这样的。
那里就和其他的远洋海域一样，只是水质清澈了许多，海洋生物丰富。并没有什么星辰海，也没有单独从海洋中隔绝出来。
他凝视着星河，感觉它美则美矣，但是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塞勒斯突然想到了：“是希墨洛珀之镜？他们修复了？”
卡帕尔蒂看他一眼：“已经完成几百年了，你居然不知道。”
希墨洛珀之镜，海国的圣器，那是据说是一面光可鉴人的铜镜，四周雕刻着属于星辰的语言，这种语言有十二符文，三十六字母，组合起来就形成了海族语言的雏形。
但是这面镜子在塞勒斯之前活跃的时期已经碎了，所以他一直也没有目睹过希墨洛珀之镜的真容。
“塞壬的族人即没有进入里空间，只是住在其中的入口处，他们也没有像传说时代一样在表世界的海域里随意活动，而是大多回到了星辰海中。希墨洛珀之镜被放在星辰海的下方，海中的星辰就是它倒映了天空的星星，同时也直接将星空嫁接了过来。”卡帕尔蒂介绍道。
“我们要走的航路就要过星辰海，塞壬在这里搭建了一个能通过货轮的大型传送阵，能够直接跳跃到西大陆的维森特港，到时候再向下就够了。他们靠着一条航路发了大财，有人评价说星辰海下面不是星星，而是闪烁的黄金。”
进入星辰海，大概是大家都来走这一条航路，越来越接近传送阵，路上的船就越来越多。
一路上什么样的船都有，甚至有那种双桅杆的帆船，破破烂烂，四面漏水，看着马上要沉底，但是还是坚韧的在海上飘着。
白鲸依旧跟着他们，明亮的海水里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它的身躯，引得路上遇见的船也开始大呼小叫，雅德维嘉是海洋的象征，无比崇高的存在。一艘船的一个法师用魔力尝试点亮了几个烟花，想将雅德维嘉吸引过来。
白鲸晃晃尾巴，掀起大浪，浇了他们一头一脸的海水，然后又游了回来。
瓦特林船长已经热泪盈眶了，不知道自己的船何德何能得到雅德维嘉的眷顾，“这里的所有船一定会嫉妒死我们的……”他喃喃自语。
塞勒斯回忆了一下，在仅剩的记忆里没有扒拉出他和这位白鲸过多的交集，最多是出海的时候见过几次——但是那时候雅德维嘉很活跃，海船经常能遇见它，它还会救助海难者。
卡帕尔蒂站在塞勒斯后面，偷偷若有所思的打量塞勒斯，又看看下面的白鲸。
通过传送阵的地方，船已经排成了一个长队，慢慢的一个个等着通过。
瓦特林船长叫来了他的大副——一个粗壮的络腮胡男性，三十多岁的样子，全身都是深棕色的自来卷，看着像个毛发茂密的熊。
熊一样的大副说：“通过传送阵可快了，每次最慢的是排队。表里世界有大量的船要通过这里，有一次遇上魔力风暴，传送阵封了一周多，累计下来的船都快把星辰海塞满了。”
他说起话来也不太灵动，但是比大部分船员又好很多了。
魔力风暴是指大型传送阵会出现的一种独有的灾难，目前成因不详，有观点认为和气象以及空气中的魔力浓度都有关系。遇上了魔力风暴，生还率极低，但是好在是可以提前预测的。
他们的船排在一群稀奇古怪的船里慢吞吞的前进，之前的那个桅杆帆船已经不奇怪了。
塞勒斯看见前面有个古怪的船，月牙形的船身，并不靠人类常用的动力推动，而是在两侧又一对类似于龙的翅膀一样的平放的金属桨，缓缓滑动着海水，船前后都是类似于鱼鳍般的部件，像是生命体一样灵活的游动着。
这些部件灵活的仿佛有着生命，一点不见金属的凝涩与笨拙，船的零件与齿轮都裸露在外面，用的都是某种黄铜一样的金属。
这是一艘矮人的船，这些矮小的大胡子们在船上呼和着，船头高高飘着矮人商队的旗帜。
大副经验丰富的判断：“应该是前往熔岩之都的船，那里是矮人在表世界的聚居地。”
他探出头去冲着矮人们用拉德语大喊：“嗨，伙计们，我们船上有葡萄酒，要来点吗？”
塞勒斯心说这不会是那个百年陈酿吧。
一个矮人抬起头，回喊：“当然！虽然不是麦酒，但是葡萄酒也很不错了，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大副叫人搬来了一桶，给矮人们扔过去：“这可是一百多年的好酒！”
矮人哈哈大笑，一点不考虑这酒喝了会不会中毒：“没有矮人不能喝的酒，要是有机会，沐浴露我们都可以试试。”
他们扔回来几个青皮的椰子一样的果子：“谢了兄弟，这是我们从里世界刚刚带出来的！”
“巴林顿号”慢慢排着队，雅德维嘉不断用自己的尾巴敲着他们的船，瓦特林船长快兴奋死了，觉得自己的船被她青睐了。
船终于挪动到了传送阵口，那是一个巨大的海中漩涡，搅动海水的声音震耳欲聋。船只需要行驶到大漩涡的中间，然后义无反顾的跳下去就行了。
“所有人回到船舱，没有命令不准出来！我们开始跳跃！”瓦特林船长大喊。
“巴林顿号”在这个巨大的、黑洞一样的漩涡里就像是一片小小的树叶，很快就被直接卷了进去。
埃斯波西托先生在那边安慰学生们：“第一次走确实挺可怕的，但是只要不遇上魔力风暴，那就绝对安全。”
加西亚举手：“那什么时候会出现魔力风暴……”
船一阵剧烈的颠簸，跳进传送阵里，打断了他的问题。
整条船就像是被放入了一个巨大的洗衣机搅动，四周一片漆黑，但是远处传来一点点光亮。
接着，那点光亮消失了。
搅动突然变得极其剧烈起来，疯狂地像是要将船撕碎。人在船舱里像是被摇晃的小球，物品到处乱飞。
瓦特林船长脸色骤变；“我们遇上了魔力风暴，回航！回航！”
已经来不及了，谁也没有想到可以预警的魔力风暴这次居然毫无预警的到来，船被撕扯着，海洋母神的祭坛的那面墙被震碎了，后面居然还有一个祭坛露了出来！
那不是现存任何一位神灵的祭坛，那是一个猫首人身的神灵，三臂四足，脚下踩沙，一手拿着一只叉铃。祂垂着头，眼眸的部位是两颗琥珀，传出幽幽的光。
……
西大陆，
南方安全总处，
处长比诺斯一边穿着三件套打瞌睡，一边缩在椅子上织毛衣。
他们的总部虽然在卢西南部，但是负责人却是一位来自萨克逊三岛的绅士，平时最热爱的事情就是坐在办公室的大皮椅里织毛衣，据说能放松身心。
他的手指灵活，动作飞快，就算他的眼睛已经要闭不闭了。
“比诺斯长官！”一个人急匆匆的推门进来，把他吓得一个激灵。
“‘巴林顿号’遇上了魔力风暴，现在失联了！”
比诺斯吓得清醒了一点，睁大眼睛，“怎么会这样，难道没有预警吗？这是严重的失职！”
来的人面色凝重：“不，这次没办法预警，而且只针对了‘巴林顿号’，它走过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现在塞壬们怀疑是这艘船有问题。”
“怎么会这样！？”
比诺斯惊慌失措起来，“巴林顿号的评估一直都很稳定，那些幽灵靠谱了一百多年，生前也是海洋母神的虔诚信徒，就算是问他们的死因都不会有什么问题。船也很安全啊。”
他攥紧了手里的毛衣针，像个没头没脑乱转的苍蝇：“那现在怎么办啊？”
来汇报的人和他大眼瞪小眼，心说您来问我？咱俩谁是负责人？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希墨洛珀是‘柔美的声音’之意。
——《塞壬语与拉德语对照大辞典》

第172章 咫尺之书
chapter 32
这位来自海峡那头的绅士这时候急的团团乱转, 连他的毛衣都顾不上织了，他焦急地催道：“怎么办呀？”
汇报者面对上司的压力没有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提出一点自己能够想到的方案：
“……或许现在要求塞壬提供搜救帮助, 同时我们也派遣人员前往传送的目的地, 看能不能寻找到巴林顿号, 或者是船只的残骸。”
比诺斯果断说：“好，就这么办吧！这不是敷衍, 而是一个负责人对于抢夺黄金时间的果断！”
南方安全总处开始艰难的缓慢的运转起来, 现在船只出现了问题, 当年给“巴林顿号”这种非生物的异类做定期安全审查的人员也被重新复核。
但是在他们检查他的工作笔记以及询问的时候，才发现, 工作笔记基本都是瞎编的——每五年把那套数据全部用一遍，负责人承认他已经8年没有进行过常规检查了, 而接受汇报的部门居然根本没发现！
就算对于萨克逊三岛的绅士来讲, 这个刺激也太大了：“我简直难以置信，你刚刚上任九年！”
很快, 坏消息接连传来, 塞壬那边临时关闭了传送阵，但是并没有搜查到关于船的任何痕迹或者是事故原因, 而去目的地蹲守的人员也说毫无痕迹。
媒体得到了消息，尤其是那个毫无操守的《深渊日报》, 这只该死的炎魔就像是海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兴奋的等待劲爆的第一手新闻。要是没有更好, 那么他们就能凭借臆测随意瞎编了！
比诺斯感觉自己的衬衣都被汗浸透了，而下面的工作人员悲观的宣布：“处长, 我觉得我们得做好有媒体宣称十天半个月之后在海洋里打捞到‘巴林顿号’碎片的消息了。雅德维嘉出现在了那里, 就跟着那艘船, 现在正在绕着传送阵悲鸣，她或许是想阻止巴林顿号的。”
比诺斯处长悲惨的呻吟了一声，一屁股瘫在了宽宽的皮椅上。
……
而事实上，
被南方安全总处判了死刑的‘巴林顿号’在魔力风暴中艰难的支撑着，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渺小脆弱，像是在龙卷风里颤抖的一片小小树叶，下一秒就会被无情的撕成碎片。
但是就在这样的感觉里，巴林顿号居然依旧在执著的坚持着。
在被卷入魔力风暴的一瞬间，瓦特林船长就打开了这艘船上某种防御设施，但是在恐怖的风暴面前，这点防御像是一张纸一样，轻而易举的被撕开。
那尊诡异的神像被暴露出来，卡帕尔蒂只是余光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看到了它，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双眼顿时流下一行血泪。
可也好在这个屏障还是拖延了一秒钟，下一时间，塞勒斯的魔法准备完成，某种金色锁链一样的魔法扩展开来，它一瞬间如同一种灿烂打开的花，将船包裹在了其中，牢牢锁在了风暴的中央，船总算不再被上下左右疯狂搅动了，而是稍稍稳固了一点。
强大的防御魔力像是一堵无法撼动的钢铁，和风暴碰撞出爆炸般的声音。
塞勒斯也注意到了卡帕尔蒂那里的动静，他估计这艘船有问题。
但是他这时候已经无暇顾及那里出现的问题，他的这个仓促完成的魔法并不能支撑太久，在里面摇晃的同时，外面的碰撞声里，锁链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渐渐扩大开来。
塞勒斯手下不停，构建第二个临时的防御法术，埃斯波西托先生也同时在试图张开某种魔法，并且对着他大喊：
“不能这么下去，我们的魔力很快就会耗光的！出口，找到一个出口！”
魔力风暴是一群高浓度的、暴走的魔力形成的如同漩涡飓风一样的灾难，但是就像是台风有他的风眼一样，魔力风暴也有自己魔力浓度最薄弱的地方，在那里强行撞开一个口子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生路。
要找到这个地方，按理来说最好的办法是用‘黄金魔眼’来观测，那双号称能够窥破一切，看透魔法的眼睛是这种混乱里最好的探测器。
塞勒斯开始庆幸自己带上了卡帕尔蒂，但是他回过头去，心一下子一沉。
卡帕尔蒂半跪着蜷缩在地毯上，眼镜已经碎在了一边，他痛苦的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的位置，指缝里透出血迹，顺着他的手腕蜿蜒的流下去。
塞勒斯也看见了那个神像，他只是觉得一阵目眩与恶心，还有某种诡谲的力量。
但是卡帕尔蒂的眼睛能看见普通人看不清的东西，他必然是深入的看见了某些危险的东西才把他变成了这样。
塞勒斯深吸一口气，他的防御锁链马上就要破碎了，来不及了。
埃斯波西托先生试图去放出一个探测魔法，来寻找那个正确的方向，可他的魔法刚刚放出去，还没来得及起效就被风暴撕裂。他们的外面就像是一个黑洞，尝试撕扯吞噬着一切东西——包括魔法。
就算是巨龙的身躯，在魔力风暴中也会被撕碎。塞勒斯想，来不及了。
这艘船和人类脆弱的肉体完全暴露在魔力风暴中最多只能坚持三秒钟。
他要么祈祷那几乎不可能的概率，祈祷风暴现在停下，要么就堵上一把，看能不能在绝望中破出一条生路来。
塞勒斯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开始吟唱，他知道，是时候做决定了。
某种古奥威严的词汇在他的舌尖凝聚，这仿佛代表了世间森严的法则，每一个词都带有古老而强大的力量。
它们的发音已经不是评判一般语言的那种标准，去说它繁琐或者是拗口。
它从人的口中被说出来更接近于在直接叙述某种力量，这落在空气里，就仿佛刻下了某种法度。
这是一个召唤咒语，符文非常长，塞勒斯要将它用语速压缩在最短的时间内念完。
他的感觉自己的魔力被成倍的压榨着，舌尖几乎要咬出血来，眼前开始出现某种眩晕的光斑。
金色的锁链摇摇欲坠，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船舱的后方传来一声巨响——那里失去了魔法的保护，最先被撕开，连三秒钟都没坚持到。
还好所有人因为看白鲸，都聚集到了前面的船舱里……
塞勒斯终于念完最后一个音节，耳朵里几乎传来因为脱力的耳鸣声。
他在进行一个赌博，具体有没有用，他自己心里也没有什么准备。
他在尝试召唤白塔拥有的神器——咫尺之书。
它由每一任首席法师掌握，塞勒斯曾经拥有咫尺之书数百年，现在只能希望这本书时隔千年依旧愿意听一听他的话，虽然以前从未出现过首席法师诈尸的情况。
卡帕尔蒂眼睛虽然暂时看不见，但是还是听到了咒语，他在痛苦中挣扎的抬起头来，流满鲜血的脸上面露惊愕。
白塔，
顾名思义，它其实就是一个塔型的建筑，只是主体并不是白色的，而是灰色。那是一座仿佛能够通天的巨塔，身处在独立的空间中，后面是永远不变的长夜，无星无月，只有塔顶散发着幽幽的光亮，照亮一方黑暗。
塔顶，猛然传来了一阵异动。
一本外皮是银色的镶嵌书猛然翻开，书页哗啦啦作响，它表面雕刻着华丽的花纹，镶嵌着宝石，书页里面的羊皮纸张空空荡荡。
接着，这本书猛然合拢，漂浮起来，向着外界撞去。
罗兰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书的异动，尝试着阻止，但是让她惊愕的是，这本书居然无视了她的命令，头也不回的撞开了白塔的空间，还掀飞了塔顶的一片砖。
罗兰放下酒壶，跑到窗前，就看见了它潇洒远去的背影。
白塔其余不少人都意识到了异状，警报的钟楼疯狂的敲响。
对面召唤咫尺之书的人并没有她强，只是控制的优先级在她之上，罗兰勉强压住自己骂脏话的冲动，转身打开门，去安抚一头撞在她门上的白塔法师们。
……
魔力风暴带来的声音，在防御魔法之外是一种呼啸的爆鸣声，但是当它真正接近你的时候，你反而听不见那种巨大强烈的声音了。
它化作细细的一条线，像是在铁板上用铁丝正在用力的刮一样，发出极其尖细而又极其尖锐的声音，如同贴近的一把尖刀。
一个船员直接被扯走，人们连他呆滞的、来不及反应的眼睛都没有来得及看见。
塞勒斯再次发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法术，但是这次刚刚发出，清脆的破碎声音就在人们耳边响了起来。
猫首的神像被撞飞了，落在角落的一侧，那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静静的蜷缩在上面。
船出现了一个大裂口，死亡就在鼻尖。
塞勒斯向那个裂口走了几大步，走到了最前面。
谁叫我是老师呢……他几乎在心里叹气。
锁链轰然炸碎，风暴尖细的鸣叫扑了过来，他好像听见了身后掺杂着少年人同样尖尖的哭喊。
塞勒斯心说，看来我赌输了，真是对不起大家。
接着，
下一秒，时间凝固了。
不，准确说不是凝固，而是放缓了，时间以每一千秒的维度被人为的拉长，一秒的生命几乎成为永恒。
一本摊开的书闯了进来，它猛地合上书页，硬质厚厚的金属封面上的宝石转动起来。
魔力的风暴停下了，那些狂暴的魔力粒子停在了半空中，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咫尺之书——又叫时间之书。
塞勒斯一瞬间眼前发黑，要不是他曾经对这本书的运作无比熟悉，他当场就会被咫尺之书抽成人干。
另一边，埃斯波西托先生和瓦特林船长已经反应过来了，“开船！现在能看见出口的方位了！快走！”
幽灵船加速朝着那个方向撞去，瓦特林船长几乎将自己融化在了总舵舱里。在接触到光亮的一刹那，它重重的砸在一片海面上，掀起了一人多高的大浪。海鸥们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得呱呱乱跑。
咫尺之书跟着这艘船，像是脱力了一样，同样狼狈的重重落在了地上，把地板砸出来一个坑。
塞勒斯一手撑着地板，本来要站起来，但是动作突然顿住了。
蒂芙尼吓了一大跳，扑过去快哭出来了：“老师！老师！你还好吗？”
“我没事……”
塞勒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顿了一下只是因为突然想到，万一我刚刚咬到舌头打磕怎么办，多少年没那么快的念过那么长的咒语了……那就真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白塔的空间永远在夜间，这里没有白天，只有无尽的黑夜与塔顶的明光。据说这来自于白塔第一任首席的设计，他希望这座塔中的人们能够用一生去追逐知识与光明的未来，但是并非本来就生活在光明中，他们必须要学会——面对黑暗永不屈服，然后成为那为他人点亮明灯的人。”
——《白塔纪：首卷》

第173章 孤庭
chapter33
‘巴林顿号’的后半部分大约三分之一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船体四面破洞，漂浮在海面上，像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但是好在这艘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普通船只, 而是一艘神秘学上的幽灵船, 一时半会倒是不用担心它直接沉进海里去。
塞勒斯站起来, 看向船的右侧，那里能够看到一个城市起伏绵延的轮廓。
之所以有海鸥, 也是因为他们其实落在了海岸附近, 侧面就是一个城市和他的港口。
塞勒斯对于海域并不是很熟悉, 他从地上捡起咫尺之书，将这本书顺手收好, 然后扶了一下墙站直，转头看向瓦特林船长：
“我们落在哪里了？这里是之前的目的地吗？”
瓦特林船长将自己的下半身从地板里拔出来, 一群水手也陆陆续续从船身中钻出来, 这个画面看着奇诡又搞笑，像是一群从土里把自己拔出来的萝卜在满地乱跑。
瓦特林船长心痛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船, 转头回答道：“不, 不是目的地，这地方看着有点眼熟, 但是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哪里了。”
他下了命令，船开始向着港口开过去, 船需要修复，人也需要修整, 起码要搞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
塞勒斯安抚了一下学生们，大家现在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感情里, 魔力风暴发生的太快, 其实他们脱困的也很快, 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
他又和埃斯波西托先生一起把卡帕尔蒂扶起来，他的眼睛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现在的血是止住了，但是完全不能视物。塞勒斯为了防止外界光线对他的眼睛的进一步刺激，只能拿了埃斯波西托先生的领带给他绑在脸上。
卡帕尔蒂首先没有提咒语的事情，而是反手拉住塞勒斯：“那个神像！”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带着失血的苍白，脸颊上还有血痂：“我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一瞬间就被反噬了。”
他看起来还想回忆自己看见的东西，塞勒斯按住他：“不要想，我有办法处理。”
他现将前面这些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最后走向了那个神像。塞勒斯的这种镇定也极大的感染了船上的师生，大家逐渐放松了下来。至于瓦特林船长以及船上的水手们，他们好像根本不在乎那里供奉了一个不明的神像。
埃斯波西托先生忌惮地看着这个神像，但是也不敢长时间直视，只是一直在上面保持着注意力。
塞勒斯喊了一声，将指挥船只向着最近的港口方向开的瓦特林船长叫了过来，他指着角落里的倾倒的神像的位置问：“那是什么？”
瓦特林船长疑惑地看了一眼：“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啊，那里不就是个椅子吗？”
他一耸肩：“可惜在刚刚的碰撞里摔碎了。”
那个角落里确实放着一个翻倒的椅子，就在神像旁边。
果然，塞勒斯心说，他让瓦特林船长回去，又叫了一个水手过来，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但是除了这个船上的人，所有外来的师生都能看见那尊神像，塞勒斯让学生不要盯着看，一边呆着去。威尔有些表情恍惚，充耳不闻，与黑猫对视着，埃斯波西托先生打断他，强行把他拉走了。
塞勒斯注视着这个被他询问的水手的眼睛：“那你还记得‘巴林顿号’在那场暴风雪中遭遇了什么吗？”
猫首的神像琥珀色的眼睛里微微散发出了幽幽的光，黑猫还是趴在神像上，这时候也朝着他们这边转过脸来。
水手停滞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那里什么也没有，先生，只有一把翻倒的椅子。”
他刚刚被询问的记忆就像是在一瞬间消失了。
塞勒斯笑了笑，说：“好吧，我知道了，多谢你。”
他和埃斯波西托先生对视一眼，对方表情凝重，塞勒斯摇了摇头，走过去。
黑猫拱起背，警惕地盯着他。
塞勒斯拿了一张黑布将神像盖了起来，然后又找来一个行李箱，将神像塞了进去。在这期间，黑猫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动作，却也没有反对。
接着他想了想，将咫尺之书一把塞进了箱子里。厚皮书抖了抖，看上去对此很不满意。
塞勒斯转头看着黑猫：“你是一起进去还是在外面呆着？”
黑猫长长的喵了一声，原地坐了下来，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猫眼看着他，在昏暗的光线下，它的瞳孔依旧收缩成一线。
塞勒斯说：“好吧，我知道了，那你老实呆着。”
黑猫低低的喵了一声。
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短暂的默契，他让咫尺之书和神像待在一起，黑猫就在外面活动。双方在短时间内双方相安无事，也就是彼此之间装糊涂，他也不会去探寻‘巴林顿号’的秘密。
有很多时候，追根究底并不重要，这种行为反而很危险，他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是安全到达岸边。
塞勒斯何尝不清楚这种诡异的东西就是隐患，但是现在，他本身就因为摆脱魔力风暴几乎耗尽了魔力，还带着一堆拖油瓶，只能以和为贵。不管是之前他先处理师生的事情，还是试探水手们，都在表达他自己的稳定，以此来掩盖他的魔力几乎要耗尽的事实。
好在这个神像似乎也不是非常强大……
在他处理这些事的过程中，船已经逐渐靠岸，岸上的建筑开始越变越大。
建筑风格都很古典，大多都是那种两三层的建筑，尖头的四角立方体房顶与黄褐色的砖房错落着，城市里最高的地方好像是突起的钟楼与铁塔。
塞勒斯心里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这可不是现代城市该有的样子，这是落在哪里了？
瓦特林船长走进来，用一种便秘一样的语气说：“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塞勒斯打断他：“先说好的吧，今天的坏消息够多了。”
“好消息就是，虽然船上屏蔽普通人注意力的法阵坏了，但是我们并不会因为开着一艘只剩一半的船引起神秘学大面积泄露，从而被巨额罚款。”
“为什么？”
瓦特林船长的表情愈发的便秘了：“这就是坏消息了，我们落在了孤庭。”
他手一指，“不信您看。”
港口已经清晰可见，人们能看见一个青铜的巨大塑像，那是一个骑在狼背上的男子，穿着一套华美的礼服，披风高高扬起，而他座下的巨狼做出着一个肢体腾空奔跑的姿势。
这个建筑实在是太过标志性了，它背后所代表的含义让塞勒斯都忍不住想逃避一下现实。
孤庭，又叫戴斯雷特高登城，在神秘界可谓是大名鼎鼎。
这是一座也位于里世界其中一个出入口附近的城市，距离深渊的入口只有五公里，是一个表世界罕见的纯粹的神秘城市。
不过虽然这里海陆两通，交通便捷，但是只有那些贩卖危险物品，甚至是非法物品的商队才会从这里经过。因为这所城市的治安与环境，要让塞勒斯评价：就连哥谭市和它相比都算得上和平友爱，洛圣都□□见了它都得落下眼泪。
哥谭好歹还有个超级英雄蝙蝠侠呢！
去年的数据显示，孤庭一年非自然死亡的人数可统计的就有一万四千多，这还不包括那些没能统计上的。
而流血案件可统计的有1539起，平均一晚上发生4.21起，而这一晚上平均会有大约38个人被杀。
孤庭也因此被称作是最接近坟场的地方，而西大陆北方安全总处负责人对此的说法就直接多了，她说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化粪池，是人是鬼都会被一身臭气的淹死。
各个种族里出现的顶尖渣滓们在这座城市群魔乱舞，放飞自我，几乎就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事情。
船渐渐靠进港口的岸边了，接近了才能看到这个雕像是多么巨大，几乎笼罩了整个港口的空地，投射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们这艘船破破烂烂的靠近，已经引起了港口的注意，对方压根没有率先沟通的意思，一个人站起来，率先敷衍的挥了挥旗子。
没等对面回复，岸边一个魔导炮打了过来，擦着船舷过去，轰然溅起了很高的水柱。
瓦特林船长骂骂咧咧地说着脏话，一边疯狂的让船躲避，第一发可只是试射，一边飞快让水手打出旗语，表明自己是遭遇了海难的船只，希望来港口避难。
对面看见旗语，颇为遗憾的停了下来。但是一群人哄笑着站在岸边，看着破破烂烂的巴林顿号狼狈躲避。
艾玛小声问：“他们为什么都不给我们回复的时间，直接就动手啊？”
埃斯波西托先生脸色难看：“因为这是孤庭的这帮人故意的，他们巴不得打沉了船，把船上的人都炸死，他们也就可以晚上来捞船上的货物了。不过他们现在居然收敛了一点，我们回复了旗语就没有动手了，真是奇怪。”
加西亚张大嘴：“这不是连黑道都不如？他们不该是市政府的……”
埃斯波西托先生拍了拍他的肩，摇头：
“这里可是孤庭，他们就是最大的黑道。要是在这里选择出一个最符合监狱概念的建筑的话，那一定是孤庭的警察局，因为那里面都是杀人犯。”
船上的第二大战力卡帕尔蒂对这个消息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现在出乎意料的沉默，脸上缠着布条，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自己思考什么，脸色有些病态的白，看上去像是陷入了什么难解的谜题当中。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传说中，南方的一队骑兵在王国灭亡之后北上。他们仓皇的逃跑，最终跑到了海边。
涛涛大海拦住了他们，就在所有人绝望之际，海边的一块礁石动了，它站起来，原来那是一只巨狼。
巨狼和为首的骑兵做了一个交易，只要他将马匹以及剩下的骑士们都奉献给他作为食物，他就可以活下来，巨狼会帮他杀死追兵。
为首的骑士答应了这个交易，并同意成为巨狼的奴隶，他出卖了剩下的人。
孤庭的海边变成了一片血海。”
——《孤庭记事一》

第174章 草药铺
chapter34
船最终还是安全靠了岸, 港口的人以没有船舶在这个航线的通航证书以及没有入港证书为理由，看准了他们只能选择在这个港口停泊，向他们敲了很大一笔钱。
瓦特林船长嘴里用卡斯提尔语骂骂咧咧的嘟囔着什么话, 一边去凑钱。
船上的费用不够了, 这里也用不了银行卡, 最后还是塞勒斯拿出了一笔钱垫上。
港口的几个人大概都有点地精血统，个子不高, 但是大大的眼睛像卫生球一样, 在滴溜溜转的时候显得格外贪婪。他们看起来还想要点什么。
埃斯波西托先生上前一步, 似笑非笑地拦住了他们：“差不多得了，我的朋友们。我们虽然是个遇上海难的船, 但是倒是也可以顺便来孤庭拜访一下老朋友，不知道北山上艾萨克楼建好了吗, 我上次来的时候, 小艾萨克还带着我参观过呢。”
他表现出了自己并非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菜鸟倒霉蛋，相反还可能与城里的贵族认识。
港口的人对视了一眼, “海难船只是不用缴纳港务费的, 行了，你们走吧。”
埃斯波西托先生圆滑的说：“感谢你的慷慨。”
他们上了岸, 瓦特林船长他们无法离开这艘船，只能眼巴巴的在船上等着他们去岸上联系南方安全总部的人, 这艘船需要尽快的修理。
塞勒斯带着学生们上岸，在港务人员敲诈的时候, 他没有选择直接与他们冲突，因为他现在魔力几乎耗尽, 卡帕尔蒂的眼睛有伤, 而他们还带了三十来个学生。
再这种情况下, 一到孤庭就和当地的地头蛇发生冲突实在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情。
塞勒斯心里叹气，他的魔力一直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魔力最多的时候都连他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要是和现首席罗兰打一架，估计罗兰只要将战斗时间拖延的够长，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吊起来打。
而咫尺之书使用一次就抽干了他的魔力，他感觉自己像是做过一次马拉松一样的剧烈运动，全身上下都叫嚣着不堪重负的疲惫。
学生们走下船的时候，他们大多数人身上那种生活在和平富裕的家庭的气质展现出来，一个二个显得没什么防备又很天真，就和小羊羔一样。
艾玛在女孩里的个子算是很高的，所以就格外显眼，她今天穿了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格外亭亭玉立。
港口上有一些人的目光打量着她，他们交头接耳，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接着，有人转头朝着艾玛吹口哨。
艾玛皱了皱眉。
塞勒斯转过头，手上魔力想办法凝聚出来一点魔力，打算给他们一个警告。接着在他出手前的下一秒，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枚子弹打在那群人脚前面的地上，激起一大捧灰尘。
艾麦拉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了枪，或许刚刚靠岸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枪的保险打开揣在怀里了。
黄铜子弹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异瞳的女孩上前一步，对着地面呸了一声，用一种带着很明显的兰巴尔地区的口音说：“拿了钱就放尊重点，不然下一枪我就给你们谁脑门上开一个洞。”
对面有人冷笑：“小姑娘口气不小。”
艾麦拉说：“不然你试试呢？我也挺想知道，孤庭和兰巴尔的子弹哪个更快。”
塞勒斯在冲突一开始的时候就像上前保护艾麦拉，但是埃斯波西托先生拉住了他，摇了摇头，塞勒斯明白了他的意思，站在了原地。
艾麦拉返回队伍里，拉着艾玛从他们侧面转过去，另一只垂着的手握着枪，她低声对艾玛说话，这时候她的兰巴尔的口音反而轻了很多：
“在这种地方，给点方便钱是一回事，但是表现的完全软弱可欺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还蛮熟悉这种地方的，老师们给出的适当的金钱是聪明的通道，那之后就必须来由他们学生来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强硬，不会显得懦弱无知也不会产生太大的冲突。
他们离开了船舶停放的地方，开始进入城区。手机基本都坏了，在魔力风暴里过了一圈，好像让它们的芯片都失去了功能。
好在埃斯波西托先生比较熟悉这里，他们在相对安全的酒店里找了几个房间，安置学生们，让他们不要离开旅店。
然后塞勒斯和埃斯波西托先生借用了酒店的公用电话亭，兜兜转转，终于联系上了南方安全总处。
对面对他们这奇迹般的生还表示了极度喜悦，接着表示很快就会派人来接收受损的“巴林顿号”，但是船舶的修理需要时间，要是塞勒斯他们等不及，可以自己通过火车走陆路离开孤庭。
塞勒斯头大：“最开始接下任务的时候，你们不是承诺提供交通工具吗？”
对面开始扭扭捏捏，一边说孤庭没有飞机场，一边说他们没有渠道，而且最近卢西爆发了更大的罢工，他们的一部分人员是工会成员所以也跟着参与了。要是不想做火车，也可以考虑走天上，孤庭有到达‘熔岩之城’的四爪飞龙与狮鹫马车。
这种交通方式就是价格贵了点，没关系，他们可以报销的。
塞勒斯深吸一口气，再次了解到了为什么南方安全总处在整个大陆声名奇特。
宾馆临近窗户的那一侧传来爆响，声音来自远处的几个街区，但是大厅的工作人员表情一切如常，该干什么干什么，让人感觉那边不过是在放烟花。
加西亚听到动静，从楼梯间那里伸出头看着老师们这里，刚想说什么，旁边的艾玛和杰克大惊，异口同声尖叫：“你闭嘴啊！”
蒂芙尼更加果断一点，她直接上手一把捂住了加西亚的嘴，把他拖回房间了。
卡帕尔蒂脸上还缠着布条，循着声音的方向扭过头去评价：“不愧是化粪池。”
塞勒斯心说你可小声点吧，现在不比以往，咱们老的老残的残，楼上还有一堆拖油瓶，回头让人听见围殴我们怎么办。
卡帕尔蒂之前的衣服上已经被血弄脏了，而塞勒斯与埃斯波西托先生的衣服和他的尺码都不合——塞勒斯高了点埃斯波西托先生胖了点，所以只能借了个和卡帕尔蒂身材相仿的学生的衣服。
杰克同学把这个研学当旅游，为了搭配自己的发色所以带了一堆青春洋溢的服装。
于是他们只能给卡帕尔蒂翻出来了一身带兜帽的浅粉色卫衣以及一条牛仔裤，那件卫衣的帽子上还装饰了一对长长的兔耳朵和一个大毛球，让卡帕尔蒂看起来像个牙尖嘴利的小兔瑞贝卡。
幸好瑞贝卡本人现在瞎着，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不然负责出衣服的杰克和出主意的加西亚肯定要倒大霉。
什么都会一点的埃斯波西托先生把卡帕尔蒂脸上的布条拆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又问酒店大堂要了一点基础的药物——塞勒斯一点都不想知道什么酒店会为住客常备伤药。
埃斯波西托先生用纱布蘸取药物擦去他脸上和眼眶周围的血，然后简单敷了点药，下了判断：
“最好要早点治疗，而且要找专业的医师，黄金魔眼本身就对视力有损害，我担心拖下去会导致失明。”
他接着说：“我曾经来过几次孤庭，在这里也有几个朋友，其中一个是不错的医师，我们去找她。”
他们果断出发，医师住的地方不像是他们所在的酒店，属于治安较好的安全区，那里是治安最严重的几个区域之一，有可能大白天就发生战斗。
埃斯波西托先生叹气：“我好多年没联系过她了……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那里，肯不肯帮这个忙，上次我们喝了点酒愉快之后又稍微有点不愉快。”
他这话说得非常委婉，还给塞勒斯挤眉弄眼的暗示了一番。
塞勒斯恍然大悟，这位医师估计是这老头的风流债，真是威达利亚男人难以根除的劣根性。
孤庭作为一个神秘学的城市，里面没有普通人，街上各种各样什么样的种族都有，还有各种混血儿。所以神秘的力量在这里融入了生活，就像是喝水一样平常。
他们交了钱，走的是小型单人的城内传送阵，人们在这里来来往往，就像地铁口一样热闹。
走出来，传送阵门口站了一排人，在每个出来的人脸上来回打量，也不进去也不离开，就在那里站着。
埃斯波西托先生说：“这种单人型的传送阵一次只能出来一个，所以特别适合伏击，逐个击破……”
塞勒斯脸上微笑点头，心说孤庭真不一般，全世界的人渣大概都在这城市共襄盛举。
他们走到了一个小巷里，孤庭的这种街角基本上都污水横流，啤酒瓶子碎片和不知名的垃圾到处都是，甚至有的还有不明的深褐色喷溅物。卡帕尔蒂差点被一个易拉罐绊倒。
埃斯波西托先生在巷子尽头处一个长长的石阶处停下来，石阶表面都铺着密密麻麻的灰色鹅卵石。而那座建筑是微微带着点红的褐色，拱形的小木门上镶嵌着黄铜的门环。门上是一个牌子，上面用古拉德语写着——毒蛇之血。
牌子上缠绕着几根宽叶的藤蔓，事实上，这个店面建筑上绝大部分都爬满了一种类似于爬山虎一样的藤蔓，细细的藤翠绿翠绿的，上面开着浅红色的五瓣小花。爬藤将这个建筑遮的密不透风，连窗户都看不见。
埃斯波西托先生推门，随着他的动作，门口响起了一阵极其清脆的风铃声，里面灯光昏暗，所有东西都是影影绰绰的。接着，塞勒斯闻到了一股从屋子里传出来的浓浓的燃烧的罗勒叶、薰衣草、石蚕以及其他香料焚烧的味道。
门口架子的骷髅头上站着一只羽毛绚烂的大鹦鹉，它原地扇了扇翅膀，在昏暗的光线下，鹦鹉展开的羽毛就如同一副绚烂的油画。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骑士活了下来、出卖了他的兄弟并且成为了巨狼的奴隶。
但是在一个晚上，他设计陷阱，将巨狼困在在海边滩涂的淤泥中。
‘月亮如同我的心情一样明亮，马上就要涨潮了，到你做出决定的时候了，你可以选择在海水中永远的腐烂。’骑士对巨狼说。
巨狼低下了头，就像是骑士曾经那样。
骑士借此征服了几个部落，在海边建立了一座聚居地，他对金钱是如此的贪婪，而不顾一个骑士应有的美德。
于是，很快，流放犯、小偷、强盗、海盗和杀人犯在这里聚集起来，这里是他们的自由之城。”
——《孤庭记事二》

第175章 幻象
chapter35
罗兰好说歹说连编了好几个瞎话, 又把今年白塔招收新法师学徒的事情提出来说，这才成功转移了冲来她房间的那些法师的注意力，让他们相信刚刚只是咫尺之书闹脾气了, 将话题转移到另一件事上去。
等那些人走了, 她只感觉说的口干舌燥, 想去把沙发底下的酒瓶子摸出来。
“别找了，刚刚我拜托斯图里奇顺手带出去了。”
罗兰无奈地转过身：“安娜,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忙。”还要留在这里管我的闲事。
那个人耸了耸肩：“是吗？但是我觉得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能把咫尺之书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罗兰心里惨叫一声。但是脸上丝毫不显, 用一种自然又轻松的语气说：“不是说了吗, 它闹脾气，谁靠近都发火。”
安娜丝毫不退, “没事，我不怕, 让我看它一眼就好, 它发脾气你就把责任都推在我头上就好了。”
罗兰：“……”
她上哪儿去找出来第二本咫尺之书。
在对面的人逐步了然的逼视下，她最终只能无赖一样的摊了摊手。
“罗兰！我希望你清楚你在干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看着你那个表情我就知道你在干什么。”
白塔七贤者之一, 安娜&#183;佩塔尔&#183;安斯沃斯提高了声音：“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必须得说清楚, 不然我绝对会公开弹劾你。”
罗兰叹了口气：“不是我故意隐瞒，这确实没法说。最多不超过半年, 半年好吗？我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安娜, 你也说我们认识很多年了，相信我一次。”
对面的人瞪着她, 半天才说：“你最好这样。”
罗兰松了口气, 非常没有形象的席地而坐, 姿势随便：“多谢你，帮我把柜子后面的酒拿出来吧。”
安娜&#183;佩塔尔&#183;安斯沃斯只能劝她：“少喝点酒吧，贝儿专门写信过来让你少喝点。你是个法师，专精古代魔文，高浓度的酒精对于施法的精度有很大影响。白塔从来没有哪一任首席向你这样，沉迷酒精这种伤害神智的东西。”
罗兰说：“那是因为没有任何一任首席是‘天生的通灵者’，我需要什么来麻痹一下我自己，长时间保持正常状态我会发疯的。”
安娜&#183;佩塔尔&#183;安斯沃斯最终还是被她说服了，转身去拿酒。
罗兰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头靠在椅子坐垫上，喃喃地说：“十二分之十一。”
拿回酒的安娜一愣：“什么？”
“酒液中的装瓶……你看，我还能想起来我一共喝了多少瓶这个牌子的酒，接着就是那时候我在做什么，引申出来的还有每一件事所有相关的事情……我最终回忆起了我5岁零两个月的时候吃到了一块肉排。”
安娜没问酒的容量和肉排有什么关系，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没什么意义，罗兰能从时间顺序叙述下去，精确到每一个日期发生的每一件事，最终用那种极其细枝末节的事情捋出它们之间的关系。
她能比常人记住更多的东西，也能感知到更多，在她的脑子里，庞大的信息如同洪流一样奔驰不息，要是用正常简短的话语表述出来的话，在其他人听起来就是从酒跳跃到了5岁的肉排。
这是很痛苦的事情，因为遗忘其实是保护自己的能力。
人们的记忆会遗忘小时候摔倒磕破膝盖的疼痛，战士会在经历无数牺牲之后感受到精神上的麻木，这都是遗忘带来的保护。
而对于罗兰来说，她不但全都记得，经历的痛苦越多她记得的也就越多，而且她还能感受到更多常人感觉不到的信息。
海量的知识海量的信息，可是能把人逼疯的啊。
罗兰这时候已经不说话了，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瓶酒，身体后靠，脸抬着，她的眼神很涣散。
安娜知道，她这时候已经陷入了无数记忆中，一时半会抽身不出来。
所以她扶好酒瓶子，叹气出去了。
……
“嗨，威尔，你没事吧，一直在发什么呆呢。”加西亚把手放在威尔眼睛前面摇了摇。
威尔像是突然被人唤醒了一样，一个激灵，然后恍然一样的抬起头来，看见是加西亚舒了口气：“没事，就是刚刚，我突然能想到了很多东西。”
蒂芙尼也走过来，皱起眉：“你真的没事吗？讲讲你在想什么。”
威尔从魔力风暴脱险开始状态就不正常，他先是长时间的盯着那尊神像，在被埃斯波西托先生拉走之后又开始发呆，神游天外一样的。
蒂芙尼不禁产生了一些威尔被影响了的担忧，她可没加西亚那么心大。
威尔说：“很多东西。我好像一瞬间想起来了很多东西，非常非常多，根本口述不完，我以前看过所有有关猫的崇拜、神像的、猫的等等知识全部跑出来了。以前我虽然也会因为一件事瞬间回忆起很多事，但是从来都没有那么严重过。”
等等……威尔突然顿住了，心里重重的跳了一下，真的只是回忆吗？
刚刚他突然如同被点醒了一样意识到，他还知道了很多知识，很多凭空出现的知识。但是他居然毫无所觉！
威尔下意识就想把这个发现说出来，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来了口。
他咬住舌尖，嘴上却开始说：“也没什么事，可能我比你们都敏感一些吧。”
而眼前好像又出现了一幕幕画面，高大的神灵伫立在一条大河旁边，头顶是弯弯的明月，月亮倒映在大河中，大河的两侧是宽大的绿洲，里面植物繁茂，而更远的地方则是无尽的沙漠砾石，在墨蓝的天之下灰黄一片。
那个神灵猫首人身，上半身几乎赤裸，只挂着臂环与些巨大的颈饰，上面镶满宝石，下半身则缠着华丽的布料，满是金银和刺绣。
祂好像在对他说着什么：过来吧……到我这里来，我告诉你世界的真相。你就要死掉了，孩子，只有我能救你。
旁边的人对这个画面毫无所觉，蒂芙尼听了他嘴上的话点点头，艾玛担忧的过来摸他的额头，而加西亚嘀嘀咕咕说在科学解释上，威尔你这就是超忆症啊。
……
“毒蛇之血”店铺，那只鹦鹉在昏暗的光线中终于看清了来的客人的脸，准确说是走在最前面的埃斯波西托先生的脸，于是一蹦三丈高，翅膀上哗啦啦掉下来几片彩色的羽毛。
鹦鹉用古拉德语大叫：“艾格妮丝，艾格妮丝，大事不妙啦！那个贱人回来了！埃斯波西托来了！光辉之主的狗屎啊！”
它疯狂的吵吵嚷嚷，好像谁要当场拔光它的毛一样。
埃斯波西托先生无语的凝固在当场。
室内灯光非常昏暗，他们站在进入商店主体的一个走廊之间，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一排凌乱的风干的蛇、山羊等等的动物尸体，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阴影，有一面墙都是各种奇诡的、不同表情的面具，天花板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星盘，还有能看见一个打开的悬柜，里面盛放满了不同颜色的绚丽药剂。
他们面前的一个大柜子里全是各种植物或者香料，以及一些工具。侧面放置了一个悬挂式的香炉，大股的白烟从里面钻出来，将室内搞得烟雾缭绕，塞勒斯进门就闻到的气味就是源于这里。
里面悬挂着风铃，以及一排排由不均匀的彩色石头、贝壳等构成的门帘，一个人听到鹦鹉的叫喊，掀起门帘走出来。
她看起来三十来岁，左眼角绘着暗红的彩绘，头发编织成小辫披在脸侧，上面镶嵌着各色的石头，耳环也是这种很夸张的风格。身穿一身拼接式的多褶长裙，色彩斑斓，肩上披着长流苏的纯色披肩。手腕上叮叮当当作响。
她的五官很大气，也有种妖艳成熟在里面。倒是很好的压住这种打扮，显得风情万种。
女巫抬起手，鹦鹉就飞到她手上，她漫不经心的给鹦鹉抚摸着羽毛。
埃斯波西托先生看半天没人理他，不由干咳一声，主动说话：“艾格妮丝，好久不见了。”
艾格妮丝抬起眼睛，笑了一声：“我都快认不出来你了，纯种人类老的就是快，现在穿西装连领带也不系了。”
她说起话来带着一种含糊的口音，显得黏黏糊糊又柔软，尾调上扬，像唱歌一样。
“我是来给你介绍生意的。”埃斯波西托先生顽强的干咳一声，接着说，“有个病人介绍给你，这位是和他一起来的朋友。”
他指了指塞勒斯。
“我看也是你的朋友吧，说的真好听。”艾格妮丝说，但是最终还是放下了脸上的阴阳怪气，笑了起来。
她笑容这次带了点真诚了，给了埃斯波西托先生一个拥抱与贴面礼，然后转向塞勒斯：“很高兴见到你，朋友，愿星辰与大地保佑你。”
她走过来，和塞勒斯拥抱了一下，然后贴面三次，塞勒斯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香料味。
“病人就是你吧，瞧瞧你这样，小可怜。”
艾格妮丝最后走到卡帕尔蒂面前，大概是由于一身粉色兔子卫衣，又挡住了半张脸，艾格妮丝没认出来此人是谁。她伸手摸了摸卡帕尔蒂的脸，充满怜惜拥抱了他一下。
“多好看的年轻人啊。”她叹气，那种黏黏糊糊的口音显得很亲切，略带埋怨的说：“怎么搞成这样了，多不小心！”
卡帕尔蒂浑身僵硬。
艾格妮丝引着他们进去，然后让卡帕尔蒂坐在她面前，拆下了他眼睛上的布条，开始给他检查。
她翻开卡帕尔蒂的眼睛，轻轻抽了一口气：“黄金魔眼？”
塞勒斯点头。
艾格妮丝用好几种法术检查了一会，又去取了一种薄荷绿的药剂，给卡帕尔蒂的眼睛滴上，让他冷敷。
最后她说：“不会瞎，只是短时间内受到了剧烈的刺激，要用药物静养，不然视力会进一步受损。也幸好你们过来的及时，孤庭能治黄金魔眼的可不多。”
她转头取药，埃斯波西托先生这个八卦的威达利亚老男人小声说：“她的一任前男友就是个兰伯特，所以我才一定要来找她看看。”
卡帕尔蒂听了这个单词就要跳起来，塞勒斯赶快按住他：“行行行，你跟他们没关系，口误口误。”
艾格妮丝手里拿了那种薄荷绿的药剂，装在一个水晶的透明小瓶里，塞子是一条银色的缠绕的蛇，然后又用小夹子和其他工具取了一些材料，应该是想现配药剂。
但是她动作突然顿了一下，拉开一个小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我忘了，德尔火斑蜥蜴的爪子没有了，这个孤庭不产，得等外地的商队进货。它是很冷门的材料，就算是在其他店铺估计也很难买到。”
塞勒斯问：“要多久？”
艾格妮丝摊了摊手，手腕上的石头和金属的手链与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约定的是明天，但是那是个克罗德斯商人，迟到是他们的美德。你懂的，那起码还有两三天才能到，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克罗德斯人守过时，刻板影响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它难以被打破。就像是永远不要相信威达利亚男人的随口说出来的溢美之词一样。”
塞勒斯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好，感觉自己被地图炮了。他想反驳，但是悲哀的发现，除了自己，他居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任何例子能够推翻这个印象。
埃斯波西托先生又干咳了一声，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烟雾比较大，总是把他呛到了。
卡帕尔蒂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看起来格外无辜。
艾格妮丝转头看他：“小可怜，你是哪里人？”
卡帕尔蒂说：“我是萨克逊三岛出生的，但是我母亲是卢西人。”
女巫格外惊喜：“喔，真好，我也是卢西人，我父亲有一半的眼魔血统，但我卢西出生长大。在你应该听出来了，虽然我一直住在孤庭，但是我的卢西南部口音一直没有改过来……”
塞勒斯最后叹气，下了决定：“那就只能等上三天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可能很忙，今天更个四千字吧~
神秘学小贴士：
“银绿秘药：
治疗眼部的专用眼药水，
去茴香根部的汁液以及燕子的胆汁以1:1搅拌均匀，
再将酸香草浸泡在油脂中，直到草药失去本身颜色，油脂散发草药气味为止。
油脂滴入1品脱进入搅拌汁，
各取2夸脱石榴汁、白葡萄酒以及芸香汁放入。
在呈现出深绿之后加入冰霜鼠尾草，加热，直至颜色呈现出薄荷绿色。”
——艾格妮丝的草药书

第176章 美食
chapter36
可能是她自己本身的性格使然, 艾格妮丝对待他们很热情，她不但只收取了药剂成本的价格，还将这个‘银绿秘药’的配方卖给了他们。
除去里侧她为人看病的房间, 外面则都是一些成品药剂以及一些原材料, 包括一些护身符、药草以及各种人偶等等物品, 最里侧的柜子上放的是一瓶瓶浸泡在液体中的动物以及植物的尸体，甚至还有一些干羊胎挂在墙壁上。
这里整体的布局有些阴暗, 外面墙壁的上布满了藤蔓, 几乎将整个建筑笼罩起来, 所以就算是在天气晴朗的白天，屋子里依旧不透出一丝光。
在这间女巫的店铺里, 那些陈列的商品，看多了会让不适应这些的人感到一丝反胃, 但是它依旧带有某种无法抹去的魅力, 神秘感浸染在每一个角落，塞勒斯观察了一下, 这里的墙壁甚至掺入了白晶石。
而最大的那面墙上则是一个圣坛, 那是湖中女神萨蔓莎，女巫基本都信仰祂。
艾格妮丝给卡帕尔蒂重新缠上了绷带, 并且嘱咐他最近不要让眼睛见光。她缠绷带的手法非常好，起码比起具有战地风格的埃斯波西托先生要细致多了。
然后, 她又走到那只彩色的大鹦鹉面前，伸手拔下来了鹦鹉的一根羽毛。
鹦鹉大叫一声, 啄了埃斯波西托先生一口，飞到架子上去了。
艾格妮丝用鹦鹉的羽毛轻轻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侧脸, 笑着说：“愿命运眷顾你们。”
羽毛扫在脸上, 轻轻的触感让人感觉有些痒, 还是也很柔软。塞勒斯站着没动，因为他知道，这是艾格妮丝友好的表现。女巫基本上都敢爱敢恨，只有在面对她比较喜欢的人才会施以祝福，而面对不喜欢的人，她们从来都不吝惜加之诅咒。
这件事完毕，艾格妮丝收起羽毛，主动提出要请他们在城里转一转，吃一顿饭。
埃斯波西托先生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犯嘀咕，估计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友善。
艾格妮丝说：“孤庭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也有值得一看的东西。我先请你们去一家餐厅吃饭好了，很有特色。”
她瞥了埃斯波西托先生一眼，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我尤其喜欢那里做的放着菠萝的水果披萨。”
埃斯波西托先生脸色大变。
她随手关了店门，带着他们走出去，在孤庭这种城市里丝毫不担心有人会趁机对没有主人的店铺干点什么。
塞勒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店铺外面的爬藤，一片翠绿的藤蔓上面的开着无害的小花，一个一个像是小星星一样，远处一只蜜蜂被这些小花吸引，莽莽撞撞的飞到了它的附近，那些小花颤动了一下，蜜蜂随即消失了。
他们走上街头。
孤庭虽然混乱，但是绝不意味着它不繁华。街上遍布着各种小摊与商铺，而且居然显得不是很凌乱。
孤庭作为一个城市自然也有支撑着它发展的支柱产业，一个是几乎野化的市场让无数人来这里走私倒卖，另一个就是城郊的巨大的金琥珀矿。
金琥珀是一种名贵的宝石，被认为拥有独特而强大的力量。它是炼金术与很多领域所必需的材料，古代法师们认为它是太阳的光辉投射到地面之后形成的结晶，它拥有净化灵魂、启发智慧、引领光的功能，正义女神教会以此为圣石。
孤庭是金琥珀在世界上最大的原产地之一，成吨的金琥珀被从这里运输出去，在孤庭本地也能买到最便宜并且质量上佳的金琥珀。
便捷的海上交通与丰富的本地物产充实了这里的市场，而是因为没有什么管制，塞勒斯看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往外卖。
他啧啧称奇：“这里的寒铁为什么也会这么便宜，我以为只有北海的苏古特城会有这么便宜的价格，曾经我记得苏古特的雕版画也是世界一绝，在春天会将花与画一起办一个展览。”
埃斯波西托先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北海矿区已经枯竭一百多年了，您不知道吗？这里离新的矿区不远，当然便宜，而且雕版画……”
他哑然失笑：“这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苏古特随着矿区就已经完蛋了。不过您倒是博闻强识，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苏古特画展的故事呢，看来我还是要多走走，多看看。”
塞勒斯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全程沉默的卡帕尔蒂突然开口解围：“科尔伯恩是隐居法师出身，和白塔也有过交流，不太清楚这些事。”
塞勒斯看他一眼。
埃斯波西托先生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接着，他不再提苏古特，转移话题开始对着市场的规整赞叹：“这里倒是比以前强多了。我上次来的时候，街道乱的跟垃圾站一样，而且很多东西居然不卖了。”
艾格妮丝白他一眼：“不是不卖，只是不允许公开经营了。城主最近开始对市场进行管制，因为要禁止繁荣教会的‘女神之吻’，所以顺便将那些家伙们整顿了一下。”
塞勒斯问：“‘女神之吻’都流传到这里了吗？”
艾格妮丝说：“前段时间非常严重，街上随处可见痴迷这个东西的家伙，只是城主采用了一点卓有成效的方针。”
她的口吻对这位城主颇为信服，其实总的来看，孤庭这一任的城主确实也是一位不错的统治者，面对孤庭欢聚一堂的人渣与流氓，他用更大的拳头教会了他们最基本的规矩，甚至降低了每年城里的意外死亡率。
“喏，那些蓝制服就是城主亲卫，最近在调整整个市场的秩序。”
深蓝制服们调整秩序的方式非常具有孤庭特色，一人手持一根半人高的棍子，谁敢不听话，上去就是一顿棍棒，打到他遵守为止。有一个矮小男人试图逃窜，但是被他们抓了回来，那些人搜查一阵，然后就当场把他拉到路口去砍了脑袋。
留下的一个蓝制服大喊：“禁止‘女神之吻’。”
艾格妮丝耸耸肩：“他们的制服本来是浅黄色的来着，后来说是沾上血不好洗，就换成深蓝色了。”
塞勒斯大受震撼。
一个小孩头上举着一只大碗，挡住了他们的路，用混合了矮人语的口音的拉德语说：“先生，来点红酒酱料饼吗？外地人来这里都喜欢吃这个。”
他头顶的碗里是一团深紫色的酱料，大碗的边沿贴着一个个方形的面饼，散发着一种油料与红酒的香味。塞勒斯从来没听过这个东西，但是他对小孩子尤其有耐心，于是他问：“请问这是什么呢？”
小孩嘿嘿一笑，就要回答。
在塞勒斯他们之前，已经有一个外地来的商队购买了一点，将深紫的酱料放在面饼中间夹着吃，看着吃的还挺香。
艾格妮丝挡在他前面，翻了个白眼：“说什么都别信，这东西是蚯蚓泥混合红酒，还有百合油以及一些香料做的肉馅，矮人食谱里会有这个，但是他们有时候也拿出来骗外地人吃。”
那个外地商队吃东西的动作一下就停住了，有人顿了顿，开始忍受不了的感到反胃，往外呕吐。
附近孤庭的居民们没有一个同情他的，反而围着开始集体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离远了一点，生怕他的呕吐物溅到自己身上。一群人说什么风凉话的都有，艾格妮丝也幸灾乐祸的笑了几声。
小孩生意被搅，用矮人语骂了一句让塞勒斯想大喊注意语言的脏话，然后一溜烟在人群里消失了。
……
他们一群学生被关在旅馆里，大家都知道利害，谁也不敢随便跑出去玩，于是都无聊的要命，只能聚成一堆打牌，一边翘首以盼老师们回来。
而威尔没有参与他们的活动，自己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他今天大多数时间都是恍惚的状态里度过，加西亚他们干了什么都没心情关注，不然过目不忘的威尔绝对能认出来他在书里看过这种旅店推销的深紫色罐头肉馅，然后阻止加西亚买下它。
塞勒斯回来的时候，那罐据说可以完美保存的肉馅已经被加西亚收起来了。塞勒斯简单给学生们介绍了一下艾格妮丝，这位女士对于所谓的神秘学学校挺好奇的，执意要跟过来看看。
她被学生们围住，自己也给好奇的学生们将一些关于女巫以及孤庭的事情，还变魔术一样从自己手里翻出一个小瓶子，作为奖励，加入了学生之间的游戏。
埃斯波西托先生吐槽：“她倒是一如既往喜欢小男孩们，并且十分受到欢迎。”
塞勒斯感觉这话酸溜溜的，并且觉得威达利亚男人这方面有点难以理解。于是，他走到为数不多没有参与游戏的威尔同学的面前：“想什么呢？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说说，威尔。”
威尔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吓了一跳，但是还是抬起那双浅蓝的眼睛，认真地说：“没什么，老师，我没事的。”
塞勒斯又温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去做别的事情了。
同时，威尔的心里大叫起来，他明明是想说出那个诡异的幻象的，但是这么都说不出口！
塞勒斯转身到威尔看不见的地方，皱起眉头，他感觉威尔不太对劲。
本来在出现不知名的神像之后，他就格外关注灵感满值的威尔，现在看来果然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
入夜，
威尔再次听到了声音，那位神灵的声音愈发的响亮起来，而且变得亲切了。
他几乎是受到蛊惑一样的站起身，在昏暗的房间中，睡在他隔壁床的同学对他的动作毫无所觉。
威尔轻轻拉开了门，门发出轻微的响声之后又合上，他走上了走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到我这里来——
我能帮你——
那个声音说。
威尔抬起眼睛，他的浅蓝色眼眸中的神采已经涣散了，他走出旅店，向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中途，他一脚踩上了一片碎玻璃，脚底划得鲜血淋漓，但是他好像失去了对疼痛的感觉。
他脚步不停，留下一路蜿蜒的血迹与脚印。
月亮照在他留下的血迹上，显得那血红的惊人。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在持续了数百年的混乱、欺压与贫穷之后，孤庭出现了一位奇怪的人。之所以说他奇怪，是因为他居然是个具有理想的家伙。
那家伙的父亲是一个王朝知名的大臣，因为迫害来到了这里，他天天叫他儿子一些愚蠢的东西，像是正义、信仰以及幸福这类的。这当然愚蠢，若不是这些，他会沦落到孤庭来吗？
但是他的儿子偏偏相信这个，更加糟糕的是，他偏偏拥有过人的天赋。他笼络了一批人，用他父亲的那一套说服他们。
‘旧时代的泪痕已经干涸，凭借我的灵魂起誓，瞧瞧吧，我的同胞们，我们需要尊严，我们需要幸福，那是我们应得的东西。混乱与血腥来自于先辈，可这绝不为意味着我们要继承它们，那些东西面对生命毫无怜悯，但是我们偏不让它得逞！勇气、尊严与光明，这才是未来该有的东西！’
他们最终掌管了孤庭，这个小小的、破旧的、被人唾弃的城市。
事情似乎在变好了。
接着，更好的事情好像出现了，一个人在城郊发现了金琥珀的矿，那矿似乎很大。”
——《孤庭记事三》

第177章 对谈
chapter37
威尔朝着码头的方向走去, 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动作显示出某种几不可查的僵硬。
他的金发垂在脸颊两侧，在月光的照射下显示出的颜色几乎是苍白的, 走在凌晨的街头。
可是需要意识到的是, 这里是孤庭, 孤庭的夜晚从不平静。
零零散散几个人从一侧接近了威尔，基本都是街头的一些小混混, 他们刚刚亲眼看见这个男孩从旅店中走出来。
他们手中持着利器, 想着怎么样也要从这个少年身上得到点好处, 更别说威尔长得还不错。
围上去的时候，领头的人看见威尔身后的那滩血迹, 已经凭借着某种野兽一样的直觉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他张口想阻止，但是那个金头发的男孩抬起眼睛看了他们一眼。
某种寒冷从他们的身体里涌出来, 使得肢体僵硬, 难以动弹。那股寒意冰冷刺骨，一瞬间让人感觉自己会瞬间被夺去生命。那一眼, 他们从中看到了一只动物的轮廓, 隐藏在黑暗里，只有眼睛在闪着光。
他们耳边响起了一声嘶哑的叫声, 他们就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一样，嘴巴大张, 面庞扭曲的凝固在了原地，如同一个个雕塑。
威尔的头转回了原来的位置, 接着向前走着。
在他转过了好几个转角之后，塞勒斯从一个角落里走出来, 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些雕塑, 在确认这几个小混混没有完全死掉之后, 他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大瓶药剂，皱眉喝掉了它，接着抬脚接着跟上了威尔。
那是塞勒斯从艾格妮丝那里买来的补魔药剂，本来是要一点点慢慢饮用的，但是现在情况不对，也只能暂时全灌下去了。他咬了一下口腔内壁，只感觉这个味道确实太难以接受，让人有种反射性想要呕吐的冲动。
威尔已经到达了码头。
他站在损坏的‘巴林顿号’前面，一只黑猫静静的蹲在那里等他。
威尔顿了顿，跟着那只黑猫走上了船。
船上的水手和船长正在凝固在月下，一点也不像平时见到的那样灵动活跃，而是如同雕塑一样的死物，站在甲板上面。
黑猫翘着尾巴，跳上了那个放着神像的箱子。
箱子里面传来了一阵撞击声，箱盖被顶开，但是咫尺之书将神像压制在自己下面，金属的雕花书皮上的宝石来回闪烁着光芒，咫尺之书原地重重弹跳了一下，尖锐的书角落在神像的猫首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闷响，像是一闷棍砸在了它的头上。
在看到这个神像的时候，威尔的意识才恍然恢复。
他首先感觉到脚底针扎一样的疼，接着抬起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走上了这艘船。海风呜呜的刮进来，在他耳边显得异常的诡异。
他没看到猫首被书砸的那一下，只看见黑猫立起身子，接着，他感觉自己的伤口不再疼痛，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声音。
那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一种语言，但是他居然能够奇迹般的领会它的意思，那个神像用一种轻轻的声音说：
“你感到痛苦吗，孩子，你可甘心就这样在痛苦中沉沦下去？那些你天生带来的东西折磨着你，没有人能理解你，你也从来无法选择，但是我能帮你。”
威尔沉默着，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但是他的脸上脸色微微一动，那双浅蓝的眼睛里神色变化，仿佛被说动了一样。
于是那个声音再接再厉地说了下去，猫首上琥珀色的眼睛愈发亮了，咫尺之书又重重砸了它一下。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尖尖的猫叫，威尔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
“我能帮你摆脱这种痛苦，我说到做到，你可知道，上一个同时拥有‘秘银之血’以及和你一样的灵感的人是什么下场吗？他在极度的痛苦中逼疯了自己，最终拉着无数人沉沦……那种痛苦，是世界上任何一种极刑都难以比拟的，你的每一分每一秒，‘秘银之血’带来肉体上极度的疼痛，哪怕你躺在最柔软的床上，全身也如同无数根铁签扎入身体，而剧烈的痛苦之下，你同时会感觉到神智不清，你分不清这是什么时间、意识混乱，五感发生幻觉。并且你引以为傲的灵感却在你本来就脆弱的神经上用海量的信息无时无刻冲击着你的意识……”
“这就是你的未来，孩子。想必你不会怀疑我的话，因为你现在身上必然也在感受到痛苦。但是我有办法帮你，要是你不够信任我，我们可以签订灵魂契约，你应当知道契约的力量。”那个声音愈发蛊惑。
威尔这时候终于从沉默中开口了：“永远不要和一个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家伙签订契约，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你没有否认我之前的话，说明你相信了。”声音带了点笑意：
“你要是担心我对契约做手脚，那由你来拟定契约如何？要是你还在犹豫，我不妨告诉你一个真相，那个带走你的人，你真的觉得他是什么好人？是恩师？看看迪伦&#183;奥兰德尔在他的身边是什么下场吧，孩子，你被利用了，你就要死了。”
祂鼓动说：“他教导你可不是出于什么好心，你可是绝佳的容器，容纳神位的容器。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他是什么人了，表面友善温和，但是他内里狠毒又卑鄙，你的痛苦就是他放任而来的，放任你使用你的天赋，摧毁你的精神，再这个基础上将你作为容器。我帮你的条件很简单，跟我走吧，成为我的祭司。”
威尔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张口想说什么。
塞勒斯听到这里终于听不下去了，他心说咱俩也没见过，你是怎么清楚我是什么人的？还要拐我学生。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神像像是被卡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黑猫的尾巴一下就炸了毛。
塞勒斯勾起嘴角：“两位，晚上好啊。”
威尔马上跑到他身后，伸出头对着神像：“不了，谢谢。”
神像气急败坏：“你好好想想吧！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威尔露出一个蛮无辜的表情：“我从来就不怎么痛苦啊，之前我估计打不过你，所以一直没开口。”
“你何必自我欺骗！”
威尔说：“我有什么可痛苦的。我爸的名字在富豪榜上，你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能买下来一百艘你的船，有钱我痛苦什么。至于精神痛苦……”
他一耸肩：“灵感被封印了挺多年，而且没怎么用过‘秘银之血’，不太能理解。”
神像安静了下来。
塞勒斯这时候都有点同情祂了，心说你要是直接说自己是鬼，吓唬威尔可能还会顺利点，现在的小孩都可不好忽悠。
于是他只能说：“我们本来有过协议，我给过你机会，但是现在看来我们之间的默契被撕毁了。”
他一抬手，咫尺之书飞起来，书页自动翻开透出微微的光，塞勒斯感觉自己嗑药强行补充的魔力在剧烈流逝，身体疼痛起来，但是他脸上硬生生绷住了表情。
神像尖叫起来：“你装模作样什么！你害我害的还不够多吗！你指示奥兰德尔抢了诺马尔赫伊比的权柄我都看着呢！你这个卑鄙、狡猾的……”
塞勒斯奇道：“是吗？”
神像再一次戛然而止。
塞勒斯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记忆，觉得可能是缺在了那没有的三分之一里。
神像再次尖叫：“你不记得了是不是！你怎么能不记得了！你既然不记得为什么还要上我的船，再把我和这本该死的破书放在一起？你既然不记得了，何必又这么做，你是真的恨……”
祂没说完，咫尺之书上就光芒大盛，时间在这一刻再次停滞，一秒钟被无限的拉长，塞勒斯手指在书页上划过，勾勒出了一行符文。他眼前发黑，还是坚持把这行符文写了下来，一个古奥的单词在他舌尖吐出：
【封闭！】
接着，书本的书页飞快翻动，它的一页书上出现了一个猫首的神像的图案。黑猫无声的闭上眼睛，僵倒在地板上。
“既然冷静不下来，那就等一会再想想这么说话吧。”他冲着那页纸温和的说，同时心里感觉这东西疯疯癫癫的，还敢诽谤别人。
等到书页合上，塞勒斯扶了一下威尔，呼了口气。
没有魔力实在是太难了，咫尺之书这个东西也实在是像个无底黑洞一样。
威尔赶快扶住他。
塞勒斯摆了摆手，自己伸手接住落下来的咫尺之书，瓦林顿船长他们活了过来，疑惑地朝他这里喊：“科尔伯恩先生，你们这么晚在船上做什么？”
塞勒斯应付了两句，带着威尔走下船，向着旅店的方向回去。
威尔进门的时候走在前面，不知道看见了前面的什么，脚步一僵。
塞勒斯接着自己的身高看过去，就看见卡帕尔蒂堵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虽然脸上还缠着绷带穿着粉色兔子卫衣，但是那股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气势还挺唬人的。
卡帕尔蒂抿着嘴说：“科尔伯恩先生，我想和您谈谈，有的事情我必须要您来解惑了。”
塞勒斯心说终于来了，不用说他都能感觉到卡帕尔蒂的注意力投在他手中的书上，他温和地回答：“当然可以，叫我塞勒斯就好。”
威尔看起来还想留下来听听，毕竟这晚上他才是经历最离奇的人，他觉得自己应该有知情权，但是被卡帕尔蒂赶走了——跟那天罗兰赶他的表情差不多。
威尔走之后，卡帕尔蒂转过脸，神色有些不自然：“科尔伯恩先生……”
塞勒斯打断他：“说了，叫我塞勒斯就好。”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地补充：“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另一个名字——赛诺恩。”
卡帕尔蒂这下是彻底的僵硬了。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忘上传了……我记得我是上传了来着，可能是阿尔兹海默症吧……
神秘学小贴士：
“值得一提的是，发现金琥珀矿之前，孤庭在他手下展现出了不一样的地方。
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孩子的第一选择不是选一个武器然后学怎么打架杀人了，开始有人试图学习其他的一些技能——杀不了人的那种。
他试图用孤庭的良港做成一个商业落脚点，给这里的人一个别的选择，‘谁说罪犯的孩子就是罪犯呢’他说。城市治安慢慢在变好，一切都在变好。
金琥珀矿出现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会变得更好。
这里出现矿的消息很快就被传播了出去，想瞒也瞒不住。山那边的大城很快就听说了这个消息，他们开始渴望起那些金琥珀。于是，一个商人找到了城主，说他有比直接攻打孤庭更好的办法，这个孤庭人不愿意献上金琥珀，那么我们换一个就好了。”
——《孤庭记事四》

第178章 女孩
chapter38
卡帕尔蒂开始久久沉默起来, 明明是他先要求谈谈的，但是这时候却又不主动说话了。
塞勒斯打量了一下他异彩纷呈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奇：“你之前猜我是谁？”
卡帕尔蒂还是没有回话, 他喉结动了动, 看起来欲言又止又充满纠结。
塞勒斯主动找了个地方让两个人坐下来, 顺手把咫尺之书放在桌面上，然后给卡帕尔蒂倒了杯水, 用一种可亲的语气道：
“没事, 放平心态, 你慢慢说想和我谈什么？”
卡帕尔蒂半天才轻轻‘啧’了一声，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我最开始听见咫尺之书的召唤符咒……这是只有首席法师才能掌握的, 所以我之前想了很久，你会不会是上一任首席——奥卢斯。”
历任白塔首席中只有奥卢斯对外宣称是下落不明, 所以这倒是个很合理的推测, 塞勒斯笑了笑：“很合理，那你在纠结什么？”
卡帕尔蒂组织了一下语言, 有些慢吞吞地说：
“但是我不确定, 因为白塔历任法师都在塔中留有画像，你和奥卢斯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和其他历任首席也不像。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你和老师之间的互动让我感觉太陌生了, 而老师是奥卢斯首席亲手带大的。”
罗兰对他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比较纠结，要是总的概括一下就是：友好中带着陌生与试探, 帮助中又有着警惕。这种态度肯定能被卡帕尔蒂察觉到，而且这也不像是罗兰对待将自己亦师亦父的老师的态度。
“然后你是怎么想的？”塞勒斯接着问。
卡帕尔蒂感受到一阵窒息, 塞勒斯这个语气, 跟他在课堂上引导那群小孩思考问题的时候一模一样, 仿佛让他梦回小时候在白塔上课的日子。
按照白塔的规定，不管是谁的学生，一定年龄以下的小孩，都在固定的几节课要大班上课，各路法师来轮流授课。而在这其中，属七贤者之一的安娜&#183;佩塔尔&#183;安斯沃斯最狠，此人表面温柔，黑在骨里，当时把所有孩子都折腾的上蹿下跳，就算是卡帕尔蒂，小时候一听到她的名字也感到很窒息。
安斯沃斯当时要罚人的时候，这个循循善诱的语气就和塞勒斯现在非常像。
他脸上故作镇定，颇有些一板一眼地回答说：
“然后我在想，白塔的首席也出现过非死亡状态下的交割，咫尺之书的使用权限是不是在那个时候泄露出去了。你到底又是什么出身。”
当时他的心理活动当然没有现在他现在嘴上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卡帕尔蒂当时眼睛收到了重创，又在猝不及防之下听见了那一段符文，当场就心神震荡，无数混乱的想法划过大脑，从悲情一点的白塔古时密辛到阴谋论一点的“影子白塔”、再到更过分一点的“咫尺之书权限泄露，罗兰疑在其中扮演不一样的角色”这些全从他聪明的脑袋里过了一遍。
好在那时候大家刚刚脱险，他又受了伤，没人注意到当时他的恍恍惚惚。
直到上岸，他才重新冷静下来，捋出了罗兰对这件事起码是知情甚至默认的，而且他也初步相信塞勒斯的基本品德。
当然，这时候，卡帕尔蒂嘴上是不可能承认并且和盘托出的，他还在嘴硬装出来一副比较镇定的样子：“所以，你是赛诺恩？奥卢斯首席的前任首席。你没死吗？”
塞勒斯笑眯眯的：“应该是死了吧，只不过我又活过来了。”
卡帕尔蒂发出了怀疑的声音：“应该？这种事情都能被忘记吗？”
旋即，他又想起来，塞勒斯不再仅仅是克莱拉的校长，而且还是白塔上上一任首席，打过第二次世界之灾，神秘史上不可避免的名字之一，他用这种以前对塞勒斯的口气说话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那可是赛诺恩……他不仅有些懊恼，自己之前都给对方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
不过还好，看塞勒斯现在的态度，罗兰还没把那件事说出去。
心里混乱的转过无数念头，卡帕尔蒂在最后几个单词出口的时候紧急刹住了嘴，语气一噎，显得有些气弱：
“我没有质疑什么的意思。”
塞勒斯看着他这样就好笑，他宽慰道：“我是真不记得了，我的记忆缺失了很多。不记得我是怎么死的，也不记得是怎么活的，罗兰都知道这些。”
本来他还想再加一句你别紧张，但是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句话估计会适得其反，卡帕尔蒂说不定会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他眼睛还没好，伤员还是情绪稳定点为妙。
……
到了第二天早上，
旅店的早餐厅，在塞勒斯端了一杯牛奶在卡帕尔蒂身边坐下来，又亲切地关心了一下他的眼睛，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的时候，学生们就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卡帕尔蒂抿着嘴，很礼貌的拒绝了，但是动作在塞勒斯坐在他旁边的那一瞬间有些僵硬，而且没坐两分钟就急匆匆起身，椅子被匆忙推后，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甚至还失手打碎了一个杯子。
杯子落在地上，发出脆响，碎成几瓣。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艾玛悄声对加西亚说：“卡帕尔蒂教授怎么这么古怪，发生什么了？”
杰克一般来说倾向于悲观故事：“不会是我们给他找的衣服被他发现了吧。”
艾玛吐槽：“那他打碎的就不应该是杯子，而是你的脑袋。”
加西亚制止了他俩的讨论，而是以他专业人际交往一百年的经验推断：“不不不，我觉得卡帕尔蒂教授这么奇怪，从下船之前就开始了。那时候发生的重要事件，你们记不记得那本书？”
几个学生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同时从对方眼睛里看见了好奇的光芒。
这边，塞勒斯对卡帕尔蒂说：“你表现的太奇怪了，大家都注意到了。”
卡帕尔蒂故作镇定：“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喔，怪不得。”塞勒斯接下来说出去的话让他精神意义上的眼前一黑，恨不得现在就拉开一个卷轴消失在这间旅店里：
“罗兰说你小时候很仰慕我来着，将我留在塔里的画像复制了一份，贴了一面墙，然后每天都要在那堵墙面前大声宣读自己一天的目标。我之前还以为她是瞎说的。”
那件事被说出去了！
卡帕尔蒂顿在原地，他这一刻现在开始庆幸自己看不见塞勒斯的表情，但是他自己的表情估计无比精彩。
那一刻，他甚至开始羡慕起德斯家的那个小孩，起码那个学生可以做到堵在他办公室门口，大声宣称他的崇拜。
塞勒斯见好就收，没接着逗他，很贴心的给卡帕尔蒂递了一杯牛奶，维持着温和理解的神情，转头慰问威尔同学去了。
他这一天一直没有离开过旅店，而是和三十多个学生呆在一起，顺便和他们讲讲神秘界的一些知识趣事。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话，他会很乐意在孤庭各处转转，但是现在他带着一个团队，那就不能凭借这点心情做事了。
按照安排，他们会在药材到货的那天受到药剂就离开孤庭，“巴林顿号”会有南方安全总处的人来接收修理。他已经定好了飞龙旅团的票。
但是，最近让他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艾格尼丝天天也往他们居住的旅店跑。
按理来说，现在只需要等待缺少的那一味材料就可以了，她不会是在和埃斯波西托先生叙旧吧？
第三天，
“艾格妮丝，你很好，但是我……”埃斯波西托先生的话没说完，接着就被人无情打断了。
女巫看了他一眼，眼尾勾起的暗红色彩绘让她看人的时候有点嘲笑：“安迪，你还当你是三十岁吗？要是你还是三十岁那副样子，我倒是一定会选择和你春宵一度。”
埃斯波西托先生摸了摸鼻子，在这位女巫面前，他总是有些气短：“那你想干什么？”
艾格妮丝思索了一会，回答：“我想看看这所学校。”
没等埃斯波西托先生接着问下去，她就接着说：“我想给露娜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孤庭实在不是什么适合孩子长大的环境，只不过这里能赚到钱。”
埃斯波西托先生明显想到了什么：“是那个孩子……你妹妹的？”
“是她，她还活着，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收她。”女巫坚定地说：“我能保证，她绝对是个好孩子，她值得美好的一切。”
埃斯波西托先生苦笑起来：“我做不了决定。”
等到艾格妮丝通知他们去取配好的最后一味药剂的时候，塞勒斯就被她拦住了。
女巫依旧披着那身纯色的披肩，长褶的彩色长裙在微风中微微摇晃，她说：“科尔伯恩先生，你们的学校是否能再收学生？”
塞勒斯愣了一下，回答道：“那您先带我去看看吧。”
同时，他让卡帕尔蒂和埃斯波西托先生可以先回去。
一般情况下，卡帕尔蒂不会这么听他的，绝对会要求留下来看看，但是今天他毫无异议，很干脆的就走了。
艾格妮丝带着他回到了那间药剂铺子中，她推开那面有着湖中女神神像的墙，在一阵机械转动的咯哒咯哒的声音里，露出了一层旋转向上的楼梯。
她转过头，看着塞勒斯笑了笑：“请跟我来吧，我想带您见见我妹妹的女儿，她叫露娜。”
走上二层，塞勒斯才意识到，那一片藤蔓除了防御，估计也有着阻隔窗户和外面的视线的功效。
二层没有任何的照明设备，但是传来了一阵清脆欢快的少女的声音，她亲昵的叫着艾格妮丝的昵称：
“艾姬，你回来了？”
接着，空气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塞勒斯也终于在昏暗中看清了那个女孩的样子。
就算是他素来见多识广，他在那一刻也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商人想到了三个办法：
首先，他来到了商会，借助城主的威名让商会宣布，他们的船只都不会经过孤庭。
其次，他又找了几个品德低劣的混混，让他们在孤庭中散步谣言，说现在的这个城中并不是什么好人，事情根本不会像他承诺的那样，他想要独吞金琥珀矿，再将居民充为奴隶。
最后，他了解到孤庭的管理者们有着分歧，有人希望不要太得罪城主的大城邦。于是他找到那个人，恐吓他，要是不臣服，他们全家就会被杀死。同时又承诺了金钱与权力。
最终，城主在自己的生日上，被人下了毒药，他的头颅落在了餐桌上，上面只有一篮黑面包、一碗浆果与肉汤。
雇佣的混混与被蛊惑的人开始欢呼起来，庆祝恶人的消亡。
但是更多人悲痛于此，他们都反对叛徒的统治，于是叛徒为了维护自己，将金琥珀矿以更低的价格卖给大城邦。”
——《孤庭记事五》
（灵感源于……）

第179章 熔岩之城
chapter39
那个女孩很开心的说：“艾姬, 你还带来了客人？我好久没见到客人了。”
光听着她的声音，任何人都会感觉这就是一个十来岁的欢快的青春少女，但是事实上, 塞勒斯看见的, 却并非如此。
他抬起头, 看见了那个贴在墙壁上的女孩。
她以一种不像是人类，反而是类似于某种节肢动物的姿势趴在墙上, 她的四肢关节外翻, 用一种头朝下脚朝上背部向外的方式贴着墙壁, 但是头颅却翻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他们，嘴角扯出了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
她栗色的长发垂下, 在空中摇晃着，身上穿着一件颜色很鲜亮的鹅黄的衬衣。
但是, 这个少女的脸上没有眼睛！不是说她像是有些受伤的人一样, 失去了眼球或者是怎样，而是说她在眼窝的部位, 没有这个器官, 那里就和她其他地方的皮肤一样。
同时，她微微张着嘴, 几只黑红相间的昆虫从她的嘴里爬出来，挥舞着触角, 几只昆虫在她的脖颈与衣服的交汇处来往着。这是座内部大部分结构都是木制的房子，他听到的声音其实是这些昆虫的节肢轻微的摩擦造成的。
昆虫们涌出来, 密密麻麻爬在她露出在外面的皮肤上，结成了一片黑色的潮汐, 伸动触角, 于是她爬在墙上很欢快的说：
“先生, 欢迎您来我家做客，您是谁？是艾姬的男朋友吗？不会她就要结婚了吧？”
在她的印象里，能来到这里的当然是艾格妮丝非常信任的人，艾格妮丝能够信任的人当然也是她能够十分亲近的，于是她快乐地像个小连珠炮一样发问，清脆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艾格妮丝观察了一下塞勒斯的表情，估计是想试探他对于这个女孩的反应，他们这些人倒是不至于害怕，可会不会对这个女孩友善就两说了。
在发现了塞勒斯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展露出一定的攻击性之后，她微微松了口气，转头对女孩宠溺又无奈的呵斥说：“礼貌一点，露娜。这位先生也并不是你想的身份，只是一位友善的朋友，我想和他商量一点事情罢了。”
她没有提克莱拉大学的事情，想来可能是因为不想让女孩失望。
女孩亲昵地抱怨着：“喔，那好吧……我还以为家里会多出来一个人来着，我天天自己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啦，艾姬你又总要做生意。”
艾格妮丝有些无奈的笑了，然后转向塞勒斯，轻声问：“您请坐吧，要来杯茶吗？”
她的手拂过墙边类似于雕花装饰一样的藤蔓，然后那些藤蔓挪动了一下，头顶的花苞舒展，开出的花散发出明亮又柔和的暖黄色光。
塞勒斯笑着说：“当然。”
他很自然的接过那杯茶，轻轻了吹了口气，喝了一口。
看见他的动作，艾格妮丝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她接着转头对墙上的女孩说：“露娜，回你的房间去，我和这位先生有点事情要说。”
“你让他来，那肯定说的都是关于我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让我听……”墙上的女孩嘟嘟囔囔的，但是还是很听话的离开了。
艾格妮丝转过头，对着塞勒斯笑了笑，笑容有点无奈。
塞勒斯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她开口。
女巫斟酌了语句，慢慢的说：“露娜就是我想送去您的学校的学生，她的情况您也看到了。但是这孩子绝对不坏，她是因为一场严重的事故才变成这样的。”
停顿了一下，她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说：
“那场事故中，她也失去了她的父母，那时候她才刚刚出生。我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居然奇迹般的生还了下来，只是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的父亲有一半的巨人血统，而我们家有一些眼魔血统，或许是这给了她顽强的生命力。在长时间的黑暗中，或许还有污染，她退化了她的眼睛，并且和一些超凡生物——也就是那些昆虫，结成了某种类似于共生的关系。”
塞勒斯轻声道：“听起来那是个很艰难的过程。”
“是的。”艾格妮丝说：“她让它们在体内和皮肤下面筑了巢，或许最开始那些昆虫只想着吃掉她。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程，现在她为昆虫提供魔力与栖息地，而昆虫为她所驱使，她的身体也进一步发生了变化，更接近昆虫。”
塞勒斯也沉默了一下，他刚刚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就为她的生存模式感到震惊，而现在光听着这些叙述，他也能想象到那时一个多痛苦的过程。
艾格妮丝接着道：“这种状态顽强，但是并不稳定。需要大量的药剂来维持，所以我才会一直留在孤庭，这里的某些生意还是能赚到一大笔钱的。但是您应该也知道，这里并不是什么适合孩子成长的地方，尤其是她这样的孩子。”
“我一直将她放在房子里，她接触不到外界，也不认识同龄人。但是随着她长大，魔力变强，她的稳定性也好了很多，所以我想让她有点更好的生活。”
塞勒斯问：“所以这几天您就是在观察我们学校？我注意到，您和很多学生以及老师都聊过天。”
“确实是这样，我这两天对您的学校有了一个了解，不得不说，那是一个充满光辉的构想。而且虽然安迪看着挺不正经，但我相信他的人品，同时，我也觉得学校里的那些孩子都还不错。还有一点是，安迪告诉我，约瑟夫&#183;泰勒也被您招走了，他疯狂但是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天才，我想让他看看露娜的情况。”
停顿了一会，她又轻声补充：“所以我想让她试试，她总要面对这个世界的，不能一辈子被我关在这个小楼里。”
场面又重新安静了下来，艾格妮丝说完了她的想法，静静地看着塞勒斯，等待着他的决定。
塞勒斯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边缘，在几秒钟的寂静之后，他反而笑了出来：“我想不出拒绝您的理由，露娜符合我们学校入学的一切规定，外表可不在规定的范围内。”
艾格妮丝怔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说：“多谢您。”
塞勒斯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并不是我能单方面决定的，您还得问问露娜的意见，看她愿不愿意离开家去上学。”
“当然。”
艾格妮丝把女孩叫出来，跟她说了一会话，塞勒斯就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等着。
过了一会，露娜犹犹豫豫地走到塞勒斯面前：“科尔伯恩教授，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这姑娘这次是双脚落在地面上过来的。
“没有问题。”塞勒斯笑了笑：“我们现在在研学，你可以选择这学期直接加入，或者明年新的一届我会给你发录取通知书。”
露娜歪了歪脑袋：“每个人都会发吗？”
“一般来说，只有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是我们直接发出，神秘学家庭的孩子都是自己向我们提交申请，然后我们再发回。但是没关系，这次就当你已经面试过了。”
她身上的昆虫开始挪动，用触角虚空点着艾格妮丝的方向。
艾格妮丝无奈：“露娜，别试探我，看你自己的想法。”
“那我现在就要去！”女孩欢呼起来：“我早就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了，艾姬，你也说了我的状态在变好！”
“那欢迎来到克莱拉大学。”塞勒斯向她伸出手，露娜感知到了他的动作，伸手和他握了握——塞勒斯推测她或许是像蛇那样感知热量。
她手腕上爬出来一只深蓝色的昆虫，触角在塞勒斯的手腕上点了点。
还有昆虫的感应方式，用气味分析信息，塞勒斯又在心里补充。
他们约定好，明天克莱拉大学的研学团队出发的时候，露娜会跟着一起离开，今天她可以在家里准备准备，收拾一下行李。
“很高兴见到您！明天再见！”
塞勒斯下楼的时候，露娜趴在楼梯上，朝着他快乐的挥手。
……
最后一份药剂配好，卡帕尔蒂的眼睛问题也得到了初步的治疗，这也代表他们可以离开孤庭这个城市了。他的眼睛初步复明，剩下的药剂只需要每天点一点药水就好了。
当然，卡帕尔蒂也看见了自己身上的粉红兔子卫衣，塞勒斯没有办法，只能扯了一些瞎话替加西亚背了这个锅，并且做好了卡帕尔蒂勃然大怒的准备。
但是他没想到，卡帕尔蒂沉默了一下，居然把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
飞龙旅团的飞艇是孤庭最靠谱也最快的交通方式，塞勒斯已经订好了票，在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前往飞艇场。
艾格妮丝来送露娜，顺便送他们一程。
露娜兴奋到了极点，她被艾格妮丝打理了一下，并且带着一副墨镜挡住了缺失的眼睛，穿一身白色高领的长连衣裙，让虫子都躲在了衣服下面，她好好在街上走着，一时居然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们包了一辆车直接开往飞龙旅团，在车上，塞勒斯给学生们介绍了这位新同学，也含糊说明了一下她有一些很有趣的特殊的地方。
露娜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同龄人，嘴巴几乎停不下来，快乐的像是要尖叫。
但是由于她只会卢西语与古拉德语，所以只有几个学生能和她完全无障碍的流利交流，所以威尔、蒂芙尼还有几个神秘界出身的学生被她拉着一路都在说话。
几个学生没过几分钟就注意到了她墨镜下面其实没有双眼，他们对视一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威尔开始接着说南方热带的沙滩与海岛。
车走了一会，已经能看见飞龙旅团高高扬起的巨大旗帜，上面绘着一个巨大的金色四爪飞龙，那条龙是绣上去的，但是居然在旗帜上来回游动着。
大部分学生都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孤庭的街道混乱但是也别有一番特色，这里的冬天会很冷，所以大多是尖尖的屋顶、大斜角的屋檐，建筑都不高，而且很多都是石制的。大路不多，很多都是鹅卵石的小路，两侧有着传统的骑楼与原木色的搭配。
人群在街头行走，他们中有的穿着古典时期的服饰，头戴小帽，亚麻的长衣配着外面的皮甲，腰间的羊皮带上挂着酒壶和武器，下面则是贴身的裤子与长靴——标准的游侠装扮。
还有的穿着长长的斗篷，其下露出尖头鞋。宽大的连袖外套与细麻布长袍、套筒袜更是随处可见。
他们中有的很明显展现出了非人类的种族特征，保罗贴在玻璃上喃喃：“简直就像是穿越到了中世纪的奇幻城市。”
他旁边的一个同学接了他的话：“是吧！我也觉得！”
保罗猝不及防被搭话，惊恐地闭上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默默的自闭到角落里了。
艾格妮丝给塞勒斯介绍说：“飞龙旅团是城里大贵族马苏奇的产业，所以是最安全的，没人敢对它下手。”
车子掠过一个建筑，是街角处的一个小楼，灰色与白色的砖石构成了它，建筑很破旧了，但是门口很热闹。
“这是济孤院，每年会收养一些流浪儿童。它是曾经一任城主建设的，这可能也是他留给孤庭的最后一样剩下来的东西，他或许是孤庭最好的城主了。”艾格妮丝说。
灰色的小楼很快就掠过去了，破破烂烂的一个建筑，但是这么多年，它倒是依旧挺着风吹雨打，顽强的伫立在这里。
过了几分钟，他们的这辆车拉响了呜呜的汽笛，车头铃铛乱响。
飞龙旅团到了。
……
丹妮卡是最后走下车的，她是今年的新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之后来到了克莱拉大学，从此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世界如此绚丽、多彩让她几乎目不暇接，她第一时间就爱上了这个美丽的世界。
所以面对研学，她毫不犹豫的就报名了。同时她也度过了十八年的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段经历。在海上一遭，从星辰海到魔力风暴，她以为自己和同学们面对什么都应该波澜不惊了。
但是现在，前面的同学还是停下了脚步，堵住了路，发出一阵阵赞叹。
丹妮卡个子不高，所以只能努力踮起脚尖伸着脖子往外看，她听见上一个年级的加西亚&#183;布鲁诺在最前面大呼小叫。
“龙！有龙！”
龙，它几乎是幻想世界里最标志性的生物，它们强大的而神秘，庞大的身躯是力量的象征，悠久的寿命宛如神灵的眷顾。丹妮卡的心一下跳得飞快，她挤进去，终于看见了那个让大家惊呼的东西。
真的是一条龙，它的鳞片是青灰色的，在上午的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都比人的手掌还大，细密的遍布在身上。两片巨大的翅膀铺在身后，上面同样是坚硬的鳞片。
它粗壮的四肢踩在地上，巨爪狰狞，每一根爪子都如同剑一样，四肢支撑起了庞大的身躯，背脊上有着荆棘一样的突刺，长长的鞭子一样的尾巴拖在地上，而头颅则庞大美丽，眼窝处有着爬行动物一样的黄色眼眸。
龙在地上卧着，身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发出呼呼的声响。
“自然在上啊，这是一条龙……”丹妮卡震惊地自言自语。
旁边有个人突然插话：“要是你说的是龙指的是巨龙的话，这东西可称不上是龙。四爪飞龙和巨龙的差距比人和猴子的都大。”
丹妮卡转过头，看见说话的是一个高个子的女孩，左侧手臂上全是纹身，穿了一声叮叮当当的黑衣服，涂着紫色眼影，耳朵上是一排金属耳钉，那个女孩一说话，露出了她舌头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丹妮卡认得她，这是和她一届的学生，但是一入学就特别引人注意，据说拥有天生的血脉魔法，出身一个巫师家庭。
“嗨，亚历珊德拉。”她打了个招呼，又接着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亚历珊德拉嘴里还嚼着口香糖，闻言咧嘴笑了一下：
“你能把四爪飞龙和巨龙混淆，说明你没见过巨龙或者是巨龙的影像。四爪飞龙只是超凡生物，离魔法种族还差得远，它们相当于会飞的马匹，只不过要更加昂贵一点，是用来拉飞艇的。”
丹妮卡睁大眼睛，她觉得自己这一刻的表情一定傻爆了。
“四爪飞龙胆子不大，战斗力一般，就是看着唬人，狮鹫一般都会捕食他们。”亚历珊德拉补充说：
“主流的飞行坐骑，排除掉传说中的龙骑士，一般就是四爪飞龙、狮鹫与巨鹰这三种，其中四爪飞龙因为飞行速度慢、战斗意志也不强，一般就只负责拉车。”
她们走在队伍最后面，前面科尔伯恩校长也在无奈的解释这是四爪飞龙不是巨龙，卡帕尔蒂拉着脸——因为他的眼睛不能受刺激，所以也戴上了一副墨镜显得更不好接近了，埃斯波西托先生笑呵呵的。
飞艇停在一个巨大的场地中央，前面排了一队检票的，克莱拉大学单独定了飞艇里面的一间包厢，丹妮卡跟着走进去。
校长先生走到了队伍最后，看着他们一个个检票上去。
飞艇的舷梯有两种，上面的台阶一种很密集、一种很宽大，估计是为了体型不同的种族准备的，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就显得夹在中间很两难了。
亚历珊德拉走在她前面，连蹦带跳的轻轻松松就上去了宽的那边，丹妮卡犹豫一下，跟在了她后面。
然后他就被绊了一下，差点摔下去。
科尔伯恩校长在她身后扶了她一下：“没事吧，兰格。”
丹妮卡松了一口气：“没事，先生，谢谢您。”
科尔伯恩校长笑着点了点头，他性格很平易近人，面对学生们都时候也很随和，而且一个星期就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
他走在丹妮卡旁边，随口闲聊：“你晕飞机吗？”
丹妮卡不确定她是什么意思，就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有点晕，但是一般情况下不晕。”
科尔伯恩校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一会还是注意点吧，少喝点水，准备好一个袋子。”
说完，他就走到前面去了。
到了准备起飞的时间，最后一个人登上飞艇，舱门缓缓关闭。
一个络腮胡的男人突然抬起头，用一个仪器联系了外面，语气古怪的对着那头的人说：
“你猜猜我看见了谁？阿拉法家的那个小女孩，艾麦拉&#183;阿拉法。她原来逃到这里来了，在前往‘熔岩之城’的飞艇上。”
“……哈，我听见她去了什么学校。”络腮胡男人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
“她这是想重新做人吗？倒是挺像模像样，她真以为我们会放过她？她逃不掉的。”
“好了，不聊了。这批货不能出差错，我需要亲自盯着，那些人出了大价钱让我们走私出去，孤庭是最重要的站点，这里最近查的很严。”
络腮胡男人转过身子，开始亲自将一批货装在后面一艘飞艇的货舱里，这艘飞艇的目的地也是‘熔岩之城’，那是一个个木箱，有大的有小的，其中一个小箱子的盖子不小心被他碰开了，露出了一瓶瓶药剂，色泽诱人。
男人赶快盖上，然后将这批小木箱封死。
要是威尔在这里就能认出来，那就是他曾经见过的——女神之吻。
而大木箱则堆在最里面，那里是这种药剂的原材料之一，透过大木箱的缝隙，能看见一张双眼紧闭的面孔。
……
当时，科尔伯恩校长跟她说晕机的事情的时候，丹妮卡有点懵逼，但是在飞艇起飞的一刻，她深刻理解到了这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为什么座位四周这么多扶手。
四条四爪飞龙被固定在飞艇前面，口哨声一响，它们同时站起身来张开翅膀向着天空飞去。
飞龙的动作并不温柔，反应到飞艇里就是一阵阵剧烈到极点的颠簸。
丹妮卡觉得自己进了一个洗衣机。
她头晕眼花，被晃得非常想吐，同时感觉自己要晕过去，嘴里泛酸。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伸过来一个袋子。丹妮卡接过来，开始吐了起来。
她不知道吐了多久，才终于感觉好了一点，飞艇终于不那么颠簸了。
抬起头，她发现是亚历珊德拉一直给她拿着袋子，同时周围围了一圈人，科尔伯恩校长也在里面，顺手递给她一瓶水。
一群人看见她不吐了，都松了一口气，埃斯波西托先生还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威达利亚语鼓励说：“好小子。”
丹妮卡一瞬间脸烧的通红。
一副不良少女打扮的亚历珊德拉在围着的人群散去之后还唯恐天下不乱的补充：“你是晕飞艇最厉害的，呕吐的声音整个飞艇都能听见，我们都在这里看你吐半天了。”
“你别说了！”丹妮卡尖叫着捂住脸。
过一会，她气呼呼的放下手：“飞艇上的乘务人员也太不负责了，他们不应该提前预警并且准备药吗？”
亚历珊德拉吹了声口哨：“甜心，这里可是孤庭。他们只负责收门票，你就算淹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面，也不会有人管你的。”
丹妮卡目瞪口呆。
亚历珊德拉重新拿了一包口香糖，分给丹妮卡一个：“欢迎来到神秘世界。感谢我吧，甜心，我好歹给你拿了半天的袋子。”
塞勒斯在确定丹妮卡没问题了之后，又去关照一下露娜，她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坐飞艇，有些不安。
她的不安让她身上的虫群也有些躁动，塞勒斯坐在她身边给她递稳定状态的药物，顺便陪她聊天。
露娜指着就在身边的蓝天白云，兴奋无比：“那边，我能感受到，它是空的！什么也没有，我在孤庭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因为我们在天上，露娜。”塞勒斯将一只苹果塞进她手里：“现在要去矮人的‘熔岩之城’，听说你自己在家读了很多书，你知道它吗？”
露娜点头：“知道！表世界唯一的矮人城邦，也在里世界的出入口处。那是一座位于地下的城邦，被称为工匠文明的发源地，又因为矮人工匠高超的手艺与虔诚的信仰，还有建立在火山口上的地貌，那座城市具有浓厚的神学气息，也被叫做‘地上神国’……”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可能是因为很少有人能和她说话，她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塞勒斯耐心听着，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露娜其实比大多数人要敏感的多，因为她判断其他的人的情绪可不止通过对面的人说出来的那些。
塞勒斯等她说完，补充说：“孤庭离‘熔岩之城’并不远，四爪飞龙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到达。到了‘熔岩之城’，我们会转路去普通社会，也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露娜兴奋的点头，一只只虫子在她的衣服下面感受到她的情绪，激动的活动着。
……
在早晨的浅黄的曦光中，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飞艇上的广播开始滋啦滋啦的响，四爪飞龙们准备降落。
熔岩之城到了。
那是一座位于森林中间的山峰中的城市，一座火山高高的伫立在大地上，整座山都是绵延翠绿的森林，从山峰一直绵延到山脚下，再到远处辽阔苍翠的平原。
火山顶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空洞，茂密的植被生长在这附近，而中心则好像是幽深的黑洞。
接着，在飞艇上学生们的惊呼里，四爪飞龙们毫不犹豫的冲着火山中心的空洞处扎了下去。
丹妮卡尖叫了一声。
接着，从两侧的窗户上，她看呆了。
亚历珊德拉吐槽她：“甜心，你刚刚尖叫的声音也是飞艇上最大的。”
“能放开我了吗……”蒂芙尼平静地坐在座位上，两边的艾玛和加西亚一左一右松开她的手，蒂芙尼的手背都被他俩那一下掐白了。
他俩赶快松手，蒂芙尼将目光投向窗外：“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
窗外，他们进入了火山内部，里面并没有赤红的岩浆，而是通明的灯火。
熔岩之城的建筑坐落在火山内部环形向下的山坡上，它们堆叠着，鳞次栉比。一层一层，是某种千层塔一样的奇观。
因为这里被茂密的植被遮挡，几乎没有日光，所以灯火亮着，照亮了整个山体内部。
只有到了这座城市，才知道它为什么又叫地上神国，那真的仿佛是神国才有的景观，那些灯火从上而下蔓延，一眼看不到尽头，也数不清数量，就像是传说中神国无尽的光明之路。
而火山中间中空的部位则被一条条长长的轨道所填充，那或许是走廊、或许是铁轨，火车从其上呼啸而过，它的上方就是行人。
四爪飞龙绕过搭建在空中的那些铁轨，向下飞去，光明辉煌的灯火就像是在两侧流动。
贴近飞艇的一侧，大家能够看见，那里的山壁上除了建筑房屋，还有无数的雕塑。
或是人像或是其他的一些形状，它们立在山壁上，摆出各种生动的姿势，成为一幅幅固定的画卷。但是毫无例外，那些雕塑的姿态大多都是低首敛目的，它们以一种几乎慈悲的神态站在那里，远看有一种神性的震撼。
飞艇路过了一个垂首的女性的雕像，她穿着纯白的斗篷，其下是同色的长袍，头发挽成一个圆盘，上面带着花冠。雕像双手捧着瓶子，低着头，仿佛在哭泣流泪。
蒂芙尼看见那个雕塑，呼了一口气：“马上就要落地了，飞艇站就在前方。”
加西亚问：“你不是没来过吗？”
蒂芙尼：“书上看的。”
她没说错，几分钟之后，又一阵颠簸，飞艇落地了。
飞艇顶部的铃铛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鸣响。
它落在了一个广大的广场上，这应该是这种山坡难得的平台，塞勒斯走下飞艇，抬起头，上方是辉煌的灯光与交错的轨道。
广场的侧面就是一个教堂，那里大面积的使用彩色玻璃组成玫瑰花窗，并且在玻璃后点灯。鲜红、碧蓝、鹅黄等等绚丽夺目的彩光交汇在一起，投射在广场上。
作者有话说：
关于日更破产的道歉声明：
大家好，我最近线下非常忙碌，可能无法做到日更了，真的非常抱歉，非常非常抱歉。
因为我不是全职作者，所以这种线上线下难以协调的情况时有发生，这段时间实在是做不到兼顾了。更新可能会几天一更，应该会多出现在周末。
并且我也在这里承诺两件事：
1.不会坑掉（大纲其实都有，只是挤不出时间日更）
2.不会三个月一更的卡v
真的很抱歉（磕头）
我是个写文很慢的人，平时一章三多千字大概要花两个多小时，今天这章写了好久。今天趁着周末有时间，就多更了一点，当做我对大家的道歉诚意了。
神秘学小贴士：
【校工部公告】：
学生禁止在校内饲养四爪飞龙，你说它再像狗也不行（包括四爪飞龙杂交的任何生物），违者罚款1000镑并责令将四爪飞龙送走。同时也禁止一切和四爪飞龙体型相当的生物。
感谢同学们的配合。
校工艾娜

第180章 交易
chapter40
熔岩之城作为以矮人族为主的城邦, 被治理的井井有条，治安就不会像孤庭那样使人闻之落泪、见之心伤。
塞勒斯也就不再将所有的学生拘在旅店里，而是给他们自由活动的时间, 但是禁止自己行动, 需要以5~7人一组, 并且每一组里必须要有精通拉德语的——神秘世界的城市很多非人类的居民可不会说现在人类社会通行的通用语，他们大多数停留在拉德语呢！
他让学生们去观察熔岩之城属于矮人文明的风土人情, 矮人文明是一个建立在炼金术上的纯粹魔法文明, 与他们平时生活的世界有很大区别。
塞勒斯终于能干点这次出门的正经事了, 他宣布学生需要观察考察之后撰写报告，角度和题材不限, 返校之后提交。
他们会在熔岩之城停留一天的时间，然后出发前往奥尔茨, 这一天的时间除了晚上十点之后必须回到旅店, 剩下时间都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严禁惹是生非。
他自己则没有像埃斯波西托先生那样答应一部分学生的邀请一起出去, 而是留在了旅店里。
他对应着旅店给顾客发放的图案, 拨动精铁门上的密码，随着一阵浅浅流转的光芒与精铁摩擦的咯吱声, 房门喷出一道烟雾，缓缓打开。
塞勒斯踩着地上浅灰的羊毛地毯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熔岩之城的旅店是需要特别预定的, 因为这里是矮人的城市，一切自然都以矮人的体型为标准, 那种大部分种族体型都能适应的旅店在城中只有几家。要是没有订上它们，就只能在歪着脖子过门、蜷缩着身体睡觉了。
房间里面的家具是矮人工匠根据人类、精灵等种族的身高标准打造的, 但是整体装修很简陋。
一排排金属管子直接暴露在外面, 紧贴着浅黄色的墙壁, 大多数的家具没有什么装饰，以铁制为主。
塞勒斯走到一张桌子前面，拉开黑铁的椅子，铁制的椅子让人感觉触手冰凉又坚硬，并且上面只放了一张薄毯。
他坐下来，拿出“咫尺之书”。
书页不耐烦的抖动了一下，明显对他动手动脚的行为非常不满。
塞勒斯顺手摸了摸它的书脊作为安抚，然后打开书，翻出了书页上面画着猫首的神像的那一页。
神像张开嘴就准备尖叫。
塞勒斯动手迅速，“啪”一声合上书，堵住了祂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他重新将书页翻开，笑着对神像说：“冷静点了吗？”
神像愤怒地问他：“你真的失忆了？你骗我的吧，不然为什么你把我封印在这个破书里的动作这么顺手？！”
“真的不记得了。”塞勒斯诚恳地回答：“至于为什么这么顺手，或许你可以告诉我答案？”
神像放声大叫起来：“赛诺恩，你竟然敢如此侮辱我！”
祂的声音震耳欲聋，塞勒斯只能再次一把将书合上，把祂的尖叫堵回去。咫尺之书抖了抖，用力将书页夹得更紧。
塞勒斯转头去泡了一壶茶，然后才再次将书打开，神像没有再尖叫了，而是有气无力的说：“你究竟想把我怎么样？”
塞勒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嘴角含笑：“你别紧张，聊聊天而已。从头开始吧，你难道不先自我介绍一下自己吗？”
神像的声音终于变得矜持而威严起来，不再像是之前那样仿佛一个歇斯底里的神经病：
“呵，我倒是真的开始相信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乃希拉利斯，复仇与毁灭之神。”
塞勒斯善意地提醒祂：
“是前&#183;复仇与毁灭之神，现在只有得到承认的十二神是真正的神明，复仇的权柄属于正义女神，而毁灭的权柄则被寂静领主兼并。”
神像一噎，恼羞成怒地叫道：“强盗！不过是抢夺来的权柄罢了，祂们能不能真正消化还两说呢！”
塞勒斯心说你的活跃期都是在传说时代了，大几千年过去，那两位神灵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连权柄的掌握不了。
但是他还是很好心的没再刺激这位神经质的猫，而是礼貌的笑了笑。
猫首的神像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用一种颇为嘲讽的语气说：
“那可不一定，不然你以为祂们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逼得我只能躲上那艘船？我的权柄可没有那么简单。”
塞勒斯看祂一眼：“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神像说：“反正你以前也知道。哈，看你过得也并不是很如意，说不定我们还能再次合作一把。以前我们的合作还比较愉快，大裂谷的阿拉里和他那群拥趸可没那么好对付。”
“你想要做什么？”塞勒斯顺口问，一边观察着茶壶里茶叶旋转出来的漂亮花纹。
“跟我再次签订契约。”神像的猫首上的尖耳朵动了动：
“我知道你的当年的权柄与力量在何处，我能帮你重新获得它们；而当我去争夺权柄的时候，你需要帮助我，并且我要那个金头发奥兰德尔家的男孩成为我的祭司，做我的容器。”
塞勒斯一口回绝：“你想都别想。”
他被触碰到了底线，不打算再谈下去，一把将咫尺之书合上。
猫首神像在书里面气急，但是出不了声音，只能震得书页微微起伏，然后被咫尺之书无情镇压，书页紧紧合上，重新平静的躺在了桌子上。
这神像目前提出的要求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无一不在挑战现有的神灵秩序，起码就要得罪光辉之主与寂静领主两大阵营。
塞勒斯目前对自己有几斤几两非常清楚，对挑起神战的兴趣不是很大，更不想被一群神灵群殴。更别说祂还在打他学生的注意。
而且他现在根本不信任猫首神像希拉利斯，这家伙刚遇见他的时候歇斯底里疯疯癫癫，现在确定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就又开始活跃起来了，神一下也正常了很多，鬼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他和希拉利斯之间的关系估计不会非常愉快，那希拉利斯八成也是在不怀好意。
……
旅店里，基本上所有的学生都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跑出去玩了，来到熔岩之城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旅店的前台就能兑换各种货币，他们兑换了钱，兴冲冲的跑了出去。
而这座城市给予所有第一次来到的人的印象都是：这里的台阶也太多了！
熔岩之城建在几乎垂直的火山内部的山壁上，出门就全是台阶，矮人们又属于肉体格外健壮的那类，丝毫不在意多锻炼一下身体。
“不行了……不行了，我们休息一会再走吧。”
保罗靠在一边的路旁喘气，缓缓瘫倒在了长椅上，几个编着大胡子的矮人路过，给了这个虚弱的人类一个鄙视的眼神。
保罗还是黏在椅子上，他身边的其他人也都是在喘气，丹妮卡也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休息。
刚刚他们起码爬了快半英里的台阶，台阶层层叠叠没有尽头，好不容易爬到了一座教堂附近，路变得宽阔了起来，靠近岩壁的那一侧伫立着石制的高耸的巨大建筑，无数繁复的雕花与塑像分布在它上面。
建筑大体是黑色与金色相间，高大又宏伟，他们之前做着飞艇往下飞的时候就看见了它。这时候，站在这座建筑面前，更是感觉自己渺小的如同一个个蝼蚁。
“这是圣女大教堂。”亚历珊德拉嚼着口香糖说，她也是唯一没有累得气喘吁吁的人。
“它是矮人建筑美学的巅峰之作。矮人们在生活中讲究精致小巧的物品与房屋，但是到了神学上就转而开始追求宏大与华丽，这种建筑上大与小的对比展现出了极其强烈的反差，也表现出来了某种让人忍不住膜拜的神圣伟岸。装饰也是一样，神圣的精致与生活的粗犷，完全不同的风格。”
一个跟他们一起的一年级生给亚历珊德拉竖了一下大拇指，然后感慨：“真美，我想进去看看。”
“别想啦。”亚历珊德拉耸肩：“你又不信仰火与工匠之神，异教徒禁止进入的。”
矮人们没有人类那种在教堂前面养鸽子的习惯，只是种植了一排又一排的高大的灌木花。
而来来往往的矮人都留着一把大胡子，胡子上面有着精致的编织和染色。男性与女性矮人都留胡子，但是女性的编织会多倾向于使用宝石，而男性则是各种金属。
胡子的保养与打理是矮人社会的一门大学问，要是胡子蓬乱或者不雅就会遭到所有人的鄙视，而要是谁发明了一种华丽的新花样则会受到无数追捧。
甚至于因为有的矮人胡子稀疏，矮人们还开发出了假胡子，一副很贵。他们一路走过来，见到的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胡子店。
保罗来的路上还看见一个矮人，头顶的头发都要掉光了，只有后脑勺稀疏的一圈，但是依旧留着一把坚挺的大胡子。
一个同学拿着相机到处拍照，那些墙壁上精美的雕塑让人流连忘返，它们讲述着一个个奇幻一样的故事，保罗则瘫在路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
加西亚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要来聚餐吗？玛丽&#183;锤子矮人餐厅听说是这里最棒的，特别是它的馅饼！】
保罗一想到聚餐就头皮发麻，脚趾扣地，赶快说：
【谢谢，你们吃吧。】
“他们不来。”
加西亚自言自语了一句，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玛丽&#183;锤子矮人餐厅的门面——这是个不大的餐馆，但是门庭若市。
他面前酸梨木的小门上挂着营业的牌子，里面是红砖铺的地面，砖缝用黑色的泥土塞满。顶上的灯没有通电，而是用的炼金术宝石，带着浅黄的光。
走进去，吵闹与喧嚣扑面而来，人们围坐在方形的木桌边上，挤得满满的，手里还举着泛着泡沫的啤酒杯，金黄色的冰凉啤酒在里面荡漾着，杯壁上是沁出的水珠。
加西亚一进来就被一个到他的胸腹位置，也差不多和矮人一样高的大啤酒木桶吓了一跳。高大的木桶的黄铜水龙头里正滋滋流出来酒液，让人能闻到一股扑鼻的麦子清香。
最前面的台子上，一个矮人正在现场做馅饼。
他先用刀割下竖直穿在架子上的烤羊杂，然后再拌入洋葱、燕麦、粗盐等等馅料，一刀切开饼子，手脚麻利的将馅夹进去。
加西亚闻了闻，只感觉馅饼的味道已经无处不在了，甚至钻进了他的胃里。
“这边！”艾玛在嘈杂的环境里放声大喊，站起来对着加西亚招手。
她的身高在人类女孩里都很显眼，一站起来加西亚就注意到了他们这桌，这四个人都是和他一起行动的，提前来占位置。
加西亚则去买冰激凌。
他拎着冰激凌袋子坐下来，然后分给大家。蒂芙尼飞快的吃完了之后就站起来走了，艾麦拉也跟着去了。
“她们去卫生间吗？”加西亚含含糊糊地问。
“不是啦。”艾玛说：
“馅饼要去前面的柜台那里排队买，服务员不负责给你端过来。她俩熟悉情况，拉德语也熟练，所以排队去了。”
他们剩下三个坐在桌子旁边等待，矮人餐厅的桌椅都很小，加西亚的腿都伸不开，只能缩成可怜的一团。
啤酒从木桶里流出来之后被一个机械臂接住，然后挂在了顾客们头顶的链条上面，一滴都不洒出来的从顾客头顶空降。
“为什么馅饼不用炼金术机械呢？”加西亚抬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链条。
“那就失去它的灵魂了。”
旁边桌有人插话，居然是这里很罕见的会说人类现代社会的通用语的人。
那是个中年男性，看着像人类，他很热情的和加西亚聊了两句。他自称是个商人，加西亚也为不用卖弄自己水平低下的拉德语而开心。
一会，那个男人神神秘秘的说：“你知道熔岩之城最近最火的商品是什么吗？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加西亚非常捧场：“不知道，是什么？”
“矮人都喜欢迷你的超凡生物，就算是面对四足飞龙也是一样。最近精灵们培育出了迷你的四足飞龙，成年之后就和大型犬一样大。我正好进了一批蛋，有没有兴趣看看？你看，它们的蛋都变小了。”
他打开桌子下面的大箱子，里面果然是一个个龙蛋，看着居然真的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加西亚想到那些漂亮的飞龙，又想到小飞龙，眼睛一亮。
“真的吗？”艾玛也被引起了兴趣，凑过来。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侏儒飞龙、侏儒狮鹫等等宣传都是谎言！奸商们为了欺骗消费者编造出的无耻谎言，根本不存在那种生物！这种谎言就像是普通世界里的侏儒小猪一样，等到它们长的和你家房顶一样高的时候，你就知道编造它们的家伙是多么无耻了！”
——《魅力魔宠编辑部公告》
这次挂请假条是因为害怕有宝贝看不到，以后就不挂啦~
更新一直不定期，推荐大家养肥一段时间，就不要追更或者等更了，不然怪难受的。

第181章 在路上
chapter41
“当然。”
那个中年商人听到了艾玛的问题, 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并且接着解释说：“你们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我们的这种产品信誉很好的，人类不骗人类, 不是吗？”
艾玛和加西亚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心动。
迷你版的小飞龙, 听起来就很有趣很可爱的样子。
加西亚问：“那价格呢？”
中年商人微笑了一下：“肯定是要比正常的飞龙蛋贵一点的，毕竟这是珍惜的品种, 现在也比较稀有, 但是不会贵太多。”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然后报出了价格。
加西亚算了一下，确实不算很贵, 起码比威尔买贝丽尔的价格便宜一些，而且他其实也不清楚普通飞龙蛋的价格, 只感觉听着还行。
但是他身上并没有带那么多钱, 所以有些为难。
商人看见他犹豫，接着劝说：“你们可以一起买啊, 这个价格错过了就很难再找到了。而且也不用担心旅途, 我会给你们一个便携式的孵化器，只比蛋大一圈, 装在包里就好了。”
接着，他又露出了某种纠结带着心痛的表情：“这样吧, 大家在这里遇到也是一种美妙的巧合，我给你们打个折好了, 要是出现了这种有趣的宠物，而咱们人类爱好者无法饲养, 我也会感到心痛的。”
加西亚最后一合算, 发现艾玛再借他一点就够了。他看了看那些表面上有着浅青色花纹的蛋, 很兴奋的达成了交易。
“交易愉快。”那个中年商人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又露出了微笑。
他将飞龙蛋与一张饲养指南递给加西亚，然后三口并做两口吃完了自己桌上的食物，拎着自己装着飞龙蛋的箱子急匆匆的走了。
“做生意真是辛苦啊。”加西亚对着艾玛感慨。
艾玛认同的点了点头。
坐在最旁边一直没说话、旁观了全程的威尔欲言又止，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怪怪的。
等到蒂芙尼回来，加西亚欢呼一声就向着馅饼扑了过去，将自己刚刚装在包里的龙蛋忘在了脑后……
这家餐厅的馅饼汁水饱满，一咬下去属于羊肉的香味就在舌尖爆开，同时添加在馅里的燕麦很好的增加了嚼劲，在配上饼子独有的麦子额清香，让人吃一口就停不下来。
艾玛沉思着看着啤酒杯，里面金黄的酒液荡漾着，冰冰凉凉的十分诱人，她说：“蒂芙尼，威尔，你俩到饮酒年龄了吗？”
加西亚大呼：“这里又不是东大陆，管他呢！我们卡斯提尔小学就会喝酒啦！”
玛丽&#183;锤子矮人餐厅位于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附近，周围都是商铺与行人，表里世界的商品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这条街道的种族也十分多样，他们吃完饭走出来，见到了精灵、地精、半人马，甚至还有巨人。
那个巨人在这座矮人城市里明显十分憋屈，一直歪着脖子，感觉快得颈椎病了。
不过这里最多的还是以矮人、地精为首的地下种族。
各种店铺门口最常见的是一种标志——一条代表地面的平坦的长线，线之下是一颗倒着生长的树，树叶在下，根系在上。这是地下种族联盟的标志，这代表这家商铺被纳入地盟内部的贸易体系。
地下种族们虽然加入了全世界各种族的光辉联盟，但是一直更想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联盟，最终在一百多年前实现了这个愿望。
说起来，矮人一直想做地盟的领袖，可地精等族一直认为矮人们只能算半个地下种族，不情愿接受矮人的领导。这也导致了每次地盟会议主题就是吵架，以及往上台发言的家伙头上扔皮靴。
地下一直没能团结起来，就像是地面一样。
艾玛在一家店门口停住脚步，她看中了一条装饰性的腰带，是精灵的手艺。
简洁的银质缠绕在纯黑的皮带上，显得轻灵又精致，带来一种抽象的流线型的美丽。
眼球突出、顶着一对尖尖的大耳朵的老地精抬头看了她一眼：“500比。”
艾玛刚想说话，蒂芙尼就打断了她，对着老地精说：“50。”
老地精用那双卫生球一样圆的大眼睛盯了她们一会，点了点头：“可以。”
艾玛：“……”
她感觉自己仿佛就是这条街最闪闪发光的冤大头。
蒂芙尼离开摊位之后，转头对他们说：“虽然这样说有刻板印象的嫌疑，但是我不得不说，地精一族和人类一样……一般都有着很灵活的底线。”
就像是在第二次世界之灾的联军初期战役中，地精一族面对着敌人的攻势就如同潮水般褪去，向着大后方千里转进如风，喊着“这不是撤退，只是换个方向进攻”溜走了，将明彻斯步兵团的侧翼完全暴露了出来。
时隔千年，这件旧事依旧总是被人想起，并且拿出来鞭尸。
他们一路聊着神秘史的内容，一边在街上走，这座地下城邦的街道上方悬挂着一盏盏被点亮的月光石，照亮了下面的街道。人走在街上，就好像头上有一片人造的星星。
艾玛在星星下面狂扫了一堆东西，艾麦拉和加西亚帮她拎着。
一家店铺门口的大门上浮现一张漂亮的、由宝石组成的脸庞，对着艾玛露出微笑：“这位小姐，要来这里看看吗？”
艾玛一口答应。
异瞳的女孩艾麦拉低声叹气，“我不应该告诉她这里提供邮寄服务的……”
炼金门上的宝石人脸听到了这句坏人钱途的话，给她翻了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
他们走进店里，这时候，前面的街上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街道中间行走的家伙们纷纷让开，一队矮人组成的剑盾卫士踏着鹅步走了过来，分成两列，鞋底踢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学生们站在店铺里，纷纷好奇地往外看去。
“最近城里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所以会有剑盾卫士定期巡逻。”门上的宝石人脸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不过放心吧，那可是剑盾卫士，他们拥有最坚硬的盾与最锋利的剑。”
蒂芙尼问：“发生了什么事？”
“啊，一件事昨天是城里出色的穆拉丁大师被杀死了，凶手未知，这件事影响很大，大家都在议论。还有一件事是该死的‘女神之吻’死灰复燃，又重新在城里出现，要腐烂这座伟大的城市。”
宝石人脸叹气：“所以晚上的店铺都要关闭啦，你们想买什么尽快看，不然就要等到明天再来了。”
……
熔岩之城是一座地下城邦，矮人们挖空了这座山的大部分山体，因此居住在这里的居民并不能天色来判断时间。
好在城邦最显眼的地方的一面山壁上雕刻着一位穿着长袍的矮人，他一手拿着锤子，另一只手举着一只硕大无比的钟表，向着全城的人播报着时间。
夜幕降临，熔岩之城依旧灯火辉煌，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到了旅店里。塞勒斯和埃斯波西托先生开始挨个房间清点人数。
而到了午夜，所有的居民都渐渐入睡了，璀璨的灯火也开始一个个消弭下去，只有街道和偶尔几户亮着灯。
一条小巷的转角处，墙壁上安着一盏昏暗的壁灯。这盏灯又旧又脏，它的灯罩上有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与斑驳的和墙壁相似的污渍，这也导致它的灯光是如此的蒙昧，只能照亮其下方的一小片地方。
壁灯下面，是某些居民没有素质的堆放的一堆生活垃圾，在垃圾堆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一群啮齿类动物又开始活动了。
小巷附近一楼的居民烦躁地叹了口气，起身将窗户关的严严实实，让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安然入睡。
随着窗户的锁死，窸窸窣窣的活动声越来越大，好像那些夜行的生物开始更大胆的活动起来了。熔岩之城的城市地下管道非常发达，加之气候较为温暖湿润，也就养出了很多地下生物，其中不乏体型巨大的老鼠。
一群有人类小臂长的大老鼠从垃圾堆里钻出来，它们小小的眼睛里面对食物闪烁着贪婪的绿光，一个个活动着身体趴在垃圾堆上啃食着。
就在这个时候，它们突然停住了。
一只只大老鼠像是见到了什么使他们惊恐至极的东西，僵硬在原地，连点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只是一动不动的趴伏着。
巷口的壁灯闪烁了一下。
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小巷里面，他的身影藏在黑暗中看不分明，只能大致确定这是一个高挑的男性。
那个人影往前走了两步，他的鞋底并未触到污水横流的地面，而是轻轻从其上方走过去。两三步之后，他走入了被光线笼罩的地方。
那一刻，好像整个小巷都明亮了起来。
那是一张动人出尘的脸，尖尖的耳朵展示了他精灵的身份，银发与红眼无比引人注目。
他是繁荣教会的牧首，或许是世界上最后一个活着的冰原精灵——埃尔南。
他的衣角轻轻动了一下，消失在了小巷能触及的视线中。
角落的垃圾堆上的那些大老鼠像是如梦初醒一样动了，它们用力挥舞着四肢，惊恐的争相逃离这里，向着巷口外面窜去。
经过巷口、佩戴着袖标的巡逻员被这些朝着他扑来的大老鼠们吓了一跳，这位留着三股式小辫胡子的矮人暴躁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弩箭，射死了一只老鼠之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老鼠们还是头也不回的向外逃去。
因为它们知道，它们身后，有着更加危险的东西。
那条巷子顶层的一个民居里，
月光石模拟的月光柔和的照进来，照在窗口的床上。床上躺着一个矮人正在酣睡。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露在外面的胡子与头发已经花白，脸上也堆满了皱纹。
矮人的寿命比人类要长很多，但是不像精灵与巨龙那样悠久，所以他大概在三百多岁，换算成人类的年纪，正是一个人类老人最富有智慧的时候。
床上的矮人不安的动了动，在午夜恍惚的睁开了眼睛。
他首先看见，窗口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正徐徐的往屋里吹着风。
我记得明明是关着的……矮人恍惚的想。
接着，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床头。
在那里，在窗户下面，斜倚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他看见了对方银色的长发与尖尖的耳朵，那个不速之客注意到了他已经醒来，于是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晚上好，汉莫先生。”
此人的音色柔和动人，听起来轻轻缓缓的。
但是被叫做汉莫的矮人还是十分惊恐，他从床上弹起来，伸手去摸自己床头柜抽屉里的武器，一边大声呵斥：
“你是谁？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银发的精灵还是一副温柔轻缓的语调：“恐怕并不能如您所愿了，我是来请您为我们工作的，或许有些冒昧，但是您必须在现在给我们答案。”
汉莫明显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转为惊恐：“穆拉丁的死……”
银发的精灵轻叹，这时候他的面容在光线的映照下有种悲悯的柔软，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确实无比讽刺：
“他不肯合作，但是我也不想暴露行踪，那么只有用一点必要的解决办法了。”
接着，他指了指外面的房间：“您的女儿和女婿跟您住在一起？我刚刚看过了，他们都是不错的人。”
汉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像是经历了很大的难题，最终他颓然地说：“好吧，好吧。那么你究竟要我做什么？我已经很久不炼金了……”
精灵微笑起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埃尔南，是繁荣女神在世间的牧羊人。我们请你来，是因为您是这座矮人的金属之都里最好的炼金术大师之一，我们之前失去了一位同伴，需要有人来接替他的工作。”
老矮人汉莫这下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他哆嗦着嘴唇：
“生命炼金会、繁荣教会……原来是你们这群罪人。神呐，您睁开眼睛看看吧，这个世界虽然是世界，可是在这里走动的，却尽是些魔鬼啊！”
说完，他认命的走下来，准备和埃尔南离开。
精灵的笑容不变，但是在矮人走到他旁边的时候，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老矮人：“不，您先不和我走。”
矮人惊讶的抬头看他。
埃尔南说：“您先去洗个澡，我们再出发，洗澡的时间请务必不要少于十分钟。”
在浴室里哗啦啦的传来水声的时候，埃尔南在外面等着，但是并没有坐下。
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表面上油渍掺杂了食物碎屑的椅子，然后重新扭过了头，表情微妙的伸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
清晨，
晨光无法照耀进这座位于山之中的巨邦，但是这座巨邦能够自己点亮自己，随着那座大钟的时针转动，钟表的鸣响如同海浪一样，传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灯火重新璀璨起来。
第二天的《熔岩晨报》报道了城中已经退休的汉莫大师一夜之间失踪的消息。
塞勒斯在旅店的早餐厅里随手拿了点熔岩之城特色的土面包，然后取了一份为旅客免费提供的晨报开始阅读了起来。
一位名叫汉莫的矮人失踪的事件位于报纸第二版，在文章里，记者将这件事与穆拉丁之死联系起来，有些悲观的痛斥了剑盾卫士的堕落，这只军队再也难以成为矮人们剑尖上的骄傲。
最近各地都不是很太平啊，希望这位汉莫大师平安吧……塞勒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熔岩晨报》是用矮人语写的，学生们基本都看不懂上面的文字，所以几个学生只能好奇的走过来，问道：“科尔伯恩先生，上面写了什么啊？”
塞勒斯看了一眼报纸头版，把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
“熔岩之城将继续实行宵禁，同时部分出城班次将被取消……不过好消息是取消的班次基本都和孤庭有关，我们的旅途还可以继续。”
“这算是什么好消息，列车不断被取消，炼金材料的原材料的价格越发高了。”
旁边的一个旅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大声抱怨了起来。
这个应该是贩卖成品炼金制品到其他地方的商人，有一些材料熔岩之城并不能产出，全要靠进口，孤庭的港口可是重要的渠道之一。塞勒斯心想，同时只能对那个不断抱怨的人无奈一笑，说道：
“先生，相信这种混乱不会持续太久的，祝您好运。”
“希望如此吧，也祝您好运。”
塞勒斯吃掉最后一口土面包，这种面包并非是小麦制品，而是熔岩之城里为数不多能种植的根茎类植物的粉末做成的。吃下去口感绵密，有点类似于黄油蛋糕。
卡帕尔蒂默不作声的从他身边走过去，塞勒斯叫住了他：“贝特朗，请等一下。”
卡帕尔蒂动作一顿，然后转过脸，继续默不作声看着他。
塞勒斯先是问候了一下他的眼睛的情况，然后说：“我们准备出发了，可以请你去挨个通知一下没有下楼的学生吗？”
卡帕尔蒂沉默着点点头，走了。
怎么不说话？塞勒斯摸了摸下巴，自从卡帕尔蒂知道他是谁之后，在他面前就变得格外沉默起来，让人怪不习惯的。
所有人很快全部出现在了大厅，他们向着车站而去。
熔岩之城是个地下城，飞艇不是主流的交通工具，这里的轨道网络才是最发达的，他们要坐的就是高速火车。
这趟列车的终点站是山与黑鹰之国奥尔茨的首都，直通普通世界。
车站口熙熙攘攘，各种旅客挤在一起，人流如织。
列车还要等一会才能发车，所以学生们可以在这座机械风格明显的火车站里四处转转，矮人们甚至将一台高炉放在了车站里，随着齿轮的转动，橘红滚烫的铁水直接倾泻而下，流入下一个器具中。
这套装备是暴露在旅客们眼前的，旁边还竖了个牌子，上书：【仅供参观，请勿靠近，否则烫死活该】
这牌子和这台高炉都非常有矮人的风格，因此有很多旅客在附近围观。
今年的大一新生丹妮卡同学站在远处拍照，她的手机没拿稳，失手掉在了地上。
她低呼一声，弯下腰，试图从一片腿中精准的将自己的手机捡起来。
有一只手先她一步。
“这是你的吗？”她的手机被递了过来。
丹妮卡抬起头，发现那是一个棕发绿眼的精灵，身材高挑，眉眼舒朗，鼻子长且高挺，配上薄薄的嘴唇，看上去有种圣洁的味道。
精灵身后还跟了一群同伴，各个种族都有，离他最近的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矮人。
“是的，谢谢您。”丹妮卡赶快说。
精灵笑着点了点头，带着那群人走了。
不远处的站台上传来呜的一声长鸣，伴随着泄气般的熄火声，一辆新列车嚓嚓地进站了，站台的喇叭疯狂用矮人语、拉德语和精灵语循环大叫起来。
“上车了！”
这辆车的旅客潮水一样向前涌去，棕发的精灵的队伍却在向外走。他们人数不多，像是河水中一粒逆流的石子，挡在川流不息的路上。
“丹妮卡！”
亚历珊德拉朝他挥手，“我们的车也快到了！走了！”
“哎！”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剑盾卫士是矮人的骄傲，他们全身披附魔轻甲，手持盾牌与锋利的宝剑，攻防一体，同时又没有失去机动性，是精锐轻步兵的典范。当剑盾卫士翻过群山，排着一个个小阵向山下冲锋时，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锋锐的利剑。他们的敌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刻的攻击从何而来，或许只有马人的长弓轻骑的精锐射手可以与他们一战。”
——《各种族军队图鉴》作者：阿尔弗雷德，深渊日报出版社
想着多写点再放出来，三千字太少啦：）

第182章 天文台
chapter42
列车缓慢开始启动, 伴随着铁轮与轨道处的摩擦声与机械喘息般的启动声音，这辆由熔岩之城开往西大陆中部的名城布鲁德茨的列车像是一支笔直的长箭一样射出，呼啸着向着东北方向开去, 一头扎进了山中深邃漆黑的隧道里。
这条山中隧道向着山脉蜿蜒处延伸, 一眼望过去完全望不到另一头的所在。
人的眼前唯有铁轨向前而去, 直到在灯光的尽头两侧的线条连接成一个点。
岩壁两侧是矿石点亮的壁灯，在高速的列车之上悬挂。车厢内光影飞快交错, 忽明忽暗, 转瞬间就不知道走出了多少距离, 但是隧道依旧看不见尽头。
这样一想，竟然像是矮人们将整座山脉中间都挖空了一般！
塞勒斯旁边坐着露娜, 他特意将这个情况特殊的女孩带在旁边，方便照顾。
黑暗与来回闪烁的光影对这位没有眼睛的女孩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塞勒斯能感觉她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来回扭动着, 估计是在好奇地感知周围的世界。
“旁边的远处有好多人啊。”露娜突然说，脸朝着窗户的方向。
而外侧, 以正常的目视来看, 列车两侧除了在灯光蔓延的那一片半弧形的范围内能看见的嶙峋灰黄的岩壁之外，其余都是黑暗, 延伸到四周的深处。哪里能看见什么周围的人呢？还是好多人。
塞勒斯心中微动，脑海里有了一个猜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见旁边埃斯波西托先生开口了，老头指着灯光照不到的黑暗地方笑着：
“当然, 外面可是有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精金矿脉的，一直延伸下去, 不知道有多深。总之, 都挖掘了上千年了。”
塞勒斯问露娜：“你能感觉到？”
这个没有双眼的女孩侧过头, 她的衣服下面好像有一片什么东西在不断的活动着，带来了微小的起伏。接着，她袖口的位置，探出了一对小小的触角，开始上下左右的摇摆。
“我和我的虫子能闻见呀。”这个没有双眼的女孩笑嘻嘻的说：
“气味是能传递信息的，虫子们刚刚告诉我，下面很热，还有很多生命存在。”
“那就是底下的矿脉和工人了，加之开采精金是要加热岩石的。”埃斯波西托先生点了点头，又老师心态发作，补充了两句：
“这座矿脉第一次被开采是一千一百多年前，那时候它属于明彻斯帝国。到了后来，因为联军的原因，被‘疯皇’租赁给了矮人。接着就是帝国灭亡，矮人干脆占据了矿脉，就在这之上建立起了熔岩之城。据说这座城市最初名字的由来就是有人看见了一座巨大的精金矿脉被挖掘之后，一车一车精金的在阳光之下呈现出美丽的金红色，宛如流动的岩浆一般！”
露娜对外面的世界非常的好奇，听了埃斯波西托先生的介绍不由得恍然大悟，加之她是少女心性，活跃又好奇，于是兴冲冲地接着去感知外面的矿脉去了。
就像是埃斯波西托先生说的，这里的矿被开采了千年，整座山体基本上都被挖空了。里面的生物气息就像是蜘蛛的网一样密布在大山之中，就连她都只能感知一小部分而已，或许里面还有更多的甬道、废弃的小矿脉。
露娜因为好奇心，极力的感知这座精金矿，接着，她突然感觉蛛网中的一丝里面的生命们挪动了一番，然后就是飞快的向着上方而去！
这不太正常，和其他的地方明显不一样。
她好奇的还要探知，但列车飞快呼啸，转眼就远离了那个地方，信息消失了。
露娜心里撅了撅嘴，但是由于更多新的信息通过虫子涌过来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也就没再在乎，转头去关注其他去了。
列车大概在深邃的隧道中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左右，终于开始减缓速度，但是依旧还是在地下。
而出了列车，车站上，甚至还有办理护照的柜台。目的是防止这一列车的人或非人生物因为偷渡被警察抓走，从而要么引发外交纠纷，要么让世界上多出来几个法外狂徒。
等到从地下钻出来，身边有着行人向着相反的方向匆匆擦肩而过，塞勒斯回头一看，才恍然发现他们出来的地方居然是个地铁站。
他再抬头，就看见了布鲁德茨城市中著名的地标——奥托塔。
能看见这座塔，就说明这个出口位于安德鲁茨市最繁华的市中心位置，人流量不小，正好给‘熔岩之城’的列车上上下下的旅客们打掩护。
这座古典时期的深灰色尖顶高塔侧对着他们走出来的地铁站，被街边的建筑遮挡了下半部分，只露出来上半截与四组尖顶。那头的阳光斜射在它灰色的砖石上，在边缘处勾勒出了一份亮金色的轮廓，同时又使得背光的部分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高塔前面应该就是有名的奥托广场，鸽子们哗啦啦的展翅飞起，向着地面投射着自由的朦胧剪影。
这时候正是上午，但是天空却布满阴云，只有在奥托塔的上方透出了一点点微光。
周围的树木建筑都像是被打湿了似的，浓重的水汽徘徊在整个街道的上空，云低低的，人在其中一呼吸，都能感觉到浓重的水汽，身上也湿的发粘。
马上快下雨了。
塞勒斯让埃斯波西托先生与卡帕尔蒂先带着学生们去安顿，但是他自己却是不能寻找一个舒服的地方静坐听雨的，他今天还要上山。
安德鲁茨是座依山而建的城市，身后就靠着博朗尼山脉的其中一座山峰，而那座山峰上有他心心念念的天文台。
之前拉斯洛先生帮他联系了收购天文台的事情，今天就恰好是他和天文台主人相约见面的日子。
塞勒斯和大部队告别，自己转身沿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看了看时间，抬脚一转，踏入了一条较为偏僻的街道中。
再拐了几下，他走入一条小巷的同时抬起手腕，手指微动，在半空中勾勒出了几个图案，手指之间宝石靓丽的光泽一闪，人瞬间消失在了墙侧。
……
奥利维亚私人天文台，
这里位于城市后方郊区的山上，是一位富豪原先投资自己建设的。有一条小路专门通往天文台的东侧大门，而天文台的西侧与南侧则都是几乎垂直的悬崖崖壁，从山下的小村子里抬头就能远远望见天文台圆圆的白色建筑。
奥利维亚天文台在建造的时候花了大价钱，配上了最好的设备，甚至还撒钱聘用了几个负责日常工作的研究员。
但是这两年，由于那位出钱的富豪资金上渐渐出了点问题，再加上天文台本身遇见了一些说不清的事情，所以很多原先的人员都被遣散了，富豪最终决定低价将天文台尽快卖出去。
通往天文台的小路两侧以及山下全是高大的树木，负责谈判天文台售卖事宜的经理人坐在建筑里，等待着约好的客人到来。
天文台里面挺暖和，而且有着几张柔软宽阔的大沙发，加上昏暗的天气，倒是把他坐的昏昏欲睡起来了。
就在这位经理人要迷糊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轻轻的“喀嚓”一声。
声音微小，但是听在他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阵爆鸣。
经理人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警惕地四下乱看。
怎么就忘记在这里要小心点呢……他有点懊恼还有点惊恐地想。
他什么也没找到，但是待到转过头来的时候，经理人的脖子却一下又僵住了，背后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心跳像是咚咚的鼓。
他看见桌子上的位置，多了半截树枝。
那树枝只有人的手指一般长，树皮粗糙，表面皲裂，但是切口的位置却是鲜红的！是血一样的鲜红色！
就连这根树枝的形态也像是人类的一根被切下来的手指，经理人看过去，觉得在指腹的位置树皮的纹路影影约约像是指纹。
而刚刚这里空无一人，就在他闭着眼睛打个盹的时间，这根树枝就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经理人为自己的想象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敢去看桌子上的那根树枝，更不敢将那根树枝拿走。顶着后背的冷汗左顾右盼了半天之后，他从旁边的盆景上摘了一大片叶子，然后猛地向着树枝扔了出去，接着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飞快的收回手。
那片树叶飘落，盖住了树枝。
经理人这才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到了约定的时刻了，他开始祈祷那位来和他谈论收购事宜的人早点到来。
接着，他突然就听到了院子外大门处的门铃声。
经理人错愕抬头，通过门禁系统看见了一个年轻的男人按动了铁门处的门铃。奇怪，刚刚他明明没有听见任何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按门铃的男人一头黑棕色的头发，摄像头里侧脸的线条很流畅英俊，他微微侧头，好像知道摄像头的位置以及有人在看着他，于是转过头，正脸对着镜头一笑。
这个人的虹膜是银灰色的，与今天阴天的天色非常相近，看着很有气势。
不过好歹是个人……经理人松了口气，打开门，然后出去迎接。同时心里疑惑对方为什么不带来一个专业的评估团队，又或者对方年纪轻轻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他和这个单独前来的男人在院子里握了握手，脸色露出一份比较真诚的热情笑容：“您好，先生，山上上来不容易吧，要开好一会的车。话说您的车停在哪儿了？”
对方的笑容好像一瞬间微妙了一下，然后含糊说：“停在下面一点的位置了，最后一段路我是走上来的，因为我想观察一下附近的环境。”
接着，对方伸出了手，自我介绍：“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经理人没有纠结，自我介绍之后热情的接着说：“那我带您转一转，顺便介绍一下这里的器材。”
整座天文台由两栋建筑组成，一个是最主要的放置望远镜的圆顶，搭建在圆筒形的小楼上，坐落于这块地的最高点。而圆顶建筑一侧又有一条栈道和一座三层的白色小楼连接，是平常人员休息活动、完成其他工作的区域。
“……这是平面波两米的口径望远镜，采用了衍射限制的100mm图像图……具有出色的热稳定性，光是订购这台仪器，就花费了70万镑……圆顶是旋转式的，玻璃纤维，设施百叶窗、后盖、圆顶支撑环等等（注）。”
经理人吐沫横飞的介绍着天文台的情况，但是他发现这位挺有钱并且有意向收购天文台的年轻男士虽然在听着他说话，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他停了一下，问道：
“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这间天文台原本绝没有要卖掉的打算，我的委托人是一个狂热的天文学爱好者，原本这里的设备都是按照最好的标准来配置的。”
对方抬了一下眼皮，笑了笑：“并没有。不过，先生，我有点好奇，为什么委托您的那位先生这么急着将这里出手呢？”
经理人的思绪顿了一下，一瞬间下意识地想到了还在桌子上叶片下面的那根树枝，他心里发虚，但是嘴上还是诚恳又无奈地回答：
“我的委托人急着需要一笔现金来周转他的生意，这也是无奈之选……但是他依旧想将自己的天文台出售给能够珍惜它的人，您和您的大学在我们看来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经理人巧妙的奉承了对方一下，心里盼望着能够尽快结束这场收购，然后离开这个地方。根据他的观察，这个收购人对于天文仪器方面几乎是一窍不通，说不定付钱会很爽快。
年轻的收购人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看起来大概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接着，这个银灰色的眼睛的年轻男人笑了一下，说：“贸然作出决定是不够理智的，更何况我需要对学校的教学负责。或许我可以在这个天文台住一晚，以便更好的观察这里？”
“不！绝对不行！”
经理人几乎是脱口而出，用一种激烈且无礼的尖锐语气否定道。
紧接着，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这幅表现好像有些过度了，于是又有些尴尬的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个建议。或许您不太清楚，天文台并不是只有夜间才能工作的，射电望远镜发射的是长波，天空的障碍物并不影响观测。”
银灰色眼睛的男人有些谦虚的笑了：“我确实对现代的天文科学毫无了解。”
他接着说，语气古怪起来：“但是，您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而不是认为这里的夜间非常危险？”
经理人感觉自己心里一跳，又连忙回答：“山上有时会有一些猞猁之类的野兽，大概确实不太安全。”
那个男人凝视了他几秒，旋即转开视线，像是通过他的身体看见了后方的什么东西。
男人微微翘起两边的嘴角，配上他罕见的银灰色虹膜，这个笑容在经理人看来竟然有些诡异了。
“猞猁？这可不危险。”他轻声说：“然而又是谁告诉您，白天比较安全的呢？您不如回头看看，您的身后是什么？”
经理人刹那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样，竟然完全没有勇气回过头去。
隐隐约约的，他感觉自己后颈处好像有冰冷的凉风划过，汗毛乍起。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只身前来的收购者，站在他身前，微微俯身将面孔靠近，嘴角翘起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注：不太懂，网上查的。
最近真的很忙，dbq……之前抽奖有朋友没抽上，那我再开一次好了，大家记得参与！
神秘学小贴士：
“关于四爪飞龙饲养的新手常见错误：
飞龙其实不适合放在空旷的空间中饲养！
虽然它们是巨大的飞行类超凡生物，但是它们的性格较为敏感并且易焦虑。就算在野外的巢穴中，它们也大多居住在山壁狭小的洞穴里，密闭的小空间可以给飞龙带来安全感！
此外，四爪飞龙是群居动物，它需要长时间的陪伴以及充满爱的环境，它不应该被单独关在笼子里。如果可以，请给它一些事情做，比如拉车或者运送货物，并且在它完成之后给予丰厚的奖励，它们最喜爱的应该是浮藻虹鱼（请注意生产厂家的标签，熔岩之城一带产出的虹鱼体内有着金属超标的问题）这是一种对于飞龙十分适合的游戏，对于它的成长和幸福至关重要。
最后，请记住，飞龙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并且用自己的脑袋撞你的头并不是代表了攻击的意图，它只是在表示对你的亲昵！飞龙之间就是这样交流的。
虽然大多数人的颈椎都根本承受不了这种依恋！
珍惜吧！珍惜你的飞龙毛绒绒的幼年期，它很快就会变成一个贪婪的大胃王和呼噜呼噜的造粪机器了。”
——《魅力魔宠 9月增刊》

第183章 涅栩
chapter43
对方银灰色的眼睛弯起来, 里面隐含着影影约约的笑意，眼眸深邃，让经理人有一种看不分明的惊恐感。
这个叫塞勒斯的男人比他高一些, 对方在俯身之后突然伸出手臂, 一只手将他拉近, 另一只手手指抬起，指向他身后的方向。
经理人还沉浸在被害妄想的幻想里面, 在看见那只手臂向着他伸过来, 反射性地就开始汗毛炸起。
他整个人一哆嗦, 就惊恐地想往后缩。
塞勒斯“啧”了一声，仗着自己四肢修长, 伸长胳膊一把按住了经理人，让他别乱动。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相扣, 指关节弯曲, 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弹指姿势。
经理人只感觉自己的微秃的头皮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脑袋飞了过去, 他下意识的翻着眼珠去看, 但是只看见了一点掠过的银光，让人怀疑是不是眼花看见了什么玻璃的反光。
然后, 或许只是刹那之间，他就听到了一声诡谲而尖锐的嘶叫声。
撕裂又凄厉, 极具穿透性，像是一根针一样扎穿了他的耳膜, 然后开始在大脑里飞快的搅动了起来！
经理人瞬间感到自己大脑嗡嗡作响，耳朵里除了那声回旋不去的鸣叫之外,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同时他眼前发黑, 视线范围内的一切东西都开始旋转起来, 头晕欲呕。
他一头向前栽倒，塞勒斯顺手扶住了他。
经理人闻到了这个在他眼里颇为诡异的年轻人身上的味道，带着很温柔的红茶味，但是又带着点点的清苦，颇有回味。
他听见这个年轻人又轻轻从舌尖里“啧”了一声，露出了点不耐烦，对方微微侧过头，眼睛在他身后扫了一圈，低声说了一句：“来了还想跑？”
经理人还没理出来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到侧面的脖颈又是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皮肤飞了过去。
那东西飞起来很快，在他的耳边带起了一阵轻轻的风。
接下来，大概一两秒的时间里，他又听到了一声尖锐粗糙的尖啸，和刚才的嘶叫非常相似，但是其中多出来了一些痛苦的味道。
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可偏偏能够领会其中的意思。
那声音在他的大脑里飞快流转，像是病毒一样，随着他的思考疯狂的蔓延到了他思维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接着来回在他脑子里飞速旋转，仿佛是滚筒洗衣机里面搅动的流水。
他感觉到，自己思想的每一个枝杈都染上了这个声音。
思想染上了声音？这是一个很无稽的说法，可现实确实如此。声音在他灵魂的每一个地方蔓延开来，攀附在他思维的触角上，像是牢牢长在其上的黑色的苔藓。
所以，他发现自己突然能够听懂这些声音的含义，声音里的痛苦与恐惧仿佛植物的根一样牢牢的扎在他的大脑里，好像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根系生长，伴随着上面的东西也开始破土而出……
“啊啊啊——”
经理人抬起头，突然开始大声尖叫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眼球突出，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的眼珠会从眼眶里跳出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惧。
因为在声音扎根之后的几秒钟，经理人的余光看见了自己的耳朵。
他的头颅两侧那里长出来了一些凸起的、笔直的东西，好像有生命一样，在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抖动。
他惊恐地左右转动着眼珠，感觉到那些东西还在不断的向里扎根，露在表面上的部分像是一支一支的珊瑚，只不过上面长满了细密的绒毛。
他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大脑里是不是已经全是深深纠缠的根系。
失去理智之下，他伸出手，想要拼命的将那些耳朵中长出来的古怪的东西揪掉。
“别动。”塞勒斯再次按住他：“要是不想把你的大脑也揪出来的话，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
经理人僵硬在原地。
他意识到了这个奇怪的人或许是现在唯一能够救他的，他大脑一片混乱，连带着行为也癫狂着失控。他伸手抓住那个人：“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
而在塞勒斯耳朵里听起来，他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太像是普通男性说话的腔调了，更像是午夜密林之间狂风穿过的诡异的呼啸声。
塞勒斯叹气，对着埋着头的经理人说：“您要先松开我，自己站好，先生，这样我才能帮您。”
经理人的两个眼珠分别向着左右的方向转去，身上的肌肉像是垂死挣扎的节肢动物一样不自然的痉挛着，但是还是艰难地松开了手，表情里透出了细微的希望来。
塞勒斯绕过经理人，走向那个被他击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类似于树木一样的生物，有点像是奇幻游戏里出现的树人，可它的身材更加矮小，半个人多高，最多只能说是个灌木人。
它的表皮粗糙，四肢细长，上面都有着树干一样的纹理，甚至表皮上还有着一些苔藓与昆虫。
当它静止不动的时候，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一种类似于路边的小木墩子一样的东西会是一种活的生物。
刚刚发出尖叫的也是它。
塞勒斯走到这个奇怪的木桩子面前，双手提了一下裤腿，然后蹲下身。
小木桩子布满皱纹一样粗糙纹路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下方蠕动了几下，眼看着又要发出尖叫。
塞勒斯在它的上方用手指画出了一个符文，随着浅绿色的光芒一闪，这个小东西马上就不吭声了。
接着，经理人就以自己残存的理智惊恐地看到，塞勒斯从那个小东西的树根处捉了一只虫子，捏在手指之间，向着他走过来。
越来越近，他能看清这只虫子身上一个个圆润的突起与坚硬的甲壳，同时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的强烈。
果然，塞勒斯走到他面前，朝他笑了一下，说话的声音在他听起来有些模模糊糊的回音：“你应该还能听懂我说的话，它扩散的不会有这么快。”
在经理人惊恐的目光的注视下，塞勒斯对着他举起了手里的虫子：“来吧，吃下去。”
那只虫子还活着，它的节肢还在到处挥舞，触须一抖一抖的。
经理人本来就没剩下来多少理智，经过这么一刺激，他直接抛下了自己的自制能力，蹦起来就想往后退。
塞勒斯用一种很无奈的口吻叹气，“要是您不想自己的脑子里也长出来一棵树的话，最好还是听我的。”
他伸手捏住了经理人的下巴，让他的嘴强行张开，然后在挣扎中强行将虫子塞了进去。
接着，塞勒斯将他的嘴捏住，看着他咽下去才退后一步，松开手。
经理人瞬间弯下腰，开始一边干呕，一边用手抹着嘴。
在吞下那只让人恶心的虫子之后，一阵眩晕传来，他感觉自己那种恍恍惚惚的状态消退了一些，理智好像又回归了他的大脑。
经理人瘫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的抹着嘴，那对在耳朵里的扎根于他大脑的植物好像与他的联系也不是那么紧密了，隐隐约约有着松动。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再次尝试着去揪他耳朵里的枝杈。
他手指用力一扯，明明这东西感觉起来松动了，但是依旧带来了剧烈的疼痛，好像源于自己的脑袋深处。
“别动，它不会立刻起效，要等待三天左右才会脱落。”
塞勒斯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个皱巴巴的木桩一样的生物身上抬起来，随口回答。
经理人马上对他报以期待又惶恐的目光。
“没事的……最多会在三个月左右的时间里留下一点后遗症，你偶尔会产生幻觉，认为自己是一棵树，或者你的手其实是树枝之类的。这种现象一般叫做污染，这种生物对于其他生物的污染性很强。”
塞勒斯低下头，又重新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地上的木桩子上。
这是一种妖精，邪恶的妖精，叫做涅栩。
它们曾经在很多民俗神话中都有出现，传说里它们的尖叫能让人变成疯子。
涅栩们会躲藏在森林的暗处，然后用法术迷惑那些过路的旅人，袭击他们，挖去他们的眼珠，再将自己的种子从他们的耳朵里种进去。最后将人挂在树上，等待着它们的后代在脑子里生根发芽。
这种传说当然有很多不实的地方，但是最大的错误在于，涅栩根本不住在森林中。它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涅栩应该居住在表里空间的夹缝地带，和学校里的那只罗根地狱之犬是老乡。
它们会躲藏在空间不稳固的地方，然后趁机将进入它们领地的生物杀死，或者袭击该处表世界的无辜生物。
由于种种原因，这种地方大多位于人迹罕至的密林中，故而才形成了这种传说。
同时，涅栩厌恶开放的环境，又怎么会跑到表世界里来呢？
塞勒斯弯下腰，用古精灵语对它说：“为什么来到表世界？”
涅栩的眼睛在粗糙的满是皱纹的眼眶里转了转，并不说话。
塞勒斯又用古侏儒语和古巨龙语问了它一遍。
涅栩还是不吭声，眼睛在四周到处乱看，看起来想趁机溜走。
塞勒斯这下可以确定它是故意不回答他的问题。
于是他稍一思考，随口说：“你知道现在涅栩之心的价格在地下市场上是多少吗？特别是活体待剖的涅栩之心。”
涅栩滴溜溜的眼睛不动了。
塞勒斯一点头：“正好，我比较关心金钱。说不定你就是脑子有病所以跑出来的。”
说完，他就要伸手抓住涅栩带走。
“我回答！”塞勒斯听到了一个沙哑粗糙的声音：“但是你要放了我，放我走。”
“我可以保证不会将你送到市场上，也不会贪图你的心脏。”
涅栩眼珠转动，可以看得出来它犹豫了一下。
“希望你不会违背你的誓言，人类的法师，否则森林中的眼睛会记住你的错误。”涅栩用古侏儒语缓缓说：“我是从空间的夹缝里逃出来的……”
“逃出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可以看得出来，它脸上树皮一样的皮肤微微蠕动了一下，露出来了一些惊恐：
“是一个精灵干的，男性精灵……银白的头发与红色的眼睛。他来到空间夹缝深处，对那里的居民们下手。所有人基本上都不是他的对手，大家都在逃亡，但是逃出来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或许是我的运气比较好……”
塞勒斯心里一动，这个特征太明显了，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冰原精灵。
但是德瑞辛提自从在遇见繁荣女神的头颅之后就不再好操控，而冰原精灵又早就消失在了历史之中……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第二位冰原精灵吗？
他接着又想到了威尔他们学校无故出现的罗根地狱之犬与和妈妈失散的小梦魇薇拉。他们都是从空间夹缝中跑出来的，但是没有人说得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涅栩顿了一会，接着回忆说：“并且，我听到，他有同伴在叫他的名字——埃尔南冕下。”
埃尔南……
塞勒斯一瞬间感觉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好像有很多零碎又模糊的画面被这个词汇触发，飞快地从他大脑里闪过去。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隐隐的疼痛，里面有什么轻轻跳动着。
他仔细回忆，但是脑海里却什么都没有，还伴随着一阵阵的眩晕。
不着痕迹的咬住舌尖，塞勒斯装作无事发生地对着涅栩露出一个微笑：“你还知道什么吗？”
涅栩说：“空间夹缝暂时回不去了，除了一些蠢东西，剩下的都在往外跑。那个精灵好像在里面搞了些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那些被他们抓走的生物也再也没有出现过……”
“很好，感谢您的诚实。”
塞勒斯顺手在地上用魔力勾出了一个圈，将涅栩圈在里面，随即就冒出了一圈汩汩的清水，接着顺手封住了涅栩的嘴。
涅栩古怪邪恶，强大又弱点明显——它们永远也不可能踏过水流。
“呆着这里，我随后会联系人来安置你的，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涅栩看起来对于能够马上离开并没有什么奢望，它低下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的仇恨。
塞勒斯看见了，但是没有过多理会，他转过头，在经理人的脸前方挥了挥手：“感觉如何？你大概在耳朵里长出来的植物完全脱落之后就可以了。”
刚刚塞勒斯和涅栩的对话用的是神秘世界的语言，经理人听着他们叽叽喳喳一顿，什么也没听懂。他还在想自己耳朵里的这个东西，这时候，他听到塞勒斯对着他说话，惊吓地抬起头：
“它大概要三天才能脱落，我要在山上呆三天吗？有没有什么快一点的办法？求求您了，先生。”
“只能等待它脱落，我很抱歉。”塞勒斯回答。
经理人听完，向他靠近了一点，眼睛里透出一种不好意思又带点渴望的光彩来：“那您……”
他语气扭捏，欲言又止的，还有些脸红。
塞勒斯和他对视了几秒钟，空气安静，接着才恍然大悟：“你问我能不能留下了陪你？”
“抱歉，先生。”他笑着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还有几位学生。”
经理人看了一眼在水圈中的涅栩，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一把抓住了塞勒斯：“那我先跟您走吧！”
塞勒斯：“……”
他很想拒绝，但是看着对方的表情实在又不忍心，只能说：“好吧。”
下山前，经理人担忧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涅栩。
塞勒斯安慰他：“很快有相关的人员前来处理……而且，它出不来的。”
经理人下意识发挥了他的职业素养，反问道：“为什么？”
塞勒斯淡淡地回答说：“或许是水与他们的心一样纯净吧。”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很抱歉拖了这么久。实在是忙不过来，最近天天凌晨睡一大早起来出门，没时间码字……现在疫情反反复复的，很痛苦很崩溃，每天都想死……
神秘学小贴士：（小贴士1400+，给大家道歉）
“传说中，侏儒是神最爱的孩子。
他们并非像是精灵那样天生美丽无缺，寿命永恒；也不像是巨龙一般力量强大，翱翔天空。但是他们却得到了最多的爱。
侏儒一族，是爱的种族。
他们对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充满着热爱，心灵手巧，居住在自然的河谷中，拥有最乐观的天性与最善良的内心。
于是有一天，一个侏儒与一个英俊的人类打赌。看看人们是更看重美丽的外表，还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内心。
他们来到了一个新的小镇，在街上与人们说话，并且与他们一起做事。侏儒热心的帮助每一个人，有人想要欺骗他，他也不生气。
一个月之后，侏儒受到了镇子上所有居民的喜爱。而他英俊的人类朋友，在人们最初因为他的面容惊艳之后，却渐渐从他身边散去了。
侏儒对他的朋友说：瞧呀，我的朋友，你输了。
英俊的人类青年摇了摇头：我真羡慕你。
羡慕什么？侏儒反问。
羡慕你永远不知道嫉妒的滋味啊，我的朋友。它就像是一把在你心里燃烧的烈火，像是悄悄割去你的血肉的钝刀。人永远要受着它的折磨，永远也无法摆脱！说完，英俊的人类转身离开了，任凭侏儒怎么叫他都不回头。
很快，镇子里又发生了新的变化。一位极其美丽的商人家的女儿来到了镇子上，叫做涅栩。
她的美丽就像是百合花一样，皮肤洁白，气质高洁。她一来就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力。很快，随着猛烈的追求，她就和那位英俊的人类坠入的爱河。
有一天，侏儒也见到了她。第一眼就被这朵阳光下的百合花所吸引，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商人家的女儿对每一个人都友善，但是她只爱那位英俊的恋人。侏儒只不过是她友善对待的，其中普普通通的一位罢了。
侏儒向她告白。商人家的女儿微笑着拒绝了。再转头，她看着英俊的恋人的眼神却满是迷恋。
这下你该懂得嫉妒的滋味了。他曾经那位英俊的朋友嘲弄的说。
那确实是像火焰一样烈，又像是刀一样尖锐的。
侏儒开始感受到了痛苦，那是他生命中从未有过的滋味。
一位路人告诉他，这是因为你不够英俊呀。你已经足够好了，勤劳、善良、友爱，可是有些东西是凌驾于这些品质之上的。
侏儒相信了这位路人的话，他问路人，那我怎样才能变得英俊呢？
路人回答，听说森林里住了一位法力高强的精灵。他拥有着最强大的魔法，去那里问问吧，智慧的精灵总能够帮助你的，毕竟他们有着那么悠久的寿命。
侏儒走后，路人脱下了自己的皮，露出了恶魔的外貌，看着侏儒的背影露出了微笑。
侏儒进入了森林，到处打听着精灵的消息。而恶魔安排好的兔子、喜鹊和地鼠给他指了路。
最终，侏儒见到了一个精灵。那位精灵高贵美丽，举手投足都透着强大与优雅，只是一直用手按着自己的一只耳朵的位置，身上的香气也有些刺鼻了。
侏儒向着精灵诉说了他的愿望。
精灵回答，英俊可是最宝贵的东西啊，你又要拿什么来交换呢？听说你们拥有最纯粹的爱，那么或许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收下它。尽管它远没有英俊珍贵，但是我十分大度。
侏儒答应了他。
在接受魔法之后，精灵松开了一只按着耳朵的手，外面的皮脱落下来，露出了恶魔的黑色犄角。
侏儒发现自己受到了欺骗，他尖叫着逃跑。恶魔在他身后大笑。
侏儒跌跌撞撞的跑到了一条小溪的旁边。一低头，他在清澈的水中看见了自己失去爱的样子。他的皮肤干枯，就好像是树皮，样貌可怖而疯狂，四肢扭曲。无边无际的负面情绪涌动起来，唯独没有爱。
他开始尖叫起来，疯狂的在森林中逃窜。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小镇里再也没有人见过侏儒。只是有过路的商人被挖去了眼睛。据说，他看见了一种像是木桩一样的怪物……会发出一种类似于‘涅栩’、‘涅栩’的叫声。”
——《黑森林童话-涅栩的诞生》
年底左右能好一点……恢复更新吧大概，祝大家生活愉快

第184章 黑修女
chapter44
经理人问：“你的车停在哪里？”
塞勒斯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朝他含蓄的笑了笑。
经理人稍微思索了一下，顿时也不想细究他是怎么上来的了，转而说道：“但是我的车还在山上, 开我的车下去吧。”
塞勒斯颔首。
在路上, 经理人讲述了关于这个天文台的故事……
事情是从一个天文台聘用的一位研究员发疯开始的。那位研究员有一天清晨突然失踪, 他们以为他是在山上迷了路，就派人去找。
而寻找了快一天都没有结果, 在当天的下午, 研究员自己出现在了门口, 并且已经疯了。
讲到这里的时候，经理人的眼睛里难免的流露出一点恐惧来, 他接着说：
那个研究员好像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他疯疯癫癫, 面容憔悴, 开始抓住见到的每一个人在嘴里咕哝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语言……随后慢慢的安静下来，像是一棵树一样。谁要是想去打扰他或者拉他起来, 他就会突然变得极其具有攻击性。
在一个工作人员被这位疯人袭击受伤之后, 他们将他送去了医院。
再然后，这里就开始频繁的出现怪事, 屋子突然被破坏、植物莫名其妙枯死、饲养的狗被剥皮挂在树上……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之后，呃……我的老板就想着将这里尽快处理掉, 他是个拥有比较虔诚的信仰的人。”说到这里，经理人显然面对着他们看中的这个处理对象有点尴尬, 连忙又解释说：
“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弄出人命，所以我们想着这或许只是个噩运带来的巧合呢……”
塞勒斯摇了摇头, 心说幸好他开的是魔法学校, 要是面对一个普通大学, 天知道涅栩能制造出什么灾难来。
他心里并不赞同这种做法，所以也没接话，只是说：“能请您带我去那位发疯的研究员哪里看看吗？他或许只是被涅栩污染了，这是可以治疗的。”
现在卡帕尔蒂和埃斯波西托先生应该在带着学生们研学，他可以不着急回去。
经理人感受到了塞勒斯的冷淡，干笑了一声，结结巴巴地说：“当……当然可以，我替他感谢您的帮助。”
“不用客气。”
塞勒斯简单回复了一句，然后就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面略过的树木。
它们在雨水的洗涤下露出一种深沉的苍翠来，显得高大而神秘，树干上有着青黑的苔藓，郁郁葱葱的，远处能看见云雾间的雪山。白雪覆盖在黑褐色的山脊上，像是巨兽脊背上蜿蜒的纹路。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风景都依旧如此美丽妙曼，塞勒斯在心里静静地想。
……
另一边，
埃斯波西托先生站在一群学生面前，笑眯眯地说：“女士们先生们，希望我刚刚讲述的要点你们已经记住了，好了，现在就是自由探索时间！”
他响亮地拍了两下手，冲着学生们颇为俏皮的挤了挤眼睛。
孩子们看着他这幅样子，只感觉有一只毛发花白的老狐狸正在冲着他们摇尾巴。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一时间居然谨慎的没人动。
埃斯波西托先生接着笑眯眯地催他们：“时间不会为了人而停留，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呢？这只是对大家的一个判断力与眼力的考验，真实往往就藏在混乱与虚假之中。”
卡帕尔蒂站在他们侧面，自从校长先生离开之后，他就继续拉起了一张脸。
卡帕尔蒂看了埃斯波西托先生一眼，用一种冷淡的语气说：“我希望你们知道，雨根果虽然长得很像大脑，但是并不能当脑子用，那里面可都是水。你们，尤其是二年纪的学生，要是谁真的被骗了，就请回校上交一篇五千词的报告，论述魔法常识。”
人群里响起了低低的抽气声。
埃斯波西托先生哈哈哈：“卡帕尔蒂教授，您说话也太直接了。”
在卡帕尔蒂冰冷的注视下，学生们开始陆陆续续散去，艾玛和蒂芙尼走在一起，用一种极其警惕的眼神打量着周围每一个东西。
蒂芙尼：“艾玛……你镇定一点，我们还没进去呢。”
一个小时前，
在离开酒店之后，埃斯波西托先生向他们宣布了他们的目的地——一个巨大的室内民俗市场。
根据他的介绍，这个市场是由博朗尼山脉下曾经最大晨露集市发展而来的，后来妖精们渐渐离开，但是举办市场的传统依旧保留了下来。
随着城市经济的发展，这座商业重镇的城市规模也渐渐扩大。市场里开始不止出现神秘界的商品，在古代末期的时间里，这里作为城市重要的市场，甚至同时开始承接一些普通商品，例如棉线、小麦……
而一部分普通商人也受到这里原住民们群魔乱舞的影响，同样开始模仿着在店铺门口售卖一些民俗类的小玩意。
渐渐的，这里也就形成了世界上唯一一个神秘世界与普通世界混杂的市场。
人们凑成一堆，泾渭分明又浑然一体，大家都在售卖那些看起来奇诡又神秘的东西，真真假假彼此混杂。这集市甚至还评上了本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主打特色民俗巫术的那种。
加西亚在来之前特意查了一下，发现这里居然在网上很火，很多知名的网络红人会以感受古代神秘氛围为由来这里打卡拍摄视频，浑然不知他们有可能正与真正的神秘擦肩而过。
学生们四散开来，他们掀开门口由彩色的碎布条与贝壳编织成的帘子，在一阵碰撞中清脆的响声里，走进了这里。
恍惚间，光线因为丁达尔效应变成光束投射下来，像是圣洁的光晕。而一簇一簇光线之外的地方，都是昏暗的，墙壁上挂着零星的橙色的小灯。
脚下的路是凹凸不平的石片，乍一看，确实有一种进入千百年前巫术的市场的感觉。
但是加西亚错眼一瞧，就看见旁边的几个年轻姑娘扮成高地女巫的样子。她们脸上画着彩绘，手里拿着廉价塑料棒，玩角色扮演并且拍照。
他不由因为那一瞬间的恍惚而哑然失笑。
接着，他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加西亚下意识地说。
对方将脸从兜帽下面抬起来，咧开嘴角冲他一笑，露出了锯齿状的牙齿与分叉的长舌，脸上还有着细密的鳞片。
“没关系，人类的小法师。”对方嘶嘶地说，“见到你们真让人高兴，我还以为这个市场都让普通人类占领了呢。要到我的店里坐一坐吗？”
在加西亚开口之前，蒂芙尼先拒绝了他：“不了，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们打算先到处看看。”
“好吧，我的店就在右侧的转角处。”蛇人嘶嘶地笑，笑声像是金属板在摩擦。
“如果有机会的话，先生。”
加西亚目送他走远，接着打量四周。一个瘦巴巴的长袍巫师从他的摊位后面探出头来冲他一咧嘴。
巫师手里抱着一个连接着管子的白骨牛头，牛头上镶嵌着铜和彩色的矿石，他轻轻冲着管子吐了一口气，乳白的烟雾开始缭绕，呛得加西亚开始连连咳嗽起来。
“别紧张，这里其实没什么。”蒂芙尼说。
她看着艾玛有点警惕地打量周围每一样物品，生怕分辨不出来，所以试图安慰她：
“其实普通世界与神秘学的店铺对于我们来说非常好分辨，需要警惕的反而是那些来自神秘世界的老板，他们如果发现你只是个菜鸟，就会试图以次充好或者卖给你假货。”
加西亚边咳嗽边评论，眼泪都快要喷出来：“听起来分辨真假更困难了……咳咳咳！”
在进来之前，埃斯波西托先生向他们布置了任务，每个人至少要在这里购买一样东西，种类与价格不限。回去之后每一人将购买的东西拿出来分享点评。同时告诫他们千万不要买到假货。
白骨牛头喷出来的烟在街上渐渐散去，加西亚深深吸了口气。而蒂芙尼在牛头隔壁的一个摊位处停下脚步，伸手拿起了一张黄褐色的粗糙纸张。
这种纸在这个摊位上放了整整一摞，黄褐色的纸边缘毛躁，纸质粗糙，看着还有些皱巴巴的，一种弯弯曲曲的文字竖着写满了整张纸，墨水是深紫色。
后面的老板看着跟这里花里胡哨的大多数人不一样，是个穿棉布印花短袖与拼接长裙的微胖中年女性，她翻了一下眼皮，手里拿着笔在黄褐色的纸上接着写着弯弯曲曲的文字，头也没抬的回答了价格。
蒂芙尼点了点头，付了钱。
加西亚正伸着头观察蒂芙尼买的东西的时候，旁边摊位吹出烟雾的那位巫师打扮的干瘦男人冲着他神神秘秘地对他说：
“年轻人，我刚刚在命运的烟雾中看见了你的厄运……”
加西亚回忆了一下此人刚刚的操作，确定这只是个骗子，于是他凑过去，严肃地回答：
“先生，你知道吗？我就是为厄运而生。”
趁着此人瞪大眼睛愣神的时间，加西亚潇洒地转头离去，接着就差点被路上的小石头绊了一跤。
威尔和艾玛赶快一左一右扶着他，艾玛大声叹气：“走路小心点，厄运之子。”
加西亚冲她龇牙咧嘴。
蒂芙尼站在一盏灯下面，看着这一幕有点无奈的微微摇头，但是嘴角却是微微勾起的样子。
她红褐的头发在橙色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温暖的深金色来，显得有些毛绒绒的。
她微笑着等了一会，看着他们闹完，然后向朋友们展示出了手里的纸张，“我建议你们也买类似的东西，既体现出了当地的特色，到时候有内容可以介绍，也不容易被骗。”
艾玛好奇：“这是什么？”
回答的居然是威尔，这位过目不忘的小天才语速飞快：“牵石草的茎制作成的纸张，墨水则是牵石草的汁液。这种植物的具有轻微的附魔效果，指数在3.51-3.88之间，这种纸张在背面上胶之后就能做成一些简单的魔法卷轴。这个应该是一种祈福用的幸运符。上面文字是这里古代法师使用的墨尔达文……”
加西亚嫉妒地按他脑袋：“你这个记性也太好了点！”
威尔把他的手甩下来，向着加西亚翻了个大白眼。
蒂芙尼说：“那边的商店就有售卖牵石草的。”
他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家以植物为主的店铺，看着挺普通的，牌子下面就是玻璃的大门，起码不如它隔壁那家那么花里胡哨。
隔壁的店铺不光用各式的LED灯将门口照成了各种颜色，还放着幽幽的音乐。
它在外面的橱窗外面悬挂了一只风干蜷缩的山羊胎与一排串起来的干蝙蝠，老板正在忙着将一堆塑封的花牌泡入深紫色的水中，而最侧面的牌子在黑底的玻璃板上用惨绿的荧光笔写着——“尸骨占卜”。
这一整套操作看得艾玛嘴角抽搐，她转头悄悄问蒂芙尼：“占卜会用到山羊干尸吗？”
蒂芙尼无声摇头。
转过视线，蒂芙尼看着她之前指出的植物，那就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看起来更像是普通的观赏花草。翠绿的叶片中间宽大两头尖细，高度大概在15英寸左右。唯一有点特殊的，就是她有着很罕见的黑色叶脉，浓郁的黑色纹路蔓延在整片叶子上。
他们走进去，蒂芙尼问：“请问有牵石草的成熟的果实吗？”
老板抬起头，指着墙上的钟表反问：“你看上面那幅画画着什么？”
蒂芙尼抬头看了一眼，回答说：“安东尼奥屠龙。”
老板点了点头，露出了微笑：“当然有，在后方摆着，请跟我来吧。”
加西亚跟任何人都能在短时间内建立基本的友谊并且寒暄，他问：
“这是在检验客人的身份？可是我们已经报出了牵石草的名字了。”
老板呸了一声：“总有那种特别不小心的家伙，漏出去一词半语让外面的普通人听见。我可不想被他们蒙住了。看着普通人把这里当成都是假货的景区玩可是所有人的乐趣所在，谁也不能泄密。”
“要是普通人来，他们会看见什么？”
老板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只会一脸茫然地问你：‘这上面有画吗？’”
穿过一扇小门，后面的空间应该是设置了扩展符文，那里有着一个巨大的仓库。
仓库上方从房顶上垂下来了无数根银白的丝线，轻轻随着空气的浮动飘舞，丝线的尽头一直蔓延到仓库深处的黑暗中。
老板手腕一翻，隔空拉动了其中的一根，接着一拽。
远处有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一个头颅大小的盒子飞快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老板伸手打开盒子，对着蒂芙尼展示了一下：“请吧。”
他们看过去，发现这些果实不像是一般来说的水果，反而是类似于紫水晶一样的矿物，坚硬剔透，在灯光照射下平滑的不规则切面反射着耀眼的光。
“这是果实？”加西亚问：“那花是什么样的？”
老板耸耸肩，蒂芙尼没来得及阻拦，老板就又拉动了一根丝线。
旋即，另一个盒子打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散发了出来，那些花朵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让加西亚想到了人刚刚脱下来的潮湿的臭袜子在厕所的抹布里捂了一个月的味道。
“它的花叫黑修女，是不是很贴切的名字？这种花只有被一种真菌寄生才能结出这种果实，而这种真菌只存在于这附近的土地上。”老板看着他们面目狰狞，幸灾乐祸地收起了盒子。
“为什么？”
“谁知道。”老板一耸肩，“或许是因为附近是传说中大裂谷的所在？还有人说这附近的山上埋藏着大裂谷领主阿拉里的宝藏呢，这种植物就是被阿拉里的鲜血所滴，所以才会开出这样的花。”
蒂芙尼已经挑好了牵石草的果实，付了钱，而加西亚还在叭叭叭地跟老板聊天，他就是有这样一种让人觉得有趣但是毫不厌烦的能力。
再次一拉银白色的丝线，盒子就被吊着飞快的弹上去，没入黑暗里。
老板看着他们一脸惊讶，得意地冲他们露出黄牙：“别想了，这可是非卖品。这是我们家族所有人的头发一点点攒下来的。”
顶着加西亚震惊的目光，老板用手耙了耙自己的头顶，“这可是五百多年的白头发，你们羡慕不来的。”
不，其实我也不是很羡慕，加西亚心说，然后明智地吞下了这句话。同时，他觉得这位老板可能有点矮人血统，不然一般人不会这么热爱积攒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东西。
……
等他们转了一圈出去之后，发现人已经很齐了。那个女孩露娜乖乖地站在埃斯波西托先生旁边，一只金属色外壳的甲虫从她的袖子里钻出来，飞到他们眼前打了个招呼。
而发色耀眼的杰克同学则是人群的焦点，他垂头丧气地站在卡帕尔蒂前面，像一只被按在金毛猫爪子下面的红毛老鼠。
卡帕尔蒂居然笑了一下，用一种带着笑意同时又冰冰凉凉的语气说：
“科尔伯恩总是喜欢对我说，学生是神秘世界的未来。但是现在，卡普拉先生，您让我开始怀疑我们到底有没有未来。”
杰克脖子一缩，发出了一种类似于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的干笑声：“我当时以为我可能读书少来着……他说的跟真的一样……”
而他的脚边，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加西亚看了有点眼熟的白骨牛头。
作者有话说：
大概十二月底或者元旦恢复更新，不会这么一直拖下去的……最近确实没精力更，抱歉……
神秘学小贴士：
【牵石草】：
门：被子植物门
纲：黑双子叶植物纲
目：石藤锈目
科：牵石科
属：牵石属
种：牵石草
牵石草是一种遍布博朗尼山脉的常见魔法植物，生长于山脉南部较低的灌木地带，喜爱潮湿阴凉的环境，厌光，当地人常用其做成简单的附魔纸张。它叶片呈现出长圆形，其上有黑色的纹路。牵石草极少开花，主要通过分离根系进行繁殖，只有在奥尔茨境内的山上才能找到开花的牵石草，其花腥臭难闻，状若腐烂，呈现出紫黑的颜色，一株只会开一次花，人们叫它“黑修女”。而花朵与蓝□□诺孢子结合，则会结出坚硬的果实，状若水晶，敲击有鸟鸣般的脆响。这种果实在磨成粉末之后会成为很多幻觉药剂的原料，而经过加工后也可以做成熏香……
……传说中，牵石草的花朵并不都是腐臭的，只有心中真正拥有纯净无暇的爱情的恋人才能闻到它芬芳的香味。因为当年大裂谷的首领阿拉里路过奥尔茨一个名叫蓝□□诺的小村庄，有一对恋人祈求他放过村子，但是却被他残忍的杀害了。恋人的血滴在地上，长出了小小的蘑菇，这蘑菇扎破了阿拉里的脚，他的血滴在牵石草上，开出了腐臭的花。也有传言，它与阿拉里的宝藏有关，“黑修女”就是阿拉里大军中一种亡灵生物的名字，它有一个极其凄美的花语——“在错误中凋零的爱”……
——《课堂报告》
（红笔）评语：布鲁诺先生，你前面的内容都很好，但在“传说中”这句话之后的内容真实性有待商榷。要是你仔细读过了席尔默的《魔植实验简本》就会明白，这个所谓真爱的传说早就被实验证明这是错误的，它更是被列入了“魔植界十大谣言之一”。别的不说，当年明彻斯帝国的财政因为战乱极度枯竭，在攻破大裂谷之后，索菲亚皇帝恨不得在大裂谷里刮地三尺，为什么你们会觉得那里在百万大军搜索之后会有宝藏留下？布鲁诺先生，我建议你去找诺斯特拉德马斯小姐询问一下她的书单，《深渊日报》一类的娱乐文字对我们的学术水平的帮助可能并不大。
你真诚的，南希&#183;琼斯。

第185章 噩梦
chapter45
等塞勒斯和这位耳朵里长出植物的经理人下山的时候, 天色已经极其昏暗了，展示出一种浓郁深沉的铅灰色，天上的云显得很低, 风开始呼呼的吹, 带着难以忽视的呼啸声。
经理人为了掩盖自己耳朵里长出来的枝干, 只能找出来了那种冬天的猎鹿帽戴上，遮住自己的耳朵, 不伦不类且非常奇怪, 远远看过去好像一个倒着的倭瓜。
经理人紧张地抓住方向盘, 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一边用说话来转移注意：“马上估计要下大雨了……很大的雨。这还挺少见的。”
塞勒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想到了诡异出现的涅栩和各种各样的怪事，顺口接了一句：“没关系, 以后少见的事情说不定会越来越多了。”
经理人被这细思极恐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有选择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方向盘与公路上。
他们到达那位可怜的研究员所在的医院, 经理人谎称塞勒斯是和他一起来的看望同事的, 前台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们的探望。
“先生们, 病人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最近突然表现出了一些过分强烈的攻击性, 而且他的状态也并不好。我们已经将他转入了特别监护病房，现在禁止探望。”
经理人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奇怪, 带着愧疚又有点恐惧。冬季厚厚的猎鹿帽扣在他的头上已经捂出来了一层厚厚的汗珠，让他整个脑门显得油光发亮。
伸手擦了一下头上的汗, 经理人抿着嘴看着塞勒斯：“怎么办？”
塞勒斯垂下眼睛, 飞快地朝着前台的桌面上扫了一眼, 然后说：“我们先出去。”
他们走出大楼，塞勒斯带着经理人走到一个角落里，向前指了指：“刚刚她查询的时候，我看见了房间号，你来过这里，知道B309时哪间吗？”
经理人好像是突然从恍惚的神游中惊醒，整个脑袋配上他的猎鹿帽在夏天显示出一种头大肩窄的滑稽，他思考了一会：
“房间号是从东边开始向西侧递增的。左边是单数，右边是双数……所以应该是那一间。”
塞勒斯仰起头观察了一下窗户，“我知道了，你待在这里。”
说完，他就迈开腿，向前走去、经理人张开嘴巴想说什么，塞勒斯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我不关心你到底干过什么，你可以亲自去道歉，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分别用手从两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袖口处的扣子，然后将袖口叠上去卷好。
接着，塞勒斯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镜子明亮的反光在阳光下一闪。他轻轻向前一迈，身影和镜子的反光交叠起来，然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还没等经理人看清楚，他的身形瞬间出现在了三层的窗口。
塞勒斯左手在窗台上一撑，然后整个人斜着坐在了窗户上，两条腿从半空中垂下来。他侧过脸，伸手敲了敲窗户，不知道和里面的人交流了什么。
接着，他伸手一把推开了窗户，长腿一掀，从窗台跳进了屋子里。
在窗户再次合拢之前，经理人隐隐约约听到了他的老朋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哦，愿光辉保佑他，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在心里祈祷了起来。
塞勒斯的鞋跟落在房间光滑的地砖上，磕出了一声短促又清脆的响声。他抬起手揉了揉耳朵，回手将窗户扣上。
一个男人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用一种诡异的姿势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睛藏在乱蓬蓬的头发后面。
刚刚那声尖叫就是角落里这位发出来的，在塞勒斯和他对视的一瞬间，这男人张开了嘴巴，喉咙颤抖，如同被天敌威胁到的动物一样发出了警告伴随着攻击的尖叫。
在塞勒斯的耳朵里，这声尖叫伴随着对精神的污染与攻击，像是一把挥来的生锈的尖刀，他皱起眉头：
“请安静点，先生，我并没有恶意……”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用那种藏在头发后面的古怪眼神接着打量塞勒斯。
男人的两只手一只撑在身体前面，一只却又扭到了身后背着，他蹲在地上的腿呈现出直角，上半身微微俯下，让人联想到了关节扭曲的玩偶。
塞勒斯凝视着男人突然叹了口气，自语道：“不，或许我已经不能叫您先生了……我很遗憾。”
话音未落，塞勒斯翻动手腕，舌尖轻轻喷出了一个单词，然后大步上前，单手从额头处捏住了男人的头颅。在男人张大嘴巴的那一刻，他干脆利落地用另一只手卸下了男人的下巴。
塞勒斯伸长手臂，将男人的脑袋抵在墙上，手指去摸索他的后脑，果然感觉在头发之下理应是头皮的位置上有着一根一根细小的东西在蠕动着，他不像是在抚摸人的头皮，反而像是将手掌放在了一团纠结蠕动的虫子上。
那些一根根细长的东西在他的手掌皮肤下来回活动，手能感觉到它们每一次的摇晃拱起，就算是塞勒斯，在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玩意之后都忍不住有点头皮发麻。
他翻开男人的眼皮，不出所料的在对方的眼皮里面看见了密集的绿褐色纹路，这些纹路像是血管一样，随着男人的呼吸一起一伏。
果然……他已经完全被寄生了，但凡能早发现三天都还有救，塞勒斯在心里叹气。
那些在他头皮下活动的东西，是涅栩的根系。而根系出现在眼皮里面，这能代表他整个人都已经被蛀空，被完全的寄生。这让人联想到了双盘吸虫寄生下的蜗牛，寄生者完全侵蚀了宿主的一切，它操控着蜗牛变得大胆，在白天肆意活动，爬向高处，身体活性比以往高出三倍。
这种寄生完全不可逆转，涅栩的邪恶不光在于它吞噬肉体，它还能腐蚀灵魂。
而魔法世界关于灵魂的一切又是那么值得警惕，稍不注意就会滑向无可避免的邪恶的深渊。
因为下巴被卸掉，男人的嘴巴不断流出口涎，在半空中拉出晶莹的丝线，他的喉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眼球翻起。
塞勒斯知道，涅栩是有基本的交流能力的，就算这只还没完全长成，但是他不打算给它任何说话的机会了。
幽幽的且安静的几乎透明的火焰从他们站立的那片瓷砖上升起，火焰静静穿过塞勒斯的身体，但是在触碰到被寄生的男人的那一刻，对方却是像被灼烧了一样剧烈的挣扎起来。
就算知道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只是一具被操控的行尸走肉，塞勒斯看着那身人类的皮囊在地上扭动挣扎，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阵不忍与悲伤。
火焰钻进男人的身体，那些蠕动的细长根系渐渐停止下来，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音，或许是在极度的痛苦之下，涅栩居然控制着他说出了几个音节。他的眼珠翻过来，棕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塞勒斯。
塞勒斯听到，他咔咔地说：“你……灵魂……毁灭……”
听着不像什么好话，估计是诅咒，于是塞勒斯冲涅栩微笑了一下：
“你现在可以对这个世界说永别了。”
透明静谧的火焰升高，塞勒斯闻到了一股草木焦糊的味道，被控制的皮囊软软地垂下去，一只手软软地耷拉到地面上。
那个可怜人脖子上挂着光辉之主的圣徽，这应该是他的信仰，塞勒斯沉默一下，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低声念起一句光辉之主的祷词：
“上主，求你赐予他永远的安息，并以永恒的光辉照耀于他。神国的门是敞开的，路是宽的，它迎接一切虔诚的良善之人。”
他将对方的身体摆放好，这时候他才看清，这是个年轻的面孔，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来岁，涅栩离开了他的身体，让他的面容看起来非常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塞勒斯突然觉得他的回忆开始不受控的翻涌起来，那些千年之前的陈年往事汹涌而来：
他想起来那些庄园里被驱使着喂饱异兽的农奴，他们的脚像是盛夏的土地一样皲裂，他想起来大裂谷的亡灵大军中悬挂着尸体的枯树，在半空中的腿和肠子一起摇摇晃晃，联盟的联军中马蹄下的尸体恍惚也有着一张相似的、年轻的脸……
他想起来他小时候在逃亡路上遇见的一位老妇人，或许她的年纪也不是特别大，只是那个时候的人总是显得非常苍老。那位老人在他饿得想去偷东西的时候递给他一小块掺着木屑与沙子的黑面包，悄悄告诉他，她的孙子和他差不多年纪。
最后，塞勒斯想起来，他看着那位妇人的半张脸浸泡在流民营地的血污里，另外半张已经碎了，黏黏糊糊的和潮湿的泥土混了一地。那天晚上尽是血与火，刺目的景象连成一片，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与大裂谷骑兵嘭嘭的马蹄声。
你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
或许你根本救不了大多数人，你看你改变了什么呢？你或许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来到了千年之后，但是你做了什么呢？看看你面前的这个人吧，看看他死去的脸。
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开始回荡，一遍一遍地重复，语气和缓但是越听越是真诚，几乎让他开始不由自主地相信。
塞勒斯深吸了一口气，从光滑的地砖上站起来，站直身体，一翻手掌掏出了“咫尺之书”。
硬质的华美书皮上的宝石光芒黯淡下去，这本书像是睡着了一样。
塞勒斯微笑了一下，用手敲了敲书皮。
咫尺之书猛然惊醒，书皮上的宝石开始亮起，然后发疯了一样的来回飞快闪烁，快把人的眼睛都能晃花，最后极其愤怒地颤动了两下。
塞勒斯顺手摸了摸它的书脊：“没事，不怪你。”
接着，他打开书本，翻到希拉利斯所在的那一页，看见一个黑色的猫脑袋正背对着他。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干的。”塞勒斯说。
猫脑袋动都没动，看起来是打算装死到底。
塞勒斯难得露出来了一点冷笑，那些回忆和声音对他不是毫无影响，他说：“光辉之主最近的教堂应该就在附近，你猜猜祂会不会对你感到惊喜。”
左边的那只黑色的猫耳朵向后转动了一下，抖了抖，猫首神依旧坐着没动。
塞勒斯笑了一声：“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聊了。”
“停下！”
希拉利斯终于在书页合拢的前一刻大叫出声，猫首神回过头：“你不能这样！我就是尝试了一下，是你先关着我的，我这是合理的试探！”
塞勒斯冲祂微笑：“你可以到光辉之主的神国里跟祂慢慢探讨这个问题。”
猫首神沉默了一下，转过身憋屈地说：“那你想要什么？”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塞勒斯用手抚摸了一下书脊，同时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犬齿，“你需要立下誓言，不得说谎、隐瞒。”
“你不要太过分！”
“光辉之主啊，您是……”
猫首神尖叫：“停下！停下！我答应！该死的。你这么多年还是一样混蛋，虚伪！”
公证的誓言出现在咫尺之书的书页上，卷曲的符文字母组成一个牢笼一样的符号，猫首神剧烈地深呼吸了几次：“你问吧。”
塞勒斯说：“埃尔南是谁？”
猫首神的眼睛上下转动了两圈，黑猫脸上露出点狡诈：“一个精灵语中常见的男性名字。”
“不，我说的是银发的，或许我们都认识的那位。”
“他呀……”
猫首神突然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微笑：“看起来你见到他了，我就知道那个孩子一定不一般，你不记得了？你和他一起看着他的哥哥死去，啊对，还有繁荣那个家伙。”
塞勒斯想起来了那个梦（93章），哭泣的少年与走向死亡的女神，他问：“他的哥哥是德瑞辛提？”
“我还以为你全忘光了呢。”猫首神说。
“下一个问题吧，你为什么会逃到幽灵船上，船上又发生了什么？”
猫首神希拉利斯反问：“还记得船上的那只黑猫收缩的瞳孔吗？”
祂咯咯笑起来，疯疯癫癫的气质又一次出现在了祂身上：
“我当然是见到了强烈的光啊，最璀璨的，最明亮的光。我逃跑也是因为我被光追逐了那么多年。看在我们曾经姑且算是朋友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警惕光吧，我的朋友。要是你的脑子没完全坏掉，就应该还记得我是那位深渊神唯一的兄弟，天知道光要找我来干什么。”
……
经理人在那声尖叫过后就胆战心惊地等在楼下，眼睛盯着那扇窗户，他感觉自己像个愚蠢的青蛙，也像个鬼鬼祟祟的小偷。
大雨下下来了，眼看着有越下越大的趋向。经理人躲在角落里避雨，心情烦躁。
但是在那个男人从窗户里侧翻出来，跳过半空出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充满期待地望过去。
塞勒斯看了这个惶恐又愧疚的男人一眼：“他死了，已经来不及救他了。”
他说完，经理人眼睛里的光芒飞快黯淡下去，一种惶恐的愧疚出现在了脸上，嘴唇开始哆嗦。
“神呐……怎么会……我对不起他……是我害怕，知道出现了怪事才叫他去看……”
塞勒斯摇了摇头，感觉到了一丝倦怠，他罕见地无礼打断了别人的话：“先生，多说无益，或许你对他的家属表达一些歉意会更好。”
说完，他打算离开，但是最后还是脚步一顿：
“还有一件事，您耳朵里的枝干虽然会自然脱落，但是您最好不要自己去尝试触碰破坏它，还有，这几天尽量别沾水。”
经理人在他身后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是塞勒斯已经走远了，他走进雨幕里，身影影影绰绰起来。
路上的天还是灰的，夏天本来就热，大雨和盖子一样的云还增加了一丝闷，实在是让人有些烦躁。
塞勒斯脑子里很多乱哄哄的想法，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顺手把湿淋淋的额发抓上去，完整露出额头。
手机里来了一条消息，是埃斯波西托先生半小时之前发来的：
【嗨，塞勒斯，可以这样叫你吗？总是叫你科尔伯恩显得太严肃了。我们在集市上发现了一种很好吃的烤起司，卡帕尔蒂都难得没有对它做出什么刻薄的评价。学生们都说要让你也尝尝，他们买了好多，要来点吗？
ps，我还顺便教了他们一个很实用的保温生活咒语，威尔这个孩子在法术上确实天赋高超。】
下一条是卡帕尔蒂的，十分钟之前：
【就当您同意了，留了三个。】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给埃斯波西托与卡帕尔蒂都纷纷回了个：谢谢：），接着将手机放回口袋。
口袋的延展空间里，咫尺之书好像对于高贵的自己和这么个人类愚蠢的小玩意待在一起很不满，展开书页将手机抽到一边去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我回来了，以后要是没有别的情况就会继续日更，周二不更，有事会跟大家请假
另外，我对我这段时间的断更向大家表示最真挚的歉意！QAQ这段时间确实是家里学校都有事，然后我月初刚放开那会又大病了一场（貌似是新冠？我也不知道……那会手里没抗原，也不敢去接触别人生怕传染人家）
感谢各位的等候和宽容！
神秘学小贴士：
【木毒膏】
用途：一种针对生物寄生的特殊药剂，可在深度感染之后用于治疗。
配料：灰毒乌头蛇蛋蛋清、灰毒乌头蛇蛋蛋壳粉、满月时分摘下的月光草精油、干燥的荨麻与巨龙的怒吼。
制法：
在巨龙的吼叫声中先放入灰毒乌头蛇蛋清，将蛋壳粉加入后顺时针搅拌五十圈。
静置十小时。
再滴入满月采摘的月光草精油，加热（最好使用龙焰）直至变色为浅粉。
最后放入荨麻，加热至荨麻溶解。
静置放凉。
成品将带有浅淡的腥味与月光草独特的泥土味道，呈现紫红色。
——来自一本破碎的手卷
落款：Sin…e…n

第186章 伊密利
chapter46
不得不说, 能获得所有人一致肯定的烤起司确实有它的独到之处，埃斯波西托先生的保温魔法也非常有效。
芝士浓郁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番茄脆爽的清新和肉的浓郁交织在一起, 还有一些洋葱作为佐料。
塞勒斯吃完了一个, 顺便还让咫尺之书里的希拉利斯感受了一下香味。
接着, 他问：“明天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埃斯波西托先生奇怪：“您忘了，您前天说的, 明天下午集体学习一些水生的超凡生物常识, 我们目的地的那个地方可能会遇到相关的东西。”
塞勒斯毫无异样的微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刚刚一下没想起来，见笑了。”
卡帕尔蒂在旁边旁观了全程, 没说话，只是挑了一下眉头。
塞勒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 回头恳切地说：“贝特朗,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其实你这样所有人都挺不习惯的。”
卡帕尔蒂更加挑高了眉头, 终于忍不住评价了一句：“让我说想说的话, 您这个爱好真是罕见……我以前倒也没有想过您是这样的人。”
加西亚拉着艾玛窃窃私语：“怎么说话突然开始用敬称了。”
艾玛悄声回复：“早开始了，你是不是聋。”
加西亚评论：“不过听起来更阴阳怪气了, 故意的吧。”
卡帕尔蒂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学生们哗一下散开了。
接着, 卡帕尔蒂扭过脸看了一眼塞勒斯，想起来琼斯女士曾经无意间向他提过一句：科尔伯恩先生最近好像有点健忘啊, 是不是有点太累了。
他低下头，拿出自己的手机, 发出了一条消息。
……
两天后,
晴朗的清晨,
在看见那个路标，脚踩上地面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这一路颠沛流离，遇见这么多破事，可总算到地方了！
埃斯波西托先生已经和人聊上了天，他风度翩翩的和路边一位妇人说话，像个开屏的花孔雀，把对方逗得花枝乱颤。
加西亚观察了一下这位威达利亚风流老男人的表情：“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威尔看了一眼，一针见血地评价：“不，埃斯波西托先生估计看个电线杆都是这种眼神。”
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小镇，但这里倒不是像很多冒险故事里讲的那样是个与世隔绝、神秘诡异的地方。
这是个旅游胜地，几乎无时无刻都很热闹，游客众多，夏季徒步游湖，冬季滑雪赏景。
塞勒斯没有去观察周围的游客，也没有理会其他在周围自己转悠的学生们。他站在路边，向着小镇那头的路张望。
按照约定，西大陆南方安全总处的那位“到了就知道是谁”的接洽人员会在这里与他们碰头，到时候会向他们交接一些相关资料与基本事宜。
塞勒斯在路边大概站了十分钟，也没见着像是南方安全总处的联络员的人。他倒是看见一辆景区的那种游客观光敞篷车朝着他们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
那辆小破车刷着白底的红漆，漆面上全是泥点子，估计是下雨之后没人洗车，上面还画了个文化节丑得要死的黄绿色卡通吉祥物。
在它朝他们开过来的途中，还有一两个背着包的游客伸手拦车，驾驶座上的司机一摆手：“私人用车，我要找的人就在前面！”
塞勒斯：“……”不是吧。
他眼看着这观光车一步三蹦地开到了他眼前，然后缓缓停了下来。司机伸出头，打开了车门，从车上跳下来，热情地向他伸出了双手：
“科尔伯恩先生您好，或许我该叫您科恩伯恩教授？您可以叫我马蒂。”
塞勒斯露出礼貌的微笑，向他伸出自己的手：“您好，马蒂先生。”
马蒂是个瘦长脸的中年男人，一说话就出现很重的抬头纹，他肩宽头小，个子瘦高还没有脖子，整个人像支方型的香水瓶。
马蒂回头看了一眼他开过来的敞篷小游览车，有点尴尬地一咧嘴：“人好多啊，好像坐不下。哎呀，我们最近经费比较紧张……”
塞勒斯心说人数早就沟通过，您就别装了。
他只能主动提出：“……或许我们可以暂时先将它停在路边，然后走进去，山上的路不远。”
“那可不行！”马蒂义正词严：“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我还指望这次任务结束能再卖出去回本呢！”
塞勒斯：“好的，都听你的，马蒂先生。”
马蒂又走回车上，塞勒斯微微低下头，发现他的腿其实有点跛……
这座镇子叫做“伊密利”，是当地古代语言的音译，也是这里的一座山顶湖泊的名字。
镇子在山上，镇子旁有一片同名的大湖。路边树木繁茂，浅金色的阳光从翠绿的树叶中照下来，显得路边的青苔都是暖的，这里风光清澈透亮，像微风一样灵动。
保罗在走路的间歇抬起头，左右看了看。
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加西亚在身后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保罗停下来喘了口气，“我在想，为什么这里这么受欢迎，虽然景色很美，但是其他的山间小镇好像也差不多。”
加西亚思考了一会，刚准备瞎编一个答案，就听到旁边有人插话：
“因为这里真正最美丽的时间是晚上。”
加西亚侧过脸，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欢快热情地朝对方打招呼：“嗨，亚历珊德拉！”
这位今年刚刚进入学校的出身女巫家族的女孩笑着舔了舔嘴唇，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巴里可以看见到她舌头上布满黑色的符文。
亚历珊德拉拨了一下棕色的头发，耳朵上的金属耳环叮叮当当作响：“伊密利湖还有个名字，使用上古拉德语说的，叫做洛斯纳，意思就是月。这里夜晚的湖泊就像是月亮一样。”
她扬起下巴点了点其他零零散散的游客：
“几乎所有人都为伊密利湖的夜晚而来，正如那首诗所说：‘你悄然地泻下幽辉，布满山谷和丛林，我整个的心灵又一次把烦恼消除净尽。’（注）”
越往上走，树上就开始越来越多的出现一种木制的小铃铛，每个都用白色的丝带系在树枝上。一阵风吹过，铃铛与丝带随着风飘舞，但是奇异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们都没有铃锤。”抬头观察一会，保罗小声说出自己的观察。
“因为这来自于一种异教传统。”
保罗一惊，开始结巴：“科……科尔伯恩先生，上午好。”
塞勒斯温和地说：“上午好。别紧张，保罗，我们上午见面的时候我们已经问过一次好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山上已经能看见房顶的建筑：“伊密利保留了相当多的古代异教传统，这里的居民传说是罗辛人的后裔。如果你们仔细阅读了我在课堂上推荐的古代史诗《莫耶之歌》的话就会在里面了解到这个民族，他们有一些很有趣的传统。”
“当然。”塞勒斯转头看着亚历珊德拉，笑了笑：“你应该是学生里面最清楚这些的。”
手臂上满是纹身，画着鲜艳眼影的女孩耸耸肩，露出来一个得意的表情：“毕竟没有人比女巫更接近异教啦，女巫中最有名的格言就是——永远做个异类。”
“我认为这很棒。”塞勒斯回答。
进入小镇，那种异教风格就在其他边边角角的地方不着痕迹的展现出来，比如圆锥屋顶的建筑与都是从内向外打开的两扇式大门。虽然这里的中心有一座湖中女神的教堂，但是装饰物居然不是湖中女神一般采用的蓝色托帕石，而是一颗颗剔透的琥珀。
他们走到小镇边缘的一个小小的旅店门口，马蒂非常沧桑地呼了一口长气：“就是为了订房间，花光了我所有的经费。”
他走到门口，尽管想极力掩饰，但是步子还是有些一瘸一拐。
敲敲门，然后从外侧拉开门，马蒂提醒道：“这里的门只能从外拉或者在里面推，啊还有，不要用脚去踩门口的第一块涂白的砖，对，就是你现在脚下踩的那块……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瞪你。”
一个学生讪讪咧嘴，小心地又将自己的脚收回来。
加西亚跟他的的室友威尔同学一起回屋放好行李。他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拿好清单将屋子里所有东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并且录像。
在检查到柜子的时候，加西亚感慨：“我就知道。”
他伸手轻轻一碰，柜子发出凄惨的“咯吱”一声，轰然倒塌。
他面不改色地把柜子扶起来，熟练拨打前台电话：“您好，房间的柜子是坏的，对，我在入住的时候检查过清单，同时也录过像……对，您要知道根据规定……”
威尔目睹了全过程，不由感慨：“你好熟练。”
加西亚冲他露出一个倒霉中闪烁着知识的光辉的微笑。
艾玛开始在他们门口敲门：
“男孩们，走吧，我们该下去了，你们在里面打扮的也太久了吧，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马蒂站在一个房间里，等所有人到齐之后他朝着塞勒斯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走到最前面，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张地图，表情严肃，抬头纹更重了：
“接下来我要介绍这里的情况，我希望你们能够仔细听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这不是一个危险的任务，但是请你们任何时候都不要保持绝对的乐观。还有，就算你们的老师会像鸡妈妈一样保护你们，可在座的各位毕竟不是来观光的，任务中没有绝对安全的事情。一个不慎，你可能不会直接丢掉性命，但是也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
说完，他苦笑了一声，不知道想起来什么。
再接着，马蒂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照片，将它钉在了挂着的地图上最中心的位置。
看着这张照片，学生们不由睁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注：节选自歌德《对月》
神秘学小贴士：
“……伊密利最知名也最独具特色的异教传统就是他们悬挂的没有铃锤的木风铃，但是在传说中，这些风铃并非永远不会响起的。根据小镇本身的记载，木制风铃会在月色明亮的夜间在一种白色的飞蛾出现的时候响起，这代表了亡灵将从地下返回，回到人间，那些雪白的飞蛾就是为他们引路的使者。关于飞蛾所隐含的神秘学原理与亡灵生物重返人间的理论猜测已经有很多著作对此做出过论述，本文中将不再做详细阐述。我将试图从一首竖琴诗歌的内容中解析这种风俗背后所代表的可能的含义。
本地的异教民谣《纳尔多斯》中有这样一段歌词：‘我凝视着百年不变的森林，我的现在是否真的存在，我的过去究竟是不是迷幻一场？风铃似乎一直没有响起，湖泊依旧清澈，田野永远郁郁葱葱，可这是否是一种表象。我们的眼中看见翠绿、碧蓝与灿烂的太阳，但它的内部却是如同死亡一般的漆黑……（注）’
这首诗歌使用本地语言演唱，后又将其翻译，在翻译过程中并没有体现出‘森林’这个词语不仅有这一个意象，将这个词语拆开，前半部分含有水下的含义，后半部分则是在说月色下森林的光辉。它在本地话语里表达了一种独特的抽象概念，即从湖水之下观望时，森林有一种熠熠生辉的美丽，它散发的美丽清辉是如此让人心动。这是一个在人类社会中并不常见的视角，人类作为一种陆生生物很少会选择从水面之下去观察世界……
在任务的间歇，通过在当地的走访与交流，我还发现了一个很少被人注意到的传统，就连本地年轻人都已经快要遗忘它，这或许与现代信息科技的发展有关。这个传统是……”
——节选自报告《伊密利异教风俗考》 蒂芙尼&#183;诺斯特拉德马斯
注：参考了一点德语民谣Ouwe war
评论我可能不能全看完，有时候也会漏过大家的问题，要是有特别重要的问题大家可以再说一次，我看见了合适的会回答~
最后，谢谢给我捉虫捉bug的所有朋友！爱你们！（有时候我真的会很晕很粗心，给大家道歉……我这两天也在自己捉虫，尽量能捉完）

第187章 失踪
chapter47
那张照片上的左半边有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站在一条河道的浅浅的支流中，只有上半身露出水面，她棕金色的头发披散下来, 身着蓝衣, 衣服设计独特。而右半边则是一个女士的正面照, 四十多岁，有着相同的衣服与发色。
马蒂指着照片：“左侧照片照于今年六月, 在一个游客照片的角落里被发现, 这也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接近真相的线索。右侧照片上的人是一位失踪者, 希尔&#183;乌思纳，失踪于四十年前。我初步认为, 照片上是同一个人。”
……
太阳已经开始向着地平线移动，金灿灿的阳光给云朵带上了一些橙色的暖意, 伊密利湖上的水波在这样的阳光的照耀下展示出一道道金色的波纹来, 好像是无数金鳞的鱼儿在水中跃动，明亮清澈的湖水几乎能将人的眼睛都晃花。
伊密利湖位于山体中部偏上的位置, 这不是一座很高的山, 最多只能算是丘陵。这里水系丰富，支流众多, 湖泊沟通着山上与山下的河道。密集的水网环绕着小镇，也从小镇中穿过, 流入农田、流入远处浓密的森林……
艾玛蹲在眼前的河道边，观察水面上追逐水草的游鱼, 她身处茂密的森林之中，头顶扣着一顶遮阳的草帽。
她旁边, 保罗和加西亚也在观察着河道, 只不过姿势不太一样。
这就是他们旅途最终要面对的任务了, 根据来之前老师们就讲解过的文书以及马蒂的介绍：
伊密利小镇上在有纸质文书记载的两百多年间一直不断有本地人失踪，调查结果却一无所获。同时也由于时间间隔较长且失踪人数少，大概在二十到三十年间才会失踪一个人，所以按照标准一直没能升级成得到重视的大型案件。南方安全总处这些年也只会派人定期来这里巡视一圈，案件一直拖着，解决之日遥遥无期。
但是，在近十年，情况发生了变化：失踪的案件的发生开始变得频繁，这十年间已经有三人失踪，最近一起就在两个月前。
南方安全总处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他们似乎又觉得事情不是特别严重，毕竟摸排整个伊密利镇以及附近的森林湖泊需要大量的人力与成本，这案子貌似还不值得付出这个。
在这种纠结中，他们向塞勒斯发来了邀请，请克莱拉大学的学生前来完成这项摸排调查工作。塞勒斯因为能社会实践能带来的经验，很爽快的答应了邀请。
根据规划，学生们将三三分组，在黄昏到午夜这段时间定点排查监视固定的区域，然后回去汇总情况，教师则负责巡逻以及提供分析指导。
艾玛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裤子上沾染的草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之后，伸了个懒腰，活力充沛的对着她的两个队友：“时间到了，我们的得开始工作了。”
保罗深吸一口气。
加西亚拍拍他，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别紧张，这个任务的安全系数很高。目前来看，失踪者全是伊密利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外来者就算是与当地人结婚并且在这里居住了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失踪名单上。”
艾玛补充：“所以调查员一直怀疑这是不是与某种血缘关系有关，毕竟五十年前的案子里一个本地的小男孩失踪了，另一个男孩则安然无恙——这个孩子虽然在本地出生，但是他的父母却是搬进来的外地人。”
他们沿着河道巡视，每走出一定的距离就释放出一个检测法术，保罗则手捧一个类似于指南针一样的东西，这玩意能指出魔力浓度超标的地方并且预警。
水流明净，森林幽暗又寂静，他们在森林中越走越远，小镇上的人烟被远远甩在身后，周围开始荒僻起来。
加西亚轻轻将一根垂下来的树枝拨开，然后弯腰穿过去：“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要三人一组了，这种地方到了夜晚估计会很可怕。”
艾玛摇头，“总之不能掉以轻心。而且……”
她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加西亚，“我觉得我们组更要小心，毕竟有你在。”
加西亚随口回答她：“可威尔在另一个组啊。说实话，如果真的要出事，不一定先轮到谁倒霉……”
他还没说完，艾玛和保罗异口同声大喊：“你闭嘴！”
加西亚被他俩吓了一跳，失足踩到了一块潮湿石头上的青苔，脚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下去。
“让我们开始祝福威尔一切顺利吧。”艾玛喃喃自语。
威尔顺利吗？
可能也并不顺利，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出发。
他们这边的任务是开船进入湖泊中巡查，但是在岸边就被人纠缠上了，关键是这个人威尔还认识。
“带我去湖心的这个坐标，拜托。”一个看着二十岁出头的男人拦着他们，挡在码头前面。
威尔烦不胜烦：“说过多少次了，理查德，你自己去找船。”
“我已经转了一圈了，找不到，拜托，我真的有急事。”
蒂芙尼打断他，问道：“你具体有什么事？”
年轻男人一噎，反而开始左右而言其他起来，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就是听说从这个坐标点看过去，到了晚上月亮会很漂亮……”
蒂芙尼一点头，“那就请您自己找艘船吧。”
他们绕开男人，准备上船出发，亚历珊德拉笑嘻嘻地朝着男人做了一个鬼脸，女巫舌头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把对方吓了一大跳。
湖面上水流潺潺，一股潮湿而清新的湖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威尔说：“我总感觉理查德的情况不太对劲，他一看就没说实话。”
蒂芙尼摇头：“那我们也不可能带上他，我们还要在湖面上释放探测法术的，他只是个普通人。”
顿了顿，她补充说：“半夜回去之后把这件事汇报上去吧。”
威尔和亚历珊德拉都点头表示赞同。
根据估算在湖面上摇着船定点释放法术，然后再检查探测结果是个比较枯燥无聊的工作，威尔深呼了一口气，抬起头多看了两眼附近的青山与天空。
接下来，他低下头，看着湖水。伊密利湖非常深，平均深度大约在600英尺左右，所以从湖中间望下去，湖水呈现出望不见底的深邃，特别是天色渐晚，一种深沉的墨蓝色从湖中间透出。
亚历珊德拉打了个喷嚏，然后搓搓手臂，“晚上有些冷哎。”
蒂芙尼：“嗯，确实。”
亚历珊德拉抽了抽鼻子，在肚子里叹气，心说怎么不爱聊天啊，只闷头干事不说话这合理吗。
她看着幽深的湖水，只能选择再找个话题：“听说伊密利湖有一些关于水怪的传说。”
威尔这会倒是接话了，而蒂芙尼还在兢兢业业地释放法术：“世界上比较深的大湖估计都有些关于水怪的传闻，要是湖里真的有什么巨大的怪物，南方安全总处不至于毫无所觉。”
“也是……”亚历珊德拉抬头看了看天空，这时候夜色降临，只能影影约约看见黑色的湖岸，这片湖的岸边奇异的长不出来植物，在古老的森林和湖水之间是一片乱石滩，石头都是罕见的黑色。
这个时候，他们总算是感觉到了这里独特的魅力，明亮的白色月光洒下来，落在湖面上，美丽而寒冷。同时乱石嶙峋的湖岸与哗啦啦拍击石块的水结合起来却又展现出某种荒凉的魅力，湖面辽阔，星空寂寥，让人心里充满了广大的想象。
没人接话，就连刚刚和她闲聊了两句的威尔也不说话了，威尔盯着水面，好像是在观察探测结果。
亚历珊德拉吐吐舌头，准备站起身去帮蒂芙尼。
这时候，一直在努力工作观察水面的蒂芙尼突然转头，声音严肃大声说：“威尔，你在看什么？”
威尔抬起头，表情显得有点困惑：“我刚刚看见……湖水里理查德的脸一闪而过。”
蒂芙尼皱起眉头，和亚历珊德拉对视了一眼。
“我们现在回去汇报！”她说。
“……你们说第一天威尔就发现了一些线索？”
塞勒斯也愣了一下，不由多看了威尔同学两眼，心里感叹威尔同学不愧是‘天生的通灵者’。
马蒂已经去调查理查德了，威尔说：“理查德是我的校友，比我大三岁，但是我们也不是很熟悉。”
他摸出手机，“我知道他的社交账号，我们没有互相关注过，但或许那上面会有一些线索。”
往下翻了两下，威尔扬起了眉头：“您看这几段：【又做梦了，还是梦里的那个湖，我站在湖中央的位置，环顾着周围，湖里有人在叫我。】
【通过调查，我发现梦里的是伊密利湖，就连我身处位置的坐标我也找到了，梦里呼唤我的声音越来越强烈……】
底下还有几句评论，是他的朋友们。”
塞勒斯接过手机：“他以前和西大陆来往密切吗？”
“据我所知，他们家往上五六代都和西大陆没有任何关系，他最多是毕业游的时候来过西大陆。”
塞勒斯低声自语：“很奇怪，那为什么会找上他？”
门口传来一声响动，马蒂冲进来，因为步伐飞快，他脚下一瘸一拐的有点明显：“理查德&#183;哈顿不见了，他租下的酒店说他今晚没有返回。”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论坛《学术版《【灌水】任务一直没动静怎么办，担心学分不够……
1L:楼主
如题，我们现在做的任务都快一个月没动静了，我们整个暑假都基本上耗在这里，天天盯着，但是毫无异常……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撤了，可学分怎么办呢？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2L:
楼主有没有考虑过是档案搞错了，不如回家睡觉
3L:
这时候劝回不太好吧，楼主大几了？
4L:楼主
四年级
5L:
那学分确实紧张……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认识六年级的威尔&#183;梅瑟尔或者加西亚&#183;布鲁诺吗？
6L:
确实，带上他们，说不定能从风平浪静中炸出什么呢（阴险），万一遇上邪神什么的
……
17L：
救命盼点好的吧，天知道我们第一届大二时候的集体实践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想楼主死……
18L：
确实，他俩要不是实力过硬，根本活不到今天
19L：
刚刚遇到布鲁诺了耶，他人很好，超nice的，他让我直接叫他加西亚。你们在说什么呢？
……
37L:楼主
谢谢大家关心，事情解决了，就是我打石膏的腿有点疼……

第188章 误会
chapter48
房间里安静了一分钟, 几个人对视一眼，如果理查德&#183;哈顿真的失踪了，那这就完全打破了之前失踪者的规律。
塞勒斯站起来, “先把学生们都叫回来吧, 或许这里已经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说完, 他又在心里颇为凝重的思考，这种突然的变化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们的运气真的很不好, 另一种就是出现了某种刺激这里事态发展的诱因。
到底是什么原因？
理查德&#183;哈顿又到底特殊在了哪里？
威尔说理查德&#183;哈顿以前貌似从来没有来过伊密利, 而且他们在一个学校的时候他貌似也从来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塞勒斯接着往下翻，理查德&#183;哈顿发出的一条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真奇怪，梦里居然梦见了一首歌, 非常独特, 歌词听不懂，旋律很悠扬, 但是腔调居然有点像白鲸的鸣叫。】
他估计是学过音乐, 用钢琴还原了一下歌曲的旋律，配上文字发出来。歌曲的调子确实高而悠扬, 音都很高，甚至清澈到了空灵的境界。
卡帕尔蒂和埃斯波西托都在旁边听着, 半晌都抬起头。卡帕尔蒂难得有点犹豫地说：“我觉得这首歌不像是人类的风格……它倒是非常像……”
“罗蕾莱！”
埃斯波西托先生果断补充，“我曾经收购到一个记录了罗蕾莱歌声的回声石, 当时我非常痴迷，几乎每天都会去听, 这两者的风格非常非常相似。”
罗蕾莱, 一种西大陆, 尤其是德尔达地区传说中的水妖，传说他们是河神的孩子，他们白天会在水底沉睡，而到了黄昏以及夜晚则会出现在水面上，唱出迷人的歌声。
有一位著名的诗人曾经这样写道：
“我不知为了什么
我会这般悲伤
有一个旧日故事
在心中念念不忘
微风料峭而又幽瞑静静吹过莱茵
夕阳的光辉染红山顶
有一位美丽的姑娘奇异的高踞高崖
……
应和着罗雷莱动人心魂的歌声”
（选自海涅叙事诗）
而在神秘世界，罗蕾莱是一种超凡生物，比较罕见，塞壬是海妖，罗蕾莱就是河妖。他们喜欢居住在幽静而荒无人烟的河流湖泊中，魔力强大，厌恶与外人交往。古代倒是有过罗蕾莱借助歌声将岸边的人或者行船的水手拖下水的故事，但是这种案例已经近千年没出现过了。
塞勒斯转头问马蒂：“南方安全总处确定这里没有居住罗蕾莱吗？”
马蒂脸上又茫然又震惊：“起码之前几年中的汇报从来没有提示过相关的消息……”
卡帕尔蒂很不给面子地发出一声嗤笑，马蒂的脸开始涨红起来。
埃斯波西托先生幽幽长叹：“如果是罗蕾莱下的手，那失踪的人可以确定是身亡了，普通人类可没有在水下生存几十年的能力。不过还是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比如说为什么罗蕾莱在以前的这么多年间为什么只会对本地人下手，如果要报复村子，为什么之前会存在这样低一个频率？为什么作为外人的理查德&#183;哈顿会有着这样的经历？
这些水妖可都是非常任性的生物，他们将情感置于理智之上，性格激烈，倒是没听说过水妖们慢刀割肉的做法。
楼下，学生们已经在陆陆续续往回赶，现在时间已经比较晚了，大家都有点疲惫，哈欠连天的。
塞勒斯清点了一下人数，在看到加西亚的时候停了一下：“你的脸怎么了？为什么受伤了？”
加西亚的一侧脸上擦破了好大一块皮还有点青，他尴尬挠头，刚想咧嘴笑一下，结果因为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走路摔倒，没事，我习惯了。”
塞勒斯默默点头。
他接下来对学生进行了重新分组，一年级全部留下，二年级分为三组，各组由一位老师带队，马蒂留下来和一年级的学生待在一起。
塞勒斯自己带着比较容易暴雷的威尔和加西亚，从森林边缘沿着一条支流河流出发。
老师开始出手，使用的方法自然就开始简单粗暴起来，塞勒斯先让学生们接着练手，用法术探查水下的情况。而在他们没有发现什么的情况下，他会直接将自己的魔力向河面下压，在河水中来回扫荡。
这基本上是在当面挑衅，按照罗蕾莱的脾气，差不多就相当于在当面打他们的耳光，能忍就见鬼了。
塞勒斯一边教他们如何观察正确的反馈，一边传授一些小技巧。
“记得出发前面对水生的超凡生物的讲解吗？他们大多善于潜伏和突然袭击，魔力极度依赖水。同时还擅长一些幻境与精神类的法术，其中以塞壬的歌声为代表。罗蕾莱也是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有研究认为，罗蕾莱其实就是塞壬生活在河中的一支分支，不过他们在外表上和塞壬有些差别……”
水流激烈的荡漾起来，魔力在水下疯狂涌动，要是这片水域之下真的有塞壬，绝对会跳出来打他。
走到下一片水域的时候，他们已经开着船走到了湖面偏中心的位置，塞勒斯先没吭声，看着学生们实践。
蒂芙尼突然说：“我觉得不对。法术探测出的颜色变深了……虽然不明显，但是真的变深了。”
魔药的颜色是检验魔药品质非常重要的一环，出色的药剂师对颜色都非常敏锐，色盲只能完全告别这个行业。
但是接着探查下去，颜色又回归到了原本的水平，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蒂芙尼皱紧眉头，咬了咬嘴唇。
塞勒斯突然出声：“大家可以先停下来了。”
学生们齐齐转头望着他。
“我有个猜想。孩子们，魔力探测法的原理是通过施术者魔力刺激被探测方魔力引起共鸣，从而显色出不同状态的法术。颜色停止变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法术已经无法影响这种共鸣了。”
塞勒斯低下头，眯起眼睛凝视着脚下墨蓝的湖水，湖水深不见底：“因为魔力探测法是有上限的，只不过我们平时基本接触不到超越它上限的东西罢了，罗蕾莱可没这么强大。”
他直接用魔力扫荡不起作用，或许是因为这个东西做不出什么反应，或许是它在静静等候，等待他们一步步进入它的领域。他尝试过和湖里的东西沟通，但是对方根本没有回应他。
塞勒斯轻轻抬起手，手指之间出现了一点点光芒，光芒又逐渐拉长，汇成一把长剑的形状。他微微抬头，将手臂举高，双手相握。
光芒刺目，他猛地下刺，身体半蹲下来，外套的下摆被激起的风高高扬起。
湖水像是被投入了一枚炮弹，轰的一声四散炸裂。
水柱高高扬起，在黑夜中看不清高度，只感觉它几乎要直插云霄。但是他们的船却像是被钉在了湖面上，甚至都没有一丝震荡，那个微低着头的人就是定住一切的支柱。
蒂芙尼看着老师的侧脸，不管见到多少次，她依旧会为这种强大感到震撼。
一直以来，她是如此渴求强大，热爱力量。这种渴望与热爱带给她严苛的自律与自觉，她咬着牙走在路上，就算是一条路从不是能轻易通过的康庄大道。
我什么时候能做到这些呢？她不由得想。
湖面依旧是墨黑的，深沉得让人窒息，但是所有人还是看见了一道银芒深入湖水，像是劈开黑暗的一把长剑。
湖底猛地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吼，古奥又威严。听到这声怒吼的学生们忍不住捂起耳朵，吼声在他们的耳朵里震荡，他们那一瞬间纷纷都有一种要跪下臣服的冲动，不可违逆。
接着，湖面上缓缓浮现出一极其庞大的黑影。庞大的从船上看不到它的边界，小船和它一比，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昆虫。
加西亚喃喃：“这湖得有多深啊。”
塞勒斯脸色都没变一下，他重新站起身，低头凝视着浮起的黑影，额前的碎头发垂下来一点，显得他整张脸肃然又冷淡。
他手一扬，咫尺之书打开，开始哗啦啦的翻页，冲天水柱中落下来的水滴开始在人的眼前静止，震耳欲聋的怒吼停留下来，水波不再荡漾。
时间的维度被拉长了。
塞勒斯挥手将小船推向岸边，他伸出腿，踩在水面上，像是站在坚硬的地面。
咫尺之书合上，书页抖动。
接着，他淡淡开口，用的是一种古老而复杂的语言：“巨龙族的朋友，您想做什么呢？”
水下那条龙没有接话，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龙吟，毫不犹豫地开始了第一轮的攻击。
水面搅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水面上形成一道巨大的水柱，带着尖锐的魔力，想着塞勒斯拍过来。
塞勒斯脚下转动步伐，侧身避过，溅出的水珠被挡在他身前一英尺的位置，在屏障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龙语的魔法被巨龙念诵，那道水柱向着森林砸去，在空气尖锐的鸣啸声中那片森林被腐蚀，一秒钟内随着一阵蒸汽消失。
隆隆的龙吟在水下响起：“现在滚蛋，我就不宰了你。”
塞勒斯的回应是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在另一方闪现，他展开双手，低低念起咒文，水面再次剧烈波动，天空中的水柱变为一根根利剑，向着水面穿刺而下！
水面浮现出古奥的龙文，一击不中，巨龙旋即发出龙吟，开始吐出了一口龙息。
龙息让水飞快气化，起了大雾。
一条游鱼被振起，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就化为白骨，旋即，骨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塞勒斯翻转手腕，向上迈步，稳稳踩在空中向上而去。
随着他的吟诵，某种透明而静谧的火焰开始在水面上燃烧。
巨龙的念咒声突然停住了。它原本藏在水下，这时候开始飞快上浮，塞勒斯一眼就看见了那银蓝色的庞大龙头。
巨龙张开嘴巴，用巨龙语发出隆隆的喊声：
“赛诺恩，怎么是你？你怎么还没死？！”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巨龙吐息的治疗方式：
巨龙吐息是一种强大的攻击魔法，一旦受到攻击，受到的伤害将完全不可逆。同时，不加以治疗阻止的巨龙吐息还会接着腐蚀灼烧你的一切：你的身体、魔力、精神……接下来，我们将介绍一些当受到巨龙吐息攻击之后的治疗方法。
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的治疗方法是用巨龙的唾液调制魔药……
药方如下（略）
其次，要是没有足够条件，可以用补冰果捣碎冷敷，然后使用“雅拉咒文”治疗，冷敷与咒文交替使用。（补冰果可用高山紫荆代替）
最后，在一切条件均不满足的情况下，可用法术冰冻受伤部位，但是注意时间不要超过七天。接着可剜下受伤部位。
——克莱拉大学医学急救指导手册——生物伤害篇】

第189章 巨龙
chapter49
一边说着话, 巨龙一边从湖里伸出头来，这时候他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浮出水面，完完全全就是传说中巨龙的模样, 他有着覆盖全身的银蓝色鳞片、强壮而充满力量的身躯、修长的头颈与展开的蝙蝠状的巨翼, 头部到脊背的位置有一排狰狞又美丽的背棘。
龙漂浮在水面上, 像是一个巨大的、远古时代的标本或者岛屿，它的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像是最华丽的金属, 当龙昂起头的时候, 仿佛世界都在它脚下颤抖。
只有见到了真正的巨龙，才能知道为什么四爪飞龙根本不配与巨龙称为同一物种, 只是一种普通的、可以用来拉车的生物。
巨龙昂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竖瞳盯着塞勒斯, 接着用巨龙语嗡嗡开口：“你打我干嘛, 你有病吧？”
塞勒斯心说咱们认识吗？不过这龙浮出水面之后看起来确实有点眼熟，模模糊糊的记忆里好像能扒拉出点什么。
不过现在也不是叙旧的好时候, 刚刚他们搞出来的动静太大, 晚上又有游客活动游玩。再聊下去，回头连着这条龙一起让人发到网上去, 乐子可就大了，现在只能希望马蒂和埃斯波西托先生他们及时采取了隐秘措施。
所以塞勒斯干咳一声：“既然存在误会, 那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聊一聊，您能上岸吗？”
巨龙作为强大的魔法生物当然是有模拟人类形态的能力的, 那头湖中的巨龙用那双比篮球还大的眼睛向上翻了塞勒斯一眼，然后慢吞吞地蜷缩起了龙翼。
一个男人出现在湖面上, 身材健硕, 浓眉高鼻梁, 还有清晰的下颌和凌厉的脸部轮廓，长了一张有点霸道的脸，琥珀色的眼睛里神态与刚才的那头龙一模一样。
上了岸，塞勒斯发现这龙比他都高了半个头还多，要是换算一下单位，起码快接近7英尺。
卡帕尔蒂迎过来，那双眼睛毫不掩饰地上下扫了巨龙两眼，龙朝他威胁性的一呲牙。
卡帕尔蒂毫不在乎，转头对着塞勒斯：“刚刚你们开打的时候我和埃斯波西托已经赶过来了，基本完成了封锁，用幻境遮盖了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多谢，辛苦了。”
顿了一下，卡帕尔蒂委婉的补充了一句：“埃斯波西托先生应该是听得懂巨龙语的……”
塞勒斯点点头，心说没关系，老头身上长了八百个心眼，八成早就察觉到什么不对并且有猜测了。但是他不主动提起来，老头也就装自己不知道，这属于他俩心照不宣的默契。
果然，跟在后面的埃斯波西托先生脸上毫无异样，就跟刚刚什么都没听懂一样转头招呼学生们去了。
巨龙从浮出水面开始就非常莫名其妙，通用语他也听不懂，只能用古拉德语问道：“人类又换语言了？你们语言的寿命怎么还没我活得长。”
“是的，奥维莱亚，这是通用语。”塞勒斯回答他，这会他总算在模模糊糊的记忆里扒拉出来这是谁了，但是在他有限的记忆中他和这头龙貌似不是很熟，看样子后来还发生了一点别的事情。
“我是来调查一起连续失踪案件的。”他接着说：“这片湖的范围内连续几百年内都有本地的居民失踪，今晚又失踪了一位……而你正好在湖底埋伏。”
奥维莱亚睁大眼睛，发出了一声不屑且震惊的鼻音：“我对普通人类下手做什么？我依旧会遵守当年联盟的誓言，况且我刚刚睡醒没几天你就打上门来了。”
塞勒斯：“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你先动手的。”
巨龙回应：“你是先在我头顶上蹦迪的，我不揍你揍谁？”
他接着一拍脑袋：“哦对，蹦迪这个词还是你当年教我的。”
塞勒斯：“……”
他真的挺好奇，后来他和奥维莱亚熟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去教他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东西。
卡帕尔蒂在旁边问：“那么湖中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对本地居民下手？”
巨龙是一种领地意识很强的独居生物，就算是有同类进入了它们的领地，两方也会恨不得把对面的脑浆锤出来。要是湖里真的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这头龙不会不知道。
奥维莱亚明显对这个一上岸就敢用自己的魔眼打量他的家伙很不爽，他看了塞勒斯一眼，低声轻轻吹起了一声口哨。
其实说这是口哨非常不准确，因为这只是从人类生理的浅薄角度进行的理解，这种声音也很类似于一种人类声带发不出来的吟唱，像是呜呜的风，也像是水流拍打着岩石。
这种声音传了很远，如同悠长的气流，随着声音传达到的地方，树上的那些没有铃锤的风铃开始跟着轻轻摇晃起来，发出了清脆又美妙的响声。
整座山上的风铃都开始作响，幽暗的密林中树影摇曳，风铃的响声在明月照耀的深夜连成一片，白色的丝带飘舞，有一种祭祀一般的圣洁与奇幻。
学生们睁大了眼睛。
铃声越来越响，塞勒斯闭上眼睛，感觉这声音和他脑海里的声音交叠在一起，让他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湖泊的水面开始轻轻搅动起来，威尔听到声音，难以自制地弯下腰，他被吸引着望向水面，面孔离水越来越近。
在水里，威尔看见了一张脸，一张奇诡的面孔。
水里一蓬水藻一样浓密的黑发散开，中间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从脸颊侧方到脖子都布满绚丽渐变的的绿色鳞片，它的那双眼睛好像含着一汪水中的月亮，吸引着人们伸手触碰，它嘴巴微张，有着尖尖的舌头和尖牙，一张脸美艳而似人非人，有野兽一样迷人的吸引力。
旋即，一张张苍白的面孔从水中浮现，仿佛在水面飘荡着的白色果实。
威尔垂下头，金发在水面上沾湿，鼻尖几乎都要与那张白色的面孔触碰到一起。
巨龙奥维莱亚伸手把威尔从后脖子的位置拎起来，按他俩的身高差距来看，威尔在他手里就像一只小鸡：“咦，奥兰德尔，你怎么也换了个身体，你怎么这么弱了……”
塞勒斯赶快阻止：“不，他不是迪伦，你认错人了。”
奥维莱亚：“这样啊，那就是又一个‘通灵者’。”
幸好他俩交流说的是巨龙语，威尔没听懂，但是威尔同学估计也就是暂时听不懂，按他的性格和记忆力，他绝对能回去查出来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塞勒斯转头望向水面那一张张苍白的果实一样的脸：“原来是这样，失踪的居民都在这里了，原来他们就是罗蕾莱。”
不管怎么说，他们之前是调查或许是受到了思维定式的影响，那些居民根本就不是被带走了，他们是自己走下水的！
奥维莱亚这头出水开始就暴躁的龙这时候低下头，用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眼睛看向塞勒斯，罕见地展示出一种长生种特有的悲悯气质：
“我的朋友，你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你似乎忘记了很多东西，包括这座小镇的由来、这里的居民以及我沉睡在这里。”
塞勒斯只能朝他微笑：“朋友，这或许就是某种代价。”
“好吧，这里的人都是罗蕾莱与人类的后代。这里曾经是一座战场，罗蕾莱受到了巨大的伤亡，而幸存的人类绕湖而居。我当时受了很严重的伤害，不得已停在了远征的半途，我将沉睡在湖中并庇护他们，罗蕾莱选择了与我一起沉睡。”
接下来的事情，巨龙不用说塞勒斯都能猜明白，这里的居民千年之后罗蕾莱的血脉越来越淡，可湖水依旧在呼唤着他们，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被唤醒，他们投入河中，忘记属于人类的一切，渐渐化为罗蕾莱，伴随着巨龙一起在湖底沉沉睡去……
至于大家投湖的频率为什么突然变快可能是因为这头龙快醒了，连带着罗蕾莱们估计也在苏醒的边缘，那张照片就是最好的例子。
还有被召唤过来的理查德&#183;哈顿，或许他的家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西大陆的某个小镇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联，但是神秘界的时间却从不能以人类能够理解的角度去评价的：
有些东西根植在血脉中，它永远也不会消失，就算已经过去了一千年。
水面上那些罗蕾莱已经不是之前的人类，它们作为一个崭新的生命再度出现，随着传说中的巨龙而苏醒，那些奇幻的故事又重新从书本中走出。
湖中的罗蕾莱们游动起来，月光洒在它们身上，清凉静谧，它们开始唱起一首歌，歌声悲伤，遥遥应和着悠扬的风铃声。
巨龙评价：“这是以前为了交流挂上的风铃，用特殊方法制作，罗蕾莱察觉到危险或者是别的信息，会唱出特定的曲调，风铃会就响起，我真没想到这里的人类还挺长情。”
“就像是门口的白砖原本是为了阻遏那些常年在乡村市镇游荡的死灵生物的白晶石。”塞勒斯喃喃。
巨龙有点惊奇：“你没忘？”
“我不知道。”塞勒斯回答：“或许我一直都没忘，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罢了。”
镇上的人和游玩的游客早就被没有铃锤的风铃响动的声音吸引，他们惊呼着靠近风铃，去摘下它观察、拿出手机拍摄、倾听它迷人又空灵的声音……
小镇的床上，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抬起头，张大了嘴巴，他说着年轻人难以听懂的古老方言：“风铃响了，那些传说回来了……”
罗蕾莱们一首歌曲唱完，摆动身体，一张张苍白的脸挨个消失，它们重新回到了深深的湖水中。
塞勒斯和其他两位老师用法术吹出了三短三长的节奏，这在水妖们的语言中代表着一个含义：
再见。
罗蕾莱的歌声淡去，风铃们又逐渐沉寂下来，风吹过树梢，树叶开始沙沙作响，铃声反而消失了。
“结束了？”全程没太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的艾玛喃喃自语，有点恍惚：
“我们第一次实践活动就直接以遇上龙收尾？”
威尔面无表情：“是的，相比这个，我比较想知道我回去怎么跟理查德&#183;哈顿的家人解释，为什么他在见过我之后就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哦，祝大家在2023天天开心，平安健康！
神秘学小贴士：
“星辰之龙——银龙奥维莱亚
智慧而骄傲的星辰之龙，安提涅的土地上依旧传颂着你的传说。
在德罗里斯的山脉的暗影里，有一片黑暗的土地，而在这片充满了多节瘤的枯死树木、荒废贫瘠的土地和游荡着的饥饿亡灵的衰败地方，诞生了一条银龙，他就是奥维莱亚。
……
这条龙以龙语中一颗位于北方的偏僻的星辰为名，它是古老的路标，是山脉中孤独的观星者，人类的智者总是追逐者奥维莱亚的痕迹。
虽然，这条伟大的银龙或许已经死在了世界之灾动荡的战场上。
——节选自《大陆著名巨龙图鉴》”
下一章准备回到校园生活啦！接下来大家的日子会越来越丰富多彩的（不是）

第190章 回归
chapter50
旅店一楼的餐厅,
几个学生藏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罕见没发出一点声音。
而顺着他们观察的目光看过去，从侧面能看见一个颇为高大的背影坐在桌子前面大快朵颐, 他们校长坐在桌子对面, 手里拿着一本菜单, 正在跟服务员点菜。
“牛油果拌羽衣甘蓝、芥末玉米饼、番茄沙拉以及这几个纯素菜之外，剩下麻烦都上一份。”
服务员记录菜名记到一半的动作停住, 她忍不住发问：“抱歉, 您能再重复一遍吗？”
塞勒斯耐心地说：“没有听错, 小姐，麻烦将剩下的菜都上一份吧。”
“只有您二位？”
塞勒斯这次没有回答, 而是抬头朝她笑了笑，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弯起来, 十分柔和且深邃。
年轻的服务员不由的脸红了一下, 这么一愣的时间，她也就没来得及追问, 只能带着菜单匆匆下去了。
奥维莱亚在对面对此大加赞扬：“赛诺恩, 你现在终于变得大方了一些，不再像地精那样吝啬, 以前连一枚铜币都从你的口袋里掏不出来。”
塞勒斯忽略他的后半句话，摇了摇头：“现在还是叫我塞勒斯&#183;科尔伯恩吧。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差别也不大。”这头龙安慰他, “你换了个身体还是没我高。”
塞勒斯顺手拿起手边的茶壶，微笑着给奥维莱亚倒了杯水：“你可以尝尝这里的花茶, 很有特色。”
在第一盘菜端上桌的那一刻，塞勒斯就彻底沦为了一个倒水机器, 此时此刻他开始无比怀念自己办公桌上的那只会吐泡泡的茶壶。
奥维莱亚在一口吞掉一块牛排的间歇抬头看他：“那么, 我的朋友, 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还在白塔吗？”
“不，我现在在开办一所大学。”塞勒斯看这条龙的表情就知道他基本上不太理解大学是个什么玩意，估计把这当成了白塔的某种新型玩法。
一觉睡的比塞勒斯消失的时间还长点的老龙似懂非懂，也没有深究的意思，转身用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着食物。
这时候，南方安全总处的执行员马蒂一瘸一拐地冲过来，腋下还夹了一份报纸，他低声喊叫道：
“科尔伯恩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响起来的风铃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们在湖底找到了一条巨……”
他这时候绕过了卡座，猝不及防之下和奥维莱亚对视了一眼。
看着那双金琥珀色的眼睛，马蒂双腿一软，险些一头砸进桌子上的羊肉汤里。
塞勒斯赶紧一把扯住他，把他按在自己身边坐下。
“没事，马蒂，你慢慢说。”
马蒂嘴唇颤抖了一下，在巨龙的注视下，他不敢说。
塞勒斯不得已，只能也给他倒了杯茶。
或许是热茶抚慰了马蒂敏感的神经，也或许是塞勒斯坐在这里，给了他一点安全感，他深呼吸了几口气，终于开始将自己的话说下去。
“巨……咳，伟大的巨龙现世的画面基本没被普通人看见，偶尔看见的人已经被我们处理了记忆。但是风铃的事情瞒不住，整座山没有铃锤的风铃都在响，每个人还都拿着手机。”马蒂干巴巴地捧着杯子说。
“这件事当天晚上就上了当地的网络热度榜，到了白天相关视频就直接冲上前三了。我们也不好直接把镇子的网线拔了，那简直是不打自招。不过好在总部比较有经验，这种事情只能慢慢处理。”
以前一直都被人类赞颂智慧的奥维莱亚一个词都没听懂，只能继续将空盘子摞得再高一点。
“至于，巨……”马蒂刚刚说出来一个词，就像是咬着舌头一样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气声，像个准备爆炸的氢气球，塞勒斯都开始担心他别一下背过气去。
塞勒斯很贴心：“南方安全总处具体是什么意思呢？”
马蒂纠结地组织语言。
其实西大陆南方安全总处总部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尽量搞明白这条龙打算去哪儿，最好是进入里世界去和他的同族们相亲相爱或者相互撕逼，其次离开西大陆也行，反正离他们的辖区越远越好。
但是马蒂看着这条龙的眼睛，几乎没有一丝将话问出口的勇气。
那可是巨龙，站在整个世界最顶端的生物。人类编造出来的英雄拎着把破剑就能屠龙的史诗基本上都是那种无聊的自娱自乐，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能分辨出这种故事的真假。
那些真正的巨龙强大而智慧，寿命无尽。他们是最受到眷顾的种族，是几乎完美的存在。
塞勒斯用巨龙语问了一下奥维莱亚的态度。
“我应该会选择回到德罗里斯山脉，我曾经出生在那里的冰湖边。”奥维莱亚伸了个懒腰，这个出现在他身上的简单动作也带着某种膨胀一样的力量感。
“那里的领主是谁，还是眀彻斯帝国委派的总督吗？我该要回我冰湖上的领地了。”
塞勒斯和马蒂对视一眼，马蒂眨巴着眼睛凝望塞勒斯，用一双会说话的生动眼睛展示出了他不想解释这件事的渴望。
塞勒斯转而看着巨龙有点茫然的脸。
事到如今，他这个自己从千年之前飞跃过来的老古董终于也有机会对别人说出这样一句话：
“时代变了，奥维莱亚。”
他接着补充，“那里现在已经没有领主了，目前这个地方是白湖国家公园。至于你居住的冰湖……如果没记错，它之前成为了全球知名的冰云矿泉水品牌的取水地，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有人天天在你头顶上打水。”
奥维莱亚：“……？”
塞勒斯补上最后一击：“而且，现在那里的人类们可能并不相信世界上有巨龙存在，告诉他们国家公园要被改为巨龙栖息地，以后大家都不能去转了，所有人都会以为世界疯了的。”
奥维莱亚：？？？
这条龙纠结半天，无比疑惑地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他们相信什么？”
塞勒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着巨龙按亮屏幕：
“科学改变生活。”
接下来，他又花费了十几分钟给巨龙解释了这一千多年的变化，包括魔法已经不再光明正大的存在，而诸多幻想种族已经搬迁离开，还有神秘世界的存在成为秘密，要是今天一条巨龙从森林中飞过去，十分钟后这就会立刻成为全世界的头版头条。
奥维莱亚首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摞起的高高的盘子。
塞勒斯说：“这个倒没事，现在的人类的世界里饭桶也很多。”
“那么，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继续留在伊密利吗？还是前往里世界？”他接着问。
巨龙陷入了沉思。
其实塞勒斯最开始是想过将奥维莱亚拐去学校的可能性，毕竟这条银龙还有另一个名字——星辰之龙，它曾经趴在德罗里斯山脉嶙峋的山脊上仰望星辰，见证过星星最古老的轨迹，根据白塔的记载，在他之前的首席法师都向这头龙寻求过智慧。
但是他又有些犹豫，关于他和奥维莱亚当年有多熟，他完全没有记忆，就算这头龙现在面对他表现得亲切又熟稔，塞勒斯还是忍不住感到一丝怪异。
马蒂见到气氛沉默下去，小心翼翼地问：“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二位还有别的事可以再找我。”
他没等人回答，自己就风一样的离开，连那份报纸都没带。
报纸是《术士日报》，上面除了伊密利出现巨龙的头版以外，下一篇写着一则矿难新闻：熔岩之城矿场中一条矿道发生事故，足以让魔法生物窒息的矿物粉尘飘舞，并且伴生了特大爆炸，或已造成数十位矮人矿工死亡。
塞勒斯的目光在这则新闻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将报纸自己夹起来，收好了。
巨龙奥维莱亚目前被他已经不能光明正大在天上飞翔的事实刺激的不轻，浑浑噩噩又吃了两大盘，然后一头扎进湖水里自闭去了。
塞勒斯回到房间，思考了两秒钟，还是掏出了咫尺之书，翻开书页，他敲敲纸张：“在吗？”
黑猫脑袋用后脑勺对着他，纹丝不动。
“你对奥维莱亚了解多少？”
黑猫还是不动，就是垂在最后面的尾巴轻轻抽动了一下，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
“好好说话。”
“问我干什么，你和那头龙比较熟，我不太了解他。我最讨厌的就是巨龙这种大块蠢材。”
“我基本都不记得了。”
黑猫哈了一声，转过来的表情带着点恶毒狡诈，“你连和奥维莱亚的友情都不记得了？我现在很好奇，你有多少记忆，哈哈，我就知道，你绝对在付出代价。”
塞勒斯若有所思的看着猫首神。
他自忖是个积极善良的人，以前他到底对这只猫干过什么，才会让对方至今都这么大怨气？
猫首神被他看得尾巴开始炸毛，忍不住钻到书页的一个角落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
事情基本解决，克莱拉大学的学生们明天就会离开，返回学校，而奥维莱亚还在湖里自闭，到现在没有出现过。
网上的视频被一个游戏公司认下来了，该公司的官方账号公开承认这其实是他们公司为了新发售的游戏制作的宣传视频，采用贴近现实的模式宣发，制作了多视角多版本。
他们甚至还放出来了一些网上没有流传的全新视角与配乐……
围观群众们点了点头，纷纷恍然大悟。
入夜，塞勒斯放下手里莫尔莫利写成砖头一样的书的信件，抬头望向窗户。
一匹黑色的骏马的倒影凭空出现在玻璃上，它有着烈火组成的红色鬓毛，脚下也踩着地狱的火焰，眼眸暗红。
骏马是成年的雄性马匹模样，身形健壮优美，威风凛凛，和薇拉那个小豆芽菜有着天壤之别。它微微屈了一下前蹄，向塞勒斯行了个礼。
塞勒斯点头回礼。
骏马模样的梦魇站直身体，一跃离开，钻入最近的普通人家的梦境里，解决网上的话题之后，它被派来处理这里的普通人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校工部友情提醒各位在校同学，近日新查斯顿或将出现大到暴雨，请同学们牢记避水咒并且能够熟练使用该咒语，降温时多添衣物或者使用保温咒。以及，二年级同学的罗香椒即将成熟，为了各位的期末成绩考虑，请及时为它们避雨,接触雨水会使得它们的果实膨胀，最终将带有刺激性味道的籽炸的遍地都是。
ps，不在校的同学可委托在校生处理。
——校工艾娜”

第191章 罗香椒
chapter51
他们在第二天早晨就准备出发, 塞勒斯在看日记的整夜的间歇完成了一点自己的工作。
他抬起头，发现天已经快蒙蒙亮了。
奥维莱亚到现在还在湖里泡着，没露过头, 可能还不知道他准备走了的消息。
塞勒斯犹豫了一下, 不知道要不要去找一下这条龙。
最终, 他还是合上莫尔莫利讲述他今天吃了什么明天准备吃什么的日记本，起身走出了门。
伊密利湖边, 夜色清凉, 湖水涌动带来的潮气一股一股往岸上翻涌。塞勒斯只是在岸边站了几分钟, 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上的布料开始变得有点潮湿。
他刚刚试图在岸边召唤了奥维莱亚几声，不知道这头龙听到没有。
湖面一片黑沉, 望不到边际，但是塞勒斯还是听见湖中心的位置传来几声很响亮的水声。
这一片区域水很深, 岸边到湖水没有一点缓冲, 是游客禁入的地方。随着一阵坚硬物体摩擦石头的噪音，塞勒斯看见水面上浮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柔雾一样的月光洒下来, 落在龙露出水面的鳞片上, 让上面闪烁着白银一样的光泽。
巨龙游到岸边，水对他来说还是有点浅了, 他大半个身体都已经露在了水面以上，塞勒斯抬起头, 能看见水珠从他的角上滚落下来。巨龙脊背弯出来的弧度仿佛一道远古的弯月。
“我准备离开了，来向您告别, 奥维莱亚。”
巨龙眨了眨眼睛，喷出一口气, 远处的树被它喷的簌簌作响。
“你要去你的那个什么“大学”吗？”
“是的。”塞勒斯回答。
奥维莱亚若有所思地点头：“大学听起来是个很有趣的主意, 我的朋友。你以前就是那种有非常多想法的家伙, 你还曾经跟我说过人类有什么基因编辑技术，按照这个模式思考，你也可以搞出来灵魂编辑技术。”
塞勒斯愣了一下，心里吐槽这是什么疯狂科学家行为，听起来只有泰勒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我真的去实践了？”
巨龙把自己的脑袋搭到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让塞勒斯能平视他的鼻孔，他说：“那倒没有，据尤利娅说那时候塔里已经要没钱了，你没机会实践。”
他喷出一口气：“啊，你也不记得尤利娅了吗？”
塞勒斯轻轻回答：“我还记得她，白塔的贤者。”
巨龙用自己的尾巴甩了一下水面，下雨一样浇了塞勒斯一头水，他那双比篮球还大的眼睛转了转，然后将自己的脑袋重新泡进水里，鼻孔一半露在外面，把水面吹的咕噜咕噜响，那双属于冷血动物的琥珀色竖瞳盯着塞勒斯。
“要不我跟你走吧，去你的大学看看。”龙说。
塞勒斯愣了一下。
龙说：“我的朋友，我感觉你好像很孤独，你们人类好像总是渴望聚集在一起，永远想念过去的东西，就算活了很久，你们永远也学不会巨龙享受孤独的习惯。所以我可以再陪你一段时间，反正我的寿命很长，时间不算什么，我们可以坐在一起，聊聊那些我们都记得的事情。”
塞勒斯大概沉默了好几分钟，龙就很有耐心的等他。
“也行……谢谢你，你愿意来教授一些天文知识吗，我的朋友。”塞勒斯笑着说。
很久没有出现的系统跳出来，长长的【叮——】了一声。
……
新查斯顿还在雨后第一天，昨晚的雨让空气气温骤降了三四度，潮湿沁爽，地面微滑。
在走上学校门口地面的那一刻，加西亚深深吸了口气，对艾玛说：“真好，我从来没有觉得学校里面这么让人幸福过。”
塞勒斯走在最前面，在踏入亚空间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但那不是幻觉。
薇拉真的顶着查尔斯的脑袋在到处乱跑。
看见他走进来，薇拉蹭一声扑过来，没脑袋的查尔斯跟在后面，一身子撞在了树上，树叶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塞勒斯，你终于回来了！”
塞勒斯难得一回来就被这倒霉孩子气乐了，他忍不住把薇拉揪起来。
“你给我把查尔斯的脑袋还回去，说了多少次，你不许欺负他。”
薇拉把查尔斯的头中间的填充物掏了出来，然后把自己的脑袋塞了进去，顶着查尔斯的头到处乱跑。
塞勒斯不顾薇拉的两条短腿在空中挣扎，把她从里面拔出来，然后将脑袋还给查尔斯。薇拉露出来一张兴奋地红扑扑的脸，为自己强行辩解。
“他自己给我的！反正他平时也把这个放在自己脖子上，那放我脖子上怎么了？”
查尔斯在旁边抱着自己的头傻乐，脖子还点了点，貌似是在点头。
塞勒斯深吸一口气，挥手：“你少来这么多歪理，以后不允许拿走查尔斯的头。还有你，查尔斯，不要动不动就把自己的头拔下来。你们刚刚是在干什么呢，学校里其他人呢？”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里空间主路的街上除了薇拉在满地乱蹿，居然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按理来说，这正是学校人多的时候。
薇拉摸着鼻子，嘿嘿一笑：“你走进里面就知道了。”
他俩说话的时间，一部分学生已经走进去了一大段路。
接着，杰克同学马上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咳嗽着开始往回退。
“呛死我了！”
“谁在学校里面扬了一吨辣椒啊！”
薇拉嘿嘿一笑：“校工部的通知发晚了，二年级的罗香椒已经炸啦！他们现在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就我聪明，顶着别人的脑袋出来。”
塞勒斯：“……你好像很兴奋。”
加西亚和一众二年级同学发出一声惨叫：“我们的期末成绩！”
巨龙奥维莱亚溜溜达达跟在后面，一点点辣椒味道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他发出评价：“哎呀，看来你这里确实比白塔当年活泼多了。”
塞勒斯赶到他们种植罗香椒的地方，发现琼斯女士头顶着一个能将自己整个脑袋包裹起来的法术，正在和同样装扮的几个学生忙着抢救罗香椒。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也就是一盆盆罗香椒还在坚持不懈地往外喷射黄色粉末状的刺激性物体，每次还伴随着嘭嘭的声音。这东西看着就不好惹，枝干像蔷薇一样长满了刺，而结出来还未成熟的饱满的果实像是一个个小摔炮，见到有学生接近就喷他们一脸辣椒粉。
隔壁大棚里的雪绒绒可能因为有这么个邻居，彻底抑郁了，绒头耷拉下来，开始一把一把掉毛。
“南希！”塞勒斯叫她。
琼斯女士回过头，向他比了个很忙，别来打扰我的手势，然后回头接着去忙活了。
她干脆的用手掐住一棵往外喷射刺激性粉末的罗香椒，然后粗暴地把一把未成熟的果实都扯下来，扔进旁边的大筐子里。处理了一颗，琼斯女士突然回过头，塞勒斯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于是专门停下来看她。
“艾麦拉过来帮忙。”琼斯女士大喊。
异瞳的女孩从后面冒出来，跑到她身边去了。
塞勒斯心说感觉也不需要我做什么，学校里剩下人基本都在躲着，他在学校转了几圈，以一种空巢老人的心态回了办公室。
茶壶很久没见到他，非常激动，在塞勒斯往里面灌水的时候开始满屋子吐泡泡。
“学校里有一座湖，里面的深度应该足够。”塞勒斯对奥维莱亚说，“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住进湖里。”
别的恶龙都很喜欢趴在火山口，泡进岩浆里，但是这头龙偏偏很喜欢水。
奥维莱亚正在忙着摆弄他以前没见过的电子产品，闻言无所谓的点头。
塞勒斯打开自己的记事本，“至于课程，你愿意在天文学方面之外再教授一点别的吗？比如说巨龙语以及龙语魔法。”塞勒斯问完还不太放心，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当一个老师应该做什么吧？”
巨龙打了个哈欠，“可以。而且我当然知道教学是怎么回事，以前一些人类的智者经常喜欢来拜访我。”
塞勒斯心里想了想学校里的学生们，心说那还是有点区别的，“奥维莱亚，虽然我对自己的学生有信心，但是他们毕竟年纪都不大，就算是按人类的寿命来算，也非常年轻，我希望你能对他们耐心一点。”
巨龙信心满满：“你废话真多，放心吧，我的时间很多，巨龙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塞勒斯咽下了一些想要介绍的话：“那就好。”
……
到了晚上，罗香椒引发的一系列灾难才终于被琼斯女士解决，她转头过来找塞勒斯抱怨，连带着经费的一系列问题：
“科尔伯恩先生，我觉得我们亚空间内部实在没有必要让天气保持和外界的同步，这次虽然有我们没有及时将它搬进室内的原因，但是突然的大雨也是引发问题的重要因素！”
塞勒斯嗯嗯嗯的答应一通，“好的，南希，我会回去仔细考虑的。”
“对了，您回来了，怎么不见罗根教授？他之前一直说有事情找您，是关于他入职时候你们谈论的入职条件的问题，我之前还看见罗根教授走过去。”
塞勒斯想起来他当时随口让罗根带走了一个残破的灵魂，没想到他效率这么高。
“感谢您的转达，我这就去找罗根教授。”他说。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27.巨龙语
任课教师：奥维莱亚
学分：4
过程评价：难，抢课难，听懂难，学会难，考试难，什么都很难。
要点：首先，本课程不用通用语教授，用精灵语。（毕竟精灵语才是神秘界各非人种族间最通用的）所以请确保你精灵语课的成绩足够优秀，不然你绝对一个字也听不懂。本来课就很难抢，水平不够的就别浪费名额了。想水课挣学分的不建议报，奥维莱亚教授根本懒得听你需要学分去干嘛，巨龙高贵，巨龙什么都不在乎。
本课程没有平时作业，没有平时成绩，也从来不点名。期末考核是一张巨龙语的试卷，难度随机，从难到特别特别难不等。
ps，需要找教授的别去办公室，去湖边，新生注意别被教授吓到，奥维莱亚教授是一头巨龙。
——节选自《克莱拉大学选课指南》（仅在学生内部传播）
看见有朋友问还有多久完结，大概还得有个十多万字或者几十万吧w

第192章 新宿舍
chapter52
塞勒斯是在罗根的办公室找到他的。
这位的办公室装修风格非常符合他的身份, 大概是把自己在法师塔的习惯搬了过来。
塞勒斯敲了敲门，和门框上的镜子对视了一眼。
镜子上他的面孔的表情突然变了，脸色阴沉, 嘴角勾起, 做出来一个他脸上没有的表情。
塞勒斯随手一挥, 一张黑色的幕布挡住这面炼金器具。
他面前的门咯吱一声，缓缓打开了。
塞勒斯首先闻到了一股浓郁刺鼻的药水味, 是那种植物根系带来的苦涩味道接着是一点点酸味与前面的苦涩混合起来。这是在死灵法术中很常见的炮制尸体的药剂。
里面的办公室非常昏暗, 虽然是白天, 但是窗帘都拉着，头顶的是一蓬照明力度有限的魔焰。罗根站在一个手术台一样的平台前面, 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一只骨头森白，脖子上带着黑色领结的骷髅老老实实站在角落里, 看见塞勒斯进来, 用骨头的手指给他比了一个嘘。
塞勒斯点点头，等着罗根忙完。
大概一分钟之后, 罗根抬起头看过来, 他的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惨枯瘦。
他看见塞勒斯，从干巴的脸上挤出来一个堪称热情的笑容：“啊, 科尔伯恩先生，您来找我有什么吩咐吗？”
塞勒斯感觉自己被这房间里浓郁的药水味道熏得有点鼻子痒, 他感觉挺不喜欢这种味道的。
“嗨，罗根, 听琼斯说你有事情找我。”
“啊，对, 当然。”罗根面部的皮肉蠕动了两下, “我面试的时候的那个灵魂已经修复完了很久了, 当时您一直不在学校，我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罗根慢悠悠地走到桌子边，他瘦的像个在空荡荡的大袍子下面的骷髅，伸出来的胳膊也是皮包骨头，像一截枯枝。
他打开桌子面前的抽屉，拿出一枚像是白银制作的盒子，递给塞勒斯。
“科尔伯恩先生，它已经被我装在里面了，是个挺古老的灵魂。您可以检查一下它被我修复的怎么样，我没有和它怎么过多交流，您可以随便处理它，修复它可废了我不少劲呢。”
盒子表面镌刻着从中心向着四周绽放的花纹，拿在手里非常非常的轻，这说明这不是银做的，而是另一种特殊的材质。
塞勒斯将小盒子握在手里，向着罗根微笑了一下：“辛苦了，罗根。”
他将盒子装在口袋里，又去看望了一下跟着他们离开家，来到这里上学的那个没有眼睛的女孩露娜。她的情况特殊，塞勒斯给她单独分配一间宿舍，然后又拜托学校的女老师们有空多关注一下她的生活状况。
塞勒斯找到她的时候，这女孩正蹲在一棵树下面埋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走过去，还没走到露娜身边，女孩就已经敏锐地抬起了头：“嗨，塞勒斯。”她很欢快地说。
一只虫子从她的袖口爬出来，飞到塞勒斯手上，然后冲着他点了点触角。
“上午好，露娜，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树下见到了一种小虫，刚刚在把它一起装进我的身体里面。”女孩说，她笑起来甜美又活泼，看着没什么大问题。
“只要校规允许，你可以在这里做你想干的所有事情，不过要注意身体。”塞勒斯对她说。
“我知道了，谢谢您！”
“你的情况可能会有点特殊，所以我们将给你出具一个特别的课表，你的同学们有的课你是不用去的，我也会告诉各个老师你的情况。”
“嗯嗯。”
露娜偏过头，像是探寻气味的昆虫一样转动身体，将自己的面部停留在了塞勒斯上衣的口袋前方。
“您在这里面装了一个灵魂吗？”她问。
塞勒斯有点惊讶，但还是回答：“是的。”
露娜点点头：“我闻到了很独特的味道，这是个……像是铁的味道的灵魂。”
塞勒斯没太搞懂她所指的意思，这种孩子看待世界并表述出来的方式总会和大部分人有点不一样。
“铁是很坚硬的东西，只是容易锈蚀。”他说。
“灵魂也会生锈吗？”
“会的，生锈其实就是铁被时间腐蚀了。”塞勒斯回答，“任何东西都会被时间侵蚀，不过你还小，对这件事的感受可能不是很清楚。”
他和露娜聊了一会，确定这孩子目前没遇见什么问题，然后才晃回自己办公室。
在桌子前坐定，塞勒斯取出了那个装着灵魂的小盒子。
小盒子上安装了一个精巧的锁扣，要有人从外面将锁拔开，再将锁扣不断旋转，才能将盒子打开。
他打开盒子，那团灵魂马上就从盒子里跳出来变成一个成年人的样子，这种死了不知道几百几千年的亡灵和那种刚死的区别也不大，可见生命不能永恒，但是死亡可以。这只亡灵穿着生前的服饰，神色呆滞面色灰白，看着就不是个活人。
塞勒斯看见，她穿的是一身皮甲，里面是亚麻的内衬，只是在防护的关键部位有着金属阻挡。下半身是同样皮质的甲裙与绑带靴子，最外侧套了一件方形的宽大羊毛披肩，披肩在右肩处用一种金属的环扣固定，右侧披肩的缝隙里露出来小半边身子，能看见腰间的腰带上也有环扣，那一般是用来悬挂武器的。
被放出来的幽灵有些呆滞地看着塞勒斯，嘴里喃喃用带着口音的拉德语念叨：“你是谁？我在哪儿？好疼，我的头好疼……”
塞勒斯感觉这个灵魂也不是太聪明的样子，看着有点呆，看来罗根法师的修复术也并非万能。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幽灵呆滞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才张开嘴：“奥拉&#183;安东尼&#183;卡米卢斯。”
很标准的，带着明彻斯帝国风格的名字。当然，不单单是姓名，她的穿着打扮也带有很明显的千年前的味道。
“你是被从亡灵之门里带出来的，这里是外面的一所学校。你还记得多少？能随意聊聊吗？”
幽灵呆呆抬头，好像没反应过来。
“我死了……”
“是的。”
“对，我是个佣兵，铺天盖地的死灵生物扑过来，我死了。”
这倒不是很意外，塞勒斯看着她的打扮就觉得她像个雇佣兵，这身基本上已经是那会雇佣兵的标准穿着，千年前找个小酒馆扔一块砖头，砸中的十个里面得有一半是这么打扮的。
只是铺天盖地的亡灵，再结合上时间，让他又想起来一些历史的往事，心里发寒。
幽灵好像被那句话打开了什么记忆之门，开始不停的碎碎念叨，说一些非常非常琐碎而又毫无逻辑的事情，一边说一边转圈。
塞勒斯感觉她脑袋还是有问题，但是看着这幅迷惘又茫然的样子又有些共情似的不忍。他心想，其实我好像和她也没什么不一样的，都是从千年前飘出来的一股孤魂，谁又不迷茫呢？好歹人家的灵魂还叫罗根法师勉勉强强补完了。
他又联系了罗根法师，叫他上来看看情况，看这还没有没得治。
罗根上来看了一眼，“正常的，这种死太久之前还灵魂残破的死灵生物都这样，让它自己念叨一会就好，过段时间接触活人接触多了说不定就慢慢自己好了。”
说完，他还感慨了一句：“不过我要是能得到大裂谷的遗产，说不定马上就能让它恢复原状，保证跟活的时候一模一样，传说中阿拉里已经能使毁灭的灵魂复生了……可惜曾经的白塔首席赛诺恩毁了这一切，可惜啊。”
塞勒斯问：“他销毁了全部？”
“我们圈子里都是这么说的，不过谁知道呢。”罗根枯瘦的身体在袍子下面抖了抖，随口说：“也说不准是被他带走了，自己偷偷藏起来用，那种德高望重的家伙说不定就是个内里黑暗的人渣。哎，自从大裂谷覆灭，死灵法师的辉煌时刻就彻底过去了，我这种小人物也只能……”
罗根没说下去，他看了看顶头上司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直觉觉得自己再念叨下去挺危险，于是明智闭上了嘴，贴着墙根溜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塞勒斯在他离开之后坐回椅子上，深深呼了口气。
刚刚罗根法师念念叨叨大裂谷的死灵法师绝版技术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居然闪过了一些有点熟悉的印象……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塞勒斯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心说不会真让罗根念中了吧，他还真的把大裂谷的什么东西自己偷偷藏下来用了。
那只幽灵还在满屋子乱转的碎碎念，整间屋子都被它搞得像冰窖一样，塞勒斯打开门，从教学楼里找了个空教室，把这位塞了进去。
接着，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打开系统，深吸了一口气。
心情不好的时候怎么办，沉迷网络游戏的加西亚同学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那当然是，抽奖啊！
塞勒斯看着系统的转盘，之前天文台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系统还贴心的在天文台的Q版图标下面标注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叹号，以示该建筑并不是完全安全。天文台的课程现在还没开始，他最好再开始之前再将天文台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检查一遍。
塞勒斯又转眼看向旁边抽奖轮盘，在紧张与期待中，他点开了抽奖的按键。
那根针飞快的掠过一个又一个图标，图标们一圈圈旋转，各种色彩连成一条混乱的线。
接着，它慢慢停下来，指针颤抖，停在了一个图标上——【异种宿舍】
这个图标建筑通体都是黑色的，造型有点诡异，反正不像正常人类能住的房子。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生活版《【求助】本人是还没来报道的新生，请问咱们学校宿舍需求类型怎么填啊？
1L：
这个啊，纯粹看你是不是人。
2L：楼主
你骂谁呢？？？上学早点了不起啊？

第193章 天文课
chapter53
【异种宿舍：建设一所对世界开放的学校, 就是要对所有种族开放。而在花样繁多的学生里，不是每一个学生都适合居住在按照人类标准搭建的宿舍中的。作为一所开放的大学，我们理应为每一位学生准备适合他们的宿舍, 拥有特殊需要的学生可以申请。】
在湖泊的侧面, 树林之前, 出现了一栋建筑，它整体的形态像个后半截拖在水里的乌龟, 一部分浸泡在水面之下, 另一部分伫立在地面上。建筑的前门比较奇怪, 有好几个门，大小形状不一, 连门把手的位置都不一样。
塞勒斯看了一会，觉得异种宿舍这里风景优美空间宽阔, 一切都挺好的, 就是离食堂和教学楼实在是远了点。
他给【异种宿舍】拍了几张照片，更新了一下官网和申请表的内容范围。接着点下了抽奖。
这次出来的是一栋标准学生宿舍和一间学校医务室。
医务室的老师一直是奥罗拉女士在担任, 马人独特的草药学技术让她能够很好的应付校内出现的种种情况。
塞勒斯给奥罗拉女士发了个消息, 告诉她学校准备了一间医务室，里面还补充了一部分器材。接着站起来翻出来了一则通知。
【致全体同学：
今日来, 由于校内设施的完善以及配套教师逐步到位，学校向全体同学新开放天文台这一设施, 同时，天文课程也将同步进行。第一次天文课程将分年级进行。时间安排如下：
……
天文台作为公共设施, 向校内一切师生开放。课程需要、社团活动等请提前预约使用，申请方式如下：
……
特别提醒：天文台属于具有一定危险的建筑, 在天文台内部的一切活动请严格遵循天文台内操作规范。】
第一节 天文课是二年级的, 奥维莱亚授课, 就在明天晚上9点。
塞勒斯之前连夜将天文台与里空间点对点的传送阵搭建起来，但是自己其实没有仔细转过系统改装后的天文台。
等二年级上第一节 课的时候，他打算跟过去一起看看。
天文台与里空间的传送口位于一楼一间教室的后门处，只要在楼道里这扇后门前停下，然后以两快一慢的节奏敲击后门，再拉开门，门后就是前往天文台的路径。
第一次上课，也是天文台第一次开放，这个通道将在上课半小时前打开。二年级的学生们在开放时间还没有到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后门前守着了。
时间一到，杰克就很兴奋的拉开那扇后门。
门后面不再是教室的标准格局，明亮耀眼的白光照耀出来。杰克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门里的白光中。
他只感觉到一阵隐隐的拉扯感，同时还伴随着一点眩晕。然后眼前一暗，脚下踩到了硬质的地砖。
杰克同学拿出手机计时器看了一眼，发现只过去了十秒钟左右的时间。
他现在身处于一个小小的广场，四周是环抱的群山与高大苍翠的雪松。而他现在身处的小广场是环形的，小径将草皮分隔开来，围绕成一个圆，圆形的中间坐落着一个两人多高的石碑，上尖下宽，直指天穹。
石碑后方，是一栋建筑，墨绿的墙体与白色的圆顶构成了它，建筑敦实且宽阔，带着一种具有力量感的美。
杰克向前走了两步，看见面前的石碑上刻着一排排文字——【天文台守则】。
他身后，已经有同学迫不及待地跑向天文台的建筑，但是都在大门口被拦住了，他们拉了拉门，发现建筑的大门是被锁住的，窗户也都被封死。
“奇怪，不是要上课了吗，怎么还是锁着门的……”
大门是那种很古朴的高大铁门，上面用金属拗出了各种各样的花草鱼鸟的纹样。
“请先去阅读一下石碑上的“天文台守则”。”塞勒斯在他身后说：“当你们仔细阅读完毕之后，就知道这扇门怎么打开了。”
那位学生被突然出现的校长吓了一跳，然后赶快答应一声跑回去了。
石碑下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发现貌似没有一个人能打开天文台主要建筑的大门，杰克是比较早去阅读石碑上文字的那一批，在同学们还在人挤人的时候，他已经用飞快的速度读完了。
他跑到大门之前，身后拉了一下门上的门环。
这次，大门有了点反应，它咯吱咯吱地开始响起来，门上青铜色的花纹出现一些变化。
杰克同学定睛看去，发现上面的花纹组成了一排排的文字：
“如果在观星过程中，出现了眩晕、恶心、幻视幻听等现象，请问应该如何处理？”
杰克思考了一下，回答：“马上停止观星，并及时与值班教师沟通，在出现症状之后，尽量不要与一同观星的人交流，也不要直接离开天文台。”
他说完，门上的花纹闪烁一下，杰克猜测这就代表他回答的没有问题。
接着，花纹再次转动，形成了一排新的文字：“在观星期间，如果被判定需要一个人自己安静一会，请问应该前往哪个房间？”
“前往二层Q字母开头的空房间。”
花纹再次闪烁一下，然后又组成了新的文字。
“最后一题，请问如果天文台出现大片的异常现象，而此时已经无法寻求值班教师的帮助，那么你作为一个弱小而愚蠢的学生，你应该怎么做？”
杰克心说问问题就好好问，怎么这破门在最后一题的时候还开始人身攻击了，他努力思考了一下石碑上的内容，回答：“尽量按动旁边的警报器，取出防护面罩，接着走安全通道前往地下一层……额……什么样的房间来着……门是白色的？”
大门的花纹这次没有闪烁，甚至连那些移动的花纹都僵住了，接着，大门咯吱一声，又恢复到了杰克拉它之前的样子。
加西亚在后面把杰克同学顶到一边去：“让开，让我来，我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呢，绝对没有问题。”
他连续流畅的答过了两道题，到了第三道，大门组成的花纹显示：“最后一题，整栋建筑每隔10米，墙面上都会安装一个数值测量装置，请问整栋楼一共有多少个这样的装置？”
加西亚：“？”
他大声抗议，“你这道题不公平，和之前的题目都不是一个难度，谁会关注一栋楼有多少个装置啊！”
大门冷漠无情，根本没有搭理他的喊声，门上的花纹缓缓回到了原位。
塞勒斯站在旁边旁观了全程：“加油，同学们，通过一次就行了，问题应该是这扇炼金产物随机出来的，一般不会太难。”
加西亚脸色发青，自己乖乖去人群最后面排队去了。
下一位是个女孩子，蒂芙尼的室友，一个挺害羞的女孩。
她连抽了三个问题，都顺利的回答上了，大门上的花鸟花纹活动起来，夜莺展翅鸣叫，花苞绽放，绿叶舒展，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门向着她打开了。
杰克同学眼睛一转，打算试试能不能跟着她一起混进去。塞勒斯偏头看了一眼，没阻止。
他与女孩同时迈开腿，将脚踏进去，大门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旋即，门上的花纹开始剧烈抖动起来，一根金属的藤蔓从浮雕中脱离出来，缠上了杰克的脚踝，向上一抽。
杰克被倒挂在了半空中，荧光粉的头发在人群之上闪闪发亮。
杰克大叫：“救命啊！”
塞勒斯亲切地对他说：“没事的，第一次只会被倒吊半个小时。”
“那第二次呢？”
“一个小时，第三次是三个小时，我建议你们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去用自己一年多的知识挑战发展了几千年的炼金术。”塞勒斯总结。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学术版《【灌水】天文课有没有出过什么事，搞笑一点的。
回复：有，建议你要是想从天文台下山，那最好把自己的护照带上，然后见到警察绕着点走，天文台可是在西大陆。之前有一位下课了直接跑下山吃夜宵，结果不知道具体干了什么，被当偷渡客被抓起来了，最后是校长亲自去沟通的。

第194章 孵化
chapter54
奥维莱亚在大部分学生都通过那扇门之后才姗姗来迟, 他个子非常高，而且肌肉发达身形壮硕，看着不像个大学里的教授, 反而像是路边卖健身课的健身房拉出来的健身模板。
宽松的白衬衣都盖不住巨龙变成人之后这一身发达的肌肉轮廓, 他看了一眼学生, 用拉德语说：“那就开始上课吧。”
他们现在身处一间教室，整栋建筑有很多这样的房间, 而最顶层则是半敞开式的露台, 半圆形的顶棚里面是观星的器材。
奥维莱亚：“我会确定你们有足够的基础知识之后, 再带着你们所有人去真正的观星。”
“现在，都抬起头来。”
他抬起左手, 打了个响指，教室里的灯光瞬间黯淡下去, 可天花板上另外一些东西亮了起来, 繁星轮转，恍若银河。
那是一副星图……
塞勒斯坐在外面小广场边的长椅上, 观看着加西亚同学正在努力刷出大门所有的题库。等到加西亚不论怎么搞都是重复的题目的时候, 他终于答对了三道题，自己推开了大门。
然后, 加西亚同学就和他下课的同学们打了个照面。
加西亚顺手拽住安迪：“等等等等，你们这节课讲什么了？”
惯常不学无术的安迪同学表情恍惚, “不知道啊，没太听懂, 我的拉德语一直学得不怎么样，问你室友去。”
加西亚无语地松开他, “期末等着挂科吧你！”
安迪朝他摆摆手, “不怕, 我问过了，第一学期的课程就是试点一下，不算百分制，是通过制的。”
塞勒斯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地走远，通过那扇门返回到教学楼中，然后突然感觉自己忘记了点什么。
他跟着回到教学楼里，看着教学楼里教室一扇扇的门，不由轻轻一拍脑袋，他把罗根带出来的那位幽灵给忘了！
塞勒斯赶快找到那间教室，打开门。
幽灵还在那间教室里面徘徊，原地转圈，嘴里不住念叨着生前各种没什么逻辑的琐碎。
“奥拉。”塞勒斯说，“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幽灵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出来，停止转圈，抬起头，表情茫然地看着他。
“将你带出来的死灵法师说，你要是想清醒一点，最好是跟活人接触一下。”塞勒斯说：“或许你愿意接受一份工作？学校的玛戈太太年纪大了，一直在念叨希望有人来帮她，特别是在晚上做一些准备工作。你生前是超凡者，现在应该能碰到一些东西。”
幽灵的表情还是呆呆傻傻的，有点茫然地点点头，答应了。
“对了，我生前是白银阶位魔剑士来着……”她接着开始喃喃自语。
塞勒斯将她带出教室，带到玛戈太太面前，“我给您找了一位幽灵做助手，或许您能接受这个？”
玛戈太太抬起头，看见了飘在塞勒斯身后的乳白色的幽灵。
幽灵还在用古拉德语来回念叨着：“对了，我生前是白银阶位魔剑士来着……对了，我生前是白银阶位魔剑士来着……”
塞勒斯将手里的一只单个的一只类似耳塞一样的东西递给玛戈太太，“您可以用这个与她交流，她是个死了很多年的幽灵，死亡会使人迷失，所以我也希望她能与其他人多交流一下。”
玛戈太太睁大了眼睛，去观察这只幽灵，之前她能接触到的幽灵也就是小查尔斯，这个孩子是新死的，除了热爱乱扔自己的脑袋之外和别的小孩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这个幽灵不一样，死亡与时间在她身上留下了鲜明的刻痕，她身上带着死气神态也不像是一个活人。
玛戈太太看着她叹气，活人温暖的吐息喷到幽灵的脸上：“那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的脸看着年纪也不大，可怜哟……”
幽灵茫然地看着她，终于不再来回重复那两句话了：“奥拉……奥拉是我的名字。”
第二天一大早，加西亚同学打着哈欠走进餐厅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上一阵凉风吹过，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抬起头，一只穿着古代长袍与羊皮靴的幽灵从天花板上飘过去。
刚刚就是这只幽灵的脚穿过了他的脑袋，才让加西亚突然感觉寒冷。
加西亚张大嘴巴，有些好奇地自言自语：“学校里怎么又多了一个幽灵，而且看装束还不是现代幽灵，挺有意思的……”
他买了今天的早餐，看着幽灵在天花板上乱飘的背影，打算找时间跟这个幽灵聊聊天。
玛戈太太走过去，加西亚顺口打听：“玛戈太太，您知道那只幽灵的来历吗？”
玛戈太太嗔怪道：“孩子，她有名字，叫奥拉，别幽灵幽灵的叫人家。”
加西亚举高双手：“好的好的，玛戈太太。”
这是个周末，一部分学生还在睡懒觉，剩下人也大多躲在了宿舍里享受难得的假期。
加西亚一大早就跑出了宿舍，背后还背了个包。
艾玛和威尔站在树林边的一个桌椅旁等他，艾玛用手指按着自己的眼角：“一大早你到底要干嘛啊？”
加西亚问：“蒂芙尼呢？”
艾玛说：“她去图书馆了，她说她最近要查点资料写论文，让我们有什么事再找她。”
加西亚将背包放在桌子上，面色严肃，“叫你们过来是来见证一件大事。”
室友威尔同学想到了点什么：“你的迷你飞龙要孵化了？”
“bingo！”加西亚朝他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我每天都按着说明照顾这颗蛋，这两天出现孵化迹象了，今天早上我看了一眼，蛋已经出现了裂纹。我查过资料，飞龙的孵化最好找个空旷通风的地方。”
威尔和艾玛对视一眼，威尔喃喃：“我总感觉有点不对，主要是事情太顺利了……”
加西亚根本没听到他的那句话，他这时候正在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将飞龙蛋捧出来，用一块棉垫子垫着，将飞龙蛋放上去。
他们三个围在一起一看，那只蛋果然裂出了一条缝，阳光从天上照下来，打在飞龙蛋上，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活物在活动。
他们三个蹲在旁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蛋里传来“喀嚓”一声，第二条裂缝出现了，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
一个浑身黏糊糊，长得像是丑巴巴的蜥蜴一样的小怪物从蛋壳里爬出来，身上的鳞片黯淡，头上还长着怪模怪样的角。小怪物冲着加西亚“嗷”地叫了一声，接着，它身上抖动了两下，飞龙的翅膀从背上垂下来。
“呼——”加西亚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被人拿只蜥蜴骗了呢，是迷你飞龙啊。”
他将小飞龙捧起来，放进通风的盒子中，盒子里面已经提前垫好了柔软的木屑，然后他又把蛋壳一起放进去，颇为骄傲地道：“我还自学了怎么给幼年飞龙调制饲料，飞龙的幼年期过的很快，一周之后它就会长大很多了，当然，它长到最大，也只会像一只猎犬一样大小。”
威尔和艾玛对视一眼。
“那就好，希望一切顺利。”艾玛说。
……
熔岩之城，
一家酒馆的角落里，坐着一位褐发的精灵。
矮人的桌椅大小对于高挑的精灵来说太拥挤了，这只精灵只能将自己的长腿委屈地缩在桌子底下，但是就是这样，他还是依旧俊美优雅，吸引了酒馆里不少目光。
有少女来搭讪他，精灵抬起头冲她微笑：“不了，我在等人。”
酒馆的门被推开，门口悬挂的照明的月光石摇摇晃晃，将推门的黑袍人的影子投射进来。
精灵微笑：“你看，我等的人这不就来了吗？”
他拿起桌面上的壶与杯子，倒了一杯啤酒推到对面去。
黑袍人走进来，坐在他对面，掀掉自己的兜帽，她眉尾有一颗小痣，在灯光下能看得分明。
女人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可以准备出发。”
“多谢，佐伊。”精灵脸上还挂着标准的微笑：“你不尝尝这里特色的麦酒吗？”
“别说废话。”女人没有动桌子上的啤酒，而是说：“时间紧急，你们赶快离开，最近在每张报纸上都能看见你们搞出来的事情。”
“当然。”
精灵站起身，手上拇指一挑，一枚银币就被弹起来，落在柜台上：“我们这就离开。”
他走出门，身体突然像破了的气球一样瘪下去，衣服与褐发精灵的皮失去支撑，落了一地，然后飞快变黑腐坏，化为一滩黑灰被风吹走。诡异的是，街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却没有哪怕一个过路者，看到这可怕的一幕。
柜台前埋头算账的矮人被银币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惊动，茫然抬头，看见店里的一张桌子突然空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影，只在桌面上放着两杯满满的麦酒，麦酒刚刚被从壶中倒出来，还在咕噜噜冒着小小的泡。
神经大条的矮人挠了挠自己的大胡子，在嘴里嘟嘟囔囔：“奇怪的家伙们。”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公告栏】：
【致各位着急完成作业的大一学生：
请停止不断找我餐厅员工奥拉女士聊天并以此为题材或灵感此完成神秘史作业，影响餐厅的正常工作进度。
另，奥拉女士已经在之前数届学生的作业中出现，根据阿普比教授反映，他希望在本届的学生作业中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有新意的人才能获得更高的分数。
克莱拉大学餐厅】

第195章 检查
chapter55
在学校学习的时间过得是很快的, 一周的上课时间转眼而过，加西亚拿着他的书回到宿舍，就看见威尔蹲在卫生间里, 低头看着浴缸。
贝丽尔蹲在威尔身旁的洗手台上, 看见加西亚进来, 轻轻喵了一声。
浴缸里没有水，那只飞龙幼崽就趴在浴缸里, 幼崽见到了加西亚, 嗷一声张大了嘴。
加西亚：“……怎么又饿了, 上课前才喂过哎。”
威尔幽幽地回答：“因为它的个头实在是有点大了，话说你不觉得它长得太快了吗？说好的迷你飞龙呢？”
在购买这颗蛋的时候, 对方信誓旦旦地说这种迷你飞龙最多只会长到中型犬的大小。威尔上下打量这头小飞龙，觉得它已经比挺多狗要大了。
加西亚摸摸鼻子, 试图解释：“可能只是第一周长得快, 后面就不长了，或者是喂得好, 营养充足……”
威尔：“这话你自己信吗？”
加西亚陷入了沉默。
小飞龙虽然长得比狗大, 但是性格还挺像狗，嗷嗷地伸头过来蹭加西亚的胳膊, 褐黄色的眼睛湿漉漉的，非常可爱。
加西亚摸摸它冰冰凉凉的鳞片脑袋, 叹气：“宝贝，你可别长大了。”
小飞龙现在这个年龄还飞不起来, 只能乱挥翅膀，它也听不懂话, 只是快乐的往加西亚身上一扑, 加西亚后脑勺磕到地板, 头晕眼花，小飞龙又一活动翅膀，正中加西亚鼻梁。
加西亚同学大声惨叫起来，两行鼻血应声而下。
威尔担心以加西亚的倒霉程度，鼻梁骨真的骨折，他赶快把加西亚拉起来，要去医务室看看。
奥罗拉女士平时不在自己的办公室，就在医务室里呆着。
新的医务室是一间单独的两层木屋，在实验楼侧面，平时一推窗户就能看见窗外的枫树。
现在枫叶还没有红，窗外尚且是一片翠绿。
威尔陪加西亚走到医务室，打开门，奥罗拉女士正站在一副药柜前面配着什么药剂，听到声音，她回过头，有点惊讶地问：“呀，这是怎么了？你们是新的医务室建成之后的第一批学生，看来运气不太好。”
她先一扬手，一块冰出现在手里让加西亚冰敷。
接着将加西亚靠在医务室的沙发上，奥罗拉女士四蹄踏地，弯下腰检查他的鼻梁，顺口跟威尔聊天。
“这是怎么搞的，可能确实有点骨裂。你们打架了吗？”
校规明文禁止打架斗殴，威尔赶快撇清关系：“没有没有，加西亚被他的迷你飞龙的翅膀撞到了鼻梁。”
奥罗拉女士疑惑：“迷你飞龙是什么东西？”
加西亚赶快坐起来解释，鼻血又飞流直下，奥罗拉女士把他按在沙发上，听完了加西亚关于迷你飞龙的由来，沉默一秒钟，低头看着加西亚：
“布鲁诺先生，我活了四百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迷你飞龙这个物种。”
加西亚：“……”
他这会鼻梁火辣辣的，鼻血还在往嗓子里呛，脑子里终于反应过来是被熔岩之城遇见的那个家伙骗了。
威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事没事，习惯就好。”
奥罗拉女士叹气：“飞龙好歹也是超凡生物，每一个超凡生物与生俱来的魔力的结构决定了每一种生物要向改变自己原本的形态就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这种商人就是骗你们年纪小。”
威尔观察了一下奥罗拉女士的表情，觉得她本来想说的可能是一点“没常识”之类的话，但是看在爱护学生的份上还是憋回去了。
奥罗拉女士给加西亚喂了点生骨药水，又止住了加西亚的鼻血，然后才让他们自己回去，她自己则转头接着开始忙活起来。
威尔感慨：“奥罗拉女士或许现在是学校里最忙碌的老师了，既要负责授课，还要负责医务室的事情。”
生骨水的味道非常刺鼻，加西亚刚刚喝完一瓶，那股烂树叶的味道还是在他嘴里徘徊不去，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东大陆，
总统府里，精神矍铄的老总统刚刚一口气喝完了冰镇可乐，正准备拿出手机在网上发条动态，他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他的秘书用一种满脸纠结的表情对他挤眉弄眼：“先生，那些人要找你。”
总统还没反应过来：“哪些人？”
秘书的五官活动的更灵活了：“就是那群人，自称神秘界的。”
总统的表情很明显露出一些纠结与厌烦，撇着嘴说：“他们又有什么事？上次就是他们为了抓人炸了半条街，还让我们帮忙封锁消息。”
秘书干笑一声。
他身后，一个个子非常高的女人从地板上凭空冒了出来，秘书吓了一跳，一头撞在门上。
那女人高大的能够到门框，她的影子几乎能将秘书整个人笼罩起来，女人咧嘴一笑：“总统先生，我先进来了。”
总统脸色发青：“你有什么事？”
“东大陆安全总处最近在追查一批邪教徒，他们运输了大量的违禁药剂，应该是通过普通世界的船只海运。”高大的女人说：“我们需要封锁新查斯顿港，封锁三天，排查船只。”
总统拍桌而起，他一把年纪了脾气还是十分旺盛：“想都别想，一天都不可能！”
新查斯顿港口是东大陆沿海的大港，一天的吞吐货物量就能达到数十万吨，这种级别的港口，每停一天都是上亿的损失。
高大女人丝毫不急，开始在这里和总统扯皮。总统怒骂：“你是不是人啊！”
高大女人咧开嘴微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标志的白森森的牙：“确实不算，我有四分之一的血巨人血统。”
老总统倒抽一口冷气。
东大陆安全总处跟他们废物点心一样的西大陆南方同行不太一样，办事高效，行事强硬，作风颇为铁血。他们说是要追查，那就一定要把这个案子追查到底，说是要封港口那就一定要封。
谈完话，高大女人故技重施，用鞋跟磕了一下地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总统为了这群不听他的话还给他找麻烦的杂耍人士憋了一肚子气，冷笑着用全大写的字母发了一条推，暗搓搓骂人：
【糟糕的人带来的糟糕的一天！】
网上骂完他还是不解气，又转头问秘书：“有没有什么反制的办法，找点麻烦。”
秘书回答：“这项外交事宜比较特殊，一般来说我们会提出抗议、暂停援助、发起制裁。但是……”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我们抗议，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存在反正都是不能公开的，暂停援助也不行，我们就没有援助过，至于制裁……两边好像也没有什么贸易往来。”
总统大怒：“你们不能什么办法也没有吧！”
秘书纠结半天，突然冒出来个主意，“有了！先生，其实我们和他们神秘界还是有点联系的。去年神秘界好像在开办所谓的第一所大学。他们要从普通世界里招生，所以这个大学不光正规注册过，还领了私立院校的拨款。”
秘书说：“突然停掉拨款会显得我们反应过度，但是本来在下半年政府就要派人去考察评估各个私立院校的办学以及财政情况，我们可以在……”
他没说下去，露出来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总统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办！”
塞勒斯是在三天后收到这个消息的，有几位公务人员会对克莱拉大学进行一个调查考评。
他不由疑惑：“我们学校情况特殊，不应该被列入名单。”
对面和他对接的工作人员态度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任何私立院校都要接受考评，没有例外，请您好好准备。”
塞勒斯：“哎，真要来啊。我们真的情况特殊，你们叫来的人做好准备……”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就已经挂了电话，塞勒斯拿着手机无语。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面，感觉学校的事情及其琐碎，一件接着一件，他焦头烂额，恨不得当场抓个有能力的人来接手他这一摊子零零碎碎的行政事务。
塞勒斯对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还没感慨完毕，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喧哗。
他赶快看出去，就看见加西亚同学鼻子上贴着纱布，正在遛着一个像猎犬一样的动物。
定睛一看，这哪里是猎犬，根本就是一只四爪飞龙！
那只小飞龙被人围观，唰的一下展开了自己身后的翅膀，扑腾着尝试飞起来，结果一头栽进了人群里，引发一片混乱。
接着，薇拉听到动静，扔掉自己的小学算术，兴奋地凑进人群中凑热闹，她变回了黑马的原型，四蹄踏火朝着小飞龙冲了过去。
小飞龙被这只恶魔一吓，跌跌撞撞的重新飞了起来，扇掉了一地树叶，最后在所有人的惊呼中一头撞进了实验楼的玻璃里。
刷拉一声，实验楼窗明几净的玻璃碎了一地。
泰勒教授从窗口的碎玻璃伸出头大骂：“谁啊？！小心一会蜥蜴又逃跑了！”
塞勒斯捂住额头，一手撑着窗户从自己办公室的窗户翻下来，出现在学生们面前。
“学校禁止饲养飞龙等大型超凡生物。”他首先宣布。
薇拉举手大喊：“校规上可没写，凭什么不行。”
塞勒斯叹气：“那我现在就加上，还有。”他一指薇拉：
“你的数学作业写完了吗？写完了就去拿给爱德华教授检查，把错题都改了。”
作者有话说：
总统的部分我瞎写的w致敬一下哈利波特里的倒霉首相。
至于拨款的部分灵感来源于20年那会□□和他们顶级院校扯头花，要求哈佛退回补助，理由是他们这些学校已经那么有钱了，不该再拿钱。
小贴士今天来不及了……（磕头）

第196章 医师
chapter56
两辆车停在了克莱拉大学的门口, 这还是比较罕见的，平时学校的学生们一般都坐公共交通工具，老师们除了阿普比教授之外也基本不太开车, 加之他们毕竟不是什么正经大学, 校门口已经很久没见过车停下了, 看门的罗根地狱之犬都不由抬头多看了一眼。
哈林顿先生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克莱拉大学这几个字母与外面陈旧的大楼, 在心里深深憋了一口气, 给自己加油鼓劲。
他们这组人是专门被挑选出来的, 意志坚定，忠诚过关, 关键是胆子还大。在出发之前专门有人跟他们说过这所学校的不同之处。
鉴于对神秘界谁也不了解，来找他们谈话的人还带上了近二十年所有奇幻题材的电影, 让他们好好学习一下。
出发之前, 哈林顿先生和小组的成员们把自己关在办公室，连着恶补了三天的奇幻电影, 因为害怕有所遗漏, 他们连他五岁儿子热爱的超凡小马都看了一遍。
人的准备都已经做足，接下来只能祈求神灵保佑了。哈林顿先生在心中感慨, 然后抬起腿，向前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他们出门之前都签过保密协议, 而谁也不知道所谓神秘界的学校究竟是什么情况，于是此时此刻, 他的内心是颇为悲壮的。
还没到门口，哈林顿先生就看见那里站了一个年轻人, 对方气质温和, 一见到他们来就露出微笑, 率先伸手：“我是克莱拉大学的校长，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哈林顿先生首先打量他，发现这个校长头上既没长角，屁股后面也没露出尾巴，看着大略是个人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和对方握了握手。
握手的时候他还专门仔细摸了一把，看看对方的体温是不是有问题，皮肤触感和人一不一样。
塞勒斯略微有点尴尬的收回手，感觉这位奇奇怪怪的，紧接着，他又露出标准的微笑：“走吧，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克莱拉大学。”
克莱拉大学外面那一层只是以前疗养院留下的破房子，平时基本上就是摆来糊弄外人的，要想看克莱拉大学究竟是什么样，就要进入里空间之中。
于是塞勒斯转头带着他们向着学校的那一片树林处走去。
哈林顿先生看见他们没有进入建筑中，而是转而进了树林，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握紧了旁边同事的双手。
他们走入小径，在狭窄的树林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面前是宽阔的大路，路两旁栽种着一种不知名的高大树木，远处树影间建筑高耸，方形的尖顶伫立，飞鸟从上面掠过。哈林顿先生看了看，居然感觉这地方和外面一模一样，是个看不到尽头的世界。但是他心里很清楚，那片树林就那么大，根本塞不下这么大的地方。
而他们面前的路上，人影幢幢，非常热闹，年轻人们欢笑着走过街道，看着和任何一所大学没什么不同。
接着，一个金色半透明的小妖精突然从树丛中冒了出来，扇着蜻蜓翅膀往前一蹿，差点撞到哈林顿先生的鼻尖，急刹住之后，小妖精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圈，身后飞过的地方星星点点的金光消散。
不……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哈林顿先生捂着鼻子想。刚刚那个小东西差点撞到他鼻子，然后他一偏头，居然看到一个矮小的女人轻轻一扬手，她身后的东西就一个个跳了起来，活物一样一蹦一跳跟着她。
塞勒斯朝他们笑了一下，伸出指尖，一只金色的小妖精就停留在上面，轻飘飘的：“这是校园里为外人引路的魔法，要是在学校里找不到地方，都可以问它们。”
哈林顿先生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回忆起了自己的任务，他捏紧了旁边同事的手，坚定地说：“带我去看看教学情况，以及所有教师。”
小妖精听到命令，高兴地转了个圈，飞走带路去了。
塞勒斯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今天给二年级上课的是罗根，而一年级还在琼斯女士那里伺候雪绒绒。
为了这些人的身心健康考虑，他真诚的希望他们还是去看看无害的植物吧。亏他今天专门嘱咐过薇拉，让她和小查尔斯都老实点呆在房间里，不要给普通人表演一个乱扔人头。
接着，塞勒斯就看见哈林顿先生跟着小妖精往教学楼的方向去了，他叹了口气，赶快跟上。
“其实现在的魔植课程也在授课。”塞勒斯说：“不过魔植课不在教学楼，我们可以先去看看魔植，那里种植了很多雪绒绒。”
雪绒绒好，雪绒绒多好啊，软绵绵毛茸茸的无害小植物，抑郁了也不会伤害别人，光会自己掉毛，最多折磨一下鼻炎患者。
哈林顿先生本着一颗找事的心而来，越不让他去他就越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撒开了同事的手，大踏步地走进了教学楼，找到那间教室，从后门推门而入。
罗根正在上召唤课，让手下的死灵助教们给学生发放召唤材料，一只青色皮肤的僵尸刚刚走到最后一排的位置，就和哈林顿先生撞了个对脸。
僵尸死了太久，脑袋转不过来，以为哈林顿先生和他的同事也是来上课的学生，向前一步，将装着召唤材料的小瓶子塞进了他手里。
哈林顿先生一进门，看见了一只僵尸，枯瘦干瘪的皮肤皱巴巴的粘在骨头上，因为皮肉的萎缩，露出了僵尸枯黄的牙齿与黑洞一样的嘴，它眼珠的部位跳动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而身上则是同样的干枯僵硬，肌肉与骨骼的纹理展示出来上面有着灰土与苔藓，皮肤带着死人一样不详的青色。
僵尸看着他，眼中的火光跳动着，朝他走来，伸出了手。
哈林顿先生眼睛一翻，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砸在了身后的同事身上。
几个同事接住哈林顿先生，然后就看见那只僵尸接着走过来，几乎快要失去呼吸。
他们惨叫一声，拖着哈林顿先生就要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而罗根教授想起校长的交代，作为干一行爱一行的死灵法师，他决心给这群人像给学生们一样的温暖关怀。
罗根身影一闪，出现在他们身后，露出了温暖友好的笑容。
说实话，他那张脸，还不如不笑。
罗根这一笑起来，恍惚骷髅在世，还比白色的骨架子多了一份活灵活现的阴惨，塞勒斯无奈的捂住了脸，挡在了他们中间。
第二位无声的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剩下的人一窝蜂躲在塞勒斯身后，像是母鸡翅膀下面尖叫的小鸡仔。
塞勒斯：“我就知道……”
等哈林顿先生有意识的时候，他正感觉有人往他嘴里灌一种冰凉的液体，液体带着苦涩的草木味道。
他大声咳呛，醒了过来，看见一位白发深色皮肤的女人正在往他嘴里灌药。
哈林顿先生的脑海里青皮僵尸依旧徘徊不去，他从沙发上像被火烧了一样弹起来，然后，他就看见了给他灌药的那个女人的下半身。
她下身没有双腿，是雪白的马蹄。
哈林顿先生眼睛一翻。
奥罗拉早有预判，她熟练的一捏哈林顿先生的下巴，将剩下冰冰凉凉的药剂全部灌了进去。
“你醒了？这是医务室，你的同事们早醒了。”奥罗拉女士说。
哈林顿先生艰难地站起来，“你……”
“我是马人，刚刚你喝的是魔药，治疗昏迷的。”
同事们见到哈林顿先生醒了，纷纷围在门口，松了一口气。
那位年轻的校长走进来关切地说：“抱歉，是我没预料到死灵这么吓人，哈林顿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奥罗拉女士没怎么接触过成年的男性普通人类，才知道他原来是被僵尸吓晕的，不由诧异地看了哈林顿一眼：这也太脆弱了。
哈林顿先生有气无力地和塞勒斯握了握手，推开窗口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他牢记来找事的初心，张嘴就打算说话，拿教师的危险性和合规性开刀。
“你……”
他刚刚说出第一个字，就感觉窗口的阳光消失了，哈林顿先生下意识回过头去。
他看见了一片投射下来的巨大阴影，笼罩在所有人上方，那阴影是一条龙的形状。
哈林顿先生呆呆抬头。
银色的巨龙张开双翼，从湖中跃出，振翅飞翔，它是如此的庞大且威风凛凛，当它飞翔的时候，遮天蔽日，仿佛太阳都被巨龙背负在身后。它刚刚从水里出来，白银一般的鳞片上还着水渍，在阳光下散发出绚丽的光芒，但是这些都不及龙的鳞片绚烂，那就像是最美丽的白银，展露出金属一样的光泽般的力量感。
如此强大，又如此美丽，只要见过一次真正的巨龙，没有人能够不心生向往。
巨龙扇动双翼，向着远方飞去，云与风都在他的翼下，那是他们看了一百部奇幻电影中都没能想象出来的场景。
哈林顿呆呆的仰望，直到巨龙消失在了他眼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是龙？”
“是的，那是银龙奥维莱亚，也是学校的教师。”塞勒斯回答。
“哦……”哈林顿先生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学校里这种，这种非人类很多吗？”
“多的是。”
塞勒斯温和地说：“我特地让他们今天都在房间里呆着，但是正常的教学工作不能被打乱，所以你们见到了死灵生物。”
哈林顿先生默默吞咽下了他想从教师方面找问题的想法。
下午的课是沃格特女士，她和那些鸡飞狗跳坐过牢的同事不一样，她向来是个正经人，加上小妖精领着他们去安全的地方四处转转，倒没出什么事。
哈林顿先生经过一下午的缓冲，重新想起来了自己的职责，他转头去查克莱拉大学的财政情况。
伴随着他们上着楼梯，栏杆上的花朵舒展枝叶，缓缓绽开，点亮了人脚下的路。而到了走廊，地毯自动铺展，大门应声打开，金色的妖精一头扎进了门内，墙上的壁画天使对着他们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哈林顿先生悲哀的发现，走过这一路，他的同事们彻底失去的斗志。
这学校管账的是个老头，拉着一张臭脸，公事公办地比他们还态度冷漠，不知道为什么，哈林顿先生总感觉这老头有点眼熟……
同事貌似认出来了，正朝着他挤眉弄眼。
他们查完帐，路过餐厅门口，一个古代打扮的女人正站在那里，她双脚离地，身体透明，呆滞地漂浮在原地。
接着，这个女人唰一下穿过他们的身体，飘走了。
被幽灵穿过，哈林顿先生只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气，浑身像是身处在冰天雪地中。
他打了个哆嗦，大叫：“结束！结束了，我们走！”
两辆汽车启动，飞也似的离开了。
车上，哈林顿先生眉头紧锁：“我们该找点什么问题。”
同事有气无力：“你怎么还记得……”
“我想到了！”他大声说：“他们的医务室没有专门的医师，我问过了，那个下半身长马的女人其实是学校的教授来兼任的！这完全不合规！”
塞勒斯刚刚把人送出去，系统突然响了一声，吓了他一跳。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学术版《【提问】为什么被幽灵穿过会感觉寒冷啊？
1L：楼主
如题，被幽灵穿过感觉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到雪地里一样。
2L：
楼主不学无术……
3L：
说不定是新生，别这样
4L：
说明楼主以前肯定没有接触到太多幽灵……要是你被穿多了，那你就能知道，这种寒冷不止身体，你的心情你的思维，也会像被冻进了冰块里一样
5L：
正解，你在微笑的时候被幽灵穿过去，你一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6L:
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幽灵是生前负面情绪与执念的集合，他们已经不完全是生前的人了，就算记忆一样
7L：
对，所以尽量还是不要让幽灵穿过自己，不太好
8L：
几十年前是不是有个人因为被幽灵穿过，然后自杀了……
9L：
这么吓人啊……

第197章 饲料
chapter57
系统弹出的界面上, 显示着一排文字：
【日常任务：随着学生人数的增加与学校规模的扩大，原本的兼职教授已经不能同时顾及校医室与教学的工作。作为一个正规的、面向世界的大学，我们需要一位合格的医生。
任务内容：为校医室招募一位到几位能力出色的校医。
任务奖励：结算任务后根据完成情况评估奖励。】
这次系统没有说明它的奖励是什么, 让塞勒斯非常怀疑它是不是其实已经发不出来什么奖励了。
而且他自从恢复了三分之二的记忆之后, 就一直对系统的来历进行猜测, 非常怀疑这系统就是他自己留给自己的，按照他目前恢复的记忆的状况来看, 他自己之前貌似也不是很宽裕, 发不出奖励也算比较合理。
塞勒斯首先打开学校的官网公告, 学校里大部分职位都是长期招人的，但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应聘。
他将医务室招人的公告置顶, 接着退出了网页。
这个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加西亚同学的脑袋伸了进来。
“下午好, 布鲁诺先生。”塞勒斯从桌面上抬起头，露出微笑, “你有什么事需要找我吗？”
“当然, 教授，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
加西亚灵活地钻进房间, 冲着塞勒斯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然后就开始东拉西扯一些课堂上的弱智问题。
他大概扯了十分钟, 塞勒斯终于演不下去了：“布鲁诺先生，你是不是想问问你的那头飞龙去哪儿了？”
那天那只小飞龙一头栽进了实验楼, 差点砸到泰勒头上。科学怪人泰勒教授勃然大怒，冲出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痛骂了一遍。加西亚自己知道闯祸了, 加上学校新的禁令, 没敢去当场问他小飞龙怎么样了。
塞勒斯回答：“它现在在琼斯女士那里, 毕竟飞龙作为一种大型的超凡生物，饲养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琼斯女士是目前照料它比较好的人选。你可以去拜访一下琼斯女士。”
“所以它还能留在学校里是吗？”
“是的。”塞勒斯温和的回答：“因为在你饲养飞龙之前，校规并没有明确的规定这是被禁止的，它依旧属于你，假期你还可以将它带回家。”
加西亚想了想飞龙不迷你之后的体型，沉痛的摇了摇头。
“感谢您，科尔伯恩先生，我现在去找琼斯教授。”他说。
加西亚拉开门，准备向外迈步，而在他跨出一步的时候，一个黑影飞快的冲了进来，一头将猝不及防的加西亚撞倒在地。
“塞勒斯！”薇拉冲进来大喊，“我的软糖罐呢！”
加西亚作为一个身娇体弱的人类，在身体强度方面完全不能跟恶魔相比，就算这只恶魔是个小姑娘。他被撞得当场瘫倒在地，然后在挣扎的过程中扶住了塞勒斯办公室中的柜子。柜子摇晃了一番，最顶上放着的一只金属装饰杯落了下来，正中加西亚的鼻梁。
塞勒斯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加西亚痛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鼻血从指缝中漏出来。
薇拉发现自己闯祸了，低呼一声，开始心虚的啃自己的大拇指指甲。
加西亚头晕脑胀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血滴下来，滴在了那只金属的杯子上，杯子表面闪烁了一下，鲜血开始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杯子的花纹处流淌，组成了一串符号。
那是一种类似于简笔画一样的标识，填满了杯子上一部分弯弯曲曲的花纹。
塞勒斯走过来扶加西亚，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加西亚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科尔伯恩先生！您这个杯子！”
塞勒斯低下头，看着一排符号发愣。
“我也不记得了。”他有点茫然的低声说。
加西亚刚刚没听清，不由得再问了一遍：“您说什么？”
“没什么。”塞勒斯抬头朝他笑笑，伸手一打响指，给加西亚止住鼻血：“飞龙就被琼斯女士饲养在了雪绒绒大棚旁边的树林里。”
加西亚点点头，转头出门去找琼斯女士了。
“至于您，薇拉小姐。”塞勒斯转头看向躲在角落里啃指甲的黑裙子小女孩，“记得下次要敲门，并且撞到人了要先道歉。”
薇拉冲他龇牙咧嘴，露出一口小虎牙，看起来毫无悔改，也可能是因为闯祸了在虚张声势：“我的软糖罐呢？”
“第二，不准啃指甲，太不卫生了。”塞勒斯对她假笑，“最后，软糖罐被我没收了，你不能一天吃两磅多的软糖，就算你是恶魔也不行，更不能拿查尔斯的零花钱去给自己买糖。以后软糖限量供应，一天最多半磅。”
小梦魇像是所有人类的熊孩子一样，尖叫着翻了个白眼，表情很明显不死心。
塞勒斯一手拿起被勾勒出符号的阿拉贡之杯，一只手冷酷无情的对薇拉做了一个出去的手势。
小梦魇一跺脚，咚咚咚冲出了门。
……
加西亚离开了校长办公室，就朝着大棚的方向走去。
琼斯女士在她的植物们的侧面给自己盖了一间小房子，粗壮的树枝组成墙壁和屋顶，深绿色的藤蔓构成了窗户与门的形状。
这时候，藤蔓窗户的缝隙中透出一点点暖黄色的光，证明她在屋子里。
加西亚走到门口，摇了摇门上的金色铃铛。
“请进！”琼斯女士说。
藤蔓门虚掩着，加西亚轻轻一推就开了，他走进去，惊讶地发现白天教高数，晚上变蝎狮的爱德华教授也在，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琼斯教授旁边，琼斯女士则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爱德华教授看见有学生进来，蹭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琼斯女士，我想来看望一下波比，就是那只飞龙。”加西亚装作没看见紧张的理工男爱德华教授，只对着琼斯女士说话。
琼斯女士平时的性格很好，作为一个年轻老师，她上课和学生们经常聊天开玩笑，跟加西亚混得很熟，她头也不抬的笑着说：“没问题，加西亚，等一下我带你过去。还有波特曼教授，你突然站着做什么，快坐下。”
加西亚亲眼看到，爱德华教授缓缓坐了下去，用自己的屁股尖蹭着椅子的边缘，耳朵有点红。
“我是来请教一些关于药剂学的知识的！”爱德华教授对着空气大声说。
“教授，您不用解释，我知道。”加西亚呲出一口白牙，因为脸上的肤色比较深，所以更显得他牙齿雪亮。
爱德华的脸腾一下也红了。
琼斯女士低头写完手里的东西，没注意刚刚爱德华的表情，她顺手将写完的纸收进口袋里，对着加西亚说：“走吧。”
接着，琼斯女士顺手将自己栗子色的长卷发一侧挽到耳朵后面，露出白皙的侧脸，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显得她气质文雅，她转头对爱德华教授说：“波特曼教授，您要去看看飞龙吗？”
“好……好的。”爱德华结结巴巴的回答，接着紧张地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小声说：“您可以叫我爱德华，琼斯教授。”
“那你要先叫我南希才对。”琼斯女士顺口回答，带着加西亚往屋外走去。
加西亚看见爱德华教授有点空白的脸，努力控制住了脸上好事且激动的表情，心说这可被我知道了一个大八卦，可以往校刊投稿的那种，就是不知道琼斯女士知不知道。
他们三个往树林里走，加西亚正在观察跟在琼斯女士侧后方的爱德华教授的脸色，接着就听见熟悉的嗷一声，一只动物扑过来，将他按在了树上，开始狂舔他的脸，口水黏糊糊的糊在加西亚脸上。
加西亚伸手抹掉拉丝的口水，欢呼一声，抱住它：“嗨，波比！”
飞龙过了几天又变大了一圈，还被琼斯女士喂胖了，看着像一只胖墩墩的长翅膀的猪。
加西亚兴奋地摸了摸波比头上的角。
“他们感情真好，对吧。”琼斯女士在旁边感慨。
爱德华教授表情空白，像个没有感情的附和机器：“对……对的，你说的都对。”
琼斯女士疑惑地看了自己同事一眼。
加西亚和飞龙玩了一会，这只小龙除了体型之外果然很像一只大狗。冲着人摇尾巴，用脑袋把他们都蹭了一遍。
“我今天要去给它买饲料，顺便再进一些照料植物的工具与魔植，你可以顺便跟我去市场，我教你怎么最科学的给飞龙喂食。”琼斯女士笑着摸了摸小飞龙光滑的鳞片脑袋。
“好的。”加西亚点头，接着露出了他五岁时候问他妈妈要玩具的最乖巧的那套表情：“爱德华教授，您也去吗？”
“去……去吧。”爱德华一直在不停地推眼镜。
琼斯女士所说的市场是新查斯顿城内关于超凡物品的常规交易市场，威尔之前买贝丽尔的店就在那个市场中。
琼斯女士带着他们走到那家熟悉的民俗商店的门口，伸手掀开了商店里侧最后一间占卜室深紫色天鹅绒的帘子。
一条细窄的而繁华的街道出现在眼前，脚下不再是商店的瓷砖了，而是变成了街道粗糙的拼花地砖，喧嚣嘈杂的说话声扑面而来。
一位穿深红色斗篷的老妇人在街口架了一只大锅，锅里用深蓝色的火焰煮着什么东西，甜香扑鼻，里面的汤汁咕噜噜冒着泡，一个大泡从汤里冒出来之后就变成一只半透明的泡泡兔子，被老妇人拿木签子串起来挂在锅边。
一群小孩在那个摊位边排着队，排上的小孩在同伴羡慕的目光下用豁牙嗦着兔子的甜耳朵。
“那是咕噜泡糖，我小时候可喜欢它了，神秘界每个小孩都爱它。”琼斯女士顺口给两个半路加入的同伴解释。
大锅侧面，是一家甜品店，而甜品店再往里走，就是琼斯女士要买东西的地方，一家有着狭窄石门的小店。
她将自己装在口袋里的清单从石门的小窗递过去，顺口交代：“山羊奶一定要新鲜的。”
里面伸出一只长长指甲的手接过清单，老板沙哑地回答：“没问题，一共384镑。”
她将钱递过去，石门的小窗关上，上面画着一只牛的样子。
“这种老市场都有石门与门上小窗，是古时候留下来的传统，现在还有一部分商店在用。上面的符号代表着商店不同的类型。牛是售卖肉蛋奶类的食材，一朵蔷薇就代表了魔法植物，而坩埚是成品魔药，交错的长剑与箭是武器商店。”琼斯女士解释道。
加西亚想起来，那家他们去过的宠物店的门上就画着一只蜷缩的三尾猫。
琼斯女士叫他在这里等着老板拿货出来，她要去购买一些别的东西。
加西亚和爱德华教授在门口站着，爱德华教授表情放空，而加西亚无聊的到处乱看，他一错眼，在人群中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孩身影，跟着几个高大的男人走进了一家街道巷尾处角落中的小店里。
加西亚人类的视力看不清处那家店的大门上的标志，只能去问蝎狮爱德华教授。
教授看了一眼，回答说：“那好像是……一只眼球是漩涡的眼睛？”
加西亚好奇：“那是做什么的店面啊？我刚刚好像看见艾麦拉了。”
教数学的爱德华教授一脸无辜的茫然：“不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四足飞龙幼崽食谱：
一只完整的长颈羽鸡去毛，两磅去骨的后腿羊肉，兔尾巴骨十只，再浇上三磅的新鲜山羊奶，新鲜南瓜剁碎放入，最后再配上一根胡萝卜。一天两顿。
——琼斯女士的饲养笔记”
因为有两个爱德华，德斯同学的名字也是爱德华，所以为了区分，爱德华教授就直接说他的名字了~

第198章 偶遇
chapter58
塞勒斯把薇拉赶出去, 自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起了那只杯子。之前杯壁内侧展现的是米德赫鲁的文字，但是外面这一行符号却不是, 这种符号他并不认识。
他自己对这只杯子毫无印象, 对外面的文字也是。现在, 杯子上的血已经干涸了，附着在杯壁上呈现出一种粗糙的深褐色, 连原本铮亮的金属杯壁都好像被带着黯淡了下去。
这一行符号的意思他不懂, 那就只能找人咨询, 学校里阿普比先生与沃格特女士都是古文字的专家。
塞勒斯想了想，将这一排文字临摹在一张纸上, 带着纸张出去了。
他先找到阿普比先生，对方拿着这行符号看了一会, 也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意思, 他们一起去找沃格特女士。
沃格特女士正坐在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作业，塞勒斯大概扫了一眼她桌面上最上面的那一份, 发现一张纸上全是红圈, 不由为本届学生的知识水平感到了一丝心痛。
沃格特女士放下批改作业的笔，接过那行符号, 阿普比先生就在旁边谈一些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这有些类似于诺姆河三角洲的文字，但是之前内侧的文字却是属于米德赫鲁的……这非常奇怪。”
沃格特女士接过那张纸, 摇头：“诺姆三角洲的古文字至今没有全部释读成功，但是它不属于诺姆三角洲, 我曾经在那里居住过一段时间，与那里的巫师们一起, 对诺姆三角洲的文化也有一些了解。”
阿普比先生耸肩：“哦, 你确实是权威, 毕竟诺姆的超凡者都们有着石像鬼一样固执的封闭性，外人很难知道他们天天躲在自己的小屋里做什么。”
沃格特女士皱眉沉思许久，她动了动手指，桌面上的钢笔就跳起来，将这行符号完整的临摹在了一张白纸上。
“塞勒斯，或许我也需要一段时间的考证，幸好学校里有一座不错的图书馆。”她垂头盯着纸张说：“但是我们或许可以假定它确实与诺姆三角洲有一定的关系。”
塞勒斯回过神，刚刚说到诺姆三角洲，他一下想起来有一个家伙值得询问。他冲着沃格特女士点了点头：“多谢，我也会自己回去找一些资料的。”
“虽然我不是真知学派的人，但是我依旧渴望知识。”沃格特女士笑着回答：“要是您有什么发现，记得及时告诉我。”
塞勒斯：“当然。”
他告别了学校的两位教授，然后拿出了咫尺之书。
这次猫首神希拉利斯到没有背对着他装听不见了，塞勒斯刚刚翻开书页祂就冷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
塞勒斯心说咱俩关系也不好啊，你还打算拐我的学生，我就算把你关一辈子好像也没什么吧。但是他毕竟不是来跟这位性格敏感还有点神经质的前神灵吵架的，所以塞勒斯没有理会这个话题，拿出那个符号：“你认识这种符号吗？”
猫首神的神像穿着很有诺姆三角洲的风格的服饰，复仇与毁灭之神希拉利斯的信徒基本都分布于诺姆地区，要说谁最了解诺姆古文化，那非祂莫属，要是祂愿意开个诺姆古文字释读课程，按分钟收费估计阿普比先生他们都愿意去跪着送钱。
黑猫看了一眼，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嘴角：“认识，我告诉你，你放我出去。”
……
加西亚不确定刚刚看到的是不是艾麦拉，他准备凑到那家店门口仔细看看他们是做什么，但身后的门响了一下。
老板尖细并且长着稀疏毛发的手伸了出来，扔出来一只巨大的布袋，用同样尖细的嗓音说：“东西都准备好了。”
加西亚回过头，只看见他卫生球一样的圆眼球从石门后面一闪而过。
爱德华教授示意加西亚去看袋子里装了什么，“我害怕他看见新鲜的血肉出来了。”
这个“他”是谁自然不必多说，新鲜的生羊肉确实对野性难驯的蝎狮挺有诱惑力的。
加西亚打开袋子，爱德华教授在旁边痛苦地扭头。加西亚点了一遍数目，发现都对得上。
琼斯女士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店铺里，拎了一个小包往回走，加西亚带着袋子迎上去，
琼斯女士伸手敲了敲那只小包，小包自己张开了嘴，她将袋子放进去，又敲了敲小包让它自己合拢，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工！现在还不太晚，我请你们吃冰激凌怎么样？”
“好啊！”加西亚大声欢呼起来，爱德华教授又开始脸红。
琼斯女士所说的冰激凌就是路边的一个小摊位，老板有着一双蝙蝠一样的大耳朵与圆溜溜的眼球，是一只地精。
“这可是新查斯顿的招牌，橡木公寓很多住户宁愿穿过大半条街都要每周来这里吃一次冰激凌。”琼斯女士介绍说：“天天待在学校里多无聊啊，我们要学会享受生活。”
她点了三份冰激凌，每个冰激凌球有婴儿的拳头大小，上面淋着巧克力碎与坚果。这种冰激凌球和平时能见到的很不一样，表面非常光滑，被装在类似于泡泡一样的透明容器里。
琼斯女士用叉子一戳，泡泡破裂，正好落在她的盘子中央的椰汁之中。
加西亚也学着她的动作，结果可能是没掌握好力度，冰激凌球落下去的时候椰汁四溅，蹦了他一脸。琼斯女士伸手在自己面前一挥，一面透明的墙挡住了加西亚碗里向自己飞溅的椰汁。
他手忙脚乱的拿出纸巾擦脸，顺便给被殃及无辜的爱德华教授也擦一下衣服，而就在这个间隙，加西亚余光扫到那群人又出现了街上，而那个背影很像艾麦拉的金棕色头发的女孩有一双异瞳。
他们仓促间对视了一眼。
加西亚作为交际花的本能发作，下意识露出一个热情的微笑，朝她挥手：“嗨，艾麦拉，下午好！”
女孩的目光没有停顿，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扫过去，然后冷漠转头，她的身影被那群男人包围在了中间。
加西亚放下手，表情茫然。
坐在他对面的琼斯女士问：“怎么了，你看，见艾麦拉了吗？”
“是的，但是她没有理我，奇怪……”加西亚挠了挠头发，顺便讲述了刚刚那家奇怪店面门口的符号。
琼斯女士缓缓放下了叉子，皱起眉：“眼球是漩涡形状的眼睛，那是黑魔法相关的标志。”
他们放下冰激凌，走向加西亚和爱德华教授刚刚看到店铺的地方，发现那家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画着黑色涂鸦的墙壁。
“他们离开的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出口。”琼斯女士说，“我跟上去看看，爱德华，你带着加西亚先回学校。”
她将手里的小包扔给加西亚，然后手腕翻转，从袖子中抽出了一根细长的类似钢笔一样的法杖，低声念了一句咒语，用钢笔的笔尖在空气里书写了什么符文，身影变得虚幻起来。
加西亚和爱德华教授对视了一眼，爱德华教授抿了抿嘴，推着黑框眼镜：“走吧，我们回去告诉校长。”
琼斯女士追出去的出口方向和他们返回学校的方向正好相反，加西亚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向反方向走去。
他们走到出入口的位置，爱德华教授就走在加西亚前面，伸手去掀开天鹅绒的帘子，突然加西亚发现爱德华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体温升高，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爱德华教授掀帘子的手垂下来，突然无力跪倒在了地上。
加西亚吓了一跳，赶快去扶他，“教授，您没事吧！”
爱德华的黑框眼镜摔在了一边，他抬起头看向加西亚，眼眸猩红如血，那张原本还算有书卷气的脸上开始透出一股暴戾与嗜血的气质。
加西亚愣住：“雅各布教授？您怎么在这个时间点就出来了？”
蝎狮看他一眼，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少废话，刚刚那个女人可能要出事了。”
“啊？！”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帝国的强权靠着无数世代的经营，凭借智慧和经验建立稳固的基业。随着米尔鲁斯的时代落幕，帝国所属各行省经由法律获得统一，借由艺术增添光彩，已经完全降服再无异心。委派的地方官员虽然偶尔作威作福，但一般而言施政还算明智、简便且利民。行省人民可以信奉祖先的宗教，市民的荣誉和利益大致提升到与征服者平等的地位。帝国彻底进入最辉煌的时刻，它据有世上最富饶美好的区域，掌握着人类最进步发达的文明。自古以来声名不坠、纪律严明的勇士，防卫着疆域辽阔的边界。法律和习俗虽然温和适用，却能发挥巨大的影响力，逐渐将各行省融合成为命运的共同体。享受太平岁月的居民尽情挥霍先人遗留的财富和荣光，从表面看，共和体制似乎仍受到尊敬和推崇，国家主权似乎仍旧掌握在元老院手中，但实际上执政治国的大权已全部授给皇帝。历史上历代的皇帝，他们均能以才治国，以德抚人，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辉煌，帝国的每个居民，哪怕是一位乞丐，都沉浸在这荣耀之中。
强大的军团与高贵的骑士，他们提着长剑与骑枪冲锋，华丽的重甲下是他们不会战败的骄傲，所有反抗的声音都会在铁骑的践踏下被毁灭，没有什么能够阻止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强大的骑兵与锋利的长剑，这是帝国的支柱，它们支撑起了帝国的繁荣。然而，在所有人沉溺其中的时候，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从边境的东方传来了，就像是一声震彻山谷的巨响，大裂谷领主阿拉里之名响彻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也吹响了属于黑暗时代的号角……
——约翰&#183;阿普比《雄鹰之死》
（仿写借用了一些爱德华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

第199章 硫磺
chapter59
加西亚心想刚刚的两位都是女的, 你到底说的是哪一个，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好时候，他下意识地说：“那怎么办？”
蝎狮用那双猩红的眼睛上下大量了他两眼, 好像在评估什么, 然后想猫科动物一样拱起了背部。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在路人的惊呼声中，他变成了一只蝎狮的模样。
加西亚就感觉自己后脖颈一凉, 有什么东西擦了过去, 然后, 他的双脚就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腾空起来, 眼前一花。
蝎狮叼着他，在街道两侧的屋顶上奔跑, 呼呼的风声刮过加西亚的耳朵, 上下剧烈的颠簸让他感觉到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蝎狮冲出奔跑过了整条街道，冲出了另一边的出入口, 那是一间公园的树洞。它从洞中扑出来, 跑进了一片树林中，然后放下加西亚, 开始昂头在空气中抽动鼻子。
“味道在这里消失了。”蝎狮说，“我在她身上放过一簇我的鬓毛, 我能感应到它的状态，她消失了。”
加西亚之前关于雅各布怎么知道出事了和谁出事了的问题终于得到解答, 他心说雅各布教授，您这是什么变态行为啊, 让人有一种想报警的冲动, 这在我们人类社会都足够进警察局一日游了。
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严肃：“教授, 那我赶快联系学校还有治安巡逻队，您去找琼斯女士。”
蝎狮没点头，它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扑向了加西亚。
加西亚在恶魔的面前就像是一张轻飘飘的纸片，被直接撞了出去，他的后背重重撞在了一颗树上。他那一下感觉自己的后背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人都有些眩晕，紧接着就是袭来的剧痛，让加西亚觉得自己几乎要断成两截。
骨头不会断了吧……他龇牙咧嘴地想。
而在加西亚原本站立的地方，植物突然枯死，土地发黑，散发出一股不详的味道，仿佛被什么诅咒了一样。
蝎狮挡在趴在地上的加西亚前面，伏低身体，身后的蝎尾高高翘起，喉咙里呜呜地怒吼。
他转动眼珠，后腿用力一蹬，朝着一片空气扑去。
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袍的男人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蝎狮扑中，从空中显现出身形，蝎狮锋利的前爪在他的胸前留下几道血痕，雅各布竖起尾巴，就准备将自己的蝎尾刺入。
蝎狮的尾巴是他们最大的武器，蝎尾处有着剧毒，就算是圣阶强者也一般不愿意被刺上一下。
在雅各布的尾巴碰到长袍男人的前一秒，他听到了加西亚的尖叫声：“教授。小心！”
蝎狮一缩庞大的身体，用灵活得惊人的动作向侧面翻去，他强壮的四肢踩着地面飞快跳跃，加西亚刚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就感觉到自己重新腾空，被蝎狮叼在了嘴里。
雅各布落在角落的一棵树前，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在身后袭击他的男人没有理会自己倒在地上受伤的同伴，他穿着一身颇有些有着宽大翻领的复古外套，里面领口花哨的白衬衫，左手是一柄寒光闪烁的折叠长刀。男人眯起眼睛：“你们和刚刚那个女人是一起的？”
蝎狮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音：“她在哪儿？”
“她偷偷摸摸跟上来，已经被我们杀了。”男人一偏头，露出一副有些恶毒的微笑。
加西亚压住舌尖要发出的惊呼，蝎狮没什么反应，只是猩红的眼睛又暗了一点，他身上的魔力猛地爆发，灵活的蝎尾为他自己和加西亚挡住了一排从身后飞来的长刀。
那些旋转的飞刀碰到他的尾巴，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一把刀被尾巴卷中，拧成了废铁，剩下的则回到了那个男人左手上。
在双方都没有察觉到的暗处，一颗灌木的阴影中，琼斯女士看见他们躲过飞刀，轻轻松了口气，轻轻松开了手中握着的魔符，再次将自己更好的隐藏了起来，等待着机会。
这些人很强，而且还有人藏在暗处。她心想，她当时原本看那群人只是一群实力平庸的混混，但是在追出树洞的时候，她的隐身当场就被外面的那个左手为刀的男人揭穿了，这个家伙估计灵感不低。琼斯在围攻之下，无奈动用了她保命的法术，暂时将自己的存在在影子中藏了起来。
她那群人里面有的穿着翠绿色的长袍，在战斗的过程中露出了繁荣女神的纹章。
蝎狮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对面的男人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耳朵，就连躲在阴影中的琼斯都握着笔皱眉写下了符文躲避恶魔的咆哮声。
空气震荡，剩下隐藏的家伙被逼了出来，他们捂住耳朵，但是其中一个人还是用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一个异瞳女孩的肩膀。
“艾麦拉！”加西亚惊呼。
女孩的眼睛飞快在他们身上扫过，没有说话，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蝎狮的紫黑色蝎尾轻轻拍打着地面，和那些人对峙。他怎么说也是一个高等恶魔，要不是顾忌学生和不知道身在哪里的琼斯女士，那群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按住艾麦拉肩膀的大胡子男人笑起来，狠狠推了她一把，用带有兰巴尔浓重口音的通用语说：“你的同学在叫你呢，阿拉法，你怎么不过去？”
艾麦拉被他推倒在地，依旧不说话，只是用牙齿咬着嘴唇。大胡子男人踢了她一脚，大笑起来：“你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他们一群人开始哄笑，只有另一个也是这群人中唯一的女人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与不忍。艾麦拉低下头，躲过了这个女人的视线。
蝎狮焦躁地咆哮起来，前爪抓地，蝎尾鞭打着地面。
雅各布作为高等恶魔，性格暴虐是种族使然，但是这不意味着他的智商低下，在对峙过程中，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对面那些人不敢和他正面战斗，但是好像在拖延时间。
琼斯还没找到，而他自己身边还有两个学生……蝎狮想到这里，更加暴躁了。
那个左手是折叠刀的男人冷眼旁观这群大胡子混混踢打艾麦拉，而穿着同样翠绿色长袍的家伙将地上受伤的男人扶起来治疗，他能看出来，对面也分成了三波人。
雅各布转动眼珠，锁定了一个目标。
在他扑出之前，那个左手是折叠刀的男人突然弯下腰，右手抚胸，深深行了一个礼。
地面出现了一副旋转的魔文，微微发光，一个穿着灰白色肥大翻领外套，里面是一件有着繁复花样领口的衬衣，脚蹬尖头长靴，手中拎着一只手杖的男人脚踩魔文，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男人激动地说：“硫磺议员先生！”
硫磺议员看着比水银议员年轻一些，鹰钩鼻，留着一字胡，表情傲慢，他先往琼斯女士隐藏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着男人问罪：“我专门交代过不要节外生枝，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男人抬头扫了一眼那群大胡子：“议员先生，他们说见到了以前从他们那逃走的一个女孩，非要抓回来，就引来了一个女人和这只恶魔。他们是教会聘请的，我也不好阻止……”
硫磺议员皱眉：“算了，解决他们，我们赶快离开。”
他首先伸出双手比出了一个手势，躲起来的琼斯女士背后一寒，她离开自己躲藏的地方，向前一扑，一条石制的巨蛇出现在她身后，咬了个空。
硫磺议员冷冷道：“另一个女人就是她？”
“是的，议员先生。”
琼斯女士敏捷地向前一滚，跑了两步，站到蝎狮身边，手中握住了那支钢笔。被抓出来的一瞬间，琼斯女士就算涵养再好，心里也不由闪过了一句脏话，妈的，今天怎么总被发现，倒霉过头了吧。
硫磺议员扬了扬下巴，巨蛇张开嘴朝他们咬过去，蛇尾横扫树林。
而在他准备施法的时候，蝎狮就向前一跃，向着硫磺议员扑去，在面对这种召唤操纵系的法师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攻击他本身，打断施法。而琼斯女士旋身而退，手中的钢笔飞快书写，笔尖出现一根长鞭，她握住钢笔，反手向巨蛇呼啸着一抽。
硫磺议员轻蔑一笑，他手势变幻，一只石制巨人拔地而起挡在他前面。巨人一拳轰出，雅各布大声咆哮，一爪抓碎了他的拳头，他蝎尾触碰到石巨人，对方不是活物，只是腐蚀出了一个不大的黑洞。紧接着，一种金属层层包裹着石巨人的另一只拳头，上面魔文闪烁，它一拳正中蝎狮的腹部。
雅各布被锤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断了一排树木，尘土飞扬。这一下砸的很重，他一下没爬起来。
琼斯女士手中的长鞭将石蛇搅碎，她向着石巨人甩出一道刻好的卷轴，炸断了对方的双腿。在而视线的盲点，石蛇重新凝聚起来，向着她的背影张开了嘴。
蝎狮侧头，吐出嘴里的鲜血，拼命想将她撞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面金色的盾牌张开，替琼斯女士挡了一下。
加西亚终于念完了一道冗长的强大咒语，伸手擦掉下巴上的汗水。
蝎狮转头怒吼，在对面被他的声音攻击的时候，抓住机会，尾部刺向硫磺议员。琼斯的钢笔写出一道符咒，咒语化为长剑劈向石蛇，趁机回头向加西亚感叹：“你这学期一定能通过卡帕尔蒂教授的精灵语。”
同时，艾麦拉趁着蝎狮扑入人群的混乱一拧腰，从抓着她的人手中挣脱。她伸手在小腿处一抹，拔出一把小刀，刀上带着魔力朝硫磺议员的后背投掷。
小刀碰到硫磺议员的后背，那件外衣上魔文一闪，将刀挡住了。
硫磺议员踉跄一下，蝎狮的长尾挥来，他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躲避，右腿被刺中，他一咬牙，切掉了那块肉，但是毒素还在蔓延，硫磺议员冻住自己的腿，表情恼怒。
他将掌心划破，带着满手的鲜血，重新比出了几个连续的手势。
石巨人重新站立，比之前更加庞大，天空中蝠翼展开，一群石像鬼倒挂于天幕。
琼斯女士一把把加西亚拉到自己身后，又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左手是折叠刀的男人和翠绿色袍子的繁荣教徒同时围攻上来，面对围攻，她和雅各布明显落于下风，琼斯女士不慎之下左边肩头被一根带刺的深紫色藤蔓直接刺穿，蝎狮被石巨人牢牢缠住，捏在了手中。
艾麦拉本来已经躲开了那几个追捕自己的男人，但是他们一把抓住了另一个女人，将枪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艾麦拉迟疑了一下。
远处飞来一颗子弹，正中她的膝盖，血肉横飞，她翻倒在地上。
硫磺议员一看动静已经闹大，加上他中了毒不能再拖延，一挥手：“杀了他们，我们快走。”
琼斯女士躲不开迎面的刀，她挡在她的学生前面，闭上了眼睛。蝎狮无力地咆哮，尽全力将面前两个翠绿色袍子的家伙撕碎，然后石巨人落下一拳，他吐出一口血，趴着不动了。
清脆的交击声响起，那把刀被挡下了，少年骑士持剑跃下，他黑色的风衣扬起，宛如黑鹰的羽翼。重剑横斩，男人的左手应声而断。
接着，有人低沉的念了一句咒文，轻轻的风抚过每个人的脸颊，无害而轻柔，然后在触碰到敌人的时候化作锋利的风刃，鲜血四溅！
琼斯女士因为脱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校长先生，您总算来了。我们真知学派的可都不太擅长正面战斗……”
加西亚手里握着手机，松了口气。
塞勒斯肩膀带着一只黑猫出现在人群中间，他看着这满地狼藉和负伤的老师学生，还有只是蹭破了点皮的加西亚，深刻怀疑某人的霉运会传染。
接着，他弯起眼睛，向着浑身是血的硫磺议员笑了笑，语气恳切：
“您现在可以想想自己喜欢哪个监狱了，或许会喜欢水银议员现在呆的那个。”
那只金色眼睛的黑猫从塞勒斯的肩上跳下来，绕着硫磺议员走了一圈，嘲讽地“喵”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中毒，硫磺议员脸色铁青。
琼斯女士站起身走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蝎狮。她侧过头，蝎狮艰难地爬起来，蹲坐在地上，尾巴盘在爪子上面，轻轻嗅了嗅她的长发。
远处拉响了警笛声，是维乐斯队长他们到附近了，明显加西亚还在打成一片的时候顺手报了个警。
一只大恶魔展开双翼，朝他们飞过来，艾麦拉对这种名声不太好的邪恶生物警惕的抬起了头。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水银、硫磺和食盐是炼金术的三源质。”
（这个是不是说过了？）
ps，我平时看评论比较少啦，一般就看最新章的几条，如果大家有问题我一直没回复可能是没看见，可以再问一下哟～

第200章 医药之神
chapter60
硫磺议员明显很不甘心, 蝎狮的毒素在他身体里蔓延，他趁着所有人都暂时被飞过来的大恶魔吸引了注意力，将自己的手伸进外套内侧, 猛地撕裂了一只卷轴。
空间被突然撕开, 一张大门在硫磺议员脚下浮现。他回身就想跳进去。
塞勒斯早就防着他们打不过就像跑这一套了, 他转过头，两根手指一搓, 扔出了一张符文。
从他的手指为中心好像有一张半透明的网向四周展开, 那张网笼罩在半空中, 一闪，又消失了。
那扇大门抖了一下, 把已经滚进去一半的硫磺议员一夹，又吐出来了。接着, 大门隐没消失。
那只大恶魔收拢翅膀, 脚尖踩到地面，落在了他们眼前。
节制骑士维克多跟着塞勒斯过来, 黑衣的少年骑士抬起眼睛看了恶魔一眼, 大恶魔想起来自己被他按在墙上打的往事，身上一抖。
塞勒斯主动上前一步, 打断他俩的眼神交流，用自己最温和的语调简要说：“这是硫磺议员与繁荣教会的成员, 还有有人受伤，需要医治。”
琼斯女士和艾麦拉的伤口刚刚做了点紧急处理, 没有大碍，但是硫磺议员快死了, 蝎狮的毒可不一般。
大恶魔因波斯在他说到硫磺议员的名字之后瞪大了眼睛, 而后又赶快回答后面一个问题：“附近有一间疫病与医药之神的教堂, 我们去那里。至于硫磺议员和剩下的犯人……我马上通知队长他们过来。”
疫病与医药之神是二月的神明，名为阿维森纳，和自然之神一样，是一位说好听点叫与世无争，说难听点叫没什么存在感的神明。但是，祂的神术与魔法非常擅长医治魔法创伤，在整个神秘世界与光辉教会针对黑暗魔法的光明神术齐名。
幸好新查斯顿是个沿海的大城市，各个神明都在这里设有教堂，不然他们估计也找不到疫病与医药之神的教堂。
而被塞勒斯捆了个结实的硫磺议员眼看着有出气没进气，马上快毒发身亡了，就连艾麦拉和琼斯女士的伤也看着挺严重。
大恶魔因波斯带路，他们急匆匆地往疫病与医药之神的教堂赶去，黑猫绕了一圈想跑，被塞勒斯顺手抓住带上。
疫病与医药之神的教堂确实不远，就在一条街走到尽头的转角处的十字路口，那是个比较小的建筑，看着有些年头，稍微有点破烂，门口停着一辆教堂与当地医院合作设置的献血车。
这个时间点，教堂的门敞开着，因波斯赶快带人进去。
一名年轻和一名年老的两名神甫听见动静迎出来，看着一堆受伤的人，狠狠吃了一惊。
他们明显和因波斯认识，估计是巡逻队平时也会向这里寻求一些医疗上的帮助，因波斯还没解释缘由，年老的神甫就向年轻的那位使了个眼色，叫他关上大门，不要再放人进来，之后就开始直接医治伤者。
这里面最好处理的是艾麦拉腿上的枪伤，只需要一点治疗魔法和生骨药水就够了。
她被治好了伤，又问年轻的神甫要了点药水，一瘸一拐地站起来走到了被捆成一排只是简单包扎了的那群被捕的嫌疑人那里，将手里的药递给了那里面的唯一的女性。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大眼睛长卷发，看人的时候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她看见艾麦拉走过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们威胁我，我没得选……”
艾麦拉打断她：“你以前救过我，我们又一起合作逃走，但是你今天也作为诱饵出卖了我，我们扯平了。”
现在作为医师的两位神甫正在防止硫磺议员当场去世以及治疗琼斯女士肩上的魔法造成的伤口，来不及治他们这些暂时死不了的。艾麦拉将自己手里的伤药放下，给她重新包扎了一下，然后起身离开。
“等等！等一下！”女人在她身后喊。
塞勒斯走过去，挡住了她的视线，他轻声道：“女士，您别这样，相信您要是没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您很快就能出来的。每个人新的生活都来之不易，不是吗？”
女人沉默了下去，塞勒斯以为她不想说话了，但是下一秒，他突然发现，这个女人的神色变了，同时改变的还有繁荣教会的其他俘虏。
塞勒斯一惊。
女人抬起头，朝他微笑了一下，神色恬静而美丽，她眨了眨眼睛，吐出了一句精灵语：“永别了，先生。”
说话间，她的皮肉迅速的枯萎下去，变得干瘪老迈，像是时间一瞬间在她身上走过了百年，青春与活力在她身上消失，其他繁荣教会的人也是一样，他们一眨眼的功夫就都头发雪白，化为了一具具苍老的枯骨。而这些尸体，在死之前，脸上都带着平静的微笑。
塞勒斯在她露出笑容的时候就觉得不好，但是根本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瞬间死去。
旁边生命炼金会的成员和大胡子男人吓呆了，一边看守犯人的大恶魔因波斯也惊得面无人色。
另一边，疫病与医药之神的神甫们也都被这里惊动了，看见这一幕脸色剧变，年老的那位弯下腰，检查了一下尸体，沉痛地摇了摇头。
塞勒斯皱起眉头，他感觉这诡异的一幕非常像之前害死小查尔斯一家的邪教徒们自尽的场面，而那个女人最后死之前的微笑与话语让他有种熟悉的不寒而栗。
他想到了在涅栩和金眼黑猫希拉利斯口中的那位冰原精灵埃尔南，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那或许就是那位冰原精灵借他人之口遥遥向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挑衅般的收走了那些人的生命。
金眼黑猫炸起毛，像是嘲讽一样的轻轻喵了一声。
疫病与医药之神的两位神甫的表情都有些愤怒。这里是他们的教堂，而这些人目前算是他们的病人，在医药之神的教堂里用邪术带走几条生命，这简直可以视作是对他们的挑战。
“该死的。”年轻的神甫低咒，而年老的那位神甫稳重又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提醒他注意语言。
维乐斯队长带着人很快赶到教堂，带走了剩下活着的家伙，硫磺议员落网是一件大事，而且后面还有很多值得调查的东西，他要赶紧向上面汇报。
“听说最近总处组织了一场大行动，封锁港口都要抓到他们，阻止更大一批的‘女神的微笑’流入东大陆，但是一直没有成果，科尔伯恩先生，您帮了我们很大的忙。”维乐斯队长说。
塞勒斯心想我宁愿遇不到这么多麻烦事，他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可能我就是比较容易遇到这种人吧。”
维乐斯队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这是好事，科尔伯恩先生。”
说完，他不顾自己越来越高的发际线，连忙回去带着犯人接着加班了。
在克莱拉大学受伤的人里，加西亚只是背上青了一大块，身上皮肤有点擦伤，而蝎狮作为大恶魔，他的恢复能力非常强悍，艾玛拉是身体上的普通枪伤，所以就只有琼斯女士伤得最重，需要回去定期换药，祛除伤口中的魔法痕迹。
她的肩膀被包起来，站起来的时候疼得直咧嘴：“科尔伯恩先生，我这也算是工伤了。”
塞勒斯点头：“南希，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养伤，你的课我来带上，学校会好好补偿你的。”
他们向两位神甫致谢告别，塞勒斯最后一个踏出教堂的大门，同时还在心里遗憾地想，这两位的水平真的都很不错，而这个教堂有两位神甫，要是他能聘请一位进医务室就好了。
疫病与医药之神教会培养了那么多人才，怎么就不能分他一个呢？
想完，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神甫们，要了这两位神甫的联系方式之后才转身离开，心里十分惋惜。要知道，神甫们都是一位神灵的教会持续培养的人才，自身信仰坚定，除了乌鸦座那种奇葩之外，他们一般来说不会跳槽。
加西亚和琼斯女士他们在外面大战一场的消息很快就跟插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学校，作为真知学派先辈的阿普比先生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冲去琼斯女士的房间关心连带训斥狠狠说了她一顿。
说她怎么这么大胆和不小心，生命炼金会的疯子都敢正面冲突，还好之前那位硫磺议员已经死在了罗兰手里，现在这个的水平比较平易近人。要是今天遇到的是之前那个硫磺议员，那他们根本别想等到救援来临，这让他以后怎么跟琼斯女士的老师交代？
据不知名人士透露，阿普比先生说到了动情处，眼圈通红，眼泪簌簌而下，打湿了自己下巴上花白的胡茬，而琼斯女士则虚弱的靠在床上。不得不说，这一幕实在是让人见之心酸。
而爱德华教授在眼前一黑之后醒过来，发现自己在房间中腰酸背痛地躺在地上，衣衫褴褛，不由大惊，赶忙去找校长询问，半个学校都看见了他匆忙且裤子只剩半截的背影。
同时，等爱德华教授第二天忍受着身上的酸痛去上高数课的时候，发现平时在课上无精打采的二年级的学生们看他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都有些诡异的兴奋。
可能是学生们终于找到高数的乐趣所在了吧，他想。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疫病与医药之神阿维森纳，是为数不多目前我们能够了解到他成为神明之外的经历的神灵。他曾经是西大陆最著名的魔药大师，在医疗魔法方面拥有卓越的天赋。阿维森纳出生于兰巴尔东部的一个普通贵族家庭，曾经周游世界，前往包括索非学院、白塔等一系列地方求学，后来回到自己的家乡，开办学校。而在阿拉里掀起的亡灵叛乱灾难中，他主动前往战区，治疗那些被亡灵法术侵蚀的无辜者与法师。
阿维森纳一生中拥有很多著作，在普通世界里也传颂有他的名字，他所著的《医学百科》被称作是古代最伟大的医学著作，而神秘学上他所积累的知识，则由疫病与医药之神教会代代传颂。
——《神秘学百科》克莱拉大学出版社编写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真的晚了，给大家道歉！！！！

第201章 新员工
chapter61
塞勒斯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一直抓在手里的黑猫放下来。
这黑猫是只短毛猫，体型精瘦，四肢修长, 一双眼睛黄澄澄的, 黑色的毛发像是缎面一样光滑柔顺。
它收缩四肢轻巧地落在地上, 开口说话：“我不要一直呆在你旁边，这和咫尺之书里有什么区别。”
塞勒斯低头瞥了它一眼, 没接话, 看表情大概是让它别没事找事。
黑猫翘了翘自己的胡子, 那张黑色的毛脸上表情有些狡狯，它侧着眼睛看着电脑的屏幕：“那我们就接着谈交易吧, 你是不是在寻找一个出色的医师。我给你提供一个肯定能找到的信息，而你别把我随时带在身边。”
塞勒斯思考了一会, “你只能呆在亚空间里, 你说吧。”
这只猫现在看着老老实实的，但是真正的危险性可不低。就算他之前将希拉利斯放出来的条件是他要将祂封印进一只黑猫的标本中, 可祂毕竟是前神明, 手段多的是。而他自己能保证对亚空间内部的绝对控制，防止这猫掀起什么风浪。
黑猫用那双瞳孔尖尖的眼睛看了他一会, 咂了一下嘴：“行吧。”
祂蹲坐下来，卷起自己的尾巴盘着身体, 将毛尾巴踩在两只前爪下面，露出嘴里的尖牙：“你直接去阿维森纳的教堂里颂念祂的尊名, 然后向祂祷告说出你的要求，直接向祂要点医师, 祂会答应你的。”
塞勒斯愣了一下, 他努力扒拉了一下他自己的回忆, 确定阿维森纳曾经前往白塔求学的时候他还没有进入白塔，而阿拉里掀起的叛乱中他们倒是碰过面，当时相处的还不错：“我跟他后来的关系这么好吗？”
黑猫呲出尖牙，冲着他阴阳怪气地笑了笑：“因为祂欠你人情，哈，你的人缘可好了，不要如此过度看轻自己。不过嘛，你朋友那么多，遍地都是你以前的老朋友，当然不记得其中不太重要的一个两个了。”
塞勒斯心说感觉希拉利斯对他很有意见，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能冲着猫很礼貌的说：“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黑猫舔了舔嘴巴，“忘了都忘了，那就是不重要的东西，还想起来干什么。”
塞勒斯懒得跟这只怨气冲天的猫瞎扯，他打开办公室的门，“你可以在校园里自己转转，但是不要进入别人的私人空间，天文台你也不能去。”
希拉利斯抬起前爪，横他一眼，迈着步慢慢走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出来，空气里飘着稀薄的晨雾，吸进肺里清凉沁爽，一条街都是静谧安然的，只有几声清脆的鸟叫。
在教堂刚刚开门的时间，疫病与医药之神的教堂大门上的铃铛就被人摇响了。
一位年轻的神甫打着哈欠来开门，他的白色长袍都还有些褶皱，不是非常整齐，这也不能怪他，要知道，这不是礼拜日，而且疫病与医药之神本身在东大陆没什么信徒，教堂基本再过一两个小时之后才会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信徒过来。
他费劲地扯开铁栅栏，看见外面有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年轻神甫愣了一下，认出来这是昨天在治疗一批病人的过程中见过的一位本地大学的校长，对方对他们挺热情友好。
他扶着门框，伸出头往后看了看：“科尔伯恩先生，今天是还有病人吗？还是您身上有问题？”
塞勒斯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不，拉巴基神甫，我是来教堂祷告的。”
拉巴基神甫愣了一下，表情疑惑：“您信仰吾主吗？这……”
这还挺罕见的。
塞勒斯勾起嘴角：“不完全是，因为学校有人受伤，让我意识到了健康的重要性。我只是想来听一听传道，向疫病与医药之神祷告一番。”
拉巴基神甫恍然。
他们布道的时候有时候确实会在讲述中夹杂一些基本的医药知识，而且疫病与医药之神教会非常特殊，他们没有圣餐，向信徒发放的都是他们自制的香薰膏，用来安神。
或许可以在结束之后送这位校长先生几份不同味道的香薰，跟别人打好关系也是不错的，拉巴基神甫想，或许还能成功传道呢，这位先生看着像是那种比较富裕的类型。
他连忙打开门，“那您快请进吧，教堂现在也准备开门了。”
塞勒斯迈步走进去，细细打量教堂的布置。
之前因为有一群伤员，乱哄哄的，他们都聚集在大堂里忙碌，还没有仔细看过这间教堂的建筑。
这里的风格淳朴而简洁，但是在细节处又能看出华丽精细的巧思，教堂装修以白色与黄色为主体，墙壁与地板上还有红色的暗纹。而装饰的花纹多用自然的植物花鸟花纹，以大量的重复与排列组成大片的纹样。
一排排胡桃木制作的家具桌椅摆放在建筑中，看得出来已经有点老旧了，原本光滑的漆面有些黯淡，可还是能看出被人保养的很好。
塞勒斯坐在第一排的长椅上，微微抬起下巴，看向牧师的讲坛。
从他这个角度，他能看见讲坛后墙壁上的圣徽，以及疫病与医药之神的塑像。
那是个看着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的形象，上嘴唇留着八字形的胡子，下巴上是整齐的胡子，他穿着收紧着袖口的长衣，垂下的衣摆处有着精致的纹样。一手捧着一张长长的羊皮纸，另一只手前举，身后背着一个筐子，手指指节粗大，表情严肃。
塞勒斯看了一会，又将自己记忆里那个阿维森纳拉出来对比了一下，发现还原度还是非常高的，看得出来阿维森纳非常看重自己的正版形象。
几分钟后，老神甫从里间走了出来，穿着和年轻神甫同款的白色长袍，他胡子与头发都已经花白了，脸上还带着老花镜，一笑起来眼角就出现了很明显的皱纹。
塞勒斯在前面坐了一会，也就顺便观察疫病与医药之神教会以及这两位神甫，在他坐着的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又来了以及零星的信徒，他们明显彼此都认识，对多了塞勒斯这么一个陌生人感到很惊讶。
塞勒斯微微合上眼睛，面对着墙壁上的圣徽，在心里默念出了疫病与医药之神的尊名：“您是疫病与医药的化身，是驱赶痛苦的使者，是给人带来健康的神明。”
他接着在心里说：“阿维森纳，尊贵的疫病与医药之神，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我现在非常需要优秀的医师，听说您和您的教会在这方面有非常辉煌的成就，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些帮助，我看您教堂里的神甫水平非常高……如能帮助，不胜感激。”
他在心里念完这段话，没有什么反应，塞勒斯睁开眼睛，看见年轻的神甫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他思考了一下，站起来往教堂最前面的箱子里投了一百镑。
拉巴基神甫心里一阵激动，他就知道这位先生或许非常大方！
突然，那位年老的神甫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他的脸色突然一变，花白的胡子和嘴唇都颤抖起来，表情极其激动，眼眶湿润。
他抛下了所有的信徒，快步往里间的小祷告室走去。
年轻的拉巴基神甫有点茫然，不明白自己的老师兼上司身上发生了什么，朝着小祷告室疑惑地眨巴眼睛。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老神甫从里间走出来。
这时候，他的脸上不再只有单纯的激动了，还混杂着一些茫然不解，他看了塞勒斯一眼，表情更加古怪了。
等到信徒都离开，他们送出了几份香薰之后，老神甫关上了教堂的大门，又瞥了塞勒斯好几眼，眼神复杂。连带着脸色也复杂起来。
拉巴基神甫问：“哈特神甫，发生什么了吗？”
哈特神甫看了这个目前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一眼，叹了口气：
“我接下来的话，你仔细听着，我没有开玩笑，我接到了神谕，我们可以先准备关闭教堂，跟科尔伯恩离开了。我们……我们要去他的大学里做医师。”
拉巴基神甫：“？？？啊？”
他一瞬间感觉自己听不懂话，不然自己的人生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奇幻的剧情。
“是的，我们这两天就准备上任吧，这是神的旨意，不可违抗。”
哈特神甫转向塞勒斯：“我们要去您的学校了，先生，刚刚神向我降下了旨意，在您祷告之后……这也是我第一次接到神谕。”
拉巴基神甫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教堂又怎么办？”
“神没有说。至于教堂……圣地会派新人来接手，我们只需要暂时关门几天。神还说了薪水，我们的薪水继续由教会支付，只需要去那所学校做事就够了。”
两位神甫在塞勒斯面前面面相觑，疑惑与不解几乎能变成了实质。
塞勒斯也没想到阿维森纳居然这么大方，黑猫虽然这么说，但是毕竟过了一千多年，他心里对阿维森纳的帮助还是持保留态度的。
所以这时候，他不由得也有种被天上的馅饼砸中的恍惚感。
年轻的拉巴基神甫用旁边人听不见的小声喃喃自语：“所以大方的不是科尔伯恩先生，是吾主吗……”
……
东大陆，波普勒城的港口不远处的一间独栋房屋中，一个眺望海岸的高挑身影转过身来，长长的银发微微摇晃。
房间里有着矮人、地精一群穿着翠绿色袍子的成员，还有一位黑发蓝眼的人类女性，不和他们站在一起。
银发精灵笑起来，他气质高洁，好像能将整个房间都衬托的神圣起来：“硫磺议员被捕，他们那条线果然被抓了，看起来生命炼金会已经越来越衰落。不过，那位科尔伯恩校长很有意思，我见过他，总觉得他有些熟悉，或许是哪位老朋友。”
佐伊抬起眼睛，突然插话：“他确实是，埃尔南冕下，或许你还记得他更有名的那个名字。”
她微微张开嘴唇，吐出了一个词汇。
冰原精灵埃尔南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公告栏：
【互助版】提问，失眠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好办法呀？新生认床睡不着……
sdnfi12回答：
去医务室找医师要安眠香薰，每个学生都可以根据需要每学期领取一个，都是哈特和拉巴基先生自己做的，他们是疫病与医药之神的神甫。我上学期要了一个，非常有效，而且做得非常精致，味道极其好闻。香薰不光能免费领取，还能挑选味道：有花香、果香和木香三大类，每个类型里面会做不同的味道，颜色也不一样。不过要记得，香薰用完后要把容器洗干净归还医务室，容器也都是医师们自己制作的，不还容器下学期就不能领取香薰了，学校还会给你发邮件催你。”

第202章 第一诊
chapter62
疫病与医药之神的教会可能因为比较偏向于技术层面, 也可能是因为祂的主神是热爱生活的自然之神，所以这两位神甫不像是光辉之主与海洋母神教会那样神神叨叨，做事风格比较讲究效率, 颇为雷厉风行。
上午塞勒斯刚刚去过疫病与医药之神的教堂, 下午两位神甫就自己上门了, 他们都脱下了神职人员的长袍，换上一身便服, 一老一少站在学校门口的大街上, 挺像一对祖孙。
塞勒斯赶快将他们迎进来, 本来他打算先带着两位神甫去教职工宿舍转一圈，但是年长的哈特先生要求先去看一看医务室的环境。
医务室是一间单独的小楼, 一共两层，木制为主, 还搭配一些红砖的结构, 就在树林旁边。
奥罗拉女士已经在医务室里等他们了，塞勒斯之前询问她的意见, 是愿意继续兼任医务室的工作还是全力投入教学, 她很快乐地选择了只投身教学事业。
奥罗拉女士当时在塞勒斯说起的时候露出了快乐的微笑：“校长先生，兼职实在是太累人了, 我终于能不用每天守在医务室里，不过我对于疫病与医药之神的教会医疗魔药还是很感兴趣的, 欢迎那两位神甫随时来找我交流。”
她将医务室的钥匙递给哈特神甫，又大概将医务室的整体布局与她购置的基本药品介绍了一下, 然后就快乐地离开了，塞勒斯感觉她的马蹄踩在草地上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根据奥罗拉女士的介绍, 医务室一层有一间大的休息室, 里面就是可以用作诊疗的办公室, 办公室与魔药的制备间相连。
而二楼则还有一些基本器材以及储存药品的库房，最重要的是在朝阳的方向，还有三间房间里面放了病床，可以临时给来到医务室的人们使用。
哈特先生拎着手杖走进去大致转了一圈，塞勒斯觉得他的表情整体还算满意，他说：“科尔伯恩先生，这里的环境不错，但是我还需要额外采买一些物品，另外，我想在二层的空间中单独隔离出来一间小祷告室。”
塞勒斯很干脆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年轻的拉巴基神甫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只是跟在自己的老师后面当点头机。
“对了。”哈特神甫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自己年轻的学生对塞勒斯说：“他的宿舍可能有些特殊，不知道学校的条件能不能满足。”
塞勒斯忍不住多打量了拉巴基神甫两眼，说实话，他对于自己的眼力还是有自信的，但是他没有从这位年轻热情的神甫身上察觉到任何与人类不同的地方。
拉巴基神甫本人看上去对表现出微微的塞勒斯的惊异毫不意外，他挠了挠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没有也行，老师就是有时候喜欢细致一点。”
哈特神甫瞪了他一眼：“我这也是为了让你更舒服。”
拉巴基神甫清了清嗓子，面对塞勒斯：“我是混血，是弗翁与人类的孩子。您察觉不到我与人不同的地方很正常，毕竟我长了这么大身边的人也没有发现过，除了收养我的哈特神甫之外，就只有神在我去教堂授职的时候发现了……”
塞勒斯恍然大悟。原来是弗翁，这可是真够罕见的。
弗翁一种介于妖魔与神圣生物之间的魔法生物，他们天生拥有神性，是生命和自然这一神职的眷属。这一种族生活在森林中古老的大树上，拥有鹿的腿，山羊的角，山雀的翅膀与人类的身体和貌美的面容。弗翁在一些偏远的地方，会直接被那里的人们奉为森林之神。
弗翁在千年之前的传说时代就是罕见的玩意，塞勒斯在自己的记忆里也只是想起来他曾经在森林中偶尔见过几次。他们拥有神性，拉巴基神甫又有一半的人类血统，所以难以察觉他不是纯种人类挺正常的。
拉巴基神甫说完，羞涩一笑，身体逐渐发生了变化，羽翼在他身后展开，头上也长出了山羊弯曲的角，双腿化为鹿的蹄子。
“我母亲是一只挺年轻的弗翁。”他说：“我父亲在森林里遇见了她，当时就对她一见钟情了，后来他们生下了我，但是他们都很年轻，谁也不想带孩子，就把我找了个看得还算顺眼的教堂门口放下了。”
哈特神甫叹气：“还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明了他们全部的心路历程。”
塞勒斯回忆了一下弗翁生活的习性，回答：“我们有特殊的宿舍，或许你能够满意。”
这样一想，异种宿舍正好能派上用场，自从建好开始，那里还没怎么被使用过，要是他没记错，在顶层部分房间里面的床都是悬挂式的。
“你可以先去看看，不合适我们可以再修改。”塞勒斯说。
他今天没有授课的任务，所以一直陪着两位神甫搬完行李安顿下来之后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打开电脑，塞勒斯在官网上挂出公告，宣布了这次人事变动，将医务室招人的公告暂时撤下，然后把招收各科目教师的公告重新置顶。
同时，医务室换人的消息会通过邮件发往所有学生与教师的邮箱，通知他们具体的情况。
而两位神甫会在第二天正式在医务室上任，奥罗拉女士也将医务室之前的工作日志交给了他们，表示这个工作平时还是很清闲的，只是需要一直在医务室值班，不过你们有两个人，应该会很轻松。
拉巴基神甫接过工作日志翻了翻，发现这是她用古拉德语写的，没看懂，尴尬地递给了自己的老师，哈特神甫沉痛又谴责地看了他一眼。
上面的内容确实不太多，学生和老师们大多都身体健康，连着几天都是空的，最多也就是处理一下鼻梁骨裂了流鼻血这种小事。
他们带着这本写了一点的工作日志，开始了全新的一天的工作。
结果在第一天下午，一群学生就急匆匆地推开了校医院的门，身后还一起抬着另一个人。
那个被抬着的面容年轻，看着只有二十岁上下，也是位学生。他面容青紫，表情扭曲，但是嘴唇却是煞白的，看着非常痛苦，手指还在不断地痉挛，两侧的嘴角聚集白沫。
那个学生明显还有意识，向着他们来回摇晃着双手，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哈特神甫赶快一挥他一直拿着的手杖，将那个学生漂浮起来，带进了诊疗室中。
他的同学们等在外侧的休息室里，伸长了脖子忧虑地看着里面。
他检查了学生的口鼻，又用了几个诊断法术，而拉巴基神甫则在询问外面的学生：“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学生走出来：“我是他室友，之前他就说要给自己配个药，不知道在书上读了什么秘方，结果今天我回宿舍的时候发现他倒在地上……”
他们还带来了那个学生误食的东西，那是半袋表皮泛着红的青果子，大概只有橄榄大小，长得很像苹果，但是里面的果肉布局又像柠檬。
拉巴基神甫心里疑惑，这是绿宝石蛇果，一种既可以当水果又可以做魔药材料的果实，非常常见，而且也是完全无害的，他问：“他说要配药，就只吃了这个？”
同学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接着，拉巴基神甫定睛一看，发现那只被啃了一半的果子的裂口处有一条腿，虫子的腿，还有一只虫子剩下的肢体部分……
同时，哈特神甫给那个学生灌下了一小口深紫色的药剂，学生的身体颤抖几下，一口吐出了一只残缺的虫子。
哈特神甫又给他灌下了解毒的药剂，并说：“你是怎么回事，误食了毒虫吗？”
学生吐出了那只剩了一大半的死虫子，表情扭扭捏捏，“那个果子长虫了，我不小心吞了下去。”
老神甫见多了这种不知道干了什么亏心事跟医生瞎扯淡的病人，他说：“绿宝石蛇果生长在热带森林，那只虫子是沙漠中的特产。我需要知道你到底之前干了什么才能确定你随后还有没有潜在的风险。”
学生表情大惊，“这虫子是沙漠中的？这不是单角土锹甲吗？”
哈特神甫同情了看了他一眼：“这是悦目金螂，有毒。”
学生开始吞吞吐吐，“我……我在图书馆找资料的时候看了一本书，里面写着单角土锹甲是一味精力魔药的材料，就买了点，可能买错了吧……”
“那绿宝石蛇果是怎么回事？”
“可能吃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了……我想着吐出来就好，就没去校医院，结果没想到眼前一黑……”
哈特神甫的表情明显不信，就连拉巴基神甫都是一脸你骗鬼的表情，在他们的追问下，那个学生终于说出了实话：“我看了图书馆的一本书，上面写着沙漠地区的一个民俗，那里的巫师会吞服悦目金螂，利用它的毒素来达到沟通占卜的作用……我就想试试。他们用药水处理过金螂的毒腺，我没凑齐药水的一味辅料，但是想着效果应该差不多……”
“那为什么要吃蛇果？”
学生的脸通红：“因为我觉得单吃金螂有点干……蛇果水分充足。”
拉巴基神甫这么多年都在教堂里服务，没见过青少年的多样性，听到这里不由感到眼前一黑。
哈特神甫打发他去配后续几天接着服用的解毒魔药，自己监督指导。拉巴基神甫配好药，又额外嘱咐了这个学生几句。在送学生们出门的时候，他好奇心发作：“你配药占卜要做什么？”
学生的表情更扭捏了：“……下周就是卡帕尔蒂教授的精灵语测验，我想试试借助金螂，能不能占卜出几道试题。”
他接着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不然我感觉这学期我还是要挂科。”
拉巴基神甫：“……”
神呐！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公告栏】：
从今日起，禁止所有在校学生私自进行魔药配置，一切配置药剂的练习活动以及配药需求请在学校设置的魔药公用工作间进行并接受《禁药类型管制要求》的约束。魔药公用工作间将给各位同学提供基础的普通原料，每月限量供应，如需特殊材料请自备。
校长塞勒斯&#183;科尔伯恩敬上
（附件：禁药类型管制要求.TXT）”

第203章 借书
chapter63
塞勒斯是在学生们离开之后得到这个消息的, 他在紧急补充了一条校规之后就去找了卡帕尔蒂。
对方正站在窗户前面，手里举着一只和一本书差不多大的精致的木头匣子，匣子上面镶嵌着深绿的细碎宝石并且画了几笔蔷薇花纹, 匣子里面隐隐有魔文闪烁。他揭开匣子的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信件。
卡帕尔蒂将这封信拿出来看了一眼, 嘴上说：“你来的正好，科尔伯恩先生。”
他转过身将这封信递给塞勒斯, 回手将匣子盖上：“老师给我发了封信, 是给你的, 让我转交给你。”
“像以前一样叫我塞勒斯就好。”
塞勒斯顺口说，他接过这封信, 信封捏起来很薄，就是一只很普通的纸质信封, 上面用墨蓝色的墨水写着罗兰的名字, 收件人则是他的姓名。
他没有选择现在拆信，而是将信件先收起来, 抬头看向卡帕尔蒂, 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贝特朗，刚刚校医室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 有一个学生因为误食而中毒了，好在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
卡帕尔蒂冲他一挑眉, 对突然找他说起这个话题有点疑惑，他评价：“看来从小他们的爸爸妈妈就没教过他们,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往嘴里放的。”
塞勒斯干咳一声：“我找你，主要是因为这件事跟你的课程还有点关系。”
卡帕尔蒂更疑惑了, 他眯起那双镜片后狭长的金绿色眼睛：“我可没教过他们把有毒的东西往自己嘴里塞, 一般我默认只有脑子有问题的家伙才会这么做。”
塞勒斯：“不是这样的……”
他大概讲述了该学生想要通过占卜偷试卷的过程, 卡帕尔蒂听完一时间没有说话，看表情大概是被无语到了。
塞勒斯说：“所以，我来找你主要是想建议你做好试卷的安全工作，要是造成泄题就不好了，其他教授我也会去陆续通知的。”
卡帕尔蒂一挑嘴角，露出一个冷笑：“要是他们真的做到了，算他们有本事，我会去找奥罗拉女士建议给这位同学一个满分的。”
“你有所准备就好。”塞勒斯摊了摊手，出于对学生们的同情，他还是建议道：“其实也不用太难，我觉得学生们还是很努力的。”
而卡帕尔蒂已经将自己出好的试卷取了出来递给塞勒斯：“您真是无时无刻都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实在是太适合做一个天天为别人祷告的牧师了。”
“我不信神。”塞勒斯顺口说，他没有接过试卷：“我并不要干涉您的教学工作，这只是一个建议，贝特朗，毕竟每到语言课要进行测试的时候，图书馆里都有大片大片的人通宵。”
卡帕尔蒂点点头：“确实，当一个人一事无成的时候，他也只有努力可以做了。”
塞勒斯干笑：“别这么直接，贝特朗。”
他告别卡帕尔蒂，还要赶去教学楼上他所教授的课，在上楼的时候，遇见了爱德华教授刚刚上完高数课走下楼。
塞勒斯跟他打了个招呼，很关切地问道：“爱德华，最近身体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或者雅各布有没有跟你说他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爱德华教授腼腆的推了一下眼镜：“都还好，可能是恶魔的恢复能力确实很强，而且这段时间的课程里大家的积极性也都很高。”
塞勒斯与他闲聊了几句，爱德华教授就主动告辞：“我去帮琼斯教授买点东西，您先去上课吧，再见，科尔伯恩先生。”
塞勒斯夹着自己的教案往上走，隐隐感觉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讲完自己的课，他从讲台上走下来，路过一个学生的桌子前面，顺口问道：“兰格小姐，最近过得怎么样，大家还是整晚泡在图书馆吗？”
丹妮卡&#183;兰格向塞勒斯露出了一个疲惫中带着悲伤的微笑。
后面的亚历珊德拉插话：“科尔伯恩先生，我现在就是很想给自己下一个诅咒，起码被女巫变成睡美人的公主不用每天学都这么努力的学习。”
塞勒斯向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你出生女巫家族，以前应该就学过很多相关知识，应该会轻松不少。”
丹妮卡看着塞勒斯的背影喃喃自语：“可是我以前没学过啊，学魔法怎么还要每天看这么多书啊……”
亚历珊德拉最近身上的纹身好像都黯淡了一点，她拍了拍丹妮卡的肩膀，拎起了自己的包：“你加油，这节课没有作业，我先回去睡一觉。”
而丹妮卡坐着发了一会呆，疲惫地叹了口气，也收拾好自己的包打算去图书馆看一会书，她要借阅的书本需要得要教授的批准，而批条只有一个星期的有效期，所以她得抓紧时间。
说实话，要不是身边每个普通世界不可能出现的元素在提醒她自己身处于一个魔法学校，她会感觉自己和那些进入大学每天辛苦的高中同学们的生活一模一样。
这段时间不光是卡帕尔蒂教授的语言课程会进行测验，其他的课程也都陆陆续续需要上交论文或者作业，算是一个学期里同学们最痛苦的时间。
丹妮卡还比其他有基础或者特别聪明的同学们更痛苦一点，她资质平平，感觉自己学什么东西都不是很快，而且每天早上一大早起来看书也特别痛苦，根本起不来，同时一到下午读了两句书就会犯困。
她走到图书馆纯白的建筑门口，深深叹了口气。
进入图书馆需要在一楼前台的桌面上进行一次身份登记，自己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就好。
丹妮卡抓住鹅毛笔，单手翻开桌面上厚厚的书本在表格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看见自己前一个登记的是罗根教授、泰勒教授与阿普比教授。
三位教授同时一起登记还是挺罕见的，他们不会要去特别禁书区吧……一个念头在丹妮卡心里一闪而过。
根据图书馆的规定，书籍大概分布在三个区域，最大的普通借阅区向所有学生教师开放，而禁书区则分为不同的小区域，学生想要进入每一个小区域则需要得到教授的批准。最后一个是特别禁书区，所有学生禁止进入，教授要想进入需要三人同行。
她找到沃格特教授批准的就是禁书区的一本书籍。
禁书区在三层，丹妮卡登记完毕，抬腿向楼梯走去。
她走到三楼，越向楼上走，就越发的寂静，她能听见自己脚步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沿着楼梯转过九十度，丹妮卡能看见一张双开的大门，大门左侧悬挂了一只铜制的铃铛，摇动它，炼金术制造的图书馆之灵就会出现为你服务。
丹妮卡还是第一次来禁书区，她有点紧张，深吸一口气，摇动了侧面的摇铃。
轻轻的像是细密的鸟叫一般的铃声响起，炼金术人造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它抬起头，露出一张封住嘴，蒙住眼睛与耳朵的面容。
丹妮卡将手中沃格特女士的批条递过去。
炼金术人造灵从长袍下面伸出节状的细瘦手指接过有教师签名的纸张看了一眼，然后侧过身，向丹妮卡做出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它将手指插入门锁，然后转动手腕三圈，伴随着一阵咔咔的响声，门开了。
禁书区的面貌第一次展现在丹妮卡面前。
这里看着和楼下的普通借阅区布置差不多，不过书柜之间的走到会更宽阔一些，书柜也更高，从门口的角度望去，一排排的书柜起伏，像是巨兽嶙峋的背脊。地上铺着深蓝色的地毯，书柜与旁边的桌子则是统一的深褐色。
大门正对的是一条走道，书柜横向排列在两侧。而走道两侧则有这木制半人高的栏杆。
这应该代表她只能推开她想借阅的那本书的栏杆，丹妮卡猜测。
她走进去，发现三层的天花板很高，要努力抬头才能看见圆弧形的穹顶，而墙壁上除了壁画之外同样每个一定的距离就掏空做了书柜，里面放了很多书。
这就不知道要怎么借阅了，丹妮卡想。
书柜们横着摆放，对着走道的正好是每个书柜侧面的编号。
丹妮卡找到对应的那个书柜，推开了栏杆。这一排都是和地理民俗有关的书籍，她踮起脚尖，拧亮了书柜侧面的壁灯，开始寻找起来。
……
地下一层，三位老师聚集在特别禁书区门口，阿普比先生干咳一声，掏出钥匙，打开了这里的厚重的铁门。
三位教师走进去，这里的天花板比较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光是环境此地就给人一种阴沉压抑的感觉。
一本本厚重而古老的书本躺在书架上，阿普比先生带着鹿皮手套，随手拿起一本，它硬壳书的书脊处挂着一条能拉出的锁链，尾端连在书柜上。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是这样被锁住的。
老师们很多都不是第一次来特别禁书区，所以都没有很紧张。
因为这里必须三位教师一起进入，阿普比先生是被泰勒和罗根拉进来凑数的，他干咳一声：“你们要找哪本书赶紧找，我在旁边等你们。”
泰勒和罗根教授去找他们要的书，阿普比先生就无聊地到处乱看。
“等一下，你们都过来。”泰勒的声音从一个书柜后面传出。
两人走过去，泰勒教授指着书柜的一个角落，“你们看，这里有一个位置是空的。”
阿普比先生定睛看去，发现那一排书的最左边，果然空出了一本厚书的位置。
“会不会是本来就没放书？”他有点迟疑地猜测。
作者有话说：
好多欧洲图书馆里面有的书确实是拿链子锁着的，在国内好像还没见过这种。
神秘学小贴士：
克莱拉大学论坛《《学术版《灌水
【讨论】请问找哪位教授容易得到禁书区的批条啊？
想借本禁书区的书，但是担心理由不充分不通过
2L匿名：
首先排除卡帕尔蒂（即答）
3L匿名：
上面那个怎么说话呢，这是对教授的态度吗？严加要求难道有错？卡帕尔蒂先生多么优秀……（省略300词）
4L匿名：
？楼上别发疯
5L匿名：
德斯，是你吧，别装了。
6L匿名
正经回答：奥维莱亚教授、罗根教授与琼斯教授，晚上你要能找到人的话雅各布教授也行，这几位都比较好说话，你说明理由就行。
7L匿名
科尔伯恩校长应该也可以吧。
8L匿名
其实，
9L匿名
别看他平时很温和很好说话，但是他对这个还是挺严的
10L匿名
你们到底什么错觉，觉得他在学术上人很好说话很随便，冷知识，第一届毕业的时候他作为导师，延毕了自己带的学生里的将近一半。
11L匿名
？？？！

第204章 羊皮书
chapter64
三位教授对视了一眼, 泰勒搓了搓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也不是没有可能。”
阿普比先生思考了一秒，“别猜了，我们去查一下。”
所有书籍的档案目录都被集中在每层入口处, 他们一起向外走去, 阿普比先生站在一个半人高的正方体石台前面, 右手轻轻在其上一抹。
一本虚幻的书籍从石台上浮现，发散着淡淡的辉光, 书本打开, 半透明的书页哗啦啦翻动, 好像这本书永远都没有尽头。
“查询特别禁书区E04书柜a1排的书籍目录。”阿普比先生沉声说。
虚幻的书本继续飞快翻动起来，几秒钟后, 定格在中间的一页上，书页上面开始浮现字迹, 密密麻麻的都是书籍的名称。
“这一排一共12本书。”罗根说。
他们疾步走回书架, 书架的格子很深，加上地下室的光照不是很强, 他们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缺口, 阿普比先生叹气：“果然少了一本。”
泰勒上前一步，将手伸向那个缺口, 看来是打算观察一下原本锁着书的锁链。
在他的手距离缺口还有十几英寸的距离的时候，书柜缺口最里面的那坨黑暗突然蠕动了一下。
泰勒教授一愣。
这里面的那团黑影动了几下, 突然，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在黑暗中浮现, 注视着他们。
阿普比先生上前一步，手指扣出了一个蓄势待发的施法手势。
一只黑猫从缺口处跳了出来。
它皮毛光滑, 没有一点杂色, 黑猫瞥了这三个愚蠢的人类一眼, 迈着猫步，扭头走了。
阿普比先生组织不及，居然眼睁睁地看着黑猫消失在了面前。
泰勒重新讲手伸到缺口的黑暗里，拽出来一根铁链，铁链的断口平滑。
“书果然丢了。”他说：“还有，那只黑猫有问题，特别禁书区这么会有动物，它是怎么进来的？”
“废话。”阴惨惨的罗根教授朝着他做实验的合作伙伴翻了个白眼：“我们之前谁都没察觉到这只猫在那里，也没抓住它，这就是最不合理的。反正我可以肯定，这只猫不是普通的活物。”
阿普比教授补充：“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本书去哪儿了？”
他面色凝重，“要知道，这里有的书可能是具有一些智慧的，这太危险了。”
罗根一抬手，脚下召唤法阵旋转，四只骷髅从地面上冒出来，脖子上都戴着黑色的小领结。
骷髅们右手抚胸，向着罗根躬身。
“你们去搜查整个特别禁书区，找一本叫做‘伊利克特拉远征记’的书，封面用恶魔语写就。”罗根吩咐，“还有一只黄色眼睛的黑猫，如果可能，抓住它。”
“那我们就现在离开特别禁书区。”阿普比先生谨慎地说：“按照规定，要是特别禁书区发生了什么变化，里面的所有人都要第一时间撤离地下室，并且用左侧的金色大锁锁住地下室的大门，摇响铃铛，通知校长。”
这个铃铛是指在大门外侧的铃铛，摇晃的时候重重地摇晃三下，就能拉响响彻整个图书馆的警报。
他们快步走到门口，阿普比先生一推门，愣住在了原地。
“门被锁了。”
门外，
左侧的金色大锁锁住了地下室，而应该被摇响的铃铛却不翼而飞。
……
楼上，丹妮卡拧亮了书柜侧面的壁灯，开始在这个书架上寻找自己想要的书本。
这里的书都是一些地理民俗学相关，她手指划过书架，按着编号起找自己想要的书本。
突然，丹妮卡的手顿住了。
那里有一本编号中断的书，而且长得和其他书本也都不太一样。
它是那种很厚的图书，有人的手掌宽，是羊皮制成的，书页边缘呈现出不平滑的锯齿状，封面摸上去有点粗糙，书脊上面还有着简洁的印花，但是现在已经有些斑驳黯淡了。
虽然禁书区也有一些一看就有些年头的古卷书本，但是这本书看着实在是有些太古老了。它看起来不应该在图书馆的书架上，而是应该放在博物馆的展柜里。
在看到这本书的时候，丹妮卡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再加上她本来就有点好奇，所以她没有犹豫，伸手取下了这本书。
取下来的书可以看到，它的尾端还拴着一条半截的锁链，丹妮卡有点疑惑，禁书区还要这样的书吗？
她的手放在书本上，眼睛看着书本的封面，封面依旧很粗糙，原本光滑细腻的羊皮经过时间的洗礼已经变得干瘪硌人，封面上用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墨水写上了书籍的名字。
那是一种弯弯曲曲的复杂文字，丹妮卡不认识，可她感觉自己完全被这本书所吸引了，这本羊皮书好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牢牢抓住了她的注意力，让她兴奋起来，激动的情绪就像是草原里的火星一样，在她心里飞快的燃烧起来。
这时候，她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做什么，这本书有多奇怪。理智的情绪消失无踪，丹妮卡感觉自己张大了眼睛，期待地想要尖叫。她嘴里开始变干，于是她用牙齿撕扯着嘴皮。
那些弯弯曲曲的复杂文字被她一遍遍描摹，她的耳边响起来无数低沉的絮语，它们都在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催促她，打开这本书，打开它打开它打开它……
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眼前有点眩晕，她翻开了那本书。
她看见了第一行的文字，还是不认识，但是同时，她的脑海里嗡地一下，眩晕感更重了，大脑里开始有声音在尖叫。
可是她依旧被这本书牢牢吸引着，舍不得有一秒钟的时间移开目光。
她的鼻腔一热，鼻血顺着低头的角度流下来，她毫无所觉，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痴迷地阅读着书本上的内容。
血滴落在书页上，被书本上的文字吸收，看那页羊皮纸迫不及待的样子，居然能从这里面体会出一丝属于生物的贪婪来。
“喵——”
一声尖锐的猫叫刺入丹妮卡的耳朵，她下巴上全是鼻血，恍然如梦初醒般的抬起头。
“您好，同学，你醒醒，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有一个人在她耳边焦急地说话。
丹妮卡茫然的侧过脸，对方赶紧递给她一张纸巾。
她看见一个金发浅蓝色眼睛的男生半蹲在她身边说话，对方表情严肃，而一只黑猫蹲坐在那个男生的身后，眯起了金色的眼睛，轻轻一跳就跳在了丹妮卡的腿上，趴在那本书上面。
“发生什么了，我们要去校医院吗？”那个男生问她。
“不……我是说，我不知道，我刚刚就看见了这本书，然后……我……我感觉很激动我想第一时间去看，到它阅读这本书。”
丹妮卡感觉自己说话颠三倒四，仿佛被夺走了一部分语言的能力。
男生没有低头去看她说的书，只是将她拉起来，任由书掉在了地上，黑猫喵一声，跟着跳下来。
“我是二年级的威廉姆斯&#183;梅瑟尔，之前也在禁书区找书。”他说：“现在情况不对，我们去找教授们。”
“谢谢你。”丹妮卡说。
“不，你不应该谢我。”威尔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黑猫。
他本来也在禁书区借阅，但是五分钟前，这只猫找到了他。
威尔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他在幽灵船上的遇见的那只猫，他警惕地站起身。
黑猫张开三瓣嘴笑了一下：“我真的挺喜欢你，男孩，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做我的祭司。”
威尔面无表情地摇头。
它站起身，尾巴高高翘着，露出了看热闹一样的表情：“那好吧，看在我看你还算顺眼的份上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现在最好去E04柜那边看看，不然可是会后悔的。”
威尔跑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上垂着头的丹妮卡，她的腿上放着一本书，那本书给他一种不详的感觉。
他喊了两声，那个女孩毫无所觉，血一滴滴留下来，被书页贪婪地吞噬。
最后，还是黑猫高高地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刺耳，才将她从书中拉出来。
威尔松了口气，将丹妮卡扶起来，黑猫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我们去找教授。”
丹妮卡拉住他：“登记的时候有三位教授都在图书馆里。”
黑猫发出一声嗤笑：“他们现在还在被关在地下室里呢。”他骄傲地翘了翘胡子：“我干的。”
丹妮卡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只会说人话的猫，下巴上的凝固血痂都有点裂。
威尔懒得问这只猫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他看来这猫实在是有点疯疯癫癫。
“那就去找外面的教授。”他说。
他俩跑下楼梯，丹妮卡还是头晕，脚步跌跌撞撞的，威尔只能顺手扶着她。图书馆的大门就在前方，黑猫跟在他俩后面优雅地迈着猫步走着，注视着这两个学生的背影，他那双金色的猫眼神色轻蔑，目光里总是在打量嘲弄什么。
“哟。”一只手突然从上方出现，将地上昂首挺胸的黑猫拎起来，黑猫猝不及防之下四脚悬空，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它恼怒地抬起头，正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希拉利斯，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那个人用两根手指将黑猫捏住后颈皮拎起来，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怎么还变成这样了，怪可爱的。”
黑猫希拉利斯恼怒地大叫：“你放我下来！”
作者有话说：
来不及了今天先不小贴士今天在外面

第205章 陷阱
chapter65
威尔和丹妮卡看见来人, 都松了口气，“奥维莱亚教授，您好。”
高大的男人随意地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一只手将猫拎到自己眼前打量了两眼, 黑猫大怒, 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试图伸爪子挠他。
奥维莱亚根本就不在乎, 黑猫的指甲只能在巨龙的皮上留下一道白印, 几秒钟之后就消退了。
他无情地嘲笑：“你现在真弱。”
接着, 奥维莱亚转向两个学生，特别是脸上还沾着血的丹妮卡：“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你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丹妮卡轻轻咳嗽了一声, 清了清嗓子，讲起了她今天在书架上看见的那本古怪的书。
奥维莱亚听完没什么大反应, 只是又看了手里拎着的黑猫一眼。然后点点头：“我跟你一起上去看看。”
他转向威尔, “你去通知赛诺……塞勒斯。”
威尔点了点头，转头跑了。跑出去几步, 他想起来什么回过头：“奥维莱亚教授, 还有其他三位教授被关在地下室里了，您别忘了。”
奥维莱亚点了点下巴, 然后转头示意丹妮卡先上楼，他现在还是对那本书比较好奇, 地下室里的同事可以先放放，估计死不了。他走向楼梯, 走在前面，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拎着猫的后脖颈, 丹妮卡小心地小步跟在他身后。
黑猫的尖叫响彻整个楼梯间：“你把我放下来！！”
奥维莱亚用另一只手懒洋洋的捏了一下他的下巴：“你闭嘴, 我睡了那么久都知道图书馆里不能大声喧哗, 你怎么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一点道德心啊。”
他换了个姿势拎猫，用一只手卡住猫的腋下，抓在了掌心里。
黑猫用那双金黄金黄的眼睛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沉的愤怒吼声。
丹妮卡被祂看得有点害怕，躲在了奥维莱亚身后。
他们走上禁书区，所有的教授都有禁书区全部的通行权限，奥维莱亚一推，三楼的大门就直接敞开了。
丹妮卡给他指了指那本书的位置，巨龙迈开长腿快步走去，丹妮卡不敢离老师太远，只能一路小跑地跟上。
高大的书架一层一层，连绵起伏，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
他们转过那个书架，巨龙站在了书架旁，他摇了摇头：“空了。”
丹妮卡定睛看去，书架旁边的地上果然空空如也，那本书消失无踪，就连她找到书的书架上都找不到那本书了。
“教授，这……”
奥维莱亚不太意外，他看了一眼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弱小无助的人类幼崽，耐心地解释说：“有可能跑了，这种书籍可能会拥有一些智慧。”
他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书架与上面摆放着的整齐的书籍；“啧，就是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这看起来不好找啊。”
接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黑猫，“希拉利斯，你都知道什么？”
希拉利斯翻了他一眼，开始慢条斯理地舔自己的爪子。
巨龙咧嘴笑了，以他的面容做出这种动作真的带来了一种英伟的俊美感，颇为晃眼：“希拉利斯，你是不是太久没见过我，忘了我跟塞勒斯不一样，我其实不太有耐心。”
他伸手抓住了黑猫的一只前爪，手心合拢，用力一捏。
“喵嗷——”
黑猫发出了一声凄厉而尖锐的叫声，充满痛苦，像是两块铁板相互摩擦，吓得丹妮卡一个激灵捂住耳朵。
巨龙松开手，它的那只前爪就软软的垂下去。
希拉利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怨毒。
巨龙丝毫不在乎，他舔舔嘴角，冲着黑猫挑衅地笑了笑：“要是你不想那只爪子也变成这样，就说说吧。”
“……地下室的特别禁书区每隔一个月，里面的魔法防护会进行一次自检，而那个时候一般都在深夜。为了保证里面的书不会逃逸，它会直接将内部封锁并且关闭所有的运行设施。而那时候，就是一个脱离书架的机会。”黑猫垂着爪子，“所以我什么也没干，只是帮了那本想出去的书一把，我帮它从外面钻了一个洞。”
“这么说还得谢谢你啊。”巨龙摇晃了它一下，“那你进去为了干什么？”
黑猫低声说：“找一样东西……它曾经在赛诺恩手里，我猜它有可能被放在了特别禁书区。”
巨龙长长的哦了一声，“那你提醒那个男孩……？”
“有完没完！”黑猫怒道，接着他一看奥维莱亚的脸色，又忍气吞声地舔舔嘴巴，打算回答。
“别听祂瞎扯，祂估计还是想骗威尔去给祂当祭司。”
一个挺温和清朗的男声插话，塞勒斯从书架那边转过来，身后还跟着原本被关在地下室里的三位教授和威尔同学，炼金术之灵飘在他们上方。
塞勒斯过来的时候大概听见了后半段，对于希拉利斯的话他觉得大概只能信一半，黑猫看见他出现，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露出来一点愤怒。
“嗨，希拉利斯，你怎么隔几天就能搞出来事情。”
塞勒斯走过去，拎起黑猫完好的那只前爪和祂假装握了握手。
“不过祂说什么其实不重要。”塞勒斯手腕一翻，递给丹妮卡一张叠好的热毛巾：“擦擦脸吧，女孩，辛苦你了，我对你的遭遇感到抱歉，但是还好情况不是太严重，我们后续只需要一点简单的治疗。”
他伸手在丹妮卡的头顶上一点，丹妮卡感觉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贯穿了她的整个身体，她整个人都随之放松了下来，头痛欲裂的状况也好了很多，同时不再耳鸣。
丹妮卡这才将自己下巴上沾上的血痂搽干净，热毛巾带着些水汽，敷在脸上的时候非常温暖，她感觉到一丝治愈。
科尔伯恩先生果然非常细心……她感动地想。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那本书，它原本就属于这个亚空间，我也不能察觉到每一本书的位置这种细节有什么变化。”塞勒斯叹气：“它的情况比较特殊，不然也不会成为第一个逃逸的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上面飘着的炼金术之灵，向它一招手。
“显示伊利克特拉远征记的相关信息。”
那个裹在黑袍里的家伙飘下来，它的袍子中间裂开，露出了黄铜的身体，而它的身体也开始破裂，旋转的机械零件露出来，齿轮与弹簧重新组合，变成了一排排文字。
【本书记述了在一个黑暗的年代——诸神时代，地面上的生灵互相征伐、残杀，而恶魔族一位大恶魔成为地面领主后向西远征的所见所闻。她的性格英勇无畏，自信傲慢，但是由于她性格上的轻率与过度自傲，他最后依旧兵败身死。她的皮被他的敌人所剥下，敌人审讯了她的副官，让对方在这位大恶魔领主的皮肤上写下了远征的经历并且装订成书……
或许是那位大恶魔怨毒的魂灵仍在，或许是书中记叙的故事在往后的日子中已经成为了某些隐秘，总之，伊利克特拉远征记开始拥有了智慧。这智慧或许并不是好事，因为这本书对于活着的生物痛恨而渴望，它继承了恶魔生前的狡诈与残忍，还在漫长的岁月中拥有了不凡的力量又在永恒渴望着自己生前鲜活的生命与美妙的皮肤。如果你遇见它，请记住，不要被它表现出来美好的吸引力所欺骗，那是危险的。同时，如果你想捕捉它，也请记住，它的逃离的能力就像是巨龙的皮肤一样强大……】
奥维莱亚从鼻孔里出了一口气，显然对这个比喻非常不以为然。
“这里是图书馆。”阿普比先生无奈的摇头：“这里最多的可就是书本了，更何况伊利克特拉远征记还是如此地擅长逃跑，要是发现它一次之后没有抓到，那它又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
塞勒斯思考了几秒钟：“它有弱点，那就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打了个响指隔绝了这边的书柜，然后冲着威尔招了招手，低声对着威尔同学说了几句话，威尔点点脑袋，快步跑出去了。
……
图书馆被紧急封闭了起来。
十几分钟之后，这里面突然涌入了一群人，叽叽喳喳的，看着像是一群青春洋溢的少年人，塞勒斯站在他们前面讲了几句话，那些小麻雀一样的家伙们答应了几声，哗一下散开了，开始在图书馆中四下翻找。
一个穿深蓝色裤子，梳着一头金色小辫子，戴金丝框眼镜的年轻女孩拿着手里的清单念着书架上的书籍名字走过去，而就在她移开目光的瞬间，书架上的那本普普通通的《骰子、命运与巧合》瞬间变成了一本厚厚的有着皮质书皮的古老书本。
它带着细密纹理的书皮上反射着灯光，好像有美丽的光晕在上面移动，带着一种颇有魅力的沧桑的吸引力，但是仔细看过去，这里面又有一丝恶毒。
这个深蓝色裤子的女孩应该是负责抽查这一片区域，她在来回检查过两遍之后，这个愚蠢的女孩确定这个区域没有问题了。
于是，她跑到一楼处塞勒斯的位置汇报了一声，这一片书柜的区域被重新开放。
伊利克特拉远征记在一排书中悄悄蠕动了一下。
它可以随便躲在这里的任何地方，书籍们就是它最好的保护色，但是它现在决定不离开了，因为在观察过这十几个送上门的可爱小甜点之后，它已经确定了足够满意的目标。
那个深蓝色裤子的女孩，她是如此鲜美、动人，身上带着勃勃生机与可口的魔力。同时最让它满意的是这个女孩身上的皮肤，光滑又迷人，光是看着就像是它曾经吃掉的一位小王国公主的血肉一样美味。
这种极品的美食一定非常香甜，足够让它在一个枯燥的书架上回味上百年了。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我们的恶魔们，在初见的时候，那些都是一群高贵闪亮的生灵，他们长着尖锐的爪子和强劲扇动的翅膀；要如何描述我们的军队，那您不妨想象一下这样一副画面：你们的挚友都已完全堕落，成为十恶不赦的怪物，令人厌恶的恶魔，长着食肉类动物的黑色阴囊和蛇的毒牙，还对生灵百般辱骂和折磨；而在这场景的下面，是瑰丽的风光，白皑皑的雪山像是圣女一样纯洁，无尽的森林宛如其中有万千精灵跃动，鲜花无边，彩虹般的雾霭升起……不管恶魔的足迹如何罪恶，他们踩过的一切依旧美好，就像是所有人初见恶魔时候一样。你们不向往恶魔的力量吗？雷亚科特，我的将军问道。
——节选自《伊利克特拉远征记》（假如你真的有本事阅读它）
注：此段部分改自弗拉基米尔&#183;纳博科夫的文字，非原创。

第206章 捕捉
chapter66
伊利克特拉远征记心动的看着这个穿着深蓝色裤子的女孩, 它打量着女孩柔顺的金发，藏在眼镜片后面漂亮的眼眸与身上的勃勃生机。
这个女孩比之前那个要迷人多了，她的体内有着充沛的魔力, 闻起来香甜可口, 它现在无比渴望用这个女孩的血肉去滋润自己已经有些干枯的书页, 这次可不会像是刚刚那种不够美味的食物一样是小打小闹了。伊利克特拉远征记决定抓紧时间，剥下女孩的皮来滋养自己的书页, 然后舔舐掉她全部的血肉。
女孩在检查过这一排书柜没有问题之后返回了这里, 这些进入图书馆的人都找不到伊利克特拉远征记, 但是都没有离开，而是留在原地值守。
他们倒是很谨慎, 伊利克特拉远征记想，不过这没有意义, 就算羊群中的小绵羊对外面的恶狼谨慎的露出犄角, 它们也还是会被咬断脖子。而它，它是个优秀的猎手, 不会让自己看中的绵羊逃脱的。
女孩留在这片书架这里值守, 而伊利克特拉远征记静静地呆在书架上等待着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女孩看着有点坐不住了。她有些无聊, 于是从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盘腿坐在地上看了起来。
书籍的内容有点无聊, 好像不能很好的吸引到这个穿着深蓝色裤子的女孩的注意力，随着日头渐渐落下去, 夕阳暖橙色的余晖射入图书馆中，一道道光束里面细细的扬尘飞舞, 这里一片静谧, 光线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落下一根针在地上都能被听见。
这样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安静的夕阳与整齐的书本让这个地方看起来无害极了。
这个深蓝色裤子的女孩很明显也被这种氛围感染到了，她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被照的金灿灿的，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抬起手推推自己的眼镜，整个人都有些倦怠。
伊利克特拉远征记耐心等着机会，它等着那个图书馆的主人离开，等着太阳落山，天色渐渐黑下来，图书馆里开始亮起灯光。
女孩盘着腿，之前拿的那本书被摊开平放在她的腿上，而这时候，她的警惕心好像已经下降到了最低点，她的脑袋垂下来，轻轻一点一点的，金色的小辫子搭在脖子上。
是时候了，伊利克特拉远征记想，它开始兴奋，激动地书页上的字迹好像都要被甩飞出去。
女孩迷蒙地看着书页，但是那一瞬间，她突然发现，自己腿上的书本变了，变成了一本沉重的古书，那本古书摊开，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让人看不清楚。
女孩鬼使神差一般伸出手，摸上了书页……
伊利克特拉远征记期待地颤动起来。
从女孩的指尖开始，她的皮肤开始溃烂，她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而她膝盖上的伊利克特拉远征记则也被掀翻到一侧落在了她面前。
啊，她真香……伊利克特拉远征记迷醉地想。
她的眼镜在倒下的时候被甩飞了，这个时候，伊利克特拉远征记看清了她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那是一种几乎辉煌的金色，灿烂美丽，如同最纯粹的黄金。
她的眼睛里并没有之前伊利克特拉远征记最喜爱的那些恐慌与挣扎，而是冰冷而锐利的，如同一把长剑。
“早就看到你了。”倒在地上的女孩偏着头，张开了嘴唇，无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伊利克特拉远征记悚然一惊，它之前明明看见，这个深蓝色裤子的女孩眼睛的颜色是绿色。
它察觉到不对，想要逃跑，可是之前女孩裂开的指尖上的鲜血已经滴在了书页上，它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无比沉重起来，原本念头一动就能出现在图书馆的任何地方，可现在它被牢牢吸附在了原地。
伊利克特拉远征记扑腾了一下，书页来回乱扇，像一条脱水了正在陆地上垂死挣扎的鱼。
那个女孩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自己深蓝色的裤子，她戴上眼镜，低头看着伊利克特拉远征记，表情漠然。同时，她的身高开始拔高，她掏出手帕，擦了擦触摸过伊利克特拉远征记的那根手指。
这个时候，伊利克特拉远征记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女孩，它的眼睛不知道被什么所蒙蔽住了，这根本就是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而且实力很强！
那个男人慢条斯理地擦完手，将手帕收起来，按住了动弹不得的伊利克特拉远征记，将它收在了一个铁制的箱子中，箱子里面有某种特殊的液体，伊利克特拉远征记一被泡进去就哆嗦了一下，不动了。
……
图书馆外，塞勒斯和巨龙等在咖啡厅里面，他俩面前都放着一份甜品，当然，巨龙已经将自己的甜品一口吞掉了。塞勒斯旁边，还有几位学生与老师。
塞勒斯将一口焦糖布丁塞进嘴里，觉得它有点甜了，可下一秒他就笑了起来，“贝特朗成功了，我们回去看看吧，顺便通知其他的教授不用继续当诱饵了。”
他们走回图书馆，卡帕尔蒂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穿着白衬衣与牛仔裤，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面，坐在坐姿显得他的腿很直，而他的脚边则放了一个铁制的箱子。
卡帕尔蒂看见他们过来，放下腿站起身，将箱子拎起来递给了塞勒斯。
“辛苦了，贝特朗。”塞勒斯笑着说。
卡帕尔蒂依旧面如寒霜，表情冷淡，他朝着塞勒斯身后的人群威胁性地扫了一眼，尤其重点看了一下包括威尔同学在内的几个学生。
学生们齐齐退后一步，而巨龙对他的威胁不屑一顾，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黑猫。
剩下的几个少年人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木制的人偶。几个人偶都是男性，在失去人操控之后的动作显得僵硬又刻板，而那几个少年人都是女性，她们看着彼此笑了几声，变回了教授们的样子。
一个留着褐发，动作娇美，穿着短裙的绿眼女孩变回了埃斯波西托先生，他伸了个懒腰，“哎呀，刚刚等得我骨头都软了，结果它还是不喜欢我，果然是老了。”
沃格特女士的样子没太变化，只是年轻了很多，她将拳头放在唇下咳了一声，提醒埃斯波西托先生注意一下卡帕尔蒂教授的感受。
而阿普比先生则幽幽长叹：“要是有秘银学会的家伙们在就好了，那样我们就可以只使用魔偶了，他们做出来的魔偶。啧啧……”
感慨完毕，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嫩黄蕾丝花边小衬衣。
“你们都挺开心啊。”巨龙砸了咂嘴，貌似对自己没能参与这次有趣的活动感觉非常遗憾。
塞勒斯瞟他一眼：“要是伊利克特拉远征记在那些人身上闻到了一点巨龙味，它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出来了。”同时，他还在心里吐槽，你们就别往卡帕尔蒂的伤口上撒盐了，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劲才劝说成功卡帕尔蒂去反串这个最迷人的诱饵。
卡帕尔蒂看着已经受不了这里的氛围了，他冷淡而急匆匆地向这里的人打了个招呼，自己先回去了。
塞勒斯将伊利克特拉远征记重新放回图书馆的地下一层里，作为第一个胆敢尝试逃跑的书，伊利克特拉远征记被施以惩罚并且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示众。
他将铁链重新拴在伊利克特拉远征记身上，铁链悬挂在天花板上垂下来，下面放了一个容器，里面是燃烧的半透明的火焰。伊利克特拉远征记每隔十分钟就会被铁链放下来，投入火焰中，半个小时后再拉起。
不是错觉，塞勒斯环视着地下一层特别禁书区里面这些安安静静的书本，觉得他这一次杀鸡儆猴之后，躺在书架上面的这些家伙都老实了不少。
处理完罪魁祸首，他又走上楼，黑猫在奥维莱亚怀里恹恹地趴着，看起来已经被收拾地失去了梦想。他看着这个辅助犯微微一笑：
“到你了，希拉利斯，我记得我提醒过你别惹事的。”
黑猫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尖叫：“赛诺恩，你想对我干什么？！！”
……
塞勒斯和巨龙走出图书馆，身边的黑猫已经不见了。
奥维莱亚长臂一伸，很自然地将胳膊搭在塞勒斯肩上，跟他勾肩搭背，“走吧走吧，刚刚那个布丁真好吃，我还想再来点。对了，你之前说咖啡厅还提供什么来着？”
“杂莓酸奶舒芙蕾。”塞勒斯轻柔地笑了一下，“一种现代的甜品，你一定还没尝过，蓝莓、草莓与蔓越莓配上微甜的酸奶，再淋上香甜的果酱，口味蓬松软糯。”
巨龙大加赞赏：“好，今天就吃这个。赛诺恩，你真好。”
塞勒斯不知道第多少次纠正他：“现在要叫我塞勒斯……”
巨龙扭过头，注视了他几秒钟：“我的朋友，我很欣慰。”
“为什么？”塞勒斯随口问。
奥维莱亚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眸中的颜色明亮而智慧：“因为你以前其实不喜欢塞勒斯这个名字，你喜欢赛诺恩。但是塞勒斯终究是你的一部分，你愿意接受它，我很为你高兴。”
塞勒斯愣住了，他并非是一个笨嘴拙舌的人，但是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巨龙古老明亮的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关系，我的朋友，在你孤独的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奥维莱亚用自己的脑袋撞了撞塞勒斯的额头，这是巨龙之前互相交流的礼节。
“谢谢……”最后，塞勒斯轻声说。
巨龙点点头，突然一摸口袋：“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摸出来一个破碎的手机，手机屏幕如同密布的蛛网：“它怎么又不亮了？”
塞勒斯：“……因为它很脆，它既不能被用力捏也不能被你直接带到湖下，湖下手机也是没有信号的，奥维莱亚，这已经是本月第五个了！”
巨龙无辜地看了他一眼：“我的朋友，我们去吃那个舒芙蕾吧。”
塞勒斯叹气。
夜间，咖啡厅，
加西亚在一天的疲惫之后来到了他最爱的座位上，他现在迫切的需要一点甜品来抚慰自己疲惫的内心。
他走到柜台前面对着魔偶说，“麻烦来一份杂莓舒芙蕾，里面不要放蔓越莓果酱。”
魔偶呆板的脸上对他露出了一个呆滞的表情：“很抱歉，杂莓舒芙蕾已售罄。”
加西亚：“……那麻烦来一份焦糖布丁好了。”
“很抱歉，焦糖布丁已售罄。”
“那就要一份草莓芝士蛋糕。”
“很抱歉，草莓芝士蛋糕已售罄。”
“一份奶油巴斯克蛋糕。”
“很抱歉，奶油巴斯克蛋糕已售罄。”
加西亚崩溃地问：“那现在还有什么？！”
魔偶停顿一下，脚下的轮子转动，拿起了一个空的咖啡杯，接满了一杯热水，递给加西亚。
“您好，热水一杯，谢谢惠顾。”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大年三十啦，预祝大家新年快乐，兔年吉祥！！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神秘学小贴士：
克莱拉大学论坛《生活版《【科普】关于校园七大灵异故事科普。
……
123L楼主
上一楼讲了午夜鬼火的故事，这次我们来讲讲之四——图书馆穿蓝裤子的女孩。
传说中，在学校刚开始招生的那几年，学生里有一位女生，她成绩优异，而且非常喜欢读书，天天就是在图书馆泡着。
结果，有一天晚上，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在图书馆里看书，结果她看见了一本诡异的书。
那天晚上之后，那个女孩消失了……再没有人见过她，只有同样在图书馆中过夜看书的同学能看见，偶尔，他们对面，会突然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裤子的女孩，她的手中捧着本厚厚的书，请你来一起观看……

第207章 书籍
chapter67
塞勒斯一直陪着奥维莱亚吃完咖啡厅里所有的甜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今天忙活了一整天，一直没时间拆开罗兰寄来的信件。
他坐在桌子前，打开了信。
信纸是浅黄色的, 边缘绘着白塔标志的暗纹, 塞勒斯将这张信纸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 发现他们这么多年居然没换过纸。
罗兰这封信写了蛮长，她在信里先是对塞勒斯之前撞到魔力风暴的遭遇表示了亲切的问候, 接着话锋一转, 开始询问已经一个月了咫尺之书什么时候能回到白塔。她虽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但是其他的贤者纷纷对好久没见到咫尺之书表示了疑惑，她快瞒不下去了。能撒的谎已经被她撒完了, 再问下去，她说不定就得实话实说。
赛诺恩大法师, 您也不想自己复活的消息被白塔所有的贤者都知道吧。
塞勒斯一边看信, 一边抽出一张纸给罗兰回信，信里表示感谢您的慷慨, 我马上就把咫尺之书归还。
咫尺之书在旁边的桌子上躺着, 对要回到白塔感到非常不满，跳起来狠狠撞了一下塞勒斯手里的笔。
钢笔在底色有着克莱拉大学标志的纸张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飞了出去砸在了地上。
塞勒斯一伸手，那支笔自动飞回桌面上, 纸张上的墨痕被清理一空，他用手指弹了那支笔一下, 钢笔开始自动在纸张上书写起来。
塞勒斯用手按住咫尺之书，轻轻摸了摸它光滑冰凉的硬质封皮：“别闹了, 你要陪在每一任首席法师身边, 我已经是过去式了。”
咫尺之书封面上的宝石闪烁了一下, 然后蔫哒哒的不动了。
塞勒斯接着往下看罗兰的信，罗兰在后面又提起别的事情，她说这段时间在会举办一个拍卖交易的策展，这个展会由当年位于明彻斯城郊最大的晨露集市发展而来，多是长生种操办。
而这一届的主题恰巧涉及大裂谷的阿拉里掀起的叛乱，里面会售卖相关一些超凡物品，并且各个家族包括白塔在内也都会寄过去一些文物展示。总而言之，她建议塞勒斯还是去这个十年一办的集市上看看，毕竟大裂谷叛乱时期的历史很多都与赛诺恩有关。
每届集市都会给白塔发放邀请，她将这次的邀请函都转给了卡帕尔蒂，卡帕尔蒂也代替她去过几次，如果需要，塞勒斯可以让卡帕尔蒂陪同自己去集市上转转。
塞勒斯考虑了两秒，答应了，钢笔活动地飞快，开始继续给罗兰回信。
不光是出于对他曾经的那段经历的怀念，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获得第二份记忆之后，自己对现在事情的记忆力却开始下降，对于一个法师来说这是不正常的。
罗根说大家都知道赛诺恩大法师带走了阿拉里在法术上的遗产，但是他自己有平叛大裂谷的记忆却没有关于这个的记忆，或许他现在频繁的失忆就与此有关。
今天能忘了罗根教授申请的新器械，明天万一连咒语里的长单词都忘了怎么念就完蛋了。
一封信写好，他用信封装好，寄给罗兰。
集市举办的日期在冬季新年的第一个周日，这时候已经在寒假期间，时间正好，塞勒斯想。
至于希拉利斯要怎么处理，那他只能希望它在这段日子里好好改造，不然他去集市也只能将祂带在身边了。
图书馆，
威尔刚刚踏进大门，就看见之前空空的接待前台上多了一只眼熟的黑猫。
对方蹲坐在台子上，爪子底下压着一本厚厚的登记笔记本，尾巴下面压着一只笔，见到威尔进来，黑猫要死不活地开口：“过来，登记，写清楚自己的姓名、要去哪一层以及时间。出来的时候如果要借书离开记得登记书名。”
黑猫的脖子上还拴着一根墨绿色的缎带，缎带上挂了一只银色的镂空铃铛，它看着无精打采的，用尾巴把笔向威尔的方向推了推。
威尔：“……”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出现在图书馆里的这只黑猫，发现真的是那个猫首的神像。
威尔走到柜台前拿起笔，登记完了自己的信息，最后还是没忍住，抬头看着黑猫：“你怎么在这。”
黑猫懒得理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在柜台上换了个姿势趴着。
倒不是祂不愿意出手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一点教训，主要是祂脖子上的那只银色铃铛，这只铃铛没有别的用处，就是报警。祂试过了一晚上，目前还没摘下来。
塞勒斯昨天考虑到图书馆应该还需要一个智慧生命来当工作人员，就把祂扔了过来将功赎罪，为这群愚蠢的小崽子服务，还有要是地下再有书逃跑，那祂就要跟着一起连坐。
希拉利斯当时咬着牙：“奥维莱亚应该跟你说了我想找地下一层的一样东西吧，你就不怕我偷了？”
塞勒斯垂下眼睛看着它一笑：“你去试试好了，正好我也很好奇地下一层里被放入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你可以替我找出来。”
黑猫咬牙切齿。
祂现在蹲在柜台上，越蹲越来气，恨不得伸爪子挠人。
威尔登记完，自己走进了一层的借阅区。
他来到语言学分区的架子边，开始找他前两天看过的那本巨龙语的书籍。
之前在伊密利湖边，他凭借着记忆记住了老师和巨龙对话的发音，这段时间就一直在自学巨龙语，想看看这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威尔在书架上找到那本想读的书，将它拿下来，接着看下去。
巨龙语作为古老而强大的魔法语言，有着几乎是最复杂的体系，他感觉自己自学起来非常吃力。威尔将书翻过一页，仔细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着笔记。
这一排书柜上都是有关于巨龙语学习的书籍，但是根本没有一本适合入门，可能强大的法师们学习巨龙语都是小意思，不强大的以前也没有学习巨龙语的机会，威尔翻了好几天的书架，发现只有他手里这本还算通俗。
他看着自己的笔记叹了口气，觉得过段时间他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出来都能当巨龙语的入门教材了。
在图书馆里的时间过得很快，威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然后将这本巨龙语的教材抱起来，打算借阅回宿舍看。
这本书像个沉重的砖头，图书馆的所有书籍又被施了反魔法的咒语，所有没办法用法术漂浮起来，威尔只能费劲地将它环在怀里，向外面走去。
一路上他还遇见了蒂芙尼，红棕色头发的女孩坐在她常坐的那个座位上，看见威尔走过来和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威尔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发现她在看一本关于魔药医学方面的书，听加西亚说蒂芙尼最近不光天天泡图书馆，还经常去医务室里请教那两位医药之神的神甫。
魔药学一直是琼斯女士在带，但是她最近受了伤，所以校长就将那位哈特神甫拉来教他们魔药了。那位老神甫非常喜欢蒂芙尼，看起来非常想把她拐去教会。
威尔抱着自己的书去登记，黑猫还是趴在柜台上，祂的尖耳朵向后动了动听见有人过来，就用自己的尾巴抽了一下桌面上的鹅毛笔。
“自己登记。”
威尔将书放在桌面上，开始写下这本书的书名——“与龙同行的龙骑士”。
“你想学巨龙语？”有人突然说。
他抬起头，发现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柜台那头走到了他面前，打量着那本书。
猫舔了舔爪子：“不好学吧，看着奥维莱亚平时估计也都在睡觉，我教你怎么样？”
威尔用那双浅蓝的眼睛上下看了黑猫两眼，微笑：“不了，谁都知道你不安好心。”
他费尽地抱起书，转身离开。
“等一下！”黑猫在后面叫：“你知道赛诺恩是谁吗？你的老师是死过一次的，他现在可不算完全复活成功。”
威尔的脚步顿住了。
黑猫看见他的动作，笑了出来，“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巨龙语，还能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隐秘。晚上十二点后，图书馆里基本没人了，你可以来找我。我都会告诉你的，奥兰德尔的后人。”
祂看了看脖子上的银铃铛：“我现在可没本事伤害你们。”
威尔转过身凝视了他一会，点了点头：“好。”
今十二点后，
加西亚还在熬夜为角色扮演的动漫社团做道具与服饰，挑灯夜战，威尔这个点却没有睡觉，而是穿好了衣服，打开宿舍门。
加西亚一分神，手里的针就差点戳到自己指头上，他奇怪道：“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威尔回头对他笑笑：“想起来有个文件忘在了图书馆，明天的拉德语课上要用，我去找一下。”
加西亚想起卡帕尔蒂冷肃的脸，一个哆嗦：“那快去吧，早点回来啊。”
威尔摆摆手，“放心。”
他走到宿舍楼下，对着角落里一个黑漆漆的小黑影招了招手：“准备好了吗？”
那个黑影灵活地蹿过来，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龙弦琴是神秘界的一种传统拨弦乐器，它发出的声音悠扬而清脆，音色柔美圆润，如同晨雾中滴落的露珠一般清澈。一提到龙弦琴，我们童年的记忆就会浮出水面，每个人就能想到那一首《麦田旁的涅斯河》。
而很少有人知道龙弦琴是如何制作的，这也解释了龙弦琴为何如此稀少。它的琴弦并非动物的肠子，也不是所谓普通人新科技那些奇怪的新材料。它的琴弦是由龙弦草的纤维制作的，龙弦草只会生长在有巨龙出没的地方，而随着巨龙逐渐离我们远去，龙弦草也难寻踪迹……新的龙弦琴成为了我们的回忆。
但是，克莱拉大学开始向各个乐器厂家商店提供全新的新鲜龙弦草！那些龙弦草伴生于星辰银龙奥维莱亚身侧，听了那些龙弦草制作出的乐器的音乐，就如同遨游在星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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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梦境
chapter68
威尔将自己背出来的包调整了一下, 看向这个奔向自己的黑影，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没有问题了？”
矮小的黑影跑到他面前，灯光照下来, 露出一个黑裙子小姑娘的身影, 她五官精致, 白皙可爱，只是一双眼睛是暗红色的, 在看人的时候似笑非笑, 有些诡魅。
威尔叫她：“薇拉, 薇拉，跟你说话呢！”
她朝着威尔一翻白眼, 呲了呲牙。她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小裙子，头上的小辫子也让琼斯女士给她换了个式样。
薇拉一甩脑袋, 挺不耐烦地说：“没问题, 你问了多少遍，烦死了。”
威尔用手去按她脑袋：“让你不说话, 而且我告诉你了那只猫不简单, 它来历不凡，不过应该现在也没多大危险性, 毕竟老师都让它呆在图书馆了。”
薇拉不屑一顾：“能有多大来历啊，还能比我梦魇大人更有来历吗？放心吧, 这个魔法是我妈妈教给我的，沃格特女士当时都没跑出去, 要不是我主动放她出去，那她一辈子也出不来！”
“你还挺得意。”威尔伸手敲她, 敲过薇拉的脑袋才知道这有多好玩, 怪不得老师那么爱敲, 薇拉果然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从地上弹起来，大叫了一声。
威尔赶快对她做出小声的手势，“宿舍楼下，现在很晚了，你小声点。走，我们边走边说。”
薇拉点点头，他俩一起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薇拉压低嗓子：“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我下个月的作业都是你的。”
威尔用那种关爱的眼神看了一个小梦魇一眼：“没问题，你那点东西，放心吧。”
他俩走了小路，一路前行间已经能看见图书馆的建筑在黑暗中的一个隐约轮廓了，威尔深思两秒，看着旁边蹦蹦跳跳一脸信心的薇拉，还是对自己找了这么个队友非常不放心。不管薇拉多么信誓旦旦，他依旧感觉这家伙不太靠谱。
威尔用手指扣住口袋里的一枚符咒，用手指细细描摹上面精致的纹路，这是他之前花高价买下来的古物，据对面的卖家说这东西能完美的“隐藏一切法术正在发生的痕迹，就算是光辉之主也发现不了”。
后半句话威尔持保留态度，但是前面应该还是能有些值得相信的地方，毕竟这东西这么贵。
他摸了一会符咒，又在思考一番后掏出了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个消息，将手机揣回了口袋里，对薇拉说：“我们进去吧。”
薇拉疑惑地偏了偏脑袋：“你刚刚干什么呢。”
威尔推她，“走走走，抓紧时间，按计划行事。关键词记住了吧？”
薇拉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啰嗦，赛诺恩是吧，让本姑娘看看它从这个词能想到什么。”
小梦魇明显对这种冒险行动非常感兴趣，她脸上全是兴奋，脚步一迈，唰一下就蹿进了图书馆的大门里。
她在进门的一瞬间身形变得虚幻起来，马匹形状的虚影在空中若隐若现，她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黑影，一下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威尔则没有进门，他站在窗口，深吸了一口夜间微凉潮湿的空气，摸出来一面表面光滑的黑镜。他的右手在镜面一抹，手指在上面虚虚写下几笔，低声念动了一句咒文。
镜面波动起来，像是悠悠的水纹，他定睛看去。这面黑镜是他问安迪借来的占卜镜，是埃斯波西托先生转交给他的他奶奶的遗物，在一位女巫手中滋养多年，魔力强大。
但是之前威尔规划的时候就觉得黑猫不简单，所以他还是不敢直接用这面镜子去看黑猫，而是将镜面要窥探的方向投射到了一面光滑的地砖上。那块砖能倒映出猫趴着的柜台上的场景。
他看见镜面波动后清晰地展现出了那块地砖的样子，擦了把汗，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黑猫还是趴在柜台上，它蹲坐着，金色的眼睛凝望着壁画上的一幅图，好像在仔细欣赏，但是也更像是在出神。
威尔在薇拉进去之后默数了三分钟，他猛地扔出了口袋里昂贵的符咒。
同时，薇拉在半空中悄无声息地显露出梦魇的身形，一头扎向了黑猫。
黑猫敏锐地就要察觉到薇拉的动作，但是那个符咒随着威尔注入魔力，浮空起来，开始静静的解体，化为粉尘。
符咒展示出的力量将薇拉泄露出的魔力波动掩盖过去，一切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静水深流，水面一切风平浪静。
薇拉成功的将黑猫拖入了梦境，并且没有让黑猫第一时间意识到。
威尔在外面狠狠握了握拳。
在梦境里，黑猫依旧蹲坐在柜台上，周围的环境没有一点点变化，祂凝视着墙上的壁画出神。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点动静，黑猫胡须一动，没回头地哼笑了一声：“小鬼，来了？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在黑猫还没有意识到的梦境里，那个人没说话，脚步声落在地上，鞋跟敲在地面上越来越响，那个人越走越近。
希拉利斯察觉到一点不对，回过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但是又极其陌生的脸，祂的胡须颤抖了几下，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那个进来的人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长袍边缘有着金色的纹路，他留着及肩的黑发，银灰的眼睛笼在睫毛之下，垂眼看着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个男人个子挺高，能看出长袍下面的身材修长，他的脸和现在的塞勒斯完全不同，不太显得温柔，而且轮廓刚硬一点，在没表情的时候就有些漠然。
希拉利斯金色的猫眼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恍惚间，祂又回到了千年之前，祂别有用心地去找了覆灭了大裂谷的白塔大法师，与他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但是最后，祂还是没得到自己最想重新得到的神格，赛诺恩身死，祂流落逃亡千年……
黑猫死死地瞪着他，一句话不说。
那个赛诺恩首先轻轻开口：“好久不见，我来找你了。”
希拉利斯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恍惚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祂的大脑里记忆如同水流一样流过，一部分被薇拉捕捉到了，小梦魇没想到这只黑猫的记忆这么多，还涉及了那么多隐秘，就算是只让她看见一点，她都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但是不到一秒，希拉利斯瞬间反应过来，那不是赛诺恩跟他见了第一面应该说的话，起码气氛不应该这么平和。祂厉声说：“你是谁？”
薇拉痛呼一声，被从梦境里弹了出来。虚幻的骏马化为实体，重重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从墙上滑了下去。
黑猫气得胡子都在哆嗦，祂的金色眼睛里头一次展露出某种噬人凶兽一样的冷光，被窥探内心的无边无际的怒火席卷而来，“梦魇？你好大的胆子。”
威尔一看见薇拉被发现，就冲了进去。
他这时候倒不是很害怕，一个是这个是在学校的亚空间，猫脖子上还有老师的铃铛，另一个是他找来的外援马上就来，这位劈个猫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他一进去，黑猫就看见了他。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祂居然被这两个加起来都不到祂年龄零头的小崽子算计了，浑身颤抖，感觉到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如此强烈的愤怒与恼羞。
“奥兰德尔，你们果然都是一群混蛋！”
这时候希拉利斯的声音反而冷了下去，祂的身体膨胀，巨大的力量涌动起来，声音里带着让人忍不住臣服颤抖的威严，如同远古的洪钟：“冒犯神灵者，死！”
最后那一个字落下，法则仿佛被引动，那句话化作某种不可违抗的真理，压向薇拉与威尔，但是下一刻，法则消散，希拉利斯脖子上的银铃大作，它一瞬间又被压回了那只无害的小黑猫。
“喵嗷！”
“嘭——”
大门被重新踹开，威尔叫来的节制之剑维克多拎着剑冲了进来，冷肃的少年打量了一下室内的情况，特别是那只无辜又可怜的黑猫，愣住了。
他又不确定地看了两眼墙边的薇拉：“威尔，你和梦魇打起来了？”
威尔：“……”
他摆摆手：“不是，等等跟你说，一言难尽。”
薇拉躺在地上大怒，刚刚她想爬起来，结果蹄子又在地砖上滑了一下：“你们没人先把我扶起来吗？！”
黑猫一腔暴怒被堵了回去，祂胸膛起伏，恨得要挠死这里面所有的活物。
但是，很快祂就得面对其他的事情了，银铃响了，塞勒斯已经到了门外。
塞勒斯走进来，看着这一大厅的人与马，奇道：“你们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威尔干咳一下，说了事情的经过。
塞勒斯：“噗。”
抱歉，他刚刚实在没忍住，堂堂前神明阴沟里翻船，这实在是有点搞笑。一时间他连自己以前的往事被翻出来都顾不得了。
黑猫怒火重新被他那一声点燃：“你笑什么？！你还敢笑？都是你！”
塞勒斯眨眨眼睛：“我为什么不能笑，你是越来越敏感了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抱歉抱歉
不过今天去看了流浪地球2，好看的……
神秘学小贴士：
“《失落的荣光》
游戏——明彻斯帝国4推出的一首诺姆河三角洲复仇之妖相关的副本主题曲。本曲使用了诺姆河流域一种独特的金色叉铃营造出一种空灵凄清的氛围，又大量借用了一种弓形竖琴展示了难以掩盖的神圣之意，赛斯长笛与木制的鸣乐器声音与这两种乐器交织在一起，在神殿华丽的氛围中又展露出无比的诡魅之意，仿佛置身于古老神灵的陵墓，极低的竖琴音与高昂到尖锐的音乐缠绕，让人难以忘怀。
（加西亚：熬夜做cos道具中……做游戏里的诺姆河相关……）”

第209章 赛诺恩
chapter69
塞勒斯觉得他再说下去希拉利斯就真的要在今天被气死了, 为了防止这猫失去理智，真搞出来什么事情，他先选择把这三个孩子带走, 让黑猫自己呆在图书馆里冷静冷静。
估计希拉利斯今天晚上是气得无眠了, 不过也无所谓, 祂本来就不需要睡觉。
塞勒斯把他们三个拉出去，维克多满脸严肃地走在最后面, 怀里抱着他的剑。但是仔细看过去, 还是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木, 估计是困得。
维克多年纪轻轻，英俊腿长, 却走老年人的作息时间，一到十点自动上床睡觉, 早上五点醒过来起拉琴练剑。反正跟天天熬夜打游戏赶论文的加西亚和艾玛同学一比肯定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塞勒斯看着他的表情已经有点呆了, 就建议他说：“维克多，你要不先回去休息。”
维克多马上点了点头, 默不作声地转身走了。他这个人对大多数事情都不太好奇, 沉默寡言也不喜欢和别人交往，今天晚上也就是威尔专门叫他过来他才会出现。
塞勒斯把薇拉和威尔同学带到教职工宿舍一层的公共休息室里, 又顺手敲了一下薇拉的脑门：“你们俩行动力倒是挺强的，没想到他真中招了。”
薇拉捂着额头从地上弹起来。
接着塞勒斯也有些好奇地问道：“他都梦见什么了？那么生气。”
威尔还来不及阻止, 薇拉就急吼吼的响亮地回答了塞勒斯的问题：“哦，威尔叫我让他梦见赛诺恩。”
威尔：“……”他抬起头, 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老师的表情，塞勒斯依旧是笑吟吟的, 只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轻轻挑了一下眉头。
他接着问：“那他关于赛诺恩都梦见什么了？”
薇拉讲了大概的经过, 威尔忍不住吐槽：“你自己加那句话干什么, 一秒钟就被发现了，以后可再也找不到这种机会。”
薇拉不服气的翻白眼：“怪我咯，我看电视上都是那么演的。”
威尔：“……都说了你少跟阿普比教授一起看肥皂剧。”
塞勒斯打断这对塑料小队，“你说你还看见了他的部分记忆？”
薇拉挠头，“一点点，那只猫的年龄应该很大了，记忆很多，而且我也没看到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是一些零碎的画面。没看懂……”
塞勒斯问：“你能展示一下吗？”
薇拉下一秒又一下子得意起来：“当然，我可是梦魇。”
她拢起双手，低声念出了一句咒语，然后用两只手在塞勒斯和威尔的额头上一拂，其中塞勒斯的个子太高，她垫着脚尖也没够到，塞勒斯只能半蹲下来。
眼前一花，他们都被拉入了梦魇的梦境中。
四周非常热闹，塞勒斯睁开眼睛，环顾一圈，发现他们貌似身处于一个营地里，一个流民的营地。他们在以一个角落里的旁观者的视角去观察这个营地。
这个营地聚集了不少人，大多都是一些普通人，还有自发组织起来的一些拿着简单武器的青壮年，营地边缘被装上了一种有点奇怪的木制栏杆，栏杆上面刻上了光辉之主的圣徽，栏杆后的一片土地都被涂白了。
一千年前的流民是什么样子的，要塞勒斯说和现在也没多大的区别，他们还是那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小孩微弱的哭声与大人们嘈杂焦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但是队伍里也已经看不到什么老人了。
空气里蔓延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泥水遍地，有很多人就直接躺在这种地面上，好一点的会随身有一些行李。只是塞勒斯知道，这种行李一般也在身边放不长久，因为你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被偷，就算是你晚上把所有的东西枕着睡，第二天起来也可能发现自己的鞋子不见了。
但是这个流民营地这会确实特别的热闹，因为这里面来了一些以前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家伙。
那是一群穿着长袍的人，衣着整齐气质不凡，他们面容白皙身体健壮，一看就和这群流民生活条件天差地别。这群人里为首的是一位看着二十到三十之间的一位男性，黑色及肩的头发，站在最前面。
薇拉一拍手，指着最前面的那个人：“哎，这个就是他梦见的那个赛诺恩。”
没经历过什么人类疾苦的恶魔崽子没心没肺的疑惑：“这群人干什么呢，他们怎么都看着这么寒酸啊，被围着的那几个一看就是法师，这是要抢劫吗？”
塞勒斯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安静看。”
流民们将这群人团团围住，一个看着和威尔差不多大的男孩被人群一挤，“哎哟”一声滚到地上，正好摔在为首的那个男人的脚边。
从他们所看的这个窥探者的视角来看，他们能正好看见摔倒的男孩的脸正对着那个男人纯白的、绣着金色纹路的衣摆，就算在脏污的流民营地里，那身袍子也是一尘不染。
男人弯下腰，扶起了这个孩子。他长了一张虽然英俊但是有时候显得冷肃的面容，可他的眼神却很温和。这个男人笑了一下，脸上顿时又显示出一股柔和的学者气息。
接着，画面断了。
薇拉咬咬自己的指甲，“我当时看见的都是这种零碎的画面，这个还算长的。”
塞勒斯把她的手按下去：“不许吃手指，你多大了！”
威尔若有所思：“那伙流民的武器包括用具中已经有了铁器，从铁器的形制能大概看出当时已经有了不错的冶铁方法，那群法师里其中一个人的衣服上有白塔的图案。还有那个为首的人应该就是赛诺恩……”
说到这里，威尔默默看了塞勒斯一眼，接着说：“流民营地外面的栏杆像是在防止什么特殊的东西进入，是死灵生物吗？有大量亡灵与流民的年代，这是阿拉里叛乱的时期？”
塞勒斯默默点头。
薇拉的手指头又塞到了嘴里，一脸懵然。她虽然看到这些画面是最早的，可她也是想的最少的，眼睛里露出一种头脑清澈的气质。
接下来的画面一转，是一条街道，石制的地砖宽阔而平整，身边是来往的行人，街面满满当当，商铺繁华，行人摩肩接踵。一抬头，就能看见长街的远处有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宏伟宫殿，它高大宽阔的影子投射下来，如同即将降临于地面的天国。
随着后面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清脆又急促的铃声，街面上的行人纷纷避退，一辆庞大的四轮车飞驰而来，它最前面挂了一只硕大的黄铜铃铛，刚刚就是它一直在响。
那辆车不知道是什么结构，轮子底下压过的石砖路就会展露出一道道由复杂魔文组成的网络，那些魔文又投射在车轮上。
巨车呼啸而过，轮子半人多高，边缘包裹着漂亮的黄铜色金属，它侧面有一扇两人宽的门，门上装有一对比篮球还大的机械眼睛，一转一转地观察着路人。
威尔和薇拉已经看呆了。
“这是象车。”塞勒斯轻声给他们解释。
他们所观察的那个人的视角一转，转向了旁边的人，对方看见看过来的目光，友善的笑了一下。
站在他们的视角边上的那个人留着黑发，银灰色的眼眸，正是之前的那位赛诺恩，他这次穿着普通的一身衣服，看着和路边的人群完美融为一体。
赛诺恩看着主视角，偏头笑了一下：“走吗，作为朋友，你是不是应该陪我去外城的那家店看看？”
这次，因为没穿那身白塔精致的法师袍子，所以他身上严肃冷淡的气质被冲弱了不少，一笑起来非常明亮，看着有点像个无忧无虑出身优渥的青年学者。
威尔在心里啧了一声，心说这个赛诺恩的气质还挺多变，要是他的猜测是对的，那这是什么百变老师……
回忆里微笑的赛诺恩还没等到回应，街道的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他好奇地回头望去。
……
回忆戛然而止，他们睁开眼，看见了休息室熟悉的墙壁。
威尔无语：“你就看见那么多啊？”
知道希拉利斯底细的塞勒斯示意威尔别太苛求，祂好歹曾经是个神灵，他心想要是薇拉真的看到点她不能看到的那才是完蛋。
不过经过这两段很简短的回忆，塞勒斯倒是想起来了一点事情。
他说他怎么对希拉利斯没什么印象呢，原来你个小东西披了一层皮啊。
他轻轻舔了舔牙，希拉利斯，亏我之前是真的把你装成的那个人当成朋友的，结果你就这么对我。你在图书馆的志愿服务这辈子都别想结束了。
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希拉利斯是在有目的的接近他，而让前神明这么在意的东西估计也就那么几样……
威尔还在和薇拉吵吵嚷嚷，这孩子以前的性格有点阴郁傲慢，但是在学校的这两年里活泼多了，其中薇拉和加西亚这两个谐星功不可没。
塞勒斯听着他俩闹了一会，就把薇拉和威尔同学赶去睡觉：“很晚了，你们应该先休息，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后面再问我。”
不学无术的薇拉没察觉到什么信息，冒险结束后蹦蹦跳跳就往回跑。但是威尔从小的敏感细心，他走到门口，突然又握着门把手回过头，用那双蓝色而清澈的眼睛看着塞勒斯：
“老师，我想再问您一个问题，您和赛诺恩完完全全是一个人吗？”
塞勒斯朝他笑：“是的，但是我现在也不是完全了解完整的他。”
威尔轻轻吸气：“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您当初要收我当学生，是因为……”
他顿了顿：“因为，曾经的迪伦&#183;奥兰德尔吗？”
塞勒斯冲他眨眼睛：“不是的，当时我只是觉得你足够优秀，那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赛诺恩。”
威尔听完，没在多说什么：“那我先回去了，晚安，老师。”
塞勒斯轻轻摸了摸他浅金色的头发，像是在摸一只高傲的猫：“晚安，威尔，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他又摸一下自己的鼻子：“对了威尔，赛诺恩的事情……记得替我保密。”虽然学校里估计挺多教授都知道了。
威尔：“好的。”
威尔同学一路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宿舍，宿舍里的灯还亮着，他们房间也是这一层里唯一亮着灯的宿舍。
他推门进去，发现加西亚还在桌子前面兢兢业业的做道具，只能说他确实是在用肝发展爱好。
威尔换好了衣服，洗漱完毕，“你还不睡觉吗？”
加西亚一摆手：“等一会！我今天一定做完它，后天就出片。之前跟一个人吵架，他非说我们出的精灵特别假，开什么玩笑，那是我请嘉尔林扮的！他眼瞎吧！”
威尔：“那你加油，他确实眼瞎。晚安。”
他抓着被子躺下去，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之后大脑里开始回荡着一个声音：你的老师是赛诺恩大法师你的老师是赛诺恩大法师你的老师是赛诺恩大法师是赛诺恩……
老师真的是那个大法师啊！！谁能睡得着觉！
晚安个屁！
他猛地睁开眼睛，唰一下坐了起来。
加西亚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什么。”威尔表情冷静地说：“晚上咖啡喝多了，睡不着，你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加西亚还有点懵：“有的有的，我最近在做复仇之妖副本相关角色，你帮我把这个道具的毛贴一下，胶水和黑毛在那边，这个是效果图。”
威尔低头一看，一只短毛黑猫出现在了图片上，它身上带着诺姆河古代的装饰，翘着尾巴，眼眸是漂亮的金色。
威尔：“……”
他果断说：“换一个，最近我看不得黑猫。”
加西亚一头雾水：“你今天晚上怎么奇奇怪怪的，你看不得黑猫，那贝丽尔怎么办？”
威尔看了一眼阳台上的窝里面团着睡觉的三尾黑猫团子：“她是长毛猫，不过还是问问，看艾玛和蒂芙尼能不能帮忙养两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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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兔子洞
chapter70
威尔和加西亚熬夜做了一早上手工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晨的古典拉德语课上都哈欠连天的。
艾玛已经先到教室, 给他俩在角落里留了两个座位，蒂芙尼坐在前一排。
她担忧地看了两眼自己的两个同学：“你俩还记得今天也有古典拉德语的测验吧？”
加西亚先高高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擦了擦眼泪才回答：“记得记得, 没关系, 我今年的平时成绩已经拿到了百分之六十, 只要我期末能考及格，那肯定能不挂科。”
艾玛无语：“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她转向威尔：“你也跟加西亚一起摆烂啊？”
威尔顶着浓重的黑眼圈, 心说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失眠, 他瞥了一眼自己一脸天真的同学们：“呵呵, 卡帕尔蒂算什么？”
加西亚震撼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见到一只活生生地大眼驼羚在马路上啃城市CBD的绿化带。他张开嘴刚想说什么, 但是铃声响起，卡帕尔蒂一推门, 踩着点来到了教室里, 加西亚果断闭上嘴，转过去了。
卡帕尔蒂一进来, 简洁且直接的宣布：“本月古典拉德语测试开始。”
教室里气压骤降, 大家刚刚要绝望地哀叹出声，又被卡帕尔蒂的冷脸堵回去了。
卡帕尔蒂轻轻挥了挥手, 桌子上的背包自己打开，里面白色的纸页如同翻飞的蝴蝶一样飞起来, 一张张地落在了每个学生的面前。
“写好自己的名字，三十分钟。”他说。
加西亚揉着眼睛看着卷子, 上面是简单的十道题，要求也很简单, 将上面的古拉德语句子翻译成通用语, 就是时间比较紧张。
他赶紧拿起笔, 开始写起来。虽然嘴上要摆烂，但是毕竟不能真的躺平，能卷还是要卷一下的。
加西亚用余光看出去，就发现大家都开始奋笔疾书。
卡帕尔蒂站在讲台最前面，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面的学生。
题很难，时间还短，大多数学生都急的一头冷汗。但是都没人作弊，不是不想，是不敢。
加西亚写到了第七道的时候彻底懵掉，他伸手抓抓头发，放下了笔。
等到收卷子的时候，每个人面前的试卷掀起来向前飞去，加西亚匆匆一看，发现威尔和蒂芙尼的都写满了，就连艾玛也只写的剩下最后一道题……
他又痛苦地抱住了头。
卡帕尔蒂从来不在乎学生学古代语言学得痛不痛苦，试卷一页一页钻入他的书夹中，他收好书夹，轻轻咳了一声：“现在开始上课。”
连着熬了两个晚上的加西亚只感觉自己头越来越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起来，他的眼睛变得沉重，缓缓合拢……
“布鲁诺先生。”他听到耳边有人叫他。
接着，他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加西亚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袖子湿了。
艾玛从加西亚的胳膊上收回手，对冷冷注视着他们的卡帕尔蒂教授讪讪一笑。
加西亚抬起头，看见了卡帕尔蒂的眼睛，金绿色的，里面像是含着一汪寒冷的冰。
我死定了……这是他当时唯一一个念头。
中午，威尔自己来到餐厅，在大片的人挤满这里之前走到了柜台前方。
他看着今天的菜单，对飘在半空中的奥拉女士说：“奥拉女士，中午好，麻烦来一份蜂蜜烟熏三文鱼、一份香肠披萨、一份鲜虾芦笋奶油面和一碗红菜汤与南瓜栗子浓汤，装好带走。对了，脆皮烤猪肘配土豆泥今天还有吗？”
半空中的幽灵女士眼神呆滞地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手指尖延展出丝线一样的半透明长丝，长丝那头攀附上了魔偶的身体，她拉动魔偶，手指微动，魔偶就动了起来。
威尔过了一会接过他点的食物，满满一大包，他随手施法，将这包食物悬浮起来，跟在自己身后。
他回到宿舍，艾玛坐在一张空着的椅子上，见到他进来欢呼一声：“我爱死你了，威尔！”
威尔环顾一圈：“加西亚呢？”
艾玛指了指房间另一头。
威尔打开薄薄的小门，发现加西亚床上有着一个很大的被子团，听到声音，被子团蛄蛹了一下。
艾玛拆开了第一份脆皮烤猪肘，浓郁的肉香味缓缓蔓延开来，那团被子又蛄蛹了一下。
艾玛拆开第二份披萨，芝士的浓郁香味与香肠的味道进一步填充了整个空间，被子团剧烈的颤抖几番。
威尔无语：“你再不出来，我们就全吃了。”
加西亚缓缓从被子里露出了头，他双眼无神，“来了来了。”
等到喝下第一口冒着白烟的南瓜栗子浓汤的时候，加西亚才发出了一声解放一般的喟叹。艾玛无语：“谁叫你睡觉还打鼾的，本来卡帕尔蒂教授都懒得理你……”
加西亚又默默喝了一口浓汤，南瓜与栗子的清甜和奶油的香味交织，浓郁醇厚，香气四溢，温热的汤从他的喉咙处流下去，一直暖到了全身。
贝丽尔蹲在他们脚边，抬着脑袋，一双橄榄绿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轻轻柔柔“喵”了一声，声音酥软。
威尔头一次对她这么无情，将贝丽尔拎起来放到一边：“你不能吃，去吃碗里的猫粮。”
贝丽尔抬头看着威尔，无辜地眨巴眼睛，橄榄绿的眸子里面水汪汪的，她轻轻偏头，叫声娇软：“喵……”
威尔现在看见黑猫就心如铁石，他把贝丽尔抱进房间给她开了个罐头，然后冷酷地关上了门。
艾玛指责他，“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贝丽尔！猫猫那么可爱。”
威尔心说你根本不懂，他问：“你觉得图书馆里的那只黑猫可爱吗？”
艾玛理所当然点头：“当然了。”
威尔：“呵呵。”
加西亚嘴里含着半个猪肘，满手是油嘟嘟囔囔地做出总结，“你这两天怎么怪怪的？”
威尔大脑里又开始回荡起那个声音：你老师是赛诺恩你老师是赛诺恩你老师是赛诺恩……而且他还不能说出去。
他张大嘴，痛苦地用烟熏三文鱼堵住了自己的嘴和脑子。
……
校医院，丹妮卡坐在长椅上，年轻的拉巴基神甫递给她一瓶装在透明雕花的水晶瓶子中的魔药，金属银色的塞子在瓶壁上连接着银色的细链。瓶子里面的药剂是浅黄色的，冒着细密的小泡泡。
这是丹妮卡被那本书伤害之后要治疗并且安神的魔药，她每天来校医院领取一下。
丹妮卡接过魔药，拔开瓶塞，一口吞了下去。
魔药的味道有点麻麻的，刺激着舌头，还带着一股清新的柠檬味，像是喝了一瓶凉汽水。
拉巴基神甫说：“它原本的味道可能有点刺激，所以我们专门加了一点柠檬味道进去，感觉怎么样。”
丹妮卡热泪盈眶，打了个嗝：“好喝的。”比纯粹草药味的奥罗拉女士的马人药剂好喝多了。
拉巴基神甫收回瓶子，又交给她一个放在圆形金属容器的小香薰，上面连接着淡黄色的绳子，“这是香薰，我看你的快用完了，回去接着用，我们现在制作了柠檬味的。”
丹妮卡连连道谢。拉巴基神甫又将同样的香薰递给另一个女孩，丹妮卡见过她几次，是二年级的，貌似不太爱说话。丹妮卡只知道她叫艾麦拉&#183;阿拉法。这个两年级的女生也来取药。
校医院的大门突然又被拉开，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响起来。
校医院里面的三个人同时回头。
塞勒斯走进来，他手里提着一袋东西，朝里面的人挥了挥手。
“阿拉法小姐，兰斯小姐还有拉巴基神甫，下午好。”他打了个声招呼，又问丹妮卡和艾麦拉的伤势。
“我是来看你们的。”塞勒斯说，举了举手里的袋子：“这是餐厅新出的草莓冰激凌蛋糕，我带了一份。”也是唯一被带出来的一份，剩下的已经进了奥维莱亚的肚子。
年轻的拉巴基神甫快乐地接过蛋糕，分了一小块给丹妮卡和艾麦拉，“你俩受伤了，少吃点。”
塞勒斯在两个学生旁边坐下。
他眨了眨眼睛：“我来找你们还有一件事，特别是你，兰斯小姐。”
丹妮卡谨慎地问：“您有什么事吗？”
塞勒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精神污染是很难受的，薇拉说她也不能完全给你好梦，或许我们还需要一些额外技术手段上的治疗，这样能痊愈地更快一点。”
丹妮卡一愣。
塞勒斯对她一笑：“我最近找埃斯波西托先生一起做了一个新东西，或许，勇敢的姑娘，你愿意先试试？你可是全校第一个。”
他转向艾麦拉：“还有你，阿拉法小姐，要一起试试吗？”
丹妮卡眼睛亮了，她高兴地说，“当然，校长先生。”
艾麦拉也点了点头。
塞勒斯颔首：“那好，我带你过去。”
学校目前还有大片未开发的空地，一部分被用来种植了一些可用的魔药药材，而其余的地皮上面则零散地长着撒下种子的野花野草，绕过那片最大的湖，在一个草坡前面，塞勒斯说：“就是这里了。”
丹妮卡看着阳光下已经微微有点发黄的青青草地，迷惑地眨眼。
艾麦拉注意到了一个挺大的兔子洞，洞看起来很深，里面黑黢黢的，她询问地看向塞勒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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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院
（遇见鬼，塞勒斯一脚把威尔踹出去：威尔，你是个法师！！）（发癫整个烂活大家原谅我…）

第211章 舞会
chapter71
兔子洞在阳光的斜射下只照亮了洞口的一小片地方, 里面依旧是黑暗的。
微风吹过，洞口的小花微微摇摆，纯白的花瓣在金色的阳光下几乎透明, 显得安静美好。
塞勒斯注意到艾麦拉的目光, 对她的观察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指着那个挺大的兔子洞, 对着两个女孩说：“现在，我们跳进去。”
艾麦拉没提出什么异议, 表情淡定地向前走了两步, 毫不犹豫从洞口一跃而下。
女孩的身影很快就湮没在洞里的黑暗中, 没有一丝回响。
丹妮卡看呆了。
艾麦拉跳了进去之后，洞口就剩下她一个, 塞勒斯很自然地把目光转向了她。
“我……科尔伯恩先生，我头晕……可, 可能是之前被污染了还没完全好。”
塞勒斯没很好说话的点了点头：“没关系, 那就先不进去了也一样，反正最后全校都要进去走一趟的。”
丹妮卡呆滞：“啊？”
塞勒斯对她笑笑：“看你的, 是先下去看看, 还是到时候和同学一起下去，那时候就必须得去了。”
丹妮卡看着黑黢黢的洞口, 鼓了一会勇气，一咬牙：“我现在就跳。”
塞勒斯笑眯眯地退后一步。
丹妮卡深吸一口气, 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洞口, 她垂直着望下去，下面一片黑暗, 深不见底。
她闭上眼睛, 心里祈祷了几句, 跳了下去。
耳边并没有向她想象的那样传来呼呼的风声，也没有深不见底，她几乎是立刻就落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中，那些东西柔软而干燥，丹妮卡感觉自己像是落在了一团太阳下的棉花中。
那团棉花是如此的温暖、宜人，舒适地让人忍不住要立刻睡过去，她这样想着，也确实就这样睡着了。
丹妮卡闭上眼睛，躺在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沉入了梦境中。在她旁边，艾麦拉同样闭着眼睛沉睡着。
塞勒斯也跳了下来，但是他没被两个学生那样被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接住，他鞋跟叩地，轻巧落在了最底下湿润的泥土上。
塞勒斯站直身子，洞穴最顶上幽暗而柔和的灯光大概照亮了这里的空间，这是个拱形的巨大空间，四周圆润的墙壁上攀附着粗壮的藤蔓，有几根藤蔓长长短短的垂下来，上面带着卵型的漂亮绿叶。
塞勒斯转过头，看向了他身边的一只只蘑菇。
是的，蘑菇。
这些蘑菇有半人高，菇盖肥大，呈现出漂亮的浅红色，蘑菇柄粗壮，表面长着短而柔软的绒毛，它们并不固定在原地，而是在这个空间里到处游走，偶尔有几个安静的呆在角落里。
塞勒斯将手放在一个蘑菇上面，感觉像是在抚摸一张柔软温暖的床。
有两个大蘑菇已经停下不动了，它们停在角落里，两个学生躺在蘑菇上，闭上了双眼，双手交叠在身前，这种蘑菇的菇盖是如此柔软，让她们整个人都陷进去一半。
蘑菇挪动过去，攀附在墙壁上的两支藤蔓就扬起来，卷在了蘑菇上。蘑菇喷出一点点淡红色的、如同漂浮的云雾一样的孢子，笼罩了菇盖上的两个女孩。
丹妮卡的睡梦骤然从黑暗中出现了色彩，她的眼前亮了起来。
然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落位于山脚下，背后是绵延的群山，前方较为平坦，农田成片，道路交错，而她就站在村口与小麦田交汇处的路口。
这个村子很小，目测上去没有多少户人家，房屋也都非常破旧，空气里蔓延着一股牲畜粪便的味道。
丹妮卡向前走了几步，她发现这里的房屋矮小丑陋，每一家前面只有一点歪歪扭扭的木篱笆。这里的房屋的墙壁则用泥土与稻草砌墙，底下垒着不规则的扁石头，屋顶用木头与稻草封顶，看上去十分简陋。甚至有的人家甚至连这种屋子都不具备，这是一个勉强遮挡风雨的屋棚而已。
不对吧，她心想，这里怎么也不像个现代社会啊。
而且艾麦拉也不见了……她是和自己分开的吗？
现在是黄昏时分，天马上要黑了，麦田尽头的火烧云只留下一点点橘黄色的余韵。大片的天幕变成深蓝，一轮月亮高高挂起，空气微凉。
所以现在都村庄中非常安静，大概是农忙的人都回家了。
丹妮卡有点迷惑以及漫无目的，她沿着进入村庄的路向前走了一截，打算敲开一家的门随便问问。
她走到一家前面，还没伸出手，那扇破败的薄薄的门突然自己开了。
一个矮小邋遢的女人出现在丹妮卡眼前。
她穿着看不出颜色的底裙，上面还围了个布满布丁的围裙，袖子上磨的全是线头。她头发蓬乱，后面露出一双疑惑的小眼睛。
丹妮卡刚想张嘴说话。
女人尖叫一声，门又砰一下重新关上了。
一分钟后，门重新打开，农妇和她的丈夫同时出现在了门前。
他们一个拿着木棍，一个拿着铁锹。
丹妮卡：“……”
她察觉不对，转头就跑。
那对夫妇俩追在后面，手持利器，嘴里发出尖锐的喊声，应该是在叫人。
她一边跑一边崩溃地想，不对啊，校长先生不是叫我来舒缓心情治疗精神创伤的吗！不过这样刺激的剧情使得她肾上腺素飙升，头倒是不太疼了。
在跑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一只手从上方伸出来，抓住了丹妮卡帽衫的兜帽。
丹妮卡感觉自己双脚悬空，像只被抓住地小鹌鹑一样原地扑腾了两下，然后就被拎上去了。
她被压在一座石墙上的的角落里，然后被按在了墙上。丹妮卡本能就想挣扎。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对她说：“嘘，别动。”对方和她贴在一起，丹妮卡被压在墙上，就能看见把她拎上来的那位垂在她眼前的金棕色的头发。
丹妮卡屏息凝神地憋着气，这座建筑上交错的立体雕花投射下来一些阴影，加上现在已经是接近黑夜的黄昏，昏暗的光线正好能遮住她们的身形。
那对夫妇和听到动静的村民从她们脚下跑过去，又吵吵嚷嚷地找了一段时间，天色愈暗。
“我们回去吧。”丹妮卡听见一个妇女在对她的丈夫说，声音很焦躁：“天马上要黑了。”
她这句话一出口，人群顿时静了一下，有人开始附和：“是的，快回去吧，晚上不是我们的时间。”
还有人很担心地说：“那么那个奇怪的女人怎么办呢？她不会是和那群家伙是一伙的吧，天还没黑呢！”
人们七嘴八舌地担忧着，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不管怎么样，一旦到了晚上，还是要回家的。
丹妮卡听到人群离开的声音，松了口气。身后的艾麦拉也松开了她，两个女孩并排坐在那堵石墙的上。
这时候，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熄灭了。
丹妮卡又紧张起来，“天黑会发生什么？”
艾麦拉默默看她一眼：“不知道，我们可以等等看，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就在这里等待就可以。”
丹妮卡问：“为什么？”
艾麦拉偏过头，手指拂过石墙上的雕花，上面雕着吹响号角的天使与拿着武器的战士，就算是年代久远、雕花大半已经被腐蚀也能看出这种雕刻的精美。
她是先进来的，出于谨慎先隐藏起了自己的行踪，在这个村子里探索，一眼就看见了这栋尖顶的教堂。
“因为就这栋建筑和这里格格不入，这种村子不可能建的起来这么精美的教堂。”艾麦拉说。
丹妮卡一想也是，而且校长叫她们来试试这个功能明显也不会是让她们来九死一生的，这样一来，她也就淡定的坐在石墙上，和艾麦拉一起等待着黑夜中秘密的到来。
村子寂静下来，晚风吹过她们的身体，感觉舒缓又闲适，丹妮卡抬头望着非常高的天空以及上面的银星，有点无聊：“这村子感觉人不多啊……”
艾麦拉回答：“大约在76户左右。”
丹妮卡被这个精确的数字吓了一跳，她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艾麦拉：“我在你没来之前数了一下小烟囱的数量。”
丹妮卡正想和这位看起来冷酷又聪慧的同学再聊两句，拉进一下关系，好歹她们也是上过一节精灵语的，她刚想说空气正好，艾麦拉突然动了。
她轻轻捏了一下丹妮卡的胳膊，两双颜色不一样的异瞳盯着远处的路口：“来了。”
丹妮卡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一点灯光在接近她们。
那点灯火越来越大，走到了近处，才看见它灿烂又辉煌，那是一支打着灯的队伍，人人穿着华服，外套上的金线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这队人都是女人，她们有着手持华丽的折扇，有的斜坐在马匹上穿着繁复绝美的长裙。那些美丽的少女脖子、裙子上的珠宝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人人的脸上带着快乐的笑容，气氛活跃。
而所有如同花朵一样娇美的少女都簇拥着一辆马车，那辆马车有着黄金的轴承，白银制造的门，镶嵌着绿宝石的轮子与水晶的窗户，两匹纯白的马拉着它。
那队华丽的人马走过来，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有种美到不真切的感觉。他们手里拿着的灯光通明，照亮了墙上的两个女孩。
而到马车行驶到墙下的时候，它停下了。
丹妮卡感觉自己在看某种沉浸式体验的4D电影，看到兴奋处她动情地抓住了艾麦拉的手。
两个穿着鹅黄色蛋糕裙，梳着一卷卷整齐卷发的，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打开了银色的门，掀开绣花的锦缎门帘，里面露出一个人影。
她们探头进去，然后又重新直起身体，看着两个女孩的方向。
“那边的两位小姐，”两个鹅黄色蛋糕裙的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我们的王后邀请两位，”
“与我们一起去参加森林中的舞会。”
“那是最好的舞会。”
“我们会一起度过一个快乐的美妙夜晚。”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一章写完的，结果是我废话太多了……骚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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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务部正在招聘两位学生来帮助琼斯女士维护学校梦境教室中的‘爱丽丝菇’，工资10镑每小时，工期截止至本学期结束。
要求：
1.应聘者能保证一周三天，每天至少两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两位应聘者轮班。
2.应聘者需亲近动植物，做事仔细认真。
3.应聘者在工作期间不得尝试烹饪爱丽丝菇。”

第212章 爱丽丝
chapter72
丹妮卡愣了一下, 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观众互动从沉浸感电影中一脚踢了出来，她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想站起来, 结果忘了自己是坐在墙上的, 要不是艾麦拉扶了一把, 她差点掉下去。
艾麦拉看起来遇见什么都很淡定，估计就算是目睹了一只巨龙在校园里裸奔都还会是这副八风不动的表情。
她点了点头, 从石墙上跳下来, 对着两个穿着鹅黄色蛋糕裙的少女说：“好的。”
丹妮卡连忙跟着一起跳下来, 以表达她俩是一伙的决心。
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女笑了，看着灿烂又貌美, 那群簇拥着马车的少女也笑了，她们涌过来, 七手八脚的将两个女孩拉进了她们的队伍, 将女孩们塞进马车。
丹妮卡被好多个穿着裙子的漂亮姐姐包围，能闻见她们身上的香气并且看见她们娇美的面容, 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她爬上马车, 走进去，惊奇地发现里面的空间其实非常大, 不像是一辆马车的车厢，反而像进入了一座宫殿的大厅。
四处是金碧辉煌, 头顶就是金色的拱顶以及一副水晶的吊灯，墙壁上画着绚烂的壁画, 地砖光滑，用红色与白色拼接成马赛克的样子。宫殿里的每根立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动物, 再往里走, 脚下就有了绣花的地毯, 地毯的尽头是一张王座。
那上面坐着一个巨大的女人，或者说，女巨人。
她穿着最华丽的长裙，头戴红绿宝石的王冠，棕色的头发优雅的盘在王冠下面，脖颈上的珍珠明亮的耀眼，她的裙摆在座椅下面摇晃，上面的钻石叮当作响，丹妮卡感觉每一颗都有自己的拳头那么大。
两个蛋糕裙的少女提起裙子向着王座上的女人行礼：“王后陛下，我们的客人来了。”
女人坐在椅子上，她的身高足以俯瞰她们，丹妮卡手足无措，觐见王室她要行礼吗？
还好王后很快就笑了，笑起来轰轰作响，她一挥手：“那就请两位客人与我们一起参加森林的舞会吧。”
那双巨手上带着一颗巨大的蓝色宝石，随着她一挥，丹妮卡感觉身上一沉，她低下头，发现她已经穿上了一条色的长裙。
马车还在向前行驶，很快就穿过了这个小小的村落，一头扎进了森林中。
丹妮卡已经晕晕乎乎的沉浸在这个童话般的快乐中了，而一直没说话的艾麦拉突然问：“王后陛下，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是否能够得到您的解答，马车要怎么开进森林？”
王后隆隆地笑起来：“我美丽而好奇的客人，我们都是被魔法所眷顾的人啊。”
有两根柱子上的动物爬下来，解开了深蓝色刺绣这花纹的窗帘。丹妮卡睁大眼睛，看见马车在穿过树木时候变得虚幻，天上繁星点点。
马车前进，到了一片空地上，月光从被树木环抱的缝隙中洒下来，像是水一样清凉透亮。
空地中央，有着一个干涸的喷泉，喷泉中心是一个雕塑，雕刻着一位捧着水瓶的少女，她穿着长裙头戴花环，手中的瓶子微微倾斜。
马车落地，那个喷泉就像是活了一样，下方的水突然出现，填满了全部的池子，少女手中的瓶子开始冒出水流，一种芬芳的香气开始在空气中散开。水池中的水流出去，被土地吸收，原本在月光下褐黄色的泥土上瞬间就长出了厚厚的草甸与鲜花。
那些穿着华丽长裙的少女围绕着从马车宫殿，高大的王后从马车中走出，她高声宣布：“舞会开始了！”
少女们欢呼起来，走向鲜花与草地。
蛋糕裙的少女对着艾麦拉和丹妮卡伸出手：“客人们，我们去跳舞吧。”
丹妮卡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她扭过头去，瞪大了眼睛。高大的宫殿柱子上，那些雕刻着的动物们开始活动起来，摩擦声越来越大，那些石雕的动物也越来越像活物。
它们从柱子上爬下：骏马、山鹰、羔羊、公牛、孔雀、灰狼、飞龙、雄狮、白兔……
那只羽毛绚烂的公孔雀跃下石柱，振翅一飞，飞到了最高的树上，它的尾羽蓝紫交叠，在月光下变幻光泽。孔雀垂下尾巴，一只猴子跳到它身边，用一根长长的藤条在它的尾巴上拉响了乐曲。
悠扬的音乐开始在草地上回荡，人们跳起舞来，那些石柱上的动物混在他们之间，在喷泉的水声中随着乐曲摇摆。
有人走到喷泉边，用手捧起里面的水痛饮，那喷泉喷出的液体色泽如同琥珀一样的剔透。
丹妮卡看见一只挺大的兔子走过来，问她们：“口渴吗？”
他摘了一片树叶，将树叶卷成一个杯子，在喷泉边舀了一杯水递到丹妮卡面前，丹妮卡闻到了扑鼻的酒香与蜜水的味道。
“我们将酒与白蜜混在一起，再加入甘松茅、丁香花蕾和肉桂。”兔子柔声说：“这是最好的甜酒，像梦一样甜蜜。”
接下来的记忆，丹妮卡感觉自己的头脑都有点不清楚了，她饮下琥珀色的蜜酒，一个女孩执起了她的手，人们与动物载歌载舞，耳朵里都是欢笑，头上顶着点点繁星。
直到第一缕浅金的朝阳从夜幕中钻出来，王后又站起身体，裙摆上的钻石叮当作响，宣布：“舞会结束了。”
丹妮卡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头顶上极其昏暗的灯光与圆形的屋顶。
她感觉自己睡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撑起身体，她侧头一看，看见了满屋子的浅红色大蘑菇。艾麦拉就在她隔壁的一个蘑菇上躺着，这时候也睁开了眼睛。
而校长和埃斯波西托先生则盘腿坐在远处的一个蘑菇上面，正在下棋。
“醒了？”埃斯波西托先生坐在蘑菇上率先招呼她们：“喜欢你们下学期的教具以及我编的故事吗？”
丹妮卡还沉浸在舞会的喧哗与快乐中，看着埃斯波西托先生的老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很精彩的幻觉，先生。”艾麦拉回答，她从大蘑菇上爬下来，理了理头发。
“喜欢就好。”埃斯波西托先生笑眯眯地点头，“这也是这个故事的限定温馨版，就你俩这学期能体验一下了。”
丹妮卡：“啊？？”她觉得埃斯波西托先生笑得不怀好意。
塞勒斯在旁边也笑：“学校毕竟不能让你们频繁的去做任务实践，而且第一次去你们都没经验，容易有危险。所以我们就用幻境演习一下。因为你最近精神不好，所以就用这个蘑菇让你做个好梦，它的孢子能舒缓精神。现在感觉头还疼吗？”
丹妮卡摸摸脑袋：“好多了。”
塞勒斯点头，伸手指了指巨大的红蘑菇：“这是琼斯女士上个假期从南方收回来的罕见品种，改进了半年才能用，它能致幻。至于里面的故事全是埃斯波西托先生提供的。”
埃斯波西托先生得意地挥了挥手，展示了他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冒险家的骄傲：“全是真实故事改编。”
丹妮卡看着浅红色的大蘑菇，这蘑菇在她爬下来之后就缓缓挪动到另一头去了：“这个蘑菇是？”
塞勒斯回答：“琼斯女士来问我，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爱丽丝’。”
丹妮卡打量了两眼满地蛄蛹蛄蛹的红色大蘑菇，也没觉得这东西能和“高贵、典雅”联系在一起，不过校长做事总有他的道理，所以她咽下了自己的疑问。
埃斯波西托先生则去检查蘑菇的状况，又问了几句艾麦拉在幻觉中的体感，很满意。他伸手一招，一根三人宽的粗壮藤蔓垂下来，他坐上去，藤蔓就卷着他往洞口带。
埃斯波西托先生人出去了，声音还不忘传下来：“你俩记得保密啊！下学期才会开始用它！”
“好了。”塞勒斯笑眯眯的：“那我们也准备出去了。对了，丹妮卡，你可以帮我把和你一个年纪的露娜叫来吗？或许你认识她。”
丹妮卡点头。
……
极北港，东大陆，这里是大陆的最北方，已经开始飘飘扬扬地下了第一场雪，这是场小雪，细碎的雪花飘下来，落在地上就化了。
因为下雪，所以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浅灰色，天很低的压下来，但是港口上却热火朝天。
一只五层楼高的魔偶搬着箱子，将货物装上轮船，它体型庞大，像一座遮天蔽日的小山。但是奇怪的是，魔偶另一侧的马路上人来人往，却几乎没人看见他们眼前还有一个庞然大物。
轮船上一个金发的尖耳朵精灵拿着清单，指挥其他的小魔偶搬运东西，他与对面的人握了握手：“东西都对上了，没有问题，您也完全可以相信我们市场的信誉，集市会给您的东西卖出一个好价格的，我们可是曾经的眀彻斯城下最大的晨露集市。”
对面的女人也热情回握，“当然，我的爷爷的时代就是您来这里，运走货物，长生种的寿命就是对诚信最好的保障。”
但是她的表情旋即又严肃起来，“不过今年有点特殊，虽然有点啰嗦，但是我还是想强调，您要仔细船上的A-01号货物，它很危险。”
按照行规，在货物运输途中，这些箱子会用特殊且无法仿制的魔法做封条封住，它们在路上不会被拆开，而会不断检查封住箱子的魔法。只有到了集市售卖的会场，人们才会选择当场拆开货物，所以运输者也不能知道这些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金发精灵思索一下：“我知道了，谢谢您。不过放心，我好歹也是黄金位阶，这么多年运送货物都没出过什么问题。”
女人说：“愿伟大的领主保佑您与这艘船。”
作者有话说：
爱丽丝梦游仙境，我的西幻启蒙…兔子洞与爱丽丝
ps，眀彻斯往事我写完这篇把它当番外写，到时候解锁
神秘学小贴士：
“晨光熹微，
落在乌鸦的黑羽上，
连带着黑夜也一起驱逐，
晨雾蒙蒙，
成为叶上凝结的露珠，
秘密也在大雾中一同隐没，
我们相聚于此，
为了心里各怀的目的，
它们或许高尚，或者不能见光，
但是没有关系，
这里不会有人追问秘密，
一切的命运都由你自己承担，
我们只会在坟冢旁边唱一首歌，
啊，谁最后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晨露集市-妖精之歌》
（部分改自forest in the mist）

第213章 集市
chapter73
在一个多月之后, 新查斯顿终于也下了第一场雪，冬天来了。
这次的雪挺大，据说是因为今年北面来的冷空气特别强烈, 和地面上的湿气一撞就化作了一场鹅毛般的雪簌簌而下, 刷白了整个城市。
亚空间里的天气一直是和外面同步的, 雪花从玻璃的那一面旋转着落下，在地面上积累成一层层的白雪, 同时也落在星光之树依旧翠绿的叶子上, 层层叠叠的。
外面寒风呼啸, 但是宿舍楼中却非常温暖，让人毛衣都穿不住, 这种室内非常容易让人昏昏欲睡，特别是坐在柔软舒适的大沙发里。
加西亚眼皮打架, 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
艾玛走过去, 狠狠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把加西亚拍的一个激灵：“考完再死。”
加西亚低下头, 看见了自己腿上的一本书, 上面有着一种冗长而古典的文字，看了两眼, 他的脑袋又开始发晕。
加西亚身边，还有着一群学生, 大家坐在宿舍一层的公用休息室里手里都拿着差不多的书，大家坐在沙发里, 脸上是一种末日将近又很想睡觉的绝望。
红色小卷发的露比&#183;罗西掏出一个饼干盒，给大家发下去：“吃点吧, 我专门烤的小饼干。”
艾玛大叫：“少吃点饼干, 下午越吃越困！”
这是精灵语学习互助协会, 一个在学生中成立的校园社团，专门将宿舍1号楼一层的休息室申请作为每周六的活动场地。据说，当时科尔伯恩校长知道他们这个社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蒂芙尼拿起书，用书脊在桌子上敲了一下，试图唤醒那些沉睡的心灵：
“我们在把这个语法内容看一遍，精灵语中的语法规则非常刻板，所以我们只要牢牢记住每一条规则就可以了，卡帕尔蒂教授非常喜欢考动词变幻的问题。”
加西亚绝望地捂住了脸。
休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银发的少女闪进来，关上了门，就算她动作很快，但是还是带进了一阵寒风进入休息室中。
这个女孩身材高挑，眉眼动人，漂亮又精致。她将银色的长发在脑袋后面扎成一个长长的马尾辫，露出尖尖的耳朵。
她身上带的这阵寒风让休息室里的大家一个激灵清醒了一点，蒂芙尼向她打招呼：“下午好，嘉尔林。”其他的同学们纷纷跟进。
嘉尔林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她随手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下午好，我真是太开心啦，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弗瑟瑞恩一直都是四季如春的。”
她停了停，看了一眼同学们脸上颓然的表情：“对了，今天下午的活动我没来晚吧，埃斯波西托先生叫我过去帮忙照顾一种魔法蘑菇，他担心下大雪会冻坏它们。”
“没有。”蒂芙尼说：“我们也刚刚开始没多久。”
“那就好。”嘉尔林说：“对了，我还看见德斯同学在门外徘徊，他也是成员吗？”
“邀请了，他没加入。”杰克用手抹了把脸，嘿嘿一笑：“他八成是来探听消息的，上次精灵语期末考试他没考过蒂芙尼。”
精灵若有所思地点头。
蒂芙尼递给她一本书，“嘉尔林，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我们都不是母语者，不管是翻译还是书写都不够准确，而且发音也有很大的问题。”
嘉尔林接过书，冲着她一笑：“没问题，谢谢你的信任，亲爱的蒂芙尼。”
精灵语考试是期末的最后一门，据说这个考试表是校长排的，可能也是为了照顾大家的心理感受，在到期末的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新查斯顿又下了场雪。
卡帕尔蒂监考，他的那双冷漠的金绿色眼睛扫过教室，被他看见的人都像是猫爪子下的老鼠一样瑟瑟发抖。
铃声响起，染回靓丽粉发的杰克走出考场，伸了个懒腰；“好想死……”
加西亚拍拍他；“考试结果下来你会更想死的，现在暂且先活着。”
学生们陆陆续续都走光了，卡帕尔蒂在教室里留到最后，他拿着文件夹里的一沓试卷准备出去，塞勒斯在门口等他。
“午安，贝特朗。”塞勒斯说：“那我们准备出发吧。”
卡帕尔蒂点头。
考试结束的最后一天，也是那场即将要举行的晨露集市开始的日子，根据罗兰的说法，塞勒斯准备去那里看看，卡帕尔蒂会陪同他去。
卡帕尔蒂推了推眼镜，“走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直接出发。”
塞勒斯看了一眼他抱在怀里的试卷：“你……不用暂时将它放在办公室吗？”
卡帕尔蒂：“不用，我在路上就能改出来。”
塞勒斯：“你开心就好。”
他在心里为学生们默哀了两秒钟。
奥维莱亚跳进湖里睡觉了，还把那只黑猫给顺手拉进去看着，他俩走出校门，卡帕尔蒂在路上给塞勒斯介绍情况。
“这是个巡回式的集市，新查斯顿是它的最后一站。”卡帕尔蒂说：“这也是最盛大的一站，之前没有展出的展品都会在这里出现并且拍卖。”
他们的身影一闪，在一棵树旁边消失了。
……
瑞秋回到了橡木公寓，推开公寓的门。虽然学校会为职工提供宿舍，但是她还是喜欢住在外面热闹一点的地方，好在学校位于市中心，离橡木公寓也不太远。
今天学校就放了假，瑞秋挎着包走到电梯间，按下电梯按钮，感觉全身轻松。
电梯很慢，几乎每一层都在停留，瑞秋心里疑惑，等到电梯终于走到一层的时候，大门打开，露出了里面满满一电梯的人，不，不能说人，毕竟这里面有多少是人还值得探讨。
那么多住户都挤在电梯里，他们彼此交头接耳，喜气洋洋，还有人穿着盛装。
瑞秋在里面看见了好几个她认识的邻居，不由得好奇：“安雅，你们干什么去？”
被她拉住的女人一头金色的长卷发，五官也十分冷艳，个子非常高，穿着一袭拼接的长裙。这是位塞壬，目前一直在人类世界做模特，非常非常火，瑞秋跟她关系不错。
她只问了一个人，但是从电梯上下来的一群住户都把她团团围住，兴奋地七嘴八舌：
“天哪，你不知道吗？晨露集市今天就要开场了。”
“你居然没听说吗？我半年前就开始攒钱了。”
“这可是十年一次的盛会，而且好不容易终点站设在了我们东大陆。”
“哦对，你好像是个普通人对吧。”
“啊？她不是个死灵法师吗？普通人？”
瑞秋被他们嚷嚷地头晕，明艳的人鱼模特安雅把她从激动的人群中扯出来，跟她解释：“这是神秘界现在最热闹的集市，十年一次，而且以前终点站很多时候都设在西大陆，今年在新查斯顿了，今天是开幕日，住户们基本都去凑热闹了。”
瑞秋真诚地感慨道：“听起来真有趣。”
安雅笑了一下，她平常不爱笑，加上生的冷艳，所以一笑起来就显得特别动人：“那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玩？”
“啊？我可以吗？”瑞秋受宠若惊：“可是我只是个普通人哎。”
“我带你进去，无所谓，你还在克莱拉大学任职呢。”高挑的金发美人挽住她的胳膊：“走啦走啦，我一直想找人陪我逛街，但是嘉尔林说她要回弗瑟瑞恩。”
瑞秋被她扯着，安雅带着她一路走，为了照顾瑞秋，所以她们一直走的是地铁。
她们到了一个郊区的一处海边。
海风吹拂，刮在脸上非常冷，海岸上落了一层的雪，就连平时常见的海鸟都不见了，视野一片空旷。
瑞秋茫然：“哪里有集市啊？”
安雅笑了笑，伸手掬了一捧海水，泼在了她的眼睛上。
海水冰冰凉凉，瑞秋打了个寒战，但是她再睁开眼，环顾四周，就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一艘巨大的游轮停放在那里。
舷梯上游人上上下下，熙熙攘攘，嘈杂的喧哗声钻入耳朵。瑞秋想，刚刚她根本没有看见附近有那么多人。
一个穿着尖头皮靴、暗紫色裤袜与马裤，上身穿华丽花外套，头戴银灰色假发的男人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横了两个挡路的家伙一眼，轻哼一声，扭着脚走了，这个男人的眼睛暗黄，是山羊一样的横瞳。
他身上的香料气味极其浓郁，一阵风一样刮过去，瑞秋只感觉自己的鼻子一阵发痒，差点打了个喷嚏。
安雅也对着横瞳的男人翻了个白眼，挽着她的胳膊：“走，我们准备上船。”
塞勒斯和卡帕尔蒂站在上船的入口处，卡帕尔蒂还没拿出白塔的特别邀请函，半精灵侍者就已经认出了他：“卡帕尔蒂先生，好久不见，您和您的同伴请跟我来吧。”
游轮在外面看着很大，进去了更大。塞勒斯猜测这里面一个设置了一个出自高手法师的空间魔法阵，支撑起了整条游轮。
他们不用跟一群群来凑热闹的家伙们一起挤着排队，侍者带着他们走了侧面一个特别通道，脚下是深红色的地毯。
塞勒斯观察了一下，这种地毯的材质不太普通，应该是火山羊夏季产出的羊绒织出来的，一只羊最多能织出半指宽的地毯。
半精灵侍者交给他们两个水晶组成的钥匙，“两位在船上都有房间，可以在安置好之后到处逛逛，祝您愉快，我们的船会在新查斯顿停留一周的时间。”
塞勒斯接过水晶钥匙，水晶接触到他的皮肤，就变成一个指环，戴在了他的手指上。
“我在隔壁。”卡帕尔蒂说。
塞勒斯对他笑笑：“那我们十分钟之后见面。可以吗？贝特朗，我们先去最热闹的区域看看。”
卡帕尔蒂沉默着颔首。
他打开门，又想起来什么转过头，补充说：“邀请函可以涵盖这里的一部分商品的购买支出，这会由白塔的财政负责统一支付，是首席法师的福利之一。”
他没往下说，看着塞勒斯。
塞勒斯接收到了暗示，恍然大悟。
“多谢，贝特朗。”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兰芝酒：
这是一款来自西大陆南方的酒水，主要来自于克罗德斯海周边的半岛，它是本集市上的招牌饮品，任何路过的都值得花上一两镑来一杯尝尝。
这种酒水由麦子低度酒与蜂蜜、香草、肉桂浸泡而成，加入干兰花的粉末，呈现出漂亮的乳白色。温热的酒液能抚慰每一个冬季旅人的内心，香甜的蜂蜜味道与兰花芬芳的香气也能勾起您最好的回忆。
——晨露集市游玩指南-新查斯顿站
（改自兰茎酒～）

第214章 A01
chapter74
这艘游轮有好几层, 每一层的功能大概都不太一样。
当然，最热闹的还是第一层，这里也最大, 走进去简直像是进入了一个神秘学的小小城镇。
塞勒斯走进去, 只感觉全城非人类都在这里聚会, 还有一些跟着游轮一路旅行过来的商铺与旅客，一起热热闹闹的聚集在一层的商业城镇中。
这是完全属于他们这些超凡世界的居民的时间, 在这里, 他们可以完全不用掩饰自己那些异于常人的地方, 人与恶魔、精灵、妖精、矮人混在一起，恍惚间让人联想到了神秘界当年全盛时期的繁荣景象。
塞勒斯难得有点对时光往日的感慨, 但是这个怀念还没持续上一分钟，他就看见左边的一对矮人掏出手机, 对着自己来了个自拍。
他默默转头。
在一层的入口处, 放置着一个两个高的大理石雕像，上面刻着一个尖耳朵的女性精灵, 做游侠打扮, 一只下垂的手握着弓箭，另一只手抬起, 捏着一朵雏菊花。精灵的脚边卧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蝎狮。
刚刚那两位矮人就是在跟这座塑像合影。
第一层基本都是自己搬着店铺来的小商贩，以及本地申请了一些空摊位的商人, 人来人往，售卖的东西也比较亲民。
街那头有个杂耍团, 他们一人手持一个简易的法杖，手一挥, 火焰或者寒冰组成的动物们就开始往圈里跳。杂耍团那个领头的法师将法杖举在眼前, 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一吹剧烈的火焰从他嘴里喷出来，在经过法杖的时候越烧越旺，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呼啸着飞过整个一层。
火龙背后顶着仿制的碧蓝色天空，扇动翅膀掠过下方人群，热浪层层扑面而来，一个巨人赶快弯下腰躲避，生怕撞到一起。火龙飞过一圈之后绕回来，咆哮一声，砰的一声炸成了点点火星，四散落下。
塞勒斯伸手伸手接住了一点火星，那点小小的亮光在他的手心消散，不烫，暖融融的，像是握着一捧热水：“在我那个时代，这是那时候北边来的蛮族杂耍艺人最擅长的把戏，没想到现在还有。”
卡帕尔蒂站在他旁边，开口问道：“那如果让你回到那时候，你会愿意吗？”
塞勒斯扭头看了卡帕尔蒂一眼，对方表情严肃，好像在跟他探讨什么重要的学术问题，他侧身避过几个走过去的法师，顺口回答说：
“当然不，我不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会选择将自己送到这时候，但是想来应该是有道理的。我怀念过去，但是绝对不想回到过去，人总是要站直了往前走的，沉溺在回忆里毫无意义。”
他有点自嘲地笑了：“当时白塔的一个大法师出身虚无学派，我俩一直吵吵嚷嚷不太对付，他总是说我对什么事情都不长记性，现在看来也对，我现在记忆力确实不太好。”
卡帕尔蒂没有接话，这是属于塞勒斯过去的那个时候的事情，他能大概猜到那个虚无学派的大法师是谁，但是他也仅限于看过对方的画像和简历。中间隔了一千多年，他既不知道这位法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塞勒斯和这位大法师吵吵嚷嚷的过往。
他说不出来什么，所以卡帕尔蒂这时候只能选择沉默，不过他想，要是那个银龙奥维莱亚在这里，估计能聊上两句。
塞勒斯也意识到他选择了一个不太好展开的话题，他一向都比较注重同行人的感受，所以他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贝特朗，这里有什么特别值得推荐的东西吗，我对这里不熟，特别想听听你的意见。”
卡帕尔蒂推了推眼镜，本来想说他也不熟，他本人也一直没有逛街这种无聊的爱好，但是看见塞勒斯的目光，他还是难得的意识到了这是对方在对他释放善意，所以他的话语在嘴里转了个圈又吞下去，他思考了一下：“这里的兰芝酒很有名，我带你去。”
塞勒斯跟在他后面一路走，顺口跟卡帕尔蒂聊天：“看起来排队的人很多啊，你喝过吗，是什么味道？”
卡帕尔蒂努力回忆着他十几年前看过一眼就丢到一边的游览指南上面的内容：“甜的，白色，里面有蜂蜜。”
集市非常热闹，他们一路走，还遇见了几个学生。对方看见塞勒斯，非常开心地打招呼，但是接着看见卡帕尔蒂的脸，表情就有些绿。
“上午好。”卡帕尔蒂淡淡地说：“拜伦先生，你的拉德语卷子我已经看过了。”
学生的脸更显菜色，脚下发飘地走了。
兰芝酒是乳白色的，确实非常香甜，塞勒斯随手拿着一杯在街上走，卡帕尔蒂坚定地拒绝了买两杯的建议，因为觉得边走边嗦吸管实在不太雅观。
这里都是一些美妙新奇但是比较平价的小玩意，一个地精商铺在门口放了个大喇叭吆喝着：“手工假面，传承技艺！明彻斯覆面军团都用过我的面具！白塔法师赛诺恩曾经专门去我们家的店铺购买。”
卡帕尔蒂对着塞勒斯投去疑问的目光。
塞勒斯抬头看了一眼那家的招牌以及上面挂着的龇牙咧嘴的丑面具，并且在自己的大脑里搜寻了一下，坚定地回答说：
“没有！”
卡帕尔蒂推推眼镜，轻飘飘地补充：“不过也可能是您忘了。”
塞勒斯又看了丑面具一眼：“不可能吧……”
他们在一层转了一圈，塞勒斯还顺手买了一箱矮人烈酒准备送给罗兰。但是他们毕竟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在一层游玩的，卡帕尔蒂在楼梯处停下：“我们该上去了。”
“楼上是展览并且售卖的展品，这次的主题都是阿拉里叛乱时期。”卡帕尔蒂说：“只要不是太贵的东西，邀请函都能覆盖掉它的消耗，但是我不建议您连兰芝酒都计入邀请函，那样管财政的法师可能会去找我的老师的麻烦，她到时候还得来找您。”
二层的人就少了很多，场面也更加整洁，缺少楼下那种喧嚣的烟火气。
一个个展品被展示出来，柜台后面坐着他们的主人。
塞勒斯随便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柜台上面放着一堆商品里有一颗珠子，血一样的红色。
“一个精灵的眼珠，谁也不知道它经历了什么变成这样。”店主在柜台后热情而嘶哑的招呼道：“你要买来试试吗？磨成粉冲下去喝掉，说不定能得到点意外的东西，比如说长出第三只眼睛，说不定长在屁股上呢。”
说完，他自己像个鸭子一样嘎嘎嘎嘎地笑了起来，觉得讲出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
塞勒斯好奇：“为什么你确定它是用来吃的。”
店主抬起头，反问：“只要烹调正确，有什么不能用来吃的吗？”
打扰了。塞勒斯对着他尴尬地笑笑，转头走了。
“等等啊，我这里还有一个！”店主见他走了，在后面大喊：“我这里白塔在平叛中流传出来的一把短剑，能释放水系魔法，并且还能使攻击对象的伤口加速愈合。”
塞勒斯听见白塔两个字，心里一动，鉴于他是听从罗兰的建议来这里寻找记忆的，所以他又转回了头。
只看了一眼，他又开始叹气：“假的。”
“等等！这个是假的，因为它是样品！”店主着急地说：“真的要不要看看？”
塞勒斯看见店主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露出来一把银白色的短剑，护手也是银白的，整个剑的形状像一条银白的带鱼。
店主嘿嘿一笑：“就是它，它肯定是真的，就是这个价格，嘿嘿嘿……”
卡帕尔蒂把眼镜拉下来，瞟了一眼：“上面有诅咒，副作用会非常严重。”
店主的脸色变得通红。他骂骂咧咧地把短剑收起来，“事多，爱买不买。”
塞勒斯打断他：“我买了，多少钱？”
店主的动作顿住，比出来一个数字，塞勒斯摇头，说你这个有损耗，而且上面的诅咒非常严重。他俩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以一个非常低的价格成交了。
到了结账的时候，卡帕尔蒂沉默着掏出邀请函。
店主瞟了一眼上面白塔的标志，表情一言难尽。
“白塔的法师现在这么抠啊。”塞勒斯听见他在背后小声说。
他将盒子放进自己的口袋，回想起那把剑的样子，在剑柄的位置，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被磨损的一个家徽，上面是一直昂首的山羊。他认识这把剑的主人，一个性格开朗活泼的孩子，而在看见短剑的时候，他只感受到了上面的不甘与怨恨。
塞勒斯有点出神，卡帕尔蒂见状，拉了拉他的袖子：“A01马上准备展出了。”
A01，之前一直没有展出售卖过的展品，那个卖家指定要将它送到新查斯顿在拆开，所以现在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好像卖家确定A01在新查斯顿能卖出去似的。
而且，能被标记成01号，就说明它肯定非常不凡。
在二层中间的大厅中心低台，几个精灵和矮人一起抬出了一个巨大的方形箱子，这箱子好像材质和制作工艺特殊，不能被法术漂浮，所以他们拉起来特别费劲。
“是马尔泰星钢，封印的绝佳材料。”卡帕尔蒂低声说。
将箱子抬到了中间的台子上，好奇的围观群众将台子围了起来，俯瞰着A01号的出现。
一个高挑的精灵站出来鞠了一躬，他带着白手套，伸出双手，一手握着指挥棒。
几只妖精飞出，这些只有人的手掌长的强大魔法生灵扇动翅膀，围着货物旋转，他们开始高声歌唱，曲调空灵。
“晨光熹微，
落在乌鸦的黑羽上，
连带着黑夜也一起驱逐，
……
我们相聚于此，
为了心里各怀的目的，
它们或许高尚，或者不能见光，
但是没有关系，
这里不会有人追问秘密，
一切的命运都由你自己承担……”
妖精的嗓音很尖，这首歌又极其清脆高昂，不断攀升的音调结合着他们翅膀散发出的淡淡幽光，以及预言式的歌词，让场面显得有点诡魅，让人出了一声的鸡皮疙瘩。
这是以前晨露集市开始之前妖精们必唱的歌曲，薄雾悠悠，只有妖精的声音穿过整个森林。
“每次我都感觉这些家伙在诅咒我。”塞勒斯身旁的一个黄牙法师低声抱怨。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了很久，删删改改好多次，有点纠结……
先不小贴士了，让我纠结一下，给大家道歉（鞠躬）
神秘学小贴士：

第215章 蜜人
chapter75
A01要打开了, 这个巡游了一圈海岸线的东西终于要露出它的真面目，不少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安雅拉着瑞秋也在人群中。
安雅个子高，伸伸脖子就能看见, 而瑞秋则把胳膊按在安雅的手臂上撑着, 自己努力往上垫脚, 从人群的脑袋缝里向外看。
安雅打量了了一下她，笑眯眯地问：“要不要我抱你？”
瑞秋吓了一跳, 震惊地看着这个高高瘦瘦的美女。
“人类很轻的。需要吗？”对面金发的塞壬随口说。
瑞秋差点结巴了, 她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是多么奇怪, 飞快地回答：“不，不用, 我能看见，谢谢你, 安雅。”
“好吧。”安雅耸耸肩, 语气听起来居然还有点遗憾。
妖精的歌声过去，几个抬着箱子的精灵围住A01, 应该是准备拆开它, 这时候人群又重新骚动起来，大家都很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瑞秋身边是个矮小的女人, 蝙蝠耳朵卫生球一样的大眼睛，应该和她的房东一样是为地精。这时候, 这位女士激动的尖叫着，双手握拳, 叫着让精灵们动作快点。
之前站出来的精灵取出一把银色的小刀，用刀划开了上面的封条。
他们先拆掉最外层的铁制的箱子, 露出了内侧有一层的木箱, 这个时候, 塞勒斯能隐约闻到一股甜香味，他转头去看卡帕尔蒂，“你闻见了吗？”
卡帕尔蒂点头。
他俩旁边的黄牙法师嘟囔，抽抽鼻子，“闻见什么了，我怎么没有，奇怪……”
这或许不是普通的气味，对它的接受能力可能与灵感强弱有一定的关系。
木箱的每一根木条上面都有着手绘的符文，塞勒斯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感觉到了一丝诡谲。木箱被拆开，里面还封了一层，纯白色的，是一层蜡，甜香的味道更加浓郁了起来，塞勒斯感觉它软软甜甜，闻着有点像蜂蜜。
拆封的精灵用手敲了敲这层蜡，蜡很厚发出沉闷厚实的响声，他低声对旁边的同伴说：“这应该是最后一层了。”
他们拿出小刀，顺着棱角的地方割下去，将蜡层割开。随着银色的小刀切入蜡层的第一个瞬间，一股极其浓郁的甜味扩散开来，蔓延到了整个空间。拆箱子的精灵都忍不住被熏得后退了一步。
瑞秋揉揉鼻子，感觉这种甜味有点过浓了，她发现很多人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旁边的地精女士开始大声抱怨这个味道过分刺鼻。
精灵们接着拆开这个箱子。
随着最外层的蜡被剥去，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圆柱形的罐子，透明的水晶制造，里面的液体呈现出晶亮的琥珀色，感觉很粘稠，像是蜂蜜。而这个罐子里面，赫然泡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肢体呈现一种扭曲的姿势被塞进罐子里，手脚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他/她的手足，身体来回折叠盘绕，感觉像是里面的是一个没有骨骼的皮囊，看着让人有种生理上的反胃。
特别是，一股极其香甜的蜂蜜味散发出来，中间还带着淡淡的花香，非常动人，让人有着充沛的食欲。想到这里，理智更加使人作呕了。
同时，所有人看着罐子里那个被浸泡着的尸体肿胀而扭曲的脸，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明的邪恶开始散发，他们不由自主地开始恐惧，尸体的眼睛是睁着的，所有人都感觉它的那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似笑非笑。
纠缠的肢体将头颅压在最下面，它没有头发，头颅被挤得紧贴着水晶的罐壁，五官朝外。琥珀色的粘稠液体在泡着它，随着罐子轻微的摇晃，这些液体在它的口鼻中进进出出。
周围围观的人群喧哗起来，夹杂着恐惧的叫喊，台上拆开A01的精灵手中的银色小刀由于震惊掉在了地上，甚至还有一个精灵开始弯腰作呕。
瑞秋刚刚被这个画面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接着，她的眼睛就被安雅用力捂住。
“别看，你别看。”她感觉安雅的手很冰凉，声音微微颤抖，里面带着恐惧。
安雅将自己的头也转过去，她俩一起背过身。
瑞秋听见旁边的地精女士更加大声的尖叫起来，内容前言不搭后语：“邪恶！如此邪恶的魔法！怎么可能……！”
四周的人又叫又跳，这股邪恶带来的影响已经污染了一部分家伙的精神，瑞秋感觉自己头脑嗡嗡的，有些耳鸣。
塞勒斯和卡帕尔蒂震惊地直起身体，他俩不至于像普通的围观群众那样直接受到冲击，但是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睛里的惊讶。
“蜜人！”卡帕尔蒂咬牙：“这种法术很早就被禁止了，谁干的！他应该被送上法庭处死！”
周围的精灵们几乎被开出来的这个蜜人吓呆了，听见附近的叫喊和混乱，他们才如梦初醒，一个精灵喊道；“封起来，把它重新封起来！”
他不敢看里面蜜人的脸，伸手去抓原本封住蜜人的木箱，在重新封锁的过程中，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水晶罐的外壁，有点黏。
他顺着看上去，看见有一条隐隐约约顺着罐口处流淌下来的糖线。
蜂蜜漏出来过？
卡帕尔蒂喊完，看了塞勒斯一眼，想起来这是位才醒过来没多久，语速飞快地解释说：
“这是奥卢斯大法师时期开始明文禁止的，联合其他机构一起发出的禁令。‘蜜人’邪术是由活人炼制，而且只能用普通人，他们将活人放在一个黑暗的房间中，只喂食他们特殊处理过的蜂蜜，一直到他的尿液都是蜂蜜为止。这个时候，将这个人剃掉全身毛发，开膛破肚，取出内脏，抽出骨骼。缝合好后将他放入水晶罐中，用蜂蜜封住浸泡一年完成。而为了保证蜜人的新鲜，他们会用法术保证他一直都活着……这是恶毒而残酷的邪术，蜜人将会成为最可怕的怪物。”（注）
“我知道。”塞勒斯回答，声音非常轻，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蜜人的方向，脸上那种轻松而温和的表情不见了：“我见过很多蜜人……那些蜂蜜，是一种绝好的药剂。”
“而且……”塞勒斯皱起眉毛：“那里面原本的蜜人已经跑出来了。”
卡帕尔蒂还对塞勒斯的话没有反应过来，塞勒斯告诉他：“你仔细看，被封在里面的人，耳朵是尖的，那是一个精灵。”
蜜人只可能用普通人制作，而精灵全都是天生的魔法生物。
蜜人这种东西，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与怨恨，加上那些被特殊处理过的蜂蜜拥有着强大的魔力，将它们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我们去找集市的负责人！”卡帕尔蒂果断。
卡帕尔蒂好歹也是白塔大法师的学生，以他的身份很快就在一团混乱中找到了晨露集市的负责人。
那是个棕发的女性精灵，塞勒斯看了两眼她这么多年没怎么变化的面容：“林格尔，蜜人已经逃走了，那里面的是一个遇害的精灵。”
“你是谁，你认识我……”叫林格尔的精灵愣了一下，“等等！你说什么？！”
“蜜人。”塞勒斯叹气：“林格尔女士，你去仔细看看就知道了。”
十多分钟后，林格尔低下头，仔细看着罐子里的那个家伙的尖耳朵陷入了沉默。
“蜜人跑了，它很危险。而且里面的受害者也要及时取出来，我可以帮忙消解那些蜂蜜带来的诅咒，愿他的灵魂在森林中得到安息。”塞勒斯说。
林格尔挥挥手，叫人去清点人数，表世界的精灵数量不多，而正好她带来的全是精灵与半精灵。
她转过脸对着塞勒斯：“先生，您怎么称呼？”
塞勒斯回答：“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非常感谢，科尔伯恩先生，还有卡帕尔蒂先生。”林格尔说：“我会向弗瑟瑞恩汇报您对我们的善举。”
塞勒斯轻声说：“关键是要找到失踪的蜜人。”
同时，塞勒斯在心里无语，他自从回归神秘界之后天天就是找东西，先找记忆，再找学校丢了的书，现在还要找蜜人。
受害者的身份很快确定了，是一个年轻的名叫安格的精灵，他在上次船靠岸安德鲁斯城的之后没人见过他，但是他失踪之前说他要处理一点事情，其他精灵都以为他是有事才没有跟上来。
精灵们在安格的尸体旁边手拉手围成一圈，为他们的同胞祷告，轻轻颂念着悼词。
没过多久，维乐斯队长带着自己的队副德鲁伊赛琳娜匆匆赶到，在现场看见塞勒斯的脸的时候，他忍不住脱口而出：“科尔伯恩先生，怎么又是你！”
塞勒斯：“……”
塞勒斯：“维乐斯队长，午安。不过我们还是先面对问题吧，蜜人曾经比较还是活人，可以归入亡灵生物的分类中，亡灵生物一般都惦念活着的事情，或许我们可以从他生前的身份入手。”
他对那一圈精灵中棕发的女性精灵说：“林格尔，能确定A01号商品的来源信息吗？”
林格尔压下那股古怪的熟悉感：“我们派人去联系。”
作者有话说：
注：蜜人的故事来源于陶宗仪的《辍耕录》，自己有一些修改
神秘学小贴士：
“阿拉里时代，为了极力拓展死灵法术的边界，大裂谷的死灵法师们根据一些古籍，开始还原创新蜜人这种邪恶的魔法。他们用蜜人腌制好的蜜作为药补充魔力，并且尝试制造出了一支由蜜人组成的死灵军队。这种邪术制造的死灵生物心怀怨恨，诡谲邪恶，没有一丝人性，用恐怖且令人胆颤的方式袭击明彻斯帝国的军队，军队溃不成军，提起蜜人这个词汇都会引发恐慌。
……
后来或许是由于死灵法师自己的失误，蜜人们反噬
了控制他们的施术者，那天有幸存的士兵说，有一个山谷的溪流中，流出了带蜂蜜一样甜味的暗红色溪水……”
——《黑魔法轶事考》
佩德罗&#183;E&#183;贝克尔著

第216章 年轻人
chapter76
集市上出现了问题, 今天当然就没办法再办下去了，瑞秋本来是凑热闹的，结果遇到了这种事情, 她只感觉一种倒霉的疲惫, 只想回到自己的公寓中, 倒头睡觉。
安雅也无精打采地走在她旁边，回去的一路上还遇见了不少橡木公寓的邻居们。
“真倒霉。”安雅喃喃自语, “明天公司还给我安排了工作。”
她看一眼瑞秋：“哦不, 你没这个烦恼, 克莱拉大学听说今天已经放假了。”
瑞秋对着她露出了同情的微笑。
她和安雅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感觉那个罐子里的人的面孔依旧在眼前挥之不去，那种畸形与扭曲的绝望感是如此地清晰而恐怖。
瑞秋深吸一口气, 试图来回忆一些愉快的事情来调节自己的心情。
她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睡到下午，睁开眼睛, 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东西忘在了学校, 是她经常使用的润唇膏，公寓里没有了。瑞秋叹了口气, 从沙发上挪动了起来。
她顺手拎着一袋垃圾走下楼，遇到了她入住第一天遇见的那位老妇人。
“等等。”对方叫住她：“瑞秋, 公寓门口有个人或许与你有关系。”
瑞秋有点疑惑的走过去，然后看见了一个年轻人, 她不认识。年轻人带着帽子，看上去也就十几岁在上学的年纪, 那位老妇人有可能觉得这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瑞秋走过去：“你好, 有什么事吗？”
年轻人抬起头, 他的脸很青春，可气色并不好，皮肤有些发黄：“啊，来找人。”
“找谁？”
年轻人说：“我找克莱拉大学的科尔伯恩先生，有人要我将一样东西要交给他。”
这个年轻人说话很不清楚，音调拖长，黏黏糊糊的。
“那你找错地方了。”瑞秋说：“虽然新查斯顿很多超凡者都住在橡木公寓，但是科尔伯恩先生不住在这里，他住克莱拉大学，你最好去那里找他。”
“好吧。”年轻人慢吞吞的说：“那克莱拉大学在哪里？”
瑞秋报出了地址，“你不是本地人吗？”
年轻人停顿了一下，之后才摇了摇头。
瑞秋看他年纪不大，想到他有可能是来投自己简历或者想入学的学生，这段时间她也接触到不少世界出身的孩子，他们中有的并不是很熟悉现代的普通人社会。于是瑞秋有些热心的说：“我正好要回学校一趟，我带你去吧。”
年轻人点头。
他们到了校门口，学校的里空间并不让外人随便进去，而今天值班的校工艾娜小姐说：“校长先生出去了，不在学校。”
艾娜给年轻人搬了把椅子，让他先坐下：“他或许今天不会回来，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我要交给他一个东西。”
“是什么？”
“一封信。”
艾娜建议：“那你可以先交给我，我等校长回来再转交。”
年轻人摇摇头，站起来：“不行，那个人要我亲手交给他。我先回家一趟，明天再来。”
他转过身，离开了。
艾娜或许觉得自己的人品被质疑了，她低声嘟囔；“我也不会拆开或者弄丢他的信啊，诚实与认真是侏儒的美德。”
瑞秋安慰她：“别想太多，或许他只是觉得那封信很重要，想亲手交出去。”
“好吧，原谅他了。”艾娜叹气，从椅子上蹦下来，走过去搬年轻人坐过的那把椅子，她的手无意间触碰到椅子的坐垫上，然后叫了起来：“天哪！他的裤子上沾了什么？怎么黏糊糊的，好恶心。”
侏儒小姐甩了甩手，低声念出了一个家庭使用的清洁法术，魔法的蓝光在椅子上划过，艾娜再伸手一摸，还是黏糊糊的，她将自己的手贴近鼻子，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
“为什么清洁不掉，这不会是那个学生整出来的恶作剧糖果吧，这个椅子或许不能要了。这个人这么这样啊！”艾娜抱怨。
瑞秋呆住了，今天的经历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甜蜜并且黏糊的味道实在是能勾起她一些不好的回忆。
等一下，瑞秋突然意思到，那个年轻人不是说他不是本地人吗，怎么又说他要回家呢？
她拉过还在愤怒中的艾娜小姐：“你刚刚看见他的帽子下面……”
艾娜疑惑接话：“没有头发？”
“对，没有头发，今天罐子里的那个家伙也没有头发，还有椅子上黏着的东西有股甜味，像是蜂蜜，仔细想想，他的衣服也不太合身……”瑞秋喃喃自语。
她并不知道今天遇见的那是什么东西，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这些相近的线索串在一起，让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什么头发？什么椅子？”艾娜还是没反应过来，她没去今天的集市，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瑞秋一把抓住她，急促地说道：“学校里还有哪位教授在吗？”
艾娜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回忆一下回答说：“罗根教授，他假期还是在学校呆着。”
罗根教授，就是橡木公寓将瑞秋误认为死灵法师的误会中那位真正死灵法师，瑞秋因为比较排斥尸体与死亡，加上罗根本身的性格古怪，平时他俩没有什么交集，属于面对面走过去都不会打招呼的。
但是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瑞秋扯过艾娜：“走，我们快去找他！”
她疯跑过校园，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艾娜带着瑞秋来到罗根的办公室门口，瑞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力敲门。
艾娜小心翼翼地问：“瑞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瑞秋还没回答，木门打开，一个脖子上带着黑色小领结的骷髅静静站在门口。
要是平时，瑞秋觉得自己绝对能尖叫一声晕过去，但是她看过那个罐子里的人之后，现在居然觉得小骷髅还挺可爱的。
她不管不顾的贴着骷髅走进去；“罗根教授，你在吗？”
里间，一个面容枯瘦的男人从桌面上抬起了头，他的手还在抚摸着一只骷髅猫。
“啊，不要叫我罗根，请叫我船长。”罗根教授阴惨惨的脸上挤出来一个恐怖的笑容：“您好，女士，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骷髅猫从桌子上跳下来，一边喵喵的叫，一边用自己的身体去蹭瑞秋的小腿。
瑞秋被猫的骨头咯的生疼，她顶着这里昏暗恐怖的灯光与到处乱走的骷髅，深吸一口气，讲述了她今天的经历与突然遇见的那个古怪的年轻人……
东大陆，极北港。
这不是一座大城市，只是一个由港口延展来的小地方，大约只有七万多人。城市中心最高大的建筑就是中心的尖顶教堂，上面偶尔有海鸥停留。
安全总处只派驻了一个人在这里常驻，平时这位水平一般生活悠闲的法师就天天往小城中间的教堂跑，和里面的两位牧师搭伙吃饭，蹭完饭之后悠悠闲闲的晃回家里，好不自在。
这里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任何比较大的神秘学事件，最大的事情还是一对法师夫妻感情破裂在郊区大打出手，砸塌了一座仓库和砸死一条狗。
结果今天，常驻法师突然收到了上级的通知，让他去联系一位女士，找他查询一件货物的信息。同时，这个任务或许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将从其他城市调来一个搭档和他一起去。
他在办公室门口等到了一起来的搭档，对方表情严肃，一身黑西装与笔挺的长裤，从头发丝都展示出一种特别的精英气质。
精英一把把他拉上车，“走，带路。”
就算常驻法师一直以来都在混日子，但是他还是感觉出来了一些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
精英摇头。
他带路到那位女法师家楼下，精英打头走在前面，伸手敲门。
他们敲了三分钟，没人开门，精英一脚踹开了大门，将门口的防御魔法一枪打穿。
房间里一片寂静，能看见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
精英走过去，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已经死了。”
要是那位接受A01的精灵在这里，就能认出来这位在沙发上端坐的女士正是给他交货的那位。
女人端坐在沙发上，头发披散，闭着眼睛，脖子上有着一道细细的红线，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以及有人用墨水绘出的符号。
这个符号是很简洁的线条，有点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雕。
常驻法师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这是天鹰座的标志！”
以星座作为符号，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一个臭名昭著的组织——黑色黎明。
精英伸出手，将那个小瓶子拿起来，虽然瓶口是密封的，但是他们两个人依旧闻到了一股芬芳的……令人沉醉的香甜味。
……
几个小时后，这个瓶子就摆放在了维乐斯队长的桌子上，精英朝着他敬了个礼。
“辛苦了，乔治。”维乐斯队长对他的队员说。
他又拿出另一个小瓶子，摆放在这个瓶子的旁边，那些瓶子都有翠绿色的瓶塞，上面刻着一个熟悉的印记——繁荣女神的圣徽。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论坛《《生活版
【灌水】啊啊啊啊啊啊我成了罗根教授最喜欢的学生！
1L:
楼主危！
2L：楼主
不好吗？为什么这么说？
3L：
因为罗根会给最喜欢的学生一些小礼物，像是满地乱爬的断手、或者是在门上能当门铃用的眼珠，看一天做一天的噩梦。
4L:楼主
我收到礼物了啊？是个骷髅猫，好可爱的！！
5L：
？妈呀骷髅猫！
6L：
本校果然藏龙卧虎，什么喜好的人都有，怪不得上次还有试图骑飞龙的
7L:
是交\配意义上的骑
8L:
？？？
9L:
啊？？？？？
10L:楼主
？？？？？？？？
11L:
详细说说
……
512L:
靠，跑个题，为什么我收到的是个断手！
513L：
你，加西亚&#183;布鲁诺？
看见朋友说感谢对听书很不友好，那我以后不写感谢了，大家看呢？）

第217章 送信
chapter77
罗根坐在桌子对面, 听瑞秋的叙述，那只骷髅猫咪已经被抱到了一边去玩毛线球了。
听完，罗根慢吞吞地说：“我觉得, 你在市场上看见的, 或许是蜜人。”
听到这两个字, 艾娜小姐惊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至于校门口遇见的那位……”罗根有些纠结的皱起眉头：“或许也是蜜人, 因为你要知道, 蜜人是一种非常危险且邪恶的魔法产物, A01一路运输，蜜人说不定能找到机会跑出来, 那样罐子里泡的就是一个别的倒霉蛋了。”
接着，罗根话锋一转, 阴惨惨地笑了两声：“也有可能蜜人不止一只, 那样的话，我们的城市里就有两只蜜人了。”
瑞秋想起蜜罐里的那个东西的扭曲与邪恶, 只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实在搞不懂罗根怎么能笑出来。
罗根抬起手，一只骷髅狗在他脚下出现, 欢快的绕着他摇尾巴：“我试试能不能追踪到蜜人，我还没见过这种东西呢。瑞秋, 你就先待在学校里吧，如果害怕骷髅助手会陪着你, 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可以把湖下的星辰之龙叫起来。”
他接着说：“至于你, 艾娜小姐, 拜托你去联系校长先生, 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情并且联系安全巡逻队的人。”
艾娜连连点头。
罗根从椅子上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袍子，对着脚下尾巴摇成螺旋桨的骷髅狗说；“走吧。”
骷髅狗一个激动，把自己的尾巴摇掉了，尾巴旋转着飞出去。罗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将它的尾巴重新装上。
罗根边往外走，边阴森森地感慨：“希望我看见蜜人的时候，它不要搞得遍地都是死人吧。”
瑞秋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向好的那个方向辩解：“或许不会呢，他说他想回家，起码在他离开家之前……”
罗根回过头瞥了瑞秋一眼，那双处在深陷的眼窝之下的阴影中的眼睛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神色，他用一种咏叹一样的口吻说：“瑞秋女士，你太不了解痛苦与死亡了，居然还对它心存幻想。”
……
那个头戴着帽子、皮肤发黄的年轻人走到了一栋独栋的建筑门口，抬起了头。夕阳的光晕照在他身上，显得他的皮肤更加蜡黄了。
那是一栋非常漂亮的房子，坐落于一个还不错的富裕社区，整栋屋子是浅黄与白色的结构，精致的大门，二层还有着宽阔的落地窗台。屋子的花园中种了蔷薇花与一些灌木，不过花园好像有些疏于打理，栏杆上有破损的地方没修，花草生长的也很凌乱。
门牌上写着这家人的姓氏——唐恩。
年轻人走到这家的门口，按响了门铃，他抬头看着上方的摄像头，勾起嘴角，尽力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一个女人走过来开门，头发花白，看着有些苍老。
但是当她看见门外的人的时候，她难以抑制地发出了一声尖叫，双手颤抖，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妈妈，我回来了。”年轻人笑着说。
女人扑过去，紧紧地拥抱住了他，眼泪从眼眶中滚滚落下。这个母亲拥抱着自己的孩子，在紧密的拥抱中泄露出了一丝颤抖的抽泣。
“快，快进来。”她哭了一会，还没来得及问孩子这快两年的时间中都去了哪里，只是将他往家里拉。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很苦，饿不饿？我，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东西，我觉得你瘦了好多……”她有些手忙脚乱，想往厨房走又不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眼泪簌簌落下。
男主人听到动静，也从楼上的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楼下站着的人，睁大了眼睛，嘴唇都在哆嗦。他跑下楼梯：
“杰夫……哦，神呐，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帽子被碰掉，露出了年轻人的光头，他父亲愣了一下，还是将他抱在怀里。
这对夫妻激动地哭泣着，像是找回了什么失踪已久的珍宝。
他母亲擦干眼泪，端上了一壶咖啡：“杰夫，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你……”
年轻人，也就是曾经的杰弗瑞&#183;唐恩，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说：“爸爸妈妈，微微好疼啊，但是蜂蜜又很甜。”
他的父母愣了一下，他母亲想去摸他的脸。
蜜人笑着，抓住了母亲的手：“妈妈，你老了。但是我可以让你不要老去，这样，你和爸爸就都能一起陪着我了。”
他的父亲察觉到不对，想站起身，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浓郁的蜂蜜粘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蜜人抚摸着父母的身体，轻轻地说：“第一步，我要先把你们的心脏、肝脏、胃和肠子等等的所有器官都取出来，但是你们不能死。”
他伸出手，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钝物划开皮肉的声音，一大泼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蜜人扒开母亲的肋骨，活生生的取出了她的心脏。
母亲没有死，她的声音破碎着淹没在喉咙里，几乎听不清：“不要，求你……杰夫……我好疼啊。”
蜜人笑了出来。
“……蜜人，一种极其邪恶的、可怖的生物，他们的外表非常像普通人，但是我要求你们，遇见了蜜人，不要有任何怜悯，杀死之后最好能用火烧成灰。这是那个疑似蜜人的画像，我们已经在失踪人口中开始排查他的身份。所有人两两一组，一切小心，尤其是你，因波斯，千万不要想着手下留情，我不想看到你最后也被泡在蜂蜜里。”
维乐斯队长将一摞纸给自己的队员一人一张发下去，塞勒斯和卡帕尔蒂还有精灵林格尔也在场。
队员们接到纸张，纷纷拿在手里打量。维乐斯队长则回过头，看着桌面上的两个瓶子。
这两个瓶子上面都有着繁荣女神的圣徽，但是里面的液体好像不太一样，新拿来的那瓶颜色更深，看着也更粘稠。
塞勒斯问：“有什么区别吗？”
维乐斯队长说：“女神的微笑与女神之吻，一个是另一个的更新换代版本，成瘾性更强也更能辅助一些人的灵感。”
他看着这两瓶，脸色不太好。“我们一直不知道这些药剂的主材料是什么，但是现在，或许我们能猜到了。”
繁荣女神教会的那些家伙，都是彻头彻尾的一群疯子、冷血杀人狂。
“还有黑色黎明。”卡帕尔蒂插话，“天鹰座……他又想在这里干什么？”
极北港的案子里面，黑色黎明几乎是明晃晃地表示这是他们干的，他们将不知道怎么搞到手的蜜人打包成了A01送到集市，又点名指姓的要来到新查斯顿才能拆开。同时也回过头灭口了关键证人，还光明正大的留下了他们的印记以及繁荣教会的女神之吻。
好一出黑色黎明非法揭穿繁荣教会的戏码，维乐斯队长恨得牙痒痒，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繁荣教会的问题确实要首先解决，而且黑色黎明的那帮人他可能打不过。
他将任务一件件安排下去，侏儒艾娜小姐这时候也找到了他们，汇报了最新的情况。
“给我的信？”塞勒斯皱起眉，“谁让蜜人给我的？”
艾娜心有余悸地摇头：“它没说。”
塞勒斯和卡帕尔蒂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某种不太妙的可能性，这八成是黑色黎明的人交给这个蜜人的，就是不知道是黑色黎明里面的谁。
他接触过的家伙里面，天箭座已经摸不着自己的头脑了，不可能；乌鸦座据说被暴打一顿之后失踪；而双子座至今在逃。
会是她吗？
“找到了！”红眼睛的大恶魔旋风一样地冲进来，屁股后面的心形尾巴到处乱摆：“杰弗瑞&#183;唐恩！于21个月以前失踪，他在住宿学校的同学曾经报告过他有邪教信仰的倾向，信仰对象正是繁荣女神！”
维乐斯队长站直身体：“走！马上去他家！”
唐恩的房屋上，
一道阴影飞快划过，速度很快，几乎让人以为是云层带来的错觉。
因波斯收拢蝠翼，手按着耳麦报告：“窗帘都被拉上了，但是我闻见很重的血腥味以及蜂蜜的甜味，很浓，呕……我觉得我们可以直接冲进去了，里面的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他们不敢用探测魔法，生怕被蜜人察觉想要逃跑，所以只能让因波斯偷偷摸摸的在天空上一圈一圈飞。
维乐斯队长下达命令：“准备行动！”
狮鹫骑士猛地腾空，和大恶魔一起从天空的方向将这栋房子牢牢封锁，一只漂亮的猞猁四爪踩着地面，在阴影中伏低了身体，悄无声息的前进，半精灵队长伸手在自己的小腿一抹，抽出了一把无弦的弓。
远处的精灵林格尔坐在树上，拉开了一把远程重弓。
塞勒斯和卡帕尔蒂也被叫来，他俩主要负责在法师组里压阵，跟在先遣队后面进去，防止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情况。
巡逻队的一个男人手握重锤，一锤砸开了大门，剩下人冲了进去。猞猁则悄无声息的从窗户的位置钻进房子。
塞勒斯等了一会，天空中的狮鹫骑士向他们比出了搞定的信号，然后他按住卡帕尔蒂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指关节，比出施法手势闪现在了房屋中。
刚一进去，他就差点被浓郁的血腥味与蜂蜜味熏了个倒仰。甜味到了一定的程度是非常让人恶心的，更何况还有着血腥的味道，在这个屋子里混合成让人作呕的腐败的味道。
屋子里已经快结束了，一个人一锤抡在蜜人的头上，几乎将他的脑袋砸入了胸腔中，而大猞猁的利爪与藤蔓将他牢牢限制在原地，维乐斯队长的箭穿透蜜人的胸膛，将他钉在地上。整个地面上、墙上，都是一层黏糊糊的蜂蜜，厚度几乎能没过人的脚踝，塞勒斯不得不让自己悬空踩在上面。
一片蜂蜜中，泡着两个中年男女，已经被开膛破肚了，他们的内脏摆放在一边，胸腹上竖着的巨大伤口像是一张长大的嘴。
猞猁站起来，变回赛琳娜的样子，一身黏糊糊的蜂蜜，头发都黏在脸上，她看着自己抓过蜜人的手：“呕，真恶心，我这爪子不能要了。”
她是个德鲁伊，那这个不能要了就是字面意思，德鲁伊确实能做到断肢再生。
蜜人还没有死去，或者是说被毁灭，他扁扁的脑袋陷进胸口，另一只还没有爆开的眼珠在脖子的位置来回转动。
塞勒斯蹲下身，看着那只在脖子位置乱转的眼睛：“谁要你给我送信的？”
蜜人咯咯了两声，他的满是蜂蜜与血的衣兜里露出信封的一角。
塞勒斯用法术将它抽出来，那封信明显被施了法，表面光滑干净，纸张崭新，上面没有署名，只用优雅的花体字写了“塞勒斯&#183;科尔伯恩收。”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强力彩虹魔法清洁剂为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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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安东尼奥
chapter78
塞勒斯和维乐斯队长他们站在房屋里, 塞勒斯没有将那封信现场拆开，而是选择了先收起来。
维乐斯队长的表情看上去有点纠结，按理来说他应该将这封信作为证物要过来, 但是对方是一位大法师, 一般来说不会理会他的这种要求。
突然, 房顶上的狮鹫发出一声长鸣，提醒他们有人接近屋子。
维乐斯队长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弓上。
“没事。”塞勒斯说：“是我们学校的一位教师, 他也找过来了。”
房屋外, 罗根跟在一只骷髅狗后面姗姗来迟, 他看着敞开的大门自己迈步走进去，维乐斯看见这是个死灵法师之后更加警惕了。
罗根一进门, 没去关注那对中年夫妇的尸体，而是看着蜜人, 非常遗憾地叹了口气：“怎么死了啊。”
塞勒斯重重的咳嗽一声, 示意他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他知道死灵法师对死亡缺少敬畏, 但是起码要装的像一点。
罗根听到塞勒斯的声音, 闭上嘴，站到一边去了。而他的骷髅狗有点人来疯, 看见一屋子的人快乐的摇尾巴，一边汪汪汪乱叫一边玩脚下一层厚厚的蜂蜜, 兴奋的立起来往别人身上扑。
在场的人看见那只狗身上和爪子上四溅的蜂蜜，脸色都有点绿。赛琳娜表情呆滞, 经过之前的一番打斗，她身上已经全是蜂蜜, 任由骷髅狗在她身上扑。
“噗”一声, 赛琳娜原地消失, 一只大猞猁蹲在原地，全身的毛都黏糊糊的粘在一起。她扒开骷髅狗，立起身体，从窗户的位置跳出去了。
维乐斯队长忽略那只转而想往他身上扑的骷髅狗，摇头，“准备收队吧，让外面的人送裹尸袋进来，我们将尸体带出去。”
“不用裹尸袋。”罗根嘿嘿一笑，一抬手，那地面上的尸体自己站了起来，那对夫妇还在自己弯腰捡自己散落在一边的内脏。
维乐斯队长的脸又有点青了。
精灵们一般来说不会对智慧生物的尸体使用任何魔法，因为他们认为生命是值得尊重的，同理生命结束后的身体也是值得尊重。精灵一直看死灵法师不怎么顺眼，不过死灵法师们通常也觉得精灵是一群动不动就叽叽歪歪的事儿精。
尸体们排成一队，向着门外走去。维乐斯队长赶快让外面等着的大恶魔给它们设置隔绝普通人视线的魔法，免得被人看见冲上热搜。
“走吧。”维乐斯队长对着屋子里的人说。
大部分人都黏黏糊糊的走了出去，塞勒斯将手揣进口袋里，抚摸着那封信的边角，在心里沉思。
他其实一直以来的态度都不是太想掺和进双方的斗争中，平时抓贼不积极，遇到事情也总是把维乐斯队长和教会的人叫来处理，只想安心办他的学校。只是这些人一波一波的找上门来，让他在应付之余也隐隐约约嗅到了那之前的腥风血雨。
或许那些斗争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它们只是平日蛰伏，而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又如同燎原的星火一样蔓延开来。
尸体们还在排队走上车，塞勒斯陷入了沉思中，他们一群人都没注意到，远处的一个女孩看着开膛破肚满地跑的尸体震惊地捂住了嘴，将自己藏在了树后面。
“科尔伯恩先生。”有一个女声在他身后叫他。
“啊。”塞勒斯答应一下，转过身，“下次叫我塞勒斯就好。”
林格尔站在他身后，“好的，塞勒斯。”
这位精灵微笑了一下，用一种闲聊的口吻说：“我总觉得您有些熟悉，我们以前见过吗？请您原谅，有时候我的记性可不怎么好，我活的太久了。而且这些年集市都由我负责经营，实在是见过太多的人。但是我们应该是认识的，对吗？”
塞勒斯眨眨眼，不确定该不该说实话。最后他只能笑着说：“林格尔，你是不是准备返回弗瑟瑞恩了？”
“是的。集市结束我就走。”
他笑了一下：“那你回去问一下你们的王吧，如果他觉得合适，那他会告诉你的，而且还会说很多话。”
林格尔挽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感觉这个气氛越来越古怪，她的年纪在精灵中也不能算年轻的了，已经很久没有人用那种对待小姑娘的态度对待她。
“我回去找王聊聊。”林格尔说，表情古怪。
卡帕尔蒂走过来，站在他俩中间，转头问林格尔：“女士，明天的集市还会照常吗？”
林格尔苦笑一声，点点头：“当然，不然就这么结束损失太大了，这里面还有其他种族的投资与商户，不可能由我一个人否决。”
卡帕尔蒂得到答案，对塞勒斯干巴巴地建议：“校长先生，我们明天接着去吧。”
塞勒斯心里感觉有点奇怪，卡帕尔蒂明显不是那种喜欢往人堆里凑着去逛街的，问他集市有什么东西他也只会干巴巴地背游览指南，加上罗兰将邀请函送过来的过分热情的态度，不知道这对师徒在谋划什么必须要推进他在集市的游览活动。
不过，他向来不会在不是必要的情况下否决别人的建议，更何况卡帕尔蒂还是学校教学的中流砥柱以及他的朋友，塞勒斯很顺畅地就答应下来；“当然，今天还有很多没看见的东西，非常好奇，十年一次，这个机会可不容错过。”
林格尔对他俩有点疲惫地笑了：“感谢您的喜欢。”
塞勒斯去接上被留在治安队办公室里面的侏儒小姐，然后和卡帕尔蒂回到学校，罗根已经早早自己跑回来了，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拿头骨杯子翘着腿喝茶。
他对面是瑞秋，她还没离开学校，在椅子上坐着，面对自己面前的头骨杯子不知道怎么下口。
罗根见到塞勒斯进来，热切的凑过去：“那个蜜人能不能给我……？”
塞勒斯打断他：“罗根，想都别想，我不可能允许学校里出现这种东西。你该提升一下自己的道德水平了。”
罗根失望的叹了口气。
至于瑞秋，塞勒斯建议她可以现在学校里住一晚上，埃斯波西托教授的爱丽丝菇最近被保养的很好，她可以去那里做一个好梦，毕竟见到蜜人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至于他自己，在和各位教师告别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中，虽然理论上来说他可以住在集市的船上，但是他现在一看见那艘船就会想起蜜人。
塞勒斯在桌子前面坐下，拿出了那封信。
他首先将信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信封的纸张不点都不普通，要是将纸侧过去，就能看见漂亮的暗纹，那是黑色黎明的缩写。
真晦气。
塞勒斯果断将信封翻过来，不再观察，开始拆信。
信纸和外面的信封是同样的材质，上面有人用同样的字体写下了一排排文字，塞勒斯看过去，发现对方在里面的第一行就做了自我介绍。
“尊敬的赛诺恩大法师，我久听闻您的盛名，请容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是安东尼奥&#183;莱斯。”
安东尼奥&#183;莱斯，黑色黎明的创始人，前任的白塔七贤者之一，也是罗兰的不孝子弟。塞勒斯耐下心，接着看下去。
“说起来我们还有一些渊源，我曾经是白塔的罗兰法师的学生，呵呵，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成为了仇人。我的老师不能理解我，我也不能同意她。您在白塔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非常的赞同，‘道路不同，就不能在一起谋划共事。’这句话对我很有启发。”
塞勒斯在脑子里翻译了一下，觉得这句话应该指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扯远了，或许您已经受到了我送来的信件？希望那个小蜜人还不至于把一切搞砸，繁荣教会的行为实在是有点过分疯狂，就连我也看不下去了。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给您送信，因为您先见到了我的老师，或许我一出现在您面前就会被您试图逮捕，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局面。”
塞勒斯在心里呵呵，经过这几句的阅读，他已经在心里勾勒出来了安东尼奥&#183;莱斯大致的形象，对方表面上总喜欢装模作样，显得彬彬有礼而具有风度，但是内心完全是傲慢的，说好听点是骄傲。
他对自己是如此自信，所以认为自己一定是真理的那一边，非常固执。
接着往下读，安东尼奥用他华丽的字体讲述了他在白塔求学一直到叛出的思想变化，当然，用他的话来说叫觉醒后的明悟。
塞勒斯不得不承认，安东尼奥或许是个很会表达的人，说出的话非常具有说服力，语言富有魅力而风度翩翩，跟一张嘴就让人想打他的卡帕尔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怪不得当年他是罗兰公认的接班人。
安东尼奥用了大量的篇幅叙述他的思想变化，说他看到的灾难与其下弱小的普通人，说那些焦头烂额一波波牺牲的战士，说人类在魔法生物面前的弱小，说现在神秘界奥尔加法庭下那些老家伙的腐朽与垄断，而他的老师居然在容忍，从来没有一个掀翻一切的决心。
“……我将改变全世界的人，让世界上的所有人类都拥有魔法的力量，每个人都将拥有力量。魔法，这是多么美妙的词汇，人类社会也将像是精灵的王国那样每个人都是天生的魔法生物。我们绝大多数的同胞再也不会在一只羊头人的面前就瑟瑟发抖，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与哭声。那可真让我悲伤并厌恶。先生，软弱是罪。
当然，您肯定也猜到了，神秘界通行的法则就是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或许只有一部分人能活下来，但是没关系，悲伤过后，他们会明白什么是最好的，黑色黎明将带领他们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赛诺恩大法师，我邀请您加入我们，我创建黑色黎明开始，就是受到了您留在白塔中的著作的启发，黑色黎明中的任何一个代号您都可以随便挑选。如果您同意，请在五天后的月圆夜，前往新查斯顿城外第7大道的第五颗树向东10公里处与我会面。
您忠实的朋友，安东尼奥&#183;莱特”
塞勒斯：“……”
他读完了全信，感觉非常无语，非常想将罗兰叫过来问她当年是怎么带孩子的，以至于能带出这么一个奇行种。
安东尼奥&#183;莱特用花哨的语言将他的目的包裹起来，但是他说的还是老生常谈的东西，人类至上与优胜劣汰。
他不喜欢这个，也不知道安东尼奥是怎么看上他的。现在安东尼奥跟他写信，里面的东西或许比较委婉，但是他敢打赌，安东尼奥在向他那些拥趸演讲的时候一定比现在露骨的多。
塞勒斯叹了口气，启用了罗兰给他的紧急联系方式。
那个眼熟的烧钱法阵再一次出现，罗兰急匆匆地钻出来，穿着凌乱的外袍，身上还有酒气，左手拿着咫尺之书。
咫尺之书一见到他，兴奋地开始颤抖，书皮上的宝石乱颤，罗兰赶快把这本书扔过去：“你哄哄它，这两天它跟塔里的法师闹脾气，烦死人了。”
塞勒斯接过书，将信递过去：“你的学生的信，还有新查斯顿出现蜜人的事情你听说了吗，他干的。”
罗兰眼神一厉。
她接过信匆匆看完，抬起头的第一句话是：“你觉得那天设伏抓到他的可能性大不大？”
塞勒斯心说你俩可真是母慈子孝啊。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罗兰不是个会带孩子的人，总的来说，她的两个学生都在性格方面有一些缺陷，其中一个尤为严重。有的时候夜深人静，罗兰也时常喝着酒反省自己是不是在学生的成长过程中犯了一些错误，但是她有一次看到精灵王身边的年轻人都不太爱说话，然后若有所思。
精灵王太能说话了，所以身边人都不太爱说话，
那他俩都不正常，估计是因为我太像个正常人。
罗兰恍然大悟，开心地灌了一瓶酒。
第二天她给学生上课迟到，开门发现卡帕尔蒂站在她房间门口，人才十多岁，却拉着一张比她爹还难看的脸。”
——白塔弱智故事
（该小贴士整活向hhh）

第219章 契约
chapter79
塞勒斯沉吟, 一边将咫尺之书抱在怀里，轻轻用手拍它书皮上的一颗绿宝石哄它，咫尺之书最喜欢让人拍这颗宝石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他或许只是试探一下我, 自己未必会在那天出现。”
黑色黎明能作为一个巨大的毒瘤在神秘界长期存在, 除了他们本身实力过硬之外，这些人比较识时务也是重要原因, 他们基本上不会大张旗鼓地与官方势力硬碰硬冲突, 不然罗兰早把她的不孝子抓进监狱了。
罗兰将信递过去, 垂下眼睛微微叹气，“也是, 他非常狡猾。不过还是试试吧。”
她抬起眼睛看了塞勒斯一眼：“万一他特别想来见你呢。”
塞勒斯干笑一声，别了吧。
“不过……你知道安东尼奥&#183;莱斯为什么专程给我写信吗？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罗兰的指甲轻轻扣了扣桌面：“他以前在白塔的时候非常喜欢逛那里的书稿室。”
那个房间算是白塔的阅览区, 很多人在看书的同时都喜欢将自己平时随手写下的草稿放在那里, 里面有大师手笔也有小学徒随手瞎编的，看到什么全靠翻纸张的人的运气, 故而白塔法师们给这间房间人送外号“铁包金”。
“他曾经找到过一篇你写的文章, 上面叙述了你认为社会是会演化且不断前进的，而且社会或许通过魔法水平的进步而进步。那次看完之后, 莱斯大受启发，貌似决心想成为那种让社会前进的人。”罗兰说, 观察了一下塞勒斯的表情：“你不记得了？”
塞勒斯：“……”
他确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写过这种东西，八成是随手瞎写的, 生搬硬套一些前世学来的东西整活，写完就扔到一边忘了。
咫尺之书感受到他的动作停下来, 马上又开始不安分的乱颤, 像个小孩子一样。塞勒斯赶快继续抱着它。
罗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 前人留下来烂摊子之后，你再问他们，他们八成都会告诉你不记得了……总之，他在读完那篇文章之后就开始了实践。”
塞勒斯：“实践？”
“实践出真知。”罗兰说，“这是你当时贴在白塔最大的那堵墙上的标语，人人都能看见。”
塞勒斯捂住额头：“这个我还是记得的，你接着说。”
“在大约两百年前左右，有一起案例，一个普通人在遭遇了可怕的神秘学事件之后，由于中心中发生了禁咒爆炸，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急剧升高，他在禁咒中幸存了下来，并且他的的身体中被注入了魔法感知的能力。所以，简单来说，用极高浓度的魔力注入是可能使普通人拥有魔法天赋的。
莱斯开始实验这条道路，他先是开始用一些普通动物做实验，试图将他们改造成魔法生物，从普通的猫类犬类、再到与人类相近的猴子。实验结果……不是很理想，存活率非常低，大概一百个里面只能活一个，还有可能没有获得天赋。同时，这样后天制造的魔法天赋也极其不稳定，时不时哑火都算好的，有时候使用的魔力输出大一点都会暴毙而亡。但是塔里还是对这个实验非常好奇且看好。”
塞勒斯听着，很轻松地就能猜到后续：“他后来用人做了实验？”
“对。”罗兰回答：
“这个实验最关键没有解决的问题就是魔法天赋的生物与普通生物之间的身体承受力完全不同，而他试图注入魔力以帮助获得魔法天赋的过程中，大部分普通生物就会在到达一定量的时候衰败而亡。这个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但是他开始用人做实验了。”
罗兰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他找了几个拥有天赋的孩子解剖，然后又找了一群没有天赋的实验。他的实验被揭穿的时候，那群孩子只活了一个，是个小女孩。他那时候告诉我，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将全面改造人类，创造一个新世界，以人类的人口体量，即使在这场进化中只能活下去一百分之一，那人类也能凌驾于所有种族之上，世界本来就应该属于人类。”
后来的事情，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故事了，安东尼奥&#183;莱斯杀死一位大贤者之后叛逃，建立黑色黎明，又吸引了一群人加入。
白塔明显有意将安东尼奥&#183;莱斯叛逃的原因压下来，起码外面流传的版本都是因为莱斯性格残暴、杀人如麻，罗兰大法师受不了才驱逐他的。
塞勒斯深吸一口气，感觉这件事他的责任不多但有：“五天之后，我们试试。”
罗兰颔首，“我现在回去安排。”
她重启那个法阵，把恋恋不舍的咫尺之书从塞勒斯的手臂中接过来，走之前突然又转头嘱咐：“赛诺恩大法师，你明天别忘了和贝儿去晨露集市。”
塞勒斯：？
他赶快追问：“你俩到底谋划了什么？”
罗兰没回话，背对着他挥挥手，娇小的身形消失在了魔法阵启动的光芒中。
第二天八点零一分，塞勒斯打开门，发现卡帕尔蒂端正地站在他的门口。
“我刚到了一分钟。”卡帕尔蒂看看自己的表，向塞勒斯微微致意。
“走吧，贝特朗。”
第二天的集市里，还是很热闹，人也就比昨天少了一点。
就算A01出了大篓子，但是看得出来，不管是神秘界的居民还是这里的商户，都不是很想错过这次盛会。
塞勒斯登上那艘游轮，就看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非常热闹，中间好像还有个少年人尖叫的声音。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像是一圈好奇快乐的大角鹿群。
本着有热闹还是得去看看的好奇心，他一头钻进了人群中，留下卡帕尔蒂一脸冷淡地站在人群外。
卡帕尔蒂漠然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心说怪不得赛诺恩大法师和那位废话连篇的精灵王关系好，他俩都挺喜欢多管闲事。不过出于尊重，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不打算说出来。
塞勒斯凭借着自己的身高钻入人群，很快就看见了喧哗的中心位置。
一个看着十八左右的少年人趴在地上，扒着地砖不放手，一边大喊：“放我回去！！我不要学什么魔法，谁要在这里呆啊！这个神秘界是什么该死的鬼地方！”
虽然很多人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这一句地图炮还是激怒了不少围观群众。
而拖着他要走的是位小少女，看着十二三岁，她穿着一袭红黑相间的长裙，腰部紧束，裙摆打开蓬松，衣服上有着银饰与蕾丝装点，脚蹬尖头靴子。她整齐的黑发盘在宽沿帽下，皮肤苍白，五官非常精致。
她看着瘦瘦小小，但是力气惊人，一看这个少年引起众怒，顿时抓住机会拎起他就要走。
少年被那只包裹在羊腿袖与黑色蕾丝中的纤细手臂轻轻松松提起来，慌张地大叫：“放开我！我不要跟你们走，我要回正常地方，我要去上大学！救命啊……救，唔……”
女孩扯下自己手上戴着的皮质长手套，塞进了他嘴里。
看起来有点像拐卖青少年的现场，塞勒斯想了想，还是决定出来阻止一下。
“等等，这位小姐，可以先等一下吗？”他走出来，拦住女孩的动作，“强迫别人总是不好的，起码听他把话说完。”
少女抬起头，五官漂亮的像画出来的：“你要阻止我吗？”
“不，我只是觉得应该尊重一下他自己的意愿。”塞勒斯打了个响指，手套从少年的嘴里脱落下来。
少年见了这个唯一挺身而出的热心人，顿时热泪盈眶：“救命啊，我被绑架了！他们把我从家里绑出来，我要回家！”
“我们有契约。”这个女孩皱了皱纤细的眉毛，看起来很恼怒：“都是约定好的事情，怎么能说不作数了就废除呢？”
“那是我曾曾曾爷爷和你们签订的契约。”少年趴在地上大喊：“关我什么事！”
女孩的尖头靴在他面前一跺，他悻悻闭上了嘴。
“他的先祖，曾经以家族的名义向我的母亲签订契约，约定要是在后代中出现一位具有魔法天赋的孩子，成年之后需要为母亲工作二十年，以此换取对我母亲的一个魔偶对他们家族进行持久的安全庇护二百五十年。”女孩冷冷地说：“我有契约的凭据，约定过的事情是要算数的吧。”
她抬起没戴手套的另一只手，那只手也像是大理石一样苍白。她张开手掌，手心处光影浮动，出现了一张契约：“这是他先祖的署名。”
少年大喊：“他订的契约你去找他啊，说是什么魔法世界多么美妙，你告诉我昨天我看见了什么东西，蜂蜜里的尸体！”
他喊完，转头看着塞勒斯，显然是希望好心人再帮他一把。
塞勒斯无奈对着他笑笑：“要是她说的属实，那个契约在这里确实是合理的。”
少年：“……”
少年：“救命啊！这是什么鬼地方！”
女孩伸手扶了扶自己装饰着丝绢红玫瑰的宽檐帽，反问：“有什么不公平的？你的家族与你自己，享受了我母亲的魔偶二百五十年的庇护，不然你早变成恶魔的甜点了，有获得就要有付出，这是通行的规则。”
塞勒斯将少年从冰凉的地砖上扶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人群看着事情前因后果落定，基本都失去兴趣，渐渐散去。
少年态度坚定：“我不！我要过正常的日子，我要上大学，不然我宁愿死给你们看，你们再去等下一个吧！”
“想的美，那我正好用你的尸体把你做成魔偶，拘役你的灵魂，做够二十年再走好了。”
他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音色微微沙哑。
女孩提起裙摆，屈膝行礼，同时抿唇微笑：“母亲，您忙完事情了吗？”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论坛《闲聊版《【提问】上次那个对飞龙下手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情况？
1L：楼主
谁爱好如此奇特？受害飞龙又是哪位？上次那个帖子被删除了。
2L：
飞龙是一位讲师在校读书的时候买回来的，加西亚&#183;布鲁诺，你们大二会接触到他。
3L：
？飞龙什么？是我想的那样吗？？
4L：
是
5L：
额，我听说，是高年级一个学生干的，就五六年级的……
6L：
听说这位是不同种族的混血，这个硬件呢，比较超凡脱俗，所以对飞龙呢……
7L：楼主
范围好大，高年级的混血也不少吧
8L：
高年级的都知道这是谁其实……
他挺出名的，第一年来就袭击了一个比他大两届的学生，想啃人家两口
9L：楼主
啊啊啊为什么我是新生我好害怕
10L：
别怕，他对一般人类没兴趣
……
34L：
话说那个飞龙是公的母的啊？
35L：
不知道，飞龙的性别只有在发情期看角的颜色能辨认，但是我们学校这只绝育了
36L：
公的
37：楼主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
38L：
…………………我是加西亚&#183;布鲁诺，那个飞龙是我孵出来的！！这事有完没完！放过波比吧！
39L：
啥？奥维莱亚教授？
40：
飞龙不是巨龙，楼上生物学及格了不
【该贴已被管理员封禁，理由：匿名板块泄露个人隐私
管理员：宝石魔药】

第220章 物品
chapter80
穿着黑红色裙子的女孩身后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的音色苍老而沙哑，但是人看着居然不是太老，大概是五十岁上下。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法师长袍, 上面带着兜帽, 另一只手牵了一个和黑红色裙子女孩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少女, 她俩的脸完全相似，就连眼角眉梢处的弧度走势都是一样的。
只是这个小女孩穿着黑白相间的裙子, 性格不像是黑红裙子那样犀利严肃, 神色更加柔和, 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黑白裙子的女孩轻轻巧巧地走过来，将这个少年从另一边扶起来, 对他笑：
“做人不能说话不算话呀，凯莉只是脾气比较急, 所以说话不太好听。说起来母亲的魔偶在你小时候还救过你,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一次不小心落过水吗？那次其实是有水妖迷惑了你，要把你抓下水吃掉, 是魔偶把你捞起来的。”
少年张大了嘴：“啊……？”
“对呀。”黑白裙子的女孩低声笑了：“你还不知道吧, 你在很多生物眼里可是非常非常可口。”
她做了抽鼻子的动作，“就像就一块美味的小蛋糕, 大家都想上去咬你一口。”
“不信吗？”
女孩拉过少年的手，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指甲轻轻在少年的指肚上一划, 几滴鲜血渗透出来，她拉着他的手往外面一挥, 鲜血的味道扩散开，在旁边围观的塞勒斯挑挑眉, 露出一个惊讶地表情。
在街道对面乱转的一个头上长着卷曲的羊角的女人侧过了脸, 惊讶地说：“好香啊, 什么味道？”
她身材高大，眼眸是猩红的竖瞳，头上卷曲的角是黑色的，看上去强大而美妙，周围的挺多生物都绕着她走，看上去是个强大的恶魔。
少年：“……”
女孩温柔的将他的指肚按住，笑着说：“现在知道了吧，小甜点。我们送你离开，也代表契约终止，那你就真的成为小甜点了哦。”
“可是我还是想上大学……”少年喃喃地自语：“给你们工作二十年之后我连个大学毕业证都没有，那不是出门就失业吗，而且这二十年的工作经历还不能往简历上写，呜呜呜呜那位岂不是要饿死了。”
黑红色裙子翻了白眼，又急又不耐烦：“你好多事啊！”
她俩的母亲走过来，少年明显有点怕她：“干……干什么？”
“契约的力量无法违抗。”她说：“这个世界是一台严密的机器，我们要按照规律严格的运转，秘银学会的每一位炼金术师都不会接受违约的行为。”
少年明显没听懂所谓的秘银学会和炼金术是什么东西，他表情呆滞。
塞勒斯在旁边听了半天，秘银学会是个炼金术师的组织，自从生命炼金会转行当了恐怖分子之后，他们应该就是最出色的炼金术组织。他们传承自古代明彻斯帝国的帝国炼金会，技术比较偏向古典学派，性格也相故此以秘银为名。当然，或许是炼金术搞多了，这些家伙很多都想石像鬼一样，古板又不知道变通。
他感觉这个孩子确实也挺惨的，什么都不知道，十八岁生日那天被这位炼金术师直接从家里带走，连他的意见都不问一下。于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将他从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的身边拉出来：“其实我还有个主意，你们要听一下吗？”
妇人听见他说话，转向塞勒斯：“先生，您好，请问您是谁？”
塞勒斯伸出一只手与她握手：“塞勒斯&#183;科恩伯恩，我是一所大学的校长。”
少年听见了大学这个单词，震惊地抬起头。
“啊，我们听过你！”两个小女孩齐声叫起来。
“您好，我是一位炼金术师，我叫拉维纳&#183;克鲁兹。”穿着长袍的妇人笑了抓住塞勒斯的手：“我确实听说过您，先生，我曾经认识安迪&#183;埃斯波西托，他现在就在您的学校工作，他曾经在一些和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通信中提过，有关您的学校的事情……”
她上下打量塞勒斯，目光也像是在看一块甜美的小蛋糕。塞勒斯被她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由问：“您有什么事吗？”
拉维纳&#183;克鲁兹紧紧握住他的手，目光热切，像是能将人烧出一个洞：“我听说您的学校里有一条巨龙？”
塞勒斯难得有点结巴：“是，是的，克鲁兹女士。”
“新鲜的巨龙啊……”克鲁兹激动地喃喃自语。
塞勒斯坚定地将自己的话接着往下说：“女士，我刚刚想说一个建议，我是一个大学的校长，或许这位小先生读完了学校再去为您工作二十年会更好一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徒总是没什么大用的，就算是他拥有血脉魔法。”
克鲁兹女士摇了摇头，用她那苍老的声音说：“那先生，我也有一个建议，他可以去您的学校上学，但是我想见一下您的学校的那位巨龙。”
塞勒斯一想在湖底睡觉的奥维莱亚，和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的少年，“可以，女士，不过我只是介绍你们见面，我不能替奥维莱亚做出任何承诺。”
“当然。”克鲁兹回答；“巨龙们总是高傲的。”
卡帕尔蒂这时候从一边插话进来：“而且不是今天。”
在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他之后，他推了推眼镜：“今天我们还有别的事情。”
塞勒斯只能点头：“是的。”
少年还是先跟着克鲁兹一起回去，据说他家也不在新查斯顿，东大陆的中部地区，现在放他走他也无处可去。
塞勒斯接着跟着卡帕尔蒂往集市中走，他叹气；“贝特朗，现在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了吗？”
卡帕尔蒂侧头看他，“到了你就知道了。”
可能是因为这两次都遇见了不少事，为了避免再遇上别的事情，卡帕尔蒂不打算绕弯子了，带着塞勒斯直奔而去。
他们站在一家占卜店的门口，卡帕尔蒂推门进去，门口的水晶风铃当啷作响，一个穿着白袍的占卜师抬起脸微笑：“欢迎光临，您需要占卜吗？价格表在那边。”
这家店的人不少，看来这里的业务水平确实很高超。
卡帕尔蒂回答：“不，我来找店长，我们需要取一样东西，编号红-2837。”
他亮出了罗兰的身份，表示他们是白塔来的代表。
占卜师愣了一下，笑着说：“那这可真够古老，我现在去找店长好了。”
趁着他离去的空档，卡帕尔蒂低声解释：“这是奥尔吉斯家族的产业，他们同时也经营古老的存储业务，里面的东西按颜色区分年代，红色代表……”
“我知道。”塞勒斯打断了他，“奥尔吉斯家族我还是记得的。我以前来过几次，也存过东西。”不过他确实不记得什么红-2837了。
卡帕尔蒂：“你记得就好。”
店长很快到来了，奥尔吉斯家族的店面只有姓奥尔吉斯的人才能成为管理，他应该来某个家族分支。这位奥尔吉斯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册子，念到：“红-2837已经封存了一千一百二十二年，匿名存储，是本人前来才能进入房间取出的东西，不需要结合信物。”
他抬起脸，强调：“卡帕尔蒂先生，必须要本人前来才能取出，不然就算是罗兰大法师亲自过来，我们也不可能打开门。或许说，除了他本人，谁也打不开门。”
卡帕尔蒂说：“我了解。”他一推塞勒斯：“让他去试试。”
奥尔吉斯看了塞勒斯一眼，礼貌而恭敬地说：“好的，请跟我来。不过还有一件事，要想取东西，请先缴纳一半的保管费用作为定金，之前那位存储的人已经预支了100明彻斯奥兰德尔金币，换算一下价值是64957镑，而这位存储人用的是最高级别的保存档次，不管是环境还是安保级别都是最高的，费用比较贵，一千一百二十二年的保管费应该是7123848镑，介于这位算是我们的古老客户，抹去零头，算七百万镑好了，减掉一半，再减去预支的部分，一共是3435043镑。”
塞勒斯：“……”他听完这个数字，特别想说一句东西不要了。
卡帕尔蒂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他拿出那张邀请函递了过去：“白塔出钱。”
奥尔吉斯：“好的，剩下的一半我们会在您确定东西已经没有问题之后收取，同时我们还需要收取50万镑的服务费。”
卡帕尔蒂一点都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他带着塞勒斯，向里侧的门走去，穿过那扇门，又是另一个空间了。
他们踏入传送阵。
一阵白光闪过，塞勒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辆巨大的马车里，卡帕尔蒂站在他旁边。
塞勒斯打量了一下马车的环境已经装饰，低声向卡帕尔蒂吐槽，“这么多年，他们的马车居然没换过，也不知道收了那么多钱都去哪儿了。”
马车外传来那个奥尔吉斯的声音：“两位先生，接下来的路我将不能陪着你们进去，飞龙会将你们带到合适的地方，请谅解。”
他轻轻敲了三下马车的门，前面的四只飞龙振翅腾空而起。
塞勒斯坐在软垫上，发出感慨：“这么多年垫子怎么也没换过啊。”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克莱拉公告栏】：
【求助】付不起奥尔吉斯的保管费怎么办啊？QAQ我之前一直在普通世界长大的，结果前两天据说我的一个远房亲戚死了，我是他最近的继承人，他的一部分遗产存在了奥尔吉斯那里，他们通知我可以去取，结果我去了发现保管费十万镑啊呜呜呜，付不起怎么办？
回答：有以下几个办法：
1.攒钱，钱够了再去，不过要记得，保管费也会越变越多的。
2.实在付不起但是确定东西价值很高，可以先凑五万取出来，剩下的费用就用这些东西补。
3.实在凑不齐钱可以把东西直接卖给奥尔吉斯家族，他们会当着你的面取出东西，现场拆封，评估价格，扣掉保管费的部分，然后把剩下的钱给你，会适当压价但是总体还算公道。（当然，要是东西取出来不够抵消保管费，那你就负债吧……）

第221章 笛子
chapter81
马车在一个黑暗的空洞中飞驰, 和另一座马车擦肩而过。
这里一片漆黑，飞龙在黑暗中无声的飞行。
这里没有一丝光，黑的深不见底, 黑暗仿佛没有边界一样在这里无限的蔓延下去, 谁也不知道这些黑暗中有什么。
这里是这个仓库的第一项安保, 它身处于一个山间的地下溶洞中，路线崎岖, 而且里面布满机关陷阱。但是要是你的种族不是人类或者侏儒, 是某些听力出色的种族, 那么仔细倾听，你就能够听见微弱的音乐, 它们呈现出某种节奏，指引着前进的道路。但是要是你听不见这个声音, 那么进去的下场一定是死无全尸, 而且它的路线是会根据目的地的不同以及时间的变化而改变。
这里的飞龙都是经过特殊培训过的，它们的眼睛被蒙起来, 以至于能更好的适应黑暗中的声音, 辨识声音所指引的道路。
飞龙们拉着马车，在地下巨大的空腔洞穴的黑暗中无声地飞着, 翅膀划过空气产生了安静的气流。
“到底是什么东西？”塞勒斯问坐在他对面的卡帕尔蒂：“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存过东西的，白塔的档案吗？”
卡帕尔蒂摇头：“老师告诉我的, 她也不是很确定，只是决定试试。”
塞勒斯咂舌：“试一下就花那么多钱啊？白塔什么时候这么富裕了。”
卡帕尔蒂回答：“如果是她猜测的那样东西, 那么别说七百万，就算是七个亿也值得。”
“至于她这么知道的……”卡帕尔蒂伸手指了指马车的周围；“这里的魔法阵以及炼金术设备需要五十年进行一次大的检修, 从奥卢斯大法师起, 奥尔吉斯就开始请白塔的首席法师负责。而你也知道, 有时候存储人会选择在自己的存储房间留下一些标识，大部分时间，这是只有自己去取的时候能看见的。老师因为这次检修的机会，注意到了一个房间的门上有着这样的符号。”
卡帕尔蒂抬起手，在空中虚画。
塞勒斯看见他的指尖勾勒出来了两个字，有点歪歪扭扭，笔画还都是错的：“平安。”
这不是他之前的名字吗！
“你以前在白塔也留下过类似的符号。”卡帕尔蒂说，“貌似是你给自己设计的纹章？”
“呃……差不多。”塞勒斯说，“应该能确定这是我当时存进去的了。罗兰猜里面是什么？”
卡帕尔蒂轻声说：“你死之后，有一样东西一直不知所踪，就是当年你取得神格之后的神器，老师猜测它或许是被你提前藏起来了。”
塞勒斯一愣。
“总之，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飞龙飞行了一会，然后马车轻轻抖动一下，悬挂在前面的铃铛响了三声。
到了。
塞勒斯伸手，拉开马车最前面的门。
周围的上下左右都是一片漆黑，但是眼前的地方出现了一小片空地，露出了一条很短的，笔直的路。路很短，往前走两步就能看见一扇门，上面写了塞勒斯曾经的大名。
塞勒斯站在马车的门口，卡帕尔蒂被他堵住，在后面催促他：“走吧。”
他俩一起走到门口，大门上有一排繁复的锁，需要本人输入魔力以及灵魂气息。
塞勒斯抬起自己的右手，即将要按在门上。
卡帕尔蒂看着也有点紧张，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塞勒斯的手，屏住呼吸。
塞勒斯的手悬空半天，“等等啊。”
卡帕尔蒂深吸一口气。
“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塞勒斯将自己的手停留在门上面，转头说：“这应该是我在取回第三份记忆后才想起来到这里取出的东西吧，这算不算打乱自己的安排。”
卡帕尔蒂沉默两秒：“钱都交了。”
“也是，来都来了。”
塞勒斯将手放了进去，注入魔力，尝试用自己的魔力以及灵魂去勾动其中的机关。
他听见了里面的炼金术机械运行的声音，咔哒咔哒的，像是很久没有动过的僵硬的骨头在运动中发出摩擦声。
里面繁复的机械运转，环环相扣，最后终于传导到了最后一个机括上，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金属丝插入缝隙，严丝合缝。
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开了。
塞勒斯伸手推门，这个门框并不高，他还需要侧头才能进去，他走进去，身后的门关闭，里面照明的宝石亮起幽幽的白光，光线柔和，干净而悠远，填满了整间房子。
这里面很空，很大的一间屋子也就摆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只木制的小盒子，是浅黄色的，盒子上扣着黄铜的锁扣，盒子是长方形，面对他放着。
塞勒斯走过去，按住了锁。
他深深的呼吸，闻见空气中沉重的尘埃味道，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纯白的长笛，它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在光线下闪着温润的光芒，触手柔滑。长笛上面没有一丝花纹或者其他的痕迹，只是一种美丽的纯白。
笛子，一种在人类的历史上古老而悠久的乐器，在音乐发展的过程中经历了无数演变。但是，这只长笛，还保留了古老时期的样子，建构简单，像是在一根空心管上钻了几个孔。
见到这只笛子的第一眼，塞勒斯就能确定，这是属于他的东西。它亲切又温柔，亲近着他的靠近，温和地呼唤着他。这或许就是他的神器，塞勒斯想。
只是塞勒斯感觉自己貌似以前对音乐也没什么天赋，他拿起这只笛子，感觉它的表面上虽然光滑柔软，但是也非常冰冷，他试着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下，没有声音。
那应该不是用来吹的。
塞勒斯感觉这只笛子的情感雀跃又兴奋，在他的手中几乎要跳起舞来。塞勒斯尝试用魔法去检查这根笛子的结构，但是和咫尺之书很像，他几乎不能窥探出笛子在魔法原理上底层的结构。他摸了摸笛子，将笛子放下来，重新装进盒子里，走了出去。
卡帕尔蒂站在外面，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只盒子：“拿到了？是老师猜测的那个……？”
塞勒斯笑着点头。
他们重新登上马车，飞龙扇动翅膀，在黑暗中转头飞翔。
在铃铛接着的三声响起后，那位带领他们进来的奥尔吉斯的声音重新传进来：“希望您有一个愉快的体验。”
“谢谢。”塞勒斯说。
奥尔吉斯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们走出来，热情地说：“如果没有问题，您可以缴纳剩下一半保管费用了。”
卡帕尔蒂再次将白塔的邀请函递出去。
奥尔吉斯记了账，微笑：“请问二位是要原路返回，还是直接从这里出去？”
奥尔吉斯的家族的这个仓库就建在技术与商业之神的圣堂下方，这位神灵不知道和奥尔吉斯家族有什么私下交易，一直庇护着这个仓库的运行。从这里出去就是西大陆的大城市，威达利亚的古城阿奥斯塔。
“我们原路返回。”塞勒斯回答。
“那么，欢迎下次光临。”这个奥尔吉斯笑容满面的说。
塞勒斯返回集市，返回的路程一共只有不到十分钟，但是两边的气氛就像是两个极端，塞勒斯心情很好的深吸一口气，问到：“贝特朗，要去喝两杯吗？”
“不。”卡帕尔蒂说：“喝酒有害健康。”
……
第二天清晨，与那位炼金术师拉维纳&#183;克鲁兹约定的时间到了，两个十二三岁蹦蹦跳跳的小少女拉着少年出现在克莱拉大学的门口，身后跟着她们的母亲。
这位炼金术师看起来并不在意普通世界里愚蠢的普通人的目光，她还是穿着一袭带兜帽的深紫色袍子，背后与袖口处用金线绣着漂亮的不死鸟。
她们四个站在门口，像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原来真的有大学啊……”少年喃喃自语。
“当然。”有人回答他：“我们是能颁发学士学位的正经大学，只不过要是想在普通世界找工作，你的专业就会变成宗教学、神学、民俗学或者历史学一类的东西了。”
“早上好！科尔伯恩先生。”两个裙子颜色不一样的少女齐声叫起来。
“早安，两位小姐。”塞勒斯和四个人都打了招呼。
“听起来一毕业就要失业。”少年诚恳地吐槽。
“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在神秘界找个工作。”塞勒斯对着他笑。
接着，他向一方侧身：“请进吧，四位，奥维莱亚正在学校里等着你们。”
“居然真的是星辰之龙。”他听见炼金术师克鲁兹低声嘟囔。
奥维莱亚是他昨天晚上回到学校从湖里喊起来的，巨龙对他没有什么起床气，只是无精打采地将自己的大脑袋搁在湖岸上打哈欠，一个哈欠差点喷断了湖边的一棵树。
“听起来那个炼金术师有求于我。”奥维莱亚耷拉着眼皮隆隆地说。
“应该是，所以答不答应她都看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奥维莱亚又打了个哈欠，半眯起琥珀色的竖瞳：“那我们也可以跟她提条件了，我记得你是不是缺一个炼金术师？我看见了那群小崽子的课表，他们的炼金术课程是你在教授。”
塞勒斯一愣；“是的。”
“那就好办了。”巨龙趴在湖边，慢悠悠地爬上来，身上的水如同瀑布一样滑落，鳞片闪烁着绚丽多彩的金属光泽。他用爪子挠了挠肚皮，然后变回了高大的人类模样。
“走吧，我跟你明天去见她。”
现在，奥维莱亚就正在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打瞌睡，腿上放被他看住的倒霉黑猫，黑猫脖子上挂着银色的铃铛。
作者有话说：
hhh顺手查了一下古代笛子的资料，笛子真的很古老哎，算是伴随人类最早的声音了：
在阿卡德时代（ Akkadian ，大约公元前2350~2150年）的一枚圆柱形印章上有竖笛的图形，这是一个很好的例证，但在西亚的艺术中，这类乐器几乎不为人所知，这枚图章现藏于大英博物馆（ theBritishMuseum )．现已证实笛子在古埃及的原始时代（大约公元前3000年）就出现了，特别是一块来自海拉坎布里斯（ Hierakonpolis ）的青灰色石板上，画有一只狐狸演奏着笛子，来给一头山羊和长颈鹿伴舞。以上选自黄钟欧洲长笛艺术发展历程（一）——西方管乐器系列研究之四
（这个不是神秘学小贴士的编造内容哦，话说大英博物馆你真是……啧）
神秘学小贴士：
“【死亡之舞】：治疗毒素引发癫痫的魔药
长在橡木上的槲寄生一枝，泡入油脂，叶片切碎。
油脂完成后，加入碎掉的叶片。（不要切太碎）
加入芦荟汁一勺。
放入银锅熬煮，直到变为粘稠的浅褐色液体。
（这里可以用银棒搅拌，粘稠的会更快，动作注意要轻柔）
这时候，最重要的，用长笛演奏乐曲死亡之舞，直至液体凝固为膏状。”
——节选自《哈特神甫的魔药笔记》

第222章 灵魂
chapter82
奥维莱亚在沙发上耷拉着眼皮打瞌睡, 也不知道巨龙用不用冬眠，反正他看着非常困。
塞勒斯带着克鲁兹女士走进来，对着她介绍在眯着眼睛的男人：“克鲁兹女士, 这就是星辰之龙奥维莱亚。”
两个小少女齐声说：“早安, 奥维莱亚阁下！”
其中看着比较活泼的黑红色裙子凯莉好奇的观察着奥维莱亚膝盖上的黑猫：“呀, 阁下，这是你养的猫吗？真可爱。”
黑猫将自己团成一团, 拒绝与任何人沟通。
奥维莱亚听见了他们进来的动静, 眼皮都没动一下, 把所有活人都当成空气。
克鲁兹女士倒是对巨龙的这种傲慢早有准备，她只是上前一步, 用发音不太标准但是非常流畅的巨龙语说：“奥维莱亚阁下，我对您仰慕已久了。现在的世界上, 几乎已经见不到巨龙的身影, 更何况是像您这样传奇的巨龙。由于没有巨龙，炼金术的许多材料……”
奥维莱亚听到巨龙语, 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把塞勒斯一推，“你想谈什么都跟他谈,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要留下来担任这所学校的炼金术教师。”
克鲁兹一愣。
塞勒斯朝她颔首：“那么, 克鲁兹女士，让我们来谈谈吧……”
最后, 塞勒斯和克鲁兹以五年制的雇佣形式聘用了克鲁兹，五年后由她和学校双方决定是否续约, 而在聘用期间, 奥维莱亚会为她提供一些巨龙的鳞片, 甚至会给她一次用巨龙鲜血淬炼成品的机会。
龙血淬炼过的金属会展示出无与伦比的功效，而龙血的用量或许只需要小小的一杯。在千年之前，巨龙仍在人间的时代，龙血淬炼只是昂贵而不至于罕见，而到了现在，已经很难找到龙血淬炼的成品了。
目前已知的，只有西大陆的湖中女神教会和某个古老的家族中有几位巨龙，不过那几位巨龙早就不出来卖血了，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
奥维莱亚听着他们谈完，那个黑红色裙子的女孩跑到他面前，露出了崇拜的表情：“奥维莱亚阁下，我可以摸摸你的猫吗？”
奥维莱亚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手拎着后颈皮，把脖子上挂着银色铃铛的黑猫递过去。
凯莉正要伸手接过，黑猫就睁开金色的眼睛，冷冷地对她说：“滚到一边去，一只魔偶还想动我？”
黑红色裙子的女孩愣在原地，眼泪慢慢在翠绿的眼睛里出现，开始打转。
自从进来就保持安静的少年这时候惊呼了一声：“魔偶？她不是……？”
他看了一眼一模一样的黑白色裙子的少女，“那你也是……？”
他和这两个小姑娘也相处了几天，除了完全相同的面容与过分精致的美貌，他完全看不出来她们和正常人有什么区别。不论是说话做事，她们都像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而且性格还完全不相同。
凯莉吸了吸鼻子，眼看就要哭出来，塞勒斯赶快把她拉到一边去，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来一罐平时给薇拉的糖。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感慨，克鲁兹女士的炼金术水准实在是神乎其技，能将魔偶做成这样足够称得上大师了。
黑白色裙子的女孩小声说：“谢谢您照顾凯莉，先生，我是莎莉。”
塞勒斯摸摸她的脑袋。
一切谈拢，塞勒斯将克鲁兹女士送出门去，与她握手：“那就说好了，您在开学后就可以来上班。至于这位先生……”
他看了一眼少年。
少年连忙回答：“我叫托德&#183;贝克尔，先生。”
“贝克尔先生，先让他在这个寒假里回家，我们会给他发送大学录取通知书，等到他毕业之后，在谈论履约的事情。”
克鲁兹女士变得非常好说话：“没有问题，科尔伯恩校长。”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拜托您。”塞勒斯说：“能不能请您做一个男童的身体，他长这样。”克鲁兹女士的技术可比他好太多了，完全可以给小查尔斯更好的体验。
这种事情非常简单，克鲁兹问：“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有，麻烦将头部做成不可拆卸的。”塞勒斯回答。
克鲁兹女士看着对这个要求有点困惑，但是还是答应地很干脆。
送走克鲁兹女士，塞勒斯回头将沙发上的奥维莱亚摇醒，问他：“你是要回湖底睡还是去你的宿舍睡？反正不能在我办公室睡下去。”
奥维莱亚打了个哈欠：“湖底……宿舍也太小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过了一分钟，能从窗户看见一只银色的巨龙张开翅膀腾空而起，身下像是有风在托举。巨龙的翅膀张开飞了一段，然后又收紧，裹在身侧，一头扎进了湖里。
湖面剧烈的波动起来，水波滔天，从上方可以看到巨龙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湖中，水面逐渐平缓。
送走奥维莱亚，卡帕尔蒂也表示他需要返回白塔，很快也消失在了他的办公室里。塞勒斯想了想，拿出了那只木盒。
纯白的长笛静静躺在里面，相比活泼好动脾气大的咫尺之书，它看着非常文静乖巧，情绪也很稳定。
塞勒斯联想了一下，觉得他要是敢把咫尺之书关在仓库了保存一千年，这本书早就闹翻天了。别说是乖乖躺在盒子里，可能这会白塔都被拆完了。
塞勒斯握住长笛，笛身冰冷，但是笛子闪烁了两下，像是在蹭他的手心。
他本来想实验一下它是怎么用的，但是环顾自己的办公室，又害怕自己一时不慎拆了楼，主动走出去，在亚空间里找了个人迹罕至偏僻角落。
他用手拂过笛子，将魔力注入了进去。
塞勒斯的手指划过笛子上的气孔，在魔力注入的一瞬间，他能感受到一股无声无息而又极其强大的力量顺着笛子蔓延出去，填充了整个学校……
由于放了假，其他员工都已经离开，只有目光呆滞的奥拉女士和魔偶们在收拾食堂。这时候，这位漂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幽灵女士突然身体一僵，凝固在了原地；在一个小房间里，薇拉正在和小查尔斯玩捉迷藏，她趴在天花板上，突然就看见小查尔斯身体一抖，从自己的躯壳中飘了出来。
她刚想大喊，就感觉自己的耳朵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手脚一软，从天花板上重重了摔下来，她倒不至于摔出什么事情，地板倒是被她咋了个坑。
罗根教授还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带着他的骷髅助手们做实验，一只试管突然落下，碎成几片，骷髅助手们眼眶里的灵魂之火颤抖了几下，身形一垮，变成了一堆散落的骨头架子落在地板上，然后消失了。
罗根赶快弯下腰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几个骷髅都回到了他的召唤地中，他们的只能水平不高，只是说他看见了很可怕的东西。
罗根皱起眉，匆匆推开门，打算去校长办公室找校长问问。
奥拉女士的僵硬停止，她抬起头，飞出了食堂的窗户，朝着她听见的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去。小查尔斯的幽灵向外跑，薇拉变成小马跟在后面。
塞勒斯看见两个向他跑来的幽灵，停住了手。
奥拉女士抬起头，幽幽地问：“刚刚是您在命令我们吗？”
塞勒斯问：“你听见了什么？”
“……恐怖的、强大的声音，然后是召唤。”她回答：“我感觉您在控制我们的灵魂。这是针对灵魂的攻击，无法抗拒的力量，灵魂能够听见……”
小查尔斯还掌握不了这么多高级词汇，只能跟着点头。
“原来，您能够控制亡灵……”奥拉女士的声音飘忽。
“等等！我还没死呢！我也听见了什么声音！”薇拉举手，她跟着小查尔斯一路跑过来，小辫子一翘一翘的。
塞勒斯的心里这时候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因为它影响的不是亡灵，是灵魂。”塞勒斯对她说：“现在留校的人里，就你还是个幼崽，你的灵魂太弱小了。”
要是他加大力度，或许那些成年法师的灵魂也会被影响。
这种影响可能会是攻击毁灭，当然也可能拥有正向的效果。
塞勒斯重新将自己的手指拂过笛子，对奥拉女士说：“那您再听听这个声音呢？”
奥拉闭上了眼睛。
“很快乐……很温暖……”她轻轻地说：“我感觉自己的大脑清醒了一点，哦，我想起来了一些东西，这是我以前没有想过的……”
两行眼泪流下来，垂落在她的腮边，又滴下，幽灵的泪水并没有实物，很快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薇拉叫起来：“查尔斯，你好像变得强大了一点，没有那么透明了！”
声音停下，塞勒斯将笛子收起来。奥拉对他低声的喃喃：“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变得不那么破碎，先生，我以前从未听说过任何魔法拥有这样的功效，毁灭灵魂是容易的，但是治愈它们非常困难。在我的时代，佣兵如果被女妖的尖叫声攻击，那么他灵魂上的损伤将会伴随终身，无法治愈……”
塞勒斯发现她说话也比以前听着有条理多了。
“科尔伯恩先生！”塞勒斯听见有人喊他。
塞勒斯回头，罗根牵着他的骷髅狗，朝着这边跑过来。骷髅狗已经熄火了，现在正在被罗根抱在怀里。
“我刚刚去了您的办公室，但是没有人。”死灵法师说：“天哪，我刚刚听到了什么，您的这只笛子是灵魂武器吗？这可真是罕见，直接向灵魂传达的声音……”
塞勒斯躲过他要摸上来的手：“罗根教授，您冷静点，有话好说。”
罗根看着塞勒斯捶胸顿足：“科尔伯恩先生，您为什么不考虑真正做个死灵法师呢！”
塞勒斯：“还是不了，谢谢。”
他在罗根发光的目光中将长笛收起来，对着幽灵们和死灵法师说：“散了吧，大家先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不要在这里围着了。对了，今天食堂提供烤牛排。”
薇拉欢呼一声，先拉着小查尔斯就跑。
“至于您，罗根教授。”塞勒斯突然想起来点事情，对着罗根法师微笑：“今年寒假还有好几位学生在进行社会实践，您可以找一份自己感兴趣的介绍文书去指导一组吗？阿普比先生已经去了。”
罗根：“……好的，校长先生。”
今年寒假的实践任务文书塞勒斯都读过一遍，也和埃斯波西托先生筛选过一遍，里面有好几个有趣的任务，蒂芙尼现在之所以没有留校，就是因为她和几个朋友组队去做实践任务了。
罗根在他的办公室里挑挑拣拣，拿出了一份文件：“就这组吧。”
“没问题，希望您出差愉快。别忘了保持一位大学教授该有的道德水准。”塞勒斯说。
“好的好的。”罗根揣着文件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回过头：“科尔伯恩先生，那您这个寒假做什么？”
塞勒斯微笑：“我有一点私人的事情要处理。”
他的目光从办公室的柜子上一掠而过，在那只阿拉贡之杯上停留了半秒。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炼金术是平衡的魔法，炼金术师就像是在称量金币重量的商人，总要想尽办法使得自己的作品达到平衡。有序、平衡、稳定，这是炼金术与神圣三要素对应的三特性。”
——节选自秘银学会通用炼金术课本《平衡文卷》改自明彻斯帝国索非学院《平衡书》

第223章 米德赫鲁
chapter83
西大陆, 克罗德斯还边缘的一个小小的半岛上，在一个海边的小城边，最近来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家伙。
虽然这个国家并不贫穷, 但是它除了大都市之外的地方依旧是安静且缓慢的, 就算因为南方热烈温暖的阳光使这里的海滨总在秋冬被游客挤满, 但是这种盛况一般也跟这个小城没什么关系。
这里的海滩上怪石嶙峋，沙子也不柔软, 海况更是差劲, 市长刚上任的时候挣扎过几次, 试图发展旅游业，但是现在已经带着全城躺下了。
这座城最奇怪的就是它的海况, 克罗德斯海一般来说是出了名的风平浪静，古代时候的人砍根木头都能出航。可这个小城周围的海况却时不时掀起海浪, 非常奇怪。海洋和气象学家研究未果, 现在还时不时有考察团队来这里收集数据水论文。加上小城边还有一个目前不确定的古代遗址，在镇民们看来长得丑不拉几, 但是听说很古老。
综上所述, 来这里最多的就是带着大包小包的科研团队。可这个人和那些神神叨叨的学者都不一样。
他是一个人来的，看着很年轻, 笑起来非常温和。他什么行李也没有带，只是随手提着一个小包, 穿了一身休闲服，看起来像是随便到隔壁家串门的。但是卡洛琳问起他的时候, 他却说他来自东大陆。不过他的本地语说的倒是很好。
这位奇怪的人现在就住在卡洛琳隔壁的小旅馆里。
这是全镇唯一条件比较不错的旅馆，是那时候试图发展旅游的时候盖起来的, 现在由一家夫妻经营, 他们的儿子在杜尼上大学。小旅馆就靠来这里的科研团队生活。
卡洛琳有时候会观察隔壁旅馆那些人, 感觉他们都大差不差，但是新来的这个男人真的完全不一样。
特别是他还能看见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一个差点让她爸妈把她送进医院看精神科的家伙。
原因很简单，她的朋友在她爸妈看来就是一个放在阁楼上的破旧木桌子，但是卡洛琳却坚持它能说话，小时候还天天跟桌子有来有往的聊天。甚至有一次，城里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去世了，小时候的她还跑去传达了所谓的亡者遗音。
她父母对此非常惊恐，带她去医院看过，在入院治疗的边缘，卡洛琳大彻大悟，决定装的像个普通人那样，以防真的被当成精神病。她现在刚上高中，大部分人已经忘记了她小时候的诡异行为，只是她自己还在坚持偷偷摸摸地跟桌子聊天。
桌子里面的家伙自述它是一个妖精，木妖精，住在那段木头里，于是卡洛琳就将那节木头拆下来，自己动手雕刻成了一个卡通图像随身带着。木妖精跟她相互陪伴，平时上课还会帮她看着老师，让她能抓紧时间看漫画。
在一次的回家路上，她正戴着耳机，假装通话的和挂在书包上的木精灵聊天，，她口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帮她捡起来。在卡洛琳道谢的时候指了指书包上挂着的木雕：“可以用泡过月桂枝条的水泡一下它，这会对木精灵有好处。”
卡洛琳当时整个人都要结巴了：“你……你看得到、听得见它？”
银灰色眼睛黑棕色头发的男人对她微笑了一下：“当然，孩子，这不是不正常的，还有很多人跟你一样。”
长得很年轻，说话像个老头，这是卡洛琳对他的第一印象。
“我是一所魔法学校的校长。”男人笑着自我介绍，“或许等到高中毕业，你会愿意去我的学校上大学？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
他将他们学校的网址和自己的名字以及他的邮箱写下来交给卡洛琳：“我还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有什么关于学校的问题，欢迎来问我。”
卡洛琳回到家，拿了她爸的笔记本电脑，将网址输进去，果然跳出了一所大学，接着，那张纸上的内容渐渐变淡，消失了。
卡洛琳尖叫一声，“魔法！果然是魔法，你看！哎，你怎么不说话？”
木精灵慢吞吞的：“因为我害怕，你不知道强大的法师有多危险。不过确实是魔法，我也会。”
卡洛琳不屑一顾：“你那叫变戏法。”
她兴致勃勃打开电脑，给那位科尔伯恩先生写邮件，询问一些问题，木精灵大声尖叫：“你小心一点啊啊啊啊啊，强大的法师都是很危险的！”
科尔伯恩先生他自己说他的目的是来考察附近的遗址，但是卡洛琳看他连本书都没带，所以私下猜测他是来进行什么神秘任务，里面说不定埋了远古的秘密，而强大的法师一个人独身探险。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但是今天，科尔伯恩先生白天出发，晚上却没有回来。
旅店的夫妇是一对很好的人，他们担心的议论，讨论要不要报警或者组织人去找一下，但是由于科尔伯恩先生说他晚上想露营，所以妻子被丈夫用这个理由说服了。
卡洛琳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
科尔伯恩先生出现是在第三天的下午，他走进了小旅馆所在的这条街道，夕阳橙红的余晖落了他满肩，让他显得有些压抑。
旅馆的夫妻见状大大松了口气，问科尔伯恩先生去了哪里，但是科尔伯恩先生只是匆匆挤出来一个微笑，敷衍了两句就上楼了。
卡洛琳跑去找他，科尔伯恩先生打开门，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才微笑着问：“嗨，卡洛琳，找我什么事吗？”
他的表情是笑着的，但是卡洛琳感觉他其实很疲惫，也很恍惚，那一秒根本没有认出来她是谁，准确的形容就是眼神很苍老，是她只有在老人身上才会见到的气质。
卡洛琳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好的拜访时机，她担心地问：“科尔伯恩先生，您还好吗？”
科尔伯恩先生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神情不对，他调整了一下，露出来一个更加真切的笑容，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雾蒙蒙的，显得很温柔：“当然，我很好，卡洛琳，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没有，我就是来看望您一下，您消失了三天，大家还都挺担心的。”卡洛琳和科尔伯恩先生站在门口聊了两句，跑出了旅馆。
之前在科尔伯恩先生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木精灵长呼一口气：“吓死我了。”
卡洛琳轻声对她的朋友小声说：“其实我觉得他不可怕，他现在看起来挺难过的……这是我们人类的心情，我只能活不到一百年，到时候离开你的时候也估计也会很难过。”
木精灵不说话了。
……
塞勒斯站在窗户边，看着那个小姑娘回到家，然后才转回房间内的沙发上坐下。
他拿出了那只杯子，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他现在的大脑里已经被这三天发生的事情堆满了，准确说不是这三天，而是他过去将近一半的人生。
杯子上的其实是个地址，神秘界的坐标方法。
解读之后地址就在这个小城旁边的遗址中间，所以塞勒斯趁着放寒假的机会来到这里。
三天前，他在早晨出发，站在了遗址中心的位置。塞勒斯闭上眼睛，感觉到这底下有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隐秘而流畅的运转着。不知道是为什么，这里一直没被人发现，塞勒斯找了一圈，没找到入口，他拿出杯子，突然有了个想法，于是就坐在遗址上静静地等待。
一直等到月亮出现，清辉洒满整个世界。
塞勒斯将阿拉贡之杯放在面前，将里面注满了清水。
水波被月光照耀，颜色清透，他看见杯壁上的图文在水波中扭动，最后指出了一条道路。
塞勒斯感觉到，脚下那个隐秘的强大魔法阵发出隆隆的声音，它打开了。
他站起来，拿起阿拉贡之杯，走了下去。
那下面既不漆黑也不寂静，塞勒斯走进去，一股喧嚣的烟尘气息扑面而来。他走入了一个热闹的城市，一个古代的城市。
黄土的路面上尘土飞扬，只有中间铺了一层石板，应该是供马车行走的，路边的房屋矮小，家家户户门口有干涸的生活留下的水渍。路边都是人，赤着脚，身上裹着方布拼成的袍子人来人往，小孩头上顶着粗糙的陶罐跑过去，差点撞在塞勒斯身上。
他的奇装异服也引起了这里的居民的关注，“你是谁？”
一个小孩大声问他。
米德赫鲁，这个词出现在塞勒斯脑海里。
他飞快组织语言：“我是一个远方来的法师，来米德赫鲁拜访我的朋友。”
拜访谁呢？
“请问城中的梦境圣殿在哪里？”
人群面面相觑，一个脸上胡子凌乱的男人给他指明了方向。
“那里，最高的建筑，门口停放着一辆由两匹梦魇所拉的马车。”他说：“不过现在那里的使者们很多都不在，你恐怕找不到人。”
“他们做什么去了？”
男人看他一眼，好像觉得远方来的法师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非常奇怪：“最近说是要组建什么远征联军，抵抗世界之灾，使者们都加入了他们。现在城外游荡的死灵生物与恶魔都没人管了！”
另一个人说：“法师，如果你有能力，我们想聘用你清扫一遍外面的死灵生物，城里的人可以一起凑钱。”
世界之灾？联军？
塞勒斯没心情跟他们扯下去，只是应付了两声就拔腿就走。
“圣殿里是不是只有凯瑟琳大人了……”有人轻声说：“她很久都没露过面了。”
塞勒斯走到圣殿门口，梦境的石板高高屹立，挡住了里面的样子。门口的梦魇马被拴在马车上，不耐烦地对着陌生人喷响鼻。
就像是城里的居民们说的，这里非常冷清，原本来来往往看守圣殿的使者已经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木妖精：
妖精中格外弱小的一种，擅长一些恶作剧魔法，喜欢居住在木头里面。要是有他看不顺眼的家伙，它们就会尝试在森林中将这家伙绊倒，或者让他迷路。在史诗时代，新砍回来的树木最好找神甫看看里面有没有居住木妖精，不然将这块木头做成了家具，会让整家都不安生。

第224章 最后一份回忆
chapter84
塞勒斯走到大门口, 试图敲门。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他轻轻一碰，这里的门就打开了。大门敞开一道一人宽的道路, 像是等着人进入。
他迈步走入。
梦境圣殿的门里先是一条走廊, 接着是又一道门, 侧面画着不同的壁画。这种门与走廊一共有七道，象征着梦的七重境界。不过好在这些门都是打开的。塞勒斯走进去, 走到走廊的尽头, 再拐过去, 那里有一个房间。
他还没进入房间，就首先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像是某种植物焚烧过后焦糊中带着草木的香气，气味馥郁, 应该是薰衣草焚烧后的味道。
“你来的很快。”房间里有人轻柔地说, 那是个女声，听着分不出年龄, 只是感觉轻轻柔柔的, 声音好像在空中飘。
声音从房间中的两张深蓝色上面绣着花鸟银线的帷幕后传来，塞勒斯走进去, 掀开帷幕。
看见后面的人的时候，他还是露出了一瞬间的惊讶。
帷幕后面, 有一张桌子，与一个女人的头颅。
真的只有一个头颅, 连接在桌面上，脖颈修长, 长发如瀑, 非常漂亮。而脖子以下的位置上的皮肤与桌面无缝连接, 桌面乍一看是木质的，但是仔细看过去，那上面不像是木头的纹路，反而类似一根根的血管。桌面的桌脚也与地板连接，也看不见接缝。
那女人笑起来左脸颊有一个酒窝，盈盈动人，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对着塞勒斯说：“好久不见，赛诺恩大法师，您来的比我想象中早。”
塞勒斯看着那张脸，总感觉有点眼熟，他试图在自己之前恢复的一部分记忆里翻找，想起了一个小姑娘的面容。
“你，你是凯瑟琳？”
凯瑟琳，当年米德赫鲁的小公主，他见过两次，是个很俏皮活泼的小姑娘，反正比薇拉乖巧多了。
“是我。”桌面上的头对着塞勒斯眨眼，“非常高兴能再次见到您，现在您可以取回存储在我这里的东西了。”
塞勒斯问：“是什么？”
凯瑟琳说：“是一部分魔力、最后一份记忆与您的神格。”
“神格？”
“对，属于灵魂的权柄，自大裂谷的阿拉里处得来。”凯瑟琳娓娓道来：“当年，第二次世界之灾结束，大陆纷争又起，而米德赫鲁本来就只是一个小国。我们当时即将灭国，选择不多了。我在您的帮助下将都城的子民的灵魂带入了梦境中，我这个样子……就是操控整座城市的代价。我将时间定在了世界之灾前，那是这里最后和平的一段日子，人们将在梦中一直在城中等待那些离开的梦境使者回来。”
只是他们永远等不到了。塞勒斯心想。
“您也在这里存储了一些东西。”凯瑟琳轻声说；“当时联军已经为了冰原精灵灭族的事情闹翻了，彼此分裂，海族以及几位神明坚决反对冰原精灵的事情，怒而出走。大陆上的各国在胜利后的短暂和平后开始彼此征战，而精灵族在蒙受巨大损失之后选择在莫尔莫利的带领下进入里世界隐居。您当时能信任的人不多，所以就存放在了我这里。”
她没做什么动作，魔力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桌面后的一面墙缓缓打开，她背对着那里面：“您可以进去了，一千多年，这里从来没有打开过。”
塞勒斯抬脚走了几步，突然又侧过脸看着凯瑟琳：“我拿走灵魂的权柄，米德赫鲁会怎么样？”
要维持如此大的一个魔法阵上千年并且将这里的一切都制造的如此栩栩如生势必需要一个巨大的能量源支撑，凯瑟琳自己肯定是提供不了的。他想了想，或许这个魔法阵的中心就是那个灵魂神格。
凯瑟琳愣了一下，挤出来一个笑容：“没关系，这里都是应该一千年前就死去的人了。”
塞勒斯摇头：“我先带走那部分记忆，然后再出去找找，想办法找来第二个能支撑这个魔法阵的东西。我暂时还不急着用神格。”
凯瑟琳咬着嘴唇看他。
“行了。”塞勒斯叹气：“你不会要哭吧，多大人了。虽然我只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不过你小时候确实是个爱哭鬼，迪伦把你挤兑急了，你一路哭着跑进大人的屋子告状。”
凯瑟琳眨了眨眼睛，墨蓝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塞勒斯没再说话，走进了墙后。
那个漂浮着一个光球，光线温润，他看着就十分亲切。光球吸引着他，从塞勒斯的眉心钻了进去。
塞勒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地一声，庞大的魔力与繁杂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还有着神灵强盛又不容置疑的权柄。他咬着牙，几乎就要昏过去，但是还是将混在魔力与记忆中的权柄分离出来扔出去。
接着，洪流一样的魔力与记忆就彻底淹没了塞勒斯。
他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在发烫，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他想起来了很多事情：关于恶魔们信仰的神灵，那位深渊之神的疯狂。疯狂浸染了祂，也影响了祂的眷属，阿拉里的叛乱不过是一个前奏，战火飞快地向整个世界所有的种族蔓延开来。
光辉之主那天亲自神降，下发神谕，将这个消息通知给大陆上每一个种族与王国。
那时候，天上的每一只飞鸟都是唱着呼吁加入联军的信使，抬起头像是看见了飞鸟羽翼划过的痕迹织出来的网，明彻斯的皇城中彻夜奔马，使者们来来往往，同时白塔再也难以继续他们的清净，法师们倾巢而出，手握着武器。
不过最终，还是联军胜利了。
但是他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繁荣女神的死与冰原精灵一族成为了横亘在所有人心里的伤口。
塞勒斯现在想起了这段记忆，还是觉得恍惚，那时候不间断的一场场战争与一次次死亡让他心如铁石。繁荣女神与冰原精灵是他们所有人做出的，最残忍的决定。
他的记忆里还有当年繁荣女神神降进入白塔的画面，那是属于春日的、最温柔的女神，祂走过的路步步生花，鲜花、动物、孩子，世界上美好的一切无不亲近于祂。繁荣女神忧愁而又温和地给每个凑过来的信徒赐福，然后又向他谈起灾难与战火带来的生灵涂炭。
繁荣女神被深渊之神污染，要是祂不死，祂很快也会堕落，站到他们的对立面去……所以祂自愿拥抱了死亡。
战争之后，或许最不能接受繁荣女神的离开的是光辉之主，祂们是伴生的神灵，是孤独岁月中的友人，可繁荣女神又是祂一手处决。
当时，在战后，为了防止上位神灵的污染向自然权柄之下蔓延，繁荣教会一切都被他们集中销毁。恶魔的信仰者深渊之神的一部分权柄被封印在深渊的最深处，另一部分切分给不同的神灵，正义女神就是那时候拿到了一部分权柄。恶魔一族被永世禁止获得神位，而自然之神则成为了春日的新神。
那时，封印由联军各个首领一起完成，光辉之主领头，可祂自己偷偷留下了繁荣女神被斩下的头颅。
头颅中有女神灵魂的碎片。由于灵魂权柄的特殊性，塞勒斯是唯一一个察觉到这件事的。
但是那会他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每天都在马上要死和活不成中间徘徊，也拦不住光辉之主。塞勒斯当时考虑了几天，只能给他比较信任的留下信息，然后决定在暴毙之前主动借助权柄留下自己的灵魂，在某个角落沉睡。
在沉睡的过程中，他慢慢恢复伤势，早晚能活过来，到那时候要是遇见光辉之主藏起来的头搞出来事情了，他还能帮助阻止一下。
为了防止灵魂承受不了，塞勒斯将自己的记忆切成三份，一份是单纯的知识，另外两份放在不同的地方，等着他自己逐一取回。而笛子则存在奥尔吉斯的仓库中。醒来之后，他的灵魂不能恢复完毕，还在四面漏风，所以笛子会帮他治愈灵魂。安排好了身后的一切，塞勒斯就准备睡一觉。
睡之前，塞勒斯根据没丢的编程知识，给自己办了个系统，白塔首席法师估计那会已经有人当了，所以他决定在醒来之后找点事做。
做什么事呢？
就办一所大学好了。
之前他就想办，但是白塔的工作太忙加上阻力太大，光看明彻斯国内的索非学院运营状况都感觉举步维艰。
塞勒斯告别了那个剑与魔法的时代，来到了这里，他一口气穿越了一千多年的时间。在几年前站在街头的时候，茫然四顾，感觉这个世界就像是他刚刚穿越而来一样令人茫然又陌生。
他原本已经有了个回不去的故乡，而现在又多了一个。
千年前的悠悠岁月，那个属于魔法的辉煌时代，只能停留在他的记忆里了。
往日的种种还如此明晰，鲜活的让人恍惚，但是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就像是博物馆里栩栩如生的标本，鲜亮，并且早已死亡，那个原本会蹦会跳的动物已经死在了时光往昔的过去中。
塞勒斯醒过来，他用手指擦了一下下巴，摸到了一滴冰冷的眼泪。
他随手将泪搓开，走了出去。
凯瑟琳见到他出来，紧张又关切地问：“赛诺恩大法师，您成功了吗？”
“成功了。”塞勒斯对着桌子上美丽的头颅笑笑，这个与当年完全不同的凯瑟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他看着凯瑟琳从跟迪伦互扯头发的小姑娘变成米德赫鲁芳名远播的公主，再接过王冠，最后变成这样。
“我会去找让你离开这张桌子的办法，凯瑟琳，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不了。”凯瑟琳轻轻说：“我已经习惯了，一千多年，这可比我有手有脚的日子要长得多。呆着这里，我也能看到全城的样子，这很好。”
塞勒斯叹气：“这样也好。”
凯瑟琳微笑，左脸颊的酒窝又露出来：“再见，赛诺恩大法师。”
塞勒斯低下头，与她做贴面礼告别：“再见，凯瑟琳。”
他走出梦境圣殿，米德赫鲁的街头热闹的一如既往，时间唯独不在这里留下痕迹。
可惜这是个梦。
塞勒斯离开了这个魔法阵，现代小城郊区热烈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走进城里，汽车从身边的马路上跑过……
塞勒斯随便聊了两句，打发走那个好奇的小姑娘，然后就接到了罗兰的信，非常简短，没有开头没有结尾，看起来像是在外面匆匆写就的：
【捕捉安东尼奥&#183;莱斯的行动失败了，他那天没有出现。】
塞勒斯读完，回信：
【等待下次机会吧。塞勒斯&#183;科尔伯恩敬上。】
罗兰收到这封，没有马上回信，估计是比较忙碌。
作者有话说：
所以塞勒斯给阿拉贡之杯起名灵感，这里的阿拉贡不是魔戒里的阿拉贡，是因为公主叫凯瑟琳hhh，一个无聊的历史知识点~
神秘学小贴士：
“米德赫鲁的凯瑟琳
米德赫鲁最后一任国王，是国王佛里多与祭司依南的幼女。
凯瑟琳幼年天赋出众，在梦境魔法方面尤其出色，因为不是首席继承人曾经被邀请前往白塔求学。成年后，凯瑟琳被正式册封为公主，她学习过魔法、术数、天文、法律、哲学与历史，会说拉德语、精灵语、矮人语等多个语言，天资聪颖，在王国中很受欢迎。当时的文学家希德仁斯谟在游历前往米德赫鲁时在传记中写道：“……尤其是凯瑟琳公主，聪慧而美丽，她总是对各种事情有着自己的见解，不喜欢去附和别人，更是热爱读书。听说她还喜欢葡萄酒，因为酒的颜色像是她在火山边见过的岩浆。”
由于战争的爆发，佛里多国王夫妇出征战死，她的长兄继位，没多久也死于战火。凯瑟琳成为国王，带着剩余的军队出征，次年与将领沃罗斯结婚……”
——节选自选修课《神秘学人物传记选读教案》

第225章 绑架
chapter85
东大陆, 中部平原麦田边的一个谷仓中，几个年轻人正围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交头接耳。
这个月份，田地里的麦子已经基本被收割完了, 一望无际的麦田一片枯枝横陈的荒芜, 只有谷仓附近还堆叠着一摞一摞的秸秆堆。这些年轻人就躲在谷仓配旁边的草垛侧面。
他们身边大大咧咧的站着一个很瘦的人, 这人实在是过分的枯瘦了，皮肤几乎都在紧紧包裹着骨头, 穿着一身长袍, 对着这群青少年开口嘲弄：“你们再不进去, 一会就只能看见一个死人了。”
蹲在他脚边一个亮粉色头发的男孩身体一抖，明显非常紧张, 他吞了一口唾沫，按住了自己的耳机：“我这里准备就绪, 一号, 一会你从顶上的窗户翻进去，二号, 你跟我一起踹门。”
耳机里传来一声简短的：“收到。”
还有一声：“收到……别的不说, 杰克，你让大家都挂着个蓝牙耳机真的很蠢哎。”
粉毛杰克恼羞成怒：“二号, 你废话真多！别叫我名字，叫我零号！”
罗根在他身后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就算从他们策划行动开始看起，他也觉得这几个孩子实在是有点愚蠢的清澈。
粉毛杰克再次深吸了一口麦田边充满着露水与尘土的冰凉空气；“倒数, 3、2、1，行动！”
他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和艾玛在谷仓门口碰头, 然后一咬牙, 果断踹开了门，杰克还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摔了一跤。同时，谷仓顶上的玻璃小窗传来一声清脆的破碎声，红发的女孩从天而降，阳光照下来，让她的红发带着热烈的金色。
他们一起朝着谷仓深处的那个角落里扑去。罗根站在门口的地方，慢悠悠地伸着脖子往里看。
那里有一个光滑的大茧，浅黄色的，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腥臭味，还是像是活着的东西一样在一起一伏的呼吸。
蒂芙尼手腕一抖，一支纤细且像是小臂一样长的刀从她手中出现，艾玛和杰克同时念动一句咒语，他俩的手上浮现出一条金色的锁链，两头在他们的手中链接。他们对视一眼，锁链抖动，将这个茧缠了起来。
浅黄色的茧感觉到了危险，还是剧烈的蠕动，还喷射出粘稠又恶臭的黄色液体。艾玛一边艰难的躲避，一边双手用力拉着锁链跟杰克一起向两头扯。
她大喊：“蒂芙尼，快！”
杰克抗议：“都说了要叫一号！”
蒂芙尼目光沉静，她左手的细刀一横，就将刀的一大半刺了进去。
杰克倒抽一口气，“你别把里面的人也捅了！”
结果他因为在躲避黏液的同时说话，一张嘴，一团恶臭的黄色液体直接甩进了他嘴里。
杰克：“！！呕！”
他拼命干呕，试图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蒂芙尼手下的刀无比精确，身后的热闹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她将这个大茧层层劈开，正好露出里面的一个人类的面容。
大茧挣扎的越发激烈。
蒂芙尼头也不回，对着杰克和艾玛说：“拉稳点。”
她直接完整的将这个大茧剖开，将里面的人剖了出来。
那个女孩还在昏迷，她的身体无力地向前倾斜，蒂芙尼将她扶在自己的臂弯里。
然后她退后一步，手指一搓，将手上带着的戒指一样的一圈东西弹了出去，那东西接触到大茧，就开始剧烈地燃烧起来。滔滔的火焰腾空而起，熏得几个人都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罗根靠在谷仓门口看着他们，本来觉得这群孩子真是干活又慢又爱叫唤，放在他以前的法师塔里是要被罚擦一辈子的地板的，但是他转而又想到校长让他看得那些教育影片，里面好像都提到对学生的鼓励教育有多么重要。
于是，罗根脸上挤出来一个阴惨惨的笑容，用一种充满着热切的语气说：“干得漂亮，孩子们，我为你们骄傲。”
杰克还在干呕，试图把黏液吐出来：“呕……罗根教授，你别笑了……呕！”
远处，加西亚和蒂芙尼的那位小室友跑进来，他俩手里都拿着弓，看样子是在做远程支援。
加西亚毫不客气地嘲笑他：“看来你比我倒霉多了。”
“呕——”
在数分钟的努力之后，杰克终于吐了出来，成分混杂的呕吐物正好喷了加西亚一身。加西亚呆滞在了原地，发出尖锐的悲鸣。
蒂芙尼：“……”
她忽略两个闹成一团的同学，将这个女孩摇醒。
女孩慢慢苏醒过来，蒂芙尼对她轻声说：“没事了，你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女孩看着她，摇了摇头。
紧接着，她就看见了在旁边的罗根教授。
女孩惊叫一声，拼命后退；“他……他……尸体！”
罗根摸摸自己阴森的脸，“我还活着呀。”
女孩在惊吓之后，终于把话说顺了：“我看见尸体在跟着你一起走……在新查斯顿……”
罗根想到了自己最近在外面操控尸体的经历，恍然大悟。
艾玛递给女孩一张温热的毛巾擦脸，顺便好奇地问：“那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女孩吞吞吐吐：“我……之前看见尸体走路，做了好几天噩梦，就想着在假期回祖父母家放松一下。”
艾玛：“那你这运气也够好的。”
蒂芙尼等着女孩缓过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掀开袖子看了一眼表：“我们准备往回走了，跟威尔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这好歹是他的生日，不能迟到。”
她又看了一眼还在崩溃的加西亚：“而且加西亚也需要换身衣服。”
……
威尔没有跟着任何一组出去进行假期实践，他这段日子一直呆在家里，一个是因为他好陪伴他妈妈，另一个因为他的生日马上要到了，他需要留下来准备。
他定了一间酒店，现在和他妈妈一起在酒店里负责主要的筹备工作。
妈妈给他定了一套纯白色的小西服，衬衣是纯黑色的，戴着一条黑底浅灰斜条纹的领带，金色的头发被用小夹子别到耳后，露出额头。
威尔的妈妈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取出来一只蓝宝石的胸针给他别上，宝石的颜色清透明亮，她微笑：“这是我专门挑的宝石，和你的眼睛颜色一样，非常好看。”
威尔向外伸着头：“不知道我的同学他们到哪儿了……话说外面怎么都这么安静啊？”
他妈妈摸了摸威尔的耳边的头发，帮他理顺，温声说：“没关系，我通知你的同学们晚点到，外面的人我也让他们先离开了。”
威尔有点疑惑，顺口问：“为什么啊？”
他妈妈笑起来，她在这个年纪还是很美，每一条眼角的细纹都带着岁月的风韵：“因为我需要带你走。”
威尔愣了一下，还是有点困惑：“去哪儿啊？”
他妈妈微笑着说：“去见神。”
那双女人的手在他的脖颈处按了一下，威尔感觉自己一瞬间非常头晕，他身体里的魔力就像是凝固了一样，他闭上眼睛，无声的倒下去。
“睡一会吧，我的孩子。”
妈妈弯腰，将他脖子上的那个护身符拎起来，然后取出一个小瓶子，将护身符泡进里面的不明液体中，最后把瓶子和威尔的手机一起扔到了床底下的地毯上。
接着，她将威尔装进一个大行李箱中，拖了出去。
门外面的人大多数都被她打发走了，只有她走到地下停车场，才被一个工作人员叫住，那个人看着她手里的大箱子：“夫人，需要帮忙吗？”
梅瑟尔夫人温柔的微笑：“好的，请帮我把这个箱子抬进后备箱，谢谢你。”
接着，她开车离开。
几个小时后，艾玛他们到达酒店，但是怎么也找不到威尔。问起这里的工作人员，别人就告诉他们是梅瑟尔夫人专门交代过，她带着威尔先离开一会，他们有事要做。先来的客人可以先进休息室里吃点小甜点与水果。
加西亚拨打了好几遍威尔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他奇怪地挠头：“他干嘛去了，不会把我们忘了吧？”
艾玛翻白眼：“想点好的，他那个记性，怎么可能会忘事。”
他们和其他宾客一起等了几个小时，威尔的爸爸也在试图联系他的妻子，但是始终一无所获。
这时候，所有人才意识到一个糟糕的事情可能发生：估计是出事了！
人们又开始慌忙地寻找起来。
……
威尔缓缓醒过来，他存着谨慎，没敢直接睁开眼睛，而且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保持着躺着的姿势试图去听周围的动静。
“他醒来了。”他听见他妈妈温柔的声音。
威尔呼吸一滞。
接着是一个年轻的男声，回答了他妈妈的那句话：“那就让他起来吧，我们准备开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威尔在那一瞬间脑子一炸，乱哄哄的情绪如同洪水一样涌来。
他对任何东西都是过耳不忘，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感觉这个声音非常熟悉，稍微一回忆，他就想到了这个男声究竟属于谁！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水银议员越狱！
——炼金术与生命，生命炼金会与繁荣教会的联合将是一场可怖的灾难”
——《术士日报》 头版标题

第226章 仪式
chapter86
威尔装晕失败, 只能主动睁开了眼睛，他不着痕迹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魔力，悲惨的发现魔力已经被封住。
他现在横躺在一张沙发上, 手脚都没有被绑, 估计是觉得他没什么威胁, 梅瑟尔夫人坐在沙发的尾端看着他。而他的对面，水银议员翘着腿, 坐在一张靠背椅上。
威尔没去看他妈妈, 自己撑着手臂坐起来。
水银议员看起来比以前憔悴了不少, 脸颊瘦削，但是情绪非常兴奋, 声音也很年轻，他穿了一身很正式的翻领外套, 人模狗样的。
他看着威尔, 笑着说：“醒了？我们也算好久不见了。”
他伸出手要摸摸威尔的脑袋，威尔厌恶的偏头, 但是在转动视线期间, 他始终没有向他妈妈的方向看一眼。
“小孩，别这样。”水银议员脸上还是挂着令人生厌的轻浮笑容, 他收回手，又靠回了自己的靠背椅上, 双手交叠。
他笑着说：“别对我有那么大的偏见嘛，之前那次要带你走, 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不知道你是他们准备好的奥兰德尔，要是我已经知道了, 我绝对不会动你。”
威尔抓住重点, 他皱起眉毛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准备好的奥兰德尔。”
水银议员还在笑, 不过这个笑容里多了点虚伪的怜悯：“你不如去仔细问问你的母亲。”
威尔脖子僵硬，不愿意转过脸去，他咬着牙质问道：“你们把我妈妈怎么样了？你们威胁她？”
水银议员无奈的摇头，拍手而笑：“没人强迫过她。”
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银发的精灵走进来，他身量高挑，容貌俊美，一进门就对着水银议员说：“时间差不多了。”
接着，他转向威尔，那双雪一样的睫毛下的眼眸垂下来，或许是要让威尔认命，打击他的精神在后续的环节里少点麻烦，他对威尔解释说：“你的母亲是自愿的，她很久以前就加入了我们。我们不可能去控制她，因为不管是操纵她的精神还是伪装假人，都不能瞒过那么多人的眼睛，也不可能瞒过你的灵感。一个满值的奥兰德尔现世的影响不小，罗兰在你小时候还专门去看过你，你的老师也不好糊弄。”
威尔咬牙：“你说谎！”
水银议员懒得再废话，他一伸胳膊，两个暗金色的影子向着威尔扑去，将他架了起来。
威尔现在没法动用自己的魔力，只能拼命挣扎，四肢乱挥。他像个凶猛的小兽，就算是力量不堪一击，可是还要在临死前展露出自己的爪牙。
而这时，他妈妈走过来，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动作和以前一模一样，笑容温和，威尔听着妈妈轻缓的开口：“我们等了十八年，就为了等待这一天。威尔，这是妈妈的愿望。你从小就很聪明，你应该已经明白答案了。”
威尔抵抗的动作一下僵住了。
“妈妈……”他不可置信的睁着眼睛，低声去叫。同时，威尔胸口别着的胸针掉下去，蓝宝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妈妈轻声说：“十八岁生日快乐，我的孩子。”
最终，威尔看着他妈妈的眼睛，停下了挣扎，一动不动低下了头。
那个银发的精灵说：“时间不多了，赛诺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注意到，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水银议员感慨地摇了摇脑袋，将威尔带走了。他一边走，一边用咏叹调似的歌剧腔说话：“无谓的挣扎只会带来痛苦，选择哭泣吧，人命运早在出生之前就已经注定好了。”
精灵对梅瑟尔夫人躬身行礼：“女神会记得你的付出，愿繁荣庇佑您。”
梅瑟尔夫人微微低头回礼：“愿繁荣庇佑，埃尔南冕下。”
走廊灯灯从上方照下来，灯光打在这个女人温柔美丽的脸上，让她的神色显得分外无情。
威尔不想听他们说话，他现在垂着头被架着，走在一条走廊上，这个建筑内部没有窗户，而且这条走廊是向下的。他被一路向下抬着，进入了一个地下室。
那里面悬挂着一个个架子，上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不少身影，全都被绑在架子上。而房间中央，是一把厚重的椅子。架子们层层环绕着这把椅子，架子上的人一动不动的垂着头，脸埋在黑暗里。架子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组成一个个圆。室内的光线昏暗而肃穆，唯有中心位置有着光晕从上而下照射，看起来带着一种宗教般的献祭感。
威尔被带着穿过那些架子，他抬起头，发现被捆绑的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紧闭着眼睛，偶尔有清醒着的也是神色麻木。
他被带到最中间的那张椅子上坐下，刚被按上去，威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他好像被牢牢的黏住，像是在粘虫板上垂死挣扎的苍蝇。
“呀，最重要的部分来了啊。是不是要开始了？你们关我太久，搞得我连时间观念都快消失了。”他侧上方有个声音在说话，在被像个火腿一样挂着风干的时候，这个人的语气居然听起来还很不错，笑嘻嘻的。
水银议员说：“闭嘴。”
威尔只有脖子以上还能动一下，他抬起头看见了一张脸，挺眼熟的，之前报纸上的通缉令天天挂，是乌鸦座。
乌鸦座明显很不识时务，他还笑嘻嘻的：“哎，怎么说咱们之前也算是共患难，你怎么对我这么凶啊。”
一个暗金色的影子蹿上去，一拳打在了乌鸦座脸上，将他的脸打得猛地一偏，使他物理闭嘴。
水银议员将威尔绑在这里之后就匆匆离开了，看起来是有什么事情非常着急。
他走后，乌鸦座吐出嘴里的血沫，对着威尔伸了伸脑袋：“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威尔：“……”
他坐在这个椅子上，只感觉头晕目眩，浑身都很沉重，嘴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根本张不开，他真的很好奇乌鸦座是怎么做到这么多话的。而且他脑子里嗡嗡乱响，回荡着他妈妈的脸。
威尔长到这么大，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无措过。他的妈妈出卖了他……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让他几乎绝望，连死亡都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嘴里一股血腥味。一波波的绝望涌过来，全是他妈妈的声音。
威尔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溢满水的空间，听着周围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虚幻又嘈杂。
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胸口的衣服一下就湿透了。
威尔拼命的抽噎，泪水流了满脸，感觉自己像是要窒息了一样。
“哎呀，这就哭了？哭什么，倒霉日子还在后面呢。”
乌鸦座看起来像是已经想到了他的状况，接着喋喋不休了好几分钟：“别哭嘛。你难道没有问题想问？我知道的还是比你多的，想的话就眨两下眼睛。”
威尔缓慢地眨了眨眼。
乌鸦座：“让我猜猜，你想问什么呢……你一定最想知道的，是现在他们想干什么？抓你来做什么对不对？”
威尔眨两下眼。
乌鸦座咯咯地怪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威尔，威尔总感觉这家伙的眼睛里讥讽又戏谑，让他很不舒服：“他们啊，是繁荣教会，当然是想让他们的神回来咯。你是容器，而我们这些家伙，是祭品。”
“你想说为什么是你？”
威尔眨眼。
“因为你流着秘银之血，你应该听说过，奥兰德尔号称神之家族。你们家的人能够容纳神的力量，不然当年迪伦&#183;奥兰德尔强抢别人的神格在吞下去也不会成功。奥兰德尔是最好的容器。”乌鸦座回答。
威尔突然想到了学校里那只疯疯癫癫的黑猫，那猫对他说过很多话，但是他大多数时候都不太在意，现在看来，它很有可能说了写真话。
乌鸦座嘴上不停，整个空间里都回荡着他嗡嗡嗡的声音：
“我推测，他们找到奥兰德尔的后裔之后，将一部分人变成繁荣女神的信徒，试验了很多代，用了不少办法，你或许是其中唯一成功的。你一出生，就应该被你的母亲汇报了上去，被他们预定了。至于我们，都是被抓来的倒霉蛋，现在也在去死的路上咯。复活女神的仪式将要开始，谁也逃不掉。”
威尔沉默下来。
妈妈，他绝望地想，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爱过我？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可你是我妈妈啊。难以置信与委屈让他窒息，威尔想，你为什么会这么对我？
我这一生算什么呢？注定好的工具吗？
乌鸦座后面挂着的家伙里面有人对他的嘈杂忍无可忍，终于有气无力的开口骂道：“克尔维斯，操你的你能不能闭嘴！吵死了！”
威尔努力克服昏暗的光线看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个长发的女人，眼眸暗红。她一头黑色的长发垂下来，精神状态不太好，身上有伤。
乌鸦座笑：“你心软啊，可我只是说出了事实。哦，我忘了，你也有个孩子来着。”
……
塞勒斯在几个小时后终于接到了罗兰的回信，她没再说她自己那个倒霉徒弟的事情，而是转而说起了另一件大事：“水银议员越狱了！”
她现在身在现场，简单叙述了一下报纸上不能披露的具体情况：对外他们宣称水银议员被关在一个污染海岛的监狱上，但是其实他一直被看管在西大陆北方的冰原监狱之下，这个地点知道的人极少，就等着一个月之后将他处以死刑。
但是在监狱半年一次的换班中，来换班的一个人员被替换了，劫狱者出示替换口令与信物混入其中，偷袭其他的监狱看守。而水银议员不知道怎么打开了牢门，他们里应外合，从监狱中冲了出去。整件事情疑点重重，现在还在调查。
塞勒斯看完罗兰的信，紧接着就接到了蒂芙尼的电话，小姑娘的声音里有些焦急，但是还是很稳重：“老师，很抱歉这时候联系你，但是我们可能有点事情需要求助，威尔消失了。”
塞勒斯问：“怎么回事，他今天不是过生日吗？”
蒂芙尼简单介绍了事情的经过，塞勒斯沉吟一下：“我现在就回去，那位夫人我见过几次，没有被长期精神控制的痕迹，没事，短期控制大部分是可逆的。对了，你们现在身边还有谁在？维乐斯队长他们吗？”
蒂芙尼说：“威尔父母都信仰光辉之主，他们又是名人，光辉之主的教会也派人来了。”
塞勒斯交代道：“那就好，呆在大人身边，自己小心一点，我马上就到。”
蒂芙尼挂断电话，对着一脸期待和焦急的同学说：“校长马上就来。”
同学们纷纷松了口气，加西亚吐槽：“也不知道威尔和我的运气到底谁差……他过生日都能出事。”
他们身边的大人乱哄哄的，梅瑟尔先生正在对着前来的警察发脾气，不过大家也都可以理解，任谁的妻子孩子都失踪了心情也不会好。而剩下被请来的宾客有的在幸灾乐祸，有的满不在乎，还有人虚情假意的凑到这位大富豪身边安慰他。
一个人低声对同伴说：“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别都出事了呀，也是小梅瑟尔先生小时候就奇奇怪怪的。”
他们两个叽叽咕咕的，对视一眼，嘴角都露出一点笑容。
艾玛翻了个白眼，动动手指打翻了一旁桌面上的香槟塔，酒泼了这些人一身，好事的人群尖叫着散开。旁边，一群人急匆匆的走过去，差点撞倒他们。这群学生在这里，格格不入。
“我也觉得威尔的运气确实不怎么样，以及，艾玛干得不错，很精准的手势无声魔法，期末的魔咒课应该给你一个优秀。”他们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艾玛第一个转过去，然后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科尔伯恩先生，您来了！”
塞勒斯出现在他们后面，外衣看着有点乱，但是还是第一时间对学生们笑了笑。
“威尔会没事的。”他说。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水银议员越狱，光辉之主教会获得关键性线索！
……据相关人士纰漏，此人或许已经前往兰巴尔沙漠，借助当地的混乱逃脱追捕。但是我们相信，一切违法乱纪的行为，终将被绳之以法……面对记者有关“此次水银议员逃脱，却有可能前往兰巴尔沙漠，这是不是意味着生命炼金会与繁荣教会的合作出现了裂痕”的提问，光辉之主教会的有关人士对此做出了肯定……”
——《术士日报》头版
“水银议员逃脱，硫磺议员仍旧身陷囹圄。监狱冰寒瑟瑟冷，偏你越狱不带我。
生命炼金会，一个声名狼藉的邪恶组织，而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神秘组织中的两位关键议员又有着怎样彼此纠缠又厌弃的关系！恶魔主编阿尔弗雷德带你独家揭秘，走入水银议员的隐秘内心！”
——《深渊日报》头版
明天接着更新，我把这段剧情一口气写完吧

第227章 越狱
chapter87
整个酒店的大厅乱哄哄的挤成一团, 各种各样的人脚步急切的来来往往，塞勒斯按住有些无措的几个学生的肩膀：“先别在这里呆着了，你们去外面等我。晚上饿吗, 可以去吃点东西。”
叫走几个学生, 他打量了一下室内的情况, 然后在一个警察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对方。
那个警察皱起眉就要发作，塞勒斯对他笑了一下, 竖起一根手指：“嘘, 听我说, 我问什么你回答就可以了。”
警察的眼神涣散了一下，点点头。
“威廉姆斯&#183;梅瑟尔和他母亲是怎么失踪的？”
“……他母亲从一个房间里带走了他, 我们通过监控推断，应该是把他装进了箱子里。一路上他母亲已经将人员遣散, 说不要打扰她和儿子说话。而车开出去之后, 那辆车就从监控中消失了。”
塞勒斯又问了几个问题，就在警察眼前打了个响指, 对方一脸疑惑地离开了。接着, 他迈步向着梅瑟尔先生的方向走去。
梅瑟尔先生在同时指挥着很多人，这里就属他最着急, 鼻头上已经全是汗水，塞勒斯走到他身前：“先生, 我需要要去威尔失踪的那个房间看一眼。”
梅瑟尔先生看他一眼，思考了半秒才认出来这是谁, 本着有人帮忙就算一份力量的原则，她热切的握住了塞勒斯的手：“啊, 科尔伯恩先生, 好久不见了, 房间就在楼上，我叫服务生给你开门。之前那个房间也被检查过一遍，但是没什么发现。不过您估计还有一些别的想法，威尔在家经常提起您的。”
酒店楼上的套间。塞勒斯被带着走上那个房间，打开门，门口已经被用警戒线拉上了。
服务生解释说：“这里面都摆设都没有动过，只是最开始找人的时候有人进去了，都是尽量保持现场的。”
塞勒斯说：“没关系。”
他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的房间，有着大而明亮的落地窗与漂亮的花瓶摆设，塞勒斯转了一圈，一下子确实也没什么发现。
他转头问门口的服务生：“有人看到一只黑猫吗？是绿色眼睛的长毛猫，体型不大，应该是威尔带来的，之前他的同学告诉我他将猫也带来生日宴会上，会不会是在人来人往开门的时候跑出去了。”
根据加西亚的叙述，威尔专门加急学了幻术，给贝丽尔施了个法，让她也能出现在这里。而三尾猫其实算是超凡生物，具有一定的灵性，要是她在场，说不定通过黑猫占卜出来一些信息。
服务生一愣，有点不确定的绞了绞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确实没有看到什么黑猫，要不我去帮忙问问？”
塞勒斯说：“麻烦您了。”
他接着在这个房间里转，然后，在肉眼没有发现之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出了一句咒语。
放大感知，他接触过贝丽尔，也曾经赠送给威尔一枚符咒，这些事情都与他有关，那是他能感知到的。
塞勒斯首先脚一踩地上的地毯，然后往外一拉，里面有东西碰到墙壁叮叮当当作响，接着，他闻到了一股湿润的带点腥气的水汽味道。
他一招手，床下飞出来一个小瓶子，里面泡着他的符咒。然后他想了想这里会有水汽的地方，侧头看过去。
房间的一角处，放着一个半人高的花瓶，里面插着纯白与浅粉的玫瑰花，花瓣鲜嫩，娇艳欲滴。
塞勒斯轻轻一敲，花瓶竖着裂开，切口光滑，泡花的清水流到地板上，露出了里面玫瑰花的枝干。
而修建整齐的枝干底下，泡着一个湿漉漉的尸体。那是一个小黑团子，原本蓬松的黑毛都黏在身上，毛发凌乱，三条尾巴压在身下，双眼紧闭。
出现在这里的三尾黑猫，是贝丽儿。
她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身体没有外伤，可能是被捂死的，塞勒斯用手按了按，发现尸体已经变得非常僵硬。他摸索了一下，从黑猫的身体中间捡出来又一枚符咒，他观察了一下上面的符文，发现作用是隐蔽与消除。三尾黑猫的灵性已经全部消失了，现在只是一具冰冷的小尸体。
塞勒斯叹气，将那枚符咒放在手里出打量，符咒的制作方法虽然统一，但是就像笔记一样，每个人都会有些独特的特征。他感觉符咒符咒有点眼熟。
正巧这时候，蒂芙尼跟着服务生跑上来，“我们出发前威尔还发了贝丽尔坐在车上的照片，他确实带着猫来了。但是我们没找到贝丽尔。”
塞勒斯说：“不用找了，我找到了。”
“在哪里……”蒂芙尼刚刚说出了开头，旋即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再说话了。
她转而说：“光辉之主的主教来了，这种事情影响非常不好，他好像在借助神术占卜……借助光辉之主的力量，说不定能指出线索。”
“挺好的，我不擅长占卜。”
塞勒斯一边跟她说话，一边又打开了小瓶子，用手指沾了一点里面的液体。
那一瞬间，他脸色骤变，差点失手将瓶子落在地上，一些原本碎片化的线索像是一颗颗珍珠一样被他的大脑连上：“蒂芙尼！你马上叫他们都离光辉教会的人远点，你们马上回去，去学校！……不，等等，你跟我一起下去。”
同时，他动用了罗兰的联系方式。
联系断了……
不是罗兰没来得及回信，是联系断掉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
半个小时前，在西里尔狂风呼啸的冰原，一片白茫茫的雪覆盖着整个空旷的大地，人只能听见风穿过雪原时尖锐的嘶鸣。放眼望去，满眼都是让人眩晕的洁白，一切都显得单调而寥落。
雪原之下，有着神秘界最隐秘的监狱。这里的地址对外保密，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了解。
罗兰还在冰原下的监狱中和西大陆北方安全总处的负责人雅戈尼娅争论。
雅戈尼娅留着一头短发，做事雷厉风行且脾气暴烈，苍茫的冰原都镇不住她的暴脾气，而罗兰也不是温和容忍的类型。
所以，在罗兰坚持要检查西大陆北方安全总处的人员问题，但是雅戈尼娅坚称她的人值得信任之后，她俩之间的气氛就变得紧张起来。
雅戈尼娅冷笑着说：“如果我们北方安全总处都该被检查，那白塔法师早就该全部进监狱了，毕竟你们可是出了一位最有名的叛徒。”
罗兰还没说话，就被一个跑进来的人打断了。
那个法师凑在罗兰身边，低声向她汇报。
雅戈尼娅嘲讽道：“罗兰大法师，难道有什么不能给我听的吗？还是你已经确定我是个叛徒了。”
罗兰看她一眼：“光辉教会的教皇，安德烈阁下亲自来了。”
雅戈尼娅颇有些惊讶。
作为古老的主神\教皇，安德烈亲自到来，她俩都是要出去迎接表示礼貌的，但是在寒暄之后，罗兰和雅戈尼娅因为两看相厌，决定继续分开调查。
安德烈是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留着整齐的胡须，胡须头发包括眉毛都是一种纯净而璀璨的金色。他容颜英俊而端正，像是一个漂亮完美的大理石雕像。
“那我跟您一起吧。”安德烈教皇对雅戈尼娅说：“我自己匆匆而来，可对这里不是很熟悉。”
罗兰当然毫无意见，她巴不得分开，她转头自己带着白塔跟着来的几个法师们去查看来往人员名单了。
雅戈尼娅还是对这位教皇保持了应有的尊重：“您想先去哪里看看？”
“监禁区，可以吗？”
“当然，您跟我来。”雅戈尼娅带着安德烈教皇往里走，一随口说：“但是我们都检查过了，监狱区本身的设施没有任何问题，我们的工作人员的水平是绝对值得信赖的。”
安德烈教皇微笑：“当然。”
水银议员的监禁区处在最深处，这里的房间都是完全封闭的隔间，外面的人能通过一个单向的小窗看见里面的情况。雅戈尼娅走到一个敞开的房间门口，“就是这里。”
安德烈教皇仔细看着这里的一切，突然，雅戈尼娅看见他看向自己，她问道：“您看我做什么？”
安德烈教皇说：“请看您身后这个位置。”
雅戈尼娅回头。
接着，她感觉自己胸口一凉。
她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见了一截雪亮的剑尖，上面刻着光辉之主精致的象征图案。剑尖上，鲜红的血缓缓滑落。
雅戈尼娅的身体向后倒去，然后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隐约间她听到有人叹了口气：“抱歉。”
接着，长剑拔出。
北方安全总处的其他人已经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他们惊叫一声，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摸出武器，就感觉自己的脖颈有些湿润。
下一秒，鲜血四溅，断裂的脖子处血液高高喷射出来，溅了一墙，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金发金须的安德烈教皇站在血雨中央，鲜血没有沾到他身上一滴，他微微闭眼，神色宁静。
接着，他手中的剑一挥，轰然一声，从外炸开了这里一侧的牢房。防护的法阵飞速运转，可依旧被他从外侧切开一角。里面的囚徒们听见动静，激动的活动起来。
“罗兰现在也在监狱中。”安德烈教皇对着囚徒们留下一句话，闪身离开。
他走到监狱中心的位置，控制整座监狱的法阵的地方，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赞美女神！”那人身穿监狱内部的制服，激动的低声喊。
安德烈教皇嗯了一声，然后嘱咐：“我离开后，启动法阵，封闭整座监狱，将所有人都封在里面，特别是罗兰。我要是去动手杀她，我们说不定会纠缠很久，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是！”
罗兰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动，声音很小，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一点不妙。
“大法师！越狱！这里发生集体越狱了！那边，那边的犯人们现在正在冲出来。”有人飞奔而来，身上穿着这里工作人员的制服，像是来求助的。
罗兰脸色骤变：“他们逃到外面了？”
“还没有。”那人回答。
过了一会，白塔的一位法师匆匆赶过来汇报，“大法师，监狱被封死了……通讯失联，有人启动了这里的应急装置，从内部基本不可能打开。”
他吞了一口唾沫，“大法师，我们和那些囚徒，被封在一切了……”
这间冰原监狱，建立了快一千年，关押的是各个种族最穷凶极恶的罪犯，被关进来的，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刑满释放。这么多年的积累，这里的犯人已经不知道关了多少恶徒进去，很多在监狱中度过的岁月都比罗兰的年纪要大。
罗兰脸色沉凝下来，她瞪了那个慌乱的法师一样，让他冷静下来，然后抬眼看去。现在，不需要仔细倾听，她都能听见刺耳的呐喊与建筑倒塌的噪音，闻到空气中血与火的味道……
而且那些声音还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你们都到我后面去，那些家伙不是你们对付得了的。”她轻声说：“去我身后那间房子，关上门。”
这次跟着她出来的是几个年轻法师，他们太年轻了，还没成长起来。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急报！冰原监狱发生重大事故！
目前事故原因和监狱内部情况不明，监狱已开启封闭系统，禁止任何人出入。光辉之主教皇、白塔大法师与西大陆安全总处负责人疑似深陷其中。光辉之主教会已派遣骑士团在监狱外围待命……”
——《奥尔加时报》头版
hhh我看大家好像对威尔妈妈为什么这么疯狂有点难以置信，其实那么疯很常见的，主要是咱们国内这些年严打，所以那些乱七八糟的脏东西都少了，咱们不太了解（不过最好也不要了解）
大家要是有兴趣，远的不提，可以了解一下日韩这些年蟹教搞出来的事情。这种发疯跟家庭生活幸不幸福有时候关系不大，现实世界很荒诞的。
好了说到这里，我准备收拾收拾出门去翻今天的垃圾桶了，有没有人知道北京过情人节的人比较多的商场和饭店是哪个？（开玩笑）

第228章 祭品
chapter88
威尔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同时感觉自己头晕目眩。
但是大概是乌鸦座平时太讨人厌了，他头顶上那群悬挂的火腿们已经吵起来了。说是吵架可能不太准确，准确说是所有人都在对乌鸦座群起而攻之, 现在状态要死不活了都要骂他两句, 就算是没力气说话的, 也梗起脖子呸了一声。
这里挂着的火腿们都被繁荣教会折磨的有气无力，只有一部分实力比较不错的还有精力说话。
那个黑头发的女人冷笑道：“说的跟你能逃掉一样, 要死大家一起死,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乌鸦座叹气：“我这不是和新人聊聊天吗？咱们都被在这里挂了好久了, 你们反抗也反抗过了，骂也骂过了, 这两天都没什么新花样，现在好不容易来个新鲜的, 还不允许我跟他多说两句了？”
后面一个男人虚弱的“呸”了一声, 骂道：“不敢反抗的孬种！”
乌鸦座毫不在意，面对骂声只是抬起眼睛, 笑嘻嘻地吹了一口垂在眼前的碎发。
“他们不可能成功的。”
在冷场的时候, 有人突然插嘴，她的嗓子听起来已经特别哑了, 非常虚弱：“不可能成功……繁荣教会，他们不过就是一个邪教教派罢了, 想复活繁荣女神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威尔顺着她发声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位女性, 金色短发，身穿长靴制服, 就算是现在像火腿一样被挂着也显得威风凛凛, 她的左肩出能看见反光的金色绣线, 隐约好像是光辉之主的圣徽符号。制服的样子也像是光辉之主教会的骑士服。
乌鸦座听到这句话，以被捆在架子上的姿势艰难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大笑起来，期间因为扯动了刚刚水银议员揍他的伤口还惨叫了一声。
“你笑个屁！”
乌鸦座一直在笑，笑到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他才舔舔嘴唇，一边回答：“我笑你愚蠢。”
他勾起嘴角：“光辉之主教会的骑士，看样子你好像不是高层，所以我说你愚蠢。你的主已经背叛了你，但是你还将希望寄托在祂身上。”
“你什么意思？”
过了半秒钟，那个骑士反问。
“我的意思就是。”他挺直上半身，尽量环视了一圈被挂在上面的倒霉蛋们，用舌尖舔着干裂的嘴唇，咕咕地怪笑：“你们怎么会觉得繁荣教会能靠自己就用一百年就发展成这样，甚至能复活繁荣女神？当然是因为这后面有人在帮他们啊。”
威尔脑子里嗡地一下。
他接着又看向威尔，勾起嘴角：“不然你可以问问这位新容器，他们家是信仰什么的。”
就算是威尔还沉浸在母亲的事情中，没有参与他们的争吵，讲到这里，他的心里还是重重的漏跳一拍。
他的父母都是光辉之主忠实的信仰者，并且他父亲其实只能算浅信徒，而母亲则虔诚得多，在他小时候，他母亲还经常会将神谕一类的词挂在嘴边。
鉴于他妈妈本来就是文艺行业出身，有些神神叨叨的也不足为奇，所以他一直没有重视过。
还有埃斯波西托先生的事情，他是因为撞见了邪教的血祭仪式才不得已来学校避难的，那件事发生在正义女神的教堂中。
正义女神，祂是光辉之主的下位神明。
威尔轻轻吸了一口气，只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是冰冷的，吸进来哆嗦着割嗓子。这个后果太可怕了，那可是光辉之主啊……几乎是最古老的神明，遥远的从古书里就出现着祂的身影。祂要是决定背叛这个世界，后果都让人难以想象。
“你胡说！”那个骑士咬牙回应。
乌鸦座就是不停地笑，他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这个空空荡荡的屋子里，隐隐有着回响。
“你好像很了解这里面的内幕。”那个黑头发的女人突然插话。
“毕竟我们都是名列前茅的邪恶组织，知己知彼才能更好的竞争嘛。”乌鸦座口吻轻佻地回应：“所以我知道，我们都跑不了的。不然他们为什么还任由我们在这里闹哄哄的商量？”
地面开始轻轻抖动起来，乌鸦座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轻声说：“嘘，你们听，这不就要来了吗？”
威尔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像被扯起来了，灵魂离开了身体，居高临下的去俯瞰着整个房间。
乌鸦座突然转动视线，看了他一眼，他的嘴动了动，威尔去努力的辨认了一下他的口型：
“祂回来了。”
接着，威尔感觉自己被什么呼唤了一样，那个声音召唤着他，在他的耳边低语。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他又回到了那个小镇，在梦中他听见了呼唤的声音，让他不由自主地跟从，他看见了女神的背影。
威尔的精神飘飘荡荡的。他努力睁大眼睛，好像看见了前方站着一个人，身姿窈窕，长发披肩。
但是再仔细看过去，他面前又是一片黑暗。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精神被吸到了哪里。
……
塞勒斯在联系不上罗兰的时候就先果断放弃，如果他的猜测真的正确，那么时间就会变得非常紧迫。
他在那个瓶子里，分辨出了光辉之主的圣水的成分。浓度高的圣水，只有圣堂经过神赐福的才能有这么高的浓度。
如果光辉之主不打算隐藏祂留下的痕迹，那只能说明，祂即将要展开最大的行动，一举定成败的那种。
塞勒斯面对学生们表面上一派镇定，可他心里深深吐了口气。头一次有一种找某种存在祈祷一下的冲动。
他在心里期盼，拜托千万不要变成最糟糕的那一步。
塞勒斯让蒂芙尼把学生都叫来，他朝着他们微笑了一下；“走吧，我们先回学校，你们就在学校里呆着，不许出去。”
艾玛是个很敏锐的女孩，她表情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小心翼翼地问道：“科尔伯恩先生，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威尔呢？”
塞勒斯对她眨眨眼睛：“没事的，最差还有老师在呢。你们先别回家，在学校里待一段时间，罗根教授应该回去了，你们可以玩一会他的各种骷髅。”
塞勒斯带着他们赶回学校，第一时间把水里睡觉的巨龙再叫了起来。他现在不知道诸神那边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光辉之主的问题有多严重，睡了太久醒过来，实在是一头雾水。他曾经在沉睡之前将光辉之主藏起繁荣女神头颅的事情告诉了阿维森纳，阿维森纳这个人很有学者风度，做事认真负责，既然听说了就应该不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也不知道祂有没有做些什么。
塞勒斯对奥维莱亚讲述了这段日子的经历与他的猜测。
“繁荣女神当时本来就是被深渊之神污染，而光辉之主又藏起了祂的头颅，我见过那颗头，流落在了外面。”塞勒斯深吸一口气：“加上繁荣教会在一百多年前突然出现，他们的目标是复活繁荣女神，我怀疑祂就是在那个时候受到影响的……”
奥维莱亚浮在水面上静静地听他说话，不愧是经历过几千年大风大雨的老龙，他没有大惊失色，而是思考了一会问道：“那你觉得梅瑟尔会被带去哪里？他们带走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塞勒斯摇头：“我有个猜测。”
之前罗根地狱之犬出现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就已经有汇报说是空间夹缝的位置出现了什么问题，在加上薇拉自述那里面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和妈妈失散的，最后还有涅栩的出现，那么繁荣教会的据点地址中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空间夹缝的深处。
至于他们带走威尔，结合为了复活繁荣女神的目标，那这种行为也就很好理解了——奥兰德尔家族都是天生的容器。
银龙的脊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浮在水上，用尾巴搅了搅水聆听。
听完之后，奥维莱亚反而说，“那我们应该不用前往空间夹缝中了。”
塞勒斯说：“为什么？”
银龙用那双清透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你太着急了，我的朋友。因为虽然以前也没有试图复活神的先例，但是光辉之主不管多厉害，他也不能在空间夹缝那种满是乱流与魔力风暴的地方举行仪式。”
塞勒斯深吸一口气；“所以他们会自己出现的，仪式终究要在现实世界中举行。而没有复活，威尔当然作为容器当然也不会出什么事。”
“对。”巨龙游上岸，然后将自己的脊背塌下来：“你上来吧，我们一起去天上看看，这样不管在哪里举行复活仪式，我都能听着动静，第一时间飞过去。”
塞勒斯将手放在他冰凉又坚硬的鳞片上：“很高兴我们能再次并肩作战，奥维莱亚。”
他上去之后，巨龙猛地振翅，扎向了天空，飞出亚空间，他的翅膀划过星光之树高高的树冠，带起的风将树木也吹得东倒西歪。
“我也很高兴，我的朋友。”巨龙嗡嗡地说。
……
威尔感觉那股呼喊自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头颅。
头颅紧闭双眼，神色恬静，而她的下方，连接的是一片幽暗的海。那海好像是由粘稠的液体与灵魂组成的，仿佛传说里地狱的模样。那些灵魂在其中翻滚挣扎，嘶吼，威尔仔细看过去，觉得那海里面的粘稠液体仿佛像是糖浆，又或者，蜂蜜。
蜜糖组成的海中，一个个人被泡在其中，他们都身上没有毛发，双眼紧闭浑身浮肿，浑身都是黏糊糊的蜜糖。而那些人身后一根根管子插入他们身体，连接到高处双眼紧闭的头颅下方。
威尔看着一片画面，只感觉邪恶又诡谲的令人毛骨悚然，他感觉一阵眩晕与恶心。
他眩晕了一会，然后就看见那个头颅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那双无神的双眸对着他，让威尔心里一惊。
“现在开始吧。”他听见有人说话，是那个精灵的声音，语调虔诚而疯狂；“您将归来，我的主。”
那些蜜糖中的人颤抖起来，与此同时，在威尔身体所在的那个房间中，那些被悬挂着的倒霉蛋们同时惨叫出声，他们感觉，自己的魔力正在被急速抽离身体，疼痛不亚于刮骨剃肉一般。
乌鸦座也疼的浑身颤抖，嘴唇发白，脸上布满汗水，黑色的卷发黏在头颈上，但是他扯了扯嘴角，居然还露出一个笑容。

第229章 故人
chapter8、9
随着那个精灵的声音落下, 威尔看见那个中央的头颅的眼皮动了一下，轻轻眨了眨眼睛。
“准备进入现实世界。”那个精灵说。
威尔内心惊骇。
但是下一秒，他就感觉那股呼唤自己的声音消失了, 他的精神变得沉重起来, 不再轻飘飘在空中漂浮, 而是回到了身体。
这一刻，他心里有种明悟般的感受, 这场仪式, 正式开始了。
威尔还是坐在中间的一把椅子上, 而悬挂在架子上的倒霉蛋们已经不再惨叫了，他们纷纷昏了过去, 头颅无力地垂下，在昏暗的房间中那像是一颗颗悬挂的饱满果实。
他头顶上幽幽的白光照射下来, 仿佛天国照耀而下的光圈, 威尔沐浴在中心的灯光中，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八成是要死了, 但是奇异地感觉不到什么崩溃的情绪。威尔在心里一秒一秒数着时间, 慢慢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
飞龙振翅在空中飞翔，风与云都被他压在身下, 头顶的天空的颜色浅淡而清透。站在银龙的背上，塞勒斯向下望去, 看见了漂浮的云与下方渺小的大海。
奥维莱亚在整个世界的上空盘旋，不管哪里有动静, 他都能一抖翅膀，飞去那里。
这时候, 塞勒斯突然转过头, 看向一个方向。同时, 奥维莱亚也低吼一声，转过了方向。
“来了。”他用巨龙语嗡嗡地说。
他扇动翅膀，搅动了身边的云，向着他感受到的方向飞了过去。
同时，坐在一间小祷告室里的阿诺德教皇转动脑袋向着同样的方向望去、东大陆安全总处，急切的警报再次响彻整座建筑，被召唤过来的家伙们看着大厅上的数值惊恐又茫然的对视了一眼，接着，最上面的那个屏幕闪动一下，灭了……大厅里被抽气声充满。
这样类似的场景还在很多地方发生。
塞勒斯站在银龙的背上，心想，那个方向，好像、大概、不偏不倚正是，新查斯顿城。他顾不上想为什么这座城市能如此的倒霉，因为这时候，奥维莱亚已经飞到了。
巨龙从云层中钻出来，划过城市的上空，撞向了市郊的一片林木茂密的公园。
还没冲进去，他面前就出现了一双巨大的暗金色手臂，向着半空中的巨龙锤去。
银龙丝毫不躲，他张开嘴巴，喷出一口巨龙的吐息。
伴随着一阵青烟与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手臂被腐蚀掉了一大段，接着那些高大的树木中，无数个暗金色的影子浮现，向着奥维莱亚扑过去。
巨龙低吼一声，竖起了自己的翅膀。
“你先进去。”他说。
塞勒斯拍了一下银龙的脊背，接着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瞬间穿过一个个树木，就要抵达源头。
就在这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正前方，挡住了塞勒斯的道路。
她站在前面，脸上带笑。这个人拥有一张清俊温和的脸，笑容优雅而动人，金发明亮，就像是在面对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展露自己最真诚的模样。
但是塞勒斯知道，他们其实没有见过面，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是谁。
女人微笑着，向他行了一个骑士礼，她的身体活动间露出了肩膀上明亮的金线刺绣：
“赛诺恩大法师，真没想到我居然有与您这样传说里的人物见面的一天，在下是光辉教会骑士团团长。只是我们初次见面，我可能就要让您在这里停留一会了，您可能会觉得我自不量力。可就算您应该已经取得灵魂神格了，完全消化还需要一段时间吧？我会尽力而为。”
她抬起手，抽出了一把长剑，那是一把沉重的十字剑，剑锋处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十分璀璨，女人抽剑指向塞勒斯：“请吧。”
塞勒斯没有纠正她的想法，同时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把剑：“你是这一代的勤奋骑士？”
女人微笑颔首，接着她前腿微屈，一剑横过，锋芒四射。
塞勒斯只感觉自己皮肤都微微刺痛起来，他手指一蜷，那把剑瞬间只斩过他的虚影。
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这个骑士的手腕上有着灰绿色的瘢痕，一块一块的分布在皮肤上，在她抬手时候露出的手臂上能非常明显的看到，像是食物发霉时候生长出来的霉斑。
而这个时候，树林的外面传来巨龙的一声怒吼，银龙的魔法从森林上空横扫过去，将一片树木化作飞尘，击碎了那些暗金色的身影。隐蔽起身形的水银议员口鼻出血，盘坐在地上，手指再次绘出了符文的形状。
远处的天边，之前被巨龙的翅膀搅碎的云聚集起来，云层中似乎有着大海中海浪撞钟般的轰鸣与怒吼，蓝紫色的闪电闪过，阿诺德教皇赶到了。
他从天而降，身带狂风，就要冲进森林中。
接着，一道纯金色的光芒出现，重重的与急速下降的阿诺德教皇撞在了一起，他们一起向着远处飞去，然后砸在地上，轰然一声，激起了这天遮天蔽日的尘土。
阿诺德教皇站起身，微微眯眼，在烟尘中，他看见了一个仿佛由纯粹的光芒组成的身影，他说：“安德烈，你果然疯了。”
烟尘消散下去，他们砸中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山坡，现在山坡已经消失了。安德烈教皇依旧低眉敛目，表情沉静，回答他：“我只是遵从神的指引罢了。”
阿诺德教皇嘴角带着冷笑：“指引什么？怎么当个邪教徒吗？”
安德烈抬起金色的眉毛：“你太冒犯了，阿诺德。你要知道，繁荣女神苏醒，自然之神的位格即将跌落，只剩下的海洋之母与寂静领主以及那些从神，会有人拦住祂们的。”
他们很快又打成一团。
繁荣教会的各个教徒守卫着森林的四周，抵抗来犯的各个敌人。渐渐地，随着时间流逝，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芬芳的香味，甜蜜的、动人的，极致美好的芳香，甜得沁人心脾。
在这样的香气中，两个人影飞快的穿过森林，周围激战的人群对他们熟视无睹。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到达了那个最核心的地方。
那里都是树木，而且是奇高大奇粗壮的树木，生长茂密，树干与树冠挤成密不透风的一团，形成了于外界隔绝的建筑。
那两个人影在树木前面停下脚步，他们看样子是一男一女，女人黑色的头发钢蓝色的眼睛，一侧的眉尾有着一粒小痣，而男性则没什么人样，像是一团凝结成的影子。
女人手中提着一颇有古典风味的皮箱，沉声说：“埃尔南冕下，我将东西带来了。”
两颗树木从中间打开，外面的两个人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这里面，芬芳的香气更加浓郁了，蜜糖的香味填充进了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将人泡在蜜罐子里一样，甜的有点恶心。
佐伊很清楚这种香味来源于哪里，她不着痕迹的皱眉，然后封住了自己的嗅觉。
接着，就算是早有心理准备，她和身边的影子，都被眼前的画面所震惊了一下。
面前是一个蜜糖填满的巨大池子，鬼知道繁荣教会在这里延展了多少空间。里面都是琥珀色的半透明蜂蜜，所以通过那些蜂蜜，他们能望见里面的情况，一个个人类的身体与肢体纠缠在一起，腌制在其中，睁着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在向上望着。
而上方，这悬挂着一个个被绑在架子上的人，都失去了意思，他们的魔力被源源不断的抽走，供给给最中间那颗缓慢眨着眼睛的头颅。而头颅侧面，一个金头发的少年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
埃尔南转过身，对着他们说：“感谢两位的帮助，请过来吧。”
佐伊轻轻吐气，还是感觉非常不适。
他旁边的影子倒是很干脆，笑了一声就走了过去：“佐伊，都走到这一步了，你别磨磨蹭蹭的。”
他们走过去，佐伊将箱子交给身边的影子，影子艾利奥特举起了手里的箱子，说：“这里面就是繁荣之冠。”
埃尔南颔首，将皮箱接过，他的手摸过上面的纹路，那是一张龙皮，极其珍贵的极品材料。
埃尔南打开了上面的锁扣，在红色绒布的上面，静静地放着一只冠冕。它仿佛是由青褐色的荆棘枝条编织出了主体，上面的叶片翠绿如宝石，各色的鲜花与果实点缀，如同最美的各色珍宝。头冠只有人的手掌大小，精致美丽，光是看着，都感觉其中有着勃勃生机。
这是繁荣之冠，繁荣女神的神器。
埃尔南激动的起来，他的手指都有点颤抖，“就是它！”
他取出另一只长长的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长剑，剑身光洁而温柔，像是一捧月光。
“奥兰德尔之剑。”他说：“这或许是复活奥兰德尔必备的材料。”
影子接过那把剑。他们交换了神器，埃尔南问道：“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或者接着留在这里，如果成功，繁荣教会会帮助你们复活奥兰德尔。”
佐伊刚想说什么就被旁边的影子打断：“我们留下。”
埃尔南看起来对于他们的决定并无意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轻声说，“我们该等待神降了。”
他嘴里的神当然不可能是繁荣女神，应该是那位光辉之主。
佐伊与影子对视一眼。
璀璨的光辉从天上洒下，那是最纯净的光芒。外围打成一团的人们都不由得听了一下，向那里投去目光。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那代表什么：
光辉之主，神降了。
塞勒斯左手凝结着透明的火焰，火焰如刀，穿过了金发骑士的胸口。
这位骑士偏着头，嘴里已经全是鲜血，但是她的嘴角依旧露出了一丝微笑：“主，祂来了。”
接着，她半合着眼眸，不动了。
塞勒斯叹了口气，扶住她的身体，用手将她的眼睛合拢。这位其骑士的战斗太顽强了，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为了拖住他，杀死对方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选择。他的手指碰到对方颈侧，那里也生长着一块青灰的瘢痕，塞勒斯摸过去，感觉那像一块苔藓。
接着，塞勒斯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那道纯洁的光芒。
影子与佐伊眼睁睁的看到那道身影落在他们不远的地方，那位神灵仿佛整个人都是通透的，浑身上下由纯净的光组成。
埃尔南已经跪了下去。
佐伊也连忙低下头，躬身行礼，还捅了捅旁边不动的影子。
影子笑了出来，“阁下，好久不见。”
他的那一团黑影在光辉的照射下逐渐褪去，好像露出来了一个正常人的样子。
影子艾利奥特接着弯腰行礼。
光辉之主看了他和他手里的剑一眼。
艾利奥特抬起头：“还没有感谢您的慷慨，阁下，为了复活奥兰德尔，您知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他的语气有点低沉，藏着什么感情一样。
光辉之主没有说话，转过了头。
而接下来，埃尔南拿起繁荣之冠，双手举起，捧给了光辉之主。
光辉之主接过那顶冠冕，准备将它戴在了中间那个昏迷的少年的头上。
与此同时，外围的巨木被炸开一个巨大的洞口。
塞勒斯手里拎着那把勤奋之剑，闯了进来，有点狼狈，但是双眼明亮。
光辉之主偏过头，终于有了点反应，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赛诺恩，你来了。我只等你的灵魂神格了。”
他伸出手掌，手腕一旋一抓。
塞勒斯感觉怀里的笛子颤抖了一下，旋即归于宁静，什么事也没发生。
远处，灵魂神格活动起来，凯瑟琳闭上眼睛，念动了一道咒语，让它重归宁静。
光辉之主头一次展示出了错愕，祂身上的光晕微微波动起来：“你的，神格，没有回归？”
“它不在我这里。”塞勒斯挑起眉：“我没要。”
同时，塞勒斯感觉光辉之主的状态已经很有问题了，就算祂表面上看起来没怎么变化，但是祂一开口，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混乱与疯狂。
祂疯了。
光辉之主缓缓点头，不知道祂的意识还够不够分析这句话。
“没有，灵魂，神格。那就先进，行接下来的步骤。”
接下来，祂又混乱的判断出没有神格的塞勒斯威胁不了祂，祂回过手，准备接着给那个金发男孩戴上冠冕。
塞勒斯的咒语抵住了舌尖，手抚摸上笛子的表面。
当冠冕碰到威尔头发的那一刻，艾利奥特突然动了。他本身就离光辉之主很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塞勒斯吸引走的时候挪动到了祂的侧后方。
接着，他握着奥兰德尔之剑，瞬间扑了上去。
光辉之主察觉到不对，但是混乱的精神拖累了祂的行为，那柄剑，穿过了光，刺入了祂的胸膛。
“光辉之主阁下。”影子轻声说：“我们都曾聚集在您的旗帜之下，立下过誓言。”
奥兰德尔之剑，不光是迪伦&#183;奥兰德尔的脊骨，也是号称能斩断一切的神器。
光辉之主的动作僵在原地，下一刻，无比明亮而夺目的光辉以他为中心爆开，辉煌的光湮没了一切。
刺出那一剑的影子离他最近，没有说一句话，就直接消失在了光里。最后，影子看见，奥兰德尔之剑掉落在地上，断成了两截。他在心里微叹，好像看见一个人走到他面前，眼眸如同碧蓝的海，那个人向他伸出手：“走吧……”
对不起。影子心说：我放弃了复活你唯一的机会。
塞勒斯第一个反应是威尔同学还在里面，他将笛子顶在身前，想尽力向前冲。
下一秒，辉煌而璨然的光辉消失了，光辉之主站在原地，祂胸口有着一道深深的伤口，光辉前所未有地黯淡下去。轰然一声，另一边的树木也破了，银龙冲进来，而光辉之主依旧顶着那道伤想把冠冕放上去。
威尔还在旁边的椅子上昏着，居然没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光辉之主那一瞬间没有想伤害他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繁荣之冠】：繁荣女神伴生的神器（见74章），传说中女神走在森林中，橡木上的荆棘勾住了她的头发。女神将荆棘扯下，旋即那枝叶就落在她的头上，形成了冠冕。白鹿为她叼来鲜花，鸟儿奉上果实，装点这顶美丽的头冠。

第230章 神陨
chapter90
光辉之主站在原地, 祂身上的光芒前所未有的黯淡下去，但是祂依旧像是有些茫然一样，好像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塞勒斯发现威尔没事, 首先大大的松了口气。接着, 他看了一眼那些顶上被悬挂的家伙, 有的人已经因为被抽走太多魔力失去了生命。塞勒斯收回目光，搞不清楚光辉之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能先选择把威尔同学想办法带走。
他左手的手指一翻, 在手指处勾出几条魔力组成的线, 无色透明。他轻轻勾住威尔屁股下面的椅子以及他的衣服，手指用力, 猛地一拉！
威尔一下就从地上被拔了起来，越过中间的蜜糖池子, 向着塞勒斯飞来。
埃尔南跪俯在地上的抬头, 他没有什么动作，塞勒斯射出的透明丝线是顿时结出了厚地一层冰。
奥维莱亚展开翅膀, 向他喷出一口吐息, 然后将埃尔南扑了出去。
光辉之主还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捧着繁荣之冠, 没有什么反应。塞勒斯一抖那几根丝线，上面的冰簌簌落下, 他一把接住威尔，对奥维莱亚说：“走！”
他虽然不知道光辉之主现在的状态有多糟, 但是这位毕竟是曾经强大的古老神明，趁着祂现在没什么反应, 能跑先跑。剩下还有三位主神呢, 天塌下来让那主神顶着, 让祂们去和光辉之主拉扯好了。
银龙会意，抖掉身上的冰霜。低吟一声，就要振翅向天空飞去。
塞勒斯拎着威尔同学的后脖颈，转身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叹息，幽幽的，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塞勒斯头皮一麻。
光辉之主终于动了，这个时候，他周身黯淡的光芒已经完全消失，祂露出了面目，并且转了个身。
奥维莱亚飞翔的动作僵在原地，银龙直挺挺地坠落下来，砸中了那些被悬挂的架子，然后带着所有东西一起重重的砸进了蜜糖的池子中。
蜂蜜被击中四溅，池子里的蜜人像是苏醒了一样，纷纷睁开了眼睛。
塞勒斯隔着琥珀色的半透明蜂蜜，看见了光辉之主的身影。这位主神刚刚发出了一声叹息，而塞勒斯看见祂的眼眸已经变成了苔藓一样的灰绿色，和那位骑士身上的瘢痕一模一样。
塞勒斯与祂灰绿色的眼睛对视了一眼，心里一阵发寒。
“我只想做这一件事而已。”光辉之主幽幽地叹息：“你们又为什么要阻止我呢，繁荣不该死的。”
或许是那一剑的力量让祂清醒了一点，祂现在的语言表达开始流畅起来，不像之前那么生涩了。
奥维莱亚在蜂蜜池子里挣扎着，他原本漂亮的鳞片上黏满了蜂蜜。而其下浸泡的蜜人缓缓苏醒，正在挨个往上爬。
光辉之主接着说：“我实在是太不清醒了，没有料到你没有取得灵魂神格。它在哪里？”
塞勒斯现在根本不像和光辉之主聊天，但是现在奥维莱亚还没离开，他不可能抛下他带着威尔跑路。
他随口胡说：“不知道，我自己也不记得了。”
“你应该记得的。”光辉之主平静地说：“希拉利斯告诉我，你已经取得了最后的线索。我特意放你进来，为什么会没有呢？”
希拉利斯……那只死猫。塞勒斯心下一沉，但是这猫是知道那个具体的地址的，现在看来光辉之主并不知道。这猫这么多年在各个势力之间左右横跳，最能识时务，所以才苟活至今，八成是面对光辉之主祂也没完全说实话。
奥维莱亚还在向上爬，那些蜂蜜黏在巨龙身上，像是一团团恶心的胶水。同时，池子里的蜜人们已经爬了出去，爬进了树林里。蜜糖的池子中，一些被挂着的倒霉蛋也醒了过来，还活着的拖着痛苦的身体拼命往上爬求生，还有人永远沉在了琥珀般的池底，一双双手向上伸着，试图往巨龙的身上扒，借助银龙的力量逃离这里。乌鸦座是最接近岸边的，他被一双手抓住了手臂，是那个黑头发的女性：“我不想死……你知道很多内幕，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办法，我不能死……”
乌鸦座狼狈至极，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但是这时候，已经没有人顾及他们了。
突然，天空中隐隐传来了海浪的呼啸，原本寂静的空气中微风吹拂。
海洋母神，神降了。
光辉之主抬起头，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你们都要阻止我呢？”
祂抬起双手，“没有灵魂神格，那就先用一些灵魂拼凑一下吧。”
一个身影出现祂上方，身着战甲，脚踩狂风，手握着战戟向下一刺。
塞勒斯闭了闭眼睛，头一次感到有些无力，神战，要开始了。
在那一剑之后，受伤的光辉之主并不是海洋母神的对手，但是这里，距离新查斯顿的市区，可只有不到十公里啊……
外面，新查斯顿城，
异动传来之后，城里的各个教堂与安全人员都注意到了那里的状况。维乐斯队长第一时间狮鹫升空盯着，结果狮鹫骑士刚刚飞上去，就被吓了下来，那只金灿灿的狮鹫趴在地上不停地发抖，身下有着黄色的液体流开，说什么也不肯再飞了。
没有办法，看见这个情况，维乐斯队长也不敢让因波斯上天，他只能派人去各个教堂挨个上门，询问情况。
而这件事就更奇怪了，光辉之主的教堂在这里最多，但是教区主教堂大门紧闭，无论如何也敲不开，其他下面的人员一问三不知，比他们还茫然。
过了一段时间，维乐斯队长突然收到了两个电话。
先打来的去光辉之主教堂的赛琳娜与因波斯，赛琳娜的声音仔细听起来还在发抖，她轻声说：“队长，主教堂的门开了，但是……但是，这里的人，全部死了。他们的身体完好，灵魂全都消失了。”
第二个电话来自另一边被他派去特定的街区巡逻的队员，毕竟一有什么大事，这群人是最会趁乱生事的，他的提前把他们看住。
那个人汇报说：“街上突然死了好几个流浪汉，死因不明，没有外伤。但是我调查过……他们好像都是吸食过女神的微笑。”
维乐斯队长突然心里一动，“不，你检查一下，他们的灵魂在不在？”
“灵魂？”对面传来那个队员疑惑地声音，涉及灵魂的魔法是比较高端且稀有的，一般很少有人使用或者精通，所以他才会忽略。
“不在了……会不会，是那个死灵法师干的？”
维乐斯队长定了定神，“应该不是，你先回来。”
接着，他听见听筒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那个队员喊道：“队长，它们……尸体站起来了！”
主教堂中的因波斯与赛琳娜正准备出去，但是他们身后突然传来活动的声音，他俩缓缓转头，看见那个端坐在椅子上穿长袍的人站了起来。接着，教堂敞开的大门处，有东西遮住了光……
因波斯微微侧脸，看见那里爬进来几个浑身带蜜的东西。
“走。”赛琳娜轻声说。
这个恶魔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赛琳娜原地起跳，一蹬侧面的墙壁，如同在平地跃起一样扑了过去：“你快走！回去汇报！走啊！”
因波斯被她吼得一哆嗦，赛琳娜撞开那几个蜜人，他借助大恶魔的行动力冲了出去，下一秒，一只手抓住了赛琳娜的肩膀，将她往教堂深处拖去。
因波斯愣在了街上，接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伸出手，朝天发出了一道警报，警报在天上炸响，变成暗红色的烟花。然后，这个平时胆小爱哭的恶魔一咬牙，全身发抖的同时转头又冲了进去。
维乐斯队长看见了那个警报，但是他已经无暇顾及了，他一手抱着一个女孩侧身翻滚，躲开攻击。
我可能要死了……这位半精灵心里闪过一个绝望的念头。
这座城市中，这种邪恶与混乱的东西正在悄悄蔓延，如同可怕的瘟疫，而他无法抑制。
一只金眼的黑猫从克莱拉大学的街道边上偷偷钻出来，它回头看了一眼神战的位置，然后开始惊恐地向反方向奔逃……
城郊，光辉之主与海洋之母的战斗越发扩大，那片树林已经消失无踪。要不是海洋之母有意保护，可能这时候的新查斯顿已经消失了。
同时，在人眼睛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个灵魂汇聚，向着祂们的战场飘来。
祂要用这些灵魂修补繁荣女神，海洋之母最终下定了决心。祂挥动那个战戟，海浪扬起，以她自己为中心，滔天的魔力爆发出来。
禁咒，发动。这是由神发动的禁咒，仿佛整个海洋都在向着这里压来，新查斯顿城在其下只是一个渺小的黑点，摇摇欲坠。
岸边的人尖叫着跑了出来，他们绝望地看着头顶的海。
而在海浪触及那建筑的前一秒，它停下了，好像被什么坚不可摧又不可见的墙壁挡住，那墙壁像是一个大碗，将城市扣在了其中。
塞勒斯站在一片空地上，手指拂过那纯白的笛子，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原本将要向光辉之主而去的一颗颗灵魂进入这支长笛，活物难以听到的笛声悠扬，与那一颗颗灵魂一起组成了屏障。
塞勒斯嘴唇发白，他的魔力在极力的被抽去，这时候，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奥维莱亚黏糊糊的出现在后面，将自己的魔力分享了出去。
西大陆，意志中，凯瑟琳惊讶的看到那颗神格一直在剧烈的波动，她的咒语没有反应，那就是它在响应主人的召唤，而它又被命令停留在原地。
最终，在凯瑟琳惊骇的目光中，它裂成了两半。一半脱离这个地下的魔法阵，向远方飞去。
塞勒斯听见奥维莱亚震惊的声音，老龙用巨龙语骂了一句脏话：“天啊，你的神格来了，不过只来了一半。”
塞勒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啊？”，接着一枚神格击中了他的额头，神格的融入使他眼前发黑，差点晕了过去。
……
一队骑士正在接近战场，为首者是个红发的高大女人，红发烈烈，配着黑色的长枪与战甲，如同携带着火焰将近的女武神，她的长发就是火红的旌旗。
她突然一挥手，用西里尔语说：“等等。”
身后的人惊讶地问：“冕下？”
红发的女人将目光投向城市：“我们先去救助新查斯顿，原来那里还没有被毁灭。”
骑士们的铁蹄踏上城市的街道，女人一□□出，然后一挑，将一个抵抗的法师救出来。她如同钢铁一样的声音响彻这里：“这里是寂静骑士团，我们将接管这里，所有人放下武器！”
……
冰原之下，那座监狱中，罗兰呸了一声血沫，她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血痂凝固在上面，流了半张脸。
一个眼魔走上前：“何必呢，女孩儿。他们的目的就就是将我们关在里面，彼此屠杀，借我们的手杀了你，我们一起想办法打开大门出去不好吗？”
眼魔的身后是这群犯人，他们身后挂着旗帜，上面不是布料，而是一个个被剖开的人，看着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罗兰坐在一堆残肢断臂上，拄着墙壁冷笑一声；“你们可以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而且就算那样，白塔的下一任首席也会追杀你们到天荒地老。”
监狱的墙壁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对峙的两方看过去。一个穿黑风衣的年轻人带着一群白塔的法师以及士兵出现在那里，他手里捧着一本书，硬质书皮上镶嵌着各色的宝石。这群人应该也激战过一轮了，着装有些狼狈。
“老师。”那个金发的男人叫道，他的眼睛璀璨如黄金。
他说：“我来找你了，我从外侧将监狱的墙……炸开了，并且把外面的等候的骑士都杀死了……同时，一切结束了，正义女神神陨，光辉之主，神陨……”
他艰难地咽了两下喉咙，显然情绪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接着，这个金发男人抬起头，抚摸着手里的书，对着那群囚犯说：“现在，回到你们的牢房去，否则就地处决。”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实在想不出来了脑子有点木
快完结了，还想看什么可以在评论区说，我尽量满足，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包容

第231章 断剑
chapter91
威尔最后是在学校里醒过来的, 他醒来的时候头对着窗户，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窗外的斜阳，暖橙色的直晃眼, 一时有点怔愣。
塞勒斯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腿上放了本书正在阅读, 看见威尔睁眼，于是就对他笑：“醒了, 是不是很刺激？”
威尔愣愣地看着他。
塞勒斯弯下腰, 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然后弯着眼睛笑：“怎么不说话，摔傻了吗？”
威尔张张嘴, 一下子就惊觉自己的声音特别沙哑，他赶紧清清嗓子, 塞勒斯变出来一杯水塞进他手里。
威尔喝了一口水, 问道：“发生了什么？”
塞勒斯回答：“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他首先讲了讲威尔昏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
直到他得到那一半神格之后，在海洋之母的禁咒之下守住了新查斯顿, 让这座城市免于被毁。
而等到他守住城市, 和奥维莱亚一起赶到这两位战斗的地方之后，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
大概是有意引导, 他们的战场一路向着内陆的污染区进发，蔓延了数百公里。塞勒斯一路追踪过去, 一接近战场边缘就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那是神陨的味道。鉴于复活繁荣女神的计划没有再继续下去，那陨落的八成是光辉之主了。
那位光明的化身, 曾经代表信仰的旗帜的神灵永远地沉眠在了这里。
战场中心的那片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天坑，没有什么生物也没有什么声响, 呼呼的风穿过, 显得格外寂静, 海洋之母靠坐在一片断裂的大石头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人。
埃尔南教皇站在下面，偏过头，看了塞勒斯一眼。
他看起来很狼狈，精灵的高洁优雅已经全部消失了，他的面容苍老而枯槁，一双眼睛彻底黯淡了下去。
埃尔南的面前放着一把剑，而他看见塞勒斯走过来，慢慢笑了。
“赛诺恩阁下，好久不见。”
奥维莱亚在能够蜜糖池子里被泡了很久，对谁都没好气，闻言翻了个白眼。
塞勒斯看着这个精灵，心情复杂。他走过去，看着埃尔南的眼睛：“好久不见，埃尔南。不管怎么说，我都应该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埃尔南反而笑了：“我并不仇恨您，阁下，包括那些做出决定的人，那是女神的选择，我听从它。我只是不甘心。”
他没有接着再说下去，停顿了一会问道：“阁下，我有最后一个请求。”
塞勒斯叹气：“你说吧。”
“我的兄长，是不是在您那里？”
塞勒斯点头。当年德瑞辛提的情况非常特殊，他是繁荣女神的牧首，也是受到影响最大的，为了防止意外，他将德瑞辛提的遗蜕留了下来。
“他最后的愿望是找到你。”塞勒斯说。
“谢谢。”埃尔南点了点头，举起了那把剑，斩向了自己的头颅。
鲜血四溅。塞勒斯微微合眼，埃尔南的鲜血已经不是鲜艳的红色，它们变得青灰起来，如同凝固的沥青。
“母神，我想将他们一起安葬。”塞勒斯说。
海洋母神没有什么异议，祂点点头，繁荣女神的头颅放在祂的脚下。海洋母神抬起手，将它笼罩在了黑紫色的雷电中。
接着，祂从原地消失。
塞勒斯深吸了一口气，闻见空气里湿润且焦糊的味道，他放出德瑞辛提，将他们兄弟摆放在一起。
接着，他感觉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脸上，奥维莱亚瓮声瓮气地说，他变回巨龙，伸展翅膀，让雨水冲刷他的鳞片：“下雨了。”
“要进来躲雨吗？”奥维莱亚抖抖翅膀。
“不了，谢谢。”雨水从塞勒周身绕过，他仰起头，看见天空已经布满了乌云。
那是一场像是天空向地面倾倒瀑布的瓢泼大雨，他们脚下开始积水。
塞勒斯摇头：“走吧，海洋母神应该是在催促我们了。”
奥维莱亚颇为遗憾地收回翅膀，“好吧好吧，不过翅膀掀雨可是巨龙族最喜欢的游戏之一，等你躲进来的时候，我就可以趁机扇你一脸水了。”
“谢谢你，奥维莱亚。”塞勒斯微笑：“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回复记忆了。”
巨龙咂咂嘴。他装作无事地压下脊背：“走吧，我带你回去。”
银龙箭一样刺破了云层，在雨云上穿梭。
路上，奥维莱亚嗡嗡地问：“现在不是要保密吗？可是现在很多人类都看见了。”
塞勒斯说：“没事，不管我们的事，诸神自己会想办法的。我们回学校就好了，我的期末卷子还没改，寒假出成绩不能太慢了，这学期应该要正常开学。”
他们飞到了新查斯顿上空，马上就知道诸神想得什么办法，现在的新查斯顿，已经陷入了一片宁静。
所有人都睡着了。
梦境与星夜之神悄无声息地站在城市上空，钻入了每个人的梦境。
安静的街道上，寂静领主的骑士来回巡逻，骑着纯黑的骏马，身着黑甲，手持长枪。
塞勒斯拉住一个人，问道：“城市中的蜜人你们已经解决了吗？”
骑士严肃地点头，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塞勒斯问道：“那些被带走的受害者还有活着的吗？有没有人看见乌鸦座？”
要是没记错，乌鸦座应该是被他们抓了，他匆匆一瞥，貌似看见了这家伙的脸。
骑士回答：“有，只有很少一部分活下来了，其中还有人自杀。”
“为什么？”
“她是光辉之主的信仰者。至于乌鸦座，我们并没有见到，我们受到的命令是巡查整条街道，并不能去追查他。”
塞勒斯向他道谢，然后放这位骑士离去。骑士翻身骑上高大的黑色骏马，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转角处。
塞勒斯把依旧晕过去的威尔同学从医药之神的教堂里扒拉出来，带着他回到了学校。
学校里两位校医已经出去了，他俩救治了一些手上的人安置在校园外侧，在那里忙里忙外的救治。
那位年长的神父抬起头，朝着塞勒斯微笑了一下，哈特神父的神态完全变化了，像另一个人，他张了张嘴：“好久不见。”
塞勒斯一愣：“你是，阿维森纳？”
“神降而已。”顶着哈特神父的脸的家伙回答，他指了指地上的病人，接着忙活起来了。
现在，面对着威尔同学渴求的眼睛，他掐头去尾地大概讲述了整个过程，最后总结道：“在伸手里活下来，你运气不错。”
威尔：“……”
他宁愿不要。
威尔接着抿了抿嘴，纠结地开口：“还有一件事，老师，你有我妈妈的消息吗？”
塞勒斯摇头。
这时候，门外面有人敲了敲门，艾玛的声音传进来。他们几个躲在亚空间里没有出去，除了加西亚平地摔跤磕伤了下巴和舌头之外算得上是全须全尾。
艾玛说：“科尔伯恩先生，有人找您。”
塞勒斯打开门，艾玛明显很紧张，她说：“校，校长先生，外面那个人自称是海神教皇，阿诺德。”
塞勒斯说：“谢谢，米勒小姐，我现在出去。”
艾玛目送着塞勒斯离开楼道，然后钻进房间里，对着威尔的脸松了口气。
她打量两下威尔，确定对方除了精神不太好之外没有受别的伤，于是好奇道：“校长什么来历？”
威尔从发呆中回过神，扯了扯嘴角：“你猜。”
塞勒斯走到校门口，果然看见了阿诺德教皇站在外面，这几个学生应该是被他的头衔吓到了，还专门给他搬了把椅子。
阿诺德教皇没有坐上去，笔直的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赛诺恩阁下，您好。”他秀美的脸上表情肃然，声音坚硬：“是我主让我前来的，祂要我给你送两样东西。”
他打开那个箱子，里面放着一把断裂成两截的剑，剑身纯白，灿然如月。剑下面是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短毛黑猫，脖子上挂着银色的铃铛，瞪着一双金灿灿的眼睛看着塞勒斯。
“奥兰德尔之剑已经断了，母神让我把它交给您，或许它对您会有用一点。”他说：“还有这只猫，是寂静教会的骑士抓到的，当时它正在想办法逃离这个城市，他们觉得他很可疑就抓住了，它说它来自您这里，我顺便送来。”
塞勒斯抓起猫的后颈提起来，接过放着断剑的箱子：“谢谢。”
“一切都是我主的旨意。”阿诺德脸色肃然。
“乌鸦座呢？”塞勒斯问他：“他应该也在里面，是跑掉了吗？”
乌鸦座叛逃于海神教会，他们应该是对这个叛徒的下落最上心的。
阿诺德教皇听见这个名字，脸上的面皮抽搐了一下才回答：“不知道，母神说这次就不用管他了。”
塞勒斯若有所思地点头。
……
乌鸦座一路奔逃，逃到了一个荒僻的谷地中，将背上的东西甩下来，松了口气，瘫在了地上。
海洋母神没顺手把他抓回去是交易的一部分，但是这可不代表祂会容忍他在自己眼前磨磨蹭蹭的晃，最多让他自凭本事逃跑。
光辉之主的问题是心腹大患，黑色黎明自然就要靠后了。乌鸦座没什么负担地想，主神打架，他们暗暗投机，主动送上奥兰德尔之剑还当了间谍，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虽然八成这几个神灵腾出手来，下一个就要收拾的就是黑色黎明。
不过，繁荣教会正在被剿灭，生命炼金会八成也要完蛋，现在同样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被甩下来的家伙还没醒，于是果断伸手朝她脸上抽了两巴掌。
“醒醒了，还活着吧？”
黑发的梦魇头一偏，倒是被他打醒了。
“谢谢……”她说。
“别谢我。”乌鸦座摇了摇手指，将黑色的小卷发扒拉到脑袋后面，站起身准备离开：“当时那个神战中谁也顾不上谁，通力合作才能跑出来，我信守承诺，把你带出来了。好了，接下来，你自求多福。”
女人虚弱的点头，她抽搐了一下，变成了一匹怪骨瘦嶙峋的黑色的大马，艰难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站起来。
乌鸦座走了一段，突然又回过头：“对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活着跑出来？”
“我女儿走丢了。”黑马说：“她年纪太小了，很危险，我得去找她。”
乌鸦座点点头，笑嘻嘻地感慨：“感人至深，感人至深。”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加西亚布鲁诺先生，您好
克莱拉大学大学二年级第二学期成绩已出。
亲爱的加西亚&#183;布鲁诺先生，我们非常遗憾的通知您，您的“精灵语入门”（授课教授：贝特朗&#183;卡帕尔蒂）、“炼金术基础&#183;下（授课教师：塞勒斯&#183;科尔伯恩）”两门课程均未通过。由于本校并不设置补考流程，您需要在下学期开学前的选课时段中选择这两门课程进行重修。
【点此查看完整成绩单】
祝您学业顺利。
你的，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大家好，本书时间线千年前的一些细节，我考虑过，它们可能不能详细的在文中交代，会让整个主线显得杂乱冗余，加上篇幅有限，千年前的部分并不是文章重点，所以只能大概讲述。但是千年前的部分会在眀彻斯往事中补充，但是大家注意避雷，里面有一些耽美线。
本文还未完结，依旧有一点点故事没有讲完，谢谢大家陪我一起走下去。）

第232章 开学
chapter92
随着冬天最寒冷的那段日子过去, 学校里星光之树上的雪在一个冬天中越积越厚，时光如同在草原上狂奔的疯驴，一转眼也快到了开学的日子。
寒假总是比暑假短暂, 特别是对于那些还要提前回校备课的老师们来说。
今天, 学校的所有教师都坐在会议室里开会, 商讨下个学期的课程安排与科研资金，时间还没到, 但是大多数教师已经到达了, 正在彼此交头接耳, 基本上就是在谈论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是神降，就在新查斯顿郊区, 我远远看见了一眼。”埃斯波西托先生说。
沃格特女士并没有留在新查斯顿，而是又跑去调研了, 她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埃斯波西托先生用手整了整自己波点粉的领带, 干咳一声回答：“不知道，我没敢看热闹, 第一时间就跑了, 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你们谁留在了市里……”
“奥罗拉教授，听说您返回了里世界, 马人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他们低声谈话着，塞勒斯还没来, 整个会议室嗡嗡响成一片。奥维莱亚自己坐在会议室的另一头，也不跟别人说话, 端坐着闭上眼睛。
而罗根与泰勒已经拆伙了，原本的科研搭档反目成仇, 他们现在由于明年预算的问题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竞争欲望。在经费面前, 从来都没有长久的友谊。泰勒坚持钱都应该给活物, 而不是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罗根则冷笑着说你小心别因为违规实验再被抓进去。
目前来讲，泰勒和琼斯女士站在了统一战线，都想要在明年引进一些珍惜超凡生物，爱德华教授是琼斯女士的应声虫。他们三个一唱一和，把罗根气得跳脚，枯瘦的脸上都涌现出一股红晕。
随着约定的时间一点接近，教师们的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
在指针走到约定的位置的时候，卡帕尔蒂准时地推开门，走了进来，随便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塞勒斯落后了两步，也跟着进来，他走进之后没有顺手关门，虽然楼道里的寒风对这些教师们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这种做法还是引起了一些教师的注意。
“上午好，希望大家的假期过得愉快。”塞勒斯笑着走进来，他今天的头发梳过了，正装换成了一件浅咖色的外套，显得比以前年轻活泼一些。
他一进来没有先开始说正是，而是再次看向了门外。
“我首先需要向大家介绍一下下个学期入职克莱拉大学的员工。”
埃斯波西托先生敏锐的注意到他用的是复数。
塞勒斯说：“克鲁兹女士还有那位先生，两位快请进吧，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只是莎莉有点好奇，我去带着她看看这里的布置。”门外有人回答道，嗓音有点沙哑和苍老，但是非常有力度。
埃斯波西托先生听到这个姓氏，猛地一僵。
一位头发花白，但是容貌依旧端正的女人走进来，她穿着一身长长的大衣，尖鼻子与薄嘴唇看着气场十足，她的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小姑娘。
那位进来的女士似笑非笑地先瞥了埃斯波西托先生一眼，然后再向塞勒斯颔首，坐了下来。
那个红裙子的小姑娘拉了拉她的衣服：“母亲，您认识那位先生吗？”
克鲁兹女士挑眉：“当然，我们曾经认识地比较深入。”
她说完，埃斯波西托先生旁边的人都颇为微妙地打量了他一番。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一个男人跟在克鲁兹女士后面走了进来，穿了一身法师的长袍，黑色及肩的头发，眼眸碧蓝。
他一进来就坐在克鲁兹女士身边，一言不发。
爱德华教授听见琼斯女士在他旁边小小声的“哇哦”了一声。
这也不能说琼斯女士不够稳重，主要是这位的容貌确实非常优异。他长了一张极其明艳的脸，尤其是眉眼的弧度极其的浓丽，脸很白，嘴唇却是红而唇角微挑的。这位进来之后谁也没看，脊背挺得笔直得坐在桌子前面，盯着桌面，好像上面开了朵花一样。
巨龙奥维莱亚终于动弹了一下，伸出手臂，敲了敲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那个人转过头，对着他摇了摇头，又转回去接着盯。
阿普比先生看着对方也有点发呆，在爱德华教授开始思考他们真知学派是不是都好这一口的时候，阿普比先生低声嘟囔了一句：“怎么有点眼熟……？”
塞勒斯站在最前面，将下方的众生相尽收眼底。
他轻轻干咳了一声：“让我来介绍一下，首先，这位女士是拉维纳&#183;克鲁兹，她将来学校接手我暂代的炼金术课程，出身秘银学派。”
克鲁兹女士矜持地坐在椅子上，笑了一下。各位教授开始礼貌性地鼓掌，但是大多数人都在偷偷打量埃斯波西托先生的表情。
埃斯波西托先生不知道在想什么，鼓掌频率恰当，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好像是用尺子比出来的一样。
“还有这位是迪伦&#183;奥……”塞勒斯音节刚刚发了个开头，那位新同事就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这位新同事自己主动站了起来，张口说：“我是迪伦&#183;科尔伯恩，很高兴见到诸位。”
塞勒斯接上：“啊对对，他出身白塔，是贝特朗的同学，现在前来任教古代拉德语相关的课程和一门选修，并且会负责一部分行政事务。”
说完这句话，塞勒斯感觉一阵轻松快乐。而身为同学的卡帕尔蒂面无表情，看上去既不为此快乐也不为此反对。
掌声重新响起来，而和校长同姓的那位新同事又做了回去，接着死死地盯着那张开花的桌子。
接下来，各位教师就新学期的教学安排交流了一番。克鲁兹女士都问了问各位老师学生们的大概情况，只有那位长相出众的新同事依旧一言不发。
等到散会的时候，爱德华教授还听见阿普比先生在沉思：“到底为什么这么眼熟呢……”
阿普比先生叫住塞勒斯：“科尔伯恩先生，你们有血缘关系吗？你们的家族祖上是不是出过一些历史名人？”
塞勒斯露出一个尴尬而礼貌的笑容：“有……有的，我家族祖上没什么名人，您觉得迪伦眼熟会不会是在哪里见过一面。”
“迪伦……这可真是一个常见的名字。”阿普比先生摇头叹气：“最近两年年纪大了，记性实在不好。”
塞勒斯宽慰道：“我觉得您依旧记忆力超群。”
……
学生宿舍里，加西亚伸头看了一眼走出来的教授们，悲从中来，接着掏出自己的电脑狂补作业。
威尔坐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鸟儿们发呆。他自从在生日聚会上被他妈妈带走之后就不太爱说话了，整个人沉默下来，一天到晚就是发呆。
加西亚影影约约猜到一点，但是也不敢去主动触碰这个话题。
他觉得威尔这样下去不行，自己抓耳挠腮了好久，终于想起来一个话题：“威尔……你，你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的话不补吗？写完了就接我抄抄，快快快。”
说完，加西亚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这都是什么蠢话！
威尔没吭声，加西亚心惊胆战地观察了一会，他才回答说：“没写呢，不过老师说让我可以迟一点交，没关系……”
这听起来更有关系了啊！加西亚在心里呐喊，脸上同时堆出来傻笑：“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再写不完就要死定了，你说我要是跟教授说作业丢了他们会信吗哈哈哈……”
威尔勾起嘴角，勉强笑了一下：“不会吧，不过也说不定。”
他侧过脸，接着看着窗外，恰巧在目所能及的街上，有人同时抬起头向上望了一眼，朝他微笑了一下。
“老师，我看见您跟我说的那个孩子了。”那个看了威尔一眼的人低下头，对塞勒斯说话。他的语气不疾不徐，吐字轻缓又清晰，只是在说通用语的时候，尾音微微上翘，有一些卷舌的口音。
塞勒斯给他纠正了发音，对方听一遍就表示记住了，然后他又补充说：“公开场合别叫我老师，不然解释我不清楚，我之前说我不是白塔的来着。”
迪伦抿嘴笑了一下：“好的。”
塞勒斯接着与他闲聊：“觉得那个孩子怎么样？我在他之前还收了一个学生，是个女孩，非常优秀。”
“时间太短了，我看不出来。不过您认可的应该是个好孩子。”迪伦回答：“您现在也有两个学生？就像当年奥卢斯和我一样？”
“不。”塞勒斯也笑了：“一点都不一样，他俩特别能闯祸。”
迪伦眨了一下孔雀蓝的眼睛，恰到好处地开了个玩笑：“那我们当初也应该想办法让您忙碌一些的。”
塞勒斯笑：“饶了我吧。”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学校里的一些其他事务。迪伦仔细听着，时不时插话一句，都非常熟稔，是那种非常标准的熟稔，像是故意小心把控着一样。
在说话的同时，塞勒斯心里吐了口气，感觉内心头一次有些无奈。
他亲手带大这个孩子，所以很清楚，这其实恰好是陌生的表现。只不过，要当过皇帝的迪伦&#183;奥兰德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实在是太简单了，他这样就是在陌生。
毕竟，在塞勒斯离开后，那段最艰难的岁月是他自己走过来的。时光流逝，他也只能说一句，等闲变却故人心。
在得到那把断剑之后，塞勒斯结合他做出来系统中召唤一位圣阶教师的名额，投入断剑，搭建了迪伦的身体，同时，他取出了自己一半的灵魂神格，以此为基准，黏合修复他的灵魂。
这不是完全的复活，迪伦现在的状态介于死灵生物与活人之间。塞勒斯找来罗兰，在她的帮助下，将自己的学生重新带回了人间。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世界。”塞勒斯轻声说：“繁华、富裕、安宁，大部分地方都没有战火，绝大多数普通人也能吃饱穿暖，还有一些人有梦想。很多美好的东西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再遥不可及。我想让你感受一下。”
迪伦微笑：“我会的，谢谢你，老师。”
塞勒斯心里叹气。
迪伦依旧把他当老师，当亲密的亲人，不然以迪伦的性格也不可能用他的姓氏作为假名，但是他们之前横亘着的那些牺牲与死亡，那些沧桑的过去，谁也不能当作从未发生过。他与他曾经的学生，现在熟悉又陌生了。
塞勒斯太了解迪伦&#183;奥兰德尔，所以他知道对方没有坦诚内心，但是他也不忍心去揭穿他。同时，塞勒斯想，很少有人知道真实的迪伦是什么样子，佐伊和艾利奥特或许知道，他也知道。
迪伦&#183;奥兰德尔和威尔不像，骨子里的性格其实更像卡帕尔蒂，骄傲又自矜，只不过比卡帕尔蒂好一点的是，他一般选择不会说出来。
那时候白塔里有两位贤者性格不同，一个护着迪伦一个骂他，他俩经常吵架然后就闹到奥卢斯那里。
奥卢斯面对两位贤者只能赔笑和细腻，他收拾不住就闹到这塞勒斯来，这时候塞勒斯就会罚迪伦抄书。不能有桌椅，搬一个小矮凳子，蹲在地上抄。
不过两位贤者其实关系很好，大家都知道，不过他俩嘴上不承认罢了。但是现在，白塔种种，都完全过去了，他们已经深埋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塞勒斯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送迪伦出塔的时候对他说的：“每个人的路，最终都只能自己一个人走。”
迪伦敏锐地察觉到塞勒斯停顿了一下，他轻声问：“老师，您想到什么了吗？”
“我在想，我带你去餐厅看看好了，你一定没见过西红柿是什么。”塞勒斯对着迪伦眨眨眼睛，用一种轻松的口吻回答。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古代拉德语
学分：2
授课教授：迪伦&#183;科尔伯恩（所以迪伦教授到底是不是科尔伯恩先生的亲戚？）
过程评价：教授知识渊博，授课清晰，经常能引经据典补充一些课外知识，而且态度和缓，最后一条相信你们上过卡帕尔蒂教授的语言课之后都懂我的意思。还有，关键是他长得好看！欣赏过的人有福了。
要点：大二必修课，别忘了选。不点名，但是你有事最好请假。他扫一眼就知道谁没来了，而且千万不要说谎，教授本人跟谎言检定仪一样。期末一场口语一场笔试，形式不确定。分数适中，看你具体表现。”
——节选自《克莱拉大学选课指南》（仅在学生内部传播）
后续这本书没讲的一些细节会在《眀彻斯往事》那里补充，所以大家也不用太遗憾啦。那本书不入v，我写完这篇改改整理一下就会解锁，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来看看，不过要注意：眀彻斯往事有一部分涉及耽美线，主角也不是塞勒斯，主要时间线在千年前，会涉及一部分现代。

第233章 开学
chapter93
塞勒斯带着迪伦走进餐厅, 随着开学日期的临近，这里的一部分员工已经渐渐开始上班了。
塞勒斯之前夸下海口说要让迪伦看看西红柿，但是他走进去一看餐厅今天悬挂出来的菜单, 发现居然没有西红柿。
这就有点尴尬了。
迪伦非常善解人意地没有再提起西红柿, 只是站在原地, 侧头打量着这里的环境。现在的餐厅轮班的只有一部分员工，菜品的样式非常单一, 人数也不多, 全是陶土的魔偶来来往往, 常驻的只有奥拉女士这位幽灵。
前佣兵奥拉女士现在投身厨房，过的还挺充实。塞勒斯找到她, 问道：“有西红柿吗？”
奥拉女士脚不沾地飘出来，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塞勒斯的问题, 而是越过塞勒斯的头顶, 直勾勾地瞪着他的身后。
塞勒斯回过头，看见了站在那里的迪伦。
“他是……？”这位来自古代的女佣兵低声自语, 语调里带着迷惑与震惊。
“你见过他？”塞勒斯也愣了一下, 按理来说，时间线是对不上的, 奥拉女士死的时候亡灵的灾难应该比较猖獗，而那时候迪伦还没出生。
迪伦听见这里的动静, 走了过来。奥拉女士几乎无礼地盯着他的脸，开口说：“你很熟悉……可是我还是有些想不起来。”
迪伦打量了她一番, 他的目光微微垂下来定在奥拉女士腰间皮带的金属扣上：“你是不是觉得我像昆塔斯？我看见你的腰上挂着纹章。”
塞勒斯也注意到，那枚金属扣上画着衔尾的狮子, 那是帝国其中一个兵团的标志。他恍然大悟, 昆塔斯, 迪伦舅舅的名字，曾经那个军团的领袖。这位将军他曾经也见过一面，迪伦长大之后，侧脸线条较为棱角突出，男性特征更明显，确实很像昆塔斯。
奥拉愣了一会：“是的，是那位将军，我们都见过他，我们佣兵团。”
迪伦点点头，轻声说：“欢迎你来到这个时代，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奥拉还没回答，阿普比先生耳尖地听到了这里的对话，凑过来搭话，看样子他也觉得迪伦眼熟：“什么纹章？”
他也同样第一眼看见了奥拉女士腰间放在隐蔽处的纹章。
每一个古代历史学家几乎都是足够优秀的纹章学者，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这枚纹章的渊源，嘴巴不停：“这是金狮纹章。科尔伯恩教授，啊，抱歉校长先生我不是在跟你说话，您长得像金狮家族的人？金狮纹章啊，他们曾经是奥兰德尔的姻亲，疯皇的母亲……”
他越说声音越小，直到说到了奥兰德尔这个词汇，阿普比先生闭上了嘴，直勾勾地瞪着迪伦。
“你叫迪伦？那你的名字用古拉德语怎么念？”他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询问。
塞勒斯还没来得及插嘴回答他，但是阿普比先生马上也不需要人回答了，这位优秀的历史学家明显想起了什么。
下一秒，老头洪亮的呐喊响彻了整个餐厅一层，像是歌剧厅女高音高昂尖锐的音调：“迪伦&#183;奥兰德尔！你是迪伦&#183;奥兰德尔！”
迪伦：“……”
他扯了扯嘴角，礼貌的假笑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餐厅里这时候还是有一些人的，不过好在都是教师和校职工，阿普比先生那句响亮的呐喊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琼斯女士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埃斯波西托先生作为凭借自己的本事猜到校长身份以及这个新同事身份的人最为淡定。他路过琼斯女士的桌子，贴心的递上一张纸巾。
“谢谢。”琼斯女士接过纸巾，发现上面有股淡淡的香薰味，还印着浅蓝色的独特印花。
阿普比先生以老年人少有的矫健，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劈头就问：“我找了很多书，都没找到纪元前95年支撑哈尔兹堡建设政策转向的原因，为什么？这是我的一个很重要的课题！”
迪伦这会脸上扯出来的弧度也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睛。
塞勒斯一看就知道他有点不高兴，为了防止动手惨案发生，他赶快站在他俩中间，扶住阿普比先生。他其实能理解阿普比先生的心情，阿普比先生本人的一个主要研究方向就是明彻斯后期帝国史，现在一个活生生的相关历史人物站在他面前，作为一个老历史人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约翰，冷静，你冷静，你刚刚声音太大了。”塞勒斯说。
“哦实在抱歉。”阿普比先生这才有些反应过来，他刚刚太激动无礼了：“我刚刚不是有意的，我太过激动了，实在抱歉。”
“没事。”迪伦慢条斯理地开口，他说话还是那样，吐字清晰且语调和缓，脸上完全让人看不出来他是怎么想的：“听闻您是一位历史学家，那您的好奇心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如果您真想知道，我会凭借我的记忆整理出一份资料，当然，那时候我的精神已经出现了一点问题，可能会有偏差，请谅解。”
阿普比先生大喜过望，丝毫没有感觉一点不对，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太感谢了！”
迪伦又笑了一下。
阿普比先生看起来还想奉承两句：“我以前看过您那个时代的著名历史学家柯比乌拉尔先生留下来的您的画像，跟您本人一模一样，魔力组成的画面清晰度一点没有受到影响，明彻斯帝国不愧拥有最辉煌的技术。”
塞勒斯是知道柯比乌拉尔晚年的时候和迪伦的关系多差，以及迪伦多讨厌这个老头的，他不由头皮发麻，心说再聊下去真的要闹出血案了，他连忙将阿普比先生挡到一边去，岔开话题。
过了一会，他带着迪伦坐在桌子前面，奥拉女士表示了自己一日是明彻斯人一生是明彻斯人的态度，为虽然她没见过但是依旧是帝国皇帝的迪伦送来了一盆西红柿。
塞勒斯无奈摇头失笑：“约翰他出身真知学派。又是研究历史的，你知道的，真知学派的家伙们对知识都有一种狂热感。”
迪伦不慌不忙地用叉子扎着一颗西红柿，咬了一口：“我知道，柯比乌拉尔也是真知学派的，他们都那样。”
他看着塞勒斯，一下抿嘴笑了出来：“我现在的神智是清楚的，老师，你的神器对安抚理智很有作用，我现在也用不上秘银之血。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最多让他帮我点小忙。”
“你想怎么做？”塞勒斯动动手指，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西红柿的汁水流到了盘子里，迪伦下意识嫌弃地一皱眉，然后回答：“不干嘛，只不过我忙着回忆资料，那么平时还要批改的学生作业就很难兼顾了，他们真知学派的以前就很喜欢在学校里混，应该面对这些很有经验，只能请那位教授帮帮我了。”
塞勒斯：“……挺好的，要是他愿意的话。”
“他会乐意的，呵，真知学派。”
……
开学的日子挺快，加西亚坐在教室里，双眼无神。
杰克顶着一头粉蓝相间的头毛转过来，双手在加西亚眼前挥了挥：“嘿，兄弟，你还好吗？”
加西亚呆滞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透出一股生无可恋的困倦来。
艾玛替他回答道：“他不好，他这两天忙着赶报告，每天都通宵。”
杰克同情地看着加西亚：“没事，好消息还是有的，选课名单上写，我们古代拉德语这门课的授课教师换了，换成了一个和校长一个姓的教授。他们之前有人见过这位教授。”
艾玛好奇：“怎么样？”
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杰克激动：“他们在学校路边遇见的，听说这位新教授长得好看，说话温柔。艾玛，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真的吗？”一边的加西亚从呆滞中摆脱出来，双眼里渐渐有了光彩。
迪伦走进来的时候，满屋子的学生看着他的脸，眼睛都是一亮。
一节课下，艾玛开始赞不绝口，“他真的是长得好看，声音温柔，我觉得他有可能是校长的亲戚，他们家温温柔柔的吗？”
德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气势汹汹地问道：“米勒，你什么意思？卡帕尔蒂教授之前难道教得不好吗？他难道不温柔吗？？”
艾玛无语：“德斯，有空去看看眼睛。我记得你有兰伯特家族的血统，他们祖传近视来着。对了，你家里不是不让你出来上学吗，你怎么今年还来了。”
提到这个话题，德斯挠了挠头：“不知道，他们突然转变态度的。”
“等一下。”他们谈论的对象，新的科尔伯恩教授走过来，看着游离在人群外的威尔：“梅瑟尔，你能跟我来一下吗？”
威尔点点头，沉默着跟他走了。
“哎，我真的有点担心，贝丽尔这学期也不见了。”艾玛看着威尔的背影叹气。
蒂芙尼没吭声，垂下眼睛沉思了一会。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火焰番茄是自然教会经过无数次选种、变异的努力培育出的魔植新品种，是西红柿的亚种之一。它具有西红柿的一切优点，生长快、方便采摘与运输、美味可口、富含营养等等。同时，火焰番茄比其他普通番茄更不容易得病虫害、味道鲜美，表皮有着火焰一样的纹路。
由于它具有特别的活性，在家中种植就像是养了一只在你回家时候能够对你摇尾巴的小狗，唯独不同的是，火焰番茄摇的是它的叶子。谁说植物不够可爱呢？
在这么多有点之下，它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缺点：发热，它会在生长季度让你家比室外热出十来度，而到冬天又会枯萎下去……”
——《魔植的奋斗》01月

第234章 葬礼
chapter94
新的那位科尔伯恩教授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威尔。
他有着黑色的头发与孔雀蓝的眼睛，威尔看着这位新老师的面容，不得不承认, 他长得相当好看, 脸颊很瘦, 下颌微尖，让整个五官显得分外精致。
“跟我去办公室一下吧, 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谈, 梅瑟尔。”新科尔伯恩教授对威尔说。
威尔抿着嘴点了点头, 跟在新科尔伯恩教授身后。对方在前面走，他跟在后面。从威尔的角度, 能看见对方挺直的腰背，走路不紧不慢的, 仪态非常出众。
新科尔伯恩教授打开门, 侧身让威尔进去。他的办公室非常简单，没有摆放什么东西, 也没有体现出什么个人特色, 像是校长统一装修出来的学校样板间一样，看得出来是刚刚到达学校。
“请坐吧, 梅瑟尔。”新科尔伯恩教授首先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坐下，然后用下巴点了点他对面的椅子。
这位新科尔伯恩教授说起话来很多时候会用陈述句, 而不想校长那样喜欢用问句，所以就让人有时候感觉他在发布命令, 但是他这种方式却奇异地不让人感觉他非常颐指气使。
威尔坐下来，漫无边际地想, 或许是因为新科尔伯恩教授长得好看。
“我可以直接叫你威尔吗？”科尔伯恩教授问, 他桌面上的壶飞起来, 给威尔到了一杯液体，威尔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道。
“当然。”
那只杯子自己转动，停在了威尔眼前，里面的液体是浅浅的橙色，看着非常清透。
威尔看了杯子一眼：“我还没到能饮酒的年龄。”
新科尔伯恩教授笑了，他一笑起来像是将整个室内都点亮了一样：“老师说你是个挺会闯祸很大胆的孩子，但是我现在看你其实还挺乖的。”
“老师？”威尔抬起头抓住了关键词：“科尔伯恩先生，我是说校长先生，他也是您的老师吗？”
“是的，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跟他学习了，他把我从小带大。”新科尔伯恩教授回答：“所以我想与你聊聊。”
威尔还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
新科尔伯恩教授将手指搭在一起，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因为这个名字是我新改的，我曾经的姓氏是，奥兰德尔。”
威尔瞪大眼睛，大脑里嗡地一下：“你说你姓奥兰德尔，那你跟“疯皇”迪伦&#183;奥兰德尔……”
接着，他突然想到了塞勒斯的真实身份，震惊地微微张嘴。
“你就是“疯皇”……”威尔说。
奥兰德尔笑起来：“差不多，不过这个外号是别人给我起的，我个人对它持保留意见。毕竟，你自己也流着奥兰德尔家族的血，这个家族大部分人都有点疯癫。”
“不用秘银之血就没事了。”威尔说。
“我的堂姐曾经也是这么想的，我也想过，我认识的奥兰德尔家的每一个人都这么想过。”奥兰德尔将自己的杯子拿起来抿了一口：“不过这不是想不用就能不用的。你现在在学校里，还被保护着，已经用过几次了？”
威尔一愣，报出了数字。
奥兰德尔摇头笑着将杯子放下来：“可你现在才18岁，以后的路还长，秘银之血的力量是诅咒，也是绝顶的诱惑。”
威尔有点发愣：“所以？”
“所以你需要学习如何减轻，甚至习惯、适应血脉的副作用，这也是我来找你的目的。老师找过我，叫我指导你血脉魔法的用法，这是奥兰德尔家族内部的方法，他也不是很了解。”
奥兰德尔又喝了口酒：“你需要记得，学会忘记生命中的痛苦。你家里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不能沉溺在其中，不然血脉魔法带来的痛苦发作的时候，你生命中精神的痛苦也会趁虚而入，这是这个副作用最可怕的地方，它摧残你的精神。”
威尔愣住了，他大脑里第一个出现了他妈妈的身影。
“我做不到。”他回答。
“忘记她，走出来。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要试图去做。”奥兰德尔用那双蓝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在长相体现出的血缘上，他们的相似度已经很低了，但是威尔还是感觉到了一些熟悉。
“你或许会觉得别人没有经历过你的痛苦，所有的劝说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但是这是我的忠告，每个奥兰德尔家族的孩子在儿时都会收到的忠告。我衷心地希望你不要完全了解它背后的含义。”
接着，奥兰德尔站起来，“时间差不多了，威尔，老师找你，我们一起去校门口找他。”
威尔跟着奥兰德尔出去，发现塞勒斯果然在外面等他们，他站在一棵树下面，半弯着腰，不知道在和神秘东西聊天。
威尔走过去，看见一个小东西从树丛间闪过，现在是冬季，所以他看见了一张绿色的皱巴巴的脸，只有老鼠一般大。同时，威尔还感受到了一股草木的清香味。
“午安，威尔，这是一只小树精。”塞勒斯主动给他笑着解释，“它原本住在一条老街的大树里，结果那片要翻修地下管道，就把树砍掉了。它无处可去，之前在学校门口徘徊，我就把它带进来让它住在星光之树里。它很害羞，不肯跟陌生人说话。”
威尔恍然。
奥兰德尔这时候挑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我觉得它是在害怕我。”
“没有的事。”塞勒斯干咳一声：“这种树精十几年如一日的住在树里，普遍害羞，等它熟悉这里就好多了。”
“好了，我们准备出发吧。”塞勒斯给自己理了一下围巾，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的大衣，连围巾都是纯黑色的。威尔这才发现，奥兰德尔也穿了一声的黑衣服。
“我们要去做什么？”威尔问。
“参加一场葬礼。”塞勒斯回答：“威尔，你的身上的颜色不太行。”
塞勒斯想伸出手，奥兰德尔提前一步，“我来吧。”他细长的手指在威尔肩上一弹，威尔的衣服也变成了黑色。
威尔问：“谁的葬礼？还有，老师，最近有没有我妈妈的消息……”
塞勒斯先回答了后面一个问题：“没有，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在最近的追查中，那些繁荣女神的狂信徒，基本都选择了自杀。”
威尔紧紧闭上了嘴。
“至于是谁的葬礼……”塞勒斯微微叹了口气，嘴里的白气随着他的动作飘出来，让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朦胧：“你见过的，是维乐斯队长和他的几位队员们。”
威尔愣住了：“怎么会？”
塞勒斯无奈地笑了笑：“走吧，威尔。”
奥兰德尔看着也要一起去，他路过威尔身边，轻轻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战争是很残酷的，就算这个战争只持续了一天。”
……
葬礼在一颗巨大的橡木下举行，那是一颗参天的大树，而橡木一般也被认为是神圣之木。
来来往往到场的人很多，威尔看见了不少熟人，有自然教会的桑德祭司，还有那个喜欢哭哭啼啼的大恶魔，炼金术协会的薇薇安女士等等。
当然，还有几个精灵以及穿着翠绿色长袍的法师。
死去的维乐斯队长是半精灵，他也是精灵的家人，他们当然要出席他的葬礼。威尔看见嘉尔林也在其中，银发的女孩手里捧着一捧蓝紫色的鲜花，身边都是尖耳朵的精灵。
嘉尔林看见威尔，冲他偏了偏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些翠绿色袍子的是德鲁伊们，你看他们拄着的手杖，上面缠绕着藤蔓的形状，那是德鲁伊的标志，像是一只捧着绿叶的手一样。”
威尔想起来，维乐斯队长的队伍里确实是有个德鲁伊的，是那位大猫一样的队副：“她也……”
塞勒斯说：“这次他们的损失最为惨重，走吧，我们过去。”
德鲁伊们和威尔擦肩而过，他听见这些人在低声唱着一首幽幽的曲目，还有人怀里抱着琴，那种语言他听不懂，可曲调非常幽咽，低低的，好像是在模仿人诉说的低语。
塞勒斯在路上买了花，一捧一捧的蓝紫色鲜花，老板是个混血矮人，听到他们是去参加维乐斯队长的葬礼的，还给打了五折。
“那个半精灵队长非常好，很负责。”花店老板说：“没想到再也见不到他了。”
葬礼上，人类来访的宾客都穿着黑色衣服，但是其他种族很多就按照自己的习俗来，按照神秘界的习俗，没有司仪致辞，所有人都将花朵放在棺木之前然后离开。
威尔看见，那个大恶魔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他平常是很爱哭的，但是这次却没哭。红眼睛的大恶魔注视着自己战友们的棺材，沉默着一言不发，他们队里剩下的人都站在他身边。
“在精灵棺木前记得不要哭泣。”塞勒斯在威尔献花前低声提醒他。
精灵对于死亡的观念与短生种不太一样，他们拥有无尽的生命，于是也就认为死亡是另一种永生。道贺吧，在死亡面前，死者获得了宁静，自然与森林将拥抱他们。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就算是最古老的橡木也会在时光面前沉默。
等来访的宾客都奉上自己的鲜花，那些花一簇簇的簇拥着橡木的棺材，那棺材如同一朵巨大的花中间的花蕊一样。
精灵走上前，开始拉着手低头转圈，德鲁伊的曲子愈发低沉，音乐在空中盘旋。
威尔感觉脸上有点冰凉，他抬头望去，下雪了。
这或许是今年最后的一场雪，下在初春之前。
精灵们放了一把大火，将棺木围住，明亮的火焰又将小小的雪花吞噬。
威尔看见一个金发的女人站在人群中，望着维乐斯队长的方向。她察觉到威尔的目光转过来望了他一眼，眼睛里有哀伤的火苗跳动。
作者有话说：
忘定时了（捂脸）
神秘学小贴士：
橡木是具有魔法的神圣之树。魔法世界会经常在橡木下举行仪式会机会，精灵也会在橡木下举行午夜的舞蹈。橡木是具有魔法的，它会给予所有善良的生命以祝福，在德鲁伊的传统中，要是你不幸病痛缠身，那你最好在橡木下睡觉，用它的枝叶盖住自己的身体，当有鸟儿愿意围绕着橡树飞舞三圈时，你的病痛就将痊愈。同时，在午夜焚烧橡木，也被认为能够招来真正的幸运。

第235章 来访
chapter95
那场葬礼上的歌声的曲调一直在威尔脑海里盘旋, 他闭上眼睛，梦里都是德鲁伊们的竖琴呜咽的声音。
葬礼回来之后，塞勒斯就变得很忙, 一直没时间跟威尔面对面的坐下来交流。威尔只能自己去翻图书馆里的书, 那只金眼黑猫还是蹲在柜台上, 看见威尔进来，它无精打采地叫了一声。
威尔看了一眼黑猫, 赶快移开视线走了进去。他自己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力好, 找到音乐艺术的那栏书架, 硬生生地把曲子翻到了，他对着字典, 一个字一个字的翻译出了歌词。
那是德鲁伊民族的语言，内容很简单, 讲述了一片叶子从春日发芽到秋天飘落的一生, 歌里说，人死后, 血肉从骨骼上脱落, 也像是一片片飘落的黄叶。
腐烂的过程明明是令人恶心的，但是这首歌里比喻如此奇特, 倒是能够品读出一丝诡异的烂漫来。
威尔翻完这本书，看了看时间, 就拎着自己的包出去了。
学校新成立，人事变动一直都比较大, 这次就是炼金术的新老师给他们上课。
加西亚不幸的挂了科，炼金术课程分春秋两季, 所以他只能等下个学年重修。艾玛坐在位置上向他招手, 另一边是蒂芙尼。
艾玛最近总是找着他说话, 威尔一坐下她就低声说：“炼金术换成了新教授，不知道会不会像校长那样，我还挺喜欢上校长的课的。”
威尔笑了一下。
蒂芙尼无奈：“其实我觉得加西亚现在应该不会太赞同，看看上学期的挂科率吧。”
新老师人来没来，大多数学生的伸着脖子等她，艾玛的白颈乌鸦蹲在窗台上炸起羽毛晒太阳，一边一只其他学生养的红雀飞下来，落在白颈乌鸦旁边，把自己团成了一个蓬松的球。
这只红雀抖抖羽毛，身上就溅出来一簇簇火星。
接着，小红雀就受惊一样飞出了窗外，像是被人一把扇出去的。带着红雀的学生发出一声惊呼。白颈乌鸦从小就贼，一看见这个场面，赶快自己主动飞出去了。
门口出现了一个女人，声音沙哑：“教室里不允许带入任何超凡生物以及宠物，特别是这种有特殊魔法特性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期末成绩归零。”
底下的学生们倒抽一口冷气，艾玛悄声跟蒂芙尼说：“感觉这位教授好严厉啊……”
声音苍老而沙哑的女人接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拉维纳&#183;克鲁兹，以后就是你们的炼金术教授了，在上课前，你们还需要做一件事。”
她在学生们好奇的目光中一指整个教室，教室的座位是阶梯状的，分成左右两边，中间是走廊：“人数左右不对称，左边比右边多了8个，你们按我指挥，坐过去，让两边的布局对称，以后就不许改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才有人磨磨唧唧的挪了过去，按着克鲁兹教授的指挥，让教室的左右两边对称起来。
然后，克鲁兹教授还是没有开始上课，让大家拿出她通知要求提前准备的资料：“我要求科尔伯恩先生给我看了看你们上学期的作品，不堪入目。”
她抬起手，“我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炼金术。”
两个女孩被她召唤出来，她们看起来十二三岁，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容，五官精致动人，完全就是两个漂亮的女孩。女孩们一个穿着白裙子一个穿着红裙子，但是仅仅从神态上就能分辨出两个一模一样女孩的不同之处。
左边的红裙子抬起头笑了：“好多人呀，这是开始上课了吗？”
克鲁兹教授说：“看好了。”她下达命令。
接着，红裙子伸出手，她的手掌开始扭曲变形，大拇指折进去，其余四指用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方式合并，接着她的手臂展现出金属的颜色，她的手臂变成了一把剑。接下来，红裙子用手臂展示了无数种武器的变化，坚硬的金属在她身上就像是橡皮泥或者是流动的水一样。最后，她身形向后一仰，将自己拉成了一门炮。
底下的学生们已经看呆了。
克鲁兹教授没有继续展示白裙子，而是颇为自得地哼了一声。
“开始上课吧。”她说：“希望你们在死之前能够做出来这样一个作品。”
下课前，克鲁兹教授唯独对一个人有点好脸色：“小孩，你叫什么？”
保罗蠕动着嘴唇，用蚊子叫一样大的声音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克鲁兹教授一看花名册：“你是大一的学生？”
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说话，加上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加西亚又不在，保罗的声音越发的像苍蝇嗡嗡乱叫：“校长先生说我比较有天赋，建议我提前选修大二的课程……”
克鲁兹教授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你不错。”
保罗小声嗡嗡了两声，这次谁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克鲁兹教授摸了摸两个女孩，对他说：“当你做得出来这个水平的魔偶的时候，你就再也不用自己跟陌生人说话了。”
保罗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
塞勒斯最近很忙，但是幸好学校里又有了新老师能帮他分担工作，让他不至于在岗位上直接猝死。
他这么忙的直接原因还是因为神陨。
光辉之主和正义女神的陨落闹出来了大乱子，一下两个神位空缺，还有祂们的高阶神职人员与狂信徒也在作乱。月神没死，但是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据说被寂静领主敲晕了现在在冰原底下压着。
诸神商量了半天，决定对外瞒住神陨的消息。海洋母神带走了光辉之主一半的权柄暂且冒充，而正义女神的权柄则找一个新神接任，装作女神没换过人的样子，安抚住信徒。
祂们挑来挑去，精灵王还在里世界中家里蹲，最后就挑到了罗兰头上。
罗兰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她一旦要离开白塔，就得面临首席法师交接班的问题。卡帕尔蒂年纪太轻，撑不起来局面，在一番商讨之后，由安娜&#183;佩塔尔&#183;安斯沃斯接任，而卡帕尔蒂被升为白塔贤者。
安娜&#183;佩塔尔&#183;安斯沃斯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把卡帕尔蒂召回来。
塞勒斯得知消息，大惊失色，赶快去联系安斯沃斯：“卡帕尔蒂现在不能走。”
开玩笑，现在学校的教学岗一共也没几个活人，再跑了一个那剩下人说不定都得猝死。
安斯沃斯的态度也很坚决：“他现在是白塔大贤者了，您也做过首席法师，白塔里面从来就没有让贤者出去常驻就职的。”
塞勒斯说：“怎么没有，当年就有人出去兼任过明彻斯帝国的宫廷法师！”
安斯沃斯并不上套：“那是名誉头衔。”
塞勒斯：“而且卡帕尔蒂跟学校签订的雇佣合同是五年期，时间还没到。”
安斯沃斯：“白塔能付违约金。”
他俩拉扯了半天，终于是卡帕尔蒂忍无可忍：“你们俩把我当成市场上的宠物狗讨价还价吗？”
他环视一圈，在塞勒斯脸上停了停：“我留下。”
安斯沃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最后，他们终于达成协议，卡帕尔蒂按照自己的意愿留下，但是他俩都要去给安斯沃斯帮忙，白塔本来就就人手不足，外勤的任务她自己根本跑不过来。
就这样，塞勒斯一边上课一边奔波，感觉日子越过越忙，最后是奥兰德尔看不下去，开始兼顾了塞勒斯的课程。他对此倒是适应良好，跟自己的老师说：“没关系，我习惯了，以前当皇帝的时候也是忙得要死还基本拿不上什么工资。”
在塞勒斯处理完一个隐蔽的繁荣教会的据点赶回学校的时候，一只魔力构成的小精灵飞出来，在半空中画了个圈，接着它的翅膀扇动出来一排字：
【校长先生，您有客人。】
塞勒斯愣了一下，回到自己办公室外面的会客室，果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奥维莱亚。
奥维莱亚旁边，还有个碎碎念的声音，嘴很碎话很多。
那个人说；“你都不知道，之前的星光之树好不容易开花了，想不想知道怎么开的？”
奥维莱亚：“不想。”
对面接着说：“那是因为银霜法师有一个女儿，她在精灵族这些年其实很出名，她叫艾尔赫特，在生物魔法上很有天赋，让我影影约约看见了她……”
奥维莱亚：“不认识。”
对面锲而不舍：“那银霜法师的森林之咏叹你总听说过吧，精灵族新出现的禁咒，我专门到处写信！”
奥维莱亚慢吞吞的：“不知道。”
在对方彻底急眼之前，塞勒斯推门而入。
“莫尔莫利，好久不见。”他看着巨龙对面坐着的人，笑着说。
莫尔莫利转过脸来，一簇阳光打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仿佛是沐浴在光下的天使，美得如梦如幻。可惜的是，他的第一句话就彻底打破了这种美好的氛围。
“赛诺恩！”莫尔莫利激动地站起来，张开双臂，向着塞勒斯走过来，他张开了嘴：“好久不见，我亲爱的赛诺恩，相信你一定想死我了。也是考虑到这点，我才给你写了那么多信，托嘉尔林带来，以缓解你的想念。哦，我亲爱的赛诺恩，我感觉你最近都憔悴了……”
塞勒斯被他抱了个满怀，同时还忍受着耳边嗡嗡嗡的声音，感觉自己开始耳鸣。
“莫尔莫利，我也很想念你。”他赶紧截断精灵王的碎嘴。
茶壶飞起来，开始谄媚地给在座的人倒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莫尔莫利太能念叨了，塞勒斯感觉它今天的动作摇摇晃晃的。
莫尔莫利闻了一口塞勒斯的花茶的味道，然后嫌弃地放到一边，对着奥维莱亚摇头叹息：“奥维莱亚，你醒来之后越来越无聊了。”
巨龙打了个哈欠；“你的错觉。”
塞勒斯拉住莫尔莫利，防止他俩又掐起来：“迪伦也在，你也可以多跟他聊一会，你知道的，那孩子一直不太爱说话，需要人聊天。”
莫尔莫利多次开启话题都被奥维莱亚终结，终于想起来开始说他来到表世界的正事。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乌鸦座又在逃，阿诺德疑黯然！为你揭晓海神教会不为人知的一面！
【图：一张阿诺德教皇低着头的侧脸】
从这张图中，本报记者品味良久，读出了一丝脆弱的心碎。众所周知，阿诺德教皇一直以干脆暴烈的形象示人，是什么让他流露出了这样脆弱的一面？
据知情人士透露，在乌鸦座尚未叛逃的岁月里，他们是一起长大的伙伴，而海洋母神与上任教皇似乎对他俩又有着不一样的对待。爱笑擅长交际的乌鸦座貌似更加讨人喜欢。
那么，据本报记者推测，阿诺德教皇的这个表情，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深渊日报》头版，阿尔弗雷德

第236章 母亲
chapter96
莫尔莫利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放在他们面前。他自己打开盒子，里面露出一个一只纺锤，纺锤的旁边放着几根丝线。
塞勒斯坐直了身体, 他说：“命运的纺锤？”
莫尔莫利看起来不敢用自己的手去直接接触它, 而是小心地拿起旁边的布料, 将纺锤包裹着举起来。
那只纺锤非常小巧，是木制的, 两头粗壮, 中间纤细, 像是一只横躺着的漏斗，整个纺锤破破旧旧的, 看上去像是那种应该放进民俗博物馆里的东西。
“原来命运的纺锤最后到了你的手里……”塞勒斯低声说。
在诸神时代结束、命运女神死去之后，一直没有人接过命运的神位, 而祂的神器也不知所踪。塞勒斯曾经也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过一点命运纺锤上的丝线, 还在加西亚同学身上用了一点。虽然看加西亚同学上学期期末的表现，总让人感觉有些亏了。
“在我手里。”莫尔莫利回答：“这是我姐姐留给我的, 受自然之神之托, 我开始启用它。”
塞勒斯抬眼看向莫尔莫利，奥维莱亚也皱起眉。
“你早知道？”
莫尔莫利对他们的反应毫不奇怪：“自然之神找到了我, 祂当然是最积极的，繁荣女神如果复活, 祂第一个跑不了。光辉之主作为主神，就算祂疯了, 也不是能够被随便干预的，我的机会不多, 所以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用它唤醒你。”
塞勒斯一愣。
“灵魂神格是重要的一环, 而那东西的位置只有你知道。你有苏醒的迹象，光辉之主就会正式开始他的计划，我们都觉得不能等了。”莫尔莫利说。
奥维莱亚皱起眉头，质问道：“你知不知道随意终止他人的沉睡魔法是会带来严重的后果的，万一他的灵魂没有恢复好，那苏醒的那一刻就会碎裂。”
“我知道，所以我是来道歉的。”莫尔莫利将命运纺锤举在塞勒斯面前，离得近了，塞勒斯能看见它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是一个即将破碎的雕塑。
莫尔莫利指着纺锤说：“命运的丝线只有结合纺锤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而它用过一次就会多出一条裂缝，命运女神早已死去，所以最多它只能再用三次。”
“我用了一次机会把你拉进来，现在我还给你一次机会，一旦你想使用命运的纺锤，来弗瑟瑞恩找我。”
沉默在他们俩之间蔓延，塞勒斯制止了想说话的奥维莱亚，他看着精灵王清澈如同深湖一般的眼眸，想起来他们放弃冰原精灵的那天。莫尔莫利是最先同意的，而他也是后来最愧疚的。
“好。”塞勒斯轻声答应。
莫尔莫利将纺锤收回盒子，还是小心地让自己的皮肤没有碰到它的表面，盖子扣上，他将盒子收起来，又恢复了以前废话连篇且碎嘴的状态。巨龙在旁边嫌弃地喷出一口气。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人的声音传进来：“校长先生，听说您找我？”
塞勒斯扬声说：“迪伦，请进吧。”
奥兰德尔走进来，首先和正对着门口的精灵王对视一眼，对方看见他，双眼一亮，开心地张开嘴打了个招呼。
奥兰德尔回来之后头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头皮发麻。
……
主楼的楼下，一个由干枯的灌木丛与枯枝缠绕的葡萄走廊组成的架子下面，薇拉悄悄地伸出头，观察着前面。
离她不远的地方，小查尔斯正在附近来回走着。这孩子现在看起来没有了那种假人一样的恐怖，而是与其他小孩一模一样，反正要是薇拉自己来分辨，她肯定辨认不出来，而且现在，小查尔斯的脑袋也被特意做成了不可拆卸的，踢球游戏玩不了。
所以他们现在换了一个游戏玩，是小孩之间很流行的捉迷藏。
薇拉躲在一个灌木丛后面，借助粗壮的架子挡住身形，小查尔斯在找她。捉迷藏游戏的规则是他俩轮流找，看谁一天被找到的次数最多，那谁就要把晚上的冰激凌让给对方。
薇拉今天只要再赢一次，晚上就能多吃一份冰激凌了。她绝对不能输！
但是这次她的运气不好，她躲躲藏藏被小查尔斯逼到了葡萄架附近。这里除了灌木从之外就没有什么可以隐蔽的地方，而要是想离开的话，又有一大片空地隔在餐厅与葡萄架之间，随便谁都能看见她跑过去。
薇拉焦虑地咬咬指甲，眼看着小查尔斯已经开始逐步排查一丛一丛的灌木了。
一双穿着儿童运动鞋的脚在薇拉面前走过去，薇拉捂住嘴，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最后，对胜利的渴望还是压倒了她对道德的追求。
反正我也是恶魔，恶魔不钻空子谁钻啊？
薇拉眼眸中暗红涌动，她身形虚幻起来，消失在了原地。
作为梦魇，梦境的领域就是她的归宿，她可以随意在其中穿梭。薇拉钻进去，下一刻，小查尔斯弯下腰，绕了这片灌木丛一圈，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薇拉钻进梦境中，接着，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魔力被她吸引而来。
周围光怪陆离的梦境从她的身边划过，薇拉在瞬间变成了一匹黑色的马驹，她撒开四蹄奔跑起来。
梦境的距离与现实世界中的距离是不一样的，她只能感受到那股气息离她很远，隔了很多个梦境。薇拉拼命抬起蹄子，但是最后像是重重的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摔出了梦境。
她从原地的半空中出现，然后掉下来。黑色的马驹身子着地落在地上，砸出轰然一声巨响。虽然作为恶魔幼崽，这一摔也不会摔出什么问题，但是薇拉还是感觉自己撞在墙上的那一下特别疼，梦境里那个她能感受到的魔力也消失了……
薇拉脑袋痛，同时，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了上来，她再也忍不住了，盘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小女孩尖利的哭声传遍整个走廊，小查尔斯听到声音跑过来，蹲下身子：“薇拉，你怎么哭了呀，你别哭了，别哭了，我把今天的冰激凌都让给你还不行吗？”
薇拉接着大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查尔斯看着她这样，急的团团转圈，他着急的抽抽鼻子，眼泪也掉了下来：“薇拉，你哭什么呀？”
两个小孩抱头哭成一团，最后是琼斯女士被学生们叫来了。
她蹲下身，用最温柔的口气问道：“薇拉，查尔斯，发生什么事了？”
薇拉含含糊糊地说话。琼斯女士听出来，这是恶魔语：“妈妈……我要我妈妈，我刚刚看到她了。”
琼斯女士是知道她是和母亲走丢了的，她问：“你妈妈在哪儿？”
薇拉扑进她的怀里，把鼻涕和眼泪都抹了上去：“她进不来，我出不去，我不知道她在哪儿……我要妈妈呜呜呜……”
琼斯女士恍然。
这里是亚空间，对外的封闭的。为了防止有人潜入学校，除了正门口公开的出入口之外，剩下的地方就会被阻拦起来，包括梦境。
薇拉在亚空间里向外冲，当然出不去了，同时，她妈妈也难以确定她的位置。
琼斯女士把薇拉从自己的怀里拉起来，摸摸女孩的脸：“别哭了，走，我们出去就能找到妈妈了。”
薇拉抹着眼泪被琼斯女士从地上拽起来，还在揉眼睛，琼斯女士手一指，呼唤了一个金色的小妖精，让它去通知校长。她们离开亚空间，走到了校园外侧，小查尔斯跟在后面。
而塞勒斯赶到的时候，就外面薇拉扑在一个黑发女人的怀里，对方一下一下地摸着薇拉的头发，薇拉用恶魔语低声地与她不断说话：“妈妈……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那个女人有着暗红色的眼睛，黑色如瀑，皮肤雪白，是一只成年的梦魇，她抱着薇拉，她俩五官上非常相似，而女人的神色有些憔悴，而且人也非常瘦，状态并不好。琼斯女士站在一旁围观，顺便拉着小查尔斯的手。
对方看见塞勒斯出现，有点警惕地立起腰，攥着手指看着他。
很多强大的法师都有蓄养其他超凡生物的习惯，其中，薇拉这种未成年的小梦魇就是特别受欢迎的一类。对方拿不准塞勒斯的做法，而自己的状态也不好，所以才如此的紧张。
塞勒斯看见，她的身体微微绷直，蓄势待发，一旦有什么问题八成就会带着薇拉立刻逃离这里，之前没立刻跑掉估计就是因为琼斯女士站在旁边。
女人谨慎地开口了：“阁下，我很感谢您这段日子对薇拉的照顾，而我现在也终于找到了她，您的恩情我与薇拉都非常感激。”
塞勒斯还没来得及说话，查尔斯就扯着琼斯女士的衣服，怯生生地说：“薇拉，你要走了吗？”
薇拉从她妈妈怀里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小伙伴，又看看妈妈，犹豫了一下。
”妈妈，我能再留在这里玩一段时间吗？”她难得乖巧地小声说。
她妈妈抿了抿嘴，看了塞勒斯一眼，她还是对这位她看不透的法师有着忌惮之心。
塞勒斯笑眯眯的：“都行，不过你留下来记得把算术题做了，爱德华教授明天会找你检查的。”
薇拉语塞：“我……”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一位父母有着一个孩子，是刚刚长到和车轮一样高的年纪。
有一天，孩子在门口玩耍，一个老妇人走到了他们的家门口：我实在是太过口渴了，孩子，你能不能给我一杯淡葡萄酒？
孩子一口答应下来，跑回家里，要给她舀酒。
老妇人喝完，道了谢，离开了。
第二天，小孩接着在楼下玩耍的时候，一只山雀飞了过来，递给他一根丝线。男孩捡到丝线扔在一边，却捏住了山雀玩弄它。
山雀哭泣起来：孩子，你愿意给昨天那个老妇人一杯水，却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男孩没想到它会说话，吃了一惊，山雀留下几根带血的羽毛，趁机逃走了。”
——《黑森林童话：女神的眼睛-上》
（古代地中海人其实认为最近喝水是有毒的，他们会喝淡葡萄酒。）

第237章 入梦
chapter97
小查尔斯躲在琼斯女士身后, 就露出来半边身体，接着怯生生地对薇拉说：“薇拉，你别走呀, 我今天和明天的冰激凌都给你好不好？”
薇拉再度可耻地犹豫了。
塞勒斯打量了一下薇拉快流口水的表情, 对着那位成年的梦魇提出建议：“您可以考虑先进来坐坐, 和薇拉商量一下。”
他看见对方还是非常犹豫，接着补充说：“我们是一所学校, 正规的那种, 里面有很多学生。”
克莱拉大学这段时间在神秘界算是有点名气, 但是这位女士不知道一直躲在哪个角落里，完全不像听说过这所大学的样子。薇拉扯了扯她妈妈的袖子, 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用那种自以为很小声的声音说：“其实他就是烦人事多了点, 但是不是坏人, 妈妈，冰激凌很好吃的。”
她的妈妈犹豫一下, 同意了。塞勒斯向着她伸手：“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塞勒斯&#183;科尔伯恩，这里是克莱拉大学, 我目前在校内担任校长的职务。”
女性的梦魇也伸出手，她的手臂非常瘦, 骨骼凸出皮肤苍白：“法师，您可以叫我瓦伦缇娜。”
一看见薇拉答应先不走, 小查尔斯低声欢呼了一下，他跑过去拉住薇拉的手, 而薇拉舍不得她妈妈, 一直用另一只手拉住她妈妈。
走进校园里, 瓦伦缇娜明显对于神秘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很惊讶，几个学生远远地从另一条路边走过去，她打量了一下，发现那些确实是几个刚入门的年轻法师。
“这可真让人惊讶。”她说，语气里有一些恭维的意味：“是我太久没有了解神秘界的新事物了，这所学校让我想到了曾经的索非学院。”
塞勒斯摇头一笑：“还是有些不同的，您要是好奇，可以在这里多转转。”
他总是很乐意向别人介绍克莱拉大学，这是一所很可爱的学校，有着智慧的老师与最优秀的学生们。
“这里是很不错，我能感受到您付出的真诚与努力。”瓦伦缇娜说：“但是薇拉毕竟太小了，我感觉最近的神秘界风起云涌，我总是很担心她的安全……”
薇拉听见妈妈这么说，失望地朝着小查尔斯撇嘴。
塞勒斯问：“您是想带着薇拉前往里世界吗？其实我还有个建议，要是您愿意留在表世界的话，您可以考虑一下克莱拉大学的教职。不会教孩子也没有关系，梦魇的幻术与梦境魔法举世无双，他们应该去学会适应您。”
他对着这位成年梦魇发出邀请
“那里虽然比较无趣，很多年也没有什么改变，可还是比较适合孩子长大……”瓦伦缇娜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抓住了薇拉的肩膀。
薇拉清脆地“呀”了一声。要不是现在身处亚空间之中，塞勒斯感觉她会当场带着薇拉逃跑。
奥维莱亚站在道路一侧，双手抱着胸斜靠在一棵树上面，冬天他也穿着短袖的衣服，手臂上肌肉鼓起，精灵王和迪伦不知道跑哪儿去，他现在一条龙站在路边，看着像在等人。
奥维莱亚睁开一边一只的眼睛，懒洋洋地一挥手：“找你好久，我快被莫尔莫利烦死了，他话好多。”
接着，奥维莱亚才看见旁边的女梦魇。这条巨龙颇不在意或者是傲慢地说：“你怎么总喜欢在外面捡人回来。”
瓦伦缇娜全身紧绷：“巨龙……”
薇拉这个傻孩子心很大，还跟奥维莱亚打了个招呼，她最开始有点害怕这条龙，但是在对方给她分了最后一球冰激凌之后，他们就算是确立了一代弄点稀薄的友谊。
奥维莱亚敷衍了一下薇拉，然后打量瓦伦缇娜两眼：“放心，我不吃你。我要是想吃梦魇的话早就下口了，一般羊羔肉都是最出色的。”
塞勒斯：“……”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提醒奥维莱亚注意自己的语气，这里是学校，不是什么马肉屠宰场，而且他感觉薇拉的妈妈快吓死了。
奥维莱亚慢吞吞的说话，嗓音低沉：“你好像很怕我，而且我刚刚听到塞勒斯在邀请你……”
“我答应！”瓦伦缇娜说。
塞勒斯：“……”
别的不说，奥维莱亚拉着一张脸往这里一站，配上他颇为壮硕的体型和语气，真的让这里不像是大学，而是很像邪教聚集地。他感觉薇拉的妈妈都快后悔死了，后悔没有在一见到女儿的时候就带着她远遁千里。
塞勒斯：“您可以再考虑考虑，其实里世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奥维莱亚一抬眼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瓦伦缇娜马上回应：“我考虑好了，不会反悔。”
塞勒斯无奈：“奥维莱亚，你别这样，太过分了。”
薇拉左看看右看看，清澈的小脑瓜里觉得大人们之间仿佛有着暗潮涌动，但是具体是什么她也听不出来。
这小丫头满脑子都惦记着吃和玩，在她妈妈快要昏倒的表情之下，她跑过去，仰着脸问奥维莱亚：“厨房里还有冰激凌吗，你不会全吃光了吧？”
自从奥维莱亚连着几天狂扫完甜品，薇拉连着几天都没得吃之后，她就开始在厨房里对着能看见的所有大人哭鼻子，导致塞勒斯为了这件事找了奥维莱亚好几次，巨龙不堪其扰，所以现在没吃只吃全部餐厅甜品总量的一半了。
巨龙懒洋洋地开口：“还有一点，奥拉女士专门给你俩留了，不过你最好快去看看以保证冰激凌不会分给别人。”
薇拉低声欢呼，自信满满地说：“我要吃一大盆。”
瓦伦缇娜看着自己的女儿跟一头巨龙聊天，感觉马上就要晕厥过去了。巨龙的食谱比较丰富，有时候也会猎食智慧生物，而强壮的体魄精神与强大的魔力赋予了巨龙能够在任何地方穿梭的实力，擅长制造幻境在梦境中奔驰而脆皮的梦魇对他们来说相当的好抓。
瓦伦缇娜女士最后还是看着巨龙，咬牙签下了雇佣合同，看得出来，她在面对五年期的雇佣合同的时候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就像是之前，米德赫鲁的神殿就会抓一些梦魇在梦境中拉车。
“刚刚开学，我会添加一门关于幻术魔法的选修课供学生门选择，您可以行啊适应一下大学的生活，下个学期再考虑加入必修课。”塞勒斯接过合同，与她握手。
瓦伦缇娜松了口气：“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塞勒斯说：“我之前对于梦境课程有一些计划，或许您能提供一些帮助？”
梦境相关的事情对于梦魇都是很简单的，瓦伦缇娜一口答应下来。
塞勒斯笑着点点头：“快了，第一节 课就在本周日的夜晚。”
……
杰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在黑暗里，唯有他的彩虹荧光色头毛在闪闪发光。
他睡着之后，做了一个梦。
这是一个少有的，让人非常清醒的梦，而且跟平时光怪陆离的梦境不同，这个梦居然还有个背景介绍：
【你们是一群旅行到此的流浪法师，在路途中，你们遇见了不同的伙伴，一路经历了许多艰辛与战斗。现在，你们穿过一片荒原，走到了米德赫鲁的王城之下。王城的人们见到法师之后，表现的非常热情，他们好像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
杰克睁开眼睛，看见了一片青翠的田地，正是夏季，热浪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他惊讶地四处环顾，张大了嘴。他现在站在一条平整的土路上，一看就是人为修整过的，尘土很大，且颗粒分明，但是扬尘又不是很厉害，说明这里的气候并不是非常干燥。
接下来，杰克就感觉自己被人用力一拍。
他回过头，看见了自己几个同学的脸。
艾玛穿着一身叮呤咣啷挂着各种杂碎饰物的衣服，手里捏着一把破破烂烂的竖琴，刚刚就是她拍了杰克的肩膀。
其余的人也各有各的打扮，他们有的背着弓箭、箱子，有的握着手杖，加西亚比较倒霉，他身上什么也没有，看着像是个乞讨的乞丐。
“什么情况？”杰克张大嘴。
“往前走吧，我们应该是要进入米德赫鲁城，这或许是学校的安排。”蒂芙尼说，她一身方便活动的衣衫，头上围着头巾，身后背了个大木箱。
一路上，他们交换了一下信息。
“我好像是个术士。”杰克说。
“我是魔药商人。”蒂芙尼看了身后的箱子一眼：“米德赫鲁……古代的魔法文明，以梦境魔法著称。”
“我是法师。”威尔说，他穿着刺绣的长袍，衣着最为华贵。
“吟游诗人。”艾玛随手拔了一下那个琴，挠头：“可我也不会用竖琴啊？我以前只学过小提琴。”
“问题不大。”加西亚安慰她：“不行我们给你找根棍子，你当小提琴拉。”
杰克问：“你的身份呢？”
加西亚支支吾吾了一阵：“我……我好像没什么身份，貌似是路过的农民。”
说完，他自己脸上挂不住了，嚷嚷起来：“怎么能这样，这不公平！谁排的身份啊。”
“看运气吧。”艾玛说。
他们走到城市的门口，士兵检查过他们的身份之后，放他们进去了。
这座城市有着高大的砖墙与来回巡逻的士兵，艾玛注意到，这里每一块砖头上都刻着一种符号。
威尔说：“不要碰到砖石，那是梦境符文，我在书上看过。”
他们走进去，然后瞪大了眼睛。
城市里满是来回走过的人，黄土色的屋墙与白色的屋顶交错。砖头斑驳，城头飘舞着旗帜，来来往往的人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皮肤是漂亮的橄榄色，裹着袍子赤脚走在街上。城中房屋低矮，唯有中间的圆顶的高大建筑顶上，有一颗旋转的星星。这颗星在城中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见。
这是一座古城，像是古卷中画着一样的古城。
“你们中有法师？”有人用蹩脚的古拉德语问。
“触发任务了哎。”加西亚眼睛一亮。
……
“准备动手吧。”塞勒斯笑眯眯地说：“瓦伦缇娜，你开始制作梦境中的死灵生物，这里一入夜，就去追他们。凯瑟琳，也拜托你的士兵一起追。”
梦魇不在屋子里，空气中传来一声女人的应答。
他身边的人头抿嘴一笑，嗓音幽幽：“没问题。不过您怎么会确定他们都会接受委托？”
塞勒斯：“他们玩游戏玩多了，都会上钩的。凯瑟琳，我下次给你带点游戏卡。”
“这次直接一点，不用搞得太可怕。”塞勒斯说：“让他们体验一下真实战斗与死亡的感觉就好。”
梦境圣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您有个学生想混进来。”凯瑟琳柔声说：“士兵们正在追他。”
塞勒斯摇头叹气：“投入城中的监牢吧。”
凯瑟琳惊讶：“那里面，我可是关押了……”
“没事。”塞勒斯说：“他们需要知道冒险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反正是做梦，死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男孩长大之后，很快就忘记了这件小小的事。
那根丝线就挂在了他家的门口，无人问津。
在他结婚的当天，又有一个老妇人来讨一杯淡葡萄酒喝。他给了对方，对方笑了一下，喝完葡萄酒，她的脚一踢，将一块石头踢到了门口，然后消失了。也是因为那一杯淡葡萄酒，让一个强盗偷偷看见了他家。
夜里，一个强盗闯了进来，在扭打中路过门口，感觉自己被勾了一下，接着，他重重摔倒了，头磕在石头上，流血死掉了。
男人和他的妻子抬起强盗出门。
接着，他们听见了火焰燃烧的声音，他们的屋子燃烧起来。
一只山雀衔着着火的树枝，点燃了他们的房子。”
——《黑森林童话：女神的眼睛-下》
（这周末真的没空，抱歉抱歉，明天多更些）

第238章 偷袭
chapter98
威尔是第一个听见外面的声音的, 或者说，是第一个感觉到的。
他们在进入城中的时候就是下午了，天色很快黑下来, 个邀请他们的人自称是个商人, 让他们先去他的家中住一晚上, 明天再开始行动。
他的委托是关于安全方面的问题，根据这个商人所叙述的, 这段时间城外有很多游荡的死灵生物, 这威胁到了城中居民的安全。而圣殿中的使者们离开了城市, 士兵们平时还要承担巡逻和护卫城内的任务，所以没有人去剿灭死灵生物。
他们一直想聘请一些外来的法师去进行这项工作, 最好这些法师拥有光明方面的魔法属性或者神术。
这里面穿着打扮最像法师的威尔犹豫了一下，想说他其实没怎么接触过光明以及神术方面的魔法, 结果就被加西亚踢了一脚小腿。
商人眼看着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农民站出来, 一笑就能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对着商人说：“没问题, 他们都很擅长这些。”
他注视着加西亚黝黑的皮肤与身上的衣着, 开始有点犹豫了。
为了给自己考虑与后悔的时间，也要私下观察一下这些年轻的法师, 他将这几个外来的旅人安排在了自己家的旅店中。
而入夜之后，一道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接近了这座低矮的建筑。
瓦伦缇娜的身影藏在夜风与黑暗之中, 她站在屋顶上，能够遥望这座活在梦境中的虚幻城市。梦境的天空与星月发出幽深的亮光, 清凉如水。她有时候会觉得，梦中的一切和现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起码月亮的光都是相似的。
塞勒斯说：“女士, 我们准备开始吧。”
瓦伦缇娜轻声应答：“收到。”
那些黑色的影子活动起来。
威尔在夜里无声地睁开眼睛,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月色从他的窗口照进来，雪白的像是一层霜，威尔望出去，外面月色皎洁，更远处的地方隐没在夜晚中，看上去毫无异常。
威尔当机立断，决定相信自己的感觉，他站起身，走去打开门，去叫醒其他人。
因为他的衣着最好，所以那个商人给他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老农民加西亚现在在跟神神叨叨的彩虹发术士杰克一起住。
门外是一条走廊，没有窗户，全是黑的，只有尽头的一点地方透出光亮。那是一个阳台，这里的气候温暖，建筑很多都是半敞开式的。阳台上有月光，树木的影子投射上来，形成各种奇异的形状。
威尔走出去，伸手去敲隔壁的门。
结果他的手刚刚碰到大门，眼角的余光一瞥，看见窗台上的影子动了一下。
或许是风。
但是威尔的心里还是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飞快的敲响了加西亚他们房间的门，同时侧这身体，死死盯着窗口的位置，身体蓄势待发。
这个时候，威尔开始后悔自己出门太急，仓促之下考虑不周，没有带上那根法杖。
阳台上的影子又动了起来，威尔屏住呼吸。
在他的紧张中，那个影子更加剧烈的活动起来，露出了人影，他伸头进来，在月光下露出了一张脸，是加西亚的脸，先露出一种不自然的惨白色。那个顶着加西亚的脸的家伙对着威尔张开嘴巴，像是笑了。
这时候，威尔敲的门终于开了。
门打开，加西亚的脸露出来，有点疑惑还有点困，他揉着眼睛：“干嘛？”
而阳台上，那个人已经渐渐立起身体，朝着威尔走过来。
威尔头皮一麻，他一把将加西亚推进去，然后反手重重关上了门，抵住门板，低声说：“不是说一定晚上都要保持清醒吗？一般来说意外大概会在夜晚发生。”
他对面的加西亚没有回答。
而这边，阳台上的加西亚走出去两步，愣了，他回过头，对着阳台上的另一个家伙说：“威尔怎么进我们房间了？”
杰克从屋顶上翻下来，一头彩色的荧光发闪闪发光：“不知道啊？他是不是看见了什么？是你身后有什么东西吗？”
“那威尔也应该说一声啊。”加西亚疑惑地走过去：“话说我刚刚是不是看见我们屋子里有个人影闪过去了……”
他俩对视一眼，同时冒出了一句脏话。
而与此同时，威尔抵在门板上，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他问：“杰克呢？”
他对面的加西亚抬起头，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威尔心里一惊。
艾玛翻身下来，刚刚她试图装睡，但是杰克发出了信号。
她没有脱鞋，脚踩在地面上，在站起来之前，她感觉自己的脚踝被握住了。
一双灰白的手伸出来，握住了她的脚腕，一片冰凉。
她明明在床底下放了探测魔法的！怎么会这样？
艾玛一瞬间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去伸头观察床底下的东西是什么。
接着，天花板上也垂下来一双手，捂住她的面部，艾玛被迫仰起头，隐约看见了一张脸，灰白色的，如同干裂的石膏，五官是几个黑沉沉的洞，脸上有着斑驳的青色尸斑。下面那双冰凉的手狠狠一拽，将她拖走了。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艾玛听见一声撞击的声音，像是窗户被人撞开，或许是蒂芙尼冲出去了……
加西亚和杰克冲过去拉开门，威尔还在屋子里，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们抬起了头。
“你们终于来了，快看我在床底下发现了什么！”威尔表情惊讶地说。
他俩赶快走过去，而身后，门“嘭”一下关上。
……
“二年级的学生，我们挑选了成绩的前三分之一左右，分成了10个小队。”瓦伦缇娜总结：
“他们现在已经全军覆没了。一队因为搞破坏直接被治安兵剿灭，一队因为擅闯圣堂被抓进监狱，越狱失败遭遇了地狱犬团灭。剩下的八队在第一个晚上被全灭，坚持时间最长的一队是一个小时零七分钟，仅存的队员蒂芙尼&#183;诺斯特拉德马斯差点就冲出了那条街道。”
塞勒斯也在关注着学生们，看到其中一个人遇见骷髅的长刀劈下，居然第一反应是一缩头闭上眼睛的时候，他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脸。
“辛苦了，瓦伦缇娜，接下来麻烦你给他们一个好梦吧，埃斯波西托教授会用爱丽丝菇复盘这个夜晚的。”塞勒斯说。
“还有，凯瑟琳，也谢谢你，这种大型的还都是智慧灵魂组成的梦境简直太出色了，不愧是米德赫鲁的魔法。”
桌子上的女人头笑了一下，轻柔地回应：“不客气，赛诺恩大法师，我城里的居民们也很久没有见到外来的人了，我经常能听到他们抱怨生活怎么一成不变，出去的人为什么还不回来……您的学生来到这里，让他们也很开心，米德赫鲁城里的人把他们当作游历的年轻法师，非常乐意听我的建议给予他们一些帮助。”
瓦伦缇娜听到了这个不常见的名字，忍不住看了塞勒斯一眼，但是她性格稳重，嘴上什么也没说。
“还是要谢谢你。”塞勒斯弯下腰，替她点上一支新的香薰：“我不会太打扰米德赫鲁的，每个学期只会让同一批人进来一次。”
“没关系，您的学生真的很有趣。”凯瑟琳不停地笑，自从成为女王之后，她就很少这样失态的大笑了。
塞勒斯无奈一叹：“能够给别人带来快乐也是现在的神秘界比较稀缺的能力，我替他们感谢您的夸奖，凯瑟琳。”
“请您务必带他们常来。”凯瑟琳的笑声填充了整个房间。
而瓦伦缇娜这只梦魇也笑了，对于直接指挥梦境里的死灵生物的她来说，那些片段实在是有点过分好笑了。
……
第二天清晨，早上手机中地闹钟响起，圣明彻斯游戏的主题曲响彻整个宿舍，加西亚从自己的床上弹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梦是梦……”他长呼一口气。
威尔也坐起身，表情有点呆滞。
“窗台上的才是你？”他问。
加西亚：“是我，你在房间里遇到什么了？”
“长着你的脸的家伙，我意识到的时候，有一根绳子已经套在我脖子上了。”威尔回答。
他俩对了一下经历，彼此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昨晚梦见古城的学生们都发现自己新收到了一封邮件，来自科尔伯恩校长：
【亲爱的同学们，
昨晚的梦境实践课程已经告一段落，相信所有人对于自己的表现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评估。出于专业角度考虑，埃斯波西托先生将对昨晚参与的所有人进行一节复盘研究课程。请收到邮件的各位于本周五晚上10点，前往湖泊后一颗杉木东侧100米小土坡上兔子洞中的梦境教室。
你真诚的，塞勒斯&#183;科尔伯恩
附梦境评估网址，点击可查询自己的成绩：网页链接】
加西亚点了进去，看见自己的评分，发出一声惨叫。
“……总分5分，3分两人，剩下的人都在1~2分之间徘徊。”
梦境教室里，红色的咕蛹大蘑菇旁边，埃斯波西托先生拿着手里的表格，嘴里啧啧有声：“不过诺斯特拉德马斯小姐与艾麦拉&#183;阿拉法小姐，你们是最冤枉的，因为在你们的队友把自己送光之后，你们还能得到这个成绩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剩下人羞愧地低下了头，荧光头毛的杰克更是仿佛一个垂头丧气的抑郁彩虹雪绒绒。
一只只红色菇盖的大蘑菇蠕动了过来，埃斯波西托先生咧嘴：“躺上去吧，让我带你复盘一下那个梦境。哦对，卡帕尔蒂教授拜托我提醒你们，周一是有测试的，周末记得复习。”
加西亚的脑袋枕在了软乎乎而干燥的大蘑菇上，在睡着之前喃喃自语；“谢谢您教授，我彻底戒掉网络游戏上瘾的症状了。”
……
“佐伊女士，上午好。”
“女士，您好，祝您一天愉快。”
“佐伊女士，早安。”
一路上传来一批批问候的声音，员工们见到她，纷纷停下了脚步，开始打招呼。
佐伊女士脸上带着标准而完美的微笑，黑发微卷，钢蓝色的眼睛含着笑意，她穿着尖头的鞋子与套装走过公司的门口与员工们打招呼，像是每一个精英而普通的职场女性一样表面朝气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这里是明彻斯系列游戏的研发公司，而上一层楼就是新查斯顿赏金猎人协会。
下面每天绞尽脑汁设计并且开发奇幻游戏的人员们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在离他们一层楼之隔的地方，就有着真正的奇幻存在。
佐伊在对着自己的秘书露出一个微笑之后，又和主管人员聊了几句，商讨了一下游戏里下一个活动的策划方案，接着，她捏着文件，走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是全封闭的，佐伊平时就喜欢呆在里面，关于老板的这项怪癖，公司内部一直有所传言。
但是事实上，佐伊将手放在墙面上，然后穿过墙壁走了进去。墙壁后面，一条楼梯出现在她面前，佐伊走进去，就到了她作为赏金猎人协会会长的办公室中。
这一层楼格外的安静，虽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神陨的具体情况，但是也不妨碍很多人听到了或多或少的一些风声，嗅觉敏锐且比较谨慎的人现在已经去别的地方躲风头了，协会里基本每天都很冷清。
她的桌子上面已经放了一份文件，文件的封皮被用红色的蜡封住，佐伊拿起那个纸袋，用手边的小刀挑开了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
上面详细统计了一些数据与信息，一条条列出来。
佐伊看了一会，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拿出铅笔，最后在地图上的一角圈了一个圈。
这张地图是实时更新的图，能同步整个城市的情况，佐伊圈起来的那个地方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的街角处，上面显示，那里是一个咖啡店，咖啡店的名字很可爱，叫做小甘菊。
佐伊用手里的铅笔在那家咖啡店上点了两下。
“找到你们了。”她低声说。
……
小甘菊咖啡店，这是一家老店了，虽然说是售卖咖啡，但是这家店里的甜品也非常有名，特别是这里的巴斯克蛋糕与奶油泡芙，每天在下班之前，这些小甜点就会全部售卖干净。
附近的社区把这家店作为一个社区特色向他人介绍，这家小店甚至某一年还上过城市旅游介绍的特色页的一个小边角。
店主是一位中年的妇人，面容和和蔼，性格也非常温和善良，经常会去帮助他人，让孩子们在她的店里看电视玩耍，而且会将店里快过期的食品放在门口，免费送给有困难的人。
提起她，也就是阿伦太太，附近的居民无一不是交口称赞的。
阿伦太太的店是以奶油黄色为主的布置，暖色调的墙壁与白色与红色相间的格纹桌布让这里显得很温馨。在收银台后面，挂着一张少女的图片，金发碧眼的少女笑容灿烂的迎着海风，阳光和煦，让人也好像置身于沙滩阳光的度假胜地中。
现在是上午，人不多。
而这时候，有个人推门走了进来。随着他带起来的风，门口的贝壳风铃叮叮当当响起，铃声清脆。
“来一杯咖啡，什么都不加就好。”进来的人笑眯眯地说。
他有着一头黑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子，脸型有些圆，眼睛也是又黑又圆，面容年轻而英俊，一笑起来颇为活泼动人。
阿伦太太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将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放在年轻人面前的桌子上，有点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啊呀，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年轻人眯着眼睛笑起来，脑袋不着痕迹地躲过阿伦太太的手：“毕竟是神战，我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他抬起头，笑着望向阿伦太太的脸，对方和蔼的面容逆着光，深刻的轮廓中就展露出一点冷厉，他问道：“安东尼奥呢？”
“叫他先生。”阿伦太太淡淡地说。
年轻人还是在笑，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灰绿色的瘢痕：“这是第一个，我替他去神战中心走了一遭，还去了深渊封印处的“地下”取到了深渊之神的印记，这可是不小的代价。”
阿伦太太握住他苍白的手臂，嘴上说：“把数据报出来，我会替你检查身体并且联系安东尼奥先生。”
“他可真信任你。”年轻人啧啧有声：“双子座也是一样相信你啊。”
墙上的那副金发的少女照片动了一下，一股阴狠而扭曲的气息散发出来：“管好你自己。”
年轻人脸上带着轻佻的表情笑了笑，然后浮夸地摆摆手。
阿伦太太接着说：“我们等了很多年，已经不着急了。新查斯顿留下来不安全了，这里汇集了太多的强者，赛诺恩、星辰之龙、阿诺德……他们随便一个路过这里就可能会发现这里的异常，我准备搬走，去西大陆吧，那里的环境要更加复杂一些，方便隐藏，我们慢慢等待。”
“都行都行。”黑发的年轻人喝了一口咖啡：“还是开咖啡店吗？希望我以后还能接着品尝您的咖啡。”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克莱拉大学《论坛《学术版
【灌水】传说中大二春季学期第一个月的惊喜是什么啊？
如题，看见论坛在提，但是都含含糊糊的。
1L：
是有趣的好东西
2L
算是免费古城遗迹游玩哦，当旅游吧
3L
非常具有人文风情，很棒
4L
很好玩的，相信我，而且也不麻烦
5L：楼主
真的吗，我不信
6L：
真的呀，按照上学期的综合成绩排序的，分三批，大家都能感受到
7L楼主
要做准备吧？
8L
不用，呆在宿舍里就行
9L
该干嘛干嘛，到时间了你自然就知道什么是惊喜了
10L
楼主别打听了，这可是本校七大校园传说之一，人人都要经历
11L楼主
我新生，我害怕
12L
亲亲，在克莱拉，害怕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第239章 礼物
chapter99
克莱拉大学已经创办了快两年的时间, 两届的学生足够搞出不少特色的社团，比如说最受欢迎的就是露比&#183;罗西的关于特色美食社团，当然, 还有那种比较具有学术追求的占卜术探秘社。
克莱拉大学规定, 只要凑齐3人以上就可以成立社团, 需要教室以及活动器材可以在学校的网站提交申请，校长负责审批。当然, 据说这个学期, 这项工作已经被移交给了那位新来的科尔伯恩教授。
威尔抱着一摞书, 身后跟着一个悬浮的箱子从楼道里走过去。
他手里的书都是有关于神术方面的知识，学校的神职人员不多, 或许他只能去请教一下那两位校医。
从这个学期开始，威尔总是喜欢独来独往, 加西亚偶尔也会拐弯抹角地问他或者邀请他, 但是总是被威尔拒绝。加西亚是个很会与人相处的孩子，多来几次他也就不再提了。
蒂芙尼最近得到了一份学校的兼职, 去了校医室给两位校医做助手, 威尔平常在下课的时间基本上见不到她。现在，威尔每天抱着书在校园里独来独往, 倒是能感受到一股沉默中的静谧感，这种感觉是有益的, 能让威尔静下心来思考一些问题，关于他妈妈, 关于繁荣女神。
威尔走向楼梯的一道转角的方向，准备下楼回到宿舍。
而在他到达转角的那一刻, 一个黑色的身影冲出来, 重重撞在了威尔身上。
威尔再怎么说也是个18岁的男性, 已经大概度过了青春期像个干瘦的电线杆的阶段，初步长出了点男性的体型。但是，那个黑色的影子明明直到他的胸口，却把威尔直接撞飞出去了。
威尔感觉像是有人在他胸口上用重锤敲了一下，然后他倒飞出去，手上的书也散落了一地，身后的箱子掉下来，险些就砸在了威尔得到脑袋上。
他挣扎着坐起上半身，定睛一看，那个撞到他的东西是个穿着黑裙子的女孩，对方把他撞飞了出去，但是自己什么事情也没有，只是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她额头甚至连皮都没红！
是薇拉，皮糙肉厚的小恶魔。
威尔忍不住捂着胸口倒抽一口冷气，同时也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感觉到有人在走廊另一侧跑过来。
薇拉挪到他身边，吐了吐舌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威廉姆斯，你没事吧？我刚刚跑得有点快了。”
威尔本来想说自己没事的，结果他坐直的时候胸口剧痛，忍不住再抽一口凉气。
“我有事，我觉得我肋骨断了。”威尔回答。
薇拉看上去努力拗出了一个惊恐与愧疚的表情，但是威尔感觉她其实有点兴奋。黑裙子的小姑娘抽了抽嘴角，装出了一副着急的样子，跑过来抱着威尔的胳膊：“天哪，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走，我带你去校医院看看。”
威尔被她摇得胸口更疼了，忍不住咳了两声。
薇拉扯住他就要往外面拽，这个女孩的力气大的吓人，威尔踉跄着被拖了一段，不得不按住薇拉：“行了，我自己去！”
他挥挥手，先让书和箱子自己堆到角落里呆着，然后站起来捂着胸口向校医院走去。薇拉赶紧迈着小碎步跟在后面。
威尔：“我自己去医院就行了，你跟着我干什么？”
薇拉理直气壮：“是我撞倒你的啊，当然要负责到底。”
威尔隐约感觉到有点不对，但是他胸口这会还是一呼吸就疼，所以他也没精力多想。
他走到校医院，平时在这里帮忙做助手的蒂芙尼居然不在。只有年长的哈特老神甫在一张桌子后面坐着，手里翻着一本书，脸上夹着一副夹片眼镜。
见到威尔走进来，他连忙站起身。哈特神甫让威尔躺在沙发上，检查了一下他的胸口。
“肋骨骨裂。”和特神甫说。
“我就知道……”威尔表情有点痛苦。
薇拉站在一边，看起来有点惊讶，吐了吐舌头。
“问题不大，不存在魔法损伤，只是有点骨裂而已。”哈特神甫慢吞吞地按了按威尔胸口受伤的地方，“我去给你拿一瓶生骨药水，喝下去之后不要活动，原地躺着不懂一个小时就好了。”
薇拉在旁边重复：“一定一定不要动啊，听话躺在这里。”
威尔看她一眼，总感觉这家伙在偷偷谋划什么，但是哈特神甫已经拿着一瓶药水走过来了，他也只能先咽下自己的疑问。
哈特神甫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将那个玻璃瓶递给威尔：“那个梦魇说得对，不能乱动。乱动有可能导致骨头长歪，到时候我还得敲断你的骨头让它重新长。”
威尔赶快平躺回去了。
哈特神甫让威尔躺着，自己走入工作间去忙活，而薇拉就坐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像是在看守犯人。
威尔问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薇拉瞪着一双大眼睛，暗红的瞳孔里全是无辜：“没有呀，你想太多了。”
眼看着问不出来什么，威尔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等待着时间流逝。他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果然，过了几秒钟，红砖墙面上突然裂开，一只黄铜色的机械鸟弹了出来，发出了两声清脆的鸣叫。
威尔坐起身，看见旁边的薇拉已经趴着睡着了，流下来的口水打湿了她的袖子。
他站起来，脚步放轻，离开了校医院。
威尔一走，薇拉就马上立起身体，一抹嘴角的口水，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按动，给谁发了段消息。
威尔一路先去取了自己的书，然后回到宿舍，虽然骨头已经长好。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胸口的位置隐隐作痛。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宿舍门紧闭着，威尔拿出钥匙开门。
大门打开，里面一片漆黑。威尔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感觉到，里面有不少人。
下一刻，宿舍的灯光突然亮起，威尔不得已眯起了眼睛。加西亚头上带着闪亮且色调饱和的帽子跳到他面前，鲜艳的彩色显得他的脸更黑了。
他身后，艾玛、杰克、汤姆、德斯……一群人纷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将宿舍挤得满满当当，维克多居然也挤在里面。蒂芙尼跟在最后面，手里还捧着一个大盒子，人人头上都戴着五彩缤纷的帽子。
“生日快乐！”
他的同学们站成一排，深吸一口气，对着威尔说。
威尔愣住。
宿舍里的灯在他出门的这段时间已经被换成了其他颜色，幽幽且温暖，窗帘拉着，将整个房间照的通明。
“我们，觉得你还是应该过个生日，这个主意是蒂芙尼最早提出来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加西亚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威尔问：“那薇拉……？”
加西亚解释：“我拜托她拖住你的，反正她平时也就在校园里到处乱转，条件是给她写作业，没想到她干的还不错，你居然一个多小时都没出现！”
薇拉走在路上，突然打了个喷嚏。
蒂芙尼在这时候走到最前面，她手里捧着盒子，将上面的丝带一拉，盒子散开，露出了一个纯白与浅蓝相间的大蛋糕，蛋糕很蓬松，上面用奶油做了可爱的云朵，这上面的云朵居然还会动！云朵下面是一些小动物，那些动物踩在蛋糕胚上，慢悠悠地行走。
威尔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谢谢你们。”他说，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现在他衣服有点凌乱，手里还抱着书，身上没有西装和蓝宝石的胸针，周围是有点拥挤的宿舍。
但是头顶上明亮的灯照下来，他还是感觉到有一丝丝温暖的味道在四肢游荡。
“生日快乐。”
一个人在威尔身后说，手按在了威尔的肩膀上。
威尔完全没感觉到身后的存在，他一回头，看见了塞勒斯的脸。
他的老师微微弯下腰，弯起银灰色的眼睛，将一束金色的向日葵塞在威尔怀里，笑着说：“祝你平安顺利，威尔。”
威尔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有点热。塞勒斯或许是看出他特别感动，于是赶快将他转过去，对威尔说：“他们都在等你呢。”
威尔抱着花转过身，看见同学们的眼睛亮晶晶的，都对着他。
他走进门，蒂芙尼将手里的蛋糕放在一张被拉在宿舍最中心的桌子上，又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威尔。”
艾玛递给他一顶帽子。塞勒斯悄悄在威尔身后向着学生们挥了挥手，关上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还有最后一个礼物。”加西亚说。
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箱子，打开上面的小门，然后一只长毛的三尾黑猫跳了出来。
威尔看见那只黑猫，心里漏跳了一拍。接着，他反应过来，这不是贝丽尔。
那只小黑猫有着草绿的眼睛，毛发没有贝丽尔那么蓬松，尾巴尖有几撮白毛，而且它的性格不像贝丽尔那么安静，活泼许多，一出来就喵喵叫着到处嗅闻，用三条尾巴一翘一翘的拍着地板，站起身往威尔那里扑。
“……不是那么像。”艾玛小声说：“我们尽力找了，但是贝丽尔的品相很出众，橄榄绿眼睛的三尾黑猫太少见了，也贵，我们买不到。”
威尔弯下腰，将它抱起来，小猫天真而无辜地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威尔，身上暖融融的，像是抱着一团温暖的棉花。
“……没，没事，谢谢你们……”威尔低头说话，声音哽咽。
他的一滴眼泪落下来，滴在了小猫的黑毛上，小猫舔了舔他的手指。
等威尔平静下来，他们开始面对着蛋糕围成一圈。
“点蜡烛吧！”不知道有谁喊。角落里，有音乐悄悄响起，曲调欢快，无人的乐器自动奏乐，糕点从桌子下面跳出来，蛋糕上的小动物们还在到处慢悠悠的在奶油上晃悠。
“对了。”加西亚突然想起来，顺口问：“薇拉怎么拖住你的？”
威尔笑了一下，小猫在桌子下面调皮地轮流扒拉每个人的腿，他回答：“没事，今天我就先不和她计较了。”
作者有话说：
神秘学小贴士：
“德美琳蛋糕！新查斯顿魔法蛋糕中最美丽的产品！
我们特别推出云朵玫瑰蛋糕。它有着会漂浮移动与云朵与湛蓝的天空，蓝天白云的颜色取自雅拉尔多山脉最纯净的天空。
而云朵上，还有着由魔法脆糖做成的小动物，它们在云朵上行走，看着蛋糕，就像是到达了天空之国！
动物种类与形态均可定制，数量有限，预购从速！”
——《术士日报》广告位

第240章 第三年
chapter100
时间过得飞快, 像草原上一头发疯的野驴。整座城市再次绿树如茵起来，苍翠的树木与白晃晃的阳光共同构成了夏日的图卷。塞勒斯再去新查斯顿的治安巡逻队的时候，走出来的是因波斯, 也就是那位挺爱哭的大恶魔。
因波斯打开门出来, 身后跟着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矮人, 对方腰间挂着一柄斧子，穿着皮衣, 气势汹汹地走出来, 路过因波斯身边的时候用矮人语大声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从塞勒斯身边愤怒地走了。
高大的恶魔站在原地，用牙齿咬了咬嘴巴。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 塞勒斯以为他要哭出来了。但是因波斯居然只是在原地呆了一秒钟，然后就马上转向塞勒斯, 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 伸出手。
“科尔伯恩先生，您来有什么事吗？”
塞勒斯和他握了握手, 鼓励地对他笑了一下；“因波斯, 我主要是想来问一下梅瑟尔夫人的消息，有她的任何信息吗？”
梅瑟尔夫人消失了。这段日子世界各地都在剿灭原本的繁荣教会与光辉之主教会顽固不化的信徒, 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她。
塞勒斯时不时就会来打听一下有没有她的新消息。
因波斯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也在特意打听了, 但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塞勒斯向因波斯道了谢, 眼看着有人冲进来向他传达什么事情，忙碌起来, 于是他就直接离开了。
回到学校的路上, 塞勒斯顺手编辑了了一封群发的邮件, 提醒前两个年纪的学生们记得一周之后准备开学。
他走在路上，头顶上是路边的高大树木，树荫成片，熏热的风吹过树叶的间隙，发出低语一样的沙沙声。午后的街道非常安静，可能是因为热浪一层又一层的，将街头巷尾的人都熏回家去了。塞勒斯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穿着长袖与长裤，额头上却没有什么汗。
这是克莱拉大学的第三年，它又将迎来一批新的学生。
……
托德&#183;贝克尔躺在家里的床上，睁着一双眼睛凝视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他们这些第三年里要入学的新生也收到了提醒开学的邮件，托德从收到邮件开始就心神不宁，主要是有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从他18岁的生日开始，一切都变化了，先是一个炼金术师莫名其妙地带着两个小女孩把他从家里绑走，理由是他的先祖需要让他还债。而他在数次试图偷溜失败，觉得自己人生无望的时候，他又峰回路转，遇到了一个自称是魔法大学校长的男人。他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怎么谈判了一番，反正他可以先回家了，还能有个大学文凭，等毕业了再给那位炼金术师工作还债。
这一路跌宕起伏，就像是他做了个特别荒谬的梦，那个神秘界里有像真人一样的魔偶，有狮身鹰头的狮鹫，还有瑰丽的魔法与古怪的炼金术师，让人感觉非常不真实。加上他又收到了开学的通知提醒。
他真的要去那样一所大学读书了。
所以他晚上睡不着觉，在一张床上左翻右翻，眼睛都是瞪大的，脑袋里左思右想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反正是毫无睡意。
他的卧室的床的侧面正对着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夏夜的安静，只有偶尔的时候又一点点虫子鸣叫的声音从窗户缝隙里渗透进来，这和空调运转与风吹树叶的声音一起，基本已经成为了夏天夜里的背景音，任何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点声音，不会去特别注意到它们。
声音出现的时候人们不会特别注意到，当然，同样的，声音消失的时候他们当然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在夏夜的安静中，托德毫无所觉，外面的虫鸣悄悄的消失了。
他又翻了个身，从被子里露出了自己的腿和腰部，让身体透透气以减缓胡思乱想带来的烦躁，过了几分钟，他又感觉空调风呜呜的吹在身上，让他有些寒冷了。
托德憋气地深呼吸一番，坐起身，手向着床头摸索着，试图寻找空调的遥控器，以便能够温度调高一番。
月光被挡在窗帘后面，屋子里非常黑，托德摸了半天没有摸到遥控器，反而在一个边角处重重磕到了自己的手指。
他倒抽一口冷气，他的手指之前在拿剪刀的时候不小心被戳到了，上面裂了一个口子，流了几滴血出来。他当时匆匆用创口贴将自己的手指包好，止血之后就没有怎么理会。
现在，他的手指突然磕了一下，磕在了伤口所处的位置。托德疼的倒抽一口冷气，手指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他感觉手指头上一定是重新开始流血了。
托德胡乱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手，接着，他感觉自己的手在黑暗里碰到了什么东西，毛茸茸的东西。
最开始，托德还没有反应过来，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不对的地方，那个位置是他床头柜的上方，除了墙壁和墙壁上悬挂的挂画之外，应该什么东西都没有。
可他确确实实的，碰到了什么东西，有毛，他那一瞬间还感觉到了活物的热度。
托德浑身因为惊吓，剧烈地全身抽搐了一番，他跳起来，凝视着那片床头柜上的黑暗。
那里藏在床头的后面，藏在一片完全漆黑的阴影之下，在那片黑色的轮廓中，托德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确定那里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空调还在呼呼的吹着冷风，低低的噪音灌进他的耳朵里，吹着托德的身体，让他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漆黑的方向，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后退，后背贴住冰凉的墙面，保持着一种脖子僵硬死死盯着床头柜角落的姿势，僵硬地伸着手去够墙上的按钮。
他的手指摸到了按钮，然后，打开了灯。
顶灯的白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床头柜那里空空如也，只有白色的墙和上面的画，什么也没有。
托德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放松下来，想要重新坐在床上，休息一下。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有点痒，有一个东西落在了他的脖颈上，毛茸茸的。
托德僵硬地抬头望去，他刚刚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或许那里不是没有东西，只是它会动，离开了。
而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它能躲到哪里去呢？
托德环顾着房间，最终抬起头，他一点点地上移视线，墙壁后方的部分不断的放大，他看见了一张类人的脸。
说是类人，因为那东西只有一个人类脸部的轮廓，它整张脸都是厚实的白色毛发，五官扭曲着，人类不可能拥有怎么大的嘴部与这么扁平的脸，眼睛是三角形的，里面闪烁着让托德看不懂的冷光。
接着，这东西张大了嘴，像是将整个上半张脸都仰了过去，嘴里是密密麻麻的森然牙齿。它向着托德咬过来。
托德感觉自己已经吓呆了，他想要尖叫呼救，但是再怎么努力，都感觉自己的喉咙黏在一起，僵硬地不能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大嘴冲着他咬过来，越来越近。
在托德都能嗅到那个东西嘴里腥臭的味道的时候，他看见那东西顿住了一下，接着，带有腥味的热血从上而降，劈头盖脸的浇在了他身上。
那个类人的东西变成了两半掉了下去，摔在他的床上，粉色的脑浆从头骨里留下来，肠子拖在一边。
托德吓傻了，他下意识张开嘴，然后就被流了一嘴带有腥味的血。在咳呛中，他才看清，这是一只长相古怪的猴子。
将那个猴子劈成两半的是一只手臂长的金属人偶，它自己就是一把独特的长刀，现在沐浴在血里。
托德看着金属人偶，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你是克鲁兹女士的魔偶？”
“是的。”魔偶一板一眼地回答，它看上去并不像那对穿着裙子的姐妹那样聪慧，说起话来呆呆的，也没有什么节奏变化，看着和手机里的智能助手没什么两样。
托德问：“你一直在附近？”
魔偶回答：“是的，先生，我遵从主人的命令，守护贝克尔家族。”
“他们说我小时候被救过，是你吗？”
“是的。”
托德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他一身腥臭且黏糊糊的血浆，床上有着脑浆乱流的尸体，但是心情奇异地在生死之间冷静下来了，他接着问：“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契约要求，我不能打扰贝克尔家族的后裔的正常生活。”
“但是你现在出现了。”
“是的，因为你是负责履约的人，现在，你不在不被打扰的范围之内。”
托德深吸一口气，在床上盘腿坐下来：“那为什么，为什么它会出现，我的家族需要守护？”
魔偶的眼睛闪烁两下，“因为贝克尔家族非常美味，特别是你。你拥有血脉魔法，你的血液能够提升炼金术的质量，同时，你的血肉对于超凡生物有着惊人的吸引力，你越长越大，你流血了。”
托德头晕眼花，眼前一黑。
他突然想到自己在离开之前，那位塞勒斯先是笑眯眯的对他嘱咐了一句：“记得最近不要流血，流了血也要及时处理啊。”
当时他沉浸在回家的快乐里，没有放在心上。托德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从床上弹起来，“返校，我现在就要返校！他们会保证学生的安全吧？”
这个问题可能超越了这个魔偶的智力水平，魔偶的眼睛闪烁一下，“我并不知道，你或许可以问我一点其他问题。”
他向着家人交代一下，给科尔伯恩校长发了一封邮件，当天就拖着行李来到了新查斯顿，到达了克莱拉大学的门口。
他拉着简单的行李，仰头望见学校的大门，准备走进去。
科尔伯恩先生回复的邮件里爽快地答应了他提前返校的要求并承诺他在校园中的时候学校会为所有学生提供人身保护，现在，托德走进校园，步入那片树林中，一只金色的魔法妖精出现，为他引路。
现在还没开学，校园里非常安静，看不见什么老师和学生，托德跟在妖精后面前往宿舍的方向。
他拖着箱子，松了口气，在校园里他终于不用担心路边跳出什么东西试图吃了他了。
在宿舍门口，他遇见了两个小孩，都是十岁上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长得很可爱，在一起玩耍，笑声清脆。
他心情放松，下意识对着两个可爱的孩子露出一个微笑。
接着，他就看见其中那个黑裙子的小女孩抽了抽鼻子，走过来凑近他，用一种迷醉的口吻说：“你闻起来好香啊，应该非常好吃，我好饿。”
小女孩抬起眼睛凝视着托德，她的眼睛是深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液。
她咽了咽口水。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看了一眼才发现忘记发出来了（捂脸）
神秘学小贴士：
“侏儒曾经有一支独特的血脉，他们在工匠方面有着出众的天赋，他们的血液有着神奇的力量。每一个侏儒都是出色的匠人，而这支血脉的侏儒则是最顶尖的工匠。但是，自从一只恶魔吃掉了一个侏儒，那些超凡生物们突然发现，这支血脉的味道是如此出色。这个特点被发现，侏儒王设下的遮掩魔法也就从此消失了，他们的味道开始扩散开来，最精英的工匠也有着最好的味道。这支血脉中优秀的那位工匠铸造出了剑，刺伤了恶魔领主的手指是他死去，而他们的血脉也渐渐消亡于世界。有人说他们曾与人类通婚，或许人类的社会中还能找到他们的痕迹。”
——节选自《社会传说考》

第241章 结束
chapter101
小女孩瞪着眼睛, 看着托德，感觉快要流下来口水了。
托德被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得寒毛直竖，他第一时间想要逃跑。下一秒, 小女孩被拖到了后面, 一个黑发的女人从她身后走过来, 把这个诡异的小姑娘抱起来。
那个女人很瘦，身材高挑, 但是一张脸容貌艳丽, 非常美丽。她的五官和那个诡异的小姑娘有点相似, 眼眸同样暗红，只是更加成熟一些。她抓着小女孩的脖颈, 把她原地拎了起来，低声用一种托德听不懂的语言骂了她一句, 然后直接将这个小女孩双脚离地地甩到后面去了。
托德看着她有些粗暴的动作有点心惊, 接着，这个女人转过来, 不着痕迹的抽了抽鼻子, 对他说：“你是今年的新生？”
托德点头。
女人说：“我算是高年级的老师，你过两年会上我的课, 我叫瓦伦缇娜，刚刚那个是我的女儿, 她年纪比较小，自制力差, 但是本身没有什么恶意。”
托德赶快说：“瓦伦缇娜教授您好。”
女人颔首，准备带着小女孩离开了, 走出去两步, 她又转过头嘱咐了一句：“你在学校里尽量少流血, 尤其是不要在雅各布教授面前，还有就是今年来了一些人族以外的学生，你的味道对他们家的吸引力很强，万一谁忍不住咬你一口，虽然不会死但是也是很疼的。”
托德感觉自己在大夏天出了一身冷汗。
整个神秘界，难道就没有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吗！
他在宿舍里窝了几天，最终还是不得不出门去采购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在手指的伤口痊愈之后，托德提前在自己身上喷了一堆香水，然后在夏天里裹着厚厚的外套出门了。
他鬼鬼祟祟地走出去，按照之前已经查好的地图找到了最近的一家商场，开始拿着清单采购东西。
等拎着一堆东西回去的时候，托德看见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与车辆了，看起来都是返校的学生，他左右打量一圈，打算等人少一点再进去，于是就闪身贴在了马路边的一棵树后面。
学校的门口熙熙攘攘，让这条街道热闹了起来。人们拎着箱子与行李在车辆与门口之间来往，彼此笑着交谈或者打个招呼，脸上带着愉快而轻松的表情。从表面上看，这所学校和其他大学没有任何不同，附近的居民好像也已经习惯了，但是当托德已经知道了这种不同的时候，就觉得那些招呼与笑容后面有着其他深邃的东西在暗中涌动。
托德伸出脑袋警惕地观察着，焦虑地咬了咬手指头，试图看出来门口的这些来报道的人哪个不是人族。
“嗨，打扰一下。”突然有人在他脸侧说话。
托德一惊，差点从平地上跳起来，他哆嗦一下，转头看见了叫他的人。那是个看着同龄的女孩，个子挺高——主要是因为托德从小就比较矮，圆脸大眼睛，长相颇为亲切。这个女孩也拖着一个大箱子
女孩看着他被吓了一跳，好像有点想笑，但是很快又收敛表情：“不好意思啊，刚刚是不是吓着你了，我也没想到你看得那么专注。我是想问一下，克莱拉大学是前面那所吗？”
托德注意到她的手上拿着一份通知书，墨绿色的信封与烫金的落款，点头：“是的，就是街头那里人很多的地方，你直接进去就行。”
接着，女孩又凑近了一点，问道：“那你，是这里的学生？”
托德：“是的。”
女孩压低声音，用一种特工接头的语调轻声说：“这是所……额，有点特殊的学校是吗？就是会教授一些特别的东西。”
托德立起身体看她一眼，“你也是普通家庭出身的？”
“啊……要是你是说没什么特殊的家庭，是的，你不是吗？那你会不会一点特别的东西，天哪，这真的是真的吗？我以前居然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不可思议，或许是”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说话语速很快，像哒哒哒的小马的步伐，一堆问题就兴奋的砸了过来。
托德不得不一个个回答她：“不是，我之前也没接触过，我也是新生，只不过提前来到了学校，有留校的高年级学生告诉我这种说法的。”
他回忆起在学校里看见的那些东西：脚不沾地的幽灵女士。湖中游荡过的庞大黑影、暗红色眼睛的小女孩与那些像真人一样的魔偶……然后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是真的，当然是真的。”
女孩发出了一声有点尖锐的吸气声，应该是兴奋。
托德决定也不观察了，反正他也看不出来什么，他对着女孩说：“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他们一起走到校门口，女孩到处乱看，这里的人看着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女孩说：“感觉并不特别啊。对了，你是为什么来上学？”
托德言简意赅：“我们家欠了债，我不来这里读书就要马上去还债了，还是先拿个文凭吧。”
女孩似懂非懂，“我是因为不想让别人救我了。”她说：“其实我挺怕骷髅啊魔鬼啊这些东西的。但是我想了想，既然世界上存在这些东西，那么自己的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依靠自己拥有的力量才是最靠谱的。”
她讲了讲自己的经历，关于看见尸体在路上走着以及深陷陷阱又被人救出来，之后在5月底收到了一张克莱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并且进行了梦中的面试，女孩耸了耸肩膀：“我后来想了很久，虽然我很害怕，但是人还是要靠自己啊，我不能次次都等着别人来救我。”
托德喃喃：“也是，你说得对，命运是由自己争取的。”
他们说着话，已经走进了树林的小路中，接着托德带路，走入了里空间。
眼前豁然开朗，高大的树木与绿叶消失不见，转而是一条宽阔的路，路的两侧树木高大而笔直，树下开着蓝紫色的鲜花，而从树冠的缝隙中，能看见修长而高大的尖顶的剪影。
他们侧面是一个小小的广场，一部分学生带着自己的行李匆匆而过，不过这里面他们或许是不用隐藏自己，很多人的箱子就直接飘在身后或者自动跟着前行。
而广场中央，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趴着一条鳞片青色的龙。龙的身躯庞大，趴伏在地上，利爪与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同时阳光也勾勒出了龙身上美丽的肌肉线条，它的翅膀收在身后，魔幻地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他旁边的女孩又发出了尖锐的抽气声。
“龙，这是龙吗？”女孩结结巴巴地问。
托德人也傻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面前的生物漂亮又奇异的身躯，看着那条青色而庞大的龙：“我也不知道……刚刚我出门的时候它还不在这里。天哪，这是龙啊。”
“你俩走不走啊？别挡道。”
他们身后有人不耐烦的催促：“还有，这不是巨龙，这只不过是四爪飞龙而已，和牛马一样的牲畜，用来拉东西的，真是无礼，这里可是有真正的巨龙。看来这个学校的条件勉强还行，我还以为要我们亲手做那些生活琐事呢。”
他们转过身，看见一个红裙子的女孩站在后面，手里挎着一个同色的小挎包，头发是温柔的栗子色，身后居然还有个人帮她拿行李。
女孩挥挥手，让身后的人把行李放在四爪飞龙身后的车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嚣张。”托德喃喃自语。
“我也觉得。”他旁边的人附和。
四爪飞龙旁边站着一个应该是高年级做志愿服务的学生，深棕色的头发，橄榄色皮肤，笑起来非常灿烂且牙白，正在朝他俩招手：“你俩要把行李放上来吗？考虑到新生可能会带很多东西，不方便搬运，学校又不让汽车进入，所以我们就让波比拉车了，到时候给你们统一送到每层去。”
“对了，波比就是它的名字。别害怕，它很乖的，而且还没成年呢。”那个男生笑呵呵的摸了摸飞龙的脖子，飞龙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手。
“好……好的。”他们晕晕乎乎地答应。
托德认识的那个女孩叫梅尔&#183;麦辛，就住在上层，而他的室友已经在他出门的时候到了，是个非常英俊甚至是貌美的金发青年，一双海蓝的眼睛像是透彻的海。
对方在见到托德的一瞬间挑了挑眉，快乐地笑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闻起来很不错哎。”
托德联想到瓦伦缇娜教授的话，颤颤巍巍地问：“你不是人族？”
对方漏齿而笑，一张脸看上去分外魅惑：“海族，我是塞壬。”
他又观察了一下托德的脸色，补充说：“不过别担心，我不是那些深海的野兽，一般不把其他智慧种族作为食物，不然也不会让我们做室友了。”
这只塞壬只是刚刚见面的时候说话吓人，但是相处起来还是非常活泼友好的，他和托德闲聊了一阵：
“今年听说多了很多非人学员，不过他们大多都在异种宿舍，只有我想体验一下睡床的感觉，还据说多了许多来自传统法师家族或者势力的孩子的申请。”
托德想到那个对超凡生物表现的非常熟悉且趾高气昂的女孩，好奇：“为什么？”
塞壬挠了挠脸：“不清楚，我是被从家里赶出来的，他们让我别天天躺着吃鱼了，出去多走走来这里读书。”
开学日持续了三天，学校越来越热闹。托德生怕遇到第三个说他很香的，这段时间怎么也不敢出门。他只能他他在宿舍里翻学校的选课手册，觉得这位叫贝特朗&#183;卡帕尔蒂的教授估计不错，一张脸非常年轻，还带着眼睛，很文雅。估计比较好说话也平易近人。
他正在发呆想着事情，望着窗外，突然从宿舍的窗户上看见那片湖中的水剧烈地搅动起来，水波涌动，在阳光下一片跃金。
那水面上黑影浮现，一只银色的巨龙破水而出，展翅高飞。它的翅膀如同遮天蔽日的云，它扬起水波，水与银色鳞片反射出梦幻一样的光。
龙呼啸一声，冲上了天空，它如此庞大又如此轻灵。
托德张大嘴，第一次意识到，为什么那个女生说巨龙与飞龙天差地别。
巨龙，它那么美，那么奇幻。
龙的身影印在托德的视网膜上，让神秘界的影子在他的心里再难散去。
他发呆到晚上，塞壬室友回来，提醒他：“别忘了，明天是开学典礼。”
……
塞勒斯靠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台上，他将外套脱了，穿着深绿色的马甲与白衬衣，衬衣的袖口卷起来，手里拿着一摞纸张。
门口开始有人敲门，塞勒斯头也不抬：“请进吧。”
埃斯波西托先生与卡帕尔蒂一起走进来。
塞勒斯抬起头面对着他们，笑着说：“我叫两位过来主要是第三学年专业方向选择的问题。”丽嘉
他举起手里的纸晃了晃，“也是我没有经验，没有设定每个倾向专业的上限，现在的分布比较不均。我、还有你们两位，是最不均匀的。”
埃斯波西托先生脸上笑眯眯的，等待着塞勒斯的下文，卡帕尔蒂推了推眼镜，发出一声冷笑。
“我带那么多学生没有什么意见，贝特朗的工作可能会清闲一些，所以我来征求你们的建议，要不要重选。”
“我没问题。”埃斯波西托先生用手理了理自己的亮粉色花领带，“选完再改的话会让学生们不开心的。”
卡帕尔蒂一抬眼：“我能有什么意见，他们也就这点胆量了。”
“那好，那这学期先这样好了，辛苦埃斯波西托先生。”塞勒斯站直身体，那只谄媚的茶壶赶快吐了几口泡泡，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水。
埃斯波西托先生坐了下来，笑呵呵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水，“科尔伯恩先生，我搞来的东西怎么样，明天打算用吗？”
塞勒斯也笑了：“非常感谢您，明天又是我们开学的例行环节了，我得吓唬他们一下，魔法可不是有趣的玩具。”
……
第二天清晨，托德走入礼堂的时候顺便和才人数的梅尔&#183;麦辛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找了个空置的位置坐了下来，周围闹哄哄的，全是或者激动或者好奇的新生。
他百无聊赖地等着开始，结果随着时间一点点接近，教授们没有出现，礼堂的灯反而黑了。
一时间各方有点惊呼声响起，托德心说怎么神秘界也会出供电问题，一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
很快，就有好几个估计是神秘界出身的新生一扬手，点亮了光源。
接着，托德发现，前台上面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在光照下，那看上去是个羊毛地毯，很长的一张，由米黄色与红色为主。但是仔细看过去，托德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一张地毯，那是一个偏平的人！
人已经变成了一张饼的样子，黄色的脂肪从人身体中流出来，混着森白色的骨头渣子，中间还有褐红的血液，像是一个马赛克一样的拼盘，内脏和肉或许已经变成肉糜的样子了，是其中粉红色的部分。
在看到这东西的瞬间，他猛然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剧烈的让他想吐出来。邪恶与恶心，这两种想法在他心里交织，托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画面，估计回去能做一周的噩梦。
坐在最前排的一个男生离这个东西最近，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那张人类毯子立起来了，它张开自己，扑了过去，像是要给那个男生一个拥抱。
“诅咒物！快躲开！”塞壬室友发出了一声惊叫。
那个男生瞪着眼睛一动不动，估计是吓傻了。
在他感觉自己要被毯子拥抱的时候，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那张人肉毯子缩了回去，重新躺在了地上。两个魔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它卷起来抬走了。
在毯子被翻过来的时候，托德看见了其下有两个分布不对称的扁平圆盘，接着他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眼珠……
塞勒斯将那个受了惊吓的男生安顿在座位上重新坐好，然后自己走上前面的台子，笑眯眯地对台下说话，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用话筒，但是就是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好啊，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刚刚那个东西，其实是位法师。”
底下有点喧哗。
他笑着指了指地板：“他/她曾经法师，只不过，一场魔法灾难，把它变成了会拥抱人的毯子。这位法师在进行炼金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冷却金属的气体扩散出来，将他迷晕了。在摔倒的时候，他被卷入了运转的炼金术机械中……”
塞勒斯做了个擀面的姿势：
“在昏迷中，他就被一点点压成了一个饼，与此同时，他在晕倒的时候砸中了放有药剂的架子，无数种难以辨认的药水灌了进去，让他发生了一点改变。等人们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己的工作间里被擀了六年。最可怕的是，他一直活着。为了防止被摄魂，他身上有封着灵魂在身体中的符文。”
托德猛地打了个冷战。
底下随着托德讲述安静下来，塞勒斯不笑了，转而叹了口气：
“所以我想告诉你们，魔法虽然很有趣，但是也很危险，这样的结局我不能保证不会降临在你们其中的某一个人头上。魔法也是可怖而诡异的。”
他顿了顿：“我本来应该在这里说点关于理想，关于信念的话题。它们神圣而伟大，就如同天边璀璨而耀眼的星辰，是我们每个人要去仰望也应该去仰望的。但是我又转念一想，崇高的故事距离你们太远了，就算是你们从大学毕业，平凡也是大多数人的特点，这样的故事，或者说事故才是离每个人都更近的，我应该先把这里的危险告诉你们，而之后，我还会有六年的时间，向所有人叙述魔法与真理的崇高，和信念的不屈。”
塞勒斯睁大自己的眼睛，扫视着台下的学生们，他看着这些学生们年轻稚嫩而鲜活的面孔，对着他们一词一词地用缓慢而郑重地说：
“现在，要是有谁想放弃克莱拉大学，可以告诉我。这并不丢人，‘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注），那一条都是自己未来的人生。要是今天没有想好，诸位，直到本学期结束，我都会在我的办公室里等待。”
他说完，台下还是安静的。
“好了。”塞勒斯重新一笑：“开学讲话结束了，一会我会向你们介绍一下教授们与本学期的大致安排和校规。现在，克莱拉大学第三学年正式开始。”
塞勒斯说完，对着一个睁大眼睛看他的学生弯着眼睛笑了笑，这是一个新的学年的开始，也是透明中许多人人生新的开始。
或许，全新的故事将从此而展开。
END
作者有话说：
注：节选自《未选择的路》
正文完结了，谢谢大家观看到这里，我知道还有一些故事没有结束，剩下的部分包括赛诺恩的故事都会在《明彻斯往事》中继续，我将按照时间线梳理整个故事，那篇文在我改完这本书的一些病句错字后悔开始写作。请注意，《明彻斯往事》不会入V（免费文给人的压力也会小一点，我会尽力去讲述明彻斯往事的故事），还有《明彻斯往事》中有一定的耽美部分，最后，它的主角将不是塞勒斯。
再次感谢大家的一切评价！谢谢！（深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