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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题宝箱模拟器[聊斋]
作者：玉食锦衣
内容简介
 林吹梦应邀成为高维世界的游戏内测员，带着答题宝箱游戏系统穿越聊斋小世界，于是世界上多了一个奇怪的女人，只要她提问，没人可以拒绝她的问题。 若你答对，她可以满足你任何一个愿望。被画皮吞噬的人心，强大而诡异的秘籍，延寿数百年的甘露。只要你想，没有她做不到的。但一旦答错，便是晴天霹雳，厉火焚身。 但是来自高纬度的灵魂给小世界带来的影响并不只于此，在她没有注意的角落，狂热的信徒四只手合十，八条腿跪地。他们视她为唯一的真神。 香火烟雾袅袅间，她的神像微微垂眸，透着悲天悯人之色，然而其石雕的裙摆下，黏腻的触手蠕动着，漆黑的影子膨胀臃肿着。 这是来自高纬度的灵魂，不可看，不可想，不可深思。否则注定会陷入无止境的疯狂。 依然是苏爽沙雕文，喜欢的小天使们就收藏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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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春光明媚，林间虫鸣鸟叫好不热闹。
一群孩子正鬼鬼祟祟的走在村里后山的小道上。这是大人们上山砍柴走的路。他们时不时的张望一下，生怕被大人们发现行踪，毕竟大人们向来不叫小孩子跑到山里面，最多只让他们在山脚的坡上，采采野菜或者割些猪草。
“大牛，真的能有糖吃吗？”
一个嘴馋的孩子小声道。
感觉受到了质疑，为首的男孩挺起胸膛。
“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反正我昨天就吃到了！”
“可是，没听说这山上住了人家啊。那真的是人吗？不会是大马猴变得吧？骗咱们小孩的吧？”
说话的是最大的孩子，不过也才九岁的模样。在村里，超过十岁就算大孩子了，没空到处乱跑。得帮着家里耕地放牛。
“不可能，那个姐姐特别漂亮，说话也好听，还给我糖吃，肯定不是大马猴变得。”
屡次被质疑，年仅七岁的大牛有些生气了，他叉腰道。
“二柱，你要是不想去你就自己家去，我们去吃糖，不带你了！”
到底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加上家里穷，逢年过节都吃不到几次甜的，此刻一听这话，二柱当即摆手道歉。
“别啊。我不说了。”
上一次吃糖葫芦，还是去年逛庙会的时候。他做梦都在回味那甜甜的滋味。
于是一群孩子越走越深，渐渐偏离了大人们走出的小道，小小的身影不多时就消失在了林间深处。而草丛中，一只路过的杂毛狐狸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那不是山下人类的崽子吗？怎么跑进来了？
想到自家祖宗和山下那个马金花的关系，狐狸露出人一般思索的模样。随后悄悄跟了上去。
“林姐姐，林姐姐，我又来啦。”
大牛活泼的声音传来。其余孩子都有些拘谨的跟着，眼睛惊讶好奇的看着前方。
只见这密林深处，竟是有一个破庙，不大的一间屋子，一处墙角塌了，地面砖缝满是顶出来的野草。屋顶也漏了一个大窟窿。泥塑的山神像身上布满裂痕。处处都显示这里荒废已久。
但就是这样的一处地方，在大牛的声音出现后，竟是从中走出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裙，黑发如墨，肤白如雪的女子。
孩子们顿时眼睛睁大，总算明白了大牛口中的漂亮是什么意思。那位姐姐长得好看的就像……就像老人口中说的仙子一样！
他们不懂什么叫蓬荜生辉。只恍惚的觉得，那位姐姐走出来后，灿烂的春光下，那破败荒芜的破庙似乎都多了点什么。
悄悄跟上来的杂毛狐狸趴伏在草丛中，面色惊愕。这破庙怎么会有人？这到底是什么人？
“林姐姐，我带朋友来了。”
村里有名的皮猴子大牛在对方面前，也多了几分恭敬，他指了指小伙伴。
“这是二妞，这是二柱，这是大山……”
小孩子们学着大牛的样子，乖巧道。
“林姐姐好。”
村里的孩子向来是无论男女都到处玩闹的，所以这些小孩个个皮肤黝黑，好似小黑炭一样。加上瘦小的身材，平心而论并不算十分可爱，但任谁对上他们淳朴天真的笑容，都会忍不住微笑。
林吹梦也不例外，她微笑着看了眼天色。“嗯，你们好。外面太阳大，随我进来吧。”
孩子也是懂美丑的，一群小屁孩被那笑容晃了一下，呆愣愣的就跟着进去了。一副很好骗的小呆子模样，完全没想过对方是坏人，把他们拐骗了可怎么办。
倒是有孩子咬着手指道。
“林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又住在山里，是天上的仙子吗？”
故事里都这么说的。
林吹梦笑着摇头。“我不是。”
二柱有些怯弱道。“那是妖怪吗？”
他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有些故事里，山里遇上的漂亮姑娘也有妖怪变的。
“也不是。”
林吹梦看着那怯生生的孩子笑意更深，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是什么品种的小可爱。害怕她是妖怪还敢来？
随后她开口道。
“我算是人吧？一名出题人。任何人只要能回答出我的问题，我就能实现他们的愿望。”
二妞咽了咽口水。
“如果答对，就能有多多的糖吗？”
月白色衣裙的姑娘微笑。
“没错。”
林吹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在原世界死后被系统绑定来到这个世界的。
系统全名答题宝箱系统，是出产自高纬度世界的一款游戏系统，玩家作为出题人，选定答题人答题，答题人答对可许愿，答错将会得到随机惩罚。
因为还在内测阶段，游戏公司把它们这类游戏系统分发到各个世界测试，测试完成修改完善到完美后，才会在自己的世界发行。避免给本世界的玩家带来不好的体验。也避免了游戏内容泄露。
又因为他们寻找的主要都是发展比不上他们世界的其他世界。所以被选定的内测员通常都会非常积极参与，划重点：公司全程白嫖，笑死，根本不用给工资。
不过林吹梦也不在乎，作为一个前社畜，得到第二次生命的她仿佛兴奋的大马猴，狂喜躺平。因为身体是系统用能量重塑的，所以她不需要吃饭喝水，在大牛误闯这里之前，她已经在破庙足足躺了六天了。
想到这，林吹梦感慨道。
【在春日的暖阳下，不用上班，不用加班，不用面对狗比老板画的大饼，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幸福吗？】
这时，系统幽幽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脑海。
【年轻人，我劝你见好就收，别总是说这些，因为我有红眼病。】
作为一个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被人戏称‘没有下班就不存在上班’的系统。它见不得这些。
林吹梦严肃道。【哎，你也要想开点，该争取就努力争取，别总是为了那碎银几两折腰，我们工人爷爷要支棱起来，做金钱的奴隶是最要不得的，别太过于执着，有些事，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系统死鱼眼：【……我今年一百多岁了。高人，你觉得我还有希望吗？】
……没希望了。节哀吧。
才二十出头的林吹梦的一噎，随后假装没听到，引着孩子们坐在凳子上。
说是凳子，其实不过是破庙内的一处角落那，用散落的砖头垒成的罢了，好在孩子不讲究这些，乖巧的坐好。
林吹梦也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根枝条，在地上简单的写了几个字。
“既然你们是跟大牛一起来的，应该也知道规则了。我会教你们认字，之后则会考你们，只要你们能回答出我的问题，那么就能得到你们想要的糖果。”
“我们一定好好学！”
孩子们还不懂知识的好处，但因为糖果的诱惑，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孩子们一心只想着糖果，殊不知某位大人的用心险恶。
虽然躺平很舒服，但就像系统看不得林吹梦躺平一样，林吹梦也实在见不得这些孩子如此悠闲。
回想起自己在夕阳下埋头苦读的青春，林吹梦发誓，作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成年人，她一定会让这群孩子享受到在知识的海洋淹死……咳咳遨游的快乐的！
因为淋过雨，并且深知知识雨点的好处，所以她要把所有人的伞都撕烂！
系统：……出发点是好的，但建议你还是别出发了。
*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破庙中，一群孩子坐在砖头上，摇头晃脑的念着，地面的几块碎裂的地砖被清除，黄泥地上写了几个大字，正好和孩子们念得字对应。
一只杂毛狐狸人立而起，趴在窗框上探头探脑的看着。
这山神庙乃是几十年前一个小有道行的耗子精逼着附近村民建造的，每月都要牲畜来祭祀，虽自称山神，妄图白日飞升，但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后来因为吃了人类的小崽子。被高人给除了。这山神庙也就荒废了。
附近的人或多或少知道点，因为觉得晦气，从不来这地方。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或者说，一个正常的姑娘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
胡大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人，甚至他怀疑对方压根不是人，而是和他一样，是异类化形。可他道行低微。眼睛都瞪成斗鸡眼了，还是没看出这个女子的原形是什么。
作为一只谨慎的狐狸，如果是平日遇上这种事，胡大早就跑得没影了，但是看着那些小孩，他迟疑着到底没走。结果这一等，却等到了这朗朗书声。
本来满心阴谋论，以为某人是拐孩子来蘸酱吃的狐狸懵逼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庙里的这一幕。你一个身穿华服的漂亮女子费尽心机的引诱孩子来这荒郊野岭的破庙，就是为了让他们念书？这是何等诡异且让人费解的一幕？
胡大听着里面的朗朗书声，看着那一丝浅淡的文气缓缓升起，忍不住伸长了狐狸脑袋细细听着。无论是对这些村里的穷孩子，还是对他这样的异类来说，念书实在是难得的机会。
作为一个修习正道的狐狸，胡大很有向学之心，可惜道行低微，不敢靠近文气昌盛的学堂，偶尔趴在书生窗口偷听，被发现了还得被人类一顿暴打。以至于到现在还大字不识几个。
却不想今日难得多管闲事的跟了上来，竟是遇上了这种奇事。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荒郊野岭，他一只狐狸在破庙外人立而起偷听别人念书，诡异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时，正在教导幼童们的林姑娘微微侧头正好看向窗户处，胡大赶紧缩回脑袋。他动作很快，加上窗户是关着的，按理来说，对方是看不见他的。
但紧接着，胡大却听到里面传来淡淡的声音。
“来者是客，不妨进来听吧。”
林吹梦说话间看了眼眼前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散着几个火柴人，这是系统雷达，可以自动检测以她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智慧生物。方便她寻找答题人。
所以她从这群孩子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人，鉴于对方只是跟着，并未有什么动作，她也没有立刻点破，只想看看对方要干什么。结果那火柴人一直绕到了破庙窗户的位置，探头侧耳做倾听状竟是很耐心的待了十几分钟，于是林吹梦没忍住试探出声。
庙外的狐狸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她发现他了？
不对。狐性狡猾，想得也多。所以胡大立刻发现了对方话语中隐含的意思。她让他进去听，也就是说，她不是刚刚才发现他的，而是早就察觉到他在外面偷听了！
胡大毛茸茸的脸上闪过忌惮和警惕，有心想跑。但最终还是咬咬牙，恭敬的道了一声。
“不请自来，胡大在此先道一句歉。”
然后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毛发，才朝着正门走去。
听声音似乎是个少年人，还挺有礼貌的。
破庙的门外传来了动静。林吹梦当即扭头看去，想看看这位少年长什么样。谁知一抬眼，人没有见到。只见到一只红黄交杂的狐狸甩着尾巴踏了进来。
对上那神秘女子看过来的视线后，胡大身子一僵，随后人立而起，竟是恭敬的抬手作揖。
“小子胡大叨扰姑娘了。”
本来正在读书的孩子们惊叫一声。
“呀！”
“狐狸！”
林吹梦手一抖：说……说人话的狐狸？她只是想让这群无忧无虑的孩子感受一下应试教育的快乐，结果报应来得这么快的吗？

第2章
看着那毛茸茸的大狐狸，林吹梦小心脏颤抖
【狐狸？怎么会是狐狸？这火柴人和狐狸到底哪里像了？】
她当时看雷达上的火柴人，下意识的以为是人，结果一个在窗外探头探脑侧耳倾听还会说人话的狐狸？
……事情突然就惊悚起来了，家人们，少儿劝学频道秒变荒庙惊魂！
系统：【你别慌，我先查查。】
系统动作很快，眨眼的功夫就找到了原因，雷达显示的是附近能探测到的所有智慧生物，火柴人只是个贴画，并不能代表检测到的智慧生物的真实形态。而不巧的是，这是聊斋志异衍生的小世界，鬼狐是这里的特产。
而因为系统作为智慧数据体，虽然它是游戏系统，但就像是人能跳槽调岗一样，它身上的答题宝箱模块其实是最近才新装上的，所以它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某些功能。这才导致了这个情况。
林吹梦呼吸一窒：【聊斋志异衍生的小世界，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
她正想质问，结果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因为她忽然想起来，系统似乎提过一嘴这是衍生的小世界，有一些资料，让她去查阅看看。然而当时只想躺平的她半点没听。
系统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哎，不听老统言吃亏在眼前。】
林吹梦：……
看着躲在她身边的孩子们，林吹梦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惧。对着那狐狸道。
“寒舍简陋，随便坐吧。”
这狐狸似乎没有害人的意思，甚至可以说得上态度友善。应该不至于现场表演三口一个大活人吧？
胡大他并不意外那些孩子因为他的出现而惊叫慌乱，也不意外那位貌美女子的淡定自若。毕竟对方既然轻而易举的就发现庙外的他，那么对方的道行肯定比他高不少。
眼见对方在他进来后，深深的看了他两眼。态度还算友善，胡大松了口气。又是客气的道了一句。“多谢姑娘。”
然后缓缓走到角落，直接蹲坐在地上。反正山野狐狸，没那么多讲究。并且这地方既正面对着那位姑娘，又不远不近，一旦对方发难，胡大自觉有足够的时间逃跑。
殊不知，就在他浑身紧绷着想着随时逃跑的时候，他忌惮的林吹梦，同样恨不得现在就扛着火车头消失。
眼见那些孩子还害怕的缩在那姑娘身边，胡大想了想解释道。
“在下是这山中小狐，我家老祖宗和山下小水村的那位马金花有些渊源。所以今日意外见到这群孩子上山，这才跟了上来，并非刻意偷听，姑娘勿怪。”
虽然对方态度和善，不过胡大还是谨慎的搬出了老祖宗的名头。
听到自家村子的名字，最为活泼的大牛好奇的探头看了眼那狐狸，又小声对小伙伴道。
“马金花是谁啊？”
大山立刻道。
“你笨啊，就是马粪蛋他奶奶。”
二柱道：“你还敢叫马瑞马粪蛋啊，我都不敢，他奶奶看着可凶了，我怕她揍我。”
大山一听这话，也顾不上害怕狐狸了，得意的挺胸。
“我可不怕。其实你也不用怕，马阿婆挺好的，我娘说，我小的时候魂丢了，就是马阿婆给我叫回来的。”
“对对对。我娘和我说过这事。”
“我爹说，马阿婆认识狐仙。是有大本事的人，让我在她面前要乖乖的。”
林吹梦听着孩子们的三言两语，心情慢慢放松下来。如果这狐狸没说谎的话，那这狐狸是因为家里老祖宗和人类有交情，所以才会跟上来查看。这样一看，这还是个热心肠的好狐狸？
等等……
林吹梦想到自己之前的举动，忽然福至心灵：【系统，这狐狸莫不是以为我是拐小孩的？】
系统：【自信点，把莫不是去掉。】
林吹梦：……搞半天，坏蛋竟是我自己。
姑娘素白的手指一指边上的大牛，浅笑道。
“我暂时在这庙里落脚，昨日这小子误闯进来，我闲着无聊，就教了他几个字，给了他几颗糖，他倒也没忘了朋友。今日把他们都带来了。至于你也是好心，无需道歉。”
林吹梦本意是想解释清白，但胡大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上面，大狐狸有些渴望的看了眼地上的字迹。
“是胡大多事了，他们能得姑娘教导，也是机缘。”
林吹梦注意到那狐狸的神色，视线一顿，随后她迟疑道。
“相逢即是缘，你若是无事，也可在边上学一学。”
胡大眼神露出一丝惊喜，这话对于一个求学无门的异类来说，实在是天大的诱惑。他内心挣扎了一下，到底敌不过诱惑。对着林吹梦再次作揖。
“我求之不得，多谢老师赐教！”
林吹梦不懂异类求学的艰难，有些惊讶这狐狸那激动的求学之心。倒是对着狐狸的观感好了几分，不过她还是道。
“不过认几个字，算不得传道受业，当不得老师二字。”
胡大张了张嘴，但随后就反应过来，师徒关系犹如父母亲子，他一介山野小狐，对方愿意教他几个字已经算难得，以他的道行和跟脚，怕是还当不了这位高人的徒弟的。
觉得自己认清了定位的胡大不敢纠缠，恭敬的应了一声，叫了一声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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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里，朗朗书声一直没有断过。其中除了幼童的声音，还有一个少年人的声音，但如果你走进看就会发现，这破庙并无少年人，只有一只会说人话的狐狸。
也不知是糖果的诱惑太大，还是身边一起学习的竟是一只狐狸，反正孩子们学习期间倒是半点也不觉得枯燥。
林吹梦眼看他们学得不错，于是决定开始出题。她也不为难孩子们。只是把今天学的字挑几个让他们写出来。或者她写，对方来认字，答对者就可以获得糖果。
大概是没经历过这种答题环节，孩子们还有些紧张，生怕自己答不出来。
“我已经会了，我先来！”
昨天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大牛从人群中走出来。小小的身躯迈着八字步，愣是走出了螃蟹一般横行霸道的气势。
趴伏在地的胡大看了尖嘴胡须翘了翘，只觉得这群人类的小崽子还挺好玩的。怪不得那位道行高深的林姑娘不仅愿意教导他们，竟然还费心思准备糖果给这群小崽子。哎，要是他们家的狐狸崽子也有这个机缘就好了。
“好，那就你先来，你们就先排好队。”
另一边林吹梦吩咐了其余孩子一句，随后看向大牛。她的笑容微微收敛，倒是多了几分严肃的味道。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这话一出。趴伏在角落的大狐狸猛地坐直身体。
胡大惊愕的看着前方，有过一次经验的大牛没觉得有什么，积极的等着眼前的漂亮姐姐出题。而那位林姑娘则是随性洒脱的坐在砖头上，用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让大牛辨认。一切看起来和之前几乎没有两眼。
但是胡大清楚的察觉到就在刚刚，就在这个林姑娘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一股气机立刻锁定了大牛。
像是有无形的锁链，又像是有可怖的巨蟒在那一刻紧紧缠绕在了那个头矮小的小崽子身上，却并不动作，而是在等待评估着什么。
她想做什么？
注意到这突发的变故，胡大的心脏一颤，之前消散的警惕又拉到了最高。以为这个神秘的林姑娘终于要露出她的真面目了。结果就见对方让大牛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后，就露出了一抹笑容。
“恭喜大牛答对问题，那么说出你的愿望吧。”
大牛早就想好了。当即道。
“林姐姐，我想要吃糖葫芦！”
“好。”
破庙中，月白色衣裙的姑娘伸手一握。手中就多了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里面的山楂个大鲜红，与别处的都不一样，上面挂的糖衣更是均匀精巧，在阳光下散发着琉璃一般的光芒。无论是个头还是外貌都绝对是糖葫芦中的王者。看得几个孩子馋得口水直流。
大牛兴奋的接过，直接就往嘴里塞。
而其余孩子的眼馋的看了眼，随后都双眼闪亮亮的看向那位林姐姐。
“好了，该你了。”
看他们迫不及待的模样，林吹梦也不浪费时间，对着队伍前的大山道。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答题环节只有两项，一是她写对方认，二是她念，对方来写。第一项大山顺利通关。不过很可惜，大山在写字上遇到了困难，错了一个字。
胡大注意到这一点后，立刻看向林吹梦，果然见对方叹息了一下，毫不留情的开口。
“答题人回答错误。需要受到惩罚。”
她话音刚落，胡大只觉得锁定在大山身上的气机立刻暴动。下一刻，只听啪的一下，晴天一道霹雳竟是直劈向那才八岁的幼童！
“天雷！”
杂毛狐狸被吓得一个弹跳起飞，四爪落地的时候，浑身的毛根根直竖。

第3章
破庙之中，晴天一道霹雳，胡大吓得腿软，想跑都没力气跑，对于他们这些道行低微的异类来说，天雷就是他们的克星。他没被吓死都算好的了。
而天雷来的太快，快到人眼都看不见，那啪的一声在胡大听来震耳欲聋，事实上那只是他太害怕的错觉。其实那雷鸣声小得不能再小。所以孩子们虽然听见了，但压根没反应过来有落雷出现，倒是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
大山还沉浸在做错题没糖吃的悲伤中，闻言疑惑的看了看破庙烂了的屋顶。
“什么天雷啊？”
是听到了啪的一声，但没看见打雷啊。
二妞却在这时惊讶道。
“诶，大山，你的头发怎么了。”
其余几个孩子一看顿时乐了。只见小伙伴的头发此刻根根直竖，好似刺猬一样。
“快看，大山头发竖起来了！”
大山一愣，摸了摸自己硬起来的头发，惊讶的瞪大眼睛。
“我的头发怎么了？”
“做错题被雷劈了呗。不过不疼，头发一会儿就会好的。”
昨天也做错过题的大牛吃着糖葫芦十分淡定的见解，努力做出一副自己是见过大场面的男人的模样。
大山眨了眨眼。
“诶？我刚刚是被雷劈了吗？”
他不仅不害怕，反而隐约有些兴奋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其余的孩子见了，也不笑他的新发型了，反而凑过去好奇的摸了摸。嘻嘻哈哈的询问大山对被雷劈了的感受。
这群小崽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天雷的可怕？
胡大看着这群反而高兴起来的小孩，缓缓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那天雷虽然气息恐怖，但其实雷声大雨点小。只是细如发丝的一条。
当然，就算是如此细微的天雷，那也是天雷，攻击性依然很强，能做到直把孩子头发电直，却不伤人半分的。足以看出施法之人那恐怖的控制力。
想到这，胡大眼底越发敬畏的看向那位林姑娘。
见那只被吓炸毛的狐狸在看自己，林吹梦微微一笑道。
“放心，只是个小小的惩罚而已。”
虽然惩罚是随机的，但是惩罚强度她还是可以控制的。这点小惩罚，只是和小孩子们开个玩笑罢了。
显然孩子们也没觉得这惩罚有多恐怖，只是大山有些伤心自己吃不到糖了。不过在林吹梦表示，他可以排到队尾，等会再考一次的时候，小孩子立刻又高兴起来。蹦蹦跳跳的跑到队尾，配上他那竖起来的头发，活像个可爱的小刺猬。
甚至有胆子大的孩子，例如二妞还有意做错题，就是为了感受一下被雷劈的感觉。毕竟就连小孩子都知道，被真的雷劈可是会死人的，但是在这里却不会，若是这个时候经历一次，那以后她对着小伙伴可就有的吹了！
林吹梦也不负她所望，片刻后，这个勇敢的小姑娘顶着一头炸毛高高兴兴的排到了队尾。
刚开始还被天雷吓到，但经过这一次两次的刺激，某只杂毛狐狸面色麻木腿软爪软的再次趴会了原位。心想怪不得人族兴盛呢，这群人类小崽子是真头铁，真不怕死啊！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孩子们全都完成了考题，一个个高高兴兴的坐在砖头上，手里或是拿着糖葫芦，或是拿着桂花糕，或是拿着甜酥糖。还十分友爱的互换着吃。
林吹梦看了不由一笑，随后就注意到胡大一直盯着孩子们手中的糖果，她还以为对方也想吃，于是想了想道。
“胡大，你可要也来试一试？”
“我？”
胡大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要拒绝，但话挂在嘴边却不敢说出来。
毕竟他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这位林姑娘虽然行事神秘却奇怪，但到目前为止，她的态度都还算友善，应该不至于想要害他，事实上，以对方抬手间不需要掐诀就能招来天雷的实力，想要杀他一只山野小狐完全不需要如此折腾。
说到底，甭管中途他受了多少惊吓，他都是得了好处的，对于对方的吩咐，他自然应该应下的。否则之后他还怎么好意思跟着对方学习？
这么想着，胡大深吸一口气，答应下来。
林吹梦不知道眼前的狐狸心中如何千回百转，她见对方走到面前。于是按规矩道。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感受到那股森冷的气机锁定了自己，胡大身子一僵，但又努力放松下来。开始回答林吹梦的题目。因为忌惮天雷，孩子们嘻嘻哈哈就完成的考试，他却只觉得仿佛在走钢丝。小心脏砰砰砰的颤抖。
好在没过多久，胡大就看着对方微笑了一下。
“恭喜答对问题，请说出你的愿望。”
那森冷的气机散开，胡大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林吹梦话语中的某个词。
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但是胡大到底谨慎惯了，他想归想，面上却恭敬的低头。
“我也没怎么尝过人的甜点，不知哪种更好吃，林姑娘便随意给吧。”
林吹梦闻言一摊手，手中顿时多了一个油纸包裹递给了胡大。其实她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因为如果许愿太过含糊的话，奖励会出现随机情况。不过里面肯定是甜点就对了。
孩子们有些好奇，凑过去问。
“狐狸哥哥，你的是什么糖啊？”
“能给我们看看吗？”
“也用油纸包着，和我一样是桂花糕吗？”
胡大也不是小气的，他叼着油纸包递给边上的二柱，让他帮忙打开。
二柱打开一看，顿时闻到一股甜丝丝的米香，随后一看，是好几块洁白柔软的米糕。最妙的是，这米糕的形状竟是一只蹲坐的狐狸背影。让几个孩子看得一阵惊叹。
唯有胡大看了一愣，随后暗道这位林姑娘总在他觉得对方友善温柔的时候，露出一丝恶趣味。送他狐狸形状的米糕。这他怎么下得了口？是先从狐狸头吃起还是从狐狸脚吃起啊？
“哇，是小狐狸米糕！”
孩子们倒是很喜欢的模样，不过他们只是看了看，随后二柱又把纸包小心放在了胡大面前的地上。
胡大倒是十分大方。示意孩子们想吃就拿。谁知孩子们却摇摇头。清澈的眼中满是怜悯。
“狐狸哥哥你都说了你没怎么吃过点心，多可怜啊。你还是自己吃吧。”
“对对，我们有，不和你抢。”
被可怜的狐狸一噎：……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没怎么吃过点心，是因为他更喜欢吃烧鸡？
不过他到底没反驳孩子们的好意，低头叼住一块米糕吃进嘴里。
哪怕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但也不得不说，这米糕绝对是上品的好糕点，香甜软糯，米香浓郁，咽下后化作暖流流入四肢百骸，让狐升起一种幸福之感。
咦？暖流？
正在品尝的胡大一愣，随后赶紧审视自身，片刻后，他惊愕的发现，那吃下去的米糕竟是半点没入他的肚腹，反而全数化作灵气，在转瞬间就被他给吸收了。
虽然灵气不多，但也堪比他在月下苦修三日的量了，而这只是一块糕点而已，并且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吸收好了，没有半点残渣，如此纯净的灵气，只有那些天材地宝才有。这米糕所用的材料绝不是普通的米！
胡大胡须颤抖，如此好东西，该是何等的富贵，才会把它们当做普通的糖果点心送给一群肉眼凡胎的孩子，以及他一只山野小狐？
因为道行低微，连灵草都只在老祖宗那里见识过一眼的穷狐狸被某人无疑是的壕气给震惊到了。
而在震惊过后，胡大激动的对着那位林姑娘作揖，然后一拜到底趴伏在地。
“多谢林姑娘赐糕。胡大感激不尽！”
这就是机缘啊！大机缘啊，若非今日刚好善心发作跟了上来，遇上了这位神人，他怕是死后供品都吃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林吹梦看着这狐狸眼含热泪的叩拜一愣，随后想到孩子们刚刚的话，顿时误会了。
不会吧？好歹是个妖精，平日里过得这么拉的吗？吃个糕点都吃哭了？
不过系统的奖励都是能量凝聚的，确实比一般的糕点好吃多了。
她抬手示意那狐狸起来。
“这是说得哪里的话，不过是几块米糕，当不得如此大礼。”
“当得，当得。”
胡大坚持着又对着林吹梦虔诚的拜了拜，随后又拜托边上的二柱帮他把油纸包回去，孩子们有些好奇他怎么不吃了。
胡大有些羞涩的表示。
“这样的好东西，我家人也没吃过呢，我想带回家给我家人一起品尝。”
聊斋中的狐狸过得这么穷的吗？几块糕点都要惦记着家里人没吃过？
林吹梦对于胡大的忌惮消散了许多，心中满是怜惜，真是群可怜的毛茸茸。
而其余的孩子闻言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下的糖果。纷纷表示，要和狐狸哥哥看齐，他们也要让家里人尝尝他们靠聪明才智挣回来的点心！
等到夕阳西下，林间的光线逐渐暗下来。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的从山脚的林间走出，离开时，还活泼的对着身后挥了挥手。随后才走向村道。
而诡异的是，他们身后的林子里半点人影也无，唯有草丛中一只狐狸正人性化的看着他们。确定他们回村了之后，狐狸尾巴一甩，朝着深山跑去。
他越跑越深，随后一路跑到了一处藏在密林草丛间的盗洞边。这下面是曾经一个富户的坟墓，用上好的青砖搭建。冬暖夏凉，可惜被盗墓贼给盯上，现在已经空了。
不过这也便宜了一窝狐狸，胡大熟练的钻了进去，察觉到有动静，墓穴之中，立刻有数双狐狸眼睛抬起，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第4章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深山老林的一处孤坟之中很是热闹。
胡大钻进墓穴，一直往前走，这富人的青砖墓穴其实并不大，但他却一直走，一直走。竟是到了一处空地，空地上是一座精美的院落。而他也从狐狸变作了一个身穿锦衣的十五岁少年。
这就是狐族的幻术了，胡大修为低微，只有在这老祖宗搭建的幻术中，才能暂且完整的人身，若是在外面变幻，那他的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这也是之前胡大不在那位林姑娘面前变幻的原因。毕竟那样太不雅观了。
自他出现，就跟在他走的两只狐狸也顺势变作了人形。一个是身材高壮的男人，一个是模样温婉的女子。女子正是胡大的大姐，胡芸。而身边的男子则是胡家的赘婿。胡壮。
那年胡壮喜欢上了胡芸，抓了两只野鸡就连鸡带自己一起嫁进来了。反正山野狐狸也不需要讲究这些，这点从他们过于简单的名字就能看得出来。当然，胡壮觉得自己的名字可比小舅子们那一二三四好多了。
“胡大，你今日怎么回来了？”
大姐胡芸手中提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的是烧鸡，而她相公提了一坛子酒。除了还没学会化形的小狐狸，其他基本能化形的狐狸都散落在这附近山头修行。并不住在这里，今天他们夫妻是带点东西回家孝敬二老的。
胡大压抑着激动道。
“我今日得了大机缘。因为有些拿不定注意，所以才会来找爹娘的。”
大机缘？
胡芸夫妻一愣，就见胡大招呼着他们进了堂屋，又快步把在间休息的二老也叫了出来。随后紧闭门户，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几个狐狸看他这神神秘秘的模样，都好奇起来，结果打开纸包一看，只看见了几块米糕。
“糕点？”
胡芸嗅了嗅那米香。虽然闻起来不错。但也不过是糕点，能算什么大机缘？
胡大没说话，捏碎了一块米糕，小心的递给了他们一点小碎块。让他们先尝尝。
胡老夫人笑自己这大儿子。
“瞧你这抠唆劲，这糕点难不成还是仙丹变的？”
说话间就把那点糕点塞进嘴，结果这一品，她顿时愣住了。片刻后，她双眼放光的看向那几块米糕。
“这……这……”
“你是从哪弄来的这好东西？”
老夫人先是一喜，随后面色严肃起来。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你莫不是从哪偷的？这怕是要闯下大祸啊！”
灵草还能因为机缘而凑巧捡到，但是这种被制作好的宝贝，能拥有的必然是道行高深之辈，可不能随便伸手，否则狐狸爪子怕是要被剁的！
胡芸等人本来也在惊喜，闻言顿时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赶紧看向胡大。
胡大瞪眼。
“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我难道是那偷鸡摸狗的狐吗？”
“你就是啊。”
胡老夫人耿直的表示。
“你忘了你去山下偷鸡的事了。害我花了积攒的银子赔了人家两只鸡。”
胡大一噎。嘀咕道。
“那不是我小时候的事了嘛。怎么还翻出来说。”
他是狐狸，哪个狐狸不偷鸡的？
“不过你们放心，这些糕点绝对不是我偷的。而是林姑娘赠予我的。”
胡大声音低下来，把自己今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他的口才倒是不错，加上是他的亲身经历，讲起来情绪十分饱满，甚至说到天雷落下，以及喜得灵糕的时候。情绪都快溢出来了。
几只狐狸能清晰的感觉到他面对天雷的恐惧，和之后峰回路转的惊喜。
一直到胡大说完，几只狐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
胡老爷子闻言惊喜道。
“照你这么说，这果然是一场大机缘啊。”
要知道这不是一次性的，按照那位林姑娘的意思，以后胡大依然可以去听她教导。这不是大机缘又是什么？
胡芸却感慨道。
“也就小弟胆大，要是我，在那天雷落下的时候，我怕是已经被吓得撒腿跑了。哪里能顾得上什么机缘不机缘的？”
胡壮在边上赞同的点点头。毕竟那可是天雷，多吓狐啊！
胡大：……不，他当时也想跑的，实在是腿软跑不动。
不过胡大没有说出来，而是面色淡然，一脸的‘对，就这么宣传我，我就是这样的狐’的模样。
这时，胡老爷子就迟疑道。
“听你的话，那位林姑娘是因为闲着无聊，才会教导那些孩子的，也并不排斥我等异类。那……胡二他们不知可否……”
胡大上面有两个姐姐，他的大女儿和二女儿修炼小成，可以熟练化形，且已经成婚不需要他和老妻操心了。现在只操心尚不能熟练化形的胡大，以及胡大下面一群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小狐狸崽子们。
米糕倒是其次，那种好东西哪能天天有，胡老爷子只想着若是能得那位姑娘教导一二，那些小崽子们说不定就能快点化形了。
胡大闻言也有些意动，毕竟若是可以，他自然也想惠及家人。
但胡老夫人却摇摇头。
“咱们可不能瞎做决定。胡大能遇上这样的机缘已经是好事，若是咱们走错一步，反倒是让他错过了，那可如何是好？”
胡大迟疑了一下，然后道。
“不如……请老祖宗来帮咱们卜一卦？”
他家老祖宗还不到狐仙的地步，但也是个道行高深的五百年老狐了。并且年轻时拜师学艺，学了一手精妙的卜算之法。在这片地界可是响当当的。不过出于对老祖宗的敬重，胡家很少会请老祖宗出手。
胡老夫人和老爷子对视了一眼。严肃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大事，确实该找老祖宗问一问。”
说干就干，片刻后。胡老夫人和老爷子等人站在了一处密闭无窗的小屋，身后是除了能化形的胡大等人，还有一群被叫过来的毛绒狐狸崽子。
随后胡老爷子走到供桌边揭开红布，黑沉的供桌上。赫然是一尊尖嘴细眼的狐狸雕像。如果马瑞在这，就会发现，这一尊狐狸雕像，和他奶奶不让他碰的那一尊是一模一样的。
供桌前的两个红蜡烛噌的一下无火自燃。却不是正常的火光，而是幽绿的狐火。
漆黑并不透光的屋子里。本该喜庆的红蜡烛仿佛凝固的血色一般。幽绿的狐火飘忽。小狐狸崽子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就连化形的胡大等人眼睛都过于亮了。脸上也映照着幽绿的火光。
本来这几个狐狸人形或是慈爱儒雅，或是健壮秀美。但现在却一看就透着一股非人的妖异。整个屋子染上了一丝诡诞的色彩。若是有凡人在这，怕是会被吓死。
不过这也正常的，毕竟这群狐狸虽然修得是正道，但到底没有得道成仙，哪怕他们不想，举手投足中依然会透着一股属于妖精的邪气。
胡老爷子带着家人给香炉上满了香。把胡大得来的米糕供奉在雕像前，随后跪地恭敬道。
“恭请老祖宗！”
其余狐狸跟着跪地道。
“恭请老祖宗！”
他们话音刚落，狐狸雕像的眼睛忽然转动了一下，看向他们。
“何事？”
单听声音像是个和蔼的老婆子。不过细听就会发现，这位老狐狸的声音要比人类老者更尖细一点。
胡老爷子跪在地上，把胡大之前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讨好道。
“侥幸得了这几块米糕，送予老祖宗品尝。”
随后又恭敬的开口恳求。
“至于让其他崽子一齐去碰碰运气这事……我与夫人年纪尚轻，实在拿不定主意，这才来叨扰老祖宗，恳请老祖宗指点迷津。”
“你们的孝心我心领了，这米糕我就不吃了，”
狐狸老祖自认为什么好的没吃过，没必要和几个小辈抢糕点，倒是对方的话引起了她的兴趣，雕像狭长的狐狸眼转了转。她沉吟了一下。
“能驾驭天雷如臂使指，这般能耐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无论这姑娘是人还是我们异类化形，其道行肯定不容小觑。若是能跟在她身边学习，确实是好事。既然如此，我这就算上一算。”
话音落下，那睁眼的雕像竟是闭上眼睛，但只是几个呼吸间，那狐狸雕像猛地睁开眼睛，随后只听咔嚓咔嚓声响起。
那用上好的黑檀木雕成的狐狸雕像，竟是出现无数道裂缝，好似蜘蛛网一般遍布雕像全身，而尖尖的嘴角竟是溢出了鲜血，瞬间让狐狸雕像又多了一层诡异！

第5章
眼看着供桌上的老祖宗裂开了，胡大等人也吓得差点裂开。
“老祖宗？！”
“老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狐狸老祖气得不行。
“不肖子孙，你们说的那个林姑娘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卜算一下，竟是差点害死我老婆子！”
这是准备学隔壁黄家，祖宗祭天，法力无边啊？！
胡大等人面色惶恐起来，赶紧指天指地的发誓他们绝对不是故意的。要是他们知道是这个后果，肯定不会让老祖宗去卜算的！
眼看着随着他们的解释，老祖宗的怒火慢慢熄灭，胡老夫人小心翼翼道。
“那人道行真的如此高深，老祖宗只是卜算一卦都被反噬了？”
“不是反噬。我看见了。”
起卦的时候若是没看见就受伤，那才叫被反噬，但怪就怪在她看见了。想到这，狐狸老祖声音低沉下来。
“我看见了白茫茫的一片。没有来路，亦没有去路。我行走其间，神智逐渐恍惚，若不是我自己运功反噬己身逃了出来，怕是会永远迷失在里面。”
说到这里，狐狸老祖都有些后怕。
“那人不对劲，要么就是她有千年道行，或者有一位千年道行的高人花大法力帮她模糊了命线，导致我卜算出错，要么，她就是个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之人！”
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她看见了又什么都没看见。
而不管那一个可能，都说明了那人的不简单，听得一群道行低微的小狐狸瞪大了眼睛。
胡老夫人迟疑着开口：“那人既然如此厉害。那咱们还要接触吗？”
这不是害怕，真要说起来，胡大口中，那位林姑娘的态度还算友善，但他们一家子不过是群道行低微的山野小狐。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面对那样神秘莫测的强者，保持足够的敬畏和距离才是他们这些小妖怪的生存之道。
“不，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和那位林姑娘接触。”
狐狸老祖一改刚才的想法，雕像鼻尖微动，深吸了一口气，供桌上的一碟子米糕，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寻常的供品可做不到这一步，多是仅有一点香气被吸尽，本身毫发无损，而这被当做供品的米糕被一吸就没，足以看出它纯净得半点杂质都没有。
“这米糕做得实在是好啊。”
胡家人被老祖宗这没头没尾的两句给弄得一脸懵逼，老爷子迟疑着附和道。
“这米糕确实好。想来肯定是灵草灵泉做出来的。”
“你们啊，到底是年纪太小，阅历太短，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狐狸老祖吸了一口这米糕的灵气，只觉得心口的疼痛都减少了几分。她缓缓道。
“就算是寻常的灵草灵泉，可也做不到这般纯净毫无杂质，我实话和你们说，这样的好东西我活了五百年，也只侥幸参加了一次西湖龙王举办的宴会上见过一次，不过不是糕点，而是茶，最上等的西湖龙井，就那么一小盏茶，三两口就没了。”
那几块米糕的品质能和西湖龙王宴客都舍不得多给的灵茶相比，还不能看出它们的珍贵性吗？
胡家人面色惊愕，其中胡大更是狭长的狐狸眼瞪得溜圆，那一块米糕竟能和西湖龙王的灵茶相比？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囫囵吞枣的情形，顿时可惜的暗骂自己山猪吃不来细糠。竟是没多尝一会儿！
不过虽然知道了那糕点的珍稀程度，但胡家人还是没明白为何老祖宗让他们多接触那位林姑娘的意思。
“你们啊！”
狐狸老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他们，随后解释起来。
甭管对方是不是大手大脚，反正那位林姑娘把这样的好东西赐给胡大，不就说明了人家的友善吗？
而且那位林姑娘亲口说的，她在那破庙闲着无聊，所以有小孩子误闯进来后，她就教导了几个字，给了几颗糖吃。划重点，一位道行高深、对狐狸态度友善的大能正闲得无聊。这不就是机缘吗？
这个时候不冲什么时候冲？
人家大能肯定就缺一群可爱的小狐狸崽子来消遣时间呢，到那时，大能玩高兴了，狐狸崽子得了教导也高兴了。这不就是双赢吗？
至于在大能身边伺候有风险？富贵险中求，她当年若是太过胆小怕事，又哪里能学到这手卜算之术，活成五百年的老狐？
“另外，这样的机缘，怎么多礼都不为过，我今夜会连夜赶回来，明日一早，我亲自带着小狐狸崽子们过去。”
胡家人向来最听老祖宗的话，闻言当即应下来。
随后只见供桌上的狐狸雕像眼中微光褪去，如往常一样变回了死物，只是这一次，满身裂缝的它坚持了不到一个呼吸，就迅速散架，变作了一堆木块。
胡老夫人只觉得头疼。看来得重新做一个老祖宗的神像了，只是这上好的黑檀木实在不是那么好找的啊。
*
林吹梦完全不知道因为她，有一窝狐狸睁眼到了天明。
昨夜下了雨，外面下大雨，破庙里面下小雨。反正林吹梦也不需要休息，所以她干脆听着雨声，和系统看了一夜的《聊斋志异》。
等到第二天清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而破庙坍塌的墙角处，竟是怯生生的露出了几个几朵蘑菇。颜色灰白。看起来丑丑的。
林吹梦好奇的戳了戳那蘑菇。
【都说越是颜色鲜艳的蘑菇越有毒。这种丑丑的蘑菇应该没毒吧？】
系统严肃的表示她这个观点是不对的，自然界也有漂亮的无毒菌类，同样也有长得很丑，但其实毒性也很‘恶毒’的菌类。专门暗杀她这种没常识的小傻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
【你现在的身体是能量重塑的，百毒不侵。有没有毒对你都没影响。】
对哦。反正也毒不死她。
林吹梦反应过来，果断伸出了自己早就蠢蠢欲动的手。只是墙角的那几朵还不够，片刻后，她从附近的林子里出来，怀里满是各色的蘑菇。并且颜色越鲜艳的她摘得越多。其中就有她在网上见到的云南人最爱见手青。
林吹梦底气十足：反正她毒不死，今天她林某人就要吃凉拌见手青！
不过在洗干净生啃一口后，林吹梦还是默默的点起了篝火，开始了烤蘑菇，只能说……学会使用火果然是人类最伟大的成就。
再次啃了一口烤蘑菇，虽然没有盐，但是烤蘑菇自身鲜甜的味道依然征服了林吹梦。当然某些口味奇特的蘑菇除外。
只是大概是烤蘑菇打开了食欲，林吹梦肚子不饿，精神上倒是感觉饿了。她叹息了一声。
【哎，要是这个时候，有一碗野生的叉烧肉盖饭就好了。】
系统看着这个毒蘑菇吃多了的家伙，死鱼眼道。
【那要是有个野生的五星级大厨出现给你做个八菜一汤，岂不是更好。】
林吹梦嘿嘿一笑。
【那还是算了，毕竟这里也没个野生的锅碗瓢盆什么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只是话刚说完，她就笑不出来了，正在庙门口烤蘑菇的她眼神惊讶的看向远处。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健步如飞的朝她走来。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后背了个胖娃……不对，那玩意儿……怎么看着像是个猪头？
光看这老婆婆的造型。她身边跟着走的大狐狸，以及大狐狸边上一串的小狐狸崽子都没那么显眼了。
林吹梦使劲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眼花后。她沉默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毒蘑菇。说好的不会中毒呢？这怎么还出现幻觉了？

第6章
林间野草繁茂，老树盘根，本不是什么好走的地方。但那老婆子却脚步轻快，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健步如飞的走到了林吹梦的跟前，并且一来就对着她拱手弯腰行礼。
“老身胡一卦，见过林姑娘。”
也是这时，林吹梦才看清她背后背得哪里是什么猪头，而是一整只已经被开膛破肚处理干净的猪！
对方一弯腰，那死不瞑目的猪头就一歪脑袋，正对上她的视线。
刚刚还在肖想野生叉烧肉盖饭的林吹梦：……她忏悔，她刚刚确实有在肖想猪猪的肉体，但真的不是这种。
不过现在重要的好像不是这个。林吹梦迟疑着抬手做搀扶状。
“老人家怎么做如此大礼，你快起来。”
都说人老成精，狐狸老了更是精明。狐狸老祖胡一卦因为心中早有准备，所以看不出这位林姑娘的修为也不奇怪，眼一扫，就见对方黑发如墨，肌肤胜雪，一身月白衣裙亭亭玉立，身处在这山野破庙也自带一股钟灵琉秀之气。
并且对待他们这群山野小狐也依然举止自然有礼，竟是把她这老狐当做长者礼待，这样的心性和人品更让胡一卦敬佩。
于是这老狐狸也打消了言语讨好拍马屁的想法，言语更真挚了几分。
“老身今日是来谢谢姑娘昨日对我那曾孙儿的照顾呢。昨日那米糕实在是太贵重。”
说着她把手里的鸡鸭放在地上，又把背上的猪吊在不远的树上。随后又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她把锦盒打开一点，露出里面新鲜的灵草，表示这些给林吹梦的回礼。
眼看着老婆婆嘴上挂着曾孙，又提到了米糕，而边上跟着的却是一群狐狸。林吹梦总算反应过来。那只大狐狸毛色和昨天的胡大一模一样，而这老人家……难道这就是昨天胡大口中的那位老祖宗？
她甚至顾不上震惊那老人家竟然是狐狸变的，看着那鸡鸭和猪赶紧摆手。
“这可使不得，他答对了我的问题，米糕自然是他应得的。并非我赠予，我也不用这些回礼。”
至于灵草，林吹梦虽然认不得，但是看这锦盒，就知道这应该不是普通的草。
“要得，要得。”
胡一卦笑呵呵的开口，眼见林吹梦一再拒绝，她老脸羞赫，开门见山道。
“哎呀，不瞒姑娘说，这些东西，一部分是谢礼，一部分……其实是束脩。”
“束脩？”
林吹梦动作一顿。
“是啊，昨日林姑娘不是同意了胡大在你这里学习嘛。昨夜我们一家子听了，实在高兴得睡不着觉。听闻人族拜老师都是需要束脩的，所以我们一大早去山下集市买来鸡鸭猪。只是老身也有些私心。所以……把我们家这些还不会化形的小崽子们也带来了。”
胡一卦小心的看着林吹梦的神色道。
“这些小崽子平日里最是乖巧，保证姑娘你叫他们往东绝不往西，叫他们撵鸡绝不撵鸭，不知……可否有幸跟在姑娘身边认几个字？”
不得不说胡一卦作为老祖宗，对于自家狐狸崽子算得上尽心尽力了，当真是舍了老脸，只为了给这些小崽子争取个机缘。
“叽叽~”
一群本来安安静静的小狐狸团子仰着脑袋叫唤出声，仿佛在恳求什么。
林吹梦哪里知道学习人族知识对于这群异类有多难，也不知道文气对于异类的修行有多少好处，所以闻言愣了一下。
“你们确定？我教导的只是些人族的知识罢了。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学术大家。跟我怕是学不到什么高深的东西。”
一群狐狸学习怎么修炼才是最要紧的吧？而且林吹梦知道自己的水平。她懂得实在不多，那些繁体字都是在系统的指导下才会写的。肚子里的墨水怕是连个童生都比不上。
平日闲得无聊教几个字，问几个问题帮系统刷刷业绩还行，若是真把自己放在老师的位置上，那不纯纯的误狐子弟嘛？
但实际上，这群狐狸需要的还就是她这样半桶水晃荡的家伙，而那种文气昌盛的学术大家，这些狐狸崽子哪里敢靠近？
而胡一卦听到林吹梦这语气，就知道有戏，当即惊喜的表示。
“这群小崽子虽然炼化了横骨，能口吐人言了，但到底灵智初开没多久，能跟在林姑娘身边认得几个字，让他们灵智清明些就够他们受用了。”
小狐狸团子们哼哼唧唧的上前。努力恳求道。
“老师，我们会听话的。”
“求老师收了我们吧？”
看着这群小狐狸团子满是渴望的双眸，那一瞬间，作为一个上课就犯困，下课就尿尿，一问学了什么不知道的学渣，林吹梦被他们那纯纯的向学之心给感动到了。但凡她当初有这群小崽子的一半决心，那清华北大还不是任她选？
所以林吹梦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不过她却依然不愿意收那些礼物，直言自己才疏学浅，当不得老师二字，叫她林姐姐就好。
看来这师徒名分是争取不到了。
胡一卦倒也不贪心，顺着林吹梦的吩咐应了下来，反正能让小崽子们跟在对方身边学习，已经是大好事了。
*
中午刚过，灿烂的阳光照进破庙。刚来的大牛等人一眼就看见了大狐狸哥哥身边的那几只小狐狸。毛茸茸圆滚滚的，趴在地上好似红黄色的汤圆。
而从林吹梦那得知那是胡大的弟弟妹妹，也是之后一起学习的同学后。大牛等人就更好奇了。正好是午休时间，他们纷纷凑过去蹲下。
“哇，你们好小一只哦。”
“你们也会说话吗？”
“你们叫什么啊？”
小狐狸们被这么多人类小孩围住有些胆怯，不过见他们态度友好。小狐狸们迟疑了一下，随后开口。
“我叫胡二。”
“我叫胡三。”
“我叫胡四。”
“我叫胡五。”
“我叫胡小小。”
前四个表示自己是男孩，而胡小小是家里最小的女孩。
“诶？二三四五，你不该是六吗？”
大牛掰着手指头道。
最小的狐狸妹妹细声细气道。
“因为我是最小的，阿娘决定不再生了，所以我叫小小。”
二妞好奇道。“那你们的名字为什么是数字啊。”
胡二：“爹娘说这样比较容易辨认年纪大小。”
胡四闷闷的开口。
“其实大姐二姐的名字不是这样的，就是因为生的太多，爹娘觉得取名字太麻烦了。”
胡大听到这话沉默的垂头。毕竟真相实在有些让狐悲伤。
胡小小道：“不过没关系，等我们能化形了之后，就可以自己再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二妞：“化形是什么？”
胡小小：“就是变成人形。那时候就可以下山去玩了。”
听到这话，大牛等人惊奇的哇了一声。随后兴致勃勃的表示，以后若是小狐狸们变成人了，那他们就一起去集市上玩。随后大牛等人又举例了一下集市上的好玩东西。
大概都是幼崽的关系，小狐狸和小孩很快就说到了一起，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不过中途二柱想到了自己落单的小伙伴，不由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
“哎，可惜马瑞没赶上，他昨晚说了可想来了。”
昨晚上孩子们把得到的点心带回了家。虽然林吹梦并未吩咐孩子们要保密，不过小孩子们也是有心眼，他们知道如果实话说跑进山里了，肯定要被爹娘一顿胖揍。所以回来之前都对好了口供。只说和小伙伴们玩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漂亮姐姐，那位林姐姐教他们认了字，考了他们几个题，然后奖励给他们的。
于是家长们的注意力都被引到了认字上，他们大字不识几个，但瞅了几眼，发现自家孩子似乎还真不会瞎比划的。顿时有些惊喜。询问是在哪遇上的那姑娘，对方住哪的。这是哪个才女路过，竟是让几个皮猴子也学会认字了。
小孩子当然不敢说是深山里的姐姐，闻言左顾而言他，只说不知道。大人们只当是一次偶遇，也就没有多追问。
而这事也传到了马瑞耳朵里，他当即就跑到了邻居二柱家。
因为都是小孩子，加上控制不住那股想要吹嘘的洪荒之力，所以二柱拉着马瑞跑到角落，好似交接秘密情报一般，把事情真相告诉了他。
或许林吹梦本身不觉得自己教导一群孩子们学习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在这群孩子们看来，山野破庙、仙子姐姐、会说话的狐狸、教导读书、变出来的糖果、被天雷劈直的头发，等等的一切是那么新奇独特，共同给他们编制了一个绮丽的梦。
才八岁的马瑞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当即就表示明天要跟着一起去。但可惜的是，今天在接头的地方，大牛等人并没有等到马瑞，几个小孩子倒是讲义气，跑到了马瑞家去催。
马阿婆不在家，他们顺着狗洞爬进去，发现马瑞竟然还在睡，并且怎么叫都叫不醒。
二柱挠挠头：“他平日最守时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牛也烦恼的开口：“我早上的时候还见他出去过，只是我叫他他也不答应，走得飞快，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他到底是跑哪去玩得累了，睡得和死猪一样。”
“是啊，我都拿鞋底抽他了，他还不醒。”
“我把他头毛都薅下来一把了。”
“我甚至都拿连环屁熏他了，他都不起来。”
几个小孩子嘀咕了一阵，随后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这个贪睡小伙伴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殊不知，边上偷听的林吹梦和胡大皆是眼角一抽。你们确定人家这是叫不醒，而不是醒了又被你们给抽晕了、熏晕了吗？
然而到了第二天、第三天后，大牛等人依然没有把马瑞带来。本来天真活泼的小孩子们脸上也挂上了一丝担忧和愁容。因为他们的小伙伴马瑞已经连续睡了三天了。

第7章
第三天的破庙，胡大带着小狐狸都到了，但孩子这边，却只有大牛一个人出现。小小的孩童红着眼睛，低声道。
“马阿婆在村子各处都叫了，但是都没把马瑞的魂叫回来。村里大人怕我们也丢了魂。所以不叫我们乱跑。不过我爹娘去帮马阿婆干事了，我就偷偷跑出来了。”
“已经三天了，我爹听马阿婆说，如果再找不回马瑞的魂，他就要死了。”
虽然年纪还小，但是经历过村中白事的大牛已经隐约明白了死亡的含义。他看着眼前好似仙子一样漂亮的林姐姐，目露祈求道。
“林姐姐，我今天不想吃糖了。你能帮我找回马瑞的魂吗？”
这话一出，胡大胡须一动，偷瞄向坐在前方的林吹梦。这事他也有所耳闻，因为那马金花和他家老祖宗有些交情。所以昨天马金花就曾经找过他家老祖宗，请求帮忙算一卦那马瑞的位置，但是他家老祖宗因为之前算卦反噬己身的事，神念受损严重，短时间实在没办法再起卦。于是老祖宗就教了那马金花另一种寻魂之法。也不知管不管用。
“可以。”
对于这种事，林吹梦自然不会拒绝。
“只要你能回答对我的问题，那么我就能完成你的任何愿望。”
她本身是没有力量的，只能通过答题宝箱来帮助大牛。
任何愿望吗？
这已经是胡大第二次听到对方说这种话了。这话本身实在狂傲的可以，无论是他家老祖宗还是那西湖龙王都是不敢说这种大话的。但是胡大仔细看着那位林姑娘的眼睛，对方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不带半点狂傲和吹嘘，仿佛她只是在叙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就在胡大思索的时候，林吹梦已经开始出题了。不过和平日不同的是，她今天的问题是。
“马瑞二字怎么写？”
早前两天，林吹梦就教导过大牛等孩子他们的名字怎么写，她当时想多教几个字，所以顺手把马瑞二字也写了。
只是毕竟只教了那一次，她也没强求孩子们记住，所以她其实也不知道大牛能不能回答上来。
不过这也不是她故意刁难大牛，实在是游戏规则上，答对的问题越难，愿望完成度就越高。若是题目出的太简单，那么寻找马瑞的时间和过程怕是就要有些曲折了。
所以林吹梦选择先试一试，如果大牛真的答错了，就再换一个容易答的问题。反正她掌控着惩罚强度，最多也不过是头发被电直罢了，
好在大牛不负所望，拿起小树枝就在地上写出了马瑞二字。下一刻，地上的那两个字绽放出一抹金光。金光之中，大牛只见林林姐姐对他笑着伸手。
“你答对了我的题目，那么如你所愿。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回你的朋友。”
她说话间，对着一边的胡大吩咐道。
“我去去就回。”
大牛下意识的伸手握住林姐姐的手，紧接着就觉得身子一轻，林姐姐拉着他，只是迈开一步竟是就出了破庙。再走几步，他们就进了林子。
林吹梦头也不回的带着大牛往前走，在大牛答对问题的那一刻，她只见光屏上宝箱打开，一个金灿灿的箭头飞出指引着方向，想来跟着这箭头走就能找到马瑞的魂魄了。
系统表示，她刚刚给出的题目还是太简单了，若是题目足够难，那么宝箱开出来的就不是箭头，直接天空一声巨响，马瑞闪亮登场！
林吹梦无语，她难道不想吗？可大牛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啊！她总不能出微积分让他解吧？
而另一边的大牛只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走起来半点不费劲，周围的景色在飞速变幻。几个呼吸间，他再回头就已经看不见那座破庙了。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此刻回到破庙细看，就会发现，庙里还有一个他！
阳光顺着屋顶的大洞透进来。照在破庙之中。这里除了一窝子狐狸，就只有两个人。偏偏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闭着眼站在那一动不动。仿佛雕像一般。甚是诡异。
好精妙的离魂之术！
胡大眼看着林吹梦步履飘忽，眨眼间就带着大牛的魂魄消失在了远处的林子里，实在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不过……这位林姑娘竟是把肉身就地托付给了他们？这是不是太胆大了？
其实胡大也是会离魂之术的，只是除了学习的那一次，此后他再也没用过，毕竟魂魄脱离肉体可不是好事，万一遇上事，肉身被杀不说，最惨的莫过于魂魄重伤，魂飞魄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寻常的妖精道人轻易不敢这么干。
而此刻见那位林姑娘好似扔衣服一般直接把自己的肉身扔在破庙，胡大自然有些惊讶。
不过这也解开了他的一个疑惑，妖物魂魄离体后，肉身会变回原形，此刻林姑娘毫无变化，这么看来，她应该是人了。
“哥哥，哥哥你看……”
就在胡大思索之际，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胡大扭头一看，正是自己最小的妹妹胡小小。她此刻把自己紧缩成一团。小小的狐狸团子身躯颤抖。看着前方林姑娘的眼睛透着一丝惊惧。
“你们看，林姐姐好像……没有呼吸！”
胡大一愣，赶紧扭头看去，细看之下，他顿时面色惊骇。对比此刻的大牛起伏的胸膛，那位林姑娘胸膛竟是毫无动静，可不就是没有呼吸！
其他小狐狸一看，也唬了一大跳。要知道肉身没呼吸就是死了，林姐姐把肉身托付给他们照看，到时候林姐姐回来他们要怎么交代？
不过是出趟门，别人是出入平安，林姐姐直接入土为安？
胡大想到这个问题，顿时冷汗直流。他咬咬牙，往前一步变幻出人形，锦衣少年面容清秀，是个讨长辈喜欢的长相，只是屁股后头鼓鼓囊囊的，可以清楚的看见袍脚下微动的狐狸尾巴。
胡大变成人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想要探一探林姑娘的鼻息。然而当他离对方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却是怎么也走不过去了。只觉得周围仿佛变成了无形的泥沼，他沉没其间，寸步难行。甚至呼吸都开始艰难起来。
而这一幕落在其他小狐狸眼中，却成了胡大抬着一只脚停在空中动也不动，模样十分滑稽。不过任谁看着胡大那严肃的脸和额头的细汗都不会觉得这时候有什么好笑的。
“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你们别过来。”
胡大艰难的放下腿，迅速后退了数步，明明前进的时候，仿佛有千钧之力压着他，但是他后退的时候，那股力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想来设下这禁制之人只是不允许靠近，并无意伤人，不阻止他人退去，否则他刚刚怕是就要被那股力量给压成死狐狸了。
想到刚刚的误会，胡大抹了把脸上的汗暗暗苦笑，他果然还是道行太浅，竟然会误以为林姑娘太过粗心，什么防护都没做就走了。殊不知人家这种大能抬手间就能布下如此强大的禁制护体。而他实力低微根本发现不了罢了。
而这样的大能，应该也不会因为断了呼吸就死吧？胡大心中敬畏之余又升起了一丝疑惑。
只是到底为什么会没有呼吸呢？
难道说……林姑娘也并非活人，她的原形其实是个死人？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古也是有尸体成精，白骨成精的例子的。而这就说得通为什么对方懂得那么多人族知识，同时既对人类孩童那么亲切，又对他们这些山野小狐也如此和善了。毕竟人家生前是人，死后成精。
再联想起老祖宗的说法，这位如果是异类，那恐怕已有千年道行。胡大恍然大悟，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林姑娘其实是修炼千年的尸魔？

第8章
茂密的林间，草木葱茏，而在一棵参天大树上，正悬挂着一个巨大的蜜蜂窝。林吹梦一看，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蜜蜂。周围还环绕着无数蜜蜂飞舞。一个个足有小孩拳头大。看得她顿时头大了。因为她视线中的金箭头竟是直直的指着这个大蜂窝！
【你确定马瑞的魂魄在里面？这蜂窝和蜜蜂也大得太离谱了吧？】
林吹梦心里一抖。
先不说马瑞那小孩的魂魄为何能钻进蜂窝这么问题。就单说这些蜜蜂的体型，它们的尾针该有多恐怖？
她要是随便靠近，幸运的话头上一个包。不幸的话，怕不是要山上起个包！划重点，坟包！
别说什么她现在是魂魄状态不怕蛰，这都聊斋了，一切皆有可能，一群拳头大的蜜蜂把鬼蛰死完全不是问题啊！
系统：【淡定，你要相信我们的保护模式。就算你被一万只蜜蜂蛰成刺猬也不会死的！】
林吹梦：……你这样说她更淡定不下来了。
但毕竟人命关天，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回去。
林吹梦深吸一口气，拉着大牛继续往前走。就在她思索着要怎么撅屁股钻进蜂窝的时候。那箭头化作一阵金风。携裹着两人的魂魄就钻入了蜂窝。
大牛不知道林吹梦的纠结。看不见箭头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风吹进了之前那个巨大蜂窝。只觉得自己跟着林姐姐走，下一刻就被一阵风吹起。眼睛一花，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布置精美的房间内。不远处的桌上放着水果和蜜水，空气中弥漫着蜂蜜的甜香。
而远处的窗前有一个瘦瘦小小的背影正对着他。听到身后有动静，那小孩转头看过来。
两个小孩一对上眼，顿时愣了一下，随后满眼都是惊喜和不可置信，噌的一下朝前跑去。
“大牛！”
“马粪蛋！”
马瑞激动的脚步一停，惊喜的脸秒变气闷。
“都说了别叫我马粪蛋了，我就玩过那一次马粪！”
半湿半干的牛粪烧起来会冒浓烟，在缺少玩具的村里孩子眼里，这就是难得的乐趣，而其中马瑞是最喜欢干这事的。有一天，他突发奇想马粪可不可以烧。结果就那么一次。就因为他忘了他姓马，于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就此从马瑞进化成了马粪蛋。
他严重怀疑大牛二柱其实是在嫉妒他马瑞的名字比他们好听！
大牛找到了小伙伴心里高兴，闻言嘿嘿笑着道。
“好嘛，好嘛。是我说错了。”
他说着，拽起马瑞的手。
“我和林姐姐来找你了，你快和我们走吧，你奶都要急哭了。”
“真的吗？那我们快走！”
马瑞终于注意到了远处的那个身穿月白色衣裙的漂亮姐姐，这就是二柱说的，能变出糖果的林姐姐吗？
他先是欣喜了一下，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迟疑道。
“但是莲花姐姐说外面有坏蛋，我们出去会被他们抓起来的。”
而大牛则是问道。
“莲花姐姐是谁啊？”
“莲花姐姐是这里的公主！”
马瑞说这话的时候很是骄傲，在一个小孩子看来，能认识公主是多么厉害的事，他能吹一辈子！
林吹梦隐约察觉出来了，敢情这蜜蜂窝内部竟然另有乾坤，不仅自成一国，竟然还有公主，皇族！
而随后听马瑞解释，林吹梦才算了解了事情经过。
因为听了二柱有关破庙的故事，那天晚上马瑞兴奋的睡不着，很晚才迷迷糊糊的睡下，醒来后已经是早上了，他一咕噜爬起来就去找二柱带他去破庙。但是却不想怎么也找不到小伙伴们。
当时马瑞就暗骂这群没良心的，自小光屁股的交情，有这么好玩的事竟然不带他？！
“我们没不带你，在集合的地方没见到你，我们还跑你家找你去了呢！”
被污了清白的大牛急了。连比带划的表示。
“而且那天早上我看见你，我还叫你了呢，但你没应，一眨眼就不见了，你奶说你丢魂了，我见到的是你的魂！”
马瑞一愣，随后挠挠头表示他当时什么也没听到。因为惦记着破庙的事，他迷迷糊糊地就往山上走，想自己找过去，不知为何，他那天脚程特别快，然后他就在山里迷了路。走到了这座城里来，被这里的人给看见了，就把他带到了莲花公主面前。
也是得了莲花公主的解释，马瑞才知道，他八字轻得出奇，本该一出生就入土的，不知为何竟然活到了八岁高寿。而也因为八字轻，加上想着破庙的事想痴了，所以早上的时候直接魂魄离体了。
好在莲花姐姐人很好，很快就表示愿意送他回家，只是他们不好随便出门，只能晚上送他走，随后还给他吃了好多好吃的点心，还有蜂蜜水喝，可把他高兴坏了。却不想还没入夜，一群可怕的马蜂妖围在了城外，已经围了三天了，吃了莲花公主好多臣民。莲花公主的人出不去，自然也没办法送马瑞了。
大牛顿时有些害怕起来。
“林姐姐，有妖怪。”
林吹梦一愣，仔细回想着之前看到的蜂窝，发现蜂窝外爬着的一些‘蜜蜂’和飞舞的‘蜜蜂’长得确实有些奇怪，现在看来，是她看错了，那恐怕就围攻蜂窝的马蜂了。
林吹梦额头顿时幻肢痛。马蜂可比蜜蜂蜇人疼多了，她小时候被蛰了一下，直接成了寿星公。不过作为大人。她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对两个小孩道。
“不必担心。我会负责把你们安全带回去的，你们只需要跟着我就够了。”
既然进来的时候能避开那些马蜂，出去的时候应该也可以吧？
马瑞听到林吹梦肯定的话语心里多了一丝安全感。
“那……我可不可以和莲花姐姐道个别啊。这几天莲花姐姐对我挺好的。”
林吹梦迟疑了一下，毕竟离魂太久不是好事。可是马瑞却坚持一定要和那位莲花姐姐道别。毕竟他受了莲花姐姐那么多照顾，不告而别是不对的。
林吹梦心想着也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也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她其实也有些好奇，蜜蜂国的公主到底长啥样啊？掀开衣摆的话，屁股后头会长针吗？
就这样，林吹梦和大牛一起跟着马瑞顺着游廊往西走。出来后她才发现，大概是因为这是蜂窝内部，所以天空灰蒙蒙的，并无日月。
并且小国的王宫内似乎没有多少人。远远看见几个也都是步履匆匆，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和大牛这两个不速之客。
莲花公主的住所离他们并不远，走了没多久。马瑞就带着他们到了一处精美的屋舍外。这里的花园很大，满是奇花异草，相当漂亮。空气中还有一丝甜滋滋的蜂蜜味。
屋舍内，一身绿衣的中年女子面色愤怒。
“那群家伙狼子野心，此刻想要强娶公主也不过是侵吞我们，就算公主你嫁过去也无济于事啊。反正灭国是早晚的事，公主你还是听我的，赶紧带人离开。保存火种要紧。未来未必没有替我们报仇的可能！”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他们若是大军压境，我们根本撑不过几天，独木难支，我又能逃到哪去？父皇已经去了，我总不能因为这点苟活的希望，就弃万民于不顾。”
莲花坐在梳妆台前，面色黯淡。
“既然那胡剑要娶，我嫁就是。等我走后，还望丞相好好辅佐我妹妹。我会努力拖延时间，等待转机。”
当然，这个转机的希望也很渺茫就是了。
“公主……”
丞相本来温婉的脸染上悲痛，还想再说什么。
但莲花公主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下去吧。对了，那个人族孩子……在我大婚的时候，想办法秘密送出去，别让那群疯子知道。否则那群贪婪的家伙不会放过他的。”
丞相眼角含泪正要应声，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门外。
“谁？！”
不小心踢到墙的马瑞怯生生的探出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随后他看着莲花公主青黑的眼圈有些担忧道。
“莲花姐姐……你没事吧。”
林吹梦带着大牛也走到了门口。她学着之前胡大的模样拱手道。
“不请自来。叨扰了。”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莲花公主和丞相的屁股后头。不过什么都没看见，对方除了长得漂亮点，和寻常人没两样。不过这么大的蜜蜂妖，真要露出尾针，肯定比人的牛子要长的多吧？
正是多事之秋，莲花公主没有回答马瑞的话，而是警惕的质问。
“你们是何人？”
马瑞赶紧道。
“莲花姐姐，大牛和林姐姐来带我回家的。他们不是坏人。”
“带你回家？”
莲花一愣，随后看着林吹梦的眼中更多了一抹探究。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林吹梦微笑：“刚刚。”
丞相惊呼：“你竟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潜入进来？”
他们指得是马蜂？
林吹梦迟疑的点点头。
“算是吧。”
丞相见其长相灵秀，说话见不卑不亢，气度非凡，不经意间又显露出强大的实力，顿时眼中异彩连连。多了几分喜悦和敬意。对着莲花公主低声道。
“能避开那些马蜂的包围进来这里，这人的实力必然不弱。”
但是莲花公主却对她摇头。压低声音道。
“这人的实力或许很不弱，但又如何抵得过对方大军压境，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反倒害了人家。”
丞相一想也是，顿时叹息一声。
全听清楚的林吹梦：……就隔了几步远的距离，难道她看起来很像小聋瞎吗？
不过人活在世上，讲究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林吹梦假装没听见，开口道。
“马瑞离魂太久，需要尽快回去，不过再来之前，他非要来找你告别。所以我们这才冒昧前来。”
随后她眼神示意了一下马瑞。马瑞后知后觉的赶紧上前一步。清亮的眼睛满是对眼前这位姐姐的亲近。
“莲花姐姐，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以后还能……”
马瑞有些舍不得莲花姐姐，期期艾艾的想问他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玩了，谁知话还没说完，他只觉得心脏一疼。疼得他喉咙发紧，甚至喊不出来，只能痛苦的弯腰闷哼一声。
“唔！”
“马瑞？！”
眼看着小孩忽然面色苍白起来，一副剧痛难耐的模样弯腰缩成虾米。林吹梦顿时一惊。
也是这个时候，一个侍女急急忙忙的跑来通报。
“公主，外面来了个人族的老婆子，和那些家伙打起来了。”

第9章
侍女的话还未落，林吹梦就感觉到她视线内一直安稳的金箭头躁动起来。随后一股大风平地起，卷起林吹梦、大牛和马瑞瞬间扶摇直上九万里。
城门口的地方，到处弥漫这蜂蜜的甜香和血腥气。一只只死去的蜜蜂残骸散落。引得城内无数蜜蜂妖双眼赤红。满是悲痛。
而在城外。一个头发花白，背部有些佝偻的老婆子正满脸怒火的仰头和天上凌空而立的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对峙。那青年腰细得惊人，高瘦的好似竹竿。最怪的是他的脸，上半张是人脸，下半张却属于胡蜂狰狞的口器。
端看那口器的锋利程度，就知道胡蜂是如何切割蜜蜂的身体大口吃肉的了。
当然那老婆子的长相也实在怪异，对方嘴尖尖凸起，狐狸眼，满脸毛，竟是长了一张狐狸脸！
老婆子的声音尖细，透着一股愤怒。
“我们并未想要干涉你们之间的纷争，只是孩子魂丢了，来寻一寻，寻到了我们立刻就走！”
高瘦青年，也就是胡剑皮笑肉不笑。
“胡家的老祖宗，说起来，咱们两家都姓胡，也算有些缘分，我作为小辈，自然该敬你几分的，只是今日之事是我国大事，也不好说放行就放行，这样，不如你老帮我们一把，劝那莲花公主快点出来。或者就等一等，什么时候那莲花公主答应与我国联姻了。我就放行，如何？”
“我呸！老婆子扣坨鼻屎都比你那大的地方也敢称国？你们那算个屁的国？还敢支使老婆子我办事！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附身在马金花身上的胡一卦压抑着怒火，好歹也是五百年道行的老狐，别的地界不好说，起码在这片山头，她已经好久没受到这种看似恭敬实则轻慢的态度了。
而且这是等一等的事吗？
马瑞已经离魂第三天了，如果今日入夜还没找回来，那么马金花和孩子就只能一家子整整齐齐去地府报道了，好歹是有些交情的老友。她是绝对无法坐视不管的！
这么想着，胡一卦弓起身子，龇牙咧嘴，脖子手臂也开始长出狐毛。随后二话不说，朝着胡剑冲了过去。
胡剑一惊，手持长剑赶紧想要抵挡。他的修为不低，但是比起胡一卦那可就不够看了，只是眨眼间，这家伙就被狐爪拍落在地。
但紧跟着，胡一卦就被密密麻麻的胡蜂妖给包围了起来。只是这些身穿黑甲的胡蜂妖，倒也不是胡一卦的对手。她几下就用狐爪把他们撕了个粉碎。
但是那胡剑见状，吹起号角，远处竟是飞来了远远不断的黑甲兵。胡一卦只是附身在马金花身上。战斗力不足平时一半。此刻被成千上万的敌人围攻，也开始捉襟见肘起来。
长有狐狸脸的老婆子，狭长的眼睛闪着嗜血的邪光。
“你这是非要和老狐我为敌了？”
胡剑站在千万个黑甲兵后面，倒是半点不怕。冷笑道。
“事出有因，我并非有意和老前辈你为敌，反正那也不是前辈你的孙儿，不过是个人类崽子。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这混账嘴上功夫倒是好。若是平日，她早就真身到场，用鞋底子把这家伙的嘴抽烂了！
胡一卦心中暗骂，心中很是憋屈，因为前几天的反噬，她受的伤不小，真身正躲着养伤呢，是万万不能随便出现的，否则若是被她的仇家知道了，可就有的烦了。
与此同时，一股风拂过，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抱着一个孩子，身边跟着一个孩子，翩然落在城墙上。旁人看不见的金箭头忽然化作一条长线，一头连在了女子怀中已经昏迷过去的马瑞身上，一头连着城外的婆子，其上还有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林吹梦仔细辨认，喃喃的把那几个字读了出来。
“血亲借命。性命相连。”
大牛一脸懵懂，不是很懂这四个字的意思。倒是紧随其后跟来的莲花公主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就说这孩子本是出生便夭折的命，怎么能活到现在，原来是有人借寿给他！”
林吹梦则是顺着那金线看向城外，就看见了一个浑身狐毛，顶着个狐狸头的老婆子。她现在的视力似乎好得出奇，连那脸上的狐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以至于被那长相怪异的老婆子给吓了一跳。虽然她之前也见过一只老狐狸化作的老婆婆，但人家和寻常老人家几乎没什么两样，远没有这样惊悚啊！
而根据箭头的提示，马瑞唯一的血亲似乎就只有他的奶奶马金花？
林吹梦眼角一抽：【如果这位就是马金花的话，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大牛他们都说她好可怕了。】
之前大牛都说马瑞奶奶长得凶，她还教育他们不要以貌取人，要懂得去欣赏别人的心灵美，再说一个人就算长得凶又能凶到哪里去呢？结果现在……小了，是她格局小了。
系统却提醒她，让她仔细看看对方的脸。
林吹梦细细一看，忽然看出了不对劲，那张毛茸茸的脸在她眼中晃了一下，变成了虚影，而在那狐狸脸虚影下，竟是浮现出另一张脸，一张瘪嘴老婆婆的脸。虽然面色有些凶，但是五官相当正常。依稀还能看见一点和马瑞相似的眉眼。
【难道……】
林吹梦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背地里有两幅面孔？！】
系统无语：【有没有一种可能，那狐狸和老婆婆是两个人呢？】
恰好这时，那老婆子察觉到她的视线，往上一看，一张狐狸脸顿时露出惊喜之态。赶忙叫道。
“林姑娘！原来你也在这啊！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
这位林姑娘平日无论是对她家还是对人类的那些小崽子都特别好，想来肯定会出手帮忙的。而随后她定睛一看，更是惊喜。那林姑娘怀里抱着，可不就是马金花的孙子！
林吹梦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总算认出了这狐狸是谁了。这不就是胡一卦吗？她想起了马金花和这老狐的关系。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就是传说中最古早的美少女变身吧！】又名请狐附身！
系统：……美少女没看见，不过美阿婆倒是看见一个。
反应过来的林吹梦见胡一卦一脸疼痛难耐的模样捂住肩膀。不由关心道。
“你受伤了？”
“老身一时不察，中了那家伙的蜂毒。”
胡一卦面色有些不好看。
林吹梦下意识的看向怀中的马瑞，掀开对方的衣襟一看，见他的肩膀上也多了一抹黑紫的伤口。顿时皱起眉头。这难道就是马瑞刚刚疼昏过去的原因？
“原来还真有人族的小崽子在这。”
这时，胡剑走了出来。他的视线没去看那两个小崽子的魂魄。倒是看了一眼莲花公主，又用视线打量起了林吹梦。那视线黏腻的仿佛在人身上舔过一样，实在恶心。但他却似乎感觉良好。打量过后，对着林吹梦邪魅一笑。
“还出来了一个美人。莲花，这就是你的妹妹菊花公主吧？这容貌比你还胜三分啊。这倒是让我改变主意了，不如就让你们两姐妹一起嫁给我好了，来个姐妹共侍一夫！”
这个时代菊花还是高雅的花，没有被冠上某些特殊的含义。可惜林吹梦却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在听到菊花公主这四个字后，她顿时虎躯一震，菊花一紧。甚至顾不上害怕那胡峰妖狰狞的口器。
胡一卦冷声道。
“瞎了你的眼，没听到我刚刚喊的是林姑娘吗？”
胡剑冷笑，口器摩擦间声音粗嘎且蛮横。
“管她是姓林还是姓什么。反正今天，你可以把那两个孩子带走，但她必须给我留下！”
林吹梦：……她被胡蜂叮过，但真的没被胡蜂盯上过。就踏马离谱。
大牛被那胡蜂妖的模样和话语给吓坏了，紧握着林吹梦的手。
“林姐姐……”
林吹梦摸摸他的头。
“别怕。就凭他还拦不了我。”
系统：【遭遇战斗场景，战斗模式已开启！】
林吹梦话音刚落，刹那间狂风大作。吹得她衣袂飘飘，恍若飞仙。
“想跑？哪里走！”
胡剑被狂风吹得身形不稳，有些惊讶这女人竟是有些道行。但却不改好色本性，见状竟是一头扎进风中，举剑对着风中人影就是一刺。
作为一个嗜血食肉的妖怪，他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反正只要没死，重伤残废他也照样能玩。
这一击之后，风立刻停下了，胡剑一喜，还以为自己是刺中了，谁知定睛一看，原地哪里还有林吹梦三人的影子。
跑了？
*
狂风大作，吹得林吹梦发尾如黑蛇乱舞。她只觉得身体好似变化起来，而在她的视线中，金箭头变作一道金光主动钻进她的手中。
【战斗模式开启？这游戏不会还自带美少女变身吧？】
系统支支吾吾：【唔，算是吧？】
【诶呦，我都多大人了，还玩这种游戏，也太让人羞涩了吧？不过为了救人，我愿意牺牲自己的节操，搞快点！搞快点！】
林吹梦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很诚实的苍蝇搓手，已经开始期待自己手持正义之剑、射日之弓降临人间大开杀戒。
谁知等到一睁眼，她发现自己站在了蜜蜂窝的面前。之前人模人样的蜜蜂妖和胡蜂妖此刻在她眼前，再次变回了拳头大的蜜蜂、胡蜂。所谓的繁华城池也成了朴素的蜂窝。
而她除了身形暴涨到了三米，浑身没有半点变化。再看她那被金箭头选中的神之右手，此刻正紧握着一个锃亮……不锈钢盆？
林吹梦看了看那银光闪闪的‘武器’。沉默了许久。
【系统，我就想问问，你们这个游戏真的正经吗？】
谁家正经游戏开启战斗模式，配备的白板武器是个不锈钢盆啊？！
说好的美少女变身拯救世界呢？她是要去战斗，不是要去要饭好不好？！
你给她一个杀虫剂都比这不锈钢盆好啊！
你实话说，你是不是把攻击模式和极限生存模式搞错了？！
系统：【你可不要凭空污我清白啊。我说了，愿望宝箱中的物品虽然是为了满足答题人的愿望而生，但具有随机性。其中七分靠天意，三分则是因你而变化。】
简而言之，会变成这样，林吹梦还是反思一下自己正不正经吧。
林吹梦跳脚，诽谤，这是纯纯的诽谤！如果真的按她心意来的话，那要变也该变小魔仙魔法棒才对！
不过现在不是和系统掰扯的时候，想到狂风大作之时那胡剑说的话。林吹梦对着蜂巢上的马蜂冷笑一声。
“放心，我没跑。”
巨人的声音响彻整个蜂窝，随后她举起不锈钢盆，看向了那爬在蜂窝上个头最大的胡蜂冷声道。
“不过你现在跑不跑得了可就难说了。识相点，就快点把解药交出来。”
装备不够，气势来凑，在林吹梦的眼中，她正努力挺直腰板，举起自己的不锈钢盆，想要用自己属于恐怖直立猿的气势来威胁蜂窝上的那群胡蜂。殊不知。她此刻的形象在其他人眼中，却已经恐怖到了极点。
*
狂风大作之后，胡剑见原地没了那三人，还以为那个女人趁机带着两个孩子跑了。却不想忽然听到一句。
“放心，我没跑。不过你现在跑不跑得了可就难说了。识相点，就快点把解药交出来！”
这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胡剑分辨不出方向。他面色闪过凶狠。放下狠话道。
“装神弄鬼？我劝你赶紧出来，之后伺候好我，还能少吃些苦头！”
但在这时，他的一个部下却惊慌的开口。
“大……大皇子，上面……”
上面？
胡剑疑惑的抬头，随后顿时一愣。
“那……那是什么？”
站在莲花公主身边的丞相双腿发软，声音透着十足的畏惧。
只见城外竟是多了一个巨人，他们只能看见对方露出地平线的上半身。但光是那上半身就大得仿佛山岳一般。他们甚至都不足那巨人的拳头大。
不过最恐怖的还要属那巨人的长相。祂没有五官，没有头发，头脸皆是一片巨大的空白，身上则是挤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奇怪字符。
那巨人手持的银光闪闪的盾牌亦是不凡，其上有漩涡不断转动。
她仿佛薄雾中巍峨的高山，让人看不真切，却让人无端开始恐惧幻象她那庞大骇人的真貌。无论是胡一卦，还是莲花公主等人都没见过这样的巨人，浑身散发强大气势之余，写满诡异和邪气。
明明那巨人没有眼睛，但他们却感觉到了被扫视的异样感。
莲花公主和胡一卦等人被这突然出现的巨人吓了一跳，就在这时，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他们的思索。胡一卦等人赶忙收回视线朝城外空地看去。心中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就仿佛……他们再看下去，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不过胡一卦等人还未细细品位这一股异样感，就被那群胡蜂的惨状给吓了一跳。
平日里最是残暴嗜血，连其他弱小蜂族都只当盘中餐的胡蜂将士们。有一小部分不知怎么，竟是捂着脑袋，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躺在地上满地打滚，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听得胡一卦等人都头皮发麻。
而更多地胡蜂却仿佛没听见同伴的惨叫一般，一个个直挺挺的站在那，仿佛惊呆了一样，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上的巨人。不知到底在看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胡剑发誓，自己不过是多看了那巨人一眼，却不想眼睛一花，在他眼中，巨人身上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字符竟是如蛆虫一般蠕动起来，他无端升起一阵恶心和惊惧，赶紧移开视线，却不想一移开眼，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头疼的要命，脑浆沸腾的仿佛随时要迸溅出来。
头痛欲裂的胡剑惨叫一声，若非属于皇子的尊严强撑着，他怕是已经躺在地上打滚了。也是回过神后，他才终于听到了周围胡蜂的惨叫声。
他强撑着往周围一看，顿时瞳孔一缩。
胡一卦他们离得远不知道，只知道大多数胡蜂好似惊呆了一般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但在胡剑眼中。他们却
是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那巨人的旋涡状的盾牌，一双双眼睛缓缓充血赤红，头随着那巨人盾牌的移动而移动。仿佛一群被操纵的木偶。
那巨人猛地举起盾牌。银光闪闪的盾牌恰好遮蔽住了天上的太阳。而胡剑眼睁睁看着他周围的同族也猛地一抬头，接着他清晰的听到周围同族颈椎断裂的声音。
有的胡蜂甚至因为仰头过猛，脖子诡异的拉长，后脑勺直接紧贴上了自己的后背。但因为胡蜂妖的生命力顽强，他并没有死，就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充血的眼睛依然直勾勾的往天上看。
疯了……都疯了！
胡剑和其他清醒的胡蜂看着这诡异怪诞的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眼中满是惊恐。
虽然很想知道他们到底再看什么，但因为此刻诡异的情况胡剑连眼角余光都不敢看过去。偏偏出状况的只有他们胡蜂，那些蜜蜂妖和胡一卦似乎半点事情也没有。胡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巨人针对他们胡蜂黑沉沉的恶意！
那个可恶的女人，她到底用了什么邪术才召唤出这种怪物？
胡剑咬牙冲着将士们高喊。
“你们在干嘛？不许看，我命令你们不许看。”
眼见自己的话对这些魔怔了的胡蜂没有效果，胡剑想到临走时父亲的嘱托，顿时咬咬牙，闭眼飞上天冲着那巨人大喊。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愿意给出解药，放你们离开，但也请阁下见好就收，否则我虽然道行低微比不过你，但我父亲可不是好惹的！”
胡剑还算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道行低微，横行霸道靠的都是军队和父亲的威名。此刻遇上硬茬子，正事要紧，胡剑咬咬牙，只得低头。
不过他自认为的低头，在莲花公主等人看来只想冷笑。这胡剑当真是仗着他老子的威风傲气惯了。这个时候说话还敢语带威胁？但凡那位林姑娘有点傲气，就不可能放过他！
然而实际上，站在蜂窝外的林吹梦此刻压根听不懂胡剑的话，她只看见那群胡蜂在她出现后，有的在蜂窝上乱爬。有的站在原地，或是飞着悬停在空中直勾勾的看着她。
而在林吹梦的眼中，那最大的胡蜂胡剑在听到她开口后，先是用前爪摩擦了一下脑袋。就仿佛她打苍蝇的时候，苍蝇先是慢吞吞的搓了搓脑袋，随后在她挥动苍蝇拍时迅速飞走的挑衅模样。
接着冲其他胡蜂摩擦了一下口器。似乎在发起全军动员，最后他凌空飞起，飞到自己身前。对着她就是一阵剧烈的嗡嗡嗡。
开战，这一定是开战的号角！
眼前的胡蜂比其他胡蜂的个头更大，足有人的巴掌大，而胡蜂的尾针通常是体长的三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而这一只胡蜂的尾针怕不是得……嘶，将近十厘米的针，这要是注射针，都能给大象用了吧？！
就仿佛每一个普通人一般，林吹梦下意识的头后仰了一下，赶紧一铁盆拍了过去。想把这个靠得太紧的胡蜂给拍飞。结果她没掌握好力道，竟是一不小心拍到蜂巢上，顿时蜂巢就多了一个坑。
而另一边胡剑哪里知道这其中的误会，他只看见了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求饶，谁知那女人竟然得理不饶人，操纵着那恐怖的巨人，话也不说，抄起那巨大的银色盾牌就朝着他兜头砸来！
“大皇子！”
“护驾！”
小部分清醒的胡蜂惊叫。
随后只听咣当一声。胡剑狼狈的摔在城外的空地上，一只手臂齐根断裂！但他却顾不得这些，只是用惊惧而神经质的眼神看着远处。
只见那处空地出现一个巨大的凹洞，几只胡蜂的尸体被砸成肉糜，和那凹地的泥土融合在了一起。那是胡剑的贴身护卫。他平日最亲近的几个心腹。
胡剑瞳孔颤抖。刚刚若不是他们舍身护驾，那么此刻，死的就是他了。这是胡剑第一次发现，原来死亡离他可以这么近。就差一点……就只差一点。
生怕大皇子再出意外，一群还算清醒的胡蜂飞起来挡在了胡剑身前。
胡剑刚刚被吓得肝胆俱裂，这回是真的怕了。如果说他曾经几次被长辈教训好色的毛病都不改的话，那么现在，他简直恨不得回到之前抽死拦住那个女人的自己。
太可怕了，对方想要杀他，绝不会比杀只鸡更难，这附近怎么会出现这么可怕的邪魔。
没错，邪魔，胡剑很肯定，能使用这种邪法召唤出这种怪物的绝不会是什么正道中人！而这也意味着，那个女人肯定没有正道中人好说话。
想到这，胡剑哆嗦着，竟是直接跪地求饶。哭得痛哭流涕的求饶。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认输，求阁下饶我一命！”
他此刻也顾不上尊严了，命丢了什么都没了，现在他只求留下一条小命，而这次的屈辱，等到日后再报！
胡一卦眼看那胡剑痛哭流涕的模样，哪里还有之前在她面前的嚣张，但她却不觉得解气，有的只是对那位林姑娘更深的敬畏。
而莲花公主眼中除了敬畏还多了一丝激动。她暗道自己之前有眼无珠，没想到那位林姑娘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威能，光看对方显露的那一丝实力，她若是想要覆灭这群胡蜂大军，不过是弹手指间！
不过可惜这胡剑倒是能屈能伸，竟是直接投降了。莲花公主等人眼看着胡剑跪下，都以为这场干戈就要到此结束。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位林姑娘并不说话，回应胡剑的只有那巨人再次举起的银盾。
随着那巨人毫不留情几击，飞在胡剑上方护着他的护卫们就仿佛纸糊的风筝，瞬间被巨力拍成血肉模糊的肉团。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天上仿佛下起了一场血雨。
跪在地上胡剑举起仅剩的手臂摸了摸自己的脸，却摸到了一手滑腻的鲜血。那一刻，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啊啊啊！”
胡剑的理智终于掉到危险程度。他猛地起飞，慌不择路的就要逃跑。侥幸没死并且清醒的那部分胡蜂跟着他往外跑。
但实际上，林吹梦眼看着砸上那最大的胡蜂后，更多的胡蜂起飞对准自己。之前误把胡剑的求饶当开战号角的她见状还以为这是正式开战了。为了怕被蛰，林吹梦面色警惕，决定先下手为强。抄起不锈钢盆又是“咣当、咣当”几下。
这一击林吹梦控制住了力道，没有再砸到蜂巢上。只有几只胡蜂的尸体噼里啪啦的掉到蜂窝上。但这似乎是激怒了这群胡蜂。那些胡蜂竟然一股脑的从蜂窝起飞。
来了，来了。最可怕的挑战终于来了。这群胡蜂要围攻自己了！
小时候曾经被胡蜂追着蛰的林吹梦小心脏乱颤，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树下，正昏迷的马瑞和正搂着马瑞的大牛，林吹梦哪里能跑？
作为一个靠谱的大人，她只能深吸一口气，拼命控制自己想跑的脚。然后用一种英勇就义的神色举起自己的不锈钢盆。
来吧！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天她拼着被蛰成刺猬，也要救下马瑞顺便捍卫一下自己的贞操！
下一刻，咣当咣当的敲击声再次在林间响起。几乎每一击落下。都会有一只到数只胡蜂陨落。一场大战之后。当林间再次恢复安静。胡蜂已经死的死逃的逃了。
草地上，胡蜂横尸遍野，林吹梦手持不锈钢盆站在期间，那一刻，战胜童年阴影的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得到了升华！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胡蜂蛰得嗷嗷叫的小女孩了，现在的她，是钮钴禄&#183;林吹梦！
死不瞑目的胡蜂们：……

第10章
天色昏暗，城门内外，鸦雀无声。死寂一片。众人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气。在巨人大开杀戒之后，满地都是胡蜂的残尸。其中就有那位蛮横的胡蜂大皇子的尸身。此妖生前在其国内最是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此次跑来莲花公主的蜂巢，更是活吃了不少蜜蜂妖。但死后那一具残尸落在泥地中，和被他杀了的小妖也没什么区别。
而原本呆愣的胡蜂也因为视线追随那银盾的不断移动，拧麻花一般，自己硬生生扭断了自己的脖子，一个个死的不能再死。
重重血腥异状看得莲花公主等人双腿发软，心脏颤抖。
就算是胡一卦这个活了五百年道行的老狐狸都吓得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来，她活了五百年，风里雨里见过不少事，自认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现在……这场面她还真没见过。
她是真的没想过平日里对她家狐狸崽子温柔的林姑娘竟然有这么出手狠辣的一面。倒不是说林姑娘杀了那些胡蜂不对。胆敢挑衅如此大能，实力不济被杀了自然是理所应当。只是林姑娘这一手，实在太过血腥气冲天了，或许对方的真实性格性格远不如她平日所表现的那么和善。
胡一卦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心道，果然这些道行高深的大能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她回头可得好好敲打一下那群小崽子，让他们在这位面前务必能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不知何时，莲花公主凑到了胡一卦身边。小心翼翼道。
“胡家老祖宗，那位阁下到底是何方大能？”
“这我可不知，我也只是侥幸能和林姑娘搭上话罢了。”
胡一卦想了想又道。
“不过林姑娘自称自己是出题人。”
莲花公主疑惑：“出题人？”
胡一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林姑娘曾说过，任何人若是答对了她的问题，她就能满足答题人一个愿望。”
想到这几日小孙孙们给自己带回来的点心，胡一卦砸了咂嘴，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就能带来堪比上品灵茶的好东西。也就只有这些闲得无聊想找点乐子的大能才能干得出来吧？
莲花公主立刻听出了其中深意。只要答对题目，就能得到这般强者来帮忙完成愿望？这是何等的好处？
“能有这般好处，想来……那位阁下出的问题不简单吧？”
胡一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
“林姑娘向来随心所欲。”
与此同时，停下来片刻的巨人又动了。众人瞬间浑身紧绷。但那巨人只是弯下腰。蜂窝下的草地上，一个拳头大的胡蜂尸体正躺在哪里。其上有一个小玉瓶悬浮。
林吹梦手中的不锈钢盆重新化作金箭头，对准了小玉瓶，边上还多了两个大字。解药。生怕她看不见似的。
林吹梦惊奇了一下。
【搞得和真的打游戏一样，竟然还爆小药。那能不能爆个装备啊，我不贪的，给我来个屠龙宝刀，一刀暴击999999就够了！】
系统一噎：【你这还叫不贪，你怎么不说一刀开天地，两刀创世纪呢？】
林吹梦羞涩。
【如果你非要给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系统：……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系统无语解释，那解药是对方身上本来就有的，只是因为愿望目标马瑞中毒了，所以才会以爆出来的形式让她更好找到。所以屠龙宝刀是不可能有的。拿胡蜂尾针剔牙倒是可以操作一下……等等……
【你看看你脚下，那是什么？】
林吹梦疑惑的低头。跟着系统的示意，她捡起一根树枝拨开那大个头胡蜂的尸体，就见其趴着的地方躺着一枚拳头大，纯白如玉的鳞片。但上手一摸就能发现其不仅长得好看，而且质地坚硬，边缘极其锋利，
【这是什么鳞片？还挺好看的？】
【母鸡啊。】
系统表示自己没有扫描识物功能，不过可以肯定，这应该是胡剑爆出来的。
林吹梦拥有着大部分玩家都有的美好品质，爆出来的装备，哪怕是根草，只要背包有空余她都得收着。反正不要白不要。她随手把鳞片往怀里一塞。
随后给马瑞喂了解药，妖怪的解药立竿见影，马瑞肩膀上的毒立刻消散了。
而在莲花公主等人的眼中，他们见那巨人弯下腰后，没一会儿，大手就捧起了抱起了两个小孩。正是大牛和马瑞。三米高的巨人抱他们就仿佛抱两只小猫崽一样轻松。
“胡一卦，解药在树上。”
这沉默已久的巨人再次开口，说完后就缓缓迈开脚步。
胡一卦一愣，随后心中的惧怕褪去不少，感激的开口。
“多谢林姑娘赐药！”
眼看着胡一卦要走，莲花公主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叫住她。
“胡家老祖宗，敢问那位阁下现下住哪？”
见胡一卦看向自己，莲花公主赶紧解释。
“那位阁下力挽狂澜，救我国于危难之中，是我的恩人，更是我们举国上下的恩人。我自当备好谢礼亲自上门答谢。”
胡一卦细看那莲花公主，发现对方眼中确实有一丝感激，不像是在说谎后，这才遥遥一指破庙的方向。说了位置。
随后后脚一蹬，轻飘飘的就飞出了蜂巢。
*
胡一卦眼看着那巨人抱着两个孩子下山进了村子，但是路过的村民却没有一人能看见他们。进了马瑞家，把马瑞的魂魄送回肉身后，一阵风起，巨人带着大牛的魂魄迅速消失。
胡一卦随后进了屋子，引得马金花养的母鸡们吓得惊慌直叫，缩在鸡窝里不敢出来，胡一卦垂涎的看了眼他们。还是她的老朋友最懂她心啊，瞧这些老母鸡养的，一看就肥得流油。烤着吃是最妙的。
不过胡一卦也没急着要报酬，她走进里屋，面色苍白的马瑞正躺在床上，因为魂魄还在昏迷，所以他还没有醒来。而胡一卦直接上床躺在了马瑞边上。
下一刻，一股青烟从其耳鼻口中冒出，钻回了里屋柜子上的狐狸雕像内。而老婆子脸上的狐毛褪去，狐狸脸变回人脸，一看其五官样貌，正是马金花。
奶孙两个今日被折腾的够呛，一个个都紧闭双眼，一个时辰后，昏迷的马金花面色挣扎，口里喊着孙子的名字猛地惊醒。
她一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就赶紧看向马瑞。见他紧闭双眼，还以为他没有回魂，再一看窗外天色，依然是黄昏。顿时吓得不轻。日落之后还未回魂，那么便来不及了。
马金花一想到自己早年丧父，中年丧子，现在唯一的孙儿都要保不住了，终于忍不住扑在马瑞的身上嚎啕大哭，老泪纵横。
“瑞儿！瑞儿！是奶奶没本事，救不了你啊！”
狐狸雕像：“哎呀，你这又是哭什么？你孙儿的魂已经回来了。他好着呢！”
“回来了？魂回来了？”
马金花哭声一滞，随后赶忙查看起马瑞。她虽然只是乡下地方的神婆。但干了这么多年，经验还是有一点的。之前只是担心则乱，此刻一检查，发现马瑞果然回魂了。这才破涕而笑。随后就呼吸不畅，面色苍白起来。
胡一卦提醒道：“你被我附身这一遭，身子骨亏了不少，可别大喜大悲了，当心厥过去。”
“诶，诶，我晓得。”
马金花虚弱的坐在床上，对着胡一卦感激的行礼。直言这次多亏了她。
“这回可不是我的本事。”
胡一卦想到之前的事，叹了口气。
“你在我附身后昏过去了不知道，今个若非林姑娘出手，你们祖孙两个怕是都要出事了。”
随后她把看见的事说了一遍。不过怕吓到马金花，所以她没有把那血腥的场面详细描述出来，只说最后林姑娘大发神威，打赢了那群胡蜂。
而听到那惊险的一幕幕，马金花面色越发苍白，眼中满是后怕。竟有如此蛮横的妖怪，差一点，她孙儿就要被困死在那了！
马金花摸了摸马瑞的小脸，感激道。
“敢问那林姑娘是哪来的得道高人，家住在哪？老婆子我明日就带上谢礼亲自谢谢她！”
“那位林姑娘暂时在后山的那个破庙落脚。她救了你们祖孙一命，你自当去道谢。态度最好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因为她除了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更是你们之后唯一的生路。”
狐狸雕像沉默了一下，随后吐露出一个残忍的事实。
“当年你向我求得这血亲借命之法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一招模糊地府生死簿，乃是逆天改命之举，是被天地所不容的。绝不是长久之道。等他越长越大，不是魂魄太轻，离体后被妖魔吞食，就是事情败露，你们两个被阴差一齐拿去地府受罚。而经此一出，显然祸事不远了。”
马金花面色哀切，但却老脸坚定道。
“这事是老婆子我一人做的，瑞儿什么都不知道，阴差要抓就抓我！”
“地府行事怎么可能和你商量？”
胡一卦心中叹息，修行到她这个岁数，很多事都已经看淡了，加上山野妖怪对亲缘本就看淡，所以她其实无法理解为何马金花当年会为了一个注定夭折的婴孩做到这种地步，马瑞生来八字奇轻，和马金花根本没什么缘分。既然无缘，何必强求？
但是到底是多年老友，所以胡一卦提醒道。
“所以去找那位林姑娘吧，她曾言，任何人只要能回答对她的问题，她就会完成答题人一个愿望。已经八年了，地府随时都可能察觉，去找她，你和你的孙儿才能有活路。”
马金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片刻后，墓穴深处的老宅中。内室的卧榻上正趴着一只和狼差不多大的老狐。而胡大正站在一边恭敬的说着什么。
“是小妹发现的……胸膛毫无起伏，没有呼吸……那大牛一回魂就打起了呼噜。一直睡到下午，我送他下山的时候试探的问了几句。但他一脸茫然，直说自己跟着林姑娘一路走到一处大树的蜂窝下，之后的事都记不得了。”
胡一卦若有所思。
“不记得也好。”
难道是林姑娘故意抹去了孩子的记忆？以免大牛被那血腥场面吓到？一边对上胡峰妖下手狠辣，不顾他们求饶逃跑，杀了个血气冲天，一边对于孩子和异类幼崽却呵护备至，连这点小事都放在心上，这位林姑娘的性子还真是……自认为见过很多人的老狐斟酌了半晌，也不知该怎么形容。
“老祖宗，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胡大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他到现在也只知道老祖宗附身马金花去帮忙找对方孙儿，结果撞上西边山上那群胡蜂和蜜蜂的争斗。恰好遇上了林姑娘，这才顺利脱身。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老祖宗却不愿意多说了。
老狐细眼一扫。
“莫要再问了，我不与你细说，那是为了你好。”
“是。”
胡大还算听话，闻言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说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黄家的刚刚发来帖子说得了一坛好酒，今夜请老祖宗过去品一品。”
胡一卦冷笑。
“那个贼精就住在西山，八成是嗅到了什么，来找我打探消息来了。不去。”
*
入夜，月朗星稀，林吹梦压根不知道因为自己猛拍胡蜂一百零八将的残忍举动让周围山头的多少小妖辗转反侧、睁眼到天明。
她躺在胡大和一群小狐狸崽子孝敬她的竹床上，抬眼就能顺着屋顶的破洞欣赏星空。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的睡去。
结果片刻之后，她忽然坐起身，闭着眼睛身子轻盈的朝着远方飞去。而月光下，竹床上躺着的林吹梦却再次没了呼吸。

第11章
林吹梦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自己好像在飞。这也是常有的事，毕竟谁还没在梦里芜湖起飞过。而一旦意识到自己在飞，林吹梦立刻感觉到身体开始下坠。
这个时候，她的意识开始有了一丝清醒。她疑惑的环顾四周，只见自己出现在了一处漆黑幽暗的石窟内。这里密闭无光。别说通道，连缝隙都没有。
本该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但她却仿佛开了夜视一般，可以清楚的看见这里的一切。第一眼，她就看见了满墙的赤红，颜色鲜亮，应该不是血，而是用上等朱砂绘制的符文。密密麻麻爬满这石窟的四面八方。
而这不大的石窟地面，则有一条环状的‘小河’，里面盛满了黄色的泥水，有些脏兮兮的，奇异的是，明明是一潭死水，但这水面却无风自动，黄浪翻腾间，夹杂着一缕缕黑气。
河中央的空地立着一根石柱，石柱上放着一个打磨光滑的石盆。石盆不大，一条纯白如玉的白蛇缩在里面一动不动，看不见头尾。只能看见其起伏的修长身躯。
林吹梦一愣。她好好的睡觉，怎么一睁眼就在这了？
【系统？系统？】
结果唤了几声，她却没有得到回应。系统是和她绑定的，不可能分开。林吹梦略微一想，顿时明白过来，她这是在做梦？
清醒梦嘛，她以前也是做过的。
只是怎么会梦见这些？
林吹梦远远看了眼那边的白蛇，忽然想到了一个迷信的说法。
“看见蛇……诶？难道我要怀孕了？”
呸呸呸，什么怀孕，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林吹梦赶忙收回自己跳脱的思绪，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多天，她都有点神神叨叨起来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你是谁？”
林吹梦抬头一看，只见那石盆中的白蛇正抬头，竖瞳冰冷的看向她。不对，不是白蛇，哪条蛇会长龙头，龙角和龙须？这分明是条小白龙嘛！
“原来你是龙啊。”
林吹梦没回答对方的话，梦中的她比平常要更跳脱和自我一点，大种花家的人对于龙总是带点特殊情怀的。她当即溜溜达达的走到河边，也不嫌脏，一脚踏进这黄色泥水之中。小河又窄又浅，才到她小腿肚，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最重要的是，她走近了才发现这水面升腾的缕缕黑气还挺好玩的，盯久了恍惚间竟是能一个个捂着头脸尖叫呐喊的黑影鬼脸，形似名画《呐喊》。
林吹梦忍不住驻足观赏了几眼，很可惜系统没法看见她的梦，否则她还能好好吹嘘一番自己那浑身的艺术细菌，瞧瞧，做个梦起步都是名画级别的！
殊不知，在她欣赏的时候，那小白龙抬头看她的金色竖瞳闪过一丝探究。
就连设了这条小黄泉来困住他的人都不敢轻易沾染这黄泉水。这女人却敢双脚踏入这黄泉水中，呆了这么久都毫发无损。实力必定不弱。而能找到这里来……看来那些人又多了新帮手。
想到这，白龙神色越发的冷下来，金色的竖瞳不怒自威，寻常人见了估计都要胆怯几分。但是那突然出现的女子却仿佛看不见一般。自顾自的比划了一下石盆的大小。有些嫌弃道。
“你好小啊。怎么才这么一点点大。”
林吹梦想象中的龙无论是野性残暴的，还是高贵威严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大，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让人见了就望而生畏。
然而她走近一看，这小白龙也太细小了，伸展开来顶多三米长吧，身躯还没擀面杖粗。林吹梦有些不理解，她梦中的龙怎么这么拉？
不过嘴上嫌弃，某人的身体却很诚实，抬手就往小白龙的身上摸。梦里的龙诶，不摸白不摸！
白龙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竖瞳闪过一丝冷酷，身躯迅速缠绕住对方的手，随后毫不客气的朝着那人的虎口咬下去。锋利的龙牙狠狠刺进她的血肉中！
林吹梦根本反应不过来，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咬了。但是因为是在梦里嘛，她一点疼痛感都没有。反而还贱兮兮的伸出另一只手，趁机摸了一把小白龙的脑袋，甚至还捏了捏他的龙角。只有拇指长的玉质龙角实在精致得过分。
“小东西长得不大，还挺凶。”
就像人的脑袋不是谁都能摸的一样，龙的龙角向来都只有父母和伴侣可以触碰，此刻被如此咸猪手，白龙气得鳞片炸起，松嘴对着那个浪荡的女人就是厉声道。
“无耻！”
林吹梦哪里知道有关龙角的事，她还当白龙是骂她另一只手偷袭。她嘚瑟的表示。
“谁让我有两只手呢，你防不住也是正常的啦。”
若不是他被算计，他何至于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白龙冷着脸趴了回去。
眼看小白龙不理会自己了，林吹梦立刻意识自己逗太过了。人对于可爱的小动物总是有更多耐心的，完全没把小白龙冰冷的竖瞳和锋利的龙牙当回事的林吹梦赶忙弯腰。
“诶？你生气啦。别气啊。我只是在和你玩。”
“真的这么生气？”
“要不，这只手也给你咬？”
说话间，林吹梦就把自己刚刚耍贱的手伸到了小白龙面前。就像她以前仗着自己皮厚，故意伸手逗得自己养的小仓鼠咬自己手指一样。反正也不疼。
这女人拿他当宠物逗乐吗？
小白龙脸一黑。冷声吐露一个字。
“滚！”
“真凶。”
林吹梦咂咂嘴。倒也没有再去逗他，而是施施然绕着石盆走了一圈。准备找点别的乐子，一边走还边感慨。
她梦里自己创造出来的龙，说不让摸，她就不摸了，哎，没办法，她的素质还是太高了。低调不了。
白龙趴在石盆中，金色的竖瞳随着她动作，之前浮于表面的愤怒消散，有的只是比深渊还黑沉的冷酷。折腾了一顿，现在总算要干正事了吧？
左不过就是那些，看他是否有异常，是否有挣脱的迹象，符箓是否有损坏，是否需要增添。
要说那些家伙胆小，他们千年前竟然敢那般算计他，要说他们胆大？呵呵，时光对他们来说本是弹指一瞬，结果这千年他们每过一个月都会派人来查看这间囚牢、风雨无阻。想来那些家伙一千年都没有睡个安稳觉了。
眼看着那个女人查看过锁龙柱后，就朝着河边走去，白龙心道果然，还以为她是要去河外查看石壁上的符文了，谁知下一刻，就见对方一屁股坐在了河边。慢吞吞的脱了自己的鞋袜，露出白皙的双足，然后……直接伸进了那浑浊的黄泉水中。
白龙：？？？
她在干嘛？
疑惑的白龙也这么问出来了。林吹梦听到身后传来的冷冰冰的声音，抬头随意道。
“泡脚啊，冰冰凉凉的还挺爽的，你要不要也下来泡一泡？”
“不需要。”
白龙下意识的开口。他才不要用别人的洗脚水泡澡。
不对，他根本就无法从这锁龙柱上下去，再说了，他疯了才会用脆弱的神魂去泡这黄泉水。
林吹梦也就是随口一说，闻言也没多话，安安静静的泡脚，白龙则是安静的注视着她，眼底带着探究，不是很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来干啥的。
往日来检查的人从没有像她这样，事实上，别说是全盛期的他，就算是地府的阎王、酆都大帝也没有在黄泉泡脚的爱好啊！
白龙：不能理解，并且大为震撼。
难道……这人不是那边的人？可是除此之外，谁还会找得到这里来？
就在白龙思索间，用黄泉水泡脚的女人忽然抬起头。分明是密闭的石窟，但林吹梦却似乎能透过石窟看见那逐渐蔓延的晨光。
“天亮了。”
她喃喃了一句，下一秒，原地已经没了她的身影，放在一边的鞋袜也同时消失。石窟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河中的黄泉水在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白龙仰头看向上方，看见的只是绘满赤红符文的石窟顶部。
天亮了吗？
他有多久没有看见过阳光了？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他只知道，他必定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到那时，他要杀光所有吃过他血肉之人！
白龙金色的竖瞳闪过疯狂和嗜血。按其中滔天的恨意让人不寒而栗。如果此刻的林吹梦还在，怕是绝不会绝对这白龙有多可爱了。
片刻后，白龙收敛的情绪面无表情的趴了回去，龙目微闭。一缕缕黑红的流光从他如玉一般的身躯闪过，钻入了下方的锁龙柱内。
*
当林吹梦伸了个懒腰从竹床上想来，就听系统问道。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吹梦心情愉悦道：【相当好，还做了一个很有趣的梦。】
系统沉默了一下问道：【什么梦？】
林吹梦还记得梦中的事情，就和系统说了说。其中着重强调了一下自己那优秀的艺术细菌和个人素质！
系统：【……那条小白龙恐怕不这么想吧？】
林吹梦嚣张道：【只是梦中龙罢了，我不要他觉得，我要我觉得！】
毕竟只是一个梦，林吹梦没当回事，她淡定的去溪边洗了把脸，准备等待小狐狸崽子们前来。至于大牛他们，他们通常是中午或者下午才能来，当然，经过了马瑞一事，村里大人这几日怕是不会让他们乱跑了。
然而让林吹梦想不到的是，大牛他们没来，马瑞却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马瑞的奶奶马金花。而比他们还快一步的，则是一夜未睡的莲花公主。

第12章
明媚的春光，草木的芳香，虽然破败但内里整洁的破庙，脚边一群毛茸茸的狐狸崽子。对于林吹梦来说，这又是一个寻常的早晨。
她这几天已经教导这群狐狸崽子们几十个字了，林吹梦准备再接再厉，不求让这群小狐狸日后如何提笔成章，只求他们不要指着荀彧叫苟或。
结果就听到了庙外一道声音。
“昨日多谢阁下救我国上下子民上万性命，小妖莲花前来拜谢！”
破庙的木门早就烂了大半，之前是林吹梦没注意，此刻一抬眸，就能看见庙外的几道人影。一身华丽衣裙，身姿曼妙的是莲花公主，其身后还跟着昨日见过的那位中年女丞相，以及数个抬着大箱子小箱子的侍从。
烂了大半的庙门就是个摆设，夜里耗子都能杀他个七进七出。但是这群人却站在庙外恭敬低头等着，仿佛林吹梦不回话，他们就会一直等下去。
“原来是公主到访，有失远迎。快请进来吧。”
林吹梦礼貌开口。
却不想莲花公主听了顿时一惊，面色慌乱的开口。
“小妖哪里当得了阁下一句公主，实在是折煞我了，阁下只管唤我莲花就是。”
她的姿态要多低有多低，眼底满是对眼前这位的敬畏，毕竟她现在睁眼闭眼，脑海中都是对方幻化那怪诞巨人，手段很辣，眨眼间胡蜂们尸横遍野的画面。
能够绝处逢生，莲花公主对这位林姑娘无疑是感激的，但这感激的深处，也藏着深深的畏惧。
林吹梦不知这些，还以为对方纯粹是因为感激，所以面色和善的表示。
“我姓林，名吹梦，你也只管唤我名字就是，不必太过拘谨。”
阳光顺着屋顶的破洞照进来。春光之中，月白色衣裙的女子态度温柔友善，不带一点攻击性。谁又能想到，这样的女子柳眉一竖，就能变作要人性命的杀神。
莲花公主不敢放松，越发的恭敬起来。没敢直呼对方全名，而是学着那位胡家老祖宗喊了一声林姑娘。跟在其身后的女丞相当即对侍从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把箱子抬了进来。
莲花公主有些惭愧的表示，林吹梦昨日救他们举国上下的性命，乃是他们的大恩人，怎么答谢都不为过。可惜他们这些小妖道行低微。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连夜才凑齐这三个箱子。还请林姑娘不要嫌弃。
林吹梦一听到谢礼二字，脑海中立刻浮现起了那天在蜂巢内部闻到的蜂蜜甜香。本来想推拒的小手一顿，忍不住有些馋了。
与此同时，莲花公主说话间已经打开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箱子，里面粗看一堆枯枝树桩，细看一下，儿臂粗的山参、人头大的灵芝、上等的黄精、茯苓分类规整的填满了这个大箱子。
虽然不是千年人参，万年灵芝这种稀罕物，但这些东西看那大小形状，起步都是一百年的。多是三五百年的好东西，甚至有一株人参竟是已经初具人形。这么多的山珍，放一个在人间，那都是会被世家高价争抢的好东西。而现在莲花公主直接抗来了一箱！
“我国建国至今也才两百年，这是我们积攒的一些山参灵芝，其中灵气稀少，比不得千年万年的灵草，林姑娘只当尝个味，平日用来泡茶、做菜还是不错。”
用几百年的人参、灵芝泡茶、做菜、尝个味？
林吹梦眼角一抽，这是吃了想立地成仙，还是驾鹤西去啊？
她委婉的表示。“多谢你的好意，这些也确实是好东西，不过并不适合我。”
她穷习惯了，山猪吃不了细糠，她也吃不来人参炖灵芝，还是萝卜炖姜比较适合她。
莲花公主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人家这种大能，法力无边，这些三五百年的人参灵芝对对方来说怕是和地里的萝卜没什么区别。所谓的‘好东西’，不过是林姑娘为了她面上好看才说的罢了。
还是他们家底太薄，若是能拿出千年人参，这礼还能好看点。
莲花公主心中叹息。面上却赶忙打开了第二个箱子。里面满是各色珠光宝气的首饰，以及一套月白色的衣裙。
“这些都是些金银俗物，不过这一套衣裙却是用千年蛛丝制作而成。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林姑娘以为如何？”
不如何，她身上的这件衣服虽然不是千年蛛丝制作的，但同样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而且还变化无穷，随时可以开启变装模式。
不过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林吹梦还是称赞了一句。
“衣服很漂亮。”
莲花公主听到这话顿时了悟。
“林姑娘也不喜欢吗？”
“当日我只是为了那孩子的魂魄凑巧出手，并非特意去救你们。算不上多大的恩情。我也不缺这些东西。”
林吹梦坦然的开口，随后又道。
“你们若是感谢我，随意送我些特产便是。不必如此破费。”
问蜜蜂要特产，林吹梦自认为自己已经表达的够清楚了，她也是真心觉得自己属于路过的举手之劳，实在配不上这人参灵芝，金银珠宝的，打发她点香甜的蜂蜜就刚刚好。
特产？
莲花公主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有的，有的。”
随后急匆匆的就去开第三个箱子。
林吹梦见她终于明白了，顿时心中兴奋的苍蝇搓手，嘿嘿，蜂蜜她喝多了，但是蜜蜂妖的蜂蜜她可是从没尝过。肯定比寻常蜂蜜更好喝吧。
然而等那箱子一打开，某人眼中的兴奋立刻戛然而止。
只见那最小的箱子里装着的哪里是什么香喷喷的蜂蜜，分明是一堆黑漆漆的长针！
“这是我国积攒的蜂针，上有蜂毒，虽然比不上胡蜂的蜂毒狠辣，但也不弱，无论是直接用，还是用来炼制法宝都是不错的。”
莲花公主说完试探的看向那位大能。
“林姑娘可还满意？”
看着那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的黑针，林吹梦实在说不出满意二字。也终于明白了人与妖只见的壁垒有多大了。
她要这么多针干嘛？她又不准备学东方不败去练《葵花宝典》！
一直旁观的系统已经控制不住，在林吹梦的脑海中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什么神仙级理解，她宁愿拔屁股针给你，都不愿意送你一口蜂蜜！】
林吹梦：你知道你的笑声，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宝宝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吗？
这时，边上传来莲花公主忐忑的声音。
“这份礼物，林姑娘也不喜欢吗？”
看着莲花公主和她身后几人面色忐忑焦急的神色，林吹梦无奈的开口。
“你们不是蜜蜂吗？说到特产，怎么都不该想到尾针吧？”
蜜蜂尾针连接内脏，掉了就会死，或许蜜蜂妖不至于死亡，但尾针对于他们也该是很重要的身体部位吧？
所以到底为什么说到特产会想到送尾针啊，这和直接把手臂扯下来送人有什么区别？你们妖怪送礼都这么硬核的吗？
莲花公主面色茫然，倒是她身后的女丞相反应过来，迟疑着道
“林姑娘想要的，莫非是我族的蜂蜜？”
“不错。”
林吹梦面色愉悦起来，看了眼那三个大箱子。
“我当日并非有意救你们，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些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她心想总算是有个明白人了。却错过了莲花公主眼底闪过的惊愕。
蜂蜜，林姑娘怎么会想要蜂蜜？
要知道蜂蜜是他们蜜蜂吸花蜜入蜜囊后，反复吞吐酿造而成，蜜是好蜜，周围的小妖对他们蜂巢的蜂蜜也甚是垂涎。但是莲花公主却没想过林姑娘会想要蜂蜜。
毕竟他们蜂蜜中蕴含的灵气远不如带来的这些人参灵芝，对林姑娘的修炼怕是起不到半点作用，加上酿造方式又那么……所以莲花公主先入为主的以为林姑娘会嫌弃。
就在这时，莲花公主想起了对方之前说的话。蜜蜂，特产。
那一瞬间，她眼睛微微睁大，忽然就想通了。
是了，对于林姑娘来说，他们不是什么山野精怪，就是一群蜜蜂罢了。林姑娘虽然此刻正和他们交谈，但却从未把他们放在眼中，她看着他们，怕是和寻常凡人看着那些未开灵智的蜜蜂是一样的。
人看见蜜蜂就会想到蜂蜜，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傲慢。对于人来说，他们绝不会把蜜蜂放在眼中，蜜蜂酿造的蜂蜜比蜜蜂本身更有价值。
也正因为没把他们当‘人’，林姑娘自然也不会存在什么嫌弃与不嫌弃。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轻视和傲慢，但是却让莲花公主觉得理所应当。
这样才是正常的嘛。之前林姑娘对她那般客气和善，她还有些受宠若惊的紧张无措。现在想来，林姑娘或许只是对谁都习惯性的举止有礼罢了。
想清楚后，莲花公主之前的忐忑一扫而空，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对林吹梦恭敬的表示。
“是我考虑不周。我回去之后，立刻让人送上我国最好的蜂蜜。”
随后莲花公主想了想，又道。
“另外，我国还有上等的蜂王浆，不如也一并给林姑娘送来？”
蜂王浆是他们分泌的精华，用来哺育幼虫的，不过大多数幼虫只有最初能吃到，唯有幼年王族才能一直得到供应。相当于人与兽哺育幼崽的奶。不过莲花公主觉得林姑娘就算知道，应该也不会在意这一点的。
学渣林吹梦哪里知道这一点，闻言第一反应就是，蜂王浆？好东西啊！她可从没尝过呢！于是当即矜持的点点头。
“那就多谢了。”
莲花公主恭敬低头。
“林姑娘何须说谢，莲花惶恐。”
她说完后，在原地踌躇了一下，按理来说，她送完礼就该走了，但她上门除了道谢，还有事相求。莲花公主到底年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才显得自己不那么突兀。
林吹梦当了几年社畜，察言观色还是会一点的，见状直接道。
“若是有事，就直说便是。”
莲花公主沉默了一下，随后竟是跪地。对着林吹梦行了个大礼。
“求林姑娘再救救我一国上下上万户民众性命！”

第13章
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站在破庙之中，一群狐狸安静的趴伏在角落，而衣着华丽的貌美公主则带着丞相和数个随从跪在她面前。
这画面本来就有些奇异的，而更奇异的是，这公主丞相等人还都不是人，而是蜜蜂妖，他们所谓的国，也不过是一个大点的蜂巢罢了。
“那群胡蜂住在西山，胡蜂喜食蜜蜂，向来和我们蜜蜂国不对付。而胡蜂的王名为胡玄之，乃是一只通体黑色的胡蜂。有四百多年道行。凭借其剧毒的蜂毒让人望而生畏，甚至连附近的山神、土地见了都绕道走。我母皇和父皇也正是被他用蜂毒暗算，才相继去世。”
莲花公主满脸悲愤的开口。
这也是胡剑敢和胡一卦叫嚣的原因，虽然胡玄之道行不如胡一卦，但真论起单打独斗的能力，胡一卦这个天赋点在卜算上的老狐是远远比不上胡玄之的。
而莲花公主的国家，本来由她的母亲，也就是蜂后掌管，后来被毒杀，才由父皇上位，却不想没多久就再次被暗算。于是莲花公主成了新一任的蜂后。却差点被胡剑强娶，而胡玄之当初打的就是减少损耗，慢慢蚕食的想法。
“在胡玄之看来，我国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口中之食。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软的不行，他怕是很快就会来硬的。”
莲花公主没有说的是，胡剑到底是死在了她那。胡玄之或许会因为忌惮，而不敢林吹梦报仇。但一定会报复她的国家，到那时，对方的手段必定更加狠辣。
莲花公主深知自己国家的实力根本挡不住胡玄之，而林吹梦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希望了。
林吹梦：“你希望我帮你解决那群马蜂？”
莲花公主再拜。
“听闻只要能通过林姑娘的难题，林姑娘你就能实现对方任何一个愿望。莲花不才，愿意一试。”
她面色坚毅道。
“林姑娘尽管出题，只要能救下我国，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惧！”
莲花公主当时只听了胡一卦的三言两语，以至于有些误会了，那英勇就义的模样搞得林吹梦还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让她赤脚踩火、油锅取针。然后桀桀一笑道‘就让我看看，你愿不愿意用你的命换你举国上下的性命吧！’
林吹梦：“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倒也不用上刀山下火海。作为一个出题人，我只是喜欢问一些问题罢了。不过你要知道，答错了，可是要有惩罚的。”
听到惩罚二字，缩在角落里的胡大眼睛闪了闪。
莲花公主严肃的点点头，严阵以待，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林吹梦出什么难题，她拼了这条命都会完成的。
“好，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月白色衣裙的女子笑容收敛，当她面色冷下来的时候，破庙越发的安静，众人的呼吸都开始下意识的减缓。
“蜜蜂可以通过抱团把胡蜂包裹起来，进而不断振翅产生高温，从而杀死比蜜蜂更不耐高温的胡蜂，那么问题来了，假设，三十只蜜蜂能通过这种方法杀死一只胡蜂，现在有一千三百五十二只胡蜂进攻你们国家，在最完美的战术行动下，你们最少出动多少只蜜蜂才能杀死这群胡蜂？答题时间，一个时辰。”
林吹梦故意问了这个有点难度的问题，毕竟她已经充分理解了系统的坑逼之处，她实在不想去捅马蜂窝的时候，手里依然只能攥着个破不锈钢盆了！这次她提升了问题难度，好歹能给她变个杀虫剂了吧？
当然，林吹梦也不是故意为难莲花公主，她是真心觉得对方应该能回答出来。
她当初跟着马瑞去到莲花公主的住所的时候，可是看见了，她的那里立着个大书架，里面有不少藏书。案桌上还有笔墨纸砚，以及写满了娟秀小楷的纸张，想来不愧是公主，文化素养比胡大这群文盲狐狸高多了。
而她这道题比问大牛的问题是难了一点，但也只是乘法算术题而已。算起来只是费些时间罢了。
她话音刚落，破庙凭空出现一个案桌和座椅，其上已经放好了笔墨纸砚还有算盘，而地上则是多了一个香炉，里面插了一根粗壮的香。用以让答题人知道答题时间。可谓是十分贴心了。
然而林吹梦还是想岔了，她以己度人，觉得这题不难，稍微学习过的人都会，但问题是，这是古代，并不是很重视算学的古代。科举甚至都不考算学，足以看出算学在这时候的地位。
同时，异类求学不易，蜜蜂国那么多藏书也是花了两百年慢慢收集起来了，并且因为时代风气的关系，蜜蜂国和莲花公主自己都是三过算学门口而不入。算学水平基本也就1+1=2了。
于是憋了一肚子的勇气，准备拼了老命的莲花公主在案桌前沉默足足一个时辰后，忽然意识到一个痛苦的真理。
也许世界上有很多拼了命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但是算学这玩意儿，看一眼不会，你之后就算拼上祖宗十八代的命都没用。
事实上林吹梦在看见莲花公主捡小木棍、掰手指、甚至就差掰脚趾算的时候，也逐渐麻爪了。
不会吧？不会吧？除了数字大了一点，这题清晰的简直一目了然，两个小时都算不出来的吗？
眼看着一个时辰的答题时间结束，林吹梦无奈开口。
“答题已结束，很遗憾，答题失败。”
面色灰白的莲花公主站起身，双眼黯淡无光，她已经不在乎什么惩罚了，她只知道，她失败了，她没有为她的国家抓住这最后的一丝希望。
下一瞬，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紫色的落雷朝着那娇弱的公主兜头砸下！
“公主！”
天雷是异类的克星，丞相等人被那晴天霹雳吓得猛地一哆嗦，随后才意识到什么，慌忙朝着被劈中的莲花公主跑过去。
“唔，咳咳！”
莲花公主闷哼一声。随后竟是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林吹梦看得顿时有些担忧。
【嘶~不是才调高了一个档吗？怎么都吐血了。】
系统不是很懂她，为什么突然调高了一个档，调高了之后又为什么感到愧疚。
【因为我只想当出题人，不想当许愿机啊。】
林吹梦有些苦恼道。
【她要的不是糖葫芦，也不是找回走丢的小伙伴这种小事，她要的是我插手两国战争，插手一群妖和另一群妖的斗争。】
林吹梦解释道，她可以因为自己的喜好，有意识的给莲花公主出对方应该能回答出来的问题，但决不能在对方答题失败后，只是小小电对方一下，一旦愿望的难度和惩罚难度不成正比。那么日后就会有无数想要完成愿望的人来打扰她的清净生活。
毕竟只要答对了就能完成愿望，答错了就只是头发被电竖起来，这也太划算了吧？来了就是血赚，没来就是血亏啊！
所以有些规则，她必须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这样才能让某些人直接掂量着点，避免许多麻烦。
这也是林吹梦愧疚的点，她本意并不想为难莲花公主，此刻却不得不让对方成了她立威的工具人。
偏偏此刻，莲花公主吐了一口血后。竟然还对着她道。
“多谢林姑娘手下留情。”
在莲花公主看来，那天雷来势汹汹，其中蕴含的力量十分狂暴，把她劈个魂飞魄散都绰绰有余，本不该只是这点内伤，肯定是林姑娘留手了。
林吹梦听到这话越发的愧疚了，正想说她可以减小难度，忽然，莲花公主身后的一个侍从开口。
“是四万五百六十只！”
这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个少年侍从涨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却还是大着胆子又重复了一遍。
“一千三百五十二乘三十，是四万五百六十只。”
莲花公主意识到了什么，赶忙看向那位林姑娘，就见对方点点头。
“回答正确。”
“答对了！答对了！”
哪怕是最沉稳的丞相都忍不住大笑出声。莲花公主本来灰败的神色多了几分神采。不由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竟然有这般本事？”
那少年面上出现一丝羞愧。表示自己名为木樨。至于为什么会算学，是因为他……咳咳……还未生出灵智前就喜欢偷懒。是勤劳的工蜂中那一小撮爱偷懒的工蜂。小时候在外面就会找朵花钻进去睡觉，开了灵智后，他就总是喜欢偷跑到一户人家的后院的花丛里。
那户人家的男主人恰好是个很厉害的账房先生，每日都会在书房算账，窗户正对着后院的花丛，他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虽然这次的问题数字比较大，但废了些时间，倒也能算出来。
说到这，木樨小心的瞄了一眼林吹梦，对着莲花公主小声道。
“我算出来后，本想提醒殿下的，但是……我说不出来……公主的伤……”
他那时但凡想开口或者做些小动作，就立刻不能动弹了，不用想就知道，这怕是那位大能发现他了。否则，他或许就能让公主免于天雷之苦了。
莲花公主却只是欣慰道。
“我的伤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你答对了，咱们有救了！”
“不，他虽然答对了我的问题，但他不是此次的答题人，所以答案是无效的。”
就在众人一片惊喜的时候，林吹梦的声音传来，虽然依然那么清脆好听，但在这种气氛中却无端多了一丝冷酷。
这话一出，莲花公主等人脸上的惊喜顿时变作了一片空白。
不……不作数？
然而还不等他们失望。林吹梦微笑着再次开口。
“所以要不要换他来做下一个答题人呢？当然，题目不一定会相同。”
莲花公主等人愣在原地，而木樨却已经反应过来，这个平日喜欢偷懒的小工蜂坚定的站了出来。
“我愿意。还请林姑娘出题！”
林吹梦微微颔首。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她又出了一个题目，这次的题目也确实和之前的有细微不同，但只是数字变了而已。
察觉到林吹梦的放水，莲花公主等人呼吸急促起来。而果不其然，木樨不负众望，拿到算盘的他以比之前还快的速度给出了答案。
“恭喜，答题人回答正确。”
林吹梦之前还让人觉得冷酷的声音此刻在众人听来简直如同天籁。
下一刻，木樨双眼睁大，只见一个闪着金光的宝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冥冥中有一种声音在让他打开它。
于是他缓缓走了过去，却不知在除了林吹梦的其他人眼中，他的身前分明空无一物，他们只看见他缓缓伸手。随后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本书。
“大日轮回经？”
林吹梦懵逼的看着那本书封面的几个大字。
【说好的杀虫剂呢？这是什么玩意儿？佛经吗？你是准备让那群蜜蜂靠这个去让胡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别怪林吹梦暴力，在她看来，给个破书还不如给个金刚杵、降魔棍呢！
而她没注意的是，在她喃喃开口后，莲花公主也跟着迷茫的重复了一句。
“大日轮回经？”
她拿着木樨递给她的书，视线紧盯着封面上的那一串扭曲的符文。就仿佛当初那巨人身上密密麻麻，看久了会如蛆虫蠕动的字符一般。这符文连在一起，她只是盯了一会儿，它们就缓缓蠕动起来，仿佛无数章鱼在扭动着满是吸盘的触手。满满都是视觉污染。
它们代表的意思，就是《大日轮回经》吗？
和林吹梦不同，莲花公主并不觉得这是佛经，毕竟哪家的佛经会如此邪性？
她迟疑着打开书，里面是一片空白。泛黄的纸张上什么字都没有，连扭动的奇怪字符都没有了。有的只是一个黑色的，散发着炽热光芒的太阳。
太阳，是太阳。
明明那纸上只是一个黑色的球体，但是莲花公主却感觉到了扑面的炙热，一个认知仿佛直接钻进了她的脑子，在她的意思最深处烙下烙印。告知她，这就是太阳！
不知不觉间，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本来因为内伤苍白的面色开始多了一抹潮红。她快速翻阅着这本《大日轮回经》，薄薄的书上，每一页都和第一页一样，绘制着那黑色的，炙热的，让人见了就下意识觉得刺眼的黑色太阳。
太阳！太阳太阳太阳！
啪！
莲花公主不知不觉看完了整本书，因为翻阅过快，合上书的那一声响不小，这仿佛唤醒了她的神智。她剧烈的呼吸了几下。对着林吹梦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林姑娘大恩。有了这本秘籍，那群胡蜂再不是我国的对手！”
此刻的莲花公主面色苍白，脸颊潮红。双眼透着别样的神采。整个人多了一丝异样的亢奋。
“我会用胡玄之的血生祭，以庆贺太阳的到来！”

第14章
薄薄的一本书，每一页绘制的都是同样的太阳，这不是佛经，也不是什么神功秘籍，它本身只是简单的记录了那黑色的太阳。
这记录的方式和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录方式都不同。仿佛管中窥豹，莲花公主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感知到的是否正确。或许一万个人看到这本书，就会看见一万个不同的太阳。
她想，以她的智慧，恐怕终其一生都无法接触那太阳的真实，但是没关系，因为仅仅只是刚刚的翻阅，她就已经从这黑色太阳身上找到了打败胡玄之的方法。
太阳啊！那乌黑的太阳，炙热的太阳，以血肉凝结的太阳啊！
莲花公主心情雀跃的仿佛初恋的少女，看向林吹梦的眼神也带上了更深的敬畏和仰望，能轻易就拿出这样的书来。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样珍贵的书籍，恐怖的知识对这位来说也不过是寻常。如此说来，这位林姑娘背后，到底深藏着多大的底蕴很能量？！
庆贺太阳的到来？
林吹梦看了一眼窗外的暖阳，还以为是类似“爷们要战斗！让敌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样的战斗宣言。
她闻言微笑了一下。
“不必谢我，答对了我的题目，就能完成一个愿望。这是规则。”
林姑娘一再提起愿望和规则这两个字，莫非这其中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含义吗？
莲花公主念头闪过。随后对着那位神秘的林姑娘恭敬的提出了告辞。并表示回去之后，立刻派人把蜂蜜和蜂王浆送来。
林吹梦应了之后，几人立刻欢欢喜喜的带着三个大箱子离开。几只狐狸都忍不住伸着脑袋看他们的背影离开。胡小小等几只小狐狸是在好奇那《大日轮回经》，光是听名字，这书就霸气十足。更何况还是林姐姐给的，定然是好东西了，要不然那个莲花公主怎么会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而胡大却注意得更多。他回忆着莲花公主面色苍白，脸颊潮红的模样，总觉得对方的情绪似乎不只是欣喜那么简单。
林吹梦坐回竹椅，破庙内的这些简单家具都是最近胡大孝敬她搬来的，第一次被当成老师尊敬的林吹梦也是干劲十足，准备继续教小狐狸们认字。
然而才坐下没多久，她忽然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
马金花牵着马瑞一大早就赶了过来，远远的只看见几个衣着华丽的人搬着几个箱子从破庙中走出，走了没几步，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她当时老脸一肃，意识到这不是一般人。
马瑞走在后面倒是没看见。只是道了一句。
“奶奶，猪又不走了！”
马金花回过神来，赶忙走过去，抬脚朝着猪屁股就踹了过去。
林吹梦听到怪声看过去的时候，第一眼就见一个满头银丝、背部佝偻、面相还有些凶的老婆子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走了过来，她的身前还有一头肥头大耳，浑身黝黑的猪。时不时就停一下。而停下来就会被老婆子吆喝着踹一脚，又或是被拿着树枝的小孩抽猪屁股。每到这时，这壮硕的大家伙才会哼唧着又走几步。
只是眨眼间，奶孙两个就越走越近，近到林吹梦可以轻松的看见他们脸上的汗水。衣服都有些汗湿了。山路不好走，而赶着这么一头懒出屁来的大肥猪，就更不好走了。
而这个距离，也刚好够林吹梦看出去马瑞的小脸。以及认出那位老婆子似乎就是她之前见过的马金花。
【……系统，我有不好的预感。】
林吹梦才对系统说完，马金花就已经带着孙子站到了庙外。
“老身马金花，前来拜谢林姑娘。”
林吹梦看了眼那庙外的黑猪。赶忙道。
“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大事，就不必提谢了。”
“这可不行。”
马金花连忙表示，林吹梦救了她孙儿，道谢是必须的，随后她又展示了一下自己带来的鸡鸭猪。表示这是她准备的谢礼。
说到这，马金花还有些羞愧道。
“乡下泥腿子，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自家养的鸡鸭猪还算好东西。还请林姑娘别嫌弃。”
马瑞在一边跟着点头道。
“林姐姐，这是我们家最好的东西了。”
因为家里只有祖孙两人，所以猪只养了一头，过年都没舍得杀，本来是准备再养养卖了换钱的。
该说不愧是能和胡一卦成为好友的人类吗？这送礼思路简直一样一样的。
林吹梦也不是嫌弃这些礼物，她也知道这是好东西，她上辈子想吃有钱都买不到呢，但是现在……林吹梦看了眼庙外，那大黑猪懒洋洋的站在那，忽然身子一抖，随后就拉出一坨咳咳，不可名状之物来。
林吹梦：【……好一个潇洒不羁的二师兄。元芳你怎么看？】
系统：【我不看。】
林吹梦虽然馋叉烧肉，但是面对这样原汁原味的二师兄，她选择坚定的拒绝。
“我这有个规则，谁能回答对我的问题，我就会实现对方一个愿望，之前是大牛回答对了我的问题，也是他求我去救的马瑞。如果你们非要谢的话。那就去谢大牛吧！”
马金花眼见林吹梦坚定的拒绝。顿时有些无措起来。
来之前，马金花她听着胡一卦谈论起这位林姑娘满是敬畏的话，心里这位林姑娘就和传说里的那些高人一样。必然是高高在上、高傲冷漠的，轻易不会理会人间的苦难，马金花都想好了，便是三拜九叩，舍了自己这条老命，也要求对方救下孙儿。
今日一见，却发现她似乎想错了，对方确实容貌绝世，身形窈窕，坐在庙中满身气度不似人间女子，但同时，这位林姑娘笑容温柔、举止有礼，只是谈吐间却自有一股旁人不敢违背的气势。
或许真正的高人就该是这样的，对待众生一视同仁，温和有礼，但说出的话，旁人却不敢反驳半句。看着林姑娘浅笑的脸，马金花一时间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好在林吹梦看得分明，见马金花踌躇的模样，不由道。
“马婆婆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马金花听到这话，终于不再迟疑，拉过马瑞对着林吹梦就要下跪。
“求林姑娘救救我家瑞儿性命！”
“别，别跪！”
林吹梦赶紧拉着对方的胳膊不让她跪下去。
“有什么事，进来坐下说吧。”
因为只有一把竹椅，给马金花坐下后，林吹梦直接坐在了竹床边。而马金花惶恐，不敢坐实，只挨了个竹椅边。半个屁股都是虚抬着的，恨不得给林吹梦当场来一个无实物表演，直接坐在空气上。
“我家马瑞命苦。从小就体弱多病。他还小的时候，我和儿媳妇半步不敢离开，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去了。”
马金花的眼圈微红，哽咽着说起了往事。幸亏她那个时候遇上了胡一卦。当时老狐狸被一个猎人用捕兽夹抓了。这就是异类说的劫难当头，劫难到了，就算你有五百年道行，遇上了身有煞气的猎人，你该是死狐狸就得是死狐狸。
不过好在马金花当时路过，那是马瑞第一次病危，马金花到处求神拜佛。恰好路过，发了善心救下了胡一卦，想要为马瑞积点德。
也正是这一救，换来了胡一卦的血亲借命之法，也换来了马瑞磕磕绊绊活到了现在。但这法子就是欺骗地府。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所以马金花今天来，就想求林姑娘再救救她家马瑞。
“林姑娘您问我问题吧！甭管什么难题，只要能救我孙儿，豁出去我这把老骨头都没关系。”
说话间，马金花老泪纵横，指天指地的发誓。言语中的情真意切说的年幼的马瑞眼睛也红了。
“回答对我的问题，确实能有不少好处，但马婆婆你得知道，答错了，可是也有惩罚的。”
林吹梦面色严肃起来。一指刚刚莲花公主等人站着的地方。
“其实刚刚也有人来找我，她便是答错了，于是直接天雷轰顶，当场一口血吐出来。这血迹还没干呢。那人有些道行，只是重伤。但你年纪大了，若是答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马金花定睛一看，那破裂的地砖上，可不就是点点未干的血渍。想来就是之前她看见的那几人中的一个吐的。
“奶奶……”
马瑞被吓到了，这和大牛他们说的不一样的，被雷劈不是只会头发竖起来吗？为什么会吐血呢？
马瑞想要阻止奶奶，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马金花打断了。她干瘪的大手压在孙儿的头顶，微红的老眼坚定的看向林吹梦。
“我这把老骨头也到头了。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我家瑞儿不一样，他还小呢，这人世间种种，他还什么都没见过，我实在不忍心他年纪这般小，就躺进地里。”
地里多黑多冷啊，她家瑞儿才刚满八岁，会害怕的。
“好。”
阳光下，破庙中的貌美女子微微颔首。面目严肃道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你觉得生命是什么？答题时间，一炷香。”

第15章
生命是什么？
这是一道可大可小的题目。一千个人或许有一千个答案，而只要出题人认可，那就是答对了。
别看林吹梦之前吓唬祖孙两的时候那么严肃，但是她放水可是一点没留手。有了上一次莲花公主的经验，林吹梦也不敢想当然了。直接抛出了这样一道主观论述题。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愿望完成度也和马金花的答题完整度是挂钩的，马金花答对的点越多，说的越是言之有物，那么愿望就能完成的又快又好。
马金花不懂这些，但是她深知这道题和自己孙儿的性命挂钩。一张老脸顿时严肃起来。心里则是有些慌乱，毕竟她大字不识，这辈子都没做过学问。忽然有人问她这样的问题。她都不知该从哪里答题好。
好在人老了，总还是有些阅历的，马金花摸了摸孙儿的脑袋。沉默了半晌，在香快燃到一半的时候斟酌着开口。
“生命是很重要、很珍贵的东西。人只有一次生命。能投胎转世为人，极为难得。要行好事。要身子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随意抛弃割舍。父母给了我们这条命，要爱惜，要……”
马金花说了很多，因为她本身的局限性，她说的零零碎碎，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可以看得出她从未如此长篇大论过，也从未如此绞尽脑汁过。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会小心的看林吹梦的眼神，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答对，但可惜的是，那位林姑娘面无表情，全然不像刚刚那么温柔，谁也看不出她对这个答案到底满不满意。
但老人家说着说着，猛地话音一顿。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说的这些似乎和她的做法相左了。
她嘴上说着生命的珍贵，要爱惜生命，不能随意割舍，但事实上，她似乎总是轻易抛弃自己的性命。她用血亲借命之法，把自己的寿数借给了自己的孙儿，以至于不过才刚刚四十多岁，就已经满头银发。而她来到这里后，更是一口一个舍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救瑞儿性命。
所以林姑娘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呢？
林姑娘在提醒她生命的珍贵，对方也和老友胡一卦一样，觉得她该随缘，而不是用自己的命吊着孙儿的命吗？
这其中还是否有另一层考验？
马金花想到这，额头已经出现了细汗。她努力思索着破局之法，但因为她之前浪费了太多时间，香已经快燃尽了。
胡大见她这样，心中暗叹，这老人家终于发现了这道题的可怕之处了吗？
起先他听到这题后，还以为林姑娘放水了。
正常人听到这个问题，脑海中闪现的自然是生命的珍贵，他也不例外。但紧接着他就猛地意识到，这道题对他来说或许不难，但对于那位马金花来说，确实个大坑！
谁都可以说生命珍贵，但就马金花不能这么说，毕竟如果生命珍贵，她又在做什么？
可若是说生命不珍贵……这显然不是普世价值观。想来林姑娘也不会想听到这个答案。
林吹梦压根不知道这回事，她眼看着马金花说着说着忽然面色苍白的停下嘴。随后就一直怔愣的盯着燃烧的香。一副遇到难题的模样。
这道题还难？不可能吧？她这次真的是放水放得都够水淹金山寺了！
就在这时，一直苍白着脸的老人家缓缓开口。
“生命重要，但也不是那么重要。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比性命要重要。在我眼里，我孙儿的命就比我的命重要。”
马金花这次没有再看那位林姑娘。而是眼神虚虚的盯着那燃烧的香。她不知道自己回答的对不对，但她已经没有时间了。于是这一次，她干脆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有什么说什么。
“我活了这么多年，小水村，周围的村子，还有前面的镇上我都去过。春去秋来。老婆子我见过不少风景，遇见了不少人，甚至老了老了，我还交了个狐狸当朋友。我庆幸生而为人，我庆幸自己活着能来到这世上看见这一切。虽然我一个乡下婆子，看见的太少了，但是我知足了。”
“所以我越是庆幸越是可惜，林姑娘你说，怎么瑞儿的命就这么短呢？怎么别的孩子都能健健康康的长大，偏他磕磕绊绊的活着，在鬼门关都挣扎几回了，我只盼他好好长大，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感受一下何为生命的珍贵。”
“奶奶……”
马瑞哽咽着，眼泪扑梭梭的流，任他用袖子擦了又擦也止不住。
林吹梦也因为这位老人家对孙儿的情谊而心中酸涩。然而就在这时，一声超大的吸鼻涕声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吹梦扭头一看，只见角落里缩着的几只狐狸全都眼眶微红，双眼含泪，其中以胡大最为狼狈，又吸了一个鼻涕。声音响亮，而一个狐狸团子没忍住，直接吹出了一个鼻涕泡。
大小狐狸们：嘤嘤嘤，太感人了！
林吹梦：……这群狐狸的感情倒是比她还丰富。
恰好这时，香燃尽了，香炉和灰烬凭空消失。
因为刚酝酿的一点感动被狐狸崽子的鼻涕泡打断，此刻的林吹梦面无表情，对比周围一群眼眶红红的家伙。倒显得有些冷酷无情了。
“答题已结束。恭喜回答正确。你的愿望必将实现。”
熟悉的结束语出现后，一个闪着金光的宝箱出现在了马金花的眼中。胡大一边为马金花高兴，一边使劲看去，他知道对方的身前一定有什么东西，但是这东西似乎只有答题人能看见。认他瞪大了眼睛，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而随后，他就见马金花做了一个抬手抓取的动作，下一刻，老人家干瘪的大手就多了一张纸。
胡大忍不住伸长脖子瞄了一眼，就见那纸上绘满了奇怪的字符，和那《大日轮回经》的封面一样，根本忍不住是什么字，只是多看了几眼，那字符就扭动起来，让他看得头晕目眩，赶紧收回了目光。
而大字不识的马金花压根不知道纸上的字符和正常人写的字是不一样的，她正想和林姑娘说自己不认识字，谁知一眼看去，她心神恍惚间，竟是不由自主的喃喃起来。
“以南为北，以北为南。向南九百步，向西九百步，向北六十步，向东三步，以第一眼见到的死物为干亲。汝孙儿血手印印在其上，承诺把其命借予对方。方可圆满。”
其话音刚落，那张纸瞬间化为飞灰，而奇异的是，等到马金花回过神来，就发现那不短的几行字就仿佛刻在了她的脑海中一般。
“林姑娘，这……”
马金花一时间有些无措。她终于完成了林姑娘的考验，也得到了解决的办法。但是这办法……
以南为北，以北为南虽然让人有些迷糊，但也能照做，体弱多病的孩子认干亲可以挡灾这事她也略懂，有些地方风俗就是让孩子认树或者石头等物为干亲。马金花倒是没动过这心思，毕竟马瑞的命不是认个石头做干娘就能解决的。
但关键是让孩子把命借给对方？这怎么行？
胡大等人听到马金花刚刚的喃喃也不由迷茫的看向林吹梦。
事实上，林吹梦比谁都头大。她在心里对着系统急忙道。
【你这个系统到底靠不靠谱！这真的是愿望宝箱吗？本来就没多少命，这还借出去？那不是擎等着当场入土吗？这到底是救命还是催命啊？当代活阎王啊你！】
【都说了，愿望宝箱的内容和天有关，和你有关，和我无关。】
系统表示拒绝做背锅侠，并且信誓旦旦的表示。愿望宝箱顶多是因为林吹梦而有些不正经，但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几次三番的被这么说，林吹梦都不由检讨起来了。
难道真的是她不正经，愿望宝箱开出来的东西才会这么奇葩……呸呸呸。谁不正经呢？差点被系统带沟里去了。
林吹梦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锅，不过经过前几次的愿望宝箱，她还是愿意相信系统后面那不会出错的承诺的。
然而还不等她说话，另一边的马金花眼看着那位林姑娘看着自己不说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映照着自己。眼神透着一丝淡漠。
那一刻，马金花一个激灵，当即道歉。
“抱歉，是老身想岔了，还请林姑娘恕罪！”
马金花虽然大字不识，但也不笨，林姑娘这样的高人怎么可能给她错误的方式，若是对方有意要害她孙儿，抬手就能取瑞儿性命，哪里需要这么麻烦。想来这奇怪的方法必有缘由。但是林姑娘这样的高人必然是不屑于解释的。
毕竟传说故事里不是都这样。‘那道人神秘一笑，那高僧淡然浅笑，那土地公意味深长的看人，并不言语。’而她刚刚的质疑，实在是大大的不该，这对于高人显然是一种侮辱。
想到话本故事中，提出质疑之人后来啪啪打脸的下场。马金花精神紧绷，赶紧恭敬又惶恐的连连道歉。
林吹梦看着态度变化的老人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长得也不凶吧？怎么一个两个看见她都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
片刻后，马金花和马瑞从庙中出来。走的时候，马金花嘴里还念念有词，计算着自己的步数。
她生怕自己搞错，所以直接把自己拿到纸的位置当成起点，巧的是，庙门的正好朝北。符合了纸上以北为南，向南九百布的话。
胡小小等几只小狐狸忍不住跟着走到了庙门外。然后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了看胡大，又看了看林吹梦。胡大正想训斥，林吹梦却道。
“想跟去看就去吧。反正你们现在怕是也没心思读书了。”
话音顿了顿，林吹梦看了眼被捆住脚倒在草丛里的鸡鸭，以及某只正在草地上哼唧的大黑猪。
“正好我也没事，就和你们一起去吧。”
小狐狸们还需要胡大的看顾，马金花此刻也没空把这些鸡鸭猪弄回去，若是狐狸们都走了，岂不是只剩她和二师兄深情对望了？她才不要！
马金花等人自然没意见。于是山野间，一个头发全白，背部佝偻的老婆子时不时看一眼太阳，辨别着方向，神神叨叨的走在最前面，边上跟着一个小男孩。身后则是一群狐狸。外加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裙的貌美女子。
这样的组合实在有些奇异。一个正在砍柴的樵夫远远瞧见，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发现自己没看错，顿时眼中惊疑不定。眼看着那几人和狐狸走远了。
向西九百步，向北六十步，向东三步，到了！

第16章
终于到了地方，马金花小心的抬眼看去，第一眼就正好看见了身前的一颗枯树，她离那枯树极近，近到再往前半步，脸就撞上去了。任谁也不会认错目标。这就是她要找的死物！
她小心的退开一步抬头细看，发现这棵树很大，有两人合抱粗，在这个林间是最粗壮的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古树，但此刻，这树除了少许树桩，整个身躯被劈成了两部分，半边焦黑，半边断裂倒伏在地。地面土中还掺杂着一点灰烬，这一看就是被雷劈成后又着火所导致的！
胡大有些惊愕的看着这棵树，这树有残留的妖气，只是已经很薄弱了，显然这树曾经成精，而且能有天雷劫，绝对道行不浅。
但是他不说认识这片山头所有妖精，但也知道个九成，却是从来都不知道这里竟然还隐藏着一颗老树精！
随后他又疑惑起来，若是这树活着还好，草木精灵在延续人寿命这一事上确有几分手段，可是……都被天雷劈死的树妖能有什么用？
马金花肉眼凡胎，不知道眼前这枯树曾是树妖，她只是深吸一口气，随后拔出自己头上的簪子，狠心给自己孙儿柔嫩的掌心划了一道。
伤口不浅，鲜血很快就流了出来，马瑞吃痛，若是平常他早就嚎啕大哭了，可是想到之前奶奶为了自己的付出，他哽咽着咬住唇没有哭出声。而是听着奶奶的话，攥了攥拳，好让血染上整个手掌，然后把自己的血手印啪的印在了枯树皮上。怕一个血手印不够。加上血都流了，不用也浪费了。马金花让孙儿在上面啪啪又印了好几个。
幽暗的林间，死气缠身的枯木，还有其上殷红的小血手印，整个画面阴森的让人脚底发寒。
林吹梦看着这一幕，陷入了深刻的自我反省，是不是因为她以前恐怖片看多了，才会让愿望宝箱搞出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另一边，马金花对着枯树发誓。
“我马金花在此，向天发誓，愿让我孙儿马瑞认您老为干亲，将孙儿之命借予您老，从此同心同德，同生同死！”
她佝偻的背部此刻艰难的挺直，面色十分严肃。
而得到她示意的马瑞也跟着重复了一边。
“我马瑞在此，向天发誓，愿认您老为干亲，将我之命借予您老，从此同心同德，同生同死！”
此话一出，血手印之中似乎有黑影翻腾。顺着枯树皮迅速蠕动游走。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晴天霹雳，
而马金花和马瑞齐齐应声倒地。胡大等几只狐狸吓得炸毛，还以为是此法有违天道，这两人被天罚了。
但是仔细再看，刚刚那道雷并没有劈在马金花和马瑞的身上，而是劈在了那棵树上，本就焦黑的枝干掉下来不少碳灰。
但马金花和马瑞现在的情况似乎也很不好。两人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面色惊愕，只觉得自己手脚虚软不能动弹。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逝，到了……那棵树身上。
晴天霹雳之后，很快乌云盖顶，本来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哗啦啦的淋下来。胡大等狐狸全成了落汤鸡，而马金花和马瑞两个更惨，趴在泥水之中，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胡大眼见马金花和马瑞的面色青白，气息越来越弱，心中惊骇，想要去扶，又怕打断了必要的仪式，好心办坏事，于是回头去看林姑娘。想要看看对方的意思。
结果就见那位林姑娘站在不远处，雨水自动避开了她。没有沾湿她半点衣角。面对他的视线，她无动于衷，相比于平时的温和，此刻的她就仿佛这场春雨一般冷漠。
就在这时。
“哇，你们看！”
眼尖的胡小小惊叫一声。众人跟着她的视线仰头，顿时呼吸一窒。
只见在雨幕之中，那被雷劈了，又被火烧了，此刻给人当柴火都要被嫌弃的枯树尖端竟是冒出了点点新绿！柔弱的嫩芽在焦黑的枯枝上缓缓舒展，迅速成长变大。而折断趴伏在地的一半枯枝同样迅速焕发生机，绿意迅速其上蔓延。
几个呼吸间，这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活了，它还是被雷劈成两半的模样，一半的枝条还是可怜的倒伏在地。但是它浑身郁郁葱葱，树冠如云。任谁见了，都不会相信就在不久前，它还死的不能再死！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哈哈笑道。
“想不到我竟然还有死而复生的一天！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一个老婆婆从古树中走出，其身形飘忽透明，仿佛风一吹就散了。她第一眼就看向了马金花和马瑞。亲手把一老一小从泥水中扶起来。
“多谢两位救命之恩，这门干亲我认了！我向天发誓，有我在，你们必定长命百岁！”
她对着马金花和马瑞郑重的弯腰行礼，随后摸了摸马瑞的脑袋。
“我乃樟树成精，自己给自个起了个名叫章百香。你就叫我章姥姥吧。”
她说话间，一股属于香樟的香气传来，马金花和马瑞一闻，本已经犹如死尸一般冰冷的体温顿时回暖。面色逐渐红润，虚弱的身体被注入了气力，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以往的那些年都要强健！
其中马金花的满头银发，更是变成一头乌发！
虽然马金花不懂这是为什么，但是她再傻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对他们绝对是有好处的！成了，这一定是林姑娘给的方法成功了。
马金花迅速忘了之前那几秒气若游丝的难捱，能让孙儿重获健康的身体，以及正常人的寿数，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胡大没闻到香气，他看见这奇异的一幕，眼中有些恍惚，对于现在的情况感觉有些明白了，又有些不太明白。
“不不不，这可不是我们的功劳，都是林姑娘的提点！”
马金花欣喜着赶紧摆手，对着眼前的樟树妖解释道。
她没有半点要领功劳的意思，赶忙把她和马瑞的情况说了，说话间，时不时就用恭敬和感激的眼神看林吹梦一眼。末了还想当诚恳的又对自己之前质疑林吹梦的事道歉了几句。直言都是林姑娘宅心仁厚、法力强大，帮了她和马瑞！
“这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不必谢我。”
林吹梦正被彩虹屁吹得有些羞愧，她之前看见这祖孙两一齐扑街的画面简直吓坏了，生怕系统出错，一个失误让他们一家子整整齐齐上路，想要去扶又怕好心办坏事，只能死盯着不敢动。
好在虽然过程有点吓人，但结果是好的。
当然，这一幕落在胡大眼中，就成了林姑娘八风不动的淡然自若，想到自己之前的一惊一乍，他顿时羞愧的心中暗叹自己果然还得多修炼。
正思索间，他就听到了章姥姥的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愿来如此。”
胡大等人看去，就见那章姥姥老眼微亮，一指马瑞。
“一个生而早夭。”
又一指马金花。
“一个寿数将近。”
章姥姥眼睛越来越亮。一拍手道。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向死而生、枯木逢春！”
她浑身气机节节攀升，本来缥缈虚弱的身影竟是一瞬间就凝实了几分，身后的古树本体更是越发葱茏茂密！
而章姥姥则是对着那位雨中的林姑娘郑重一拜。眼中透着激动和醒悟。
“我参悟生这一道多年，本以为自己算是小有所得，身死道消之时只道奸人所害，时也命也，结果现在才明白，原来我还是个门外汉，现在方才入门。哈哈，向死而生方能枯木逢春！生和死竟是互相成就，原来如此！”
“救命之恩大，点拨悟道之恩更大。章百香永世难忘！日后如有用得上我的，请林姑娘只管吩咐！”
章姥姥这一拜比对马金花和马瑞的要更郑重和恭敬。毕竟她虽然得了这两人的恩，但在发现这两人的生命力如风中残烛后，她也把自己的生命力分给了他们算是回报。
而按照马金花的说法，眼前这位林姑娘，才是她实打实的救命恩人，更是祝她悟道的大恩人。这样的恩情，怎么样郑重和恭敬都是不为过的！
点拨？
她啥时候点拨了？
林吹梦有些懵逼的看着忽然对她拜谢的老树妖。
“我没做什么，不必谢我。”
章姥姥严肃道。
“林姑娘或许不是为了我，但是此等大恩，我是必须要答谢的。否则岂不成了猪狗不如之辈？”
林吹梦：你这话敢对着猪妖和犬妖来说吗？这个世界对猪狗的恶意实在太大了！我为猪猪和狗狗发声！
眼看着这位老树妖这幅样子，林吹梦不由想起了前几次收到的谢礼。想到那人参灵芝、蜜蜂尾针，以及还在庙外的‘二师兄’。她眼角一抽。干脆先下手为强。抬头看向了章姥姥的樟树本体。
“如果你真的要谢我，最近庙中多蚊虫，听闻香樟防虫，你可否给我一段你的枝条？”
山中蚊虫多，虽然那些小虫子不咬她，但是整天在她边上乱飞也实在烦人。
“这有何难？”
章姥姥说话间，却没有去取古树的枝条，而是拉开衣襟，手并为刀直切入胸膛之中，片刻后，她痛得闷哼一声，面色苍白，手中则是多了一截巴掌长、拇指粗的焦黑枯枝。侧边一片嫩芽。嫩绿若一汪春水。顶端一点火星明灭，青烟袅袅间，一股独属于香樟的清香浮现。
“这树芯防虫之效甚佳，还请林姑娘收下。”
林吹梦看着眼前黑黢黢，冒着青烟的枝条有些惊讶，这玩意儿弯成圆圈的话，不就是蚊香吗？
她好奇的接过，道了一句谢。
殊不知，边上的胡大看那炭条看得眼睛都要直了。
树妖本体被天雷劈过所形成的雷击木，竟是还自带木中火，这本就已经是极其难得，现在其枯木逢春，死气纠缠之下，多了一点生机。更是初具法宝之形。只需要稍稍祭炼，定然是了不得的极品法宝，千年大妖看了都要流口水的那种！

第17章
章姥姥取下一截树芯后，模样有些虚弱，告罪了一声后，回到了樟树本体之中。她才刚刚重生，需要花些时间巩固。
林吹梦等人也没有多待，很快就离开了。等到马金花带着孙儿和鸡鸭猪离开。破庙里只剩下林吹梦和一群狐狸。
庙中，几个小狐狸有口无心的跟着念书。眼睛却时不时的朝着坐在竹椅上的林姐姐看去。
林吹梦本来还想不理，但是眼看他们一直静不下心来，只能无奈道。
“你们的小心思这是都飘到哪去了？”
正沉浸在自己心思之中的胡大一个激灵，还以为林吹梦在说他。结果就听见边上的弟弟妹妹期期艾艾的声音。
“林姐姐。”
“林姐姐，我们……我们今天也能向他们那样吗？”
“我们今天不想吃糖了，我们也想许个其他愿望。可以吗？”
几只小狐狸团子期期艾艾的仰头看向林吹梦。清澈的眼中满是好奇和期待。
“胡闹！”
胡大一惊，赶忙对林吹梦道歉。
“抱歉，林姑娘，这群小崽子年纪小不懂事，我这就教训他们！”
看来平日里林姑娘对这群崽子的优待让他们找不着北了，这群笨蛋难道是忘了之前那莲花公主是怎么吐血的了？
狐狸可不就是狐闹嘛。
林吹梦下意识的想，把自己给逗乐了。她抬手拦住胡大的动作。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她嘴角微勾。看着蠢蠢欲动的小狐狸道。
“不过你们知道我的规矩，平常吃糖是我给你们这些幼崽的优待，但你们若是想象那莲花公主和马婆婆那样对我许愿。一旦答错题，天雷可是不会留情的哦。”
这话一出，本来忘性大、好奇心重的小狐狸们才终于想起了之前莲花公主的惨状，毛茸茸的几个小团子顿时身子一抖。赶忙胡乱摇摇脑袋。
“不了，不了。”
“林姐姐是我们错了。”
“我们不许愿了。”
天雷实在太可怕了，小崽子们可没有那种拿命去赌的勇气。
林吹梦笑了一下继续教书，没再说什么，毕竟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知道这些小狐狸崽子的心理年龄也就和大牛他们差不多。会好奇这些完全正常。
但是胡大可不这么想，他回头瞪了这群胡闹的弟弟妹妹一眼，心里想着回家必定上告老祖宗，好好教训一下这群心大的小狐狸。林姑娘对幼崽心软是他们的幸运，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群小崽子若是在别处这般拎不清，可是会出大事的。
一直到了晚上，大牛等孩子都没出现，想来是被大人拘在家里了。倒是蜜蜂妖们信守承诺，把她要的蜂蜜和蜂王浆送来了。
林吹梦坐在摇椅上，把玩着那根枯枝。虽然这枯枝黑黢黢的，但是并无半点炭黑沾染在她手上。
顶端的火星看着弱小，但就算她拿手掐都没有熄灭。最妙的是，仔细一看，这火星烧了这么久，枯枝之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半点灰烬都没有。
林吹梦拿起一根枯草凑过去，但那火星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点燃那枯草。反而……
【这草是不是比刚刚绿了点？】
林吹梦看着手中枯黄的草叶愣了一下，得到系统的肯定答复后，她把枯草从火星处移开，枯黄中夹杂的那点嫩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这该不会还是个宝贝吧？
不过林吹梦琢磨了一下，发现这玩意儿哪怕是个宝贝，但对于她来说，似乎也就能起个蚊香的作用。
她摸了摸那好似翡翠一般清透的嫩芽，到底没舍得把它插在破庙角落驱蚊，而是抬手把这截枯枝往腰带处一插。反正她的衣服水火不侵，这火星似乎也烧不坏东西。那干脆放在身上好了。这样驱蚊效果也更好。
淡淡青烟携裹着的清香，清新淡雅，并不浓艳，闻之使人凝神静气、心平气和。当做香薰用也是不错的。
林吹梦嗅着那股清香，犯懒得连竹床都没去，直接在竹椅上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
又是她？
当余光注意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石盆中的白龙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的看着黄泉水边的女人呢。
对方两次都是悄无声息的出现，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来了多久了。
而在发现对方之后，白龙方才闻到一股清香，是樟木的香气。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樟木香。这香竟是有蕴养神魂的功效。
白龙深吸一口气。就感觉到一直疼痛的神魂得到了少许安抚，但他依然默不作声。直到观察了一会儿，眼看着对方对着黄泉水站立许久。他才冷不丁开口。
“你在看什么？”
又是这个梦啊。
林吹梦恍惚的想了一下。
她扭头看向白龙，摸着下巴深沉脸道。
“看我的脸啊，我这长相也还行吧？”
白龙金色竖瞳一扫，说实话，这女人的相貌精致灵秀，自然是美的，但不过皮囊罢了，只有肤浅之人才会过分在意长相，想到这女人之前对自己动手动脚的无耻行径。白龙面色微冷，就要嘲讽对方长相丑陋。谁知话还没说出口。对方紧接着就又道。
“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还能看不？应该也没有那么像许愿池里的王八吧？”
林吹梦想到这一天的事，心里暗叹，她到现在还没想通，莲花公主等人到底是怎么会想到找她许愿的。她也没拿着大喇叭满世界宣传自己能帮人实现愿望啊。
再加上那一个接一个抬着礼物来找她许愿的做法。实在让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就仿佛那许愿池里被硬币砸头的王八。
本来还想冷嘲对方貌丑的白龙：……不至于，不至于。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今天好几个人都来找我许愿。都是遇到了性命之忧，求我救命。”
林吹梦走过小河，随性的席地而坐，锁龙柱不高，她一侧头就能看见石盆里的小白龙。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知道，答对我的题目，我就会帮他们实现愿望的。”
白龙侧眸：“答对题目，就能实现愿望？任何愿望吗？”
林吹梦随意的点点头：“自然。”
白龙冷笑：“好大的口气。世人欲壑难平，从青春永驻、长生不死到白日飞升，你难道都能实现？”
“小了，格局小了，只要能回答对我的问题，就算是对我许愿举家飞升，鸡犬升天都可以。”
林吹梦微抬下巴，故作高傲的开口。
“怎么样？要不要对我许愿啊。只要你能回答对我的问题，我包你从小细条变成粗大壮哦！”
反正是在梦里嘛，吹牛又不用上税！
小细条&#183;白龙：……
若非他神魂被禁锢在这，被磋磨千年，他又怎么会如此虚弱？若是他全盛时期，他的身躯自然是又粗又……咳咳自然是遮天蔽日！
眼看这白龙又扭头冷着脸不理她了。林吹梦只觉得好笑。
“小东西气性怎么那么大呢。”
正所谓当你弱小的时候，连生气都会被当成可爱。
曾经白龙恨极了被算计，被忌惮被禁锢。但是现在他宁愿眼前的这个女人也忌惮自己，在锁龙柱再添几道禁锢磋磨他的禁制，也不想听见她用这么轻佻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白龙金色的竖瞳冷冷看她。试图吓退对方。
“别叫我小东西！”
“可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该怎么叫你？”
若这不是梦，哪怕是被一条蛇这么冷冷的盯着，林吹梦大概都会害怕的不敢靠近，但面对这梦中的小白龙，她却笑意满满道。
“你有名字吗？若是没有我给你取一个吧。就叫白小小怎么样？”
林吹梦毫不客气的剽窃了胡小小的名字。
白小小？你怎么不干脆叫他白细条呢！
这个女人显然是在故意引他生气，白龙这辈子见过很多人，敬畏他的、臣服他的、忌惮他的、嫉恨他的，却从未见过这样胆敢如此轻视他的女人！
“白云州。”
白龙冷声道。
“吾名白云州”
梦里的龙竟然还有名字吗？
白云州，倒也挺好听的。
“我叫林吹梦，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的吹梦。”
林吹梦好奇的问道。
“你的云州是哪个云哪个州啊？”
白云州闻言，竖瞳闪过森冷的光。
“自然是云州城的云州。”
云州城是哪？林吹梦迷茫了一瞬，随后觉得应该是自己曾经在哪听过，所以才会梦到这个名字。不过她还是很捧场的对着白云州比了个大拇指。
“好名字，一听就器宇不凡。肚子墨水很多的样子。”
白云州淡淡扫了一眼她。
“你这话一听就肚子墨水不多的样子。”
这小家伙还挺刻薄。
林吹梦倒是没生气，反而诚恳的点点头。
“对啊，我确实是个学渣，全身上下最有文化的大概就是我的名字了。”
虽然不懂学渣是什么，但是结合上下文，白云州大概能听懂。本来还言语讥讽的他被某人突如其来的真诚弄得一噎。
明明是这个女人先言语轻佻，他只是想言语回敬一下，结果现在搞的……竟是他针锋相对，得理不饶人了。
他沉默了一下，最后脑袋低垂趴回去，语气怏怏道。
“……你的名字确实不错。”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林吹梦毫不客气的接受了赞美。这是孤儿院院长奶奶给她取的，她特别喜欢！

第18章
之后的几天，大牛等孩子再次回归了破庙学习小组，林吹梦觉得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但是胡大却不这么想。
虽然他家老祖宗只对莲花公主和马金花说过林姑娘这的事，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经过上次林姑娘在林中大发神威，灭杀胡剑等胡蜂的事情后。破庙住了一位奇人的消息就在附近山头蔓延开来。
几天前，莲花公主来了破庙，回去后立刻封闭蜂巢，全无之前的惊慌引得暗处无数妖鬼侧目，当日樟树妖枯木逢春的声响同样惊动了附近的妖鬼。
就像胡大当初震惊的那样，这些妖鬼自认为在这附近山头也算是修行了不少年头。本以为这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是最熟悉不过，却不想，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竟是一直隐藏着一位树妖，还是一位千年树妖！
对方手段高明，甚至一直被雷火劈死他们都不曾注意到这千年树妖。这样的千年大妖显然不会是在躲他们。能逼得她隐姓埋名在这的绝对不是善茬！
当然，这些都暂且牵扯不到他们这些小妖身上。他们更想知道的是，那位住在破庙中的奇人到底是怎么个奇法。
能让莲花公主去了一趟，就仿佛有人撑腰一般，底气十足，更是让已经被雷劫劈得死的不能再死的树妖浴火重生！
趴在破庙门边的胡大微微抬眸，细长的狐狸眼扫过外面的林间，仿佛能看见躲藏在那些暗处窥视的妖鬼们。现在的破庙看似门可罗雀，但怕是在这附近山头已经出了名了。
而且最近不只是黄家的，现在白家、柳家、灰家的也见天的上门拜访。都把老祖宗给烦透了。
胡大转头看向庙中的林姑娘。他知道，以林姑娘的能耐，外面那些妖鬼肯定瞒不过她的眼睛，但她却毫不在意，照旧坐在竹椅上，漫不经心的教导着小狐狸和孩子们念书。让人看不清她想要做什么。
*
深夜，今夜天气不好，弯月躲在厚重的云层之中。往日的繁星现在只余零散几点。不久前才下过雨。草叶上黏着细小的水珠。呼吸间能感到空气的厚重湿润。
这本该是一个宁静的夜晚，但此刻却多了一抹暗潮涌动。
悬崖边，一处巨大的蜂巢之中，飞出一群黑云，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群拳头大的胡蜂。其中还有不少巴掌大的胡蜂，但为首的一只胡蜂却并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他只有普通胡蜂的体型，也不过指甲盖大点。但不同于浑身黄黑交加的同类，他通体纯黑色，甲壳泛着幽光。
胡蜂群很安静，只有最前方有点嗡嗡声。
“大王。不若再探查一番。冒然过去，恐怕有诈。”
“那莲花封闭了蜂巢，再探查也无济于事。至于破庙那边……”
胡玄之冷笑。
“我那日在庙外的林间待了足足半个时辰，她却连出来见我的勇气都没有。这不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那日他以原形落在林间树冠之中，却并没有如暗处那些窥视的妖鬼一般隐藏自己，而是刻意释放妖气，浑身妖气冲天。这是一种隐晦的试探，更是一种挑衅。就仿佛在别人门口撒尿一样恶劣。
无论那个女人是人族还是异类，只要她稍微有点脾气，遇上这种事都得给点反应。毕竟这次不给个教训，那下次岂不是要被人骑在头上倒立拉屎？
但没有，那个女人愣是眼看着他在门外“撒尿”撒了半个时辰，都要尿虚脱了，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这叫什么？这叫怂！
胡玄之笃定，那个女人一定是因为他的妖气，知道他不好对付，所以害怕的连出去见他一面都不敢。故意装作没看见他！
想到这，胡玄之眼神闪过一丝杀意。
“那个女人或许有几分手段，不过也不足为惧。等我处理了那群蜜蜂，就去杀了她，以报我儿殒命之仇！”
巴掌大的胡蜂左大臣嗡嗡嘀咕。
“可那莲花公主确实是去了破庙后才封闭的蜂巢，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实在是有些蹊跷啊。”
胡玄之轻蔑道。
“行了，别叽叽歪歪了。你只道那莲花公主封闭巢穴是底气十足，焉知她不是故弄玄虚，以此来迷惑本王？这些娘们向来就喜欢动这些小心思。须知打铁还得自身硬！”
说话间，他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左大臣只得闭嘴不谈，紧跟上去。
他们离开后，附近林间冒出几点幽光，乃是周围小妖们的眼睛。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在盯着西山这群胡蜂的动向，发现胡蜂终于出动了。一群小妖们对视一眼，悄咪咪跟了上去。一方面是为了看热闹，一方面……若是两败俱伤的话，他们也好捡个漏。
青砖墓穴之中，胡小小飞奔到老祖宗的门外表示有事禀报。得了老祖宗的允许后。她迈着小爪子走进去。脆生生的表示。
“老祖宗，黄信说那群胡蜂有动作了。问咱们要不要去看热闹！”
虽然见过莲花公主一次，虽然胡小小在林姐姐的面前软萌可爱，但作为一个从小就知道弱肉强食的山野小狐。她依然带着几分兽性的冷漠。完全不觉得自己在人家生死存亡之际看热闹有什么奇怪的。
和莲花公主有过交际的胡一卦同样如此，她只是啧了一声。心想那群黄皮子真是贼精，这时候还不忘来她这卖个好。
不过有热闹不看白不看。养伤有些日子的胡一卦站起身抖抖毛就走了出去。
*
参天古树上，巨大的蜜蜂巢安静的垂挂着。这几天来，没有一只蜜蜂从蜂巢出去过。也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有的只是一片死寂。若是常人见了，怕是还以为这是废弃的蜂巢。
但是胡玄之却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甘甜的美味。光是想想蜜蜂那带着蜜味的甘甜血肉，他只觉得喉咙干渴、口器发痒。
他已经察觉到林间暗处有妖鬼藏着看热闹，但是他并不在意，而是迫不及待的带着胡蜂大军靠近。远远看着，就仿佛天边飞过一片黑云笼罩住了蜂巢。
“莲花，我儿好意想要留你们一命，上门求娶，愿结两姓之好，结果你却不仅把他拒之门外，更是伙同他人害我儿性命。如此恶形恶状，简直是天理难容！”
通体漆黑的细小胡蜂扇动翅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批判着。眼中却涌动着无尽的贪婪。
“现在，我就要替我儿报仇，踏平你这弹丸小国。不过念在都是蜂族，你也算我小辈的份上，你若是开门迎我进去，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蜂巢内，王宫大殿之中，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全都是国中的大臣、将领。蜂后莲花端坐在王位之上，边上还设有一张宝座，坐着的乃是木樨。他已是莲花的王夫。
听着外面胡玄之冠冕堂皇的话语，木樨面色难看。莲花抬手摸了摸他的手以示安抚。然后她站起身。声音清晰传到蜂巢外。
“胡玄之，你说的倒是好听，但只要有眼睛的，又有哪个看不见你的狼子野心，先前你想要利用胡剑娶我，以此蚕食我国不成，现在又想硬来。就你也配和我替同为蜂族？”
莲花冷笑。
“嘴上冠冕堂皇，下手狠辣无情，当真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胡玄之面色一冷。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只是不知道，你待会还有没有这个胆子对我说这话！”
反正他也不是人族，不需要遮羞布，眼见在言语上没逃到好，他当即一声令下。胡蜂大军立刻分为几波，开始冲锋！
听到外面的动静，丞相等人看向蜂后莲花，见对方没开口，他们齐齐跪地，声音震天。
“王，请下令！”
莲花看着跪地的臣子，想到蜂巢内驻守的大军。她闭了闭眼，把最后一丝软弱扼杀，再睁眼时，是全然的冷酷和坚定。
“去吧，一切……照计划进行！”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今日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都要彻底灭杀胡玄之！
“谨遵王令！”
丞相等人齐齐应声，随后迅速离开大殿。
片刻后，无数的蜜蜂出现在蜂巢各个出口，开始抵御疯狂进攻的胡蜂大军。
蜜蜂天生就是敌不过胡蜂的，一只胡蜂能轻易杀死数十只蜜蜂。拳头大的胡蜂趴在蜂巢上不断往里挤。狰狞的口器疯狂撕咬所有他们看得见的蜜蜂。
蜜蜂们的抵抗就仿佛纸一般薄，只是坚持了不到一刻钟，本来封闭的蜂巢就被打开了数道缺口。
“杀！”
“都给我冲！”
“吃了他们！”
更大的胡蜂将领们带着一群士兵冲进蜂巢。进了蜂巢，他们自然而然变为人形。胡蜂黑甲兵黑压压的一片。
“果然只是虚张声势。”
胡玄之轻蔑一笑。飞进蜂巢之中，变作一个黑瘦的中年人，他嗖的一下拔出佩剑。高高在上的下令。
“将士们，给我冲。抓到莲花者，重重有赏！”
胡蜂大军们顿时兴奋了，仰天嘶吼着，朝着那些柔弱的蜜蜂妖们挥舞着手中的佩剑。他们好似推土机一般横推过去。所到之处、残肢断臂、尸横遍野。
左大臣不放心的跟上去，“大王，这么快就攻进来。莫不是有诈？”
按照他的推算，那群蜜蜂妖起码该坚持小半个时辰才对。这才一刻钟……也太快了点吧？
“这群只知道酿蜜的家伙打不过我们食肉的胡蜂不是很正常的吗？能有什么诈？”
胡玄之哼笑。
“就算有诈，有我在这，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说话间，他踩过一个蜜蜂妖死不瞑目的尸体，得意的往前走去。
与此同时，莲花好像石雕一般站立不动，面无表情的听着蜂巢内各处的惨叫和哀嚎。直到她感应到了丞相传来的消息。她才看向了木樨。话语中透着一丝扭曲的杀意。
“来吧，木樨，我们该让太阳升起来了。”
木樨深吸一口气，握住莲花的手。眼中是同样涌动的杀意。
“机会只有一次，这一次，必定要让胡玄之魂飞魄散！”
话音刚落，两人联手启动了阵法。只听轰隆隆的巨响传来。蜂巢各个出口猛地关闭！
砰！
一支胡蜂军队被城门关闭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们扭头看去，发现刚刚打开的城门此刻关闭得严丝合缝。他们赶忙去推。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带头的将领面色一变，当即对着心腹吼了一声。
“快，去通知大王，小心有诈！”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一阵奇异的嗡嗡声出现，迅速充斥了整个蜂巢。就好似成千上万只蜜蜂正在以一种奇怪的节奏不断振动翅膀。
那声音好似浪潮拍打、不绝于耳，听的人无端端心中升起一股暴虐和烦躁，有人想要捂住耳朵。却根本无济于事，这声音仿佛直接钻入了他们的颅骨，直接刺入他们的大脑。让他们脑浆咕噜噜的沸腾。
热，好热，怎么会这么热！
蜂巢内的温度不知何时开始升高，众人眼前的空气都被扭曲，蒸腾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他们的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
只是几个呼吸间，本来还在四处追着砍人的胡蜂们就已经浑身汗如雨下，弱一点的虚脱的摔在地上。好一点的也腿软脚软的拿剑当拐杖。而他们四下望去，之前溃败四逃的蜜蜂妖们，此刻已经看不见半点踪迹。
这个时候，再傻的人也知道不对劲了，分散在蜂巢各处的胡蜂将领虚弱的喊道。
“快，快去禀告大王！”
然而这却并不是结束，嗡嗡嗡的振翅声越来越响，众人的头越来越疼，蜂巢内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忽然间，以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啊啊啊！”
胡蜂们慌乱的看去，只见一个同伴竟然无火自燃了！大火噌的一下就舔满他的全身。根本来不及去救，只是眨眼间，一个膀大腰圆的胡蜂妖就被烧成了一具焦骨，砰的一下摔在地上碎成几段！
胡蜂们呼吸一窒，还没来得及从惊恐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一声、两声、三声。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无火自燃。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到底是身边的同伴还是自己。
烧焦的气味引得这群刚刚还血腥屠杀的胡蜂们干呕不止，他们瞳孔收缩如针尖大小，浑身哆嗦，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啊啊啊，大王救我，救我啊！”
眼睁睁看着亲近的大臣在自己眼前自燃变为一具焦骨，胡玄之汗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的落下。他甚至分不清这是热的，还是吓出来的。
他更是搞不懂，明明刚刚他们还势如破竹，怎么眨眼之间，一切都变了。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咬牙怒吼。
“莲花！这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出来！”
死亡的阴影让胡玄之没了之前的高高在上，他发髻散乱，手持佩剑如疯子一般闯入大殿。试图把背后搞小动作的蜜蜂蜂后给杀死。
但是没用，他找遍了宫殿，可别说蜂后莲花了，连其他蜜蜂妖的影子都看不见。
“出来，你给我出来！”
此刻蜂巢的温度已经到了极度可怕的地步。胡玄之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周围的桌椅墙壁等一切器物缓缓融化。
钻入脑中的嗡嗡声越发响亮，汗如出浆，短短时间就觉得自己要被热成干尸的胡玄之痛苦跪地。
纵然他有千般手段，此刻竟是一样都使不出来。他开始慌了。就仿佛当初的胡剑一般。惊慌失措的求饶。
“是我错了。莲花。是我错了。我认输！”
“看在同为蜂族的份上。你绕了我吧！”
“别杀我！你不能杀我！”
“你知道我背后之人不是简单的，若是你敢杀我，我的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胡玄之或是求饶或是威胁的话语，空中只是传来莲花充满扭曲杀意的声音。
“我曾向林姑娘许诺，要以你的血肉庆贺太阳的到来！”
“胡玄之，今日你必死无疑！”
她话音刚落，充斥着整个蜂巢的诡异嗡嗡声一齐拔高，这诡异的乐曲仿佛来到了高潮部分，提前庆贺胡玄之的死亡！
下一秒，胡玄之浑身无火自燃，此刻的温度高得可怕，他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就已经化作飞灰、魂飞魄散。
至此，整个蜂巢内所有被引诱进来的胡蜂全部死亡。嗡嗡声在此戛然而止。整个蜂巢一片死寂。
*
随着胡蜂攻入蜂巢，林间看热闹的妖鬼们也有些犯嘀咕。虽然胡蜂确实很强，但这些蜜蜂也败得太快了吧？这眼看着竟是……不到一炷香就要被胡蜂全部吃下了？
他们中可是有小妖开赌局赌蜜蜂们赢的，照这个架势，他今天还能留条裤衩子体面的回家吗？
草丛中，一只黄鼠狼悄悄的靠近窝在地上的老狐狸。
“胡一卦。你看着情况是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知道？”
胡一卦瞄了一眼黄仁，语气很是不好。
黄家几个孩子的名字一字排开就是仁义礼智信，是黄家之前的那位老祖宗取的。只是这群黄皮子和仁义礼智信半点不沾。遇到险境就献祭老祖宗，虽然也是那位老祖宗自己愿意的。但……呵呵，反正一窝子都不是什么好饼。
黄仁仿佛感觉不到老狐狸的排斥一般。笑嘻嘻的表示。
“这不会听说您老和破庙里的那位奇人有些交情吗？都传闻那位莲花公主去了破庙向那位奇人讨了个救命之法。所以这几日才有底气静待胡玄之的到来。结果现在这……莫非传闻有误？”
胡一卦眼眸微动。听出了黄仁的试探，他看似在问莲花公主取得救命之法的传闻是否是假的，其实是在问那位奇人，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若是有，那为何胡玄之不到一刻钟就攻入了蜂巢。
胡一卦虽然不待见黄仁，却也不愿意在这时候堕了林姑娘的名头。自认为对林姑娘已经有了几分了解的老狐狸扫了眼暗处竖起耳朵的小妖们。
想到胡大之前和她说的那天的事，老狐狸淡然自若的表示。
“莲花运气好，既然她的人通过了林姑娘的考验，那么他们就已经在林姑娘的庇护之下，胡玄之？呵，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仗着蜂毒才有几分名气的胡蜂，不过四百多年的道行，也就和她打个平手，怎么可能是林姑娘的对手？！
听着老狐狸那笃定的语气，黄仁的小眼睛闪了闪。其余的小妖却不怎么相信，那胡蜂大军都攻进去了，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那股血腥气谁闻不到？啧啧。怕是现在那蜂巢内已经血流成河了吧？
就在这时，有眼尖的小妖却忽然道。
“咦？你们看那蜂巢！”
众妖看过去，顿时睁大眼睛，只见蜂巢各个出入口竟然多了一层薄薄的结界。这就是蜂巢的门了。但问题是，刚刚他们可是亲眼看见这蜂巢各处的‘门’被胡蜂无情的打破攻入的。
而且就算蜜蜂们还有余力，那也该是把剩余的门打开跑路啊，这怎么还再次关门了呢？方便胡蜂们好关门打狗、瓮中捉鳖吗？
众妖起先还以为是蜜蜂中出了叛徒的时候，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那蜂巢忽然传出了一阵阵的嗡嗡声。因为有结界，声音有些闷。而随着声音的出现，那蜂巢竟是……亮了起来？
他们实在无法形容眼前的情况，奇怪的嗡嗡声让他们有些头晕。那蜂巢黑漆漆的，分明该是一点光都没有。但它却逐渐‘亮’了起来。
本来天黑之后，这蜂巢看上去黑漆漆的一团还可以理解。但是随着周围光线逐渐亮起，本该黄褐色的蜂巢依然是那黑漆漆的一团剪影一般。周围的景物反倒是在它的‘照耀’下开始显眼。
不看那头顶的夜幕星空，众人还以为是晨光照下来了。本来藏身在各个阴暗角落的小妖们互相面面相觑了一下，随后吓得往更深处缩了缩。
而再看那黑色的蜂巢，看久了竟是觉得刺眼。他们下意识的偏头不敢去看，随后才注意到有些热。并且随着周围的光线越来越亮，这个温度还在逐渐升高。草叶上的露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只是几个呼吸间，整个山头已经亮如白昼。附近山头都已经有‘晨光’蔓延，他们甚至听见了山下村子里公鸡打鸣的嘹亮声音。
天亮了吗？没有。
一众妖鬼趴在原地喘着粗气，只觉得此刻不是在初春，而是到了盛夏的正午，被太阳晒得干渴不已、头晕眼花。
然而所谓的盛夏正午的太阳，不过是古树上黑漆漆，圆滚滚的蜂巢。
林间一片死寂，片刻后。有声音颤抖道。
“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什么？是那让人头晕目眩的嗡嗡声，还是那蜂巢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声？没人说话，胆小的妖鬼们已经一步步的倒退着离开了原地。
胡一卦等人则是沉默的听着胡玄之愤怒的怒吼、崩溃的求饶、再到歇斯底里的威胁。当这以蜜蜂振翅谱写的诡异乐曲达到尾声的时候。他们听到了蜂后莲花的杀气四溢的话语。
“我曾向林姑娘许诺，要以你的血肉庆贺太阳的到来！”
“胡玄之，今日你必死无疑！”
太阳的到来？
什么太阳？天明明还没亮啊。
一众妖鬼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随后用一种恍然又惊惧的眼神看向了那不断散发着光和热的‘黑色太阳’。

第19章
阴暗的石洞内。一股腥臭的妖气涌动。
一个沙哑的老头声音响起。
“胡玄之死了。”
一个娇媚的女声道。
“那是谁？”
老头：“一只四百年的胡蜂。我的手下之一。”
“四百年的胡蜂？”
女子不屑一笑。
“这么弱的手下，死了难不成你还伤心了？”
“这个废物死了也就死了，但噬魂丹需百毒炼制。现在却缺了一味蜂毒。虫妖稀少，道行看得过去的更少，我当年废了些功夫才找到的那么几只，这些年陆陆续续竟是死光了。我又得费工夫去寻了。”
“你帮我走一趟，把胡玄之的尸体带回来。用他剩余的蜂毒将就着应该还能炼一炉噬魂丹。我这就剩一枚噬魂丹了，下个月还等着用呢。”
老头声音不急不缓，却透着一丝冷酷杀意。
“顺便帮胡玄之报个仇，怎么说也是我的人。敢对他动手，就是动我的脸面。”
“你个老头子倒是会使唤人。”
女子不满意的哼了一声。
老头叹了口气。
“没办法，这个月到我了，你知道的，马上就要月末了。我已经拖了几天，若是再不去白龙堆，上头怕是有话说了。”
“行了，我知道了。”
女子的声音低了下去。片刻后，一个打扮朴素的农家女扭着腰从山洞中走出。她的模样很是俏丽，只是额头和眼角有不少细纹。分明皮肤白嫩，但看着应该年纪不小了。
农家女摸了摸脸上的细纹，眉头皱了皱。这张皮她还蛮喜欢的，但时间太久已经干巴了。算了，还是快点帮老头拿回蜂毒，然后去人间城镇换个皮吧。
*
破庙外，春光明媚，绿草如茵。树叶婆娑间是草木独有的清香。混合着貌美女子身上的樟木香，让人闻之心就静了下来。
“这几日的阳光还挺不错的。今日照旧去外面吧。”
清晨，勤奋的小狐狸们已经来了。大牛等孩子则是要到中午过了才会来。林吹梦招呼小狐狸们去外面念书。毕竟还是小崽子呢，多晒太阳才长得壮。
比起冰冷的地砖，小狐狸们自然更喜欢窝在柔软的草地上念书，于是高高兴兴的就出去了。唯有胡大步子一顿，随后才跟了上去。
他看着今日灿烂的晨光，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那日的‘黑色太阳’，分明春光明媚，照在他身上，却让他有些发冷。
这可以说是那夜去看热闹的妖鬼们独有的后遗症了。往常一些喜欢晒太阳的小妖们连门都不出了。躲在黑漆漆的洞穴之中，仿佛一下子成了见光死。
所幸他的几个弟弟妹妹们太过年幼，加上父母要看家，所以当时老祖宗只带了他去，之后几个小崽子也只是听了只言片语罢了。否则他们此刻哪里还能在太阳下撒欢？
胡大敬畏的看了一眼林姑娘，想到了那夜过后的早晨。她也是看着天，用那若无其事的语气道了一句。
“今天的阳光真不错。”
只是这一句话，却让当时的他瞬间头皮发麻。虽然之后林姑娘并未询问昨夜的事情，虽然林姑娘在村里那些孩子说起那夜公鸡报晓之时也并未多说什么，言语中仿佛信了他家老祖宗让马金花安抚山下村民的山火谣言。
但是胡大清楚，林姑娘一定什么都知道。她哪怕睡了，也绝对比昨夜看了全场的他们更清楚那夜发生了什么。毕竟……那本《大日轮回经》本就是林姑娘送到那群蜜蜂手上的。
《大日轮回经》、太阳。此刻他终于明白了那日在破庙之中，林姑娘和莲花公主对话的意思。甚至连林姑娘当日出的有关蜜蜂胡蜂的题目，在经过那个血腥炙热的夜晚后，都多了一抹意味深长。
莲花公主不惜以上千蜜蜂妖的性命为诱饵，引得胡玄之带领胡蜂大军冲进蜂巢，他们当时都以为蜜蜂群中有叛徒，胡玄之要关门打狗。却不想，被关门打狗的反倒是胡玄之自己。
上万的胡蜂精锐惨死，一头扎进‘太阳’内部，被活生生炙烤而死。并且魂飞魄散，唯有一堆灰烬被从蜂巢中推出，哗啦啦洒了一地。
以前胡大以为血染大地恐怖，现在再看，那一堆堆胡蜂的骨灰覆盖住地下黄土，才是真正让人毛骨悚然。
紧跟着蜂巢再次封闭，胡大等看热闹的妖鬼们从头到尾都没见到莲花的面。好好的一场热闹，却看得他们心脏鼓噪、双腿发软。
也有人暗自嘀咕，或许是莲花公主从破庙获取救命之法的时间太短了，所以才不得已要牺牲子民的性命做诱饵。
而现在蜜蜂们打了胜仗，胡蜂蜂巢只有一群老弱病残，里面的好东西唾手可得，但这群蜜蜂却选择闭关锁国，想来也是强弩之末，或许有机可乘。只要他们出手，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看着那满地的胡蜂骨灰，和那炙热的‘黑色太阳’，却没有哪个妖鬼敢上前的一步的。
那天起，更多的妖鬼前来拜访他家老祖宗，试图探听莲花公主从破庙所得到的救命之法，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造成那夜诡异的一幕，让一群本该必死无疑的蜜蜂绝地翻盘，反过来坑杀胡玄之连同上万胡蜂大军。
他家老祖宗不堪其扰，被烦得整天在家骂骂咧咧。
但也是从那天起，原本一直在破庙外，林间暗处窥视的各路妖鬼悄无声息的退去了。甚至住得近的直接连夜搬家。
胡大想到那几日的暗潮汹涌，想到当时林姑娘的淡然自若，此刻再看这恢复往日宁静的破庙，忽然明白过来，想来这一切都在林姑娘的意料之中吧。
*
“听大牛说，前两天夜里出了个怪事，半夜忽然鸡叫，然后村里人起来一看，天还是黑的，但是村子连同周围几座山，方圆数百里竟然已经天光大亮。并且就这么一直亮到了白天。马瑞奶奶出来说是山火造成了。让最近村里人少上山，也不知道哪座山头被烧了。”
“我是没注意啦，我当时睡得可香了。”
“不过好像也是那天早上起，我那边的几只小狐狸好像有点奇怪，总是偷瞄我。”
“平日最沉稳的胡大也是如此。”
“哦对了，清早我出门闲逛一圈，远远看见一只小兔妖以原形在草丛吃草，我多看了一眼，结果那兔子一看见我，就尖叫着四爪狂奔。那声音……我都没想到兔子竟然会叫的那么惨烈。而且你猜怎么着？我走过去一看，原地竟然还有两粒兔子屎！”
某人嘀嘀咕咕的声音好似一阵清风吹散了阴暗石窟中的死寂和沉闷。
白云州金色的竖瞳依然淡淡。但看他龙尾轻摆就能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不错。而林吹梦倒是没发现这些，略带忧愁的摸上自己的脸蛋子。
“你说说，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她都没有靠近，就隔着老远一人一兔对视了一眼，若是那兔子只是机敏的逃走，她也不说什么了。可那兔子却是尖叫着，就好似人一眼连滚带爬的跑了。最重要的是还被吓出屎来了！
那小眼神惊惧的，就仿佛她不是什么人，而是一个青面獠牙、嗜血狂暴的恶鬼。
曾经靠一个眼神就能让兔妖吓尿的白云州淡定道。
“兔子一向胆小。不足为奇，更何况你还常于那几只狐妖呆在一块。它说不定是知道这事，害怕狐妖在你附近。”
是这样吗？兔妖怕狐妖，这倒是也说得过去。
林吹梦思索着，忽然察觉到地面开始晃动起来。平日只是小幅度晃荡的河水开始猛烈翻腾，黄色的河水竟是慢慢血色浸染，满是赤红符文的石壁此刻好似玻璃一般破碎开来。露出荒芜的虚空。
白云州猛地抬头，锁龙柱上雕刻的锁链却仿佛活了一般，变作黑色的铁索游动入石盆之中，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逼得他本来高傲的龙首狼狈的紧贴石盆底部。
这是怎么了？
好梦要变成噩梦了？
林吹梦一愣，倒也不是很害怕，毕竟这只是个梦。谁知她下一刻却听白云州语调复杂的开口。
“原来……这只是个梦。”
而现在，梦要醒了。
当梦境的主人意识到这一点，梦境轰然破碎。
天山南簏的大沙漠底部，隐藏着一个支离破碎的大殿。数个满是裂痕的石柱支撑出一片地下空间。其上雕刻着双目闭合，缠绕柱身的蟠龙。然而无论是断壁还是这石柱身上，全都绘满了赤红的符文，密密麻麻的血字破坏了这残破大殿最后一丝壮丽之美，
林吹梦一个晃神后再睁眼就看见了这一幕，但是比这残垣断壁更吸引她的，是这大殿地面趴伏的巨大生物的残躯。
把整个大殿几乎填满的起伏蜿蜒的身躯，其上无数鲜血淋漓伤口，不是刀割斧砍，而是被利器给硬生生挖出了血肉。以至于巨大的身躯满是窟窿、东缺一块、西缺一块，往里一看，就能看见血肉筋膜，以及暴露在空气中的森森白骨。
其浑身白色的鳞片脱落大半，仿佛垃圾一般散落在大殿各处，不是如玉一般的光泽，而是满满的苍白死气，仿佛劣质的白色塑料片。
看着那形似蛇躯下残缺的利爪，林吹梦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慌忙的快走两步，绕过一个石柱终于看清了这巨大生灵的头颅。
那一瞬间，林吹梦不自觉睁大了眼睛，头生双角、身似长蛇、腹下生爪、这是龙！一条死去的巨龙！
这时，林吹梦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就见一个打扮朴素的老头拄着拐杖，绕开龙躯走近。林吹梦刚想问这是什么地方，那老者却目不斜视的走过。视线落点一直在大殿深处。
他看不见她？
林吹梦一愣，随后才发现自己身形飘忽，走动起来也没有半点脚步声。她迟疑了一下，抬脚跟上了老头，当老头停住脚步的时候。她目光一怔。
熟悉的石柱，熟悉的石盆，但里面此刻盛满了昏黄浑浊的水，水面无风自动，翻涌间无数黑气组成的鬼脸哀嚎。小白龙的大半身躯隐没其间。
果然是睡迷糊了，那群人巴不得他快点死，哪有那么好心只是用黄泉水围困住他，事实上，他的神魂已经在这肮脏的黄泉水中泡了千年了。
大概是被关太久了，所以才做了那么一个乱七八糟的梦吧。
虽然心里评价那个梦乱七八糟，但是被脚步声从梦中惊醒的白云州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悦。
拄着拐杖的老头声音沙哑。
“龙君，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白云州抬眸冷漠的扫了他一眼，并不想理会这老头假惺惺的客套。而就是这一眼，却让他呆愣在当场。只见那老头不远处站着的月白色衣裙的女子，可不就是他梦中的那个女人？
难道她和他们真的是一伙的？所谓的梦是又一场算计？
那一瞬间，白云州的眼神阴郁下来，脑中各种阴谋论闪过。
谁知这时，老头敏锐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顿时狐疑道。
“龙君在看什么？”
他看不见？
白云州侧眸看向原形是老鼋的老头，发现对方的瞳孔之中，半点没有倒映出身边女子的身影。白云州眼神缓和下来。但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绷紧。
他从梦中醒来，本以为那只是个梦中人，结果对方却出现在了现实，并且在这布满禁制，连寻常仙家来了都要寸步难行的地方，她却如入无人之境，甚至没有惊动那老鼋分毫。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的实力强大到连全盛期的他都要忌惮的程度，但在这个天庭隐没的时代，天底下这样的强者不过两个巴掌之数，而且大多都是不愿意挪窝的老怪物，所以这种巧合出现的可能性非常小。
倒是另一种可能更大。那就是……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被关了千年，不仅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吞吃，更是要日日忍受黄泉水、噬魂丹侵蚀神魂之苦，以至于他终于疯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可怜又悲哀幻想出这么一个人来陪伴他。
想到这，白云州的脸黑下来，仿佛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会这么脆弱，因为太寂寞和痛苦以至于只能幻想出一个人来陪伴自己，这是什么品种的可怜虫？

第20章
【系统？系统？】
和白云州对上视线后，林吹梦下意识的呼叫系统，这一次依然没有得到回应。所以……她还在梦里？这是梦境转场了？
这倒是说得通，毕竟梦境的转场往往都是这么奇奇怪怪的，不过石窟破碎之前，小白龙的那句“原来这只是个梦。”让林吹梦有些在意。
梦中龙发现了自己在梦里？这个连续的清醒梦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意识到自己还在做梦，林吹梦没了之前的局促，眼看白云州死死盯着自己看，她当即对他露出一抹笑容。指了指一边看不见她的老头子。
“他是你的朋友吗？”
林吹梦的声音并不轻，但是老鼋却没有听到分毫。而听到她说话的白云州下意识的想要回答，但反应过来后又黑下了脸。
老鼋因为白云州的神色而心里发毛，他谨慎的抬手掐诀，大殿各处的赤色符文顿时亮了一瞬，而只是这一瞬，就已经耗光了老鼋的法力，他面色苍白了几分。
发现大殿并无异常的老鼋有些不悦的看向白云州。
“想不到许久不见，龙君倒是也会故弄玄虚了。不过你还是死心吧。无论如何，你都是逃不出去的。”
眼看着符文亮起后，那个女人半点不适都没有。还好奇的摸了把石柱上的符文，白云州垂眸没有理会老鼋的叫嚣，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老鼋本就虚假的笑容彻底没了。他冷哼一下，又是抬手掐诀，只见锁龙柱上的浮雕锁链迅速变为玄铁锁链，如活蛇一般伸向石盆，把盆中白龙捆了个结实。
“既是阶下囚，龙君还是莫要如此傲气的好。”
被锁链捆绑并不是好受的事，但比起神魂日夜浸泡在黄泉水中被不断侵蚀之苦，这点不适就只是挠痒痒罢了。
白云州闻言抬眸淡淡道。
“若是没有这锁龙柱，你敢站在我面前说这话吗？”
老鼋一时间没了声音，他不敢，即使这位龙君只剩下神魂，即使这满大殿都是禁锢的符文，即使不动用那玄铁锁链，这锁龙柱也有八成的禁锢功效。但是他依然不敢。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余威尚在，老鼋表现的越是忌惮，心底对这位龙君就越是畏惧。若是可以，他根本不想出现在这大殿里。
他忽然有些后悔刚刚讥讽的话了，沉着脸没有再说，只是一抬手，榨出仅剩的一丝妖力，让黑红的丹药浮到白云州的面前。
他宁愿忍着丹田的刺痛，也不愿意亲手把丹药递过去，就仿佛眼前不是一个被重重禁锢压制，几乎要被玄铁锁链压垮的可怜神魂，而是一个随时能咬断他双手的怪物。
见白龙盯着自己看没有动作，老鼋垂头避开视线。
“这是老规矩了，还请龙君莫要让老头子难做。”
呵，懦夫。
但就是这样的一群懦夫，却困了他整整千年。
白云州冷着脸垂眸看向面前的噬魂丹，他知道这是剧毒。如果说黄泉水是从外腐蚀他的神魂，那么这以百毒炼制的噬魂丹就是由内腐蚀他的魂魄。脆弱的神魂被如此摧残的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但一千年了，他早就习惯了。
都吃了那么多了，再吃这一颗也不会怎么样，没关系的，他很快就要掌控整个锁龙柱了，他就快要出去了，到那时，他这千年来所受的痛苦，他都会一点一滴的还回去！
白云州眼底满是阴鸷，低头就要吞下这噬魂丹，心里则盘算着出去之后，如何把眼前的老鼋宰了炖王八汤，谁知下一秒，他却吃了个空。
白云州一愣，抬眸后却没有看向拿走噬魂丹的林吹梦，而是迅速看向了老鼋。
她能触碰到噬魂丹，她不是他的幻觉？
然而事情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老鼋看也不看边上把玩噬魂丹的林吹梦。而是仿佛完成任务一般松了口气。
“龙君既然已经吃了药，就先好好休息吧。”
最好一睡不醒，魂飞魄散的那种。
话毕，他就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开。而随着他的离开，玄铁锁链迅速回收，再次变回了锁龙柱上的锁链浮雕。
这老鼋没看见吗？以为他张口后丹药消失了就是他吃了？又或者……其实他吃了噬魂丹，这一幕不过是他在剧痛中的幻想？
白云州紧紧的盯着林吹梦看，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
“看什么？你想要回去？”
林吹梦误会了白云州的意思，把丹药递回了对方面前晃了晃，却在白云州下意识垂眸的时候，迅速收回了手，一本正经的训诫道。
“这可不行，小孩子可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知道吗？特别是那种奇奇怪怪的大人给的东西。吃了说不定就醒不过来了。”
之前她还以为那个老头是白云州朋友，但是随后她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谁家朋友一上来就锁链捆绑play的，说话还阴阳怪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我不小。”
最近最讨厌听见小字的白云州冷脸。
“好好好，你不小。”
林吹梦敷衍的开口，随后又嘀咕了一句。
“反正也不大就是了。”
听得一清二楚的白云州：……这肯定不是他幻想出来的人吧？他就算再寂寞，也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幻觉吧？有什么意义？就是为了气自己？
然而他还来不及生气，就见林吹梦低头看了看手中黑乎乎的丹药，看着看着，忽然往嘴巴里一塞。动作相当的自然。就仿佛三岁小孩在草地上玩着玩着，就抓起一只西瓜虫往嘴巴里塞一样自然。
白云州龙须一抖。
“你干什么？”
“啊？什么？”
林吹梦含糊的询问，似乎不理解他的问题，而说这话的时候她嘴里还在咀嚼噬魂丹。
白云州深吸一口气，
“你刚刚还说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虽然他早就习惯了每月一次的毒丹，但那是形势所迫，正常人谁没事去吃这种剧毒？
刚刚还觉得林吹梦应该不是幻觉的白云州又动摇了，毕竟这家伙的举动看着实在不想正常人！
“我是这么说的，不过这又不是别人给的。这是我从你那抢来的嘛！”
林吹梦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随后她咀嚼了两下，然后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酸酸麻麻辣辣的，嘶~还挺刺激。”
“这是噬魂丹。能侵蚀神魂的剧毒。”
光听名字就够刺激的了。
白云州木着脸：“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剧毒？
那个老头子果然不是什么好饼！
林吹梦砸吧了一下嘴巴，然后道。
“我觉得还能再来一颗。”
反正是梦嘛，鹤顶红拌饭都无所谓啦。
白云州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个吃了噬魂丹却毫无异样的女人，对方语气轻快的仿佛那以百种妖毒炼制的噬魂丹好似糖豆一般无害。
见白云州不说话，林吹梦抬眸看了眼大殿内的残破的龙躯。好奇的询问白云州。
“对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虽然只是个梦，但是那惨死的巨龙实在太让人震撼了，林吹梦心里有些闷闷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也不是很懂，为什么自己的梦里会有这样一幕。
如果单看那巨龙残尸的话，这可真是个不美妙的噩梦。
白云州冷漠的看了眼自己死去的肉身。
“一条死龙。”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句话，她想问的又不是这个？
林吹梦只好又问。
“他是怎么死的？”
白云州言语冷酷：“太过愚蠢被人算计，被挖了龙心、拔了龙筋、抽出龙魂而死。”
谁啊，下手这么狠？
林吹梦看着那多处血肉模糊的巨龙，只觉得幻肢痛。但是还不等她继续说什么，她感觉到了异样。早就习惯了的林吹梦当即明白，天亮了。
破庙内，清晨的阳光已经顺着窗框照进竹床上，让竹床上躺着的貌美女子的长发和睫毛都多了丝丝缕缕的金色。她感受着眼皮上跃动的阳光，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睛。
站在眼前的人忽然消失，残破的大殿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死寂。仿佛之前鲜活的色彩都只是他的妄想。唯有黄泉水侵蚀神魂的刺痛那么真实。
白云州面无表情的入石盆之中，丝丝缕缕黑红的气息在黄泉水的掩盖下，顺着石盆侵蚀入下方的锁龙柱内部。
【系统，我又做了那个清醒梦了，我跟你说，这次那个梦变剧情了。】
醒来的林吹梦和系统嘀咕。这几天来，她隔三差五就会梦到那个石窟，梦到那个冷傲的小白龙，虽然不是夜夜如此，但频率也很高了。
她也和系统讨论过。但梦本就是没有逻辑的东西。所以他们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也许是她第一次梦到小白龙后印象太深。记在了心里，所以之后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当然，她还挺喜欢这个有趣的梦的，而现在这个梦的剧情似乎更丰富了。林吹梦把梦中发生的事情和系统说了一遍。末了，意犹未尽道。
【梦中龙意识到自己在梦里，残破的大殿、奇怪的老头，惨死却带着悲壮之美的巨龙，感觉像是在看特效大片一样，第一眼看去特别震撼人心，可惜你都不在现场。】
【是吗？】
系统话音顿了顿。
【毕竟是梦嘛，我当然不可能在了。】
【说的也是。】
还沉浸在梦中的林吹梦随意的应了一声，她已经开始期待今夜的梦了。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今夜却是一个不眠之夜。
*
夜里，弯月高悬，繁星璀璨。微风拂过，树影婆娑。
“啊啊啊！”
尖锐的惨叫声仿佛针扎一般，扎进附近生灵的耳膜。
即将进入梦乡的林吹梦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尖叫，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虽然声音闷闷的，但确确实实存在。她吓得一个垂死梦中惊坐醒。迅速朝着窗外望去。
【系统，你听到了吗？】
醒来的林吹梦侧耳细听，并未听任何奇怪的异响。系统也表示什么都没有听到。仿佛刚刚听到的尖叫，只是她睡迷糊的错觉。林吹梦坐在竹床上迷茫了一会儿，睡意被冲散的她一时间有些睡不着了。
而就在她看着星星，想要重新酝酿睡意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庙外。
“林姑娘，出事了！”
胡大站在庙外，毛茸茸的脸满是焦急。想进庙又不敢冒然进去。本以为自己会打扰到林姑娘休息，却不想他看过去时，林姑娘就坐在竹椅上。他来不及细想，赶紧快言快语的解释。
原来今夜他们老祖宗胡一卦心神不宁，就一直没休息，不久前，她察觉到周围忽然天光大亮，这几天正是那群蜜蜂妖养伤的时候，蜂巢一直都是封闭状态，不可能忽然作妖。所以胡一卦立刻意识到肯定是那群蜜蜂妖出事了。而她今日的心神不宁想来就和这件事有关！
精通卜算的人都信天命和灵感，胡一卦当即决定过去查看一下。
结果还没到地方，那天光就猛地熄灭。等她到了地方，就见蜂巢缩水了一圈，破破烂烂的挂在古树上，林间一片血腥之气。一个青面獠牙、妖气冲天、半边身子焦黑的妖物狂奔出了林子，正往山下村庄奔去。
胡一卦藏在暗处远远看着，只一眼，精通望气之术的她就可以确定，这必然是一只千年大妖！而且观其妖气腥臭难闻，夹杂说不尽的血气煞气，这绝对不是走正道的妖精，而是练了邪法吃过人的妖魔！
一个不知道吃过多少人，现在受了重伤急需大补的妖魔去人类村庄干什么？这是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的事情。胡一卦尾巴毛炸起，虽然心知不敌，却想到自己的老友马金花，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不过跟上去前还特地叫了胡大，让他快些去找林姑娘救命。
胡大这些日子也和大牛等孩子混熟了，想到那些活泼可爱的人类幼崽，胡大难得勇敢了一回。大着胆子道。
“小狐知道林姑娘的规矩，我愿意接受考验。只求林姑娘出手救救山下村民！”
就算胡大不这么说，林吹梦自然也是要帮忙的。然而就在林吹梦想要锁定胡大为答题人的时候，半透明的光屏却自己跳出，上面显示几个大字。‘村中危机已经消失，该愿望无法成立。’
本来还在紧张的林吹梦见状顿时松了口气。对着胡大道。
“危机已消。无需我出手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林吹梦还是不放心，索性亲自下山去看一看。胡大深信林吹梦的实力，一听这话本来砰砰跳的心脏立马平静下来。赶紧上前几步，恭敬的领着林吹梦往山下去。
破庙虽然在荒野间，但其实离村子不算远，否则大牛当初也摸不到那里去。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林吹梦和胡大就到了村子。
只是刚上了村道，胡大的身躯就紧绷起来，因为他嗅到了风中带来的一丝血气。
而抬头一看，就见夜色包裹下的村子静悄悄的，但唯有一处屋舍的周围此刻围满了人，这些都是被尖叫声惊醒的村人，他们提着纸糊的白灯笼。一个个面色或是惊惧或是痛苦的站在那。微弱的烛光由下而上照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的面色更多了几分苍白。
察觉到脚步声，这些人齐齐扭头。这画面实在有些渗人，以至于林吹梦脚步迟疑起来。
殊不知，在村民眼中，她和胡大此刻同样有些诡异。
皎洁的月光下，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裙的貌美女子孤身一人，手上没有灯笼照明，却能如履平地，脚边还跟着一只杂毛狐狸。
这画面实在不正常，加上村子里才发生了那样恐怖的怪事。一众村民不由面色紧绷起来，眼中带上了忌惮和攻击性。
林吹梦看着那其中几个紧握钉耙的村民，脚步停了下来。
【有点吓人啊，我要是再走几步，他们的钉耙怕不是就要挥上来了？】
系统：【自信点，也许人家只是想用钉耙给你梳个中分呢？】
林吹梦：【那就更不用了，我对我现在的发型还是很满意的。不过我倒是不介意那位拿柴刀的小哥给我削个苹果。】
好在这时，一个童声打断了现场诡异的气氛。
“林姐姐！”
正眼眶红肿，抽抽噎噎的大牛抬头看见林吹梦，喊了一声还不够，抬脚就想走过去。
但下一秒就被母亲捏住了命运的后颈，大牛妈警惕的看了一眼那个貌美姑娘，随后抓着大牛的后衣领就强硬的把人拽回家。
“不是让你回家去吗？赶紧走，小孩子不许看这些！”
别人家的孩子都听话的待在家里，就这皮猴一不注意就跑出来了。
这可是死了人的，小孩子看了被吓掉了魂可怎么好？
与此同时，听到那声‘林姐姐’的村民中，有几个大人的面色不好看起来。
他们这些天一直听孩子们提起一个姓林的姑娘，不知道林吹梦住在山野破庙的大人们还当是住在附近村子的人和孩子们玩。但现在一看，这林姑娘似乎不是常人啊！
众人又小心翼翼的打量了眼那个貌美女子，对方站得不远不近，就停在那里，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脚边的狐狸也颇通人性的站立不动。这样的人光是静静的站在月光下，浑身就写满了和他们的不同。
这时，一个头发乌黑的老婆子从那屋舍中里走了出来。有人赶紧上前，指着远处的林吹梦对着老婆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们的本意是想询问要不要把这个诡异的女人赶走。但马金花抬头看见来人的时候，顿时神色一肃对着那人道。
“切莫胡说，这位林姑娘是个高人，那些妖魔鬼怪哪能和她相提并论？”
随后她快走几步，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林姑娘。你怎么来了？”
“马婆婆。”
林吹梦看了眼被围起来的屋舍，隐约间，她似乎能闻到一股血腥气。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开门见山道。
“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自然可以，林姑娘，请。”
马金花让开路恭敬的伸手。她在小水村很有些威望，其余的村民见状，赶紧也默默让开了道路。
林吹梦还没有这么万众瞩目的时候呢，但是她此刻却顾不上体会这些，因为她刚刚跨入院门，一股浓厚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抬眸一看，堂屋大门敞开，粘稠的血迹在地面蔓延成一滩。地上还有几块碎肉末。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系统也明白过来。提醒她最好别看了。
但是林吹梦的双脚好似有了意识一般，微微一顿后，径直朝着里屋走去。就这几步路，地上满是凌乱的脚步和大滩的血迹。
而里屋的土炕上，几具尸体并排躺着，一块白布勉强盖住他们的身躯，在白蜡烛的照耀下，尸体裸露的皮肤青白，面色惊恐。虽然林吹梦自己就是死过的人了，但是看到这样的画面，她的瞳孔依然颤动了一下。
胡大却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也想知道这些人的死因，反正里屋没有外人，于是他抬爪掀开了白布。随后就见这些尸体的胸口处皆是一个大洞。内部血肉模糊，却不见本该有的心脏。
马金花面色沉痛，眼眶微红的跟在她身边开口。
“一家五口全都死了，那妖魔心太毒，连不满周岁的孩子都没放过。全被挖了心。那么小的孩子……还不会说话呢……”
“就这还要对亏了胡一卦和章姥姥及时赶来，否则村里怕是要遭大难了。”
光看这些被挖心的尸体就能知道那妖魔的狠辣无情，若是没有阻拦，还说不准要死多少人呢，光是想想，马金花就有些头皮发麻。
不满周岁的孩子，襁褓散开，小猫似的小身体，一动不动的躺在炕上，妖物的利爪相当大，一爪子下去几乎把他拦腰挖断。
哪怕是身为异类，胡大看着那么小的婴孩惨死，爪子都不由颤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的帮他们把白布盖了回去。
而林吹梦早就僵硬在了原地，她以为自己会吐出来，但许久没有进食的身体似乎并无这种功能。
系统关心道：【你还好吧？】
林吹梦没有回答，刚刚还在和系统说说笑笑的她此刻只觉得心仿佛堵了一团湿棉花。沉闷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第一次，她意识到这个由《聊斋志异》衍生的小世界那内里隐藏的凶险和恐怖。
林吹梦视线虚虚的落在白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胡大和马金花也不敢问，就这么跟在她身边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里屋忽然响起林吹梦的声音。
“要向我许愿吗？”
马金花下意识的抬头，就见那位林姑娘黑白分明的双眼盯着自己。又重复了一遍。
“要向我许愿吗？只要回答对我的问题，我就能复活他们。”
马金花怔愣了一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林吹梦抿唇：“你不相信我？”
“信。老身得过林姑娘大恩，我是最信林姑娘你的能耐的。”
活死人肉白骨虽然马金花只在虚无缥缈的故事里听到过，但她知道，以这位林姑娘的神秘莫测，她说做得到，就一定能做得到。毕竟她可是能把她那记在阎王生死簿上的孙儿给拉回来的神人。
“但是他们的魂已经自个下去地府了。”
“这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林吹梦鼓足了勇气，准备为了这一家老小去地府抢魂。
“如果你是害怕答错后的惩罚……”
她刚想说她可以破例降低惩罚，但马金花却头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不瞒林姑娘，我确实害怕。谁不害怕被雷劈啊。但是我说那话不是这个意思。”
见林姑娘还是没懂，马金花叹了口气直说了。在没遇到胡一卦之前，她也不是普通人，自幼有一双阴阳眼，可以见鬼。凭借这双眼睛再加上自己摸索的半吊子，长大后成了个神婆。平日哪家有红白事都会请她过去。
见的多了，她也知道了一个地府规矩。人死后地面对于鬼来说就仿佛鱼儿与水一般，鬼天生就能知道如何去地府报道。但却极少有新死的鬼愿意这么做，因为刚死的鬼对人间最是留恋。平日里看腻了的人间，人一死似乎就变了样了，那一草一木，哪怕是院中的破瓦片烂砖头都让他们那么不舍。
所以地府才需要那么多鬼差来忙忙碌碌的勾魂，就这还经常有鬼躲着藏着不愿意跟鬼差下去呢。
“……但是这一次鬼差还没来，他们眼看着我给他们收殓好尸体，就抹了抹眼泪一个扶着一个，抱着孩子自个下去了。”
因为身躯是能量凝聚，所以林吹梦是可以看见鬼的，也是被马金花这么一提醒，她才察觉到这个才死过人的屋子竟然如此干净。林吹梦喉咙发紧，似乎明白过来。
“他们一家穷啊，是早年逃荒到我们这的，当初大旱，是那对老夫妻跪在地上求着我们村长收留，才在这靠山脚的地方有了一席之地。开荒开出几亩薄田过活，但就算有村里人帮扶，每年也还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活，好不容易这两年有了些家底，这家儿子娶了个同样苦出来的寡妇，又有了个孩子。大家都想着他们这回日子总该好过了。结果……”因为最靠近山脚，于是第一个糟了妖魔的毒手。
马金花叹了口气。
“人间太苦，他们短时间怕是不想再来了”
林吹梦沉默的站在原地，她有很多想要说的，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一言不发的离开那间破旧的屋舍。胡大沉默的紧随其后。
待他们进了林子，胡一卦和章姥姥方才现了身，对着林吹梦恭敬的行礼。
“林姑娘。”
胡一卦身上有些许伤，章姥姥倒是没受伤。原来胡一卦下山后，就见那妖魔直奔那户人家去，她赶忙跟过去阻拦，却不是对手，幸好章姥姥夜间也察觉到不对劲，跟着那股妖气下了山。这才打跑了那妖魔。
章姥姥可惜道。
“那是只千年画皮。不知还过多少人，一身血煞之气，哪怕受了重伤依然极其难对付，老身实力不济，到底让她跑了。”
林吹梦皱了皱眉，决定去事发地那群蜜蜂妖的住处看看。
*
月光下，本来垂挂着蜂巢的参天大树一夜秃头，地上满是枯黄焦黑的树叶和枯枝。周围的草木也或是颜色枯黄萎靡不振，或是破破烂烂的倒伏在地。满地的狼藉让人一看就知道这里必然有过一场大战。
之前林吹梦见过的巨大的黄褐色蜂巢此刻变成了一片漆黑，体形也缩水了一半，破破烂烂可怜兮兮的挂在树上。
走近一看，地上枯枝烂叶间还夹杂着不少蜜蜂的尸体。虽然他们体积很小，但是林间的血腥气却浓厚冲天。
胡大蹑手蹑脚的走过，小心的没有踩在这些蜜蜂的尸身上。眼中满是惊愕，他是在家中听了老祖宗用雕像传音才知道这里出事了，完全没想到战况会如此凄惨。明明那日‘黑色太阳’的恐怖画面还历历在目，结果现在这‘太阳’就破破烂烂的好似快要陨落了。
胡大一下子忘了那日的惊惧，心里不由替这群蜜蜂妖们叹息，谁知就在他盯着那黑漆漆的蜂巢的时候，忽然间那蜂巢底端的表面蠕动了一下，一只带有血丝的眼睛啪的睁开。视线刚好对准了他！
“嚯！”
蜂巢长眼睛了？！
胡大吓得尾巴毛炸开，赶忙后退几步缩在了老祖宗脚边。
而之后更惊悚的一幕出现，那蜂巢的表面肉眼可见的再次蠕动，紧接着，数个形状各异，泛着红血丝的眼睛陆续睁开，它们散落在蜂巢表面各处，先是看了眼周围，随后瞳孔齐齐移动对准了面前的林吹梦等人！
这一下，不只是胡大头皮发麻了，就连章姥姥和胡一卦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这是什么鬼东西？！
然而就在他们看向林吹梦的时候，却发现这位林姑娘不仅没有后退，还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那诡异的蜂巢语气轻柔的询问了一句。
“莲花在家吗？”
那架势，就仿佛她不是在面对一个长满眼睛的奇怪蜂巢，而是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礼貌询问主人在不在家一般。
而事实上，在林吹梦的眼中，她看见的还真不是什么长眼睛的蜂巢，她只看到一群毛茸茸胖乎乎的小蜜蜂们正你挤我我挤你的贴在蜂巢各个开口处，一双双黑芝麻一般的小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林吹梦见了只觉得他们可怜可爱得紧。说话都不敢大声，唯恐吓到他们，哪里会觉得他们可怕。
听到林吹梦的问话，小蜜蜂们又齐齐调转身体，毛茸茸的大屁股很快隐没在蜂巢各个黑漆漆的通道内。想来是回去通报了。
很快，胖乎乎的蜂后来到了出入口边，声音娇柔道。
“莲花见过林姑娘。”
胡一卦等人只见那蜂巢上数不尽的眼睛在林吹梦开口后迅速消失，紧接着蜂巢表面出现了两只带着血丝的丹凤眼，胡一卦一眼就认出这是莲花的眼睛。除去血丝，这双眼睛自然是很漂亮的，但是当这么漂亮的眼睛出现在一个黑漆漆的蜂巢上的时候，就多了一抹诡异。
可那位林姑娘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淡定自若的和那双丹凤眼对视着。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莲花没有隐瞒，忍着痛苦和怒火把之前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当日杀了胡玄之之后，她和一众臣子精疲力尽，只能封闭蜂巢沉睡。却不想今夜忽然被一股腥臭妖气惊醒，一个千年的画皮妖硬闯了进来。不仅要他们把胡玄之的尸体交出来，还要杀了他们为胡玄之报仇。
“我们早年就依稀知道胡玄之百年前投靠了一个厉害的大妖，所以才修为猛增，但是我没想到对方那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胡玄之的尸身已经被我们挫骨扬灰，哪里能交得出去？再说了，就算交出去那画皮妖也不打算放过我们。所以我们自然就打了起来。”
说到这，莲花声音低了下来。
“虽然我们有林姑娘给的《大日轮回经》，但我实在不争气，只摸到一丝皮毛，无法参悟更深，根本不是那千年画皮的对手。以至于眨眼间，我的臣民就死伤过半。最后还是我那王夫木樨灵光一闪，在《大日轮回经》中悟到一丝生路。”
“我们抛弃了肉身，以魂魄融入蜂巢之中，从此自成轮回，蜂巢不灭，我们不死！那画皮妖见一直杀不死我们，反倒被灼烧得人皮毁坏，半边身子焦黑，很快就逃走了。我们有心追击，但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只能作罢。”
说这话的时候，蜂巢上的丹凤眼中满是对臣民死伤的愧疚，以及对没有杀死那画皮的怨恨不甘。但胡一卦、章姥姥、胡大却只记住了莲花的后半段话。
以魂魄融入蜂巢，从此自成轮回？蜂巢不灭，他们不死？！
三人的呼吸急促起来，那日蜜蜂妖困杀胡蜂大军的动静不小，胡一卦和胡大是提前去蹲守看热闹的，而章姥姥是后来被天光大亮的动静吸引过去的，可以说，他们三个都是亲眼见过那日这蜂巢是如何散发出那炙热、恐怖的光和热的。
当日这群修为最高不过一百多年的蜜蜂妖能困杀四百多年道行的胡玄之，就已经让人惊愕，结果这才几日，他们竟是又硬刚了一只千年画皮，把人给打跑了。
而这……仅仅是靠了从林姑娘这得到的《大日轮回经》，它甚至到了这群蜜蜂妖手上还不到半个月，就能让这群蜜蜂妖做到这种地步，足以看出那本《大日轮回经》本身是何等的神奇甚至说是恐怖！
那一刻，哪怕是年纪最大的章姥姥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胡一卦的眼中也多了一丝热意，但是理智却让她们迅速按捺下自己的躁动，毕竟这是林姑娘给出去的东西。
明明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但是她们越是靠近这位林姑娘，就越是知道对方暗藏的力量有多恐怖，这样的人，她们除了敬畏就是敬畏，不敢动半点小心思。
林吹梦倒是听出了莲花对那画皮的恨意。她眸光一动。
“那么……要向我许愿吗？”
许愿她帮忙杀了那只画皮。
林吹梦不是个杀心重的人，但是想到那惨死的一家五口，她此刻的心情相当不好。
但莲花却摇了摇头。
“那画皮妖虽强，但也不必脏了林姑娘的手，待我和木樨继续参悟《大日轮回经》，日后必定能把那画皮斩杀！”
林吹梦听到这话垂眸没有再开口。另一边的胡一卦看着蜂巢上那双疲惫的丹凤眼道。
“舍弃肉身，魂魄融入蜂巢，怪不得你们会是现在这副模样。所以你们现在皆是鬼蜂了？”
“不错，我们已经成了鬼物，不过我们的蜂巢之内自成小世界，是活物还是鬼物也没什么区别。”
莲花话音顿了顿，然后对着林吹梦严肃的表示。
“不过请林姑娘放心，虽然变为了鬼蜂，但是我们还是会努力酿蜜给林姑娘品鉴的！”
林吹梦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一笔给弄得一噎。该说不愧是勤劳的小蜜蜂吗？死了还要酿蜜，真是资本家听了痛哭，奴隶主听了落泪！
“倒也不必如此。你们还是多歇歇吧。”
但是莲花却坚定的表示。“我们是因为林姑娘的恩惠，才能屡次死里逃生，一点蜂蜜算得了什么，还请林姑娘千万不要推拒，否则我要如何心安？要我的臣民如何心安？”
还想推拒的林吹梦看着那胖乎乎的蜂后心里一软，到底没有拒绝。确定在莲花这得不到更多关于画皮妖的消息后，她温柔的叮嘱这些小蜜蜂好好休息。随后带着胡一卦等人离开。
临走前，胡一卦看了眼那黑色蜂巢上的双眼缓缓闭上，她心里有些羡慕，这些蜜蜂妖真是因祸得福了。竟然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就是不知道那《大日轮回经》到底是什么秘籍，但光看这外在表现出来的效果可实在不像是正经功法啊。哪家正道功法修炼到最后会让蜂巢长眼睛的，一群魂魄挤在一个蜂巢之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这要是那些道士和尚看见了，怕是张口就要骂邪门歪道了。
不过这和胡一卦也没什么关系，毕竟狐妖在那些道士和尚眼里同样是邪门歪道。
*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急也太杂，乱哄哄的挤在众人的脑子里。谁都没有了闲聊的心思。
林吹梦沉默的走回了破庙，胡一卦和胡大护送她回来后，当即恭敬的告别。但是章姥姥却没有立即离开。
林吹梦察觉到异样，抬眸看向这位老树妖。无声的询问她是否还有事。
章姥姥躬身一拜。“林姑娘，老身今日有一事相求。”
林吹梦：“你说。”
章姥姥严肃的开门见山：“不知可否请林姑娘出手相助，帮我抓住那画皮？”
林吹梦一愣。
“你要我出手？你可知我的规矩？”
她之前去找莲花就是想让对方向她许愿，结果莲花那边没成功，章姥姥反倒是开口了，这是什么情况？
章姥姥敬畏的低头。
“老婆子自是知道的，我愿接受姑娘的考验。”
但林吹梦并未立刻出题，而是盯着章姥姥打量了一下，忽然问道：“你和那画皮有仇？”
不是她多想，实在是章姥姥的这话有些不对劲，要知道旁人是不清楚她可以调节惩罚强度的，在旁人看来，找她许愿如果答错，可是会被天雷劈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劈死。
刚刚的马金花那么恨吃人的妖魔却半点没提让她帮忙的意思，或许是因为妖魔被章姥姥打跑了，但未必没有惧怕天雷的可能。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若是没有被逼到绝境，谁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做赌？
但也因此，才会显得章姥姥此刻的举动有些异常。她一个活了千年的树妖，总不能因为死了几个陌生人，就一股正气直冲天灵盖，想要自找麻烦、为民除害了吧？
章姥姥却摇摇头道。
“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那画皮。”
她说话间，从袖口掏出了一个拳头大的鳞片。那鳞片半边犹如白玉，另外半边却满是焦黑裂痕。对着月光细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数字二十一。
章姥姥没有隐瞒，老实的解释。这是她从那画皮手中抢过来的，此物乃是龙鳞，而且观其不俗的防御力，这片龙鳞定然是从道行最低也是千年的龙族身上取下的。
最重要的是，章姥姥的仇敌，当初在她雷劫时候使绊子，导致她惨死在天雷之下的几人手上，同样也人手一枚这样的龙鳞。其上还刻了数字，好似是什么信物。
这种龙鳞绝不是烂大街的东西，所以章姥姥猜测那画皮妖和她的那几个仇人肯定有联系。她想要通过那画皮找到自己的仇人。
至于找到那几个人干嘛？呵呵，反正肯定不是请他们排排坐吃果果就是了。
章姥姥心中冷笑：一朝重生，这一次欠她的，她都要让他们还回来！
林吹梦正愁没人找她许愿，一听这话，自然没有推辞。她站在月光下凝望章姥姥。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刹那间，章姥姥只觉一股森冷的气机迅速锁定缠绕住她，她背后一寒，只觉得稍有不慎下一刻万丈深渊！
原来不只是答题错误的惩罚恐怖，答题时竟然也如此煎熬，怪不得胡一卦那老狐狸半点没想过走这捷径。章姥姥呼吸急促，心中畏惧滋生，但是想到自己被人算计而死的情形，浓重的怨恨让她咬咬牙努力镇定下来。
而另一边，想到那张白布下的一家五口，林吹梦面无表情道。
“那么告诉我，妖吃人是否为恶？”
她又在放水，但她此刻也是真的想要知道这老树妖的回答。
比起大字不识的马金花，活了千年的章姥姥明显阅历更加丰富。她盯着凭空燃起的像皱眉思索了一番后，很快就有了回答。
“妖不吃人，吃人的是魔。”
章姥姥平铺直叙道。
“妖就是妖，无论善恶，吃人的妖是魔，吃妖的人亦是魔。”
她没有像某些妖那样嚷嚷着，妖吃人就如人吃鸡鸭牛羊一样。她只是站在‘道’的角度回答了这个问题。吃了人的妖会生有魔气，为妖魔，而吃了走正道之妖的人身上怨气血气混为魔气，同样为人魔！

第21章
夜间的城镇小巷之中，一青面獠牙的妖魔在其中快速奔走，月光下，其神色狰狞的暗骂了一句。
“好你个老鼋，好心帮你办事，结果倒是让我吃了大亏！”
本以为只是抬抬手的事，谁能想到那杀了胡玄之的蜜蜂妖竟有那般诡异的本事。想到那蜂巢内部几乎要把她烤化了的热度，还有她离开时回眸一瞥，正好和那蜂巢上长出千万只眼睛对视的画面。陈画只觉得头皮发麻。她也算是人见人怕的大妖了，但是她活了千年也没见过那么恶心诡诞的一幕！
真是她奶奶的见了鬼了，一群最高不过百多年道行的小蜜蜂，怎么就有这么大的本事，怪不得那老鼋调教过的胡峰妖会死在他们手上。
想到这，妖魔靛青的脸又露出一丝恼意，之前那村子偏僻，周围并无道观庙宇，她本想着直接吃光一个村子的心肝，伤势也就能修补好了，没想到突然跳出了两只拦路虎。那狐狸精和树精吃了什么错药，为了几个人类跑来找她的晦气？
最可恶的还是那个树精，竟然抢走了她的身份腰牌，呵，等她养好了伤，她绝对要找回场子！
又快速行了几步，陈画到底受不了了，不行，她伤势太重实在跑不动了。而且她慌不择路竟是跑到了人族城镇之中，这镇上必有道观庙宇的，这么乱跑若是撞上有道行的和尚、道士可就坏了。
陈画思索了一下，片刻后，她张开大嘴，吐出一张湿漉漉的人皮出来。
之前的人皮在那蜂巢之中被烤焦了，幸好她还有存货，虽然不是很喜欢，但现在也只能将就用用了。
她仔细展开像是穿衣服一样给自己穿上。很快，巷子里就走出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女来。她似乎有些不舒服，面色苍白的扶墙走着。
天不知何时已经蒙蒙亮了。清秀少女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住了自己。
她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书生，对方的视线相当不礼貌的在她的身上扫过。眼中透出一丝色眯眯的模样，观其面色蜡黄，眼下微青，陈画心中轻蔑。又是个愚蠢的酒色之徒，不过正合她意。
果不其然，就在她随意扯了一个‘可怜少女不堪继母磋磨逃出家来无家可归’的故事后，这个名叫张元的男人就迫不及待的表示他为人最是善心，愿意收留陈画。
陈画嗤笑。分明是色中饿鬼，却还要在这时也标榜一下自己善心。
但表面上清秀少女惊喜的开口。“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随后天真的跟上了男人的脚步。
男人以为自己白得了一个清秀小美人心里狂喜，殊不知小美人正用一种充满食欲的视线看着他的后心。
就在这个男人家里暂时休养几日，把腹中刚吞下的那几颗热乎的心肝给消化了再说吧，当然若是可以，临走前她也不介意用这人的心肝加个餐。
*
“包子嘞，热腾腾的包子嘞！”
“糖葫芦，又香又甜的糖葫芦！”
“刚来一批上好的绸缎，客官可要进来看看！”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小镇逐渐苏醒过来，店铺摊贩的吆喝声和往常一样此起彼伏。只是今日路上的行人，两边的商贩做事之时，都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一眼不远处的那位貌美姑娘。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见过漂亮姑娘，实在是对方的气质有些太独特了，她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裙只是安静的站在那，哪怕是热闹的人堆里也显目的仿佛砂砾之中的珍珠一般。
为了避免吓到周围人，所以到了城中，林吹梦本来极快的速度降了下来，城中喧闹的气息扑面而来，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仿佛那野人终于回归文明世界一般。不过她没有过多感慨。领着章姥姥一直往前
走。
和上次去寻马瑞一样，此刻她的眼前同样有一个金色的箭头。不同的是，进了城后，箭头前方立刻多了个鼓着大肚子的火柴人，肚子内有着五颗心脏。
林吹梦确定受害者数量没有增加，心里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急匆匆道。
“姑娘，那位姑娘请留步。”
林吹梦起先并不知道对方是在叫自己，她现在一心想要快点找到那害人的画皮，结果面前的路被人挡住，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抬眸看去。
只见拦住她的是个道士，高高瘦瘦的中年人模样，穿着道袍手拿拂尘，虽然不知道道行多少，反正外表挺像那么回事的。
林吹梦眉头微蹙，脚步一偏不着痕迹的挡住了身后章姥姥的半个身子。
【这道士该不会是察觉到了章姥姥是妖，要掏出黄符啪的贴章姥姥头上吧？】
系统：【放心啦，章姥姥又不是僵尸，应该不至于被黄符贴头，顶多被除魔剑唰唰唰连刺五六下。】
林吹梦：……唰一下还不够，还要唰唰唰五六下？你这么一说让她怎么放得下心？
不过似乎是林吹梦误会了，那中年道士并未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反而相当有礼貌。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申虚子有礼了。”
肾虚子？还有这种道号吗？这个世界的修道者都对自己这么狠的吗？
林吹梦：她看不懂，但她大为震惊。
她眼睛睁大，随后微微颔首。
“肾……虚子道长有礼，我姓林。不知道长叫住我有何事？”
“见过林姑娘。”
申虚子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看向对面女子的腰间。不过他并非是起了色心，而是盯上了对方腰上的‘炭条’。
“我是想问问姑娘腰间的那根雷击木可愿意卖予贫道。不瞒姑娘说，这根雷击木实在是贫道今生所见之最。本就是上品雷击木，竟有侧芽新发，枯木逢春之像。而其上火星不灭，若贫道料想不错，应该是当日雷火之后异变的木中火！”
说到这，申虚子眼中越发炙热。非常诚恳的表示。
“这雷击木对姑娘应该没什么大用，但对于贫道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不知姑娘可愿割爱卖予贫道？我愿意以百金来换。”
这话一出，章姥姥不乐意了，她沉着脸冷声道。
“你这道士倒是敢狮子大开口，我家姑娘这上等的雷击木，便是千金都换不得的，你张口百金就想骗走？”
她的千年树芯被天雷劈得九成化为飞灰，就剩那一小截，用得好，生死人肉白骨也不是问题，凡间的金银如何能买得起？
申虚子听到这话，当即慌忙表示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是看林姑娘不像是修炼之人，应该更喜欢金银多一点。而他全副身家也就只有百金，所以才这么说的。若是林姑娘不介意以物换物，他这还有些东西愿意给林姑娘看看。
说着，申虚子就从大袖中掏出一根灵草。
“此乃鹿衔草。”
他仔细介绍了一下，群鹿聚集时，母的多公鹿少，而公鹿大爱无疆，一心要让每一只来找它的母鹿宾至如归，于是当母鹿数量超出它能力范围的时候，公鹿就会累死了。这个时候母鹿就会找来这灵草，鹿衔草。死去的公鹿一闻就会活过来。【注1】
中年道士严肃道。
“对人来说这灵草没这么有效，并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但是让人百病全消，让男人更加生龙活虎，龙精虎猛还是可以做到的。不知林姑娘有没有兴趣？”
林吹梦沉默的看了眼这个一脸严肃冲她推销‘金枪不倒药’的中年道士。
“……这个东西对我无用，道长还是自己留着吧。”
都道号肾虚子了，这东西怎么看都是你自己比较急需吧？
话音顿了顿，她又礼貌拱手。
“而且这蚊……这樟木枝我也很喜欢，并没有转卖的意思。我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话音刚落，林吹梦抬脚就走。章姥姥紧随其后。
“诶，姑娘，先别急着走啊。”
申虚子虽然知道人家拒绝了再纠缠不好，但是他实在喜欢那雷击木，于是还是一跺脚追在后头道。
“林姑娘若是不喜欢鹿衔草，那么这八卦镜呢？平日挂在家里可以辟邪，妖魔皆不得入，而且镜面比寻常铜镜更清晰，没事还可以对镜梳妆，描眉涂脂呢！”
“或者……或者林姑娘看看我这拂尘，乃是百年蛛丝制成，虽然姑娘应是没有法力无法催动，但放在家里掸灰也是好的，姑娘如何？要是想要的话，我的金银和这些宝贝都给你，只换那一块雷击木如何？”
申虚子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那架势，似乎别说全副身家了，就算让他把裤衩子也压上去换那块雷击木他都是极愿意的！
但就在他情真意切的呼唤声中，他却眼睁睁看着前方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假装没听见，脚步又快了几分。
申虚子：……他的这些宝贝真的那么磕碜吗？
申虚子苦着脸停下脚步，眼看那姑娘态度如此坚决，他只得转身离开，但是才走了没两步，他忽然脚步一顿。
咦？
他好像嗅到了一丝邪气？极淡的一丝腐臭、腥臭的气息，也是修道之人最厌恶的气息。
但是申虚子再细细感受的时候就又闻不到了，仿佛那只是他的错觉，但是作为一个经验老到的道士，申虚子却没有直接忽略过去，而是谨慎的拿出了自己的八卦镜。测一测也不费多少事，没有自然最好，若是真的有妖邪混入这人多的城镇中，那通常都是会死人的。
八卦镜在阳光下微微一闪，映出远处屋舍上方的丝丝邪气，只一眼，申虚子就面色严肃起来，抬脚迅速往那边走。
与此同时，林吹梦和章姥姥已经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院门前。院门上贴着两个门神画像，当即眼珠转动盯上了她们，准确来说是盯上了树妖章姥姥。
随便闯进别人家自然是不好的，但是眼见箭头指着这院子。林吹梦实在等不及了。这画皮竟然躲在别人家里，莫不是还想上演昨晚还是一家五口的惨剧？
心随念动，一阵风起卷着林吹梦和章姥姥就越过了门神，直接穿墙飞到了后院的一处房中。那是一间书房，两侧都是书架，塞了不少书，在这个时代能有这些书，也算是殷食人家了。
章姥姥嗅到那股熟悉的妖气，早就警惕起来，落地之后手中已经多了两把樟木剑。别看章姥姥年老，但双手剑可是使得相当不错。
只是刚一落地，她们一眼扫去却没看见人，正疑惑着，忽然听见屏风后头一对男女卿卿我我的声音传来。
“嗯~大白天的，不要摸啦~”
“美人，你这么美，我是怎么都爱不够的。”
两句话说完，就有啧啧的水声传来，因为是白天，光线透进来后，林吹梦可以清楚的看见屏风后头的两个人影凑在一起用舌头狂甩对方嘴唇。间或还仿佛章鱼吸盘一样发出啵的一声。
瞬间，章姥姥脚步一顿，林吹梦面色沉默。系统看了都不忍感慨：【啧啧，你还担心这人性命，结果对方和画皮在这嘴都要亲烂了。】
林吹梦：……出门斩妖除魔前，也没人告诉她会有这种场面啊。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冲上去了，不过眼看着只是几个呼吸间，屏风上的人影动作越来越……咳咳……她实在忍不住了，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金箭头化作一道狂风，唰的一下掀翻了屏风
。
没了遮挡，屏风后头的一男一女这才察觉到了林吹梦和一直收敛妖气的章姥姥。
“啊！有人！”
衣衫半褪的男人在突然的狂风中忽然看见书房多了两道人影，吓得惊叫一声，随后抓起塌上的被子就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半点没有分给同样香肩半露的小美人的意思。
这一幕看得林吹梦眼睛一疼，都奔放到干得出在书房白日宣淫的事情了，你至于裹得那么紧吗？谁稀罕看你啊！
另一边的陈画没有多注意林吹梦，而是不可置信的盯着章姥姥道了一句。
“是你？！”
这树妖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根本没休养几个时辰的陈画眉头一皱，没有和这树妖缠斗的意思。她抓起把自己裹成粽子的张元就朝着章姥姥就推了过去。自己则想要从窗户蹿出。
章姥姥一个转身躲开了飞扑来的书生，眼见那书生撞出门外，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她语气讥讽道。
“呵，这种家伙也就你下的去口。”
画皮与她分别才几个时辰，就能勾引到这男人，而且光看面色就知道这男人肾水不足，这显然是个好色之徒。加上刚刚那只顾自己的做派，这男人实在够让人倒胃口的。
至于要逃走的画皮？章姥姥半点不慌，毕竟她可是向林姑娘许过愿的，虽然不知道林吹梦的具体实力，但她就是有种自信，就算是千年画皮也不过是林姑娘抬抬手的事。
而事实上，林吹梦站在那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有她才看得见的金箭头摇身一变变作一条暗红的绳索，活蛇一般先是圈住陈画的脚踝，随后猛地一拽一缠，一个五花大绑的粽子就出现了。
“这是什么东西？！”
陈画一惊，奋力挣扎起来，但是却不知为何她浑身妖力仿佛消失了一般，仿佛一下子成了普通人，根本无法挣脱束缚自己的绳索。反而把自己弄得越发狼狈，本就香肩半露的她越发衣衫不整。配上红绳不由多了一抹香艳之色。
林吹梦下意识的就暗道不好，果然马上就听到系统拉长语调道。
【噫~红绳子，不可以涩涩哦。】
林吹梦：……好吧，她承认她不正经了，她忏悔。
这时，急匆匆的脚步声和惊叫声响起。
“啊！”
“这是怎么了？”
林吹梦顺着被撞开的门一看，就见一对穿着朴素的老夫妻外加一个年轻妇人正惊慌的看着这里。而他们边上的那个道士，正是她前不久才见过的申虚子。
趴在地上的张元看见父母和妻子来了，赶忙抬手。
“娘子，娘子快扶我起来。”
然而陈氏却只是隐含厌恶的看了眼他，随后把追过来的两个孩子往身后一拉，警惕的看向书房内的三人，对着申虚子道。
“道长，她们就是你说的妖怪吗？”
老夫妻也仿佛没听见儿子的求助一般，只紧张的挡住小孙子和小孙女，眼巴巴的看着申虚子。
“不，妖物应该只有一个。林姑娘和那位老人家快些躲开，那是妖，观其浑身血气，应当还是吃过人的妖！”
申虚子看见房中的三人也是一愣，随后一手八卦镜一手拂尘的他当即快步进去，有些惊愕的看了看被捆住的清秀女子。又看了看手中的八卦镜。随后他后知后觉的看向林吹梦和章姥姥。
“这妖物……怎么被捆住了？”
章姥姥下巴一抬，与有荣焉道。
“自然是我家姑娘出的手。”
申虚子一愣，随后惭愧的对林吹梦行了一礼。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以为姑娘是凡俗中人。却不想姑娘竟然有如此法力。”
他本来还想着那雷击木落在凡人手中
实在可惜，现在想来倒是他傲慢了。
申虚子的心境不错，没有多纠结此事，而是皱眉看向了被捆着的陈画。
“不知林姑娘之后打算这么处置这妖物？”
林吹梦闻言眼神微冷。
“这画皮妖之前杀人挖心，害死了一家五口，自然得以命抵命，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些事情需要盘问。”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申虚子严肃的点点头。
“如此害人的妖物，必须斩杀。”
另一边的章姥姥早就收了双剑，扛起了陈画。
“林姑娘，我们这就走吧。”
林吹梦正要点头，边上却传来惊慌的声音。
“等等，几位高人且等一等！”
林吹梦扭头一看，就见那个年轻妇人绕过躺在地上的丈夫上前了两步。她惧怕的看了眼被捆着的陈画，陈画此刻虽然还是个清秀美人的模样，但是脸上的戾气和凶气却让人望而生畏。
可即便是这样，这妇人依然张口就道。
“感谢几位高人救命，帮我们抓了这妖物，几位不如迟些再走，我们家这就设宴，好好款待几位一番。”
后面的老夫妻对视一眼，随后也赶紧点头表示就该如此，他们这就设宴款待，事后还要准备厚礼给几位高人。
林吹梦疑惑的看了眼他们。
“不必了，我们还有事。”
申虚子也在一边摇头，表示他来得晚，也没做什么事。这些都不必了。
“不不不，应该的。”
妇人紧张的揉搓手指，但却坚持要款待林吹梦等人。拒绝了两次后，林吹梦终于反应过来。这家人的重点似乎不在款待，而是在于……留下他们？
“你们不想让我们走？为什么？”
这话一出，本来就紧张的妇人身形一僵，竟是眼眶红了起来，老夫妻中的老头子踌躇了一下，站了出来。
“非是我们和几位高人耍心眼，实在是……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随后，林吹梦就听老头子沉痛的看着还趴在地上的张元解释起来。简而言之，就是他和老妻生的这个儿子不是个好东西，早几年虽有些好色，但还算是个有才学的青年，也考取了童生。但是后来不知从哪认识了些狐朋狗友。就彻底移了性情。不仅好色还沾上了赌。成天花天酒地、烂赌一气。前途没了，名声也彻底坏了。
“……他名声坏了不要紧，关键是我那还在学堂的大孙子。他今年十六，最是勤学好问，已经考取了童生，明年准备进场试试看能不能考中秀才。”
老头子抹了把泪。
“做学问的人名声最是要紧，他平日本就因为他父亲的拖累被旁人讥笑，若是他父亲好色到了被妖物迷惑、把妖物带回家这事传出去了，我那大孙子的名声必然要被彻底连累坏了，到时候怕是连进场一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吹梦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章姥姥则是不耐烦道。
“那也不必担心，这画皮身上的人皮还好好穿着呢，我们带她出去，就算被旁人看见了，谁能知道她是鬼？”
这话一出，老夫妻和妇人全都抬头看向了申虚子。
申虚子：……
中年道士尴尬的摸了摸胡须。
“那个，之前贫道救人心急，又不好强闯，所以为了展示贫道不是骗子，就在他们家院门口小露了一手。”
林吹梦侧眸：“具体如何？”
申虚子越发心虚的低声道：“我先是和他家人高声争执了几句，随后以八卦镜吸纳日光，照亮了……咳咳……半条街。”
这动静一出，张家的左邻右舍几乎都看见了，离远了没看见的，现在怕是也在别人的讲解下知道了
。而这也是张家人急匆匆赶来，看着林吹梦三人想也没想就认定她们是妖的原因。
林吹梦嘴角一抽：你管这叫小露一手？那你要是大露的话，岂不是要把太阳吸下来了？也怪不得张家人害怕了，今天他们要是走出去，那么明天整个镇子怕是都知道张家进来了妖怪了。
妇人低声哽咽道。
“也是之前我们太害怕妖物，一时间没想起这件事。”
老妇人低声下气道：“还请几位高人帮帮我们吧。”
章姥姥闻言看向林吹梦：“林姑娘以为如何？”
林吹梦淡淡道。
“你的愿望我已经实现了，如何带走这画皮，你自行考虑便是。”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不愿意为了愿望以外的事出手半点。显得有些冷酷，但其实是章姥姥的愿望就到抓到画皮为止，她根本做不到像之前那样带着章姥姥和画皮嗖的一下穿墙飞走。
不过章姥姥显然只以为林吹梦是不愿意多插手，她对此十分理解，毕竟林姑娘这样的强者可不是老妈子，怎么可能做这些杂事。
章姥姥其实也可以带人御空，只是这毕竟是人间城镇，附近有土地公、城隍爷看着，她一个妖精若是动作太大，就成了十足的挑衅，必会召来这些仙家查看。这可不妥当。
于是章姥姥思索了一下，随后看向申虚子。
“不知道长可会带人御空之术？”
她是个妖精，不能在这随便乱用法术，但是这道士却是可以的。然而面对章姥姥的眼神暗示，申虚子有些惭愧道。
“实在惭愧，少年时顽劣只学了点斩妖除魔的手段，但这带人御空却是不曾学过。”
别说带人御空了，他自己凌空虚渡都不会，上一次好不容易飞上去，但法力不稳，被一只过路的贼乌鸦一啄就摔下去了，还喜提了一泡鸟屎。
当然这些申虚子是不会说的，毕竟出来混他还是要脸的。
章姥姥闻言无语，不过随后也就释怀了，毕竟这道士到现在都没看出她也是个妖，显然这道行也高不到哪去。如此左看看右想想。她只得接受了张家人的提议。
“罢了，反正在哪盘问不是盘问，那就在此等一等，之后再避着人离开好了。”
张家人大喜，赶忙拱手行礼。
“真是多谢了！”
“多谢几位高人帮忙！”
于是没过一会儿。被街坊邻居看着进来的申虚子慢慢走出院门，一边走还一边还故意大声对着张家老夫妻道歉，表示是他学艺不精，看走了眼，张家并无妖怪。
有了申虚子这话，本来还准备看热闹的好事者一听，顿时无趣的四散开来。
见院门外聚集地那些人离开，老夫妻松了口气，同时面对申虚子的道歉又有些惭愧，毕竟人家道长是好心来救他们，结果最后却反而要如此自贬。这实在让他们于心不安。倒是申虚子给了他们一个安慰的眼神。淡定的在其他好事者的目光中离开了。
不过他走了一大圈，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后，又从张家后门进去了。毕竟那画皮的妖气实在太凶，他不看着那妖物伏诛今夜怕是睡不着的。
*
后院，本来躺在地上的书生眼见半天没人扶自己，艰难的爬起来，过程中他那双贼眼小心的偷瞄院中那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对方长得当真是美若天仙，可比那陈画好看多了。这要是能一亲芳泽，那该是何等美事？
然而这张元还没意淫多久，就察觉到一道冷光盯着他。他侧头一看，正对上那陌生老妇冰冷的视线，并且对方藏在袖中的手一动，一道寒光就从手腕处闪过。正是她之前手持的宝剑在袖管中探出了一点剑尖！
那老妇分明没有说话，但张元却仿佛能听见对方在恶狠
狠地威胁他‘再看下去，她就用这剑挖出他的眼睛！’
张元脖子一缩，不敢再看，心中郁气又不敢对着这些陌生人发，只能一边对自己父母、妻子、孩子等人骂骂咧咧，一边几步躲回了自己房里。
章姥姥收回宝剑，对此只是心中冷笑。
片刻后，嘈杂的后院安静下来。林吹梦坐在石桌边，手捧热茶喝了一口。
张家老夫妻和儿媳妇赵芳本来想陪着。不过林吹梦可不想和陌生人尬聊，就委婉拒绝了，她自己在院子里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忽然看见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孩正躲在柱子后面探头探脑的看她。
这是赵芳的小儿子和女儿，张老头口中的大孙子张朔还在学堂。两个小孩是龙凤胎，才六岁，模样很是可爱。性格也很不错，见她看过来就立刻露出一个甜兮兮的笑容。让人看了就欢喜。
林吹梦招招手让他们过来，就见他们走的时候特意绕开父亲紧闭的房门门口。回想起两个孩子之前眼看着父亲趴在地上，也无动于衷的表现，林吹梦好奇道。
“你们很讨厌你们父亲吗？”
“讨厌！”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林吹梦：“为什么？”
“他坏！”
“抢家里钱，抢不到就打爷奶，还有娘！”
“还打我们！说不给钱就掐死我们。”
两个小孩你一言我一句，用稚嫩的语言说着惊心动魄的事情。但紧接着他们就又道。
“不过现在不打了。”
“哥哥长大了，我哥哥特别厉害，爹打不过哥哥，爹打我们，哥哥就打他。爹抢钱偷钱，哥哥还打他。”
“哥哥最厉害，他被哥哥揍得哭！”
说起这事的时候，这对龙凤胎一边拍手一边咯咯直笑。
“那你们的哥哥还真厉害。”
林吹梦浅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心中总算明白为何这家人对那书生张元那么漠视和厌恶，对口中的大儿子、大孙子张朔又这么偏爱了。有这样一个父亲，那张朔小小年纪成长得这么优秀实属难得。
吱呀，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一连串沙哑的骂声立刻传来。
“你若是敢动我，你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该死的树妖！”
“你不得好死！”
林吹梦听到骂声当即看向两个孩子。
“那个妖怪凶得很，别吓着你们了，先去别处玩吧。”
“好。”
“我们去和小狗玩。”
两个孩子也听话，手牵着手就离开了后院。
另一边，章姥姥从书房门口走了出来。
林吹梦站起身。
“她招了吗？”
她其实也挺好奇那有数字的龙鳞是怎么回事的。说起来，她之前从胡剑那得到的白玉鳞片，和那龙鳞倒是有几乎一样，只是没有数字罢了。
章姥姥皱了皱眉。
“没有。那画皮的嘴严得很，半个字都不往外露。”
林吹梦此刻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抬眼一看那画皮的惨状，顿时眼睛睁大了些。只见对方此刻半靠在地上，面色狰狞痛苦。浑身扎着好几根银光闪闪的长针，露在外面的都足有食指长。随着这画皮的颤抖也在微微颤动。同时还有丝丝缕缕的绿气随着那长针涌出。朝着画皮头顶蒸腾弥散，当真是好一个绿云罩顶。
画皮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但根本不敢乱动，唯恐自己一滚，这些长针扎得更深。
边上的章姥姥在一边解释：“毕竟还在凡人家中，画皮向来丑陋，若是把她那张人皮弄坏了，若是吓到人就不好了，所以我就没用什么太血腥的手段，只用了银针封穴之法，扎满了她浑身
死穴。画皮生命力强悍，初时之痛只是犹如刀割，所以她现在还忍得住。不过没关系，时间越久，剧痛越强，到了她浑身犹如千刀万剐的时候，我就不信她还能扛得住！”
讲个笑话不太血腥，扎满死穴，千刀万剐。
林吹梦看着没过一会连骂都骂不出来，只能痛得五官扭曲，半靠墙上哼哼的画皮。不由心中感慨。
她本来还以为章姥姥审问不出来是对方手段不行。还想着提醒几招网上看来的酷刑。结果现在在看，哪里是章姥姥手段不行，分明是这画皮骨头太硬。
不愧是千年的妖怪，哪个都是不简单的，她的那点老虎凳、辣椒水就别在人家面前献丑了。
而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张家人热情好客，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请林吹梦等人上座。
申虚子大概见过不少这种场面，也不扭捏，直接就坐了过去。心里盘算着离开的时候送张家人几张符保平安。
另一边林吹梦本想推辞，但是一看见那香喷喷的红烧肉，她沉默了一下，随后迅速坐了下来。一脸严肃的表示。
“既然你们如此盛情款待，我就却之不恭了。”
系统轻笑：【你上次对马金花送来的那头大黑猪可不是这样的。】
林吹梦：【没办法，我对猪猪的喜欢太过肤浅，只停留在了多放葱姜少放蒜的阶段。】
章姥姥看林吹梦坐下了，想了想也坐了过去。
与此同时，被喊过来吃饭的两个孩子垫着脚尖看着桌上的佳肴满眼兴奋。
“哇，今天好多好吃的！像是过年一样。”
“我都喜欢吃！”
儿媳妇赵芳闻言心疼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她遇人不淑，嫁了那么一个烂赌鬼，哪怕她和公婆努力支撑，近几年家里还是越发拮据起来。倒是苦了她的孩子们了。
“喜欢就多吃点。不过也不能只吃肉，不许挑嘴知道吗？”
两个孩子乐颠颠的点头，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桌上的大鱼大肉，显然只听到了母亲的前半句话。
而林吹梦一眼扫去，发现这一大家子里，就那个书生张元不在，赵芳盛了碗饭菜，抿着唇准备往外走。
不过半路就被张老头接去了。
“我来吧。我去送。你好好吃饭。”
章姥姥也就在林吹梦的面前脾气好，面对这几个凡人她就直接轻哼一声。
“那个混账如此行事，你们还惦记他吃不吃饭？”
“哪里是怕他饿肚子，实在是他太过混不吝，若是我们少他一顿饭，他就要到外面浑说，说是我那大孙子叮嘱我们，故意要饿死他这个父亲。”
张老夫人闻言叹了口气。
“他这是捏准了我们顾忌孩子的名声。才故意这么说的。不给钱还好，外人也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但若是不给饭，说得多了，外人也难免会嘀咕。你们说说，这世上哪有老子如此坑害儿子的？我真是恨不得他现在就死了，不对，我就该在他一出生就掐死他！”
老夫人显然是因为自己这个儿子受了太多苦，说着说着就抹着泪拍着腿骂了好几句孽障。
赵芳习以为常的在一边帮她拍背顺气，怕老人家气坏身子。
章姥姥听到这话，心中那点不屑散去不少，心想她平日只道这些凡人庸庸碌碌的活着，没什么特别的，但如此一看，这人间虽不如他们异类争斗得凶险，却更要弯弯绕绕。
正想着，她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而后院之中，才得了张老头送饭的张元却并没有立刻用饭，而是在张老头走后悄悄走出了房门，摸到了书房的窗户边。
因为怕还没问出什么就把画皮折腾死，所以章姥姥离开前暂时拔去了画皮丹田的银针，没有再让
她绿色的妖元流逝。不过虽然妖元不再流逝，但痛感还是不会降低多少的。
所以张元看过去的时候，就见里面的清秀佳人衣衫不整的被红绳捆着，面色苍白，头发汗湿黏在脸上，更添一抹风情。他自动忽略了对方满身骇人的银针，一双贼眼直溜溜的往小美人半露的香肩上瞄。
他昨夜把这小美人带回来，才刚吃个嘴子就出了事，这实在让张元扼腕。忍不住过来多看几眼止损。
就在这时，那眉头紧皱的小美人忽然侧了侧头，随后声音沙哑道
“元郎，元郎是你吗？”
那娇柔中带着沙哑的声音把张元的耳朵根都喊酥了，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已经应了一声。
“画娘，是我。”
画皮强忍着剧痛侧了侧头，努力把自己清秀的脸庞露出，声音惊喜道。
“元郎，你来了太好了，快进来！快救救我！”
见那书生没有立刻回答，画皮眼中闪过冷光，但面上却越发娇弱的含泪道。
“快来啊，元郎，快帮我把这针拔掉，还有这绳子解开，我都快痛死了。”
张元被美人垂泪的模样弄得心痒痒的，但还是保存一丝理智道。
“不行啊，他们说你是妖，我可不敢放了你。”
“他们说你就信？你什么时候见我是妖了？你看我这样子，我哪里像是妖了？”
被捆在书房角落中的小美人两行清泪留下，阳光下，她苍白的皮肤恍若透明，整个人好似马上就要随风而去。
“元郎啊，你还有没有心？当初我好好走在路上，分明是你把我带回家的，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就跟了你走。却不想竟然受了如此屈辱，那些人我都不认识，倒是你家人对他们热情的很，我还要道是不是你和家里人说了我的事。你那妻子厌恶我，故意找来那些人假扮道士冤枉我是妖怪，想要害死我！”
小美人越说越觉得是这样，眼泪扑梭梭的往下掉，当真是我见犹怜。
张元迟疑道：“不会吧？赵氏向来不管我这些的。而且你之前让扔我的时候力气那么大……”
“所以你就是认定我是妖了？我只不过是自小气力足，又在家干了不少农活才有了这样的大力气。我也不是有意伤害你的，当时实在是见那两人凶相毕露，太害怕了才会如此。而且你只看到了我力气大，难道没看到那些人是如何欺负我的吗？”
小美人含泪仰头。杜鹃啼血一般开口。
“元郎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到底哪里像妖？有我这么软弱可欺的妖吗？”
张元本身就没看见申虚子用八卦镜，也因为被摔出去没看见林吹梦以红绳束缚画皮的情形，他只知道自己正和小美人亲昵的时候，一群乱七八糟的人闯进来，把陈画绑了起来就说她是妖。
但现在看着这清秀佳人，张元彻底动摇了。
是啊，陈画这么美，这么柔弱哪里像是妖了，不能随便来个人说她是妖，他就信了，若是骗子怎么办？这么世界上骗子可不少，他之前不就是把陈画给骗回家的吗？
不行，好不容易遇到的小美人，他可不能便宜没占到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送出去。
这么一想，张元当即翻窗进去。
“画娘别怕，我这就来救你。”
“元郎，你终于信我了。”
小美人俏脸苍白，却露出满足而幸福的笑容。仿佛眼中心中都只有眼前一人。
张元看得心头火热，下半身更热，当即熟练的甜言蜜语互诉衷肠，半点没察觉画皮眼底的幽光。
同时这两人也没有注意到书房中一株兰草的花盆内，一根樟木枝枝叶微颤。
元郎？画娘？呕~
章姥姥面无表情的端起酒杯压下了心头的呕意
。她之前为了谨慎，特意在书房留了一截枝条作为眼线，却不想看到了这样倒胃口的一幕。
蠢人见到了，好色的男男女女她也见过，但是如此蠢、好色还不要命的家伙，这可真是不多见。
章姥姥仿佛已经能看到张元帮那画皮解开束缚后，那妖元流逝大半的画皮是如何对他掏心掏肺，以此恢复气力逃跑的画面了。
所以……救还是不救？
章姥姥的视线扫过热情好客的张家人、好酒的申虚子，最后落在了正慢条斯理吃着佳肴的林姑娘身上。章姥姥从不怀疑林姑娘那神秘莫测的本事，后院的动静并不小，或许那申虚子发现不了，但是林姑娘应该不可能不知道吧？
林吹梦吃得开心，察觉到她的视线微笑着指了指红烧肉。很大方的和小伙伴分享道。
“这道菜不错，你也尝尝。”
红烧肉？
章姥姥眼眸微动，当即明白过来。
猪，蠢物也。林姑娘这是在说蠢物死不足惜吗？
林姑娘果然是知道后院所发生的事的，所以说她看不懂这位林姑娘啊，明明不久前还在为那惨死的一家五口而冷脸，但此刻眼见着一条性命即将消逝却依然慢条斯理的享用饭菜。
心软和冷酷是如何能在一个人身上如此融洽的？不过……那样一个蠢物也不值得救就是了。
章姥姥自以为得到了答案，于是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入嘴中，然后微笑着道。
“味道确实不错。”
她话音刚落，只听后院一声惨叫传来，却才起了个头就戛然而止！
正在吃吃喝喝的众人动作齐齐一顿，转头朝着后院看去。
张老夫人一惊，“是我那孽障的声音！”
最是熟悉张元声音的张家人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慌里慌张的站起身就往后院走。

第22章
章姥姥比张家人更快，她仿佛幻影一般闪进后院，画皮浑身的银针已经被拔掉，束缚她的红绳在被旁人解开后也自动消失了。
章姥姥对此并不意外，毕竟她的愿望只说抓到画皮，可没说一直困住画皮。而这点小事她自己也能做到。
画皮才刚要逃出书房门，桌上的花盆内当即就有一条樟木枝伸出，迅速捆住了她的双脚。画皮瞳孔一缩，赶紧用妖力崩断就要跑。但是这么一耽搁的时间，她逃跑的机会已经消失了。
已经赶到的章姥姥一剑把她通了个对穿，随后宝剑化作树藤再次把画皮给捆了个结结实实。同时章姥姥两只大手一拂，无数巴掌长的银针再次扎入了画皮的死穴。
画皮看着及时赶到，一套连招行云流水的章姥姥，又看向书房中的那长有兰草的花盆，当即明白过来。
“你……你刚刚一直都知道……”
她话还没说完，就又被章姥姥扎了一针，立刻就无法言语了。
章姥姥冷漠道，“现在还不到你说话的时候。”
而就这会儿功夫，张家人和林吹梦、申虚子也已经到了后院。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除了申虚子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那法力强悍的章姥姥。
其余人的注意力都在书房。张家人以及意识到了什么，急匆匆的冲进书房，而入目就是一片血腥。大片的鲜血迸溅洒落在地上、桌上和墙上。
张元就躺在地上，面色青白，胸腔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因为才刚死，温热的血液还在咕噜噜的往外冒，落后一步的林吹梦哪怕没有了火柴人标识，也能猜到此刻那画皮的肚腹里怕是又多了一颗人心。
而那张元死不瞑目的眼睛还透着几分不可置信。似乎到现在都无法相信那貌美柔弱的小美人竟然真的是个会挖心的妖怪。
明明之前还甜甜蜜蜜的叫他元郎的小美人怎么会是妖怪呢？
“张……张元他……死了……”
赵芳双腿发软，声音艰涩的开口。两个老人家不禁吓，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当即老泪纵横。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们的儿子，自己的儿子死了，父母难免是会哭的。
腿短的龙凤胎哒哒哒的跑过来，站在最后的林吹梦回过神来，赶紧挡在他们前方，不让他们看到书房的情况，同时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柔声道。
“乖，现在有一些事需要我们大人处理，小孩子不能看这些，先自己回房间好吗？”
听到这话，脑子一片空白的赵芳下意识的跟着应和。
“对，小孩子不能看，你们先回房，娘待会就过去。”
大概是因为家庭环境太过恶劣，龙凤胎比寻常孩子要懂事的多，他们听着爷爷奶奶的哭声却没有多问什么。只道了一句“我们乖。”就手牵手默默回房间去了。
而孩子一走，赵芳竟是也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他死了？他怎么就死了？！这个天杀的怎么就死了！”
“好色成这样，竟然趁我们吃饭的时候放出这画皮，死了也是蠢死的。”
章姥姥言语讥讽。随后不解道。
“不过你们哭什么？在饭桌上的时候，你们不是还说这张元死了好吗？”
老夫妻心中五味杂陈，满脸老泪说不出话来。倒是赵芳哭得越发绝望哀嚎。
“他死了当然好，我做梦都想着他死了，但是他不能这个时候死啊。”
“明年我儿就要下场考秀才了，他死了，我儿要守孝三年啊！”
“我儿平日就勤奋刻苦，这一年为了准备科考，更是没日没夜、挑灯夜读，除了学堂和家里从不去外面玩耍，他那么努力，一心想要考上秀才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他那么努力……他明明那
么努力了……”
结果却因为这样一个父亲，这样一场不体面的死亡，必须守孝三年，连科考的门都进不去。
赵芳嗓子沙哑，到最后痛哭得说不出话来。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她的儿子啊，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了。结果就因为这样一个浑人，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话冲淡了张家老夫妻因为儿子离世的悲伤，眼中多了对儿子死了还要拖累大孙子的痛苦和绝望。两个老人家抱头痛哭，哭得更伤心了。
“冤孽，冤孽啊！”
“这要如何是好，等到朔儿回家，我们该如何和他说啊！”
申虚子看得唏嘘，皱眉对那被捆住的画皮厉声道。
“妖孽，你看看你，因为你害了多少人！”
“唔唔唔！”
画皮满眼愤怒的瞪了眼申虚子，又满是杀意的看向章姥姥。
你们这群蠢货，虽然人是她杀的，但是那老树妖也不是什么好人，那树妖分明知道一切却不阻止，那张元会死也是因为那老树妖有意放任！
但是其他人却不知道这一点，只觉得这画皮当真是面目可憎、害人不浅。
赵芳一心只有儿子的前程，并未理会那画皮，而是在听到申虚子的声音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扑过去跪地求助。
“道长，你是得道高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你救救他，不求他长命百岁，只要过了明年，只要过了明年再死就行！”
在她眼里，之前在院门口用八卦镜大发神威的申虚子简直是神人一般的存在。
申虚子赶忙要扶起她。
“生死有命，这不是我能……”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赵芳就跪地砰砰磕了好几个头。
“求求道长，救救他吧，救救我儿吧，我儿很聪明的，明年入场一定可以中秀才的。他那么好的孩子，他不该被这样的父亲拖累啊！”
瘦弱的妇人额头磕得出血也仿佛没感觉一般，她绝望的嚎哭着，就仿佛崽子受伤的母兽。
章姥姥这冷心的树妖都被她哭得心尖微颤，不由看了眼边上的林姑娘，心想以那道士的道行肯定是不可能把人救活的，但是林姑娘是绝对能做到的。就是不知林姑娘是否有意帮忙。毕竟那张元本就是在林姑娘授意让她放任，所以才会被画皮杀了的。
章姥姥正琢磨着要不要提点，那边的申虚子也被赵芳哭得没了法子。最后他摸了摸胡须无奈道。
“我道行太浅，真的做不到活死人，不过我却是知道有个人或许有办法。”
赵芳一喜，含泪赶紧请教。
申虚子表示那人正是北城城郊破庙的一个老乞丐，赵芳或许可以去求他救人，但活死人不是容易的事，那乞丐必定会刁难赵芳。
为了儿子的前程，赵芳哪里怕什么刁难。
不过她没有立刻走，而是擦了擦眼泪，用脂粉把自己眼眶的红肿遮了遮，然后叮嘱公公婆婆照看好家里和孩子，莫要把张元已死的事情泄露了。
随后她才出了门，而刚跨出院门，就有左邻右舍探出头来。
“张家的，刚刚听见你们院里有动静，谁在叫啊？”
“好像还有人哭了。怎么回事啊？”
赵芳早就意识到会有这一幕，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是我相公，被老鼠吓得摔了一跤。摔得不轻。公公婆婆心疼的哭了。”
听了这话，左邻右舍撇了撇嘴。
“张元摔了？”
“他们儿子什么样不知道？摔了就摔了，摔断腿老实待在家里也是好事。”
“到底是亲儿子，平日嘴上说着希望那孽障怎么怎么样，真有事就哭惨了。”
赵芳腼腆的笑了笑没
说话，然后就说自己要去集市买东西，随后就挎着篮子走了。
申虚子没有跟着去，毕竟他和那乞丐并不熟，若非赵芳那么哭求，他也不会指路的。因为没有交情，他跟着去反而不妥，不如赵芳一个人去来得心诚。
章姥姥则凑到了林吹梦边上试探道。
“林姑娘，那道士口中的乞丐我大概认识，不是个好相与的，那小妇人怕是要吃亏，不如我跟过去看看？”
林吹梦还在想张元怎么就死了呢，闻言没多想就点了点头。却不知她这一点头，又让章姥姥觉得自己得了暗示。
看林姑娘这态度，显然是不介意帮一帮这家人了。
至于那个乞丐，其实如果是她知道的那个乞丐，确实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但是那人的性格……章姥姥想到什么，皱了皱眉。随后没打一声招呼，就从后门离开了。
她是速度极快，好似一阵风。申虚子看了看手中的八卦镜终于还是没忍住，对着林吹梦低声道。
“林姑娘，那位章姥姥她也是妖对吧？”
林吹梦早就注意到申虚子总是在看他的八卦镜了，闻言想了想道。
“章姥姥是不吃人的妖。”
虽然她不知道章姥姥的过往，但是她能闻到章姥姥身上清淡的樟木香，和画皮身上那股腥臭气息完全不一样。按照系统的说法，她嗅到的就是妖气，章姥姥这样的妖气纯正毫无血气，显然是没吃过人的。或者说她平常连肉食也不常吃。
申虚子闻言一愣，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嘴。他已经用八卦镜反复验证过了，章姥姥确有妖气，这位林姑娘却气息纯正，若非章姥姥说之前束缚住那画皮是这位林姑娘出的手，他怕是会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人。
而观那章姥姥对这位姑娘的恭敬，一口一个‘我家姑娘’隐隐把自己摆在了老仆的位置上。申虚子不由想到了妖仆二字。
虽然正道不少人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但也有些人主张教化，会驯服收留妖物为自己做事，充作妖仆、童子、坐骑什么的。
这位章姥姥应该就是林姑娘的妖仆吧？
想到这，申虚子看了眼这位林姑娘年轻的脸庞，心中暗自咂舌，那章姥姥之前能骗过他，让他误以为是人，想来自身道行绝对不浅，并且对方就算在他师父留下的八卦镜里也没有显形，而只是照出一丝妖气，怕是没有千年，也有八百年的道行了。能让这样的妖物心甘情愿的留在身边为仆，这位林姑娘的法力又该是何等的高深莫测？
站在一边的林吹梦默默的往边上走了两步。紧张的对系统道。
【这家伙干嘛用奇怪的眼神瞄我一眼又一眼？他不会还在觊觎我的蚊香吧？】
系统：【……我觉得人家觊觎的是雷击木，而不是什么蚊香。】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啦。】
很看重自己宝贝蚊香的林吹梦假装去喝茶，又默默走了几步远离了申虚子。同时视线扫过书房中对着墙角面壁的人影。但是张家人却没人能看见他。
那就是张元的魂魄了。他显然是在死前被吓坏了，以至于死后魂魄浑浑噩噩，就仿佛那些被吓掉魂的人一般好似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呆在自己的死亡地。
*
张家在城南，北城城郊离家相当远，但越是远赵芳越是安心，她不想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快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她才远远的看见一座有些破的土地公庙。走进去一看，里面正懒洋洋躺着几个乞丐。
而其中有一个最脏，头发油腻腻的打缕，上面爬着跳蚤，鼻子挂着大鼻涕，身上衣服破烂，赤着脚，脚底板黑黢黢，手指甲也黑黢黢。一靠近就能闻到一股臭气熏天。就算是旁的乞丐都离他三尺远。偏他似乎闻不到一样，还在慢悠悠的在身上摸
虱子，摸到了就往嘴巴里一塞。
看着那在乞丐堆里也异常显眼的老乞丐，赵芳算是明白为何那位申虚子道长会说让她找最脏的那个，并且肯定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了。
赵芳没有迟疑，走到那老乞丐面前，扑通一下就跪下了。她简单说了自己丈夫如何把画皮带回家，然后被挖心而死的事。含泪祈求眼前的老乞丐帮忙救人。
“幸得指点，这才来找高人救命。还请您救救我丈夫。”
老乞丐听到这话，当即嬉皮笑脸道。
“说了就死了呗，听你那话，你丈夫分明是好色而死，死了那也是他的命数，世上男人多得是，你再找一个就是了。”
赵芳却含泪摇头。
“我丈夫因为色心而死我不好说什么，但是我儿子乃是即将下场考试的学子，若是因此守孝三年，岂不是要……”
“好啊，原来不是因为爱惜丈夫而想要让他复活，乃是因为儿子的前程！”
老乞丐面色一变，指着赵芳怒骂。
“可见你那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父亲死了还只惦记着名利，呸，如此狼心狗肺，不如和老乞丐我一起来做乞丐最好！”
“不是的。我是有缘由的。我儿也不知道他父亲死了。”
赵芳赶忙解释，她丈夫是个贪财好色还烂赌的混账，一直在家偷钱去赌，不仅打她和孩子，连自己的老父母都拳脚相加。直到她大儿子长大了些，他才不敢动手了。
而她儿子最是孝顺，对她和公公婆婆都是极好的，也最是勤学好问，今天事发突然，她儿子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是她不忍心孩子一朝努力全成空，这才找了过来。只求高人救她丈夫一命。好让她儿子能顺利参加科举。
老乞丐不屑的抠抠黑黢黢的脚：“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名利，名利就是粪土，有何用处？滚滚滚，莫要打扰我了！”
赵芳哪里肯走，当即不停磕头哀求，只求老乞丐救命。
“我又不是阎王爷，求我有什么用？”
老乞丐怒了，抄起边上的木棍就打在赵芳身上，赵芳强忍疼痛半点没有躲闪，只一个劲的磕头哀求。这里的动静惹得庙里其他几个乞丐围观了过来。指着赵芳怪笑着说着什么。
赵芳被看得面色涨红，却还是砰砰砰使劲磕头。
一直跟着赵芳过来，藏在远处林间的章姥姥看得皱眉，但也还是能理解，毕竟活死人不是容易的事，赵芳非要逆天而行，受些刁难也是正常的。向林姑娘许愿到底也有风险，若是挨些棍棒就能成事，那也算赵芳赚了。
然而下一刻，当看见那乞丐吐了满手的浓痰朝着赵芳伸过去，竟是让她吞下去的时候。不只是周围围观的乞丐露出作呕的表情。章姥姥的面色也终于变了。
踏马的，幸好她跟来了，她就知道这乞丐不是个好东西！
好歹也是吃了张家人的一顿饭，章姥姥实在看不得赵芳这样一个一心为子的母亲，因为自己的混账丈夫受到这样的屈辱。
眼看着那赵芳面色涨红，却颤抖着手想要去接的时候。章姥姥风一般的闯进来，一把把她拎了起来。
“罢了，罢了，本是想让你少受些苦头，但这种侮辱岂不是比死还难受，还不如去求我家姑娘呢！”
她不知道赵芳所想，反正她是看不下去了，要是她真看着赵芳吃了那腌臜之物，她怕是要恶心的这辈子都要吃不下东西了。
而随着章姥姥的出现，本来嬉笑怒骂的老乞丐浑身气势一变，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章姥姥。
“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你这么恶心的家伙都没死，我怎么会死？这事不用你帮忙了。你那腌臜物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
章姥姥嫌恶的看了眼老乞丐
的手，随后拉着赵芳就走出了破庙。
老乞丐要去追，但庙外已经没了对方的身影，他若是真心想追其实是追得上的，但是看了眼身后的那些普通乞丐。老乞丐到底没有动用法力。而是一屁股坐回原位，继续抠脚抓虱子。
本来想要看好戏的乞丐们看了出虎头蛇尾的热闹，疑惑的对视一眼，就又各自回去躺着晒太阳了。
我这个被羞辱的赵芳只记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颤抖着手就要去接那恶心的腌臜之物，没关系的，只要能保住儿子的前程，她都没关系的。
但是等到她回过神来，就已经被那位神秘的老婆婆给扯开，不由自主的被那老婆婆拽着走，周围的景物快速倒退。等到她回过神来，已经离那土地庙老远了。
“老人家，这……你这是作甚？那是我们家唯一的生路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芳一方面因为章姥姥的神异而惊讶，一方面又因为对方竟然替自己拒绝了那老乞丐而手足无措。
“怎么？难道你还真的想要去吞那老货的……那什么玩意儿？”
回想起那恶心的一幕，章姥姥眉头紧皱，压根不愿意说出那个词。
赵芳被这么一提醒，面色一白，却还是含泪道。
“是我识人不清，才嫁了那样的一个浑人，我儿跟着我自小受苦，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我这个当娘的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拖他后腿。”
“好了，别哭哭唧唧了。”
章姥姥性格刚硬了一辈子，见不得这稀里哗啦的眼泪。直接了当道。
“我和那老乞丐打过几次交道，之前那申虚子说起城郊的老乞丐，我疑心是他，心知不好，所以才跟来过来，过来一看，那老东西果然不改其脾性，还是那么喜欢作践人。你这人品性不错，你能忍，我却是见不得你受这样的屈辱。”
“你也不必担心，我实话和你说了。要说这城中有人能活死人肉白骨，那老乞丐算一个，但还有一个正是我家姑娘。所以你大可不必舍近求远。”
“当真？”
赵芳听了一喜，但随后又面色愁苦道：“可林姑娘当时什么都没说，怕不是无意帮忙？”
若是有意帮忙，又为何什么都没说，任由她听了那道长的话来这找老乞丐？
“那倒也不是。只是我家姑娘行事自有一套规矩，谁若求到她头上，只要能回答对她的问题，通过其考验，她就可以满足答题人任何一个愿望。但若是回答错了，那就是天雷轰顶的下场。这事毕竟有风险，你若是找了那老乞丐，受些刁难就能成事自然比求我家姑娘要安全得多。想来我家姑娘也是这么想的。只是……”
章姥姥叹了口气。
“哎，罢了罢了，我难得起善心，便帮你一把。你只管去寻我家姑娘答题，我家姑娘心善，想来不会为难你的，就算是答错了，我也会在边上助你一臂之力，总不会让你被天雷劈死的。”
一边是行事古怪的老乞丐，就算受了他的刁难，也不知能否如愿，一边是那位神姿高彻的林姑娘，虽有风险但通过考验就必定能如愿。
赵芳根本不需要多思考就选择了那位林姑娘。
*
当看见章姥姥和赵芳一块回来后，张家老夫妻赶紧询问情况如何。
“别提了。”
章姥姥瞪了眼申虚子：“你给人家指得什么破路。你都不知道那混账都干了什么。”
赵芳本不欲多说怕让公公婆婆担心，但章姥姥却不愿意她把苦水往肚里吞，三言两语就把那老乞丐折腾赵芳的事说了出来。
言语辱骂、棍棒敲打就算了，但是听到那老乞丐竟然让赵芳吃他的浓痰的时候，申虚子都不由面色一变，哪怕没在现场，却也仿佛看见了那恶心的一幕
。
唯有林吹梦若有所思的让章姥姥又详细的讲了一遍。再次确认后，林吹梦回过神来。
【这不就是《聊斋》画皮的剧情吗？不过细节上好像也有些出入】
系统：【因为是衍生的小世界，会有细节上的误差很正常，不过大体框架还是不变的。】
林吹梦面前的光屏当即出现《聊斋》，书本无风自动，翻到了画皮的那一页。结果才看几眼，林吹梦秒出痛苦面具。
【所以原剧情妻子最后是吃了老乞丐的那啥的，然后呕~，回来后吐出了一颗心给书生，呕~书生就活了？呕~，这么说的话呕~章姥姥这算不算呕~好心办坏事，算了，我说不下去了，章姥姥，干得漂亮！】
同样觉得反胃的系统：【呕~+1】
这种情节对于数据生命体来说还是太早了。
申虚子显然也是觉得这事太过了，他面色汗颜，赶紧道歉。
“实在抱歉，我与那人并不熟，只道他也是正道中人，却不想他……性子那般古怪。”
虽然考验凡人这事是常有的，但是这种考验也实在是恶心过头了。真就是把人的尊严往泥里踩啊。
赵芳赶紧摇头表示这不是申虚子的错。张家老夫妻本就觉得亏欠了儿媳妇良多，闻言顿时红了眼眶，随后老夫妻咬咬牙跺跺脚表示。
“若是知道是这种刁难，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去啊。”
他们说着就要出门，反正他们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那孽障也是他们生的，这种刁难就由他们去受吧！
“不必了，此路不通就换条道走好了。”
章姥姥却大手一拦。随后看向赵芳。
“赵芳，你还等什么呢？”
赵芳闻言面色一肃，赶紧急走几步来到林吹梦面前，随后扑通跪地。
林吹梦一惊，下意识的要扶她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
赵芳避开她的手，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我听闻林姑娘有一规矩，只要能通过你的考验，就能实现一个愿望？赵芳在此，愿接受姑娘的考验。”
听闻？赵芳从谁那听闻的显然很明显。
摆烂咸鱼默默侧眸看了眼章姥姥，她就说她没那么像许愿池的王八啊，怎么总有人哭着求着来找她许愿，敢情是群众里面有叛徒啊！
当然，林吹梦是不介意帮赵芳的，只是……
“你真的知道我的规矩？若是答错了，我的惩罚绝不是棍棒加身那么简单。”
张家老夫妻一听这话，虽然还没搞明白情况，但也赶紧跟着跪地表示，他们也愿意接受考验，惩罚落在他们身上就是了。只求能让他们儿子活过来。
但林吹梦却并不看他们，院中，微风拂过女子月白色的裙角，她微微垂眸盯着跪在她身前的赵芳。
“我知道。”
赵芳直言自己一心只求她的丈夫能活过来，不要耽误她儿子的前程。她虔诚的跪地，仿佛面前的貌美女子就是她的神。
而女子也并未像那老乞丐一样讥讽凡人对名利的执着，也没有怒斥她的意思，只是收敛浅笑，面无表情道。
“既然如此，答题人已锁定。”
这话一出，不只是申虚子，就连被树藤捆着的画皮都不由看向了赵芳，那小妇人显然没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异样，但他们却清楚的感知到一股森冷的气机如森蚺一般缠住了她。
与此同时，女子清冷的声音还在继续。
“答题人请听题，都说人心难测，现在给你一具你丈夫张元无心的尸体，一杆秤，和一大一小两缸水，小缸连同缸中水的的重量正好是大缸的重量，而大缸中水和你丈夫活着的时候同等重量，那么请问，不论流逝的血
水的话，你丈夫的心有多重？答题时间一个时辰。”
林吹梦话音刚落，书房中张元的尸体就自动出现在了院子里，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大一小两缸水，一杆秤。
一个摆着笔墨纸砚的桌子，桌上还有一个用旧了的算盘，而角落则是出现了一个香炉，粗壮的香飘起袅袅青烟。
主观论述题虽然好答，但是得分也实在低，林吹梦现在还记得马金花和马瑞当日在瓢泼大雨中扑街的凄惨画面。而她也是事先在饭桌上知道张家人开了一家书店，平日都是由赵芳打理管账，所以才出了这么一道算术题。这题目也就是看着复杂，其实只是绕了一点并不难解答。而一旦答对，得分还不会很低。
想到这，林吹梦叹息，明明是别人在答题，结果她这个出题人比他们还费脑子。
殊不知她自以为的放水题目看得众人那叫一个呼吸一窒，不仅是章姥姥等人惊讶，就连一边无法言语充当透明人的画皮都因为这个诡异的题目双眼瞪大。
他们听到前面人心难测四个字，只当是拷问人心的论述题。毕竟话本和传说故事里的高人不就最喜欢干这事的吗？
谁知道对方话锋一转，竟是这么个‘人心难测’法！
谁家没事会测量一个死人的心脏多重？最重要的是，谁会让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称量自己丈夫的尸体？看着院子地面那面色青白的张元尸身，以及边上的那杆秤。申虚子面皮一抖。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到底是让人吞吃痰唾恐怖，还是让新寡妇称量丈夫还热乎的尸身恐怖。
申虚子：……他只是闭关了几个月，怎么一出来，道友们对凡人的考验都异变成这样了？他看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画皮：她顶多是挖心，结果你们让一个凡人称量死人的心脏？这真的是正道能有的考验吗？玩还是你们正道中人会玩！
看着丈夫死不瞑目的尸体，赵芳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对于尸体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但是她也确实是个坚强的女人。等到反应过来后。她拿起那杆秤就要动作。
本想着要称量的东西都太大，用秤的同时还需要东西辅助。但很快她就发现了这杆秤的神异之处，撑重物的秤没有盘，只有钩子。她一靠近那大缸，那钩子就一分为八，好似利齿一般扣住了大缸。
赵芳轻轻一抬，那大缸竟是就被她抬起来了，再一看斤两，嚯！分明比个大汉还重，结果她拿起来却仿佛抬了团棉花，而且她动作不轻，但水缸中的水就算再迸溅，也没有半滴落到外面。当真是神异非常！
这就是仙人法术吗？
赵芳咽了咽口水，随后深吸一口气，手脚麻利的开始称重，然后细心的在纸上记下自己称下的斤两。张家老夫妻回过神来，一边害怕一边又想上去帮忙，但却发现自己一动这个念头，身子就无法动作了。于是只能敬畏的看了眼那位林姑娘，老实的呆在一边看着儿媳妇动作。
赵芳不知道这些，生怕出错的她每一个步骤都要重复三遍，哪怕不费什么力气，但依然紧张的额头出现细汗。等到最后把自己丈夫的尸身称量完。她顾不上擦汗，立刻摸上了桌上的算盘。
熟悉的触感让她一愣，随后她才发现这用旧了的算盘可不就是她放在书店用来算账的那个？她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那位林姑娘，然后沉下心噼里啪啦的打起算盘。
片刻后，她才提着气小心的走到那位林姑娘面前。
“回姑娘的话，应是重六两七钱。”
虽然已经算了好几次，但赵芳依然满心忐忑，好在下一刻，她就听那位林姑娘露出浅笑。
“恭喜你，回答正确。”
一个闪着金光的宝箱出现在了赵芳面前。见她面色迟疑，林吹梦恢复了之前的友善，温柔道。
“打开它吧，它必会如你所愿。”
赵芳听到这话，这才敢抬手打开宝箱，当然其余人是看不见宝箱的，他们只看见赵芳抬手在虚空中一抓，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根……红绳？
就在他们疑惑这红绳有什么用的时候，画皮忽然觉得腹中疼痛难耐，她下意识的张口，哇的一声，一颗心竟然活生生的从她嘴里跳了出来。迅速飞进了地上尸身胸前的血窟窿内。
画皮瞪眼，当真是好强的法力。竟然能让被吃下肚的心脏又回去？
而红绳则是一头连接赵芳心口，一头扎进了那尸身鼓动的心脏中，其余部分扭了扭，自动在中间扭出了一个同心结。那红绳同心结只在两人之间显形了一会儿，很快就消失了。再看地上尸身，那血窟窿已经迅速愈合，尸体猛地吸了口气，面色红润起来，显然是已经活了！
“同心结？”
申虚子惊讶过后，看到那红色的同心结顿时一笑。
“看来林姑娘这是希望那张元醒来后，能改过自新，与赵芳永结同心了？”
在他看来这也是应该的，毕竟赵芳为了张元的复活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张元日后如果不多敬重赵芳，那可真是畜生不如了。
咦？！
申虚子刚刚感慨完，忽然余光就瞄到了书房内还在面壁的鬼影。因为魂魄浑浑噩噩，无论外面院子多热闹，那鬼影依然动也不动。
等等……如果张元的魂还在这，那这算哪门子的死而复生？
他当即朝着地上的张元身躯看过去，面色恢复红润的书生已经睁开眼睛，半坐了起来。他的胸口光洁如初，半点不似之前被挖心而死的凄惨模样。
“活了，真的活了！”
看见这神异的一幕，张家老夫妻又惊喜又敬畏的小跑过去。
谁知却听那‘张元’看了一眼周围怔愣道。
“不，没活。”
“不，没活。”
异口同声的话语在院子里响起。众人动作一顿，看了眼醒过来的张元，又看向了刚刚开口的赵芳。
而赵芳同样看了眼站在不远处属于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属于书生的长衫，然后声音艰涩道。
“爹，娘，是我啊。我是赵芳。”
“爹，娘，是我啊。我是赵芳。”
一男一女完全不同的嗓音说着无论语速还是语调都一模一样的话语，那诡异的一幕让众人呼吸一窒。
张家老夫妻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还是申虚子忍不住看向了林吹梦问道。
“林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你那同心结是想让这对夫妇永结同心，但现在一看，这……这分明是……”以同心结来充当媒介，直接把张元的肉身充作傀儡，从此让赵芳一魂双体，可以同时操控两具身躯，这可实在不像是正道法门啊！
就算你问她，她也不知道啊。这算什么？愿望宝箱开出了一个影分身。从此开启自恋水仙模式？
林吹梦顿时头秃，一时间根本不知怎么解释。
但她不说话，章姥姥却显然很有话说。
“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她没理会申虚子，而是看向赵芳，直截了当道。
“你像我家姑娘许愿的不正是让丈夫复活，好让儿子不需要守孝三年，可以参加明年的科考吗？”
院中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的男女面上皆是茫然。
“但这也算是复活吗？”
“但这也算是复活吗？”
“这怎么不算复活？”
章姥姥理直气壮道。
“如果张元活过来，那么他依然会如同一场噩梦笼罩在你们之上，你们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未来还会是什么样子。什么都不会
变。”
“但现在活过来的是你的丈夫这个身份。只要你多熟悉一下，你很快就能自如的操控这两具身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就是你，他可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什么都做，还会有谁比你更爱这个家，更孝顺你的公婆，更疼惜你的孩子？因为你就是他，所以你曾经惧怕的，日后恐慌的，连出现的可能都不会有。”
章姥姥看着‘张元’的眼睛，仿佛在和赵芳的灵魂对视。她一字一顿，声音掷地有声。
“我家姑娘是不会出错的，或许，你现在该问问你的心。问问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没错，这正是我想要的。”
本来茫然的赵芳听到这话只觉得震耳欲聋，忽然两行清泪落下，喃喃自语起来。
是了。这就是她所渴望的，这就是她许愿的时候心底最深处的想法，为了儿子的前程，她希望丈夫活过来，却又恐慌对方活过来后的生活，那太痛苦了。和那样一个烂人生活的每时每刻都是一种煎熬。
而现在……还有什么人能比她自己做自己的丈夫更让她放心的？她再不用时刻担心赌场来人要债，不用担心公婆、幼子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挨打，不用担心长子名声被污、被拖累。不需要多富足，她不贪心的，只要这样就好，只是简单平淡的日子就好。
‘张元’和赵芳满脸是泪，羞愧的不敢看向公公婆婆。
“爹娘，对不起。”
但同时她又眼含解脱和感激的看了眼眼前身穿月白衣裙的貌美女子。承认了心中的那点幽暗。
“不是林姑娘弄错了，是我的错，这才是我的心中所愿。我不希望他活过来，但我却又需要一个丈夫。”于是听出了她的内心渴望的林姑娘实现了她的愿望。
张家老夫妻也慢慢回过味来。张老夫人老眼含泪，却是伸手抱住了赵芳。
“傻孩子，不是你的错。养出那样不孝不慈的孽障，本就是我们的错。我的好儿媳，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张老头也抹了把老泪。
“我们不怪你，你也千万别怪自己，这样就够了。你不欠那混账什么，他死那也是他自己招惹来的。你能替咱们家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让我们两个老的够羞的了。”
张老夫人随后又把坐在地上的‘张元’拉起来。慈爱的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日后啊，咱们一家子好好过。简简单单的过，再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了。”
赵芳闻言怔愣了一下，感动的抱住张老夫人。她父母早逝，虽然张元是个混蛋，但她的公公婆婆这些年待她真的如亲爹娘一般。
一场闹剧过后，一家敞开心扉，阖家团圆。对着那位林姑娘谢了又谢。丝毫没察觉到林姑娘的身躯有多僵硬。
系统纳闷了：【你刚刚想了那么多吗？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赵芳内心的渴望？你也没和我说过你对心理学这么有研究啊。】
结果林吹梦比它更茫然。
【我……我刚刚想了有那么多吗？】
她要有这样看穿人心的本事，她上辈子也不至于被社会毒打得那么惨了。她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想啊！
林吹梦顶多是在过程中想到张元的混账举动，有那么点不太情愿复活他而已。这怎么就成了她看穿赵芳心底的渴望了呢？
而且章姥姥为什么能那么坚定的跳出来说‘我家姑娘是不会出错的’，这样的信任也过于厚重了吧？话说胡一卦他们在面对她的时候，也总对她有股莫名其妙的信任，态度也莫名其妙的恭敬。所以说她在他们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林吹梦：啊，头好痒，好像快要长出脑子了.JPG
就在这时，哗啦啦的铁链声出现。张家人看不见的鬼差带着勾魂索慢吞
吞的赶到书房。
“咦？”
鬼差看了眼张元的魂魄，又看了看院外行动自如的‘张元’，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申虚子等人抱了抱拳，随后一抬手，勾魂索就捆住了张元的魂魄。浑浑噩噩的魂魄并未有挣脱的意思，顺从的就跟着走了。
眼睁睁看着鬼差吧张元魂魄带走的申虚子看了眼正在和张老夫人抱着的‘张元’，又看了看一边的赵芳。满脸的懵逼。
申虚子：丈夫和妻子都是我自己？不行，不行，他得好好捋捋这关系。
章姥姥看也不看被带走的张元魂魄。把张家的麻烦事解决后，她当即一抬手，拽着被五花大绑的画皮就往书房走去。
“好了，现在终于有时间来处理你了。”

第23章
鉴于审问不是什么好看的事情，所以张家人很乖巧的退出了后院，申虚子看着同时抬脚抬手，动作丝毫不差的赵芳、张元，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于是后院书房很快就只剩下了画皮、章姥姥和林吹梦。
章姥姥拔下扎在画皮哑穴上的银针。
“还不说？”
画皮之前的针被拔了还没松几口气，就又被扎针放在角落里苦熬了一个多时辰，剧痛已经让她浑身汗如出浆，林吹梦甚至能清楚的看见她的人皮已经发白起皱了。
但是这画皮却还是强撑着一丝理智道。
“说与不说我都要死，那我说个屁？”
她的本意是想要章姥姥保证她坦白后就放她一条生路，但是章姥姥却冷笑着捻着数根巴掌长的银针。
“你现在说就能死的舒坦些，待会说，那就死得痛苦些，一直不说，老身我搜魂的手段也是不差的！看谁熬得过谁！”
话音未落，她就恶狠狠地扎进了画皮丹田、膻中、天灵上。下一刻，
“啊啊啊！”
画皮的惨叫声瞬间响起，不过章姥姥知道了张家的难处，这一次费心在书房下了个静音的结界，所以画皮的惨叫并未传出去。倒是让坐在一旁的林吹梦看得心脏一颤。
平日里这章姥姥也就气势比一般老人家强了些，但还是很温和的，却不想她竟然有这么狠辣的一面。
浑身若千刀万剐，象征生命力的妖元还在疯狂流失，这种濒临死亡的疯狂常人一分一秒都是忍受不了的。
这千年画皮之前就受了一顿折磨，此刻硬挺了一炷香的功夫，理智的那根弦终于砰的断了。
“停……停下来！我说！我说！”
已经沙哑的不似人的声音响起，有别于之前的娇弱妩媚，此刻画皮的声音仿佛砂纸打磨砂纸一般粗糙难听。
章姥姥这才大发慈悲的撤下银针，看着瘫软在角落的画皮冷声道。
“为什么要袭击那群蜜蜂妖？”
为了避免画皮耍小心思，说话含糊不清，章姥姥问话的同时，手不着痕迹的挥了一下，淡绿色的粉末如活蛇一般自己飞进了画皮的鼻腔。
画皮被折磨的神志不清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双眼呆滞的开口。
“老鼋需要胡玄之的蜂毒来炼制噬魂丹，胡玄之死了，蜂毒断了，他让我取回胡玄之的尸体用以提炼蜂毒，顺便杀了那群蜜蜂妖，替胡玄之报仇。”
章姥姥心下了然，所以攻击莲花他们是顺便的，胡玄之、蜂毒、噬魂丹才会重点？
章姥姥作为草木精灵，一手毒术相当不错，也听闻过噬魂丹的名头，乃是用百种妖毒才能提炼出的剧毒，不伤肉身，专伤神魂，端的是恶毒无比。但世上毒药千千万，噬魂丹炼制难度高，效果单一，加上材料还那么难找，章姥姥还以为早就失传了。想不到现在竟然还有人在炼。
不过她本意也不是为了找莲花讨回公道。所以并没有多问，只是拿出龙鳞，就在她想要询问仇人的下落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老鼋是谁？他为什么要炼制噬魂丹？”
章姥姥当即扭头，就见一直坐在书桌前默不作声的林姑娘此刻正看着瘫软在地的画皮，眼神微微放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实际上，林吹梦只是单纯想起了梦中的小白龙提到过噬魂丹，所以起了些好奇心。
谁知她这话一出，面容呆滞的画皮眉宇间多了一丝痛苦。
“老鼋……是一只一千五百年的鼋怪，擅炼丹药，他炼制噬魂丹是因为上头……上头让他每月必须给出一枚噬魂丹，然后喂给……喂给……啊啊啊！“””
画皮艰难的挤出只言片语，但说到最后她的面色越发痛苦，最后竟是再次凄厉的惨叫出声。
“别问了，别问了，我的头好痛，好痛啊！”
她想要捂住头，但是手脚都被树藤捆住了，于是她竟是仿佛肉虫一般抬起头，对着墙砰砰直撞。幸亏她此刻太过虚弱，这墙怕是能被她撞出一个大洞。
片刻后，画皮头痛欲裂的状况才好了不少，但她脆弱的人皮被撞烂了一点，半张脸皮破破烂烂的挂在脸上，露出半张靛青狰狞的真实面孔。美人面和恶鬼像交错融合，十足的怪诞，若是昨夜那好色的张元见到的是这样的陈画，哪里还会把她带回家，怕是有多远滚多远了。
章姥姥呼吸一窒。她上手仔细检查了一下画皮，随后才惊愕道。
“你的神魂上竟然被下了禁制？”
对于他们这些千年大妖来说，肉身到了万不得已也是可以更换的，但是魂飞魄散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由此可见神魂是何其重要的东西，可眼前和她差不多道行，甚至因为吃人无数比她还凶的千年画皮竟然被人在神魂上下了禁制！
章姥姥此刻的状况，就仿佛一个人看见了另一个人脖子上竟然带了一个狗链子，或者更为过分，毕竟狗链子可不会危及人的生命！
因为刚刚的剧痛又找回了一丝理智的画皮看着对方眼中的惊愕冷笑。
“没错，所以有些事，就算我死了你哪怕搜魂也是搜不到的，而能在我神魂下这样禁制的人，你应该知道对方的实力绝不是你能抗衡的，你这么对我，日后也绝对不会好过！”
章姥姥本也不是好脾气，听到这话当即讥讽了一句。
“呵，狗仗人势。”
画皮被骂得面色一黑，但紧接着她看了眼端坐在书桌前喝茶的貌美女子，也讥讽了一声。
“彼此彼此。你现在不也是狗仗人势，谁比谁高贵？”
林吹梦一脸懵逼的回望：？？？
这个画皮怎么随便污人清白呢！
她好好的良民喝个茶的功夫，手里莫名多了一条狗绳？
然而另一边的章姥姥却半点不气，反而挺胸抬头道。
“我和你可不一样。”
没有林姑娘，那她现在就是一棵含冤而死的枯树，是林姑娘给了她第二条命，林姑娘对她来说那就是再生父母，所以给林姑娘做事怎么能叫狗呢？那叫忠犬！
画皮一愣，随后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看面前的老树妖，又看向了一遍的林吹梦。眼中写满几个大字‘你个老妖婆到底怎么这树妖了，把人都忽悠傻了！’
林吹梦：……她不是，她没有，她什么都没干！
好在章姥姥没有真情流露多久，她很快就又想起了正事，手里拿起了那半片焦黑的龙鳞。
“这龙鳞是你的对吧。这上面的二十一是什么意思？”
“二十一就是二十一喽，还能有什么意思？”
恢复一丝理智的画皮斜眼，不过再看到章姥姥另一只手捻起银针后，她当即老老实实道。
“龙鳞是去极乐岛的凭证，数字是岛上实力排行，不过上头还有一部分人并不计入其中。”
“也就是说，极乐岛实力在你之上的，最少也有二十个。”
章姥姥眉心一跳，她本来只是想找到仇人下落，结果现在来看，她仿佛挖掘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你们极乐岛的主人是谁？”
画皮抿了抿唇：“我说不出来。”
章姥姥：“极乐岛是什么地方？在哪里？做什么的？”
听到这话，画皮笑了笑。“我只能告诉你极乐岛是让人享受极乐之处，它能让凡人青春永驻，能让我们妖族修为一日千里，最重要的是那极乐丹，吃一颗就能让你千年道行增长一倍。吃两颗就能让你长生不老，吃三颗就能让你白日飞升！”
她的言语充满诱惑，让章姥姥都不由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唯有林吹梦听到这话冷淡的开口。
“听你这么说，那极乐岛肯定不是个好地方，那极乐丹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一颗道行增长一倍，两颗长生不老，三颗白日飞升？真是吹牛不交税你就可劲吹啊！敢情你那极乐丹比唐僧肉还厉害，那西游记的妖怪还抢什么唐僧啊，都来抢劫你们极乐岛得了呗！
就这屁话，和那些去了能领鸡蛋的保健品推销现场有什么区别？不对，还是有区别的，起码人家推销员的口才比这画皮好多了，最重要的是听了还能领鸡蛋。
想到这，林吹梦轻蔑的看了那画皮一眼。
正对上那貌美女子冷漠轻蔑的眼神，画皮面色僵硬，她张张口想要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她收敛了自己的小心思，抬头看向章姥姥。
“极乐岛的事不是我能说的，你别问了，问也问不出来。”
章姥姥知道她说的是真话，也没兴趣多费口舌，直接拿出了几张画像，那是她画的那几个仇人的样貌，虽然画技不算高超，但该有的特点都在上面了。
“你认不认识这几个人？”
画皮看了一眼：“不认识。”
“你确定？”
章姥姥逼着画皮仔细再看了几眼，最后画皮不耐烦的表示。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都这个时候了，我不至于在这上面说谎。”
随后她又好奇的问了一句这几人是谁。
章姥姥倒是没有隐瞒：“我的仇人。这几人在我渡雷劫之日算计了我。而我反击时发现他们身上皆有这种龙鳞庇护，其中有一片隐约有个数字八十几，不像你的排行这么靠前。”
那几个仇人道行对比章姥姥并不算高，若非当日是章姥姥的紧要关头，那几个宵小根本算计不到她。
“他们应该也是极乐岛的人，但是不算什么重要人物，我并未见过。”
这一下，画皮总算明白过来，黑着脸道。
“所以你看到了我的那片龙鳞，误以为我认识他们，才会对我穷追不舍？”
得到了章姥姥的肯定答复后，画皮气得浑身鼓胀，身上起皱的皮都展开了
踏马的。她本来就想不通这老树妖为什么非要和自己作对，最后只能当是自己倒霉，却不想真相原来是这样，她竟然因为几个平日在岛上根本入不了她眼的小喽啰受到了无妄之灾！
这样憋屈的情况让画皮气得嘴皮都在哆嗦。但是章姥姥却不管这些，她只是恭敬的回头询问林吹梦是否还有什么想问的。见林吹梦微微摇头后，她当即转身，面色冷酷的抬起手，运足了妖力就要一掌轰向画皮的天灵盖。
死亡的气息让画皮一抖，惊慌失措的喊道。
“等等，别杀我！”
“我还有用的，你不是想知道极乐岛在哪吗？我虽然说不出来，但是我可以带你们去啊！”
“或者……或者我亲自把那几个算计你的小妖抓来，任由你处置怎么样？”
但是章姥姥却只是冷笑。
“你当我傻吗？”
那极乐岛明显是龙潭虎穴，她跟着画皮过去岂不是一个死字，最重要的是，这画皮可不像是会遵守约定的样子。
“等等！等等！”
眼看章姥姥不为所动，一心要自己的命。画皮心脏骤停，平日杀戮成性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她忽然灵光一闪。
“林姑娘，我愿意接受你的考验！”
这话一出，章姥姥已经触碰到画皮发丝的大手猛地一顿。随后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林吹梦。林吹梦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自己的戏份，有些茫然的看向画皮。
画皮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当即道。
“那赵芳说的林姑娘有一规矩，任何人只要能通过你的考验，就能被实现一个愿望？我愿意接受林姑娘的考验。只求林姑娘放我一条生路！”
眼见那位林姑娘看着自己不说话，她紧盯着对方急促道。
“林姑娘应该不至于因为我一个小妖破坏自己的规矩吧？还是说，林姑娘害怕我会通过考验？”
章姥姥闻言愤怒的眯了眯眼，这画皮在请求，但同样也在威胁，若是此刻林姑娘拒绝了她的请求，不就成了林姑娘怕了这个小妖了吗？
想到这章姥姥浑身杀气四溢，却终究没有动手。
察觉到章姥姥的态度，画皮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觉得自己好似抓住了一丝生路。
而那坐在高位上的林姑娘也确实如她所想，听到她的威胁后没有再沉默，而是用一种莫名的语气道。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毕竟后面已经死路一条，往前走可能还有生路。”
画皮没有察觉到对方语气的怪异，而是紧随其后道。
“当然，如果林姑娘的考验是让我现在和这老树妖打一场，或者去上九天揽明月的话，那我也只能等死了。”
这显然又是一句威胁，一个强者如果需要用这种手段对付此刻收入缚鸡之力的她，那么就也算不得什么强者了，传出去岂不是被天下人耻笑？
但凡这林姑娘有点自尊，爱惜自己的羽毛，那么就不得不跟着她的话走。自觉已经把整场节奏控制住的画皮心中暗喜。心里已经想着逃出生天后怎么禀告上头，然后杀了这两人泄愤了。
至于通不过考验？呵呵，她活了这千年也不是白活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只要那人不刻意刁难她，那么她一定会赢！
书桌前的貌美姑娘感慨：“你的要求还挺多，那你可识字？”
“小妖不才，略通四书五经。”
画皮面露得意，书生的那颗文心最是美味，她向来喜欢，于是千年过去，她的文化水平可是比一般的妖物都要高。随后她生怕那林姑娘改主意，又心机的加了一句。
“林姑娘这是要考问我人间文章？”
有了她这追问，想来这好面子的林姑娘是不会再改口了，果不其然，对方道了一句。
“不必那么麻烦，只是让你写几个字罢了。”
写字有什么难？
画皮心中一喜，越发觉得自己逃脱有望了。她当即柔顺的垂头，眼中却闪着得意和嗜血的光。
“请林姑娘尽管发问。”
林吹梦声音冷淡道：“那么……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森冷的气机迅速锁定了画皮，画皮身子一抖，但却强行按下恐慌。不会有事的，那个凡人赵芳不也没事，只要答对了题目，她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谁知下一刻她就听到对面冷漠的声音传来。“请回答茴香豆的回字有几种写法？【注1】并写在纸上。答题时间一盏茶。”
画皮身上束缚她的树藤消失，书房空地瞬间多了一张书桌，其上笔墨纸砚都有。甚至还有一把炒得香喷喷的茴香豆。而角落则是照例多了一个计时的香炉。
“啊？”
本来心底还在想着要如何报复的画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错愕？茴香豆？几个写法？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还不动手，时间可不等人的。”
林吹梦瞄了一眼香炉里的香，随后淡淡道。
“不过只是写几个字，想来你应该来得及的，对吧？”
这道题难吗？表面看其实不难，毕竟只是写几个字而已，但实际上，就连正儿八经的学子都不一定会去琢磨这种东西，一个妖怪就算再怎么通读四书五经，会写些锦绣文章，她也不可能头悬梁锥刺股的去琢磨回字有几种写法！
于是林吹梦只一句看似简单的问题，就堵住了之前画皮绞尽脑汁的所有努力！
章姥姥在一边听得似懂非懂，一向觉得自己在妖界算是文化素养不错的老树妖才发现，此刻，整个书房文化程度最低的似乎就是她了。
章姥姥看了看书架上的书籍，默默转开脑袋：露出属于文盲的拘谨.JPG
画皮起先还能坐到书桌前拿着毛笔写下一个回字，不看她此刻半人半鬼的面貌，那簪花小楷还挺好看的，但也就仅仅这一个字而已。接下来任由时间流逝，她也再没憋出别的字来。
那一刻，画皮终于感受到了独属于学子们面对难题的煎熬和无望，她的心越来越焦躁和恐慌。最后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在香即将燃尽的时候怨恨的把毛笔一扔。
“这是什么破问题。你自己恐怕都答不出来！”
“不好意思，我还真答得出来。”
毕竟《孔乙己》那堂课她是真的认真听了。
林吹梦说这话本来只是想口头上装个逼，却不想香燃尽后，画皮桌上的白纸当即浮现出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正是茴香豆的回字的四种写法。
他奶奶的，这女人到底有多无聊？她竟然真的会！她难道还准备去考状元吗？！
还想叫嚣的画皮满眼不可置信，质问的话堵在了喉咙口，但下一秒，她的身形一闪，就要往窗户那跑。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她本来还提防着章姥姥，但老树妖并没有抓她的意思，因为章姥姥完全不担心画皮会跑掉，经过刚刚的事情，林姑娘无所不能几个大字已经深深刻在了章姥姥的心中！
而事实上，画皮自然是跑不掉的。
“很遗憾，答题失败。请接受惩罚。”
冷漠的声音刚刚落地，紧接着，汹涌的烈火从地下窜出，火蛇迅速舔舐上画皮的全身。
那话音顿了顿，叹息了一声。
“你只知道答对了我的题目能实现愿望，但看来你并不知道答错的惩罚会如何。”
“啊啊啊！”
画皮在烈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那火分明占满了书房的一角，却没有烧毁除了画皮意外的任何东西。甚至那画皮本身也没有任何被灼烧的伤痕，但她就是惨叫的仿佛被烈火焚身一般。
林吹梦没想到这次随机到的惩罚竟然不是天雷，比起天雷轰顶的快速，这个惩罚在时间上明显要长一点。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这是张家，若是被人看见晴天霹雳打到张家书房，怕是会有人要说闲话了。
而另一边，炙热的高温和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让章姥姥心脏一颤，下意识的连退数步。随后她用一脸见鬼了的神情看着那汹涌的烈火。
这是……地府的幽冥鬼火！
地府十八层地狱，世人常说的刀山火海，其中第十六层的刀山地狱的核心就是这幽冥鬼火，专烧魂魄和活物，十分的阴毒，也因此，地府对此管理十分严格，阳间少有，反正章姥姥活了千年，她除了曾经偷入地府见到过一回，这是第二次见到。
想到这，章姥姥悄咪咪的瞄了一眼林姑娘，能掌握至阳至刚的天雷已经是极强的手段了，可为何林姑娘还能动用这至阴至毒的幽冥鬼火？这两种完全相冲的力量真的是能被同一个人掌控的吗？
而且引动天雷还好说，这幽冥鬼火……如果不是林姑娘从地府偷……咳咳借的，那么林姑娘该不会是和地府有什么关系吧？
时间看似很久，但也就几个呼吸间，等到烈火燃尽，书房还是那个书房，画皮仿佛一个破面口袋瘫软在地。章姥姥迟疑着走上前，用树藤挑开人皮，里面顿时有黑灰散在地上。显然那画皮已经被幽冥鬼火烧得魂飞魄散了。
这是第一次有生物死在她的惩罚之下，但是林吹梦并不意外，毕竟这本就是她故意调整了惩罚强度的结果。
而章姥姥也不意外，毕竟林姑娘从未掩饰过对画皮的杀心，她只担心那画皮口中的极乐岛。要知道画皮神魂上有禁制，她一死，禁制被销毁，设立禁制的那人必然会有所感应，如果那极乐岛要替画皮复仇的话，怕也是件麻烦事。
不过章姥姥转念一想就放下心来，这种小事，她能猜到，林姑娘肯定也能猜到。林姑娘敢这么做，肯定是不怕那什么极乐岛来找事的。
章姥姥充满信任的笃定，以林姑娘的手段，他们敢来，那林姑娘必然有千万种办法叫他们有来无回！
*
极乐岛上，一个洞府正在举办小型的宴会，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妖鬼吃着菜高谈阔论，好不快活。但坐在首位上的一个赖头和尚却忽然动作一顿。他放下酒杯，看了眼众人沉声道。
“都停停，陈画出事了。”
本来嘈杂的洞府立刻静下来。老头形象的老鼋迟疑道。
“忘尘，你这出事的意思是……”
赖头和尚法号忘尘。闻言皱眉道：“死了。死得干干净净，魂飞魄散。”
这话引起一片哗然。
“这怎么死了？”
“那陈画可是有一千三百年的道行！”
“不止，她可是吃了不少人心，便是对上一千五百年道行的都吃不了亏。”
赖头和尚看向老鼋。
“老鼋，你和那陈画平日交情最好。你怎么看？”
老鼋眉目凝重：“陈画能走到今天，可不仅仅只是法力高强，她的心思最是狡诈莫测，加上咱们都有龙鳞护体，杀她就算了，还能让她魂飞魄散……那人必定不简单。”
有人冷哼：“这事谁不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陈画到底是怎么死的。谁那么大胆，竟然敢动我们极乐岛的人！”
“说来，前几日我求了陈画帮我个忙。”
老鼋迟疑了一下。简单的把他因为时间不够，于是请陈画帮他走了一趟太原，取胡玄之蜂毒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目露沉思。
“按照陈画的速度，如果路上没有耽搁，最迟今天也就到地方了。”
“照你这么说，陈画很可能是死在了太原。”
“难道是取那胡峰妖遗体的时候，起了什么变故？”
“太原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吧？”
“寻常妖魔是不敢陈画对上的，就算有大妖，听到咱们极乐岛的名头也不敢多动手，恐怕是正道中人。”
“或许是正道的那几个老家伙？”
“正道出手啊……那些成天喊着斩妖除魔的家伙可不好对付。”
“哼，甭管是谁，敢杀我们极乐岛的人，咱们可不能这么干坐着！”
“忘尘，陈画死了，咱们要不要上告岛主？”
为首的赖头和尚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
“虽然陈画平日做的不错，但也不过是个二十一，未入十名之列，她的死讯还不至于要惊动岛主。先派几个人去太原查一查再说。”
说着他看向席间的几人。示意他们有谁愿意自动请缨。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众妖鬼一下子又静了下来，片刻后，老鼋第一个站了出来。
“毕竟是我让陈画替我跑一趟的，她现在死了，也有我的责任，我愿前往太原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谁杀了陈画。”
赖头和尚迟疑：“不是说材料不够吗？你去了噬魂丹怎么办？”
老鼋：“只差一味蜂毒，你们有空帮我留意一下，我出去这一趟也可以顺便寻一寻。”
听到这话，赖头和尚才同意下来，而看老鼋率先站了出来，只有又有一男一女两个妖物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同去一探。
因为太原离极乐岛很有些距离，事不宜迟，三妖没有多留，即刻就走了。
*
几天后。太阳刚出来不久，勤快的张家人已经打开了院门。一对年轻的夫妇走了出来。
邻居家有扫地的人探出头来。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这么早就出门啊？”
赵芳当即回了一个微笑，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篮子。
“是啊，朔儿今早走得急，把东西忘了，我去给他送去。”
邻居又看向一边的书生：“哦，那张元呢？”
街上一个路过的老街坊故意道。
“这么早……某些地方还没开门吧？”
这话一出，换成之前的书生，怕是冷哼一声快步走开，一副不愿意与他们这些俗人为伍的模样，但此刻的张元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
“我今日准备去书店看看，算算账本，现下顺路送娘子先去学堂。”
老街坊一愣，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头顶。
“呦，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这可不是逗乐，而是真的怀疑今天太阳出错方向了，否则他怎么会看到好色烂赌的张元竟然会说人话做人事了？幻觉！一定是幻觉！
邻居赶紧道：“可别瞎说，你是不知道，咱们张元这几天可变好了，想来是终于想通了，准备痛改前非好好过日子了。”
对门院子的一个老婆婆闻言走了出来。
“是啊，是啊，昨天还破天荒的帮我提水呢。还一个劲的让我歇着，生怕我闪了腰，以前啊是被那些狐朋狗友勾得走岔了道，现在走回正道来了，都看看，瞧这一表人才的，多好的大小伙子啊！”
邻居赶紧跟着附和，两人的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张元的身上砸。看得路过的那位街坊一愣一愣的。而这两人这话半真半假。一方面根据他们这几天的观察，那张元似乎真的变了不少。而另一发面，他们这么吹捧也是希望张元能发现走正道的好。让他持之以恒，千万别变回去。
毕竟以往的张元那样一个吃喝嫖赌的烂人，别说是张家人受不了，他们这些邻居也受不了他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在附近闲逛的。
张元在一边笑着说惭愧，正说着今后一定痛改前非，绝对不让大家失望。引得邻居们满面笑意，忽然，斜刺里一个又脏又臭的老乞丐赤着脚跑过来。手中的讨饭棍对着张元就打过去。口中爆喝。
“你这妖物，到底是何名堂，竟然敢占据人身，扮作这书生，还不快现出原形！”
本来欢声笑语的气氛被打断，几个邻居惊慌道。
“诶诶，你这老乞丐干什么呢？！”
“哪来的乞丐，怎么乱打人呢！”
“这不是城北的老疯子吗？快，把人拉开！”
嘈杂的声音吸引来了更多的邻居街坊。毕竟是个老乞丐，众人也不敢用棍棒去对待，一时情急，几个热心的汉子只能用手去拉开。
好不容易把人拉开，用身子挡在了老乞丐面前，有个汉子悄咪咪闻了闻自己的手，顿时被那股恶臭熏得秒出痛苦面具。呕~完了，这手不能要了。
其余被熏得脑瓜疼的众人也没什么好脾气，一边护着张元，一边瞪着那老乞丐。
“你个老疯子，来这闹腾什么，快走快走！”
老乞丐怒骂着。
“你们懂什么，这人看面相本该死了，现在还活着必是妖邪作祟！”
说着他还看向了赵芳。
“就是她，她前几天还到我面前哭诉自己丈夫死了，希望我救活她丈夫！”
“儿媳啊，这是……”
“爹娘，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在家带好孩子。”
赵芳搀扶着被打的张元躲在人群后面，察觉到公公婆婆出来后，把他们安抚回了家里。随后才深呼吸一口道。对着人群外的老乞丐露出一个为难的神色。
“我不知道你这老乞丐在说什么？我丈夫好好的，你怎么咒我丈夫死呢？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我丈夫真的已经……我又为什么要去找你哭诉？你是阎王爷吗？”
‘我又不是阎王爷，求我有什么用？’前几日老乞丐在破庙的话犹如回旋镖一般，咻的扎回了他的脑门上。老乞丐瞪眼看着那个小妇人，不敢相信她竟然敢如此颠倒黑白。
但这还不算完，赵芳随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迟疑道。
“还是说……是有什么人给了你钱，让你来这浑说的？”
她有些惊慌的往四周看了看，随后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是那些人对不对？当初就是他们勾得我家张元花天酒地，银子大把大把的花出去，不知多少进了他们的口袋里，现在见我家张元想明白了，要痛改前非了。所以故意派人来捣乱！”
说到这，这个苦命的小妇人哽咽出声。
“我们也不是什么富贵之家，不过就是想好好过日子，你们为何……为何非得来搅局，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或许前面的都是演戏，但说道最后，赵芳竟是刹不住车，哭得泪流满面，没一会就打湿了帕子。
一边的张元心疼的搂住妻子。也不看老乞丐，而是对着周围怒目而视。仿佛真的看见了躲在附近的狐朋狗友。
“我告诉你们，我必是要跟你们断了的，你们有种冲我来，别闹我家里人！”
与此同时，确实因为不舍得放弃张元这个‘钱包’，而在周围徘徊的狐朋狗友们；？？？
他们出手了吗？他们本人怎么都不知道？
几个游手好闲的青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承认那老乞丐是自己找的。最后他们看了眼那态度坚决的张元，和围着他的街坊邻居，到底没有胆子上前，又悄咪咪的离开了。
而被污蔑的老乞丐气得暴跳如雷。
“混账，混账，你们怎么敢如此颠倒黑白。”
不善言辞的老乞丐朝周围人道。
“你们不也看到了，那张元一日之间性情大变，这显然不正常，肯定是妖邪作祟！”
若是老乞丐之前这么说，街坊邻居怕是还会心里嘀咕几分，但是有了赵芳和张元之前的话打底，街坊邻居只当这老乞丐是被人买通来打搅张元的，对于老乞丐的话自然是一个字都没信。
“性情大变就是妖邪？怎么？还不许人改过自新，痛改前非了？”
“什么样的妖邪会让人变好的？你看看现在的张元，多好的小伙子！你怎么忍心污蔑他？”
“就是，妖邪难道还会帮我这老婆子提水吗？昨日张元可是帮我来回提了两大缸的水！哪个妖邪这么热心肠！”
“他前天还帮我把一只追我的疯狗赶跑了。”
“这么一说，他前天还帮我扶了梯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从这几天张元的改变，说到了张家人的性格好，赵芳的不容易，苦心劝告老乞丐做人要有良心，人家日子现在过得多好。你何必来搅局？
而他们身后的赵芳和张元听着，不一样的两双眼睛却闪过同样的动容和感动。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们肉眼凡胎，连是人是妖都分不清！”
老乞丐气急败坏的往前两步。
众人看着那满身油腻脏臭，身上还有虱子的老乞丐，迅速后退数步。但即使是这样，也依然记得把赵芳和张元护在身后。
老乞丐动作一顿，随后又往右疾走几步，众人忙不迭的往左边退，老乞丐往左走，众人立刻往右退。就仿佛被鲨鱼追赶的鱼群一般。当然，那嫌弃也是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本以为自己真的能不在意旁人眼光的老乞丐：……
他停下脚步，黑着脸大喊。
“他是妖，他真的是妖！”
被吵得耳朵都要聋了的一个街坊敷衍道。
“行了行了，就算是又如何？现在的张元谦逊有礼，温文尔雅，甭管他是人是妖，我们都只认这一个张元！”
“没错，甭管费多少口舌，我们只认这个张元！”
“张元是人是妖，他亲生父母难道认不出来？张老头他们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多嘴什么？”
这只是众人随口敷衍的气话，妖鬼的世界离普通人太远了，众人都不认为张元是妖。但这话能被说出来还被众人附和，又何尝不是因为这个念头在他们心底一闪而过。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本来还在大声嚷嚷的老乞丐怔愣在了原地。他看着躲在人群后面的‘张元’，又看了看护着他的众人的脸。忽然间只觉得世界变得不真切起来，似乎有什么认知在这一刻被颠覆了。
“无知蠢物，你们这些无知蠢物。”
老乞丐喃喃，随后捂着头急匆匆从人群中冲了出去。众人也不拦他，只觉得这老乞丐当真是个老疯子。
却不知这老疯子离开之后，直接绕开了所有人，无声无息的来到了客栈的一间客房。客房内打坐的申虚子察觉到有人，一抬眼就看到了浑身脏臭的老乞丐。
“这位……前辈？”
申虚子毕竟不熟悉老乞丐，所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但老乞丐根本没有和他打招呼的意思，脏兮兮的大手直接揪住申虚子的衣领。
“那张元到底怎么回事？他分明是已死的面相，他的魂魄甚至都已经不再体内了，为何他还活着？告诉我，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乞丐自那天之后就找了个时间到了城南张家，一眼就看见了不对劲的张元，但是无论他怎么检查，都查探不出张元的异常出自何处，只能简单粗暴的判定，这必是妖邪所为。
他今日的本意是想提醒张家人，却不想那群人……
毕竟是正道有名的前辈，申虚子也没计较老乞丐的无礼。只是含糊道。
“其实操控张元的确实不是妖邪，操控他的实乃他的妻子，赵芳。”
老乞丐瞪眼：“什么？竟然是她？！”
察觉到老乞丐的情绪不对，申虚子赶紧把曾经的张元是如何混账说了一遍。
“那张元当真不是个东西，不仅把画皮那样险恶的妖魔引进家里，还在我点破那是妖魔之后，依然起了色心，最后死在了那画皮手中，那位姑娘会帮赵芳，也是觉得张家人实在可怜。”
怕给林姑娘找惹麻烦，申虚子连林吹梦的姓都没说。只是道。
“而且现在其实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结果吧，如此一来，张家人可以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了，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美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简直是荒唐！”
老乞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道士。
“把他人尸身炼成傀儡操控，这可是邪术！什么样的家庭美满会是建立在妻子操控丈夫尸身上的？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纯属是邪魔外道！你说的那人分明是蛊惑了那个妇人，否则哪个妻子会同意这种事？！”
在老乞丐看来，这种事实在有违伦常，能干出这种事的必然是丧心病狂的邪魔外道！
“不不不。”
申虚子赶紧摇头。“那位姑娘只是实现赵芳的愿望，是赵芳亲口说的，这就是她的心底所愿。这事连她公公婆婆，也就是张元的亲生父母都是同意了的，老前辈你又何必如此激动。张家人现在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就算……那可能是邪法，但他们也不会伤害别人啊。”
这话一出，申虚子只觉一股大力冲来，把他掀得飞起又摔了下来，幸亏他本来就是在床上倒是没摔伤。只是身形狼狈了很多
“我看你是昏了头，不对，你肯定也是被那邪魔蛊惑了，否则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老乞丐恨铁不成钢的瞪着申虚子，冷声质问申虚子口中的姑娘是谁，住在哪，是哪一路的邪魔外道。
“那位姑娘不像是邪魔外道。”
申虚子整理了一下衣冠，严肃的为林姑娘正名，随后就闭紧嘴巴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了。他愿意敬重正道有名的前辈是一回事，但他也不是没脾气的。
老乞丐也确实是个嫉恶如仇的正道老前辈，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为难申虚子，眼见申虚子不说，他皱了皱眉也没再多说什么，很快就转身离开。
他虽然不知道申虚子口中的姑娘是谁，但是那日拉走赵芳的那个老树妖他却是认识的。且待他寻一寻那树妖，或许能知道点什么！
总之，太原有他在一天，他就绝不允许任何一个邪魔在此处嚣张！

第24章
林吹梦回到破庙后，自觉又回归了平静的生活。每天只需要听听鸟叫，教教书，逗逗孩子，兴致来了就采几朵毒蘑菇吃。
至于章姥姥，她把人皮烧了，顺便把画皮死后留下的骨灰带了回来，送到了马金花手上。马金花也很上道。把那骨灰放进了酒中，在祭拜那一家五口的时候用了上去。
对于这件事林吹梦表示：……骨灰泡酒，越喝越有。
而这次隔了好几天，林吹梦才再次梦到了那个残破的大殿。倒伏在地的巨大龙躯依然坑坑洼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似乎永远无法褪去的血腥气。巨大的龙头之上，本来威严的金色龙目蒙上一层死气。
路过的林吹梦脚步一顿，多看了那龙头一眼，她觉得小白龙和这条白色巨龙的有些像，或许是有亲戚关系，但犹记得上次她在梦中问小白龙的时候，白云州对这龙的态度那般……冷漠讥讽。
看着熟悉的人影，白龙抬眸。
“你又出现了。”
“是啊，我又来了。”
林吹梦几步走到锁龙柱边。
白云州沉默了一下。缓缓道。
“你好几日没来了。”
好几日？
梦中的龙会察觉到现实时间的流逝吗？还是这其实是她自己的想法，由梦中龙说了出来？
林吹梦迟疑了一下，说实话，这个梦实在持续的有够久了，也似乎太真实了。
“抱歉，最近遇到了点事。”
林吹梦坐在锁龙柱边的地面上，像是以往那样向着小白龙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那个画皮实在太坏了，把那一家五口都杀了，还挖去了心肝。连不满周岁的婴孩都不放过……”
“……可怜那些小蜜蜂，好好的又没招惹谁，结果胡蜂要去吃他们，那个画皮也要去杀他们，真是蛮不讲理……说是什么以魂魄融入了蜂巢，从此蜂巢不灭他们不死。但都是鬼蜂了，算起来还不是死了一回儿嘛，就这样还说要继续给我酿蜜呢，真是可怜又可爱。”
“后来章姥姥找到了我……她答对了我的问题，我就帮她下山去抓那画皮了。”
林吹梦自顾自的说着，却冷不丁被白云州打断。
“白色的龙鳞？”
“是啊。”
林吹梦点点头。
“好像是一个组织，都有那种龙鳞。厉害的有数字，不厉害的就是光秃秃的一块龙鳞。对了，我之前杀了那胡玄之的儿子胡剑的时候，就捡到了一块鳞片。”
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鳞片，但现在想来就是龙鳞了。
她下意识的就摸向衣袖的暗袋，但随后就意识到，这是梦，梦里的她也有龙鳞吗？而事实上还真的有。看着自己摸出的那拳头大的玉白鳞片。林吹梦有些不解，虽然她不是没做过清醒梦，但是梦能这么面面俱到吗？这个梦有时候真实的……就仿佛真的是现实一样。
林吹梦把这些疑惑压在心底，站起身把手中的鳞片递给白云州：“你看，这就是和那画皮差不多的龙鳞，是不是还挺漂亮的。像是玉一样。”
从龙身上活剥下来的龙鳞，自然漂亮了。
白云州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他缓缓凑向林吹梦伸过来的手。龙头侧脸微凉的鳞片滑过女子的指尖。声音压得很低。
“确实漂亮，你很喜欢吗？”
“之前还是很喜欢的。”
毕竟像是玉一样，要不然她也不会捡。
“不过看到你以后就觉得一般了，还是你身上的龙鳞比较漂亮。”
林吹梦说话间，另一只手已经伸了过去，轻轻抚摸过对方脊背如玉一般莹润的白鳞。丝毫不介意触碰到石盆中浑浊的水。
温热的手心拂过背部的感觉让白云州身子一僵，眼中的猩红褪去，赶紧狼狈的扭动身子躲开。
“说话就说话，乱摸什么？行为举止怎可这般……放荡！”
“只是摸一下就算放荡吗？”
林吹梦眨眨眼。很坦荡的又凑近了半步。
“那这样，我让你摸回来如何？”
白云州感受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吐息，他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幻觉，只是下意识的偏过头冷声道。
“不如何。你退后一点。”
林吹梦微微挑眉，抬手又快速摸了一把白云州的鳞片，这才慢悠悠的坐回了地面。
再次被占便宜的白云州：……这一定不是他的幻觉，他才不会幻想这样一个举止放荡的女人成天觊觎他的身体，他才没有那么饥渴！
白云州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情，这才再次发问。
“后来你可抓到了那画皮？”
林吹梦疑惑的看了眼白云州，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问后续。
“自然是抓到了，不过这件事可不只是抓到画皮就结束了，后面的事可复杂了。”
林吹梦以一种唏嘘的姿态说了一遍张元和张家人的事情，很积极的和小伙伴分享自己前不久才吃到的新鲜大瓜。然而小伙伴却很显然对人间的家长里短并不感兴趣。只一个劲的问那画皮的情况。
林吹梦无趣的撇嘴，漫不经心的回答。
“那画皮的神魂上被下了禁制，其实也没问出多少东西来。特别是章姥姥的仇人在哪，她是半点不知道。”
“她只是说自己是极乐岛的人，龙鳞是出入极乐岛的标识，而二十一是她在岛上的实力排行。”
“哦，对了，她还宣传了一下那什么极乐丹。说是一颗道行倍增，两颗长生不老，三颗白日飞升。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极乐丹？”白云州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冷意。
“好一个能让人长生不老、白日飞升的极乐丹！”
“是吧，你也觉得她吹得很可笑对吧？”
林吹梦还以为小伙伴和自己一样看穿了画皮在吹牛，轻蔑的哼笑。
“以为取了一个极乐丹这样的名头，卖假药的时候就能可劲吹了？吹得也太不切实际了，这跟江湖上卖金枪不倒丸，吹嘘能让人一夜十七次有什么区别？怕是吃了之后白日飞升是不成了，倒是可能直接驾鹤西去！”
这话一出，白云州五脏六腑之中涌动的怒火都戛然而止，龙须一抖竟是轻笑出声。
“说的没错，不过是被吹嘘过头的假药，哪里可能让人白日飞升。简直痴心妄想。”
他话音刚落，神色就怔愣了一下。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以那么轻松的口吻说出了这种话来。一千年来那不断黏腻浓稠、不断翻涌的怨恨似乎在刚刚终于停滞了片刻。
才不过一个月，她对他的影响竟然有这么大了吗？
白云州神色怔愣，沉默下来，林吹梦不知道白云州心中的情绪翻涌，还在自顾自的说着后续发生的事，只是说了一会儿，她才察觉到白云州许久没反应了。
“喜欢？”
玉白的龙鳞被再次递到了怔愣的白云州眼前，他这才回过神来，疑惑的抬头，就见林吹梦大方的表示。
“送你了。”
白云州抬眸不解：“送我？为什么？”
林吹梦理所当然道：“不是喜欢吗？都盯着看那么久了。”
白云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发愣的时候，视线一直盯着对方手中的龙鳞，所以让对方误会了。他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但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抬爪，接过了对方手中的龙鳞。
和他爪子一样大的龙鳞沉甸甸的，里面的力量
虽然损耗了不少，却依然不会让其主人认错它的本质。龙鳞是真的。
“多谢，这枚龙鳞对我很重要。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嘴上说着感谢的话，但白龙面色紧绷起来，仿佛回到了最初，透着一丝生人勿进的冷漠。
林吹梦有些疑惑的看着这条难懂的小白龙，她给的是龙鳞，不是毒药吧？
“你怎么又不开心了？大姨夫来了？”
“我没有不开心。”
白云州听不懂后面的话，话音顿了顿又道。
“你可以提要求了，只要我能做到，决不食言。”
好歹也算和谐相处了一个月，白云州这话实在有些疏远。但林吹梦却反而眼睛一亮。
“当真？”
察觉到对方视线的落点，白云州身形一顿，龙尾无措的摇摆了两下，但最后他还是道了一句。
“……当真。”
林吹梦的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片刻后，小白龙修长的身躯浑身都透着淡淡粉意，本来白玉一般的龙角此刻更是多了一抹薄红。
而始作俑者却大大咧咧的站在一旁，故意深深嗅了一下被水湿润的指尖。然后给出一个大大的评价。
“真香！”
那回味无穷的模样就差一根烟了。
当然，白云州神魂泡在黄泉水千年之久，哪里有什么多余的气味，不过是淡淡的水汽罢了。林吹梦只是单纯的在逗龙。
白云州也知道这点，他心里对这个女人的恶劣又多了一层了解。敏感的龙角上酥酥的麻痒之感还没有褪去，他本来还在努力克制，看见对方嗅闻指尖的动作顿时呼吸一窒。他赶紧冷脸扭头不敢再看。
“喂喂？”
林吹梦见他不说话，顿时笑了。
“又生闷气了？你怎么那么爱生气？明明是你自己说了随我提要求的吧？而且我也没难为你，确实是你做得到的事啊。”
“所以说啊，世间险恶，你还小，你把握不住，我这也是给你上了一课，有些事不要随便许诺。”
“你看看，我本来也没要求你什么，你老实收了那龙鳞不就成了吗？非要跟我说这些，这下可好，失身了吧？”
什么叫世间险恶，险恶的只有你吧，一个女人家，明知道他是条公龙竟然还对他……对他……轻浮！
白云州想要开口让她闭嘴，但想到到底是自己让对方提的要求，又实在没立场开口，最后只能恼羞成怒，一头沉入黄泉水中，半点鳞片都没冒出来。
眼看小白龙不复刚刚的冷脸，羞得躲水里去了，林吹梦嘿嘿一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时间了。
“天亮了，我该走了。”
林吹梦对着石盆告别。
“下次再来找你玩啊。”
话音刚落，刚刚站在那的人影已经消失。残破的大殿再次恢复死寂。过了一会儿，白云州再次从黄泉水中抬头。他已经冷静下来。只有龙角还残余一抹薄红。
他抬爪看了看自己卖身换来的龙鳞，片刻后深深一吸，龙鳞中残存的本属于他的力量顿时被吸出，玉白的龙鳞瞬间变得和巨龙尸骸边散落的鳞片一样，苍白粗糙、毫无光泽。随后在龙爪中化作粉末。
力量的波动第一时间引起了锁龙柱的警觉，数条玄铁锁链立刻朝着白云州卷去，它们牢牢的困住白龙细小的身躯，沉重的力道仿佛随时都能把他压垮，但随着白云州周身黑红色的气息闪过。不断通过锁链侵入底下的锁龙柱。
两个时辰后，本来气势汹汹的玄铁锁链乖顺起来，缓缓退回了锁龙柱。
白云州趴回了石盆，金色的竖瞳看了眼大殿中巨龙的尸骸。虽然这龙鳞所藏的力量不足他全盛期的千万分之一，但是对于此刻只差
临门一脚的他来说，却成了挣脱这锁龙柱的钥匙
锁龙柱是这锁龙阵的核心，掌控了它，一切都简单起来了。白云州看向大殿那密密麻麻的符文，心里知道，最初一个月，他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但这同样也说明了一件事，龙鳞是真的，给他龙鳞的她，八成也不是幻觉。她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接近他？她给他那片龙鳞是否是意外，还是另有目的？
白龙的龙目闪过一丝复杂。但思绪很快又飘远了。
她活下次再来找他玩，下次又是什么时候，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
察觉到自己心中升腾的念头，白龙身形一僵，随后黑着脸一尾巴拍在石盆上。
他到底在想什么，对方来不来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在期待什么？怎么搞的好像等待人间等待宠幸的嫔妃侍妾一般！
*
【系统，我跟你说，这次那小白龙特别好玩。】
林吹梦一醒来，照常想要和系统分享自己在梦中的趣事，但是她才刚刚从竹床起身，动作就微微一顿。手往自己的袖口处摸去。
系统没多注意这个动作，也如往常一样捧场道。
【是吗？你又梦到什么了？】
【哦，就是梦到那小白龙说让我随便提要求，说只要他能做到的事，他就尽量完成。我一听这话，这小白龙显然是不知道世间险恶，社会毒打啊，这不得给他上一课？于是我就嘿嘿嘿……】
林吹梦故作自然的收回手，得意的把自己在梦中如何给小白龙来了个十八摸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小白龙还挺纯情，被我摸了之后羞得都躲在水里不出来了。】
系统光是听这话都够脑补那白龙的窘迫了。不由说了句公道话。
【好歹是条公龙，你竟然把人全身都……咳咳，不娶何撩，你还是做个人吧。】
林吹梦眼眸微动。【有什么关系，反正是梦中龙嘛。只是一个梦而已，那条龙总不能从梦里跑到我面前来吧，你说对不对？】
系统赶紧附和。【呃……这倒是没错。反正只是一个梦。】
林吹梦对此很赞同，随后话锋一转。
【对了，昨晚上附近没什么特殊事情发生吧？】
自从那天晚上听到尖叫声后，林吹梦睡醒后想起来就会问系统一声。系统也没觉得奇怪，拍着胸脯保证。
【没事，没事，我都帮你看着呢。若是有事我肯定叫醒你。】
【好兄弟，那就靠你了。】
林吹梦笑着和系统又聊了几句，随后才走到溪边准备洗漱。但心里却远不如面上那般阳光明媚。
系统说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她袖中暗袋的龙鳞不见了。
林吹梦想到昨晚梦中送出去的龙鳞，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可如果不是梦，她现在又是什么情况？灵魂出窍吗？这种事在聊斋小故事中倒是很寻常，但是系统不是说它是和她灵魂绑定的吗？如果她的灵魂半夜跑出去花样蹦迪。那么系统不可能不知道才对。
林吹梦凝眸看着溪边自己的倒影，现在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可能她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龙鳞是被她不小心弄丢了，她潜意识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做了一个类似预知梦的东西。
这在满是玄学的聊斋也说得通，毕竟就连她上辈子的世界也是有人提到过预知梦这种东西的。
林吹梦自己也希望是第一种可能，因为如果是第二种，那就说明系统对她说了假话。
或许它并不是绑定了她的灵魂，所以没有监测到她的异样，也或许……它知道她的异样，却刻意引导她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
正是那一
家五口的头七，小水村家家户户都挂着白布白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村子出什么大事了。但其实不过是因为马金花的一句‘都是几十年的情谊，再者，他家住在山脚，妖魔才先吃的他家，说起来，也是替我们挡了灾。现在他们一家子全没了，我们若是不管岂非无情无义。’
于是村民们自发组织起来，在下葬那天披麻戴孝、起棺哭灵。
深山之中，三个人正站在山崖上远远的看着山下村子挂着的白幡。为首的一人正是老鼋。他驻个拐杖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如何？”
长得贼眉鼠眼的黑瘦男人手捧一只肥胖的大灰耗子，细细听那耗子叽叽了几声，随后才抬头笑嘻嘻道。
“打听过了。那一家五口都是被挖心而死。是陈画的风格，她肯定来过这。”
此人名为舒长尾，乃是一只耗子成精。有一千两百年的道行。老鼋会带上他就是因为他的这手本领。毕竟还有什么比耗子更能探听秘密的呢？
老鼋又侧头看向身后的女子。
“胡三姐，你怎么看？”
“挖心肝确实是陈画的风格，但是灭门却不是。”
长相妩媚的胡三姐道行不高，才六百年，但她一手媚术用的极为出色，便是千年大妖一不小心也会着道。所以在极乐岛也有些地位。
因为喜欢吸人精气，所以她和喜欢勾搭书生的画皮关系不错。常常交流吃人心得。这次也正是因为这点交情，所以才出来看看，到底是谁杀了陈画。
她很笃定道。
“陈画平日很是挑嘴，最喜欢的还是那些有文气的书生的心肝，素日是碰也不碰那些泥腿子的，她会做出这种事来如果不是突然得了失心疯，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她受了伤，非常严重的伤，逼得她不得不立刻找人心进补。”
老鼋思索了片刻。
“先去胡玄之身亡之地看看。”
他们来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去了那群胡蜂的蜂巢，从那些仅剩的老弱病残胡蜂的口中，他们终于知道了杀死胡玄之的妖是谁。只可惜胡玄之死后，那群胡蜂就封闭了蜂巢，所以并不清楚陈画是谁，更不知道谁杀死了陈画。
胡三姐和舒长尾没有异议，两人跟着老鼋往深山之中走。他们的速度很快，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了地方。原本破烂的蜂巢经过勤劳的鬼蜂们的修补，比起原来还更大了几分。
所以三人一抬头就能看见那林中古树上巨大的蜂巢。
第一眼看的时候，最为敏感的舒长尾就不由皱眉嘀咕了一句。
“那蜂巢怎么是黑色的？”
“难道是把蜂巢炼成了法器？”
胡三姐疑惑了一瞬，随后就道。
“总之先过去看看。”
舒长尾却拉住了她。“不对劲。”
敏锐的耗子精往左右看了看。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片林子太过安静了。”
虽然这里也是阳光明媚，草木郁郁葱葱、野花遍野。乍一看和别处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竖耳一听就会发现，这里有些过于安静了。
一眼扫去没有半点动物活动的迹象，而耳边更是连虫鸣鸟叫都没有，明明刚刚在别处，这些小碎嘴子还叽叽喳喳的厉害。
而且明明是蜂巢附近，大白天的，这周围半点蜜蜂的影子都没有，不对，还是有的，仔细看，地上那枯枝败叶之间，隐隐约约竟是黄黑色蜜蜂的尸身，大概是存在时间太久，却没虫子去吃，以至于在阳光下都成干尸了。
在这样诡异的情形映衬下，远处的那个黑漆漆的蜂巢似乎也变了样子，它死寂的就仿佛一个挂在那的坟墓。
舒长尾咽了咽口水，把自己的所思所想都说给了同伴们听。本意是想让他
们提高警惕。但是胡三姐听了他的话却嗤笑道。
“得了吧，这算什么不对劲。不就是一些虫子尸体吗？这你都怕？怪不得都说胆小如鼠呢。”
舒长尾瞪眼。
“我是说真的！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我也是说真的。”
胡三姐甩开舒长尾的手。
“你害怕就站在那吧，我倒要看看一群最高不过百多年道行的小蜜蜂能把我怎么样。”
老鼋也觉得舒长尾想太多了，他们加在一起道行都超过三千年了，一群小蜜蜂对他们来说和抬脚就能踩死的蚂蚁有什么区别。
舒长尾眼看着他们走远了的声音，踌躇了一下，抬脚准备跟上去，结果才走几步，他忽然双眼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远处。
黑漆漆的蜂巢的一边好似血肉一般蠕动，一只眼睛忽然出现，灵活的转动了一圈后，迅速盯上了离蜂巢最近的胡三姐的头顶。
随后又是一只，再有一只，仿佛满天星一般的眼睛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了蜂巢的侧面，它们的眼睛和常人几乎没什么区别，视力绝佳的舒长尾甚至可以看见它们眼睑的血丝！
这些狡猾的眼睛躲在蜂巢的侧后面，走近的胡三姐和老鼋只能看见正面，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眼睛！
想象一下，当你无知无觉的走向一个蜂巢，而在你看不见的侧后方，无数血肉眼睛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挤在那，正在暗中窥视你。
舒长尾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他却本能的觉得恶心。忽然，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些挤在一起的眼珠猛地转动，齐齐盯上了他。
舒长尾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别过去！都停下。有眼睛……”
他惊慌的叫住老鼋和胡三姐，指着远处的蜂巢急切道。
“那蜂巢上长了眼睛！”
眼睛？
胡三姐和老鼋停下脚步，疑惑的朝着蜂巢上看看。
“什么眼睛？”
老鼠胆的舒长尾侧过头不敢和那些眼珠子对视，只是手指着道。“在那边，侧面，密密麻麻的满是人眼珠子！它们在偷看我们！”
这话可真够让人头皮发麻了，胡三姐和老鼋皱起眉头，往边上走了两步，朝着蜂巢侧面看去。但他们看过去的时候，除了黑漆漆的蜂巢壁外，并未有什么异常。
“哪来的什么眼珠子？说的怪渗人的，是你看错了吧？”
“怎么会没有？”
舒长尾扭过头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那些眼珠子真的不见了之后，他惊愕的愣在原地。
老鼋用神识扫过，确定没有问题道。
“蜂巢上怎么会长眼睛，你应当是看错了。”
胡三姐向来看不起这样懦弱的家伙。
“这家伙自从进了这林子就神神叨叨的。好歹也是千年的大妖，怎么还这么老鼠胆。”
随后两人上手检查起了蜂巢。他们本想去蜂巢内部探一探，但是老鼋用神识一扫后才发现。这蜂巢似乎真的如舒长尾之前说的，已经是一座坟墓了。
“感觉不到里面有活物。毫无生机，这蜂巢里面的蜜蜂怕是已经全部死了。”
胡三姐当即有了推论。
“应该是陈画先来了这，杀光了这些蜜蜂，后来不知怎么遇上了强敌，被打得受了重伤，跑到山下吃了人心进补，既然是重伤，只吃那一家子的心肯定是不够的，想来她是在挖心的时候又被强敌追上，最后惨遭了毒手。”
老鼋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八成是这样。”
老鼋：“这里应该是没线索了。走吧。舒长尾，你再问问附近的耗子，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舒长尾：
“是。”
难道真的是他看错了？
舒长尾跟着老鼋身后抬脚，离开之前忍不住回头再次看了那蜂巢一眼。
结果就见远处的蜂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它的表面不断蠕动，数不清的眼睛仿佛脓包一般疙疙瘩瘩的冒出来。瞬间挤满了蜂巢的全部表面！那一刻，任谁来也不会知道它之前只是一个蜂巢，此刻的它仿佛某个长满了眼珠的怪物。正用自己数不清的眼睛死死盯着离开的三人。
想到就在刚刚，他无知无觉间被背对着那蜂巢走路的时候，那些眼珠子就这么死死盯着他的后背，舒长尾呼吸一窒，老鼠尾巴瞬间从裤腿伸出，差点被吓得变回了原形。
他想要说话提醒同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整个人仿佛傻了一般，呆愣愣的和那些眼珠子对视着。
忽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他空白而晕眩的大脑。
“你怎么不走？快点，我们还赶时间呢。”
这话一出，舒长尾瞬间回过神来，他赶紧想要提醒同伴，结果再看那蜂巢的时候，他又是一愣，只见那黑色的蜂巢干干净净，死寂的挂在那古树上，哪里有什么蠕动的眼珠子。
这个胆小的耗子精嘴唇哆嗦了一下，随后才开口。
“就……就来。”
他闭上嘴，转过身急匆匆的跟上了老鼋和胡三姐。头埋得低低的，曾经救过他无数次的灵感提醒他，别去看，别去想。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而就在他浑浑噩噩跟随的时候，胡三姐忽然一把把他拉到了附近的树后。舒长尾一愣，抬眸才发现老鼋也躲了起来。
他们藏身在林间，远远的看见一个拿着讨饭棍的老乞丐一身臭气的行走在远处山野小道上。一直到对方走远了。三妖才缓缓走了出来。
老鼋眯了眯眼睛。
“玄阳子？”
昔日的崂山派大弟子，在二十年前不知因为什么事被赶出了崂山派，不知所踪，否则现在崂山派的掌门还不知道是谁呢。
胡三姐面色凝重：“想不到他竟然藏身在太原，难道是他杀了陈画？”
老鼋皱了皱眉。“都小心点，咱们跟上去看看。”
三妖远远的跟在后面，他们很是谨慎，宁愿抱着跟丢的危险，也绝不往前靠近一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谨慎，老乞丐这才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小尾巴。
很快，他们就跟着老乞丐来到了另一处山头。林中，一个老婆子正在林中打坐。察觉到老乞丐的到来后。她没有半分意外。
“你来了。”
因为离得远，三妖使劲竖起耳朵也只能听个只言片语。
“……画皮……你杀的……”
“不……是我家姑娘……她……”
“……正邪不两立……”
“……姑娘……是正道……”
老鼋听到这，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果然是正道出的手！

第25章
“这是歪门邪道！”
老乞丐瞪着老树妖爆喝一声。
“昔日我放你一马，乃是念及你一千年来修炼不易，一身清气不似其他妖邪，谁知这才多久，你竟然就和邪魔外道混在了一块！”
章姥姥也怒瞪回去。
“我家姑娘不是邪魔！她是在救人，那赵芳求到你头上的时候，你推三阻四，百般刁难，现在我家姑娘帮了她，你又不乐意了？”
“死人复生有违天数，我自然要考验她一番。而且……”
“而且若是她把人救活了我也不这么说了，可你看她，要救活就救全活，现在这算什么？她竟然以人尸炼傀，让凡人操傀！”
老乞丐气得脸红脖子粗。
“分明是妻子操纵已死丈夫的尸身，却在众人面前表演好大一场伉俪情深！死者为大，当入土为安，而不是被如此亵渎尸身，这有违人伦纲常！其心险恶，乃是邪中之邪，魔中之魔！”
想想吧，平日里恩爱有加的邻居夫妻，实则乃是妻子一个人扮演，她在抱着已死丈夫的尸身亲昵的时候在想什么？这和抱着骷髅头亲吻有什么不同？
章姥姥听到这话，却反而平静下来。一针见血道。
“但这是赵芳自己求来的。我家姑娘只是实现了她心中所愿。这是她自己当着她的公公婆婆自己亲口承认的。”
这话一出，老乞丐就仿佛被掐住嗓子的尖叫鸡，呆愣片刻后，他烦躁的抓挠油腻的乱发。
“他们知道？那对老夫妻明知他们现在的儿子是……荒唐，荒唐！”
虽然早有预感，但是当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老乞丐依然觉得胸口憋闷。他想不通张家人的做法，最后他只能仰天长叹道。
“只是为了名利一字，为了那高官厚禄，父母舍弃亲子，妻子舍弃丈夫。怕是连那三个孩子都不认父亲了吧。这就是人间，这就是人心吗？”
章姥姥：“你错了。是张元一直在拖累张家，或者说，是他先舍弃的父母，舍弃的妻儿，甚至他早就不知何时把自己也舍弃了。而赵芳所求从未涉及过高官厚禄，她所愿的不过是孩子前程顺遂，这和去庙中求那漫天神佛保佑孩子的父母有和不同？非得是夫妻情爱才值钱？在我看来，这如山母爱才是千金不换！”
老乞丐吵不过章姥姥，只能重复嚷嚷。
“但操纵他人尸身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本就是不义之举，是邪魔外道！”
章姥姥：“那只是在你看来如此。”
老乞丐：“旁人亦是如此！若是这事暴露，那张家必然人人避之不及！”
章姥姥讥笑。
“旁人避之不及的不是张家，而是邪异本身。他们惧怕的是那邪异会伤及己身。但如果他们清楚这件事对他们没有任何害处，不会损伤他们分毫。如果此刻给他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曾经那个花天酒地，常带着狐朋狗友在附近晃荡，对女子眉来眼去、言语无状的活人张元，一个是现在那个温文尔雅，举止有礼，待人和善厚道的傀儡张元，让他们必须在其中选择一个，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一个？”
那讥笑的话语让老乞丐怔愣了一下，如果是之前，他肯定想也不想的觉得肯定会选第一个，毕竟凡人有多惧怕妖邪他是知道的，而他毕生所望就是斩妖除魔，还凡人一个安居乐业。
但去过一次张家的老乞丐此刻却说不出话来了。他回想着那护着张家人的左邻右舍，想到那些人的那句‘甭管是人是妖，我们都只认这一个张元。’
老乞丐的额头出现细汗，他想说不会的，这只不过是那些凡人的无心之言，他们肉眼凡胎看不清真相，如果他们知道张元已死，他们不可能还会这么说的。这老树妖的假设也不作数。
但当他张嘴想要反驳的时候，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玄阳子，承认吧。你总把人心挂在嘴边，但其实，你根本不懂人心。”
章姥姥讥讽的看着眼前的老乞丐，仿佛能看见一十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崂山派大师兄。
“一十年前你不懂，一十年后，你依然不懂！”
这话一出，仿佛给老乞丐判了死刑，他面容颓废下来，深深望了一眼章姥姥，随后转身就走。
章姥姥嘴角含着讥笑眼看着他离开，确定人真的走了之后，她一张老脸顿时垮下来，狠狠松了一口气。可算走了！
别看她刚刚和那老乞丐针锋相对，实际上她小腿肚都在打哆嗦，那老疯子法力强得很，若是当场发疯，她可不是对手！
对了，那老疯子来者不善，还得去通知一下林姑娘才是。
章姥姥想到那老乞丐来的目的，对着周围道了一句。
“可都听到了，那玄阳子是冲着姑娘来的，也不知他在我这碰壁之后，是否还会去寻姑娘，你们派个人速去告知姑娘这事。”
在章姥姥心中，以林姑娘的本事，肯定是不怕那玄阳子的，但既然有这事，她自然要禀告林姑娘一声，然后静待林姑娘吩咐。
章姥姥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花丛中就有细微的嗡嗡声出现，几只小蜜蜂缓缓从花朵中飞出，他们身形飘忽，底下并无影子，正是鬼蜂。
虽然他们道行不高，但蜂巢内那么多的鬼蜂连千年老鼋的感知都能骗过。这几只鬼蜂自然也能骗过那玄阳子。
本来还在辛勤采蜜的小蜜蜂听到章姥姥的吩咐，其中一个自动飞出，扭扭屁股朝着破庙的方向飞去。
*
大清早的，小狐狸他们都还没来，破庙中的貌美女子坐在竹椅上，看着窗外的蝴蝶翻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几只小蜜蜂陆续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赶来，在女子的眼前扭着屁股跳了个打招呼的摇摆舞。随后试探的落在了女子的手背上。
他们本就是道行低微的小妖，平日在外面显形不易，后来成了鬼蜂，虽然在蜂巢内很强，但在外面就更加无法随便显形了。林吹梦倒是不介意这一点，或者说比起人形，她更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蜜蜂。她熟练的把小蜜蜂托举到耳边。
“有事吗？”
片刻后，林吹梦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你们是说，来了三个可疑的大妖？章姥姥那边还被一个法力高强的老乞丐找上门了。而他们都是来找我的？”
虽然蜜蜂只是说那三个大妖似乎是在找陈画被杀的线索，但陈画就是死在她手上的，找线索可不就是在找她吗？
气势汹汹找上门说她是邪魔外道的老乞丐，疑似要替陈画报仇的三个大妖……这可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林吹梦站了起来。
“你们知道那三个大妖的位置吗？”
几只小蜜蜂当即调头，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林吹梦不假思索的跟了过去。
系统疑惑道。【你知道那三个大妖是来帮画皮报仇的，你还找过去？你不是最讨厌给自己找事了吗？】
【能和那画皮混在一块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我担心他们一直找不到我，开始祸害山下的村民。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林吹梦回想着那一家五口的惨状，面色严肃。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可以给那群妖魔任何祸害他人的机会！】
系统担忧。【可是你去了也打不过啊，战斗模式只会在愿望模式下开启。你现在过去也做不了什么，只有保护模式开着，这不是被动挨打吗？要不你让那些小蜜蜂向你许个愿？】
虽然保护模式下林吹梦防御无敌。但反击能力也是一点没有的。上赶着找打？
【不行，只能完成他人的愿望，无法自主行动是我的弱点，我不能暴露。再说了……】
林吹梦深吸一口气，满是英勇就义、悲天悯人的模样。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挨毒打谁挨毒打，等他们打累了，或许就自己走了。】
系统：……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再说你那光秃秃的后脑勺就要冒佛光了。
当然，林吹梦自然不可能真的是去挨打的，她一边快步走在林间，一边思索着待会要怎么用自己的无敌防御力吓走那三只大妖，但是没走几步。她忽然听到了远处发出轰隆巨响！
林吹梦还以为是地震了，但随后就发现并非如此，远处那砰砰砰啪啪啪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地龙翻身，倒像是……有人在打架？
“玄阳子，你跑不了了！”
“邪魔外道，胆敢在我面前放肆。我今日就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呵，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就凭你一个人难道还想打得过我们？！”
怒骂和讥讽声从远处传来，林吹梦一愣，随后立刻加快了脚步，一股腥臭、骚气扑面而来。然后远远的就看见了三个人影正颤抖在一起
准确来说，是两个年轻男女在围攻一个老头子。眼看那两人一个是妩媚女子，一个是黑瘦小伙。而那脏兮兮的老头子头发花白、浑身干瘦，还赤着双脚。
【殴打老人？这也太不道德了，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林吹梦看得面目叹息。
【也就是这个时代传讯不便，若是上辈子，我非得发到社会新闻上不可！】
标题她都想好了，（震惊，年轻男女暴打八旬老汉为哪般？）
（八旬老汉清晨惨遭年轻男女夹击，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社会的扭曲？）
（点击就看，一对年轻男女为寻刺激，既然在深山之中对八旬老汉做出这种事！）
系统：【但凡仔细看看那老头，你就能看到他的棍子都要挥冒烟了。】
那两个年轻人分明都要被那八旬老汉毒打哭了好不好？！
【有吗？】
那她可得仔细看看。
因为离得有点远，林吹梦往前又走了两步，发现还真是系统说的那样，刚刚远远的只能看见那两个年轻人单手掐诀，双手布阵，一会儿招来飞剑，一会儿吐出黑烟，舞得花里胡哨的。
但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杀招都被那老头子躲开了，倒是老头子的木棍，挥舞的那叫一个虎虎生风，不时就有一棍子落在这两年轻男女的腰腹、脊背和翘臀上
林吹梦有些懵逼。
【现在的老头都这么猛了？所以现在应该是（震惊，八旬老汉竟然在深山之中对一对年轻男女做出这种事，让他们惨叫连连，哀嚎遍野？）】
虽然和系统说着震惊，但她这模样明显是在看戏，半点没有插手的意思，毕竟那三个人谁看起来可都不像是常人。
忽然，远处的妩媚女子被棍子打中屁股，顿时飞了出去，林吹梦刚想说那老头子怎么回事，怎么老是对着那女人的屁股打。谁知再看的时候。她立刻愣住了。
只见那女人飞快的爬起来，单手掐诀再次指挥飞剑朝着老头子杀去。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后腰鼓了起来，裙摆下一个火红且毛茸茸的大尾巴左右摇摆。
人的尾椎骨被打烂了显然也是变不成大尾巴的，这分明是妖怪快被打出原型了。
所以这女人是狐妖？
林吹梦这才恍然的意识到自己嗅到的那股臭气中的骚气是什么了，正是狐臭。想到这，林吹梦的眉头一皱。胡大他们那些小狐狸可没有这么大的味儿，所以她嗅到的臭气其实是妖气？而能有这样的气味，这就说明……这是一只走了邪道的狐妖。
等等，如果这只是妖的话，那么另一个黑瘦男人难道也是妖？
另一边，眼看着自己和舒长尾被打得节节败退。胡三姐尖叫一声。
“老鼋，你好了没？”
“别吵，我这就来了！”
沙哑的声音从地底出现，紧接着，周遭的地面忽然颤动起来，而玄阳子脚下的地面更是猛地塌陷下去。一双干瘪的老手迅速朝着玄阳子的双脚抓去。
而胡三姐和舒长尾迅速手持罗网朝着玄阳子兜头罩去。眼见计划成功，两人心中有些得意。本来还以为寻找杀死陈画的凶手要费些功夫，却并不想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们虽然当时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但可也是听到了这老东西一口一个邪魔外道，这还用想吗？三妖当即用自己智慧的大脑肯定，陈画肯定是意外撞上了这玄阳子，然后被这正道之人当成了刷功德的工具，一棍子敲死的！
不过没关系，现在他们在这，定然能帮陈画报仇雪恨！
想到这，胡三姐掐诀，缚仙网立刻收紧。网上更是闪过道道黑光。
被网住的玄阳子不顾身上剧痛，怒骂道。
“只会用这些鬼蜮伎俩的鼠辈！”
自以为抓住了玄阳子的老鼋从地底钻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得意冷笑。
“玄阳子，你别挣扎了，这缚仙网你是挣脱不了的。胆敢杀我极乐岛的人，你必须偿命！”
虽然压根没杀极乐岛的人，但是玄阳子并未否认老鼋的话，而是跟着冷笑道。
“就凭你们？我正道中人和你们势不两立，今日便是死，我也得拖你们垫背！”
他话音未落，浑身的法力立刻疯狂的涌动，把他本就破破烂烂的乞丐烂衣吹得鼓起。而他手中的讨饭棍上的粗糙的树皮也一寸寸的开裂掉落。露出里面黝黑泛金的内里。上头金龙盘旋，下头猛虎咆哮。其一露出来，就有龙吟虎啸之声。
而眼看那东西露出真容，老鼋面色一变，当即大喝一声。
“不好，都到我这来！”
但他这话说完了，只听砰的一声，巨大的冲击波荡开，所谓的缚仙网立刻碎成无数片，周围的草木全部连根拔起，原地出现一个大坑。
但胡三姐和舒长尾就惨了，两人被炸得飞起，在地上连滚三周半，看似身上没什么大的伤口，但却哇的呕出几口血，显然是受了严重的内伤。
两人心中暗骂，谁踏马用极品铁木所造的法器龙虎棍来当讨饭棍？你这和用金碗去讨饭有什么区别？！你个老乞丐这么富，你对得起施舍铜板给你的那些凡人吗？诈骗，这是赤裸裸的诈骗！正道中人臭不要脸！
当然，自爆法器的玄阳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站在大坑之中，风一吹，他身形踉跄着单膝跪地，哇的也吐出了一块淤血。
在场唯有老鼋前方出现一个龟壳的虚影，帮他当了一劫，当王八就这点好，防御力非常不错。所以当他看见重伤的玄阳子的时候，他眼中闪过得意，朝着玄阳子走去。
“找我们垫背？看来你打错了算盘，今天要死的只有你……你是谁？！”
老鼋话还没说完，忽然像是看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惊叫一声，众人下意识的跟着扭头看去，随后齐齐睁大了眼睛。只见他们的不远处，草木一片狼藉，而其间一个月白色的人影正站在那静静地看着他们，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能在刚刚的爆炸中毫发无伤，此人肯定实力不凡。最可怕的是，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在那打得昏天黑地却愣是谁都没有发现！
这女人不是简单的人物！
想到这，老鼋忌惮的退后一步。勉强爬起来的胡三姐和舒长尾捂着胸口也忌惮的连退数步，走到了老鼋身边。
玄阳子也用探究的视线看向了那女人。原本胜负分明的局面因为她的到来，瞬间又变样了。
一眨眼身前的树木就倒地了的林吹梦：……这个时候说她只是一个无辜路人行不行？
这显然是不行的。而且她本来就是来找他们的。
林吹梦的视线滑过老鼋三人，在为首的老鼋身上多停了几分。虽然刚刚他们打斗的时候，只是吼了几句话，但是单凭那极乐岛三个字，就已经让她认出了这三人的身份。
他们想来就是鬼蜂们口中的三个大妖了。极乐岛来的要找她报仇的大妖。话说……那三妖中的老头子，似乎有些面熟？
另外，这个刚刚被群殴的老头子应该就是章姥姥说的，来找她麻烦的老乞丐？
想到这，林吹梦看了看吐血的老乞丐，又看了看同样在吐血的胡三姐、舒长尾。很诚恳的表示。
“你们找错人了。如果你们要找杀陈画的人，那么应该找我才对。”
林吹梦话音顿了顿，看了眼被揍得讨饭棍都灰飞烟灭的老乞丐，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他是无辜的。”
一片狼藉的林间，身形狼狈的众人全都盯着那女人，林吹梦以为自己很诚恳，但在众人眼中，那气定神闲的女人话语间分明带着十足的冷嘲。
就仿佛一个人在看着罐子里互相撕咬的蛐蛐，一边看热闹，一边嘲讽这些小东西没有脑子，打来打去却压根不知它们的仇人是谁。
不只是老鼋三妖面色难看起来，就连老乞丐的面色也不好看，毕竟他不久前才在章百香的面前大骂此人是邪魔外道，结果现在，这个邪魔外道站了出来，说他是无辜的。
她是在救他吗？不，如果她想救早就救了，她分明是看完了他的笑话，才施施然的站了出来。
“就是你杀了陈画？”
“就是你杀了那画皮？”
估计边上的三妖，老乞丐没有提到张家人，只提了画皮，却不想那老鼋竟然和他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又齐齐看向了那个女人。
“是我。”
林吹梦看向老鼋。
“如果你们要报仇，欢迎来找我。不要波及他人。”
这一次幸亏是找错了老乞丐，而这老乞丐也能打，若是找错了其他人身上，那不是要有人平白无故丢了一条命？
她的话语很认真，但是在老鼋看来，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这话，这分明是有恃无恐的挑衅，或者说是高高在上的轻蔑。
胡三姐第一个绷不住了。她怒瞪道。
“在你看来，我们一定很可笑对不对？”
费劲巴拉的找上门，却找错了人，还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反倒是让真正的仇人看了场热闹，岂不是可笑至极？
这女人何等可恶，她简直是把他们三妖的尊严放在地上用脚狠狠的碾过！
想到这，胡三姐眼眸赤红。放下狠话。
“你别得意，这次是我们败了，但你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我们极乐岛不会放过你的！”
“三姐！”
老鼋叫住了胡三姐，毕竟在敌强我弱的时候放狠话是很不明智的。不过他也没有讨饶。而是对着那人拱手行礼。
“今日是我们道行太浅，竟是不知道您老人家在这，既然您老发话了，这玄阳子我们自然不敢再动。陈画惹了您老，死在你手上想来也是她命数到了，我们不敢再追究。这便告辞了。”
虽然不知道此人修为深浅，但是老鼋知道，这样的道行必然不是寻常人能有的，能比玄阳子道行还高的……恐怕就是正道中那群驻颜有术的老怪物了吧？
想到这，老鼋自然是脚底抹油就想开溜，毕竟再在这耗下去，死的还不知道是谁呢！都说千年王八万年龟，他日后还有的活呢，可不想在这里英年早夭！
至于不追究了？
呵呵，他们妖魔什么时候会信守承诺了？这自然是假话，等到他回了极乐岛，立刻就把太原出现两大正道高手，其中一个疑似是正道老怪物隐居的事情禀告上去！
老……老人家？
林吹梦眼角一抽。恨不得现在就拿个镜子照照，看看自己到底得老成啥样，才能让一个头发花白的家伙对她敬称老人家！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林吹梦听到老鼋的后半句话，微微一愣。“不打了？”
她都做好被毒打的准备了，结果这寻仇的倒是退缩了？
“不打了。我们哪里是您老的对手？”
老鼋陪着笑脸。
“我们是真没想到您老竟然在这小山之中隐居，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话音未落，老鼋立刻拉着胡三姐和舒长尾施展土遁，顷刻间没了踪影。殊不知他那为了讨饶说的软话却被玄阳子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本就带有偏见的老乞丐顿时误会了。
能被一群妖魔称呼为您老的能是什么好人？
“你果然……果然是……邪魔外道，妖魔中的老怪物，老妖婆！我……我……”
只是玄阳子忘了自己此刻的伤势，心情激愤之下，他话还没说完，就砰的一下摔在了地上。昏迷前颤抖的手指还指着林吹梦的方向。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的林吹梦不乐意了，这都是什么玩意儿，总共两个老头，一个骂她老人家就算了，现在这个直接骂她老妖婆？
她好歹也算救了你吧？你敢不敢摸着自己满脸褶子说一句良心话？
林吹梦深呼吸一下，臭着脸对身边的小蜜蜂道。
“和章姥姥说一声，让她帮人处理一下伤，死不了就行的那种，然后……把他丢到山下人家的猪圈里去！”
敢骂她老妖婆，她让老母猪拱死你！

第26章
极乐岛的一处洞府中，高坐在主位的赖头和尚皱眉看着狼狈回来的老鼋三妖。
“竟然连你们都不是对手？”
“那玄阳子本已经算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却不想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她。”
老鼋心有不甘的开口，虽然他们已经知道了玄阳子不是杀害陈画的凶手，但是自古正邪不两立，想那玄阳子不知杀了吃人妖魔，物伤其类，这样一个能绞杀正道高手的机会被错过了，老鼋自然也暗道可惜。
但更多的还是忌惮，对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的忌惮。当他们打着帮陈画报仇的大旗，和玄阳子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真正的凶手，那个女人就那么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
老鼋毫不怀疑，那段时间的任何一瞬，只要那个女人想动手，他们就绝对不会活着走出那座大山。他们会死，就像是陈画一样，死得魂飞魄散，死得无声无息！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为什么放过了他们，但是这种在生死间走一遭的大恐怖让老鼋越想越是脊骨发凉，睡梦中都是那个女人冷冷看着他们离开的双眸。只是一个照面，对方句几乎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赖头和尚肯定了他们的推测。
“开口就是从你们手里救下玄阳子，又有这般功力……你们想的没错，那八成就是个隐居在那的正道老怪了。”
他口中的正道指的是人族正道，饱含佛门道门等人族门派。老鼋等人纷纷点头，完全不觉得那个女人会是比他们更强的妖。
毕竟玄阳子的风评在人族那叫嫉恶如仇，在他们妖族眼里，那就是丧心病狂的杀妖魔，妖族的老前辈怎么可能去救玄阳子？所以那个女人肯定是人族正道的老怪物！看着面容年轻，背地里说不定比那玄阳子岁数还大！
“不过不管怎么样，杀了我极乐岛的人必须得付出代价。”
赖头和尚眼睛微眯。闪过一丝算计。
“说来，岛主这些日子也想多些妖上岛了。若是能杀个正道老怪，在正道立威，那咱们极乐岛的名声在妖族就会更上一层楼。想来岛主必然会高兴的。”
最为谨慎的舒长尾一听这话，心头一跳。
“忘尘大人，那个女人可不好对付！”
“我知道不好对付，但她再强也就是一个人，还能强得过我们整个极乐岛吗？”
赖头和尚冷笑，这次是情报不足，才只派了老鼋三个过去，现在三妖不够，那么十个，三十个妖一起上够不够？那正道老怪一个人隐居在那，双拳难敌四手，若他们极乐岛有心要她性命，她拿什么挡？
听到这话，三妖的想法依然不乐观。毕竟那个女人是真的强，而忘尘大人总不可能把极乐岛的所有人都派出去。那些人族的老怪物岂是好对付的？若是稍有不慎，恐怕他们这次的情况还会再上演。
赖头和尚皱眉。
“只是出去一趟，你们怎么和也舒长尾一样，得了胆小如鼠的毛病了？”
眼见三妖还在劝说，让他不要轻敌，赖头和尚不耐烦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就让我去请云镜，看一看那个老怪到底有多强，竟然把你们的胆子都吓破了！”
赖头和尚说完，转身就带着三妖出了洞府，一路朝着极乐岛中心的宫殿群过去。他们来到了一处守卫森严的地方。
不过守卫们在看到赖头和尚腰间的龙鳞，和龙鳞上的十一后，就立刻让开了位置。作为极乐岛的管事之一，排名在十一以下的极乐岛岛民全在赖头和尚的管辖下，而排名前十的那几位，作为绝对的强者，他们享有极乐岛除岛主最大的便利和自由。
那是一处宝库，里面各种法宝不计其数，但是老鼋等人却眼观鼻鼻观心看也不敢多看，毕竟他们可都是隐约听说过，岛上这藏宝阁不仅外面有守卫看守，暗处更是有一个极强的老妖坐镇。这些法宝虽好，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催命的毒药。
片刻后，他们就到了地方。
暗室的门自动打开，这里里面别说窗了，连出气孔都没有，有的只是无数盏油灯被锁链串起，以一种奇特的走位悬挂在半空。而在暗室的最里面则是一座高台。
几步台阶之上，一面满是古朴的铜镜被镶嵌在石壁上。看它一眼，就仿佛能感受到那几千年来沧桑的岁月流逝。
而若是玄阳子在这里，哪怕只是看一眼，怕是都会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这铜镜有多强，而是这神光内敛的铜镜，不是法器，而是仙器！寻常小神小仙都没有的仙器！
谁也不知道这本该在高悬在天庭的云镜是如何出现在人间，又是如何落在极乐岛一群妖魔手上的。
赖头和尚让三妖把手掌贴到这镜面上，随后自己双手合十，随后嘴角无声的念动几句。
仙器云镜，虽然不如地府的三生石，让人看一眼就能看见自己的前世今生，但是看穿凡人的一辈子也是绰绰有余。而就算是得道高僧、正道高手，也少有能躲得开它的窥视的。
只是用它一下，耗费的法力何其海量，若非连平日最稳重的老鼋都一个劲的吵嚷，赖头和尚是绝对不会没事折腾自己的。
而随着他暗念咒语，铜镜也立刻有了反应。本来模糊的铜镜一下子变得如纤毫毕现，同时又如水波纹一般荡漾开。
赖头和尚和三妖都睁大眼睛，想要看看会出现什么，谁知下一刻，铜镜竟是被一股乳白的大雾充斥。
砰！
手掌贴在镜面的三妖被一股斥力掀飞，重重摔在墙上。
“唔！”
赖头和尚闷哼一声，捂住阵痛的胸口。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镜面。大雾就算了，反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反噬？云镜乃是仙器，自身防御力强悍的堪比十个老鼋的乌龟壳，之前可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赖头和尚哪里知道正是因为云镜的作用，他才只是胸口闷痛了一下，要知道上一个敢如此做的老狐狸，若非是附身在木雕上卜算的，可是差一点就变成死狐狸了！
“那个女人难道是察觉到了窥视，出手遮掩了天机？但这可是云镜看不出她陈年往事就算了，这怎么半个人影都没露……”
赖头和尚眉头紧皱起来，随后咬咬牙，决定再来一次。
这一次却不像是之前那么简单了，和林吹梦接触过的三妖划破掌心，任由鲜血涌出后手掌再次紧贴镜面。而赖头和尚双手合十，念动咒语。
铜镜镜面再次如水波般荡开，但是里面的大雾却像是倔驴一般，死活不愿意散开。反而越来越浓，越来越厚重。
他还就不相信了！
谁知赖头和尚竟然也是一头倔驴，他眼看法力被蚕食鲸吞，竟是不闪不避，反而取下颈上佛珠，运足了法力爆喝一声。
“给我开！”
就仿佛杠杆撬巨石一般，他这不管不顾的做法，竟是撬动了一丝缝隙。浓重的白雾竟是缓缓涌动起来。赖头和尚大喜，但紧接着就听到了三妖的惨叫。
“啊！”
“忘尘大人！”
“快停，快停啊！”
赖头和尚一惊，转头看去就见老鼋三妖面色苍白痛苦，身子几乎瘫软在地，但却一只手高举在镜面……不对，他们哪里是手举着，分明是那云镜在死命的吸着他们的手不放，就在刚刚，三妖的法力不知何时也被云镜疯狂的吸吮起来！
三妖有苦难言，他们就仿佛被巨蟒咬住的兔子，有心想跑，却半点不得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的深入巨蟒的喉咙。然后对着自己的同伴发出无助的求救声。
本来还上头的赖头和尚回过神来，额头冒出细汗，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不对劲了，他想要让云镜停下来。但是已经晚了。高台上的铜镜仿佛一下子活了一般，它像是咬住了猎物的凶兽，疯狂的吸取着他们的血液、妖力，甚至是生命力！
“啊啊啊，忘尘大人，救我！”
道行最低的胡三姐第一个抵抗不住。因为象征生命力的妖元被大量吸取，她的黑发竟是开始出现斑白！
铜镜中的浓雾似乎散的差不多了，一个窈窕的人影缓缓浮现，但是众人却没有半分欣喜，有的只有无尽的恐慌。
众人几乎可以想象胡三姐即将被吸成一具干尸的画面，而要是再不得救，这恐怕也是他们所有人的结局！
赖头和尚慌了，他此刻哪里还有之前叫嚣着要动用极乐岛势力杀了对方的傲慢，有的只有惊惧无措。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是看一眼怎么会连我们几个的命都要搭上了？”
老鼋苦笑。“不知道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至于舒长尾？这只胆小的耗子精吓得喉头发紧，连话都说不出了，两眼翻白，像是随时都会昏过去。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冒出。
“你们在搞什么东西？！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
赖头和尚一听这话，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
“前辈，老前辈，这云镜不知怎么一直吸着我们法力不放，快来救我们一救！”
“真是麻烦！”
老者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现出身形，毕竟这几个人死了没关系，云镜坏了可是大事。
他抬手运出法力，试图断开他们和云镜的联系，谁知法力一出，如泥牛入海，竟是直接被那云镜吸了过去。黑衣老者眉头一皱，看了眼铜镜那模糊的人影，最后直接抬手拍在赖头和尚的后背，如山如海一般的法力被传送到赖头和尚体内，又迅速被云镜吸走。
被当成中转站的赖头和尚只觉得经脉被强行冲宽，痛得咬牙闷哼，脑门上青筋直跳。不过有了这不知名老妖的分担，老鼋等人的情况好了不少。起码不会那么快死了。
而此刻的铜镜镜面，林间破庙门口，一个站在阳光下，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人缓缓显形。
“出来了！出来了！”
胡三姐尖叫。
“就是她，这就是我们说的那个正道老怪！”
“哦？”
赖头和尚猛地抬眸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他先是愤恨只是看和女人一面，就丢了自己半条命，但随后就发现不对劲。
“为什么人影都出来了，还是断不开云镜？”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他们不过是想看她一眼，结果差点都死在这，赖头和尚此刻已经不想着怎么窥视她的背景了，他只想快点断开云镜的链接。但让他绝望的是，明明人影都出来了，可云镜疯狂吸吮他们法力的速度竟是丝毫不减！
就在这时，最敏锐的舒长尾用气音惊恐道。
“她……她的的影子……”
众人视线一转，看向了镜面上那人的影子，阳光下，女子面容貌美，好似林间仙子，但是她的影子却在缓缓蠕动。在众人的眼中，那影子越动越大，越动越大。最后膨胀臃肿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却还在不断的往林间空地蔓延，而巨大的影子各处浓淡不一，仿佛有无数更黑的形状诡异的奇怪东西在其中游走、蠕动。
众人不自觉的呆在原地，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那臃肿的影子，不自觉的猜测那些浓墨一般在影子中游走的东西是什么形状，长着四只脚的鱼，长着触手游动的甲壳虫，长着人手的鸡？不，不对，都不对！
咔嚓，咔嚓。
铜镜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如果是平常，众人怕是吓得六神无主了，但是此刻没人注意到这一点，他们看着那臃肿的、蠕动的、不断变幻的影子，仿佛有什么细碎的、悠远的奇怪声音绕过他们的耳朵，直接钻进了他们的大脑。
咔嚓，咔嚓，
铜镜的裂缝更大了。影子已经蔓延至整个镜面，忽然画面一转。林间的貌美女子不见了。
用镜子搭建的高楼，映射着天上的蓝天白云，一个个看不见脸的人穿着伤风败俗的衣服走在路上，他们的身影在镜子前被拉长成古怪的影子。
他们手中捧着奇怪的方块，其上仿佛封印了无数小人，有的只有一个脑袋、半截身子，有人高歌，有人热舞。
钢铁的巨鸟在天上飞，不用张嘴就能发出尖啸，结果透过它透明的肋骨一看，它的腹腔竟然坐满了无面之人。
咔嚓，咔嚓。
几道大裂缝已经贯穿了整个镜面。整个铜镜摇摇欲坠。
画面又变了，蓝天白云不在，天上乌云密布风雨欲来，，镜子搭建的高楼依然映照着周围，和黄土路半点不同，高楼边黑漆漆带着油润感的奇怪地面被挖开，一条条红线白线黄线仿佛血肉经络一般密布在地下。一群群无面人围着不断挖开地面，更多的血肉经络暴露出来。
盯得久了，那地面开始颤动，那些经络开始鼓动收缩，仿佛血管一般。那一刻，老鼋等人确信，那黑漆漆的绝对不是地面，那一定某种活物的皮肤！那些无面人生活在某个庞然大物的身上，而且还残忍的挖开它的皮肤，挖出它的血肉，斩断它的血管经脉！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能供养如此多的无面人，任其在上面搭建这么多古怪骇人的建筑的，又该是何等巨大到恐怖的生物？
“@挖%……%……开……回;amp;amp;6填……”
“%管;amp;amp;……%道……”
“！$电*…%#%缆……”
越来越多的嘈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老鼋等人确信乃是无面人们在说话，但是那语言毫无节奏规律，却一个劲的往他们的大脑中挤。他们试图理解，却觉得大脑越来越热，仿佛脑浆正在沸腾。咕噜噜的冒泡。
“啊啊啊！”
“我的头！我的头好痛！”
再也无法承受这窥视的代价的众人捂着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
砰！
何其珍贵的仙器铜镜同样也承受不住这窥视的代价，数块碎片炸开，瞬间把离得近的几人扎成了刺猬。他们的惨叫终于吸引来了守卫。
守卫们警惕的进来，结果顿时面色惊骇。只见浑身扎满铜镜碎片，鲜血流了满面的众人捂着脑袋在地上惨叫打滚，一个劲的叫着自己头好痛。但周围却半个敌人都没有，那凄厉而疯癫的惨状让守卫们皆是咽了咽口水。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黑衣老者，他强忍着想要把头盖骨掀开的渴望，看了眼云镜的碎片，来不及心疼，他暗藏恐惧的艰难道。
“快，快把……把那些镜片全部收起来，集中销毁！”
他太害怕了，明知道那只是镜像，但他却生怕那诡异的一幕从镜子中爬出来。爬到这个现实世界！他会疯的，如果现实世界真的变成那样，不只是他所有人都会疯的！
而说完这话，黑衣老者对着自己的天灵盖就是当头一掌。瞬间昏迷过去，那流血的七窍足以说明他这一掌对自己丝毫没有留情，仅剩的那点法力全用在了自己身上。若非他已经被云镜吸干了九成九的功力，这不知轻重的一掌怕是能直接打死他！
守卫们被这一幕惊骇的瞠目结舌。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下意识的顺着黑衣老者的命令去收集镜片，因为中途老鼋等人神志不清，只知道满地打滚，守卫们告了一声罪，然后学着黑衣老者的模样，快速打晕了他们。
而出了这么大的事，众人自然不敢迟疑，赶紧要去禀告岛主，可惜岛主竟然在闭关。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禀告给了岛主的弟弟。极乐岛排行第一的高手。海青。
一天后，被海青灌了一肚子天材地宝才醒来的黑衣老者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极乐岛若想成事，拉拢此人就能多三分胜算，若拉拢不成……此人必是我等强敌！”
两天后，无数绘制着那破庙貌美女子的画像被分发给极乐岛的所有人手中。让他们尽一切力量去各处寻访探查对方的背景，但绝对不允许惊扰到对方，甚至禁制靠近太原的那片山头！
*
【咦？】
站在庙门口深呼吸的林吹梦动作一顿。
系统好奇的询问：【怎么了？】
【感觉有人在看我。】
怎么说呢？那视线仿佛有一种穿透力，直接从她的外表穿到了内里，然后又穿到了她的……身后？
林吹梦疑惑的扭头看了看，她身后就是破庙的墙壁，这个骨质疏松的破墙在她的视线下，当即颤出一粒小石子落下，迫切的向这个新主人说明它该退休的事实。
觉得对方还能再工作个五百年的林吹梦默默的移开视线，看向了周围，并无什么人影，而光屏上的雷达也并未显示有智慧生物靠近。
几天后的深夜，残破的大殿之中。察觉到对方来了的白云州当即抬头，但反应过来又有些气自己，这样实在太过迫不及待。
“我又来啦。”
林吹梦笑着和小白龙打招呼。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白云州看着她的笑脸，冷不丁的开口。
“你日日和你的那群狐狸崽子在一块，也会想我吗？”
他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可是知道她有多喜欢那群狐狸的。日日教导，时时上心，哪里会分神记得他？
不过这话一出，白云州就猛地闭上了嘴，因为这话听起来实在酸得可以。
“当然会想啊，小狐狸是很可爱，但你可是龙啊。”
林吹梦听出了小白龙的酸意，却不知道其心中的复杂，只当对方是不满意自己来晚了。她凑近小白龙，用欣赏的眼神把他从头看个遍。然后诚恳的表示。
“我可是最喜欢龙了。”
最初她虽然喜欢龙，但还没到这么最喜欢的程度，但亲眼见过小白龙，见过那巨龙尸骸后，她已经被这庞大而威严的生灵给震撼到了。这是其他生物所没有的美。
白云州对上林吹梦的视线，几乎要溺毙在那诚恳的赞美中，明明对方说的是喜欢龙，但他却心脏鼓噪的仿佛她说但是‘最喜欢你’。
他扭过脸不敢再看，转移话题道。
“你最近又做了什么？”
若是以往，林吹梦现在怕是已经和白云州诉苦自己被两拨人骂老妖婆的事情了。因为白天除了系统没什么好倾诉情绪的人，所以她特别喜欢和白云州说自己的事情，毕竟还有什么比一个梦中龙更好的听众呢？
但是此刻的她看着白云州张了张嘴，却是道。
“也没什么，这几天就很平常，没什么人来对我许愿。”
白云州没察觉她的异样。只是道。
“你为何要帮那些人实现愿望？因为修行？怜悯？见不得众生皆苦？还是能带给你什么好处？”
林吹梦想了想。
“都不是。硬要说的话，这就像是凡人必须吃饭喝水一样，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说得中二点，这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
“也就是说，无论对方是善是恶，是否能给你带来好处，哪怕你什么都不会得到，只要他能答对你的问题，你就会帮他实现愿望？”
白云州不懂其中的逻辑，毕竟无论是人神鬼，三界众生做事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没错。任何人只要能答对我的问题，我就会实现他的愿望。”
林吹梦重复了一遍规则，随后话锋一转。
“所以，你要不要像我许愿。”
这是林吹梦第二次问白云州要不要许愿，比起上一次调戏的话语，她这一次显得要些认真。因为她已经意识到，白云州很可能是真的存在的，他不是梦中龙。
梦中被囚禁的龙她可以轻易忽略，因为那只是一个故事背景，但现在……林吹梦却不能坐视不理。只要他开口，她就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白云州侧眸，金色的竖瞳满是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一刻，他几乎想要答应了，但最后，他只是垂眸冷声道。
“不必了，凭我自己也可以离开这里。”
或许她真的只是好意想要帮他，但他却绝对不会向她求救，因为向他人求救，就代表着把自己的性命也送到了对方手中。生死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他可以相信吗？
他不敢相信。毕竟上一次轻信他人的代价就在这大殿摆着呢。
但话音落下，白云州又觉得自己刚刚的话似乎太过冷漠。他忘了自己对他人的冷漠态度，心里忐忑了一会儿，发现对方一直没有说话，终于忍不住抬眸。
“抱歉，我不是……”有意拒绝你的好意。他只是还不习惯。
然而未尽的话语还未出口，就被白云州又吞了回去，他看着空荡死寂的大殿，金色的竖瞳一点点的沉寂下来，直至一丝光亮也无。
她……走了，因为他一再拒绝她吗？她生气了？
那她日后是不是不会再来了？
罢了，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走了就走了，他才……不稀罕。
白龙冷脸闭目沉入黄泉水中，但片刻之后，他又猛地从水中窜出，黑红的气息在他浑身炸开，只听锁龙柱咔嚓咔嚓作响，片刻后。困了他千年的锁龙柱炸成无数碎块。
大殿的赤红符文开始迅速亮起，试图镇压作乱的白龙，但是白云州暗中积蓄了这么久的力量，又哪里是这些死物可以压制的。
只听一声饱含愤怒和酸涩的龙吟在大殿响起，本就残破的大殿轰隆隆巨响，震动了不知多久，轰然倒塌。把一切罪恶全都掩埋在了地底。
一盏茶后，一条细小的白龙从沙漠中钻出，他此刻伤痕累累，几处白玉一般的龙鳞炸起，鲜血淋漓。
这突然的举动其实和白云州的计划背道而驰，按照他的计划，他只要再等半个月，从里面逃出顶多一些小伤，完全不会如此狼狈。
而忽然改变计划，受了重伤的他甚至却连歇息都不肯，一个摆尾朝着太原的方向飞去。一双龙目满是冰冷。
虽然千年来，人间城镇的名字早就更替过了，但他从她的嘴中听过太原这个名字，也知道大致方位，他肯定找得到地方！
等到他找到那个女人，他定要把她绑起来好好质问她，明明都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明明是她先招惹的他，不过是一次拒绝，他又不是不道歉，她凭什么就不告而别了？！
她以为他是什么龙？轻薄了他就想跑？做梦！
但其实林吹梦并非有意不告而别。毕竟她还没那么小气，当时的她才听到白云州的回答，就忽然又听到了一声声沉闷的哭叫求救之声传来。
那声音好像离她很远很远，林吹梦下意识的细听，一回神就发现自己从竹床上睁眼醒了过来。
周围万籁俱寂，但在林吹梦再次侧耳细听的时候，那个哭泣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她的耳中。
“救救我，救救我！”
“好痛！”
“谁来救救我！”
不是幻觉，真的有人在哭。
林吹梦下意识看向周围。
“你是谁？”
*
远在潞州一处小县城的一户屋舍中。阳光透进来，可以清楚的看见墙上的一副画。其上画着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画师显然功力不错，把美人的神韵画了出来，观其容色娇艳，气质卓绝，如云如月，当真是个绝色美人。
只是其脚下影子臃肿浓黑，着实是个败笔。
也不知那些小妖在哪弄来的这副画像，这影子画得也太差劲了，美人的影子该是如竹影一般修长窈窕才对。
一个面容还算英俊的道人坐在桌前，时不时的抬眸看一眼自己杀了几只小妖抢来的画像，他的手中则是正拿凿子雕刻着一个木人。仔细看，他雕的可不就是画上的美人。
他这雕刻技术也相当不错，随着时间推移，那木头美人竟是逐渐和画中美人有了些许神似。但道人却似乎并不满意。
“能画得这么真，这美人想来应该是真人吧？可惜，不知其到底在哪，否则若是能弄到其生辰八字，没有其心头血，指尖血，那这美人还不是随我享用？”
道人叹息的一声。眼看天色渐晚。他从袖中拿出另一个面容清秀的木人。命令道。
“出来，给我做饭去！”
木人不动，道人面色一沉，拿起一根银针立刻扎进木人的左心。
“啊！”
只听一声惨叫，一个清秀的女鬼从木人中跌出。
道人冷笑。“你最好老实点，否则我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女鬼双眼含泪，捂着心口踉跄的去烧火做饭，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厨房的食材并不多，她做出的那几个菜明显不和道人的口味。
那道人气得直接推翻碗碟，他不怪自己忘了填补厨房食物，只怪对方不上心，故意在这方面和他作对，拿起银针就往木人身上扎。
女鬼就仿佛自己的心真的被针扎一般，倒在地上惨叫连连，口中痛苦的求饶，但并无任何人来救她。她只能如往日一样硬生生挨到道人累了睡下。才哽咽的缩在角落。无望的哭泣着。
“救救我！”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谁来救救我！”
她甚至不敢哭得太大声，因为上一次她就是哭的太大声，被那道人用针扎了好几下，她被那道人害死，魂魄和那木人相连，被针扎一下，就心口剧痛，扎好几下，她痛得连话都说不出了。若是严重了，她甚至会被扎得魂飞魄散！
谁能来救救她呢？这样可怕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呢？
女鬼捂脸哭泣，却没注意到，在她痛哭的时候，放在一边柜子上，那还未完全雕刻好的美人木雕开始变了。它的皮肤开始蠕动。背部鼓胀，伸出无数只手臂，裙摆微动，伸出无数只触手。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它体内发出。
“你是谁？”

第27章
月光如水，顺着窗户落入屋内。
地上的饭菜狼藉已经被收拾过了，破旧的桌子也被擦了干净。可怜的女鬼捂着嘴在角落哽咽，绝望的求救，她的哭泣仿佛催化剂。
本就初见雏形的木雕越发的完整起来，它的脸庞，她的指尖、她的衣角，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和那副美人图一模一样，或者说是神似那远在太原深山之中的某人。
“你是谁？”
虽然是极轻柔的声音，但是在这寂静的夜晚，却还是吓了女鬼一跳。陈璐眼中泪花还未褪去，就惊疑不定的看着周围。
“你……你是谁？！”
道人租住的院子不大，这个屋子就更小了，一眼望去，也就桌椅柜子这些简单家具。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
不对，说话的好像不是人。
缩在角落的女鬼惊愕的看着那大变样的木雕，第一眼看去，所有人只会觉得这木雕很美，不仅仅美在它的脸和身段，而是美在它的神韵，它就仿佛是活了一般。仿佛那木头刻出的呆愣双眸下一刻就会活灵活现的转动起来。
但第二眼，你就会觉得毛骨悚然起来，因为你终于看见了她背后的数十只手臂，和人小拇指一般长，玉臂光裸，素手纤纤。它们朝着不同的方向舒展出，恍惚间，仿佛能看到一朵莲花缓缓盛开。
裙摆下，似乎有黏腻的水声出现，仔细看，那飘扬的裙摆下，竟是隐约有细小的触手交织在一起，互选蠕动纠缠。
仿佛下一刻，这雕像就会用这些触手蠕动着离开，只在原地留下一长条湿润的‘足迹’。
但当你再看第眼的时候，根本没有莲花，也根本没有触角。木雕静静站在柜子顶端，正含笑侧眸看着自己。
……不，不对，刚刚这个美人雕的眼睛是侧着的吗？
陈璐看了眼远处墙上挂着的美人图，第一眼，图上的美人影子膨胀臃肿起来，那双美目不知何时也如木雕一般看向了她！
陈璐吓得身子一抖，越发的贴近墙角，似乎恨不得和这墙融为一体！
但实际上，远在破庙的林吹梦只是顺着她的声音看了过去，只可惜，林吹梦只看见林间树影婆娑，却依然没看见人。只听到对方带着哽咽的回问。
“我姓林，你可以称呼我为林姑娘。”
为了谨慎起见，林吹梦没有对那看不见的女声说出全名，而是对着那个方向柔声道。
“我听到了你的哭声。也许，你需要帮助？”
听到了她的哭声？
陈璐愣了一下，她摸上自己的脸，顿时摸到了一把湿漉漉的眼泪，每一滴都浸满了痛苦和绝望。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哭了多少天了。
自从一个多月前，被那道人害死后，她每夜都躲着哭泣。本来还算凝实的鬼影越来越单薄。有一种说法，鬼是没有眼泪的，他们哭出来的其实是自己的魂力，照这样的哭法，她在撑个几个月，大概就会魂飞魄散了。
没有人来救她，一个人都没有，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死心了，但是此刻听到对方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哪怕那是个诡异的雕像，她依然闪过了一丝渴望。
渴望自由，渴望救赎。
“林姑娘，你真的能帮我吗？”
仿佛被诱惑一般，陈璐缓缓站起，从墙角走到了柜子前。
“他很强的，他手上还有好几个木人，他用针扎得我好痛啊……”
“他是谁？”
听到针扎两字，林吹梦还以为对方是章姥姥的大弟子，但是询问完了对方的遭遇后，林吹梦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章姥姥扎的是害人的画皮，而对方口中的那个道士，简直是个人渣！
按照这个名叫陈璐的女鬼的说法，她当日好好的在家，忽然头脑就恍恍惚惚起来，先是不自觉的出门，走了许久却发现还在家门口，随后进了家却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一个年轻道士闯了进来。直接用匕首挖了她的心。
这个才十七岁的姑娘就这么死了，死后魂魄还被道士禁锢在了一个木人上，听候道士差遣。稍有不从那道士就用针扎木人，扎得陈璐心口剧痛，生不如死。
不过这个故事却也让林吹梦觉得非常熟悉。
“你在哪？哪个州哪个县？”
陈璐怯生生的说了。
当得到潞州长治县这几个字的时候，林吹梦顾不得惊讶太原和潞州两地的距离，而是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因为知道这是《聊斋志异》衍生的小世界，她这些天可是把系统给的《聊斋》翻烂了。而陈璐的故事，可不就和《聊斋》中的长治女子一模一样，她就是故事中的那个陈女！
想到故事中，那路过的道士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动了心思，从旁人那骗得了陈女的生辰八字，把人害死禁锢在木人中供自己差遣的事情。林吹梦黑着脸暗骂。好一个邪道！
真该让那玄阳子来看看，他有空对着她一个五好青年骂老妖婆，怎么就没空管一管这些道门败类！吔屎嘞！
林吹梦气得火冒丈，简直恨不得亲自抄家伙把那个邪道从潞州打到太原，再从太原打回掳走。不过为了怕吓着陈璐，她还是压着火气柔声道。
“我有一规矩，世人皆可像我许愿，而我只出一题，能答对我的问题者，我就会帮他实现一个愿望，不过若是答错，自然也有惩罚。你待如何？”
林吹梦怕自己说到惩罚会吓到陈璐，却不知她这样看似等价交换的话语却让陈璐松了一口气。并不知道林吹梦看不见她的陈璐神色坚定，面对柜子上的雕像缓缓跪下。
“我愿意接受！求林姑娘给我一个机会接受考问！”
既然已是绝路，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多想了。
月光似乎黯淡下来，柜子上的雕像奇异多余的肢体缓缓舒展。
“告诉我，你的愿望。”
陈璐跪地，含泪虔诚道。
“小女只求能手刃那邪道，重获自由！”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那么……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月光照耀下，木头雕刻的美人双眼忽然变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扫视了一圈屋内。最后落在了陈璐的发顶上。
陈璐没有看见这木雕长眼睛的怪诞一幕，终于看见陈璐的林吹梦也不知道自己正以什么样的姿态‘看’着对方。
她只是如往常一样在问问题的时候放水，然后看着闪着金光的愿望宝箱出现在了陈璐的面前。
答题过程中紧张得小腿颤抖的陈璐仿佛被那抹金光安抚下来。她着迷的看着那个虚幻的宝箱。仿佛能听到一个诱惑的声音在说。
打开它，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陈璐恍惚着伸出手，缓缓打开了宝箱，然后她从中抓出了一个……又脏又臭还黑黢黢的老手……
砰！
金光散去，宝箱消失，一个人影凭空摔在地上。一股臭气顿时熏得陈璐回过神来。也让此刻能看见屋内情况的林吹梦瞪大了眼睛。
熟悉的油腻腻的乱发，熟悉的大鼻涕，熟悉的破烂补丁衣，熟悉从指甲缝到脚底板都黑黢黢的大脚。熟悉的……
【老乞丐？玄阳子？】
陈璐开她的宝箱里开出了一个臭气熏天，大鼻涕能甩二里地的老乞丐？！
那一刻，陈璐还只是愣在了原地，而认识玄阳子的林吹梦则是已经震惊到崩溃了。
【卧槽，这怎么回事？说好的答题宝箱呢？这玩意儿还能开出大活人？开出大活人就算了，你们塞谁不好，为什么非要塞玄阳子啊！】
若非系统没有实体，她简直恨不得掐着对方的脖子让它赶紧把那玄阳子塞回猪圈，然后换个靠谱的愿望道具过来！
这就仿佛你有心想要送人一条可爱的幼犬，对方也相当重视，把礼物盒放在桌上和一边的双层蛋糕并排，结果一拆开，里面的狗子正在津津有味的吃屎。粑粑的臭气瞬间冲淡了桌上的蛋糕甜香。
收礼物的什么想法林吹梦现在不知道，反正她这个送礼物的人现在的心情犹如吃屎。
【这真和我们没关系，所有的一切都是随你心意变化的。】
系统艰难的表示。
【会出现这种状况……真的不是你在过程中胡思乱想了什么吗？】
【不可能，我这么正经的人，怎么可能胡思乱想这种……】
林吹梦下意识就要否定，但是话说到一半，她就忽然闭上了嘴，因为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想起《长治女子》的故事的时候，似乎确实想过让那玄阳子来看看这道门败类什么的。
林吹梦：……所以她就是这么想了一下，愿望宝箱就直接把这个家伙打包快递到了潞州？
室内一片安静，并不知道林吹梦想法的陈璐一脸懵逼的看着地上多出来的那个乞丐打扮的老者。对方实在是太臭了。不仅是那种常年不洗澡的臭气，还有一种……猪圈那啥的气味。
玄阳子也很懵逼。
前几天被妖重伤的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在猪圈里，身上的伤被简单包扎过了，其上还残留着点点樟木香气。显然是那位老树妖的手笔。但手法粗暴且敷衍，顶多是让他死不了，法力消耗巨大的他根本没力气爬出猪圈。只能缩在猪圈角落，免得被那些暴躁的公猪母猪拱。
他原本想着等猪圈的主人看见自己后寻求帮助，结果对方来喂猪食的时候，却似乎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玄阳子虽然暂时没了法力，却立刻反应过来。恐怕是那章姥姥把他扔进猪圈后，还送了他一个小小的幻术。
玄阳子：……看来那个章百香真的很讨厌他。
幸好到了玄阳子这个修为不吃不喝几个月也死不了，于是倒霉的老乞丐就这么在猪圈里呆了好几天，呼吸间都是猪屎那美妙的气息。
以至于二十年没洗过澡的某人头一次觉得，或许自己真的该洗个澡了。
谁知他感觉法力恢复了成，还没来得及离开猪圈，周围就忽然景色调转，一只手抓着他把他拉到了这个地方。
不过身经百战的他迅速回过神来，皱眉看着眼前的女鬼。正想要呵斥对方做了什么。却忽然看见了眼前有一行血红的字迹。
方柏子，游方道士，道门败类，以邪术杀人控魂，残害凡人一十八人，目前被折磨至魂飞魄散者一十五人。
那字迹随着他的视线而动，任由他看向何处，都牢牢占据在他的视线右上角。其后还有一个红色的滴血箭头，直指此处屋舍卧房的方向。
“什么东西？”
玄阳子看了眼那女鬼，一眼就看出这是个没什么道行的小鬼，不可能影响他的法力，他视线一扫，当即注意到了墙上的美人图，还有柜子上的木雕。
“是你？”
注意到美人图那诡异膨胀的影子，还有木雕那如水中倒影一般时隐时现的多余肢体。玄阳子微微皱眉。
“你把我弄到这来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只是在你错骂好人后，请你来看看真正的败类。”
同样能看到玄阳子眼中血字的林吹梦淡定的表示，虽然她和这个老乞丐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她通过章姥姥的讲述基本可以肯定，这个嫉恶如仇的家伙是绝对不可能放过那个邪道的。
玄阳子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看向那木雕。
“我错骂好人？你竟然觉得你是好人？”
光是看那美人图和雕像邪异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道中人吧？！你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林吹梦却道：“起码我没有杀人，没有主动害人，更没有杀人后还控制他人的魂魄以供自己差遣。”
这话一出，玄阳子顿时沉默了。
虽然他不认同林吹梦对张家夫妻的处理方法，觉得那是邪魔外道，但是真要说起来，张元不是她杀的，张家此刻的情况是张家人自己选择的结果，她似乎也并未从中得到任何的好处。
老乞丐冷不丁道。“那日……是不是你让章百香救了我？”
按照那个老树妖的性格，本不会出手帮他的，但对方确实救了他。虽然治疗得粗暴又敷衍，但若是没那两下子，以他当时的情况怕是熬不过去的。
林吹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哼道。
“如果你说的是把你扔进猪圈的事，没错，是我。”
玄阳子却从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也算救了我一命，我今日便还你一个人情。不过前提是那个家伙真的是道门败类。”
他看向女鬼陈璐，让她说清楚情况。陈璐感受到这老乞丐身上的压迫感，赶紧把自己是怎么被邪道害死的情况说了一遍。
玄阳子听得直皱眉头。不过阅历颇多的他没有第一时间全信了陈璐的话，而是赤着脚大步顺着箭头的方向走去。
陈璐迟疑着开口。
“林姑娘……这……”
美人雕像只是道：“跟上去，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于是陈璐就跟了上去，不知道玄阳子有箭头指引的她眼看着那老乞丐笔直的朝着邪道的方向过去。然后直接推开了门。
破旧的房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晚刺得人神经一跳。邪道方柏子惊怒的声音跟着出现。
“谁？！”
已经被邪道打出心理阴影的陈璐吓得身子一抖，但见到那老乞丐已经进去了，她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另一边，玄阳子本想判断一下里面那人的情况是否如血字所言。却不想当他看见那个邪道的时候。他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的多。
单薄的文字承载不了太多的罪恶，只有当看见那个邪道眉宇间的煞气，以及其浑身的黑红血气的时候，旁人才能感受到他到底有多恶。只是嗅着那黏着他的通身怨气。玄阳子就仿佛能看见那无数冤魂的绝望哀嚎。
“你是谁？！竟然敢擅闯我的住所！”
身穿里衣的方柏子已经站了起来，他看也不看椅子上的道袍，第一时间拿起了自己的佩剑，也腰带，而那腰带上挂着的，正好是个小巧的木人。
当看见那老乞丐身后飘进来的陈璐的时候，方柏子立刻察觉到了事情很不对劲，他不假思索，当即召出另外两个木人内的魂魄。
那同样是两个女鬼，不过比起陈璐，她们身染血气，面容呆滞，并不像是陈璐那样还似寻常人，玄阳子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可怜的姑娘是被折磨的神志不清，并且还被操控着害死过人了。
被他称为邪道的人实际上并未害死半个人，而和他同为道士之人却早就手染鲜血，之前和那美人雕像的对话仿佛一个巴掌一般扇在了玄阳子的脸上。让他的脸火辣辣的疼。
“好好好！”
玄阳子怒极反笑，顾不得自己伤势未愈。抬手就朝着那邪道打去。
“杀人控魂，好一个道门败类，今日我就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妖道！”
玄阳子二十年前就是名震正道的天才，虽然如今混得拉了点，一身猪屎臭气也并不影响他的法力输出。方柏子一个不知从哪学了点道术皮毛就出来害人的家伙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不一会就被打得浑身青紫，节节败退。
因为有心保住那两个被操控的女鬼，玄阳子把方柏子打得倒在地上重伤呕血后，并未立刻要这个邪道的命。而是先取了他的心头血，迅速解开了邪道对个女鬼的操控。
但随后他又把那两个身染血气的女鬼给暂时封印在了木人中，这两个女鬼现在神志不清，随便放出去对她们和对附近的凡人都不好。
老乞丐虽然性格刚硬，在做这事的时候倒是多了几分温柔。但随后，他转头看向那邪道方柏子的视线就又冷酷起来。
方柏子嘴角渗血，因为爬不起来，他好似一条大肉虫一般惊慌失措的往墙角蠕动过去。嘴里不断的哀哀求饶。
“不……饶命，我不敢了。”
“前辈，放了我，饶我一命，我真的不敢了。”
“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我愿意做个好人！修正道行善事！”
眼见玄阳子不为所动的依然朝他走来。他终于看向了一直安静呆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的陈璐。
“我……我像你道歉，陈姑娘，你说说话，你救救我，我回报你的，我会补偿你的！”
陈璐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个痛哭流涕，说话语无伦次的男人，不仅没有心软，反而心头出现了一丝隐秘的快意。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这个家伙也没有那么强大，他也会怕，他也怕死，他害怕的时候也仿佛一条狗一样缩在墙角苦苦哀求别人救他。
眼看着那老乞丐已经走到男人身边，缓缓抬起手，手中法光微闪，陈璐有些激动，却又不知为何有些说不清的失望。
方柏子还在哭，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尖叫着求饶道。
“我会改的，我会改的，不是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我真的会改的！”
“那是佛门的话，非我道门。”
玄阳子冷冷看着方柏子，如果是在二十年前，那个昔日的崂山派大弟子听到这话或许会心软，但现在……
老乞丐玄阳子一掌狠狠朝着对方的胸膛拍了下去，这一掌拍实了，对方必然当场暴毙！
方柏子呼吸一窒，但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却让在场的两人一鬼都愣住了，只见玄阳子那声势浩大的一巴掌拍在方柏子的胸膛，却并未伤他分毫。
他……他没死？他还活着？
生死之际走了一遭的方柏子心神一松，这才察觉到自己有些窒息，赶紧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玄阳子则是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右手，鉴于方柏子之前实在睡觉，只穿了单薄的里衣，加上刚刚被玄阳子暴打了一顿，方柏子的里衣衣襟大开，露出大片的胸膛。
此刻老乞丐的老手紧紧贴在还算英俊男人不断起伏的左胸膛上，单看这一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老色批正在吃年轻男人的豆腐呢！
身后的脚步声出现，玄阳子赶紧扭头去看，就见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女鬼缓缓走向柜前，拿起了平日方柏子雕琢木人的小凿子。
那凿子不大，却让玄阳子心头一突。他下意识的站起身要去阻止，却发现自己碰不到那女鬼了。
是那个女人！
玄阳子的脑海中立刻闪过远在太原的某人。
“你别做傻事！”
玄阳子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乱发。
“我不是在替你报仇吗？你别做多余的事！”
“你干干净净的，何必因为这样一个人染上血气煞气？这对你投胎不利，这不值得！”
“我感谢您老的帮助，但值不值得不是别人说的，而是我自己的心来决定的。”
陈璐握着那尖锐的凿子，一步步走向再次求饶起来的方柏子。连日哭泣苦闷的脸此刻露出了一个温婉秀美的笑容。
“我觉得值得就够了。”
还在劝阻的玄阳子脚步一顿，耳边仿佛再次回荡起了那老树妖的话语。‘玄阳子，你不懂人心，二十年前不懂，二十年后你还是不懂。’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方柏子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吓得一边求饶一边往墙角缩。
“不，不不！”
“你不能杀我！”
“不，我能。这是林姑娘给我的权利。”
林姑娘给她的手刃仇敌，重获自由的权利。
陈璐看着这个狼狈的男人，愉悦的听着对方的求饶声，然后高举自己手中的凿子，毫不留情的朝着他的左胸猛地刺下。就像他一个多月前在她的求饶声中挖下她的心脏一般。
噗呲！鲜血溅到她的脸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女鬼半边脸依旧秀美，另一边脸却因为鲜血多了一抹邪异。
“你……你……”
眼看那女鬼干净的鬼气染上一丝血红，玄阳子指着对方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扼腕道。
“你知不知道以你的面相，你的前世必是善人，今生你因为邪道英年早逝，下一世地府为了补偿你，必定许你立即再投人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现在你身染血气，怕是没办法立刻投胎了，并且就算再投人胎，命格也不会那么富贵了。”
“我此生虽无荣华富贵，但却父母慈爱，手足友爱，邻里和睦。我本已经知足了，我本觉得我可以幸福的过好这一生了。结果呢？”
生前最是性子温柔的陈璐此刻言语多了一抹尖酸刻薄。
“今生都未过好，求什么下一世？下一世喝了孟婆汤，洗去前尘记忆的我还是我吗？”
玄阳子说不过她，烦躁的挠头下一着急头皮一痛，抬手一看，只见脏兮兮指缝间，一搓黑发可怜兮兮的滑落。
痛苦到脱发的玄阳子：……
眼见说不过陈璐，他当即大步朝着之前的屋子走去，想要去找那个女人理论一下。但是才走出门口，他眼前的画面就又是一闪，等回过神来，熟悉的猪屎味直往他的鼻子钻。一头熟悉的老母猪粗鲁的一拱，就把这个占了它们猪圈地方的两脚兽给拱回了猪圈角落。
被用完就丢的工具人玄阳子：……
*
第二日，潞州长治县的县令接到报案，称一个道士惨死在家中。差役过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了那道士的道袍内侧，以血写了一份血书。详细描写了此邪道如何用邪法害人的经过。
而桌上还有两个染血的木人，根据血书的指示，县令把这两个木人送到了附近有名的寺庙，里面的高僧见了那木人后，当即表示里面确有两个被禁锢的女鬼。还有一个被女鬼啃咬撕碎的残魂，疑似是那道人的魂魄。
两个女鬼稍微超度就可入轮回了，至于那邪道的残魂，鉴于其作恶多端又魂魄残缺，就算超度日后也只能沦为畜生道了。
听到了高僧所言，那县令对那血书信了八分，根据那血书上的内容追查，很快潞州境内，这几年间的几桩挖心悬案被告破。一个月前，他自己县内的陈氏女被挖心抛尸之案也终于真相大白。
因为案件恶劣，县令为了立威，又把那道士的尸体拉到菜市场五马分尸。
那天早上，女鬼陈璐顶着烈日躲在阴影处看着这一幕，又深深看了眼哭着叫好的父母亲人，人鬼殊途，她并未前去相认，而是转身离开。
她还没到投胎的时候，林姑娘对她有大恩，她愿意在此后的时间侍奉林姑娘的神像，让所有人都知道林姑娘的慈悲仁爱，愿天下苦难者都能得到他们想要的。
这么想着，陈璐抱紧了手中的画轴和雕像，仿佛并未看见雕像背后缓缓舒展的数十条玉臂，以及裙角下时隐时现的触手。

第28章
“怎么样了？”
“回禀海公子，属下无能……除了之前的姓名外，还是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极乐岛上，赖头和尚忘尘正满脑袋虚汗的站在一处大殿中。上首坐着一个身穿青衣，对谁都是三分笑意的清俊男人。正是极乐岛的二把手。海青，因为嫌弃二岛主这名不好听，所以让人称呼他为海公子。
“什么都打听不出来？莫非她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不成？”
海青哼笑一声。
他的声音听不出怒意，但是赖头和尚听见他的笑声却反而越发胆战心惊，毕竟他们这位海公子可是彻头彻尾的笑面虎。有时候手段比岛主还任性血腥，上一秒还搂着女妖笑着调情，下一秒就能扯出女妖的心肝做下酒菜，别说凡人了，就算是他们这些入了魔道的妖或僧，都对他这副做派怕得不行。
“凡是存在必有痕迹，你们现在打听不出来，只可能是她藏得太深了，又或者……正道有意掩盖了那女人的背景？”
海青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自己的折扇。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更要查清楚了。”
随后他看向满头大汗的赖头和尚。亲切的笑着道。
“不必惊慌，我给你们时间好好查。下去吧。”
赖头和尚点头哈腰着告辞。
“是，是，属下回去一定督促下面的人，尽全力去查那个林吹梦。”
不过他才刚刚转身，海青就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
“对了，你现在还记得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吗？”
这话一出，赖头和尚身形一僵，他下意识的露出回忆的神色，但很快，痛苦就开始在他的脸上堆积。刚刚还好好的人忽然捂住自己的脑袋，不停的癫狂甩头惨叫着。
“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了。啊啊啊，我的头好痛，头好痛啊！”
“好了，好了，别想了！”
海青倒是没有被赖头和尚的模样吓到，只是觉得晦气。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仙器云镜碎了个彻底，偏偏他到现在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而当时在场的，除了那老鼋、赖头和尚等，还有他兄长安排在藏宝阁镇守的老妖，就算是最弱的胡三姐放到外面也算个人物。结果这几个人都中了招昏迷在了暗室不说，醒来后似乎还把那天的事情给忘了彻底。
经过医师检查，他们并不是被删除了记忆，而是因为太过痛苦，所以为了保护自己，自己把那段记忆给强行压在最深处。
这几日，海青也问过其他人，可但凡有人引着他们试图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就会出现这种状况。那惨叫声真是让人听得头皮发麻。以至于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人知道好好的一个仙器是怎么报废的。
就算极乐岛家大业大，但仙器依然是很珍贵的东西，结果大哥刚刚闭关，仙器就被他保管得稀碎，海青都不知道等他大哥出关了该怎么说。
正想着，海青忽然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那是……大哥的方向？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开疼晕了的赖头和尚，急匆匆的走出门。结果一抬眼就看自己大哥的居所，偌大的一个宫殿一角破了个大洞。而他大哥海幽，嘴角带血、披头散发、双眼赤红、恍若恶鬼一般从废墟中走出。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闭关不顺利？”
海青察觉到大哥状态不对，担心道。
“你这妖气怎么如此狂躁不稳，赶紧打坐调息！”
“还打个屁坐！”
将近两米高的男人面色狰狞，大掌扣住弟弟的肩膀，赤红的眼中满是愤怒杀意以及眼底那一丝克制不住的惊惧。
“快随我去！出来了。他出来
了！”
海青一愣：“出来了，谁出来了？”
“还能是谁？！自然是那条该死的……龙。”
男人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那个词，他眼底满是神经质的惊惧，仿佛说出这个字后，千年前那条巨龙就会出现，然后一口吞噬掉他。
龙？白龙？白云昭？
海青的面色一下子变了。他往日的三分假笑不在，整个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惊叫。
“他逃出去了？怎么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的！”
想要逃避现实的男人捏烂了手中的扇子。喃喃自语道。
“黄泉水，锁龙柱，断灵符阵，他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但他就是逃出来了！”
海幽比弟弟更加焦躁。他以自身精血绘制了符阵核心，当符阵被触动的时候，他虽然和天山远隔千里，却抬眼对上了那双金色的竖瞳。听到了那声威严的龙吟。
哪怕知道白云昭看得不是他，但是那一刻，海幽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而片刻之后，他被阵法反噬，在剧痛下终于回过神来，也彻底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两兄弟带人日夜兼程，平日需要三四天的路程，他们硬是只花了一天一夜就到了天山南簏，看见了沙漠下已经完全塌陷的大殿。
那里一片狼藉，锁龙柱被炸成无数快，符阵完全损毁，没了符阵的封存，巨大的龙尸已经迅速腐化成了飞灰。而他们之前从地府盗取的黄泉水也不知所踪，大概早就渗透到了沙子中。顺着地面回到了地府的奈河桥下。
这就仿佛是个无声的讥笑，笑他们费尽心思，结果兜兜转转到底还是做了无用功。
有下属献殷勤道。
“要不要我们派人在附近搜一搜？”
“还搜个屁！”
海幽毫不客气的把这个蠢东西一脚踹开，咬牙切齿道。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离开后还在附近徘徊，更何况这都隔了一天一夜了，以他的能耐，怕是早跑到其他地界了。”
哪怕那条龙被他们困了千年，哪怕他深知那条龙此刻只是一抹脆弱的神魂，但是海幽却半点不敢轻视那条龙。作为对方曾经统领下的水族，他比谁都清楚。那条龙的强大。
毕竟那可是千年前，从蛇化蛟，一步步和各路神魔厮杀蜕变的龙，也是在纯种龙族中打出一片天后，堂而皇之占据了当时最大的一个大泽的龙。
当时的白云昭多威风啊，海幽现在还记得那位龙君拒绝龙族的拉拢，拒绝冠以敖姓的桀骜。并且狂傲的以云泽和他名字相称这样漫不经心的理由，强行踩着无数纯种龙族上位，顶着白姓成了九百里云泽之主！
要知道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生龙族，顶着敖姓，却也不过是小江小湖的龙王。而白云昭，就是这样一个蛇胎化龙的家伙，在他最强盛的时候，却可以和四海龙王平起平坐！
他是蛇族仰望的骄傲，是龙族忌惮而又想拉拢的强者！
海幽眼神挣扎起来，他害怕了，他后悔了。
“兄长，别担心。”
海青扶住兄长的肩膀，低声耳语道。
“他逃出去了又能怎么样？他肉身已毁，只剩一缕残魂，而当年九百里云泽……呵，沧海桑田，云泽已成云州，数万水族不再，其上生活的成了数万凡人。而我们也不再如当初那般弱小。”
海幽却还是安心不下来。毕竟当初白云昭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以白云昭的性格，我们当初背叛他，又困了他千年之久，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怕是会一直潜伏在暗处，伺机咬上我们的咽喉。你我之后切记小心谨慎些。千万别被他抓住机会。”
海青那话也不过是在安慰哥哥，他自己对白云昭也是极为惧怕的，听到这话赶紧严肃的点点头。
于是之后的几天，两兄弟一边派人搜查白龙的位置，而自己却一直龟缩在岛上，不仅半步都不敢踏出去，还使劲提升极乐岛的防御力。甚至休息都是兄弟两一个寝宫，你打坐我放哨的那种。仿佛下一刻，那噩梦一般的白龙就会出现在极乐岛的任何地方，然后要了他们两个的小命。
但实际上某条龙已经暂时把他们忘在了脑后，一出来就直往太原飞。
*
太原的一户院落的角落，一条小白龙盘旋在院中花丛底部。本该看家护院的大黄狗夹着尾巴，脑袋强行挤进鸡窝里，把顾头不顾腚发挥的淋漓尽致，仿佛这样就能让院中的可怕生物看不见它一样。而得来的就是同样被吓破胆的鸡们焦躁的对着狗脑袋一顿猛啄。
白云州看也不看那条蠢狗，趴在那暂时歇息。他已经撑着重伤的身体飞了好几天了，片刻不敢休息，一方面是不想，另一方面也是不能。
深山老林之中妖物众多，若是被发现了，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和他们战斗，所以他才会宁愿顶着人间的嘈杂吵闹，跑到凡人院落休息片刻。
一直休息到中午，白云州才动动身子，一飞冲天，继续找路去了。
脑袋塞进鸡窝的大黄狗哆哆嗦嗦的探出头，发现那个可怕的家伙终于离开后，才呜咽着一屁股坐在鸡笼边上。
好可怕的气息，真是吓死狗了汪！
它缓了一阵，然后看着鸡笼里的刚刚把它啄了个满头包的母鸡们，当即凶狠的汪汪了几声，顺便抬起后腿对着鸡笼就撒了一泡尿。随后才大摇大摆的叼起自己的狗食盆去提醒主人该喂它午饭了。
看家护院可真是太累狗了汪，今天它消耗巨大，可得多吃几块鸡骨头才行汪！
另一边。白云州的身形正随云而动。眼睛直往附近的山头上瞄。
这是他来太原的第三天了。太原不小，群山更是不少，他只知道林吹梦在太原，却实在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位置。顶多知道她所在的山因为边上两座山成掎角之势，形似昂首的犍牛，所以又叫牛头山。
白云州这副模样也不方便去问路，只能飞在高空四处查看。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他在飞遍了大半个太原后，终于找到了形似牛头的三座山。
白云州缓缓下降，准备低飞进山，但在路过山脚村口的时候，他忽然龙尾一摆，迅速远离了之前的位置。
而一个木棍打着转在天上飞过又迅速落回地面。正正好落在了一个老乞丐手中。如果林吹梦在这的话就会注意到，这人正是玄阳子。
干一行爱一行的玄阳子手持自己在林中精挑细选的讨饭棍，看着天上凌空的小龙眉头紧皱。
“魔气？不对，你这……不是肉身，是龙魂？”
龙族得天所钟爱，乃天生神兽，生来不凡，为人间行云布雨，大部分都是善神，而这样的龙堕入魔道，成为魔龙，那必然也是为祸一方的大魔头，所做的恶可不是那些小妖魔能比得了的！
玄阳子肌肉紧绷起来，想不到千年难遇的魔龙竟然被他给遇到了，还正好在他功力只恢复了三成的时候！但不管怎么样，若是这魔龙想要害人，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白云州一看这老头浑身的正气和煞气就知道又是一个喜欢斩妖除魔的正道中人，他不感兴趣的扫了一眼，随后龙尾一摆就要继续往山中飞。
但他们正好在小水村村口的位置，白云州这番举动就仿佛往村子里飞一样，顿时让玄阳子误会了。他赶紧持棍凌空而立，挡住了那白龙的去向。
“魔龙，这村子不是你能进的，还不速速退去！”
玄阳子面色凝重，他看不清那魔龙的深浅，而
他自己的功力才恢复了三成，若是真要打起来，他怕是讨不到好。但他身后就是村子数十户无辜凡人，他实在不能眼看着一条魔龙飞进去。
白云州冷声道。“我要进山，让开，别挡道。”
进山？
玄阳子面对魔龙如临大敌，闻言下意识的质问。
“你要进山干什么？”
当然是去找某个轻薄他的女人对他负责。但是这种话白云州自然不可能对个陌生老头说。
白云州不耐烦道。
“这和你无关。”
说着，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某人的白龙就要绕开那个多管闲事的老乞丐。但他这幅冷酷的模样却让玄阳子越发忌惮。他不依不饶的再次挡住那魔龙。
“不行，这山靠近凡人村落，你不说清楚你要干什么，我不可能放你进去！”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拦住，白云州不悦了，他千年前就不是什么好性子，更何况是被囚禁了千年才出来的现在，白龙金色的竖瞳盯上了老乞丐。里面满是戾气。
“就凭你也想拦我？”
他现在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当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他面前放肆了！
“还不滚开！”
白云州浑身魔气荡开，瞬间把那老乞丐掀飞出去。
玄阳子赶紧运功抵挡，却牵扯到了还未愈合好的伤势，摔在地上连连咳嗽。但他还是强撑着再次飞上去，横棍拦在了白龙身前。
“不行，你不能过去！”
虽然他已经被逐出了崂山派，但我辈修行之人自当斩妖除魔，行侠仗义，他今日就算死，也绝对不能让这魔龙随便过去。
要知道就算这魔龙无意伤害凡人，但他只是甩甩龙尾，喷点魔气对于人族来说可都是必死的劫难！
而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个忌惮魔龙要对凡人出手，一个就是不开口解释，一人一龙两个伤患直接打到了一块去。
片刻后，只听噗呲一声，某个老乞丐被打得吐血昏迷。掉到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顿时惊起一阵尖叫。
与此同时，戾气上头和人打了一架的白龙体力不支，他只能飞落到村道边的草丛中。准备休息一下再走。但很快就听到了脚步声，几个孩子发现了他。
“哇，是白色的蛇！”
因为这里不靠近江海，没有龙王庙，年纪尚小还没见过龙的图像的大牛等孩子第一眼把草丛中的白龙认成了白蛇。
“好漂亮！”
“他好像受伤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幼童们小心的凑过去。完全不知道就在不久前，一个正道高手才被这个漂亮的‘小白蛇’给揍得吐血三升，差点当场去世。
白龙冷冷的看了这群人族傻孩子一眼，想要吓走他们继续休息。却不想对方不仅不害怕，反而更靠近了。
“它好像受伤了。它的鳞片有血诶。”
“我们要不要救救它？”
“但是我们不会救蛇啊。”
二妞闻言当即拍板。
“林姐姐肯定会，我们把它送给林姐姐吧！”
眼见这群小屁孩还想救自己，不想和小孩玩过家家的白云州正想离开，却忽然听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话。林姐姐？哪个林姐姐？
他身形一顿，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几个孩子，回忆着林吹梦和自己说过的事，缓缓把这几个小孩和对方说过的大牛二妞对上。
这就是她总是说很可爱的那几个人类小崽子？
白云州多看了几眼，并没有看出这几个小崽子有什么可爱的。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那个女人可是对着几只只会讨好卖乖的臭狐狸都直夸可爱的。呵。
就在某条龙心中看似不屑，实则酸酸的想着，另
一边的孩子们则是遇到了难题。
“可是，我们要怎么把它送到林姐姐那？”
“谁拿过去？我不敢。”
“我也不敢，它会不会咬我啊。”
几个胆大的小孩此刻才想起来了蛇会咬人这事，有些害怕的看向草丛里的‘白蛇’。
并不知道山中破庙具体在哪的白云州沉默的看了眼那几个小孩，随后往最开始提出建议的那个小女孩那边游了几步。
大概是在庙里和狐狸们待久了，二妞倒是不怕，反而期待道。
“你……你要跟我走吗？”
不是跟你走，是让你送我去她那。
白云州冷着脸游到了这人族崽子的脚边，二妞不愧是被雷劈还能乐呵呵的小姑娘，天生胆子大，她迟疑了一下。一边道：“我来抱你啦，你可不能咬我哦。”一边竟是真的伸出小手抱起了脚边的‘白蛇’。
“哇。它好乖啊。就是头长得好奇怪。不像是咱们平常看见的蛇。你们看，它还有头发和胡子呢！”
大牛感叹了一句，小孩子们想要摸摸这条蛇的‘头发’，但是对上那冰冷的竖瞳后还是讪讪缩回了手。
其实是长着龙鬃和龙须的白云州：……
*
下午，林吹梦一边坐在竹椅上休息，一边听着狐狸崽子们背诵昨天教导的千字文。忽然就听见了大牛等人由远到近的呼唤声。
“林姐姐！”
“林姐姐！”
“林姐姐你快来看，我们找到了一个好东西送给你！”
“是一条特别漂亮的白蛇！”
“就像是林姐姐你说的白蛇传里的白蛇一样漂亮！”
白蛇？等等蛇？
我滴个乖乖，这群小屁孩胆子是真大啊，他们这是从哪抓了条蛇竟然还给她带来了？！
林吹梦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赶紧从椅子上下来，几步出了破庙，生怕慢了一步，那条被无辜抓来的蛇就要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一口了。
幸好她出来后，几个小孩子全都在，一个个都活泼健康的很，其中二妞用下摆兜着什么，隐约能看见修长的白色‘蛇身’，见她出来，二妞立刻骄傲的站出来。
“它受伤了，林姐姐你快来救它，这样等到它变成妖精之后，就会来嫁给你啦，给林姐姐做媳妇，每天给你烧饭做菜，晚上还能搂着睡！”
对于小孩子来说，他们还不清楚夫妻具体是什么关系，只能懵懂的知道，成了夫妻就能在一个被窝里睡觉了。虽然不知道一个被窝里睡觉有什么好的，但是大人们都说是好事，那搂着媳妇睡觉肯定就是好事没错啦！
“咳咳咳！”
林吹梦没被这话惊到，破庙里正在朗读的胡大却差点被口水呛死。随后几只狐狸都从破庙探出头，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蛇竟然能给他们家林姑娘当媳妇。而且还是晚上搂着睡的那种！
而某个被二妞兜在怀里的白龙更是身形一僵，随后尾巴局促的摆动起来。这小孩瞎说什么，他……他堂堂龙君怎么可能嫁人当媳妇呢！还……还说什么搂着睡，这林吹梦平日里到底都教了这些人族小崽子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在这时，自认为见识多的二柱叉腰道。
“不对不对，林姐姐是女的，不能娶媳妇！”
最重要的是，她可不会娶一条蛇当媳妇，林吹梦正要严肃的点头，结果就听二柱紧跟着道。
“这条蛇应该给林姐姐做相公，给林姐姐家开枝散叶，我娘说了，这叫入赘！”
小孩子正是喜欢显摆的时候，二柱努力回忆着自己从母亲那听到的只言片语，和小伙伴们炫耀自己广泛的知识量。
相公，开枝散叶，入赘。
白云州尾巴
也不摆了，喉咙微动，明明是他千里迢迢找来想要找林吹梦要个说法的，结果现在他竟是不知该不该出去见她了。
而当事人林吹梦：……所以说她为什么非得和一条蛇做夫妻，她的对象就不能是个人吗？
“首先，我不喜欢蛇，也不想和一条蛇做夫妻。其次，我和你们说白蛇传的故事，是想告诉你们，不要盲目报恩，也不要贪图美色，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就嫁娶。结果你们这听得都是什么？”
就记得了个救蛇能娶媳妇了？
林吹梦严肃的教导。
“还不快把蛇放下来，下次绝对绝对不许这样了，被蛇咬可不是闹着玩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献宝不成挨了一顿训的孩子们垂头丧气的应了。
二妞蹲下身本想把小蛇放回地面，结果那蛇尾巴一动，竟是飞了起来。而且径直飞到了林姐姐眼前。
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林吹梦耳中。
“你不喜欢蛇？”
“白云州？你怎么在这？”
林吹梦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白龙。虽然已经隐约知道了那似乎并不是梦，但是当真的看见小白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种梦境和现实混合的错乱感。
当然，林吹梦是惊讶，那么孩子们和狐狸们则是震惊和惊惧了。
“蛇会飞？！”
因为见多了狐狸说话，所以孩子们全都惊讶于捡到的白蛇会飞这件事上，而破庙里的几个狐狸团子却是在白云州不在收敛后，终于察觉到了那冰冷的龙威。
终于看清楚了二妞带回来的‘蛇’的模样的胡大呼吸一窒，毛炸开后的他仿佛一个凌乱的毛线团。整个狐都不好了。
蛇当然不会飞了，因为这踏马是龙啊！
曾经被这几个人类小孩勇于被雷劈的举动给吓到了的胡大此刻再次体会到了当时的惊愕和颤栗。这群人族小崽子是真虎啊，有龙他们真敢捡啊！
白云州没有立刻回答林吹梦的问题，而是执着的问道。
“你不喜欢蛇？”
“呃，有一点不喜欢吧。”
林吹梦一愣，随后注意到白云州身上的伤后赶忙道。
“你受伤了？快进来，我给你看看。”
她取下腰上的樟木枝，虽然它平时都拿这玩意儿当蚊香用，但这东西其实是极好的疗伤圣品。最初正是一条白蛇的白云州抿唇跟着她的动作飞进庙中的桌上。
*
“咳咳！”
当玄阳子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在镇上的一家医馆中，这家医馆的主人当真是医者仁心，竟是半点不嫌弃他那二十年不洗澡还在猪圈走了一遭的‘体香’，还让他躺在了床上。
见他醒来后要起身，老大夫也是赶紧过去让他别乱动，赶紧躺回去。玄阳子问了几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他赶紧询问小水村的情况，却听闻小水村并无发生异样。
玄阳子听后顿时松了口气，看来那魔龙并未伤害村民。只是那魔龙到底为什么非要进山呢？那牛头山本也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那个女人。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条魔龙是条白龙！
玄阳子一拍脑门，终于记起了二十年前的那条预言。
他坐在床上迟疑了半晌，等到老医师再来的时候，就见被村民送来的那个老乞丐已经不知所踪，桌上放了一张枝条，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今日之恩，来日必报！’
这字迹铁钩银划，看得老大夫摸着胡子啧啧称奇，这一手好字可实在不像是一个老乞丐能写出来的，而且他之前摸脉的时候也发现了，那老乞丐的伤势严重，还是旧伤和新伤叠
加，就算是再健壮的年轻人也是活不成了，但那老乞丐看着气息奄奄，但内里的气息却虚而不散。这不，才一天的功夫，竟是都能下床跑了！
而一个时辰后，一个纸鹤好似活了一般，径直朝着崂山飞去。一个年轻的道士抓住了它，片刻后，面色大变，赶紧去找掌门。
现任崂山派掌门拿起那张纸一看，第一眼就惊愕道。
“这是大师兄的字迹！”
二十年不见，大师兄他……还好吗？
来不及多想，崂山派掌门随后看见那纸上所写的信息，又是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
“白龙入魔，魔龙降世！莫非……那预言当真是真的？”

第29章
因为意外之客的到来，今天的教学提前结束。
破庙之中，青烟袅袅。小白龙闭目盘在桌上，樟木枝奇异的悬浮在他的面前。庙中安静极了，林吹梦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该是bug，你放心，我已经上报给公司了，请他们尽快处理。】
系统尴尬的笑。
【那个……毕竟现在还在内测，有些程序可能会有漏洞。】
林吹梦喃喃：【只是bug吗？内测版本会有bug倒是很正常。】
系统疯狂点头：【没错，没错很正常，哪个游戏还没点bug呢？没点bug还怎么体现技术部那些程序大佬消失的头发，聪明‘绝顶’的脑袋！】
献祭头发来消除bug，这可是独属于程序员的最高权能！
林吹梦：……你说这话就不怕今晚被程序员暗杀吗？
【但是你之前说过，你是绑定在我灵魂上的，就算出现了我无意中魂魄自己离体的情况，你为什么一直不知道？】
林吹梦不是个好忽悠的，她淡定的直指问题的核心。
系统的数据流瞬间慌乱的抖动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
【因为这个……因为那个……】
结果解释了半天也没解释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不太擅长说谎的系统哭唧唧道。
【好吧，我承认，我说谎了。我有罪！我忏悔！】
虽然早就猜测过这种情况，但大概是平日里系统给她的感觉太过活泼软萌，林吹梦听到系统的亲口承认还是有些惊讶。
【你先说为什么要骗我？】
【我不是故意的……也不对，我好像就是有意的，我就是那个……】
系统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终于在林吹梦的逼问下吐出了一个理由。
简而言之，个体是自由的，灵魂是神秘的，就算是高维世界出产的系统，它也并没有常人想象的那么强可以任意侵入他人灵魂核心。一开始它所寄存的就是林吹梦现在这个用能量重塑的身躯，而不是林吹梦的灵魂。
【不是每一个内测员都像是你这样咸鱼……呃我的意思是说，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种无欲则刚的境界的，我们子系统在小世界的时候，和公司的联系非常困难，属于是被外放出去自己荒野求生的那种。几乎得不到公司的支持和帮助，而偏偏有些内测员……他们一开始还老实，但过了不久，发现他们在小世界可以利用游戏系统为所欲为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变了。】
有的手握种马文剧本，喜欢对任何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雌性生物邪魅一笑。有的手握玛丽苏剧本，立志要博爱的给每一个美男一个家。
而有的更加过分，在小世界各种招兵买马，肆意妄为。本就脆弱的小世界根本经不起这种折腾，于是分崩离析，于是内测员被自己浪死了，可怜的系统也跟着以身殉职了。
林吹梦惊了。
【你不是游戏系统吗？全天二十四小时不休息就算了，干这活竟然还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个系统顿时就眼泪汪汪了。你说惨不惨？太惨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遏制这种情况发生，所以系统们都会谎称自己绑定的是对方的灵魂，会时刻监督对方。以此让对方忌惮，不会做得太出格。
林吹梦：【那你怎么又告诉我这事了？你不怕我知道后也浪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已经观察了林吹梦两个多月的系统自信道。
【你懒得每天的运动量连王八都比不过，一看就很长寿的样子，不可能浪死的！】
林吹梦：……我感觉你在骂我，而且已经有了证据！
【虽然但是，我怎么知道你这解释到底是不是真的，万一又是骗我的呢？】
系统急忙道：【当然不是！这回绝对是真话了！】
林吹梦淡定道：【那你发誓，如果你这次说谎了，那你就是鳖孙子！】
系统一噎，迟疑一会儿悲愤的表示。
【好吧，我发誓，如果我说谎了，那我就是……就是鳖孙子！】
林吹梦听到系统这话，顿时心情舒畅了。恰好这个时候，白云州也睁开了眼睛。短了一截的樟木枝无风自动，飞回了林吹梦的眼前。
她抬手接过，却并未立刻收回。
“你的伤应该还没好吧？怎么只用了这么点？”
虽然白云州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但是林吹梦却能清楚的看见他的鳞片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显然身体还是很虚弱的。
白云州：“想来你早已经看出来了，我已入魔，这东西虽好，但对我用处并没有那么大。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入魔？
还真不知道这事的林吹梦一愣，随后却想起了那个残破的大殿，虽然这几日她都没再次‘梦见’，但她却还记得那大殿密密麻麻的符文，会长出锁链的石柱，石盆中浑浊的泥水。以及挤满大殿的那残缺的巨龙尸骸。
当明白那不是梦后，是个人都能知道白云州在那的处境显然并不好，哪怕不知道那条龙尸到底是谁。但想一想，一个人若是被禁锢着，日复一日的看着同族残破的尸身，那该是何种体验？
有这样的遭遇，白云州入魔似乎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对比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两个月前还生活在没有神鬼的世界中的林吹梦对于魔并没有很深的概念，而是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
“前不久，有三个大妖找了过来，说是要给那画皮报仇，其中一个老头我见过。”
她当时只是觉得那老头很熟悉，而之后很快就想了起来。
“那个老头曾经去找过你，就是给你吃噬魂丹的那个。他和那画皮都是极乐岛的人。”
“你猜得不错，极乐岛的岛主就是禁锢我的人。”
白云州眼眸满是杀意，白玉般的鳞片只见闪过黑红的魔气。
“总有一天，我会把他碎尸万段！”
还有那些吃过‘极乐丹’的家伙，全都要死！
但是还不等白龙霸气宣言落地，只听砰的一声，破庙的桌子瞬间被魔气冲垮。条条块块散落一地。
沉默着低头看了眼自己那被碎尸万段的桌子，林吹梦深刻感受到了白云州的决心。
“所以你之后准备如何？”
林吹梦的本意是关心，但是白云州却误会了。他猛地抬头，金色的竖瞳紧紧的盯着林吹梦。
“你要赶我走？”
之前她不告而别，他不问，她就到现在都没个解释也就算了，结果在他好不容易脱困，千里迢迢找过来的时候，她竟然还暗示他什么时候离开？
白云州眼中闪过一丝红光，体内的魔气再次躁动。周围的气氛凝重起来。周围的蛇虫鼠蚁感受到了那股可怕的龙威，下意识的往周围爬去。周围一下子安静的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若是胡大还在这，怕是早就炸着毛原地刨洞把自己埋进去了。
“如果你是嫌我弄坏了你的桌子，那我重做一个给你！”
白云州冷声开口，用最冷的语气说最弱气的话。
林吹梦：？？？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这个梦聊了一个多月就面基的‘网友龙’，林吹梦无奈了。
“我是想说，你才出来，应该很需要一个僻静的地方休养，顺便为了之后的报仇养精蓄锐吧？”
白云州飞到林吹梦眼前。仿佛求证什么一般。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虽然当时他没有承认，但是这话他却是听进去了。
“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关心你啊。”
林吹梦提醒他别忘了，她可是惹得极乐岛的妖找上门过。之后他们说不准还会来。这显然不适合白云州休养。
林吹梦觉得自己是处在为白云州好的角度分析的，却不想这些话在此刻白云州听来却变了个味道。他脸一冷，压抑着薄怒和一丝控制不住的委屈。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赶我走！”
白云州自认为自己不是自轻自贱之人，都被人赶了，他岂能赖着不走？
“好，我走！”
他深深的看了林吹梦一眼，随后龙尾一摆就要离开。
“诶！等等！”
林吹梦被白云州那决绝的一眼给吓到了，下意识的抬手正好抓住了对方的龙尾。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她只是关心他而已，但白云州那一眼怎么搞得好像她是始乱终弃的渣女一样？错觉，一定是错觉！
被抓住龙尾的白云州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顿时羞恼。
“放开！你……你怎么随便拽我尾巴，轻浮！”
大概是在梦中的时候对白云州举止太随意，林吹梦不仅没有放开，反而一用力，把白龙拽到怀里，下意识的开口道。
“只是个尾巴而已。你全身我不是都摸过了。”
与此同时，一个急匆匆的声音和她的话同时响起。
“林姑娘，老身我……”
得到了某个消息的章姥姥急匆匆的赶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破庙里那奇异的一幕，平日里的小狐狸和人类崽子都不在，林姑娘站在庙中，她的怀里正抱着一条不断挣扎的小白龙。不远处就是桌子的残骸。
再配上林姑娘的那句话，让人瞬间脑补出一场战况激烈的画面。
章姥姥：……打扰了，告辞！
章姥姥老脸一红。
“看来老身来的不是时候，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这话一出，白云州瞬间身形一僵，没有再挣扎。只是压低声音羞恼道。
“你乱说什么！”
这种话怎么能青天白日的随便说？这个女人就没有一点羞耻心的吗？
林吹梦：？？？今天别人说的话怎么都那么让人费解，是她忽然听不懂人话了吗？
“章姥姥你先别走！”
完全在状况外的林吹梦快刀斩乱麻，先是叫住了章姥姥，随后对怀中的白云州道。
“总之，我没想赶你走，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不过若是你真的特别想留在我身边，那你就留下好了。喜欢留多久就留多久。”
什么叫他特别想留在她身边，他只是……
但白云州张口却是另一番话。
“你最好说话算话。要是敢骗我……哼！”
白龙冷哼一声，独属于魔龙的龙威阴冷厚重，如果不是他此刻缩在某人怀里不动的话，倒是真有几分龙君独步天下的气势。
可惜林吹梦压根感受不到他的龙威，倒是无辜的章姥姥被压得呼吸一窒，这才察觉到这条小龙不太对劲。这竟然是一条魔龙！
“是是是，我绝不会骗你的。对了，这位是章姥姥。”
林吹梦随意的开口，随后对着章姥姥简单介绍了一句。
“这是我朋友，白云州。”
朋友？搂在怀里的朋友吗？
章姥姥看了眼那老实呆在林姑娘怀里的魔龙。对上对方那双冰冷的竖瞳后，她当即敬畏的低头。
“见过龙君。”
“嗯。”
白云州看在林吹梦的面子上淡淡应了一声。
林吹梦随后问起了正事。
“章姥姥，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章姥姥神色一凛，说起了正事。她死而复生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几个姐妹压根不知道她死过一回，只以为她前不久有事才失联了好几个月，在她回信后，她的几个姐妹照常和她通信。
而她有一个姐妹，也是一个草木精灵，乃是远在曹州的牡丹妖，对方不像她长在山野，而是长在高官后院，乃是曹州第一的牡丹，有个美名叫做曹国夫人，因为品种是葛巾紫，她给自己取了个姓名叫做魏葛。
而章姥姥今早忽然收到了曹国夫人的来信，信中说了一件她那边的奇事，说是极乐岛在曹州的一些势力忽然开始拿着一幅美人图到处查探一个叫林吹梦的人。就连她这个躲在高官后院的花妖都被盘问了一遍。
曹国夫人犹记得上次章姥姥在信上说过和极乐岛上的某几个人有仇，所以才把这事也写在了信里。却不想她这随意一写，却是让章姥姥看得面色一惊。赶紧拿着信就来找林吹梦了。
林吹梦一愣？“查我？”
章姥姥严肃道：“恐怕是因为那画皮的原因，导致林姑娘你被那极乐岛盯上了。”
她说到这也有些不解。
“只是那极乐岛在妖界也是个极大的组织，就算是想要为画皮报仇，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
章姥姥提醒林姑娘是否要早做打算。
但林吹梦想到极乐岛兴师动众的查她却只是想笑。
“他们要查就随他们去查好了。”
“林姑娘，恕老身直言，根据我这些日子所查到的，那极乐岛可不简单，它已经扎根妖界一千多年了，靠着极乐丹收拢了一大批死忠。只是之前一直在暗地里积蓄力量，风格神秘，直到最近这些年才慢慢显露出来。”
而且显露出来的明显是冰山一角，下面藏着的东西深着呢！
虽然章姥姥知道林姑娘很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极乐岛占据了妖界势力半边天，拥有的实力何止是‘四手’那么简单。
“那极乐岛或许很强，但……调查我？”
抱着白龙的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微勾的笃定道。
“他们什么都不会查到。”
毕竟压根没有的东西，他们从哪来查？两个多月前她可是还在高楼大厦摸鱼搬砖呢，那什么极乐岛再怎么神通广大，总不可能还穿过世界壁把她喜欢带薪拉屎的事情调查出来吧？
“不过还是要多谢章姥姥你带来的消息。”
林吹梦对着章姥姥笑了一下，随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的朋友只说极乐岛在查我，是一刻不停的吗？那极乐岛在几天前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变动？”
根据白云州的说法，他是几天前就离开的那处大殿，光看那大殿的布置和给噬魂丹那老头的话语就能看出，极乐岛对于白云州还是挺看重的，那么龙跑了，极乐岛肯定会有所动作吧？
林姑娘怎么会这么问？
她从哪猜测极乐岛几天前会出现变动的？
听到那笃定的话语，章姥姥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当即恭敬的应了一声。
“是，老身这就回去查探。得到消息立马回禀姑娘。”
*
两天后的下午，林吹梦送走了孩子和战战兢兢的狐狸们，自己拿着一个话本坐在竹椅上看。这是章姥姥送给她的，也不知她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陈年话本。并非时下才子佳人的戏码，而是善恶有报的复仇、武侠、自传游记等题材。倒是让她闲暇时看得津津有味。
窗台上的白龙却只觉得那些话本无趣得紧。
“不过是些胡编乱造，无用至极。”
不是说最喜欢龙了吗？怎么他就在她身边，她一双眼睛却只顾着看那些破话本去了？
“打发时间罢了。”
林吹梦随意道。
“而且不好看的也不是没用啊，这不还能拿来垫桌脚嘛。”
说话间，林吹梦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桌子腿下的砖头和话本，鉴于某个尊贵的龙君那糟糕的手艺活，林吹梦喜提了一个四条腿有粗有细，又长又短十分‘活泼个性’的大方桌。
白云州：……
“不就是一张桌子，我之后去人间给你弄个最好的，你喜欢什么样的且说出来。”
林吹梦笑道。
“我没说不喜欢啊，毕竟这可是你做的，这就比外面卖的那些桌子千好万好的。”
这可是龙做出来的桌子诶，无价之宝！
白云州不知道林吹梦的想法，听到那话心道了一声油嘴滑舌。不自觉的扭头，身后的龙尾却不受控制的晃了几下。
而就在这时，林吹梦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话本。做出凝神倾听状。
白云州：“怎么了？”
林吹梦：“有哭声。”
又是和那晚一样，闷闷的那种哭声。
哭声？
白云州侧眸扫过周围，却根本没听见任何异响。
但林吹梦却眼神一扫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出声问道。
“你是谁？”
“我说过了，不必跪来跪去，快起来吧。”
“我确实可以帮你，你要知道，一旦你答错了，后果恐怕不是你想看见的。”
这周围分明没有其他人，但是林吹梦的表现却仿佛在和谁一问一答一般，白云州皱眉思索间，忽然余光察觉到了什么。他凝神细看林吹梦的眼眸。
只见那黑白分明的双眸之中，竟是倒映着一个女人的头颅，那是一个极其美艳的女人的头，但其下方没有半点身躯。
而事实上，林吹梦的眼前除了空气压根没有任何人！
*
潞州是一处官道附近的林子里。天空阴雨绵绵。美人雕像被放置在巨石上，细雨洒下来，裙角下那细碎黏腻的水声似乎越来越大。
陈璐背上背着画轴，而怀里则是抱着一个女人的头，一个长相美艳，能哭能笑活着的美人头。
美人头求助的看向陈璐。
“这位娘娘真的可以帮我吗？”
“娘娘喜欢别人称呼她为林姑娘。”
曾经很温柔的陈璐在经历了那一切后，性格大变，此刻面色很冷淡。但看向那巨石上的雕像的眼神却温柔的能溺死人，仿佛那就是她的一切。那是她发誓要以剩下的时间终身侍奉的神明。
“我说过了，林姑娘是公正的、慈爱的，你求漫天神佛或许永远都得不到回应，但是你求她，只要你能通过她的问题，她就能给你想要的。”
说话间，陈璐把美人头放在了巨石前的地面。美人头不是鬼，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如果她是个完整的人的话，或许此刻会是一副楚楚可怜的美态。但可惜她只剩下一个头。以至于她越是美，此刻的画面就越是怪诞。
她闭目，按照陈璐说的那样开始像这神像求助。
而就像是陈璐说的那样，听到她哭声的雕像真的给予了她回应。
“你是谁？”
林姑娘的声音很轻柔，但这轻柔的问题却一下子让美人头落下两行清泪。双眼满是茫然和痛苦、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有很多人围着我，有人砍掉了我的头。等我再醒来，我被埋在地里，只剩这颗头了，我好疼，我不记得我是谁了，但是我记得有人在等我回家。我得去见他。”
细雨蒙蒙之中，那颗脖颈处血肉模糊的美人头含泪哭诉。
“我一直哭，有狗把我的头从土里刨了出来。有人又把我的头给踢到了河里。河里的水鬼嫌我哭声太吵，把我又扔上了岸。我被老鼠咬。被乌鸦啄。我好疼啊。”
“陈璐说林姑娘您能帮我，林姑娘，您能帮帮我吗？我愿意接受您的考验。”
陈璐？
那天的那个女鬼？
林吹梦视线一转，果然在美人头的不远处看见了站在树下的陈璐。见她看过来后，那个女鬼当即虔诚的下跪。
“林姑娘。”
“我说过了，不必跪来跪去，起来吧。”
林吹梦垂眸一看，终于看见了自己木雕的飘扬的裙角。所以她又是透过那个邪道的木雕才看见的这一切？
随后她看向那颗美人头。丑话说在前头。
“我确实可以帮你，你要知道，一旦你答错了，后果恐怕不是你想看见的。”
美人头赶紧表示自己知道。并且心甘情愿接受考验。
“我已经浑浑噩噩在这天地间游荡了一年了。我脖子上的伤口腐烂的越来越严重，我只盼能在我彻底腐坏之前找回记忆，能知道我是谁？谁杀了我？我想去见的到底是谁？”
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太痛苦了，那种人生无意义的迷茫比死亡更痛苦。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一个个体，由肉身、灵魂和记忆所组成。那么你觉得，这三者谁最重要？答题时间，一炷香。”
美人雕像那活了的双眼看向美人头，静待她的回答。
“是记忆！”
饱受失忆之苦的美人头不假思索的回答。
“肉身可以更换，魂魄喝下孟婆汤后，上一世和下一世也截然不同，唯有记忆，才是一个人的根本，是一个人喜怒哀乐的基石，所以记忆最重要！”
这道依然是林吹梦惯用的唯心题，其实答哪个都行，只要有理有据是真心想法，那么就不会错。不过这个美人头果然还是选择了记忆啊。
林吹梦：“答题人回答正确。”
闪着金光的宝箱出现在了美人头的前方。大概是知道美人头的难处，宝箱自动打开，一个绚烂的彩光冲进了美人头的眉心。
那就是美人头丢失的记忆。只是让林吹梦没想到的是，拿回了记忆的美人头不仅没有露出开心的表情，反而在下一刻仰天哀嚎起来。
“啊！！！”
“我的头，我的头！”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双目赤红，无数黑红的气息从她脖颈的断口冒出。
只是几个呼吸间，这美人头竟是入魔了！

第30章
狂暴的魔气充斥了整个林子，刮得落叶好似利剑一边朝着周围飞去。陈璐赶忙躲开，随后就见那走火入魔的美人头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朝着一个方向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去。哪里还有之前动弹不得，哭哭啼啼的模样。
陈璐的面色一愣。她没想到那美人头会入魔，更是没想到那美人头入魔后竟然这么强！不过她更想知道，那美人头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有那冲天的怨气。
随着愿望完成，木雕缓缓安静下来，那双活人的眼珠子也逐渐变为木雕。只留下一声轻柔的叮嘱。
“春雨寒凉，找个地方躲躲雨吧。”
陈璐被这声音唤回神。是林姑娘在关心她！分明只是一句随意的叮嘱，但是对陈璐来说却恍若神谕。她恭敬的应了一声，随后把木雕神像抱起。背着画轴一步步的走进林子深处。
*
庙中，在林吹梦收回看向虚空的视线，窗台上的白云州问道：“你刚刚在对谁说话？”
“呃……一颗人头？”
因为不算什么秘密，所以林吹梦把自己之前帮助陈璐，以及刚刚那美人头向她求助的事情讲了一遍。
“想来是那个道士雕的木雕和我产生了什么联系吧。所以有人对我哭或者说话的时候，我就隐约能听见。”
林吹梦此刻也算回过味来。
说起来，陈璐当时还提过一句，那道士是对着她的画像雕刻的，当时她还想着，她哪来的什么画像会在潞州，现在想来，那画像八成就是出自极乐岛。
林吹梦哪里知道自己隔空把人仙器给崩碎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不过是杀了只画皮，就被那极乐岛死死盯上了，又是派妖找上门，又是到处调查她。这么大的阵仗当真有些吓到她这个普通人了。
而另一边的白云州却紧紧抓住了重点。
“那邪道竟然有你的画像？还……对着你的画像雕刻木雕？”
白龙声音冰冷。
“好一个无耻之徒！该杀！”
那邪道本就是个喜欢用木人控魂的家伙，他会按照林吹梦的画像雕刻木雕，内心抱有什么样的想法谁都看得出来！
说话间，他的魔气再次溢出，吹得破烂的窗框咣咣作响。
虽然这窗框窗户纸都烂光了，半夜睁眼就能看见星星，但有总比没有好啊。林吹梦赶紧安抚。
“别气，别气，那家伙以我的画像雕刻，却惹来了杀身之祸，人都死好几天了，对我反倒没什么损失。没什么好生气的。”
白云州却不这么想，他皱眉道。
“你不能这么想，按理来说一个普通的木雕本不该成为你神念附身的法器，它和你的联系紧密的有些不太对劲。这或许是个阴谋。”
白云州表示，如果有人掌控了那木雕，很容易对林吹梦的神魂不利。而对于这种不在自己掌控下还和自己有着奇怪联系的法器，销毁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你能感应到那木雕的位置吗？我们亲自去一趟潞州，查看一下那雕像到底是什么情况。”
“潞州？是不是太远了？”
林吹梦看向白云州：“你不是还要养伤吗？”
“这点路途不会耽误我养伤的。”
白云州话音顿了顿又道。
“你别嫌远，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他觉得自己算是有些了解林吹梦的性格了。明明掌握着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但是她本人却是个随遇而安的性格，甚至比一般人还懒散。
就这两天的功夫，他眼看着这人走得最远的路，就是去往庙外百步远的那条小溪！
林吹梦确实是犯懒了，毕竟这可不是交通便利的现代，就古代这交通情况，不说一路上的豺狼虎豹、妖魔鬼怪，光是翻山越岭这一项就让她有些想叹气了。
【系统，我真不是犯懒，我就是想对给你一点信心，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护我周全的，对吧？】
系统：……但凡你每天的步数超过八百，它都会信你这话了。
【我们的保护模式是没有问题的，事实上，就算没有保护模式，你的灵魂维度也是要高于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害到你的灵魂。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去看一看。】
系统话锋一转。用一种莫名的语气道。
【虽然那木雕对你造不成伤害，但是对别人就不一定了。】
林吹梦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木雕还有什么秘密吗？】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就刚刚那个美人头嘛，你也看到了，她好像入魔了，若是到处乱跑随便杀人可怎么办。这不就算间接给别人造成了伤害吗？我觉得不太好。】
系统赶忙开口，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林吹梦却狐疑道：【真的吗？】
系统：【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林吹梦心里轻笑：【那倒也是，毕竟骗我你可就是鳖孙了。】
系统：……
*
因为要出趟远门，所以破庙小课堂要暂时停课了。林吹梦对着庙外花丛舞动的小蜜蜂嘱咐了几句。有关于她要出远门的消息就立刻被忠诚的鬼蜂们传到了林吹梦相熟之人的耳朵里。
巨大的白龙出现在破庙外的草地上，龙尾深入林间，从龙头处看，只能隐约看见其起伏的身形。
“啧啧，你这样可真威风！”
看着这样的巨龙，林吹梦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手忍不住摸上了对方坚硬的鳞片，矫健的身躯。可大可小，威严与肃杀并存，这就是龙啊，这就是她幻想中的龙啊！
“没见识，比起我的全盛期，这还差远了。”
白云州听到夸赞还能故作不以为意的开口，但被摸了之后，他肌肉紧绷，忍不住制止道。
“赶紧上来，乱摸什么？”
平日对外人介绍他，一口一个朋友，结果暗地里总是对他动手动脚的，哼，轻浮！
“这……不好吧，你伤还没好，而且你确定真的要我骑你？”
林吹梦过足了手瘾才慢吞吞的缩回手，闻言迟疑起来。
白云州抖了抖雪白的龙鬃。不着痕迹的展现自己威严强大的一面。
“无妨，我这点法力还是有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是这样，林吹梦就越是迟疑。毕竟这可是龙，桀骜不驯，冷傲威严的巨龙。还是自己的朋友，林吹梦自觉自己一个普通人，哪里配骑龙呢？
最重要的是……
【这么大一条龙，还没个安全座椅，我要是没坐稳摔下来，算高空抛物吗？】
系统想了想，很肯定的表示。【如果抛开保护模式不谈，那么算高空抛尸。】
林吹梦：……说的真好，下次别说了。
虽然有保护模式摔不死，但是林吹梦也不想被高空抛物。
好在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姑娘，林姑娘！”
收到消息后就急匆匆飞来的章姥姥脚步一停，远远的看着下方大半身躯隐藏在林间的白龙，忍不住心头一跳。赶忙从云上下来，对着那巨龙恭敬行礼
“见过林姑娘，见过龙君！”
之前她就觉得那白龙虽然体型小，但其气势却很是冰冷骇人，听其声音也绝不像是幼龙，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的龙君，观其现在的身形和气势，竟是比她曾经远远见过一面的洞庭龙君还要森冷威严！
被打扰了的白云州只是冷淡的微微颔首。倒是林吹梦亲切道。
“章姥姥你怎么过来了？”
章姥姥当即道：“我是听闻了那些蜜蜂传来的消息才赶来的。姑娘这要去潞州？”
林吹梦点点头。
“是啊，去处理点事。”
之前系统的话确实提醒了她，那美人头的情况很不对劲，若是她只是去复仇了还好，但如果那美人头走火入魔伤了其他人，可就不妙了。
“不知老身可否随行？”
章姥姥恭敬又带着感激的表示，她这条命是因为林吹梦才起死回生的，只当鞍前马后来报答，林姑娘要去潞州，带上她，一些琐事也好由她来做。
说话间，章姥姥一挥袖子，原地就出现了一座车架，乃是上好的樟木雕刻而成，大得仿佛一个小屋子。她又弹出几片樟树叶，顿时变作了几匹绿马，在车架前昂首嘶鸣，不看它们通体绿油油的色彩，这些当真是体型健硕的骏马。
章姥姥为了报恩，可算是牟足了老命。相比于那光秃秃连个安全座椅都没有的白龙脊背。林吹梦看见那上好的车架自然是眼睛一亮。随后笑着表示。
“真是多谢章姥姥想得周到了。那就一起吧。”
“应该的。林姑娘，请。”
章姥姥笑眯眯的把自己的救命恩人扶到车上。随后转头想要去请那位龙君上座，结果转头却正好对上了龙君冰冷的竖瞳。
章姥姥：？？？
她声音低下来，迟疑道：“龙君……请？”
白云州没有理她，冷着脸身形一闪，就变回了原本细小的体型，钻进了车架中。
章姥姥不知道自己哪里惹那龙君动怒了，更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车架抢了某条龙的活，毕竟那可是龙啊，就算那条龙今日忽然变大了，章姥姥也从未想到那位龙君会愿意以身载人。
一条龙，一条强大而威严的龙，怎么可能会愿意屈居人下，给人当坐骑呢？
不知道自己哪做错的章姥姥上了车架，战战兢兢的在外面当起了马夫。她只是一挥马鞭，那几匹绿头大马就立刻后蹄一蹬，竟是飞上了天。朝着潞州的发现踏空狂奔。
林中古树上的蜂巢裂开眼睛，看了眼赶车的章姥姥。随后闭上了眼睛。更多的小蜜蜂从蜂巢中钻出，朝着附近山头的花丛飞去。
闲暇时，他们是最勤劳的采蜜者，当然，必要时，他们全都是最隐蔽的窥视者，好方便为他们的主人，那位林姑娘提供所有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
三天后，潞州的一处城中，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缓缓走在街上。身后跟着一个沉默不语的老婆子，看样子应该是殷食人家的小姐。
现在是大白天，但不知道为何，本该热闹的街市却有些空荡。街边好几家商贩都关了门。还开着的也都是有气无力，并没有卖力吆喝的意思。
一群面色凶悍的差役手持棍棒走过，零星的几个行人赶紧往边上站了站，唯恐惹上这些明显今日气不顺的差役大爷们。
林吹梦往边上站了站。有些好奇的和边上的一个老婆婆道。
“老人家，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那么多差役啊？”
“小姑娘，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老婆婆似乎是个健谈的，一听有人问她这个，顿时腰不酸腿不疼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凑到林吹梦边上。
“最近咱们这不太平啊，你知不知道，从三天前开始，咱们这都死了多少个人了？”
“死人了吗？”
林吹梦很是捧场的做惊讶状，然后低声道。
“死了几个啊？”
“死了这个数。”
老婆婆比了个八。
“这么多？”
林吹梦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一天开始死人的时候，说是找到本该在县老爷那的一个案子的卷宗。也是一年前发生的怪事。”
老婆婆压低声音表示。一年前，他们这县衙接到一个旅店主人报案，说是一群商人夜里在他的旅店，看见了一个会从墙上窟窿钻出来的美人头，一有人经过，那头就缩回墙上，但是到了墙的另一边，却并未看见那美人头的身体。于是有商人壮着胆子，就砍下了那颗头。
旅店的主人听到动静来查看，就看见了一群商人，和那血淋淋的脑袋，他顿时害怕了，赶紧带着头来报案。
“说是关押了两三个月，见没有家属来报案认领头颅，就把那些商人放了。结果没想到前个忽然就开始死人了，死的八个人都是当初的那些商人中的。大家都说啊，当初那些商人遇到的肯定是妖怪，他们杀了妖怪，但妖怪没死透，歇了一年后出来找那些商人复仇了！”
听到美人头颅几个字，林吹梦的眼眸闪了闪。
“还有这种怪事。”
“是啊，听着可吓人了。”
老婆婆分享了一通大瓜，倾诉欲满足了之后，好心提醒了一句。
“姑娘既然是外地的，若是没有要紧事，就别久留了。毕竟那些什么妖啊怪的，最喜欢吸你们这些年轻人精气了。”
林吹梦一愣，随后笑了。
“我是个女子，那美人头也是个女子头颅，要吸也不该吸我才是。”
“这可说不定，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世上男男女女的道道可多着呢。”
老婆婆看了眼林吹梦漂亮的小脸，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道。
“那些妖怪最是荤素不忌，谁知道他们心底怎么想的。”
林吹梦：……看来这老婆婆的人生阅历相当丰富啊。
她谢过了老婆婆好意的提醒，又装作好奇问了一下那八个人的死亡地点。虽然老婆婆知道的不多，但她刚好知道第八个商人死亡的位置，就在这条街后面的宅邸之中，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条街此刻才会如此萧条。
林吹梦没有迟疑，当即朝着这条街后巷走去，隐身趴在她肩膀上的白云州忍不住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找木雕？”
林吹梦随意道：“我只能感应到那木雕就在这附近，但是具体在哪我却不知道。反正也没有头绪，倒不如两件事一起来嘛。”
这能一样吗？
自己的事不先处理，倒是去管别人的闲事！
白云州冷哼一声，气得不再说话。
林吹梦一路走到了那第八个商人死去的宅邸，谁知远远就看见宅子门口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差役正在仔细的贴封条。不过这时候章姥姥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站住，这里不准进！”
“你是哪来的婆子，赶紧走！”
守门的差役看着一个老婆子竟然笔直的朝着这凶宅走，不耐烦的呵斥出声。谁知对方却半点不害怕，走到他们的面前就对着他们吹了口气。两个差役当即噗通倒地，睡死过去。
林吹梦等人就这么畅通无阻的进去了，这宅子不小，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林吹梦能够闻到空气中有明显的血腥气。
不是说只是那个商人死了，其家眷和仆从都没有受伤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血腥气？
林吹梦快步朝着里面走，结果就在游廊上看见了大片大片的血迹。呈现拖行的痕迹，一直从卧房到院子再到这游廊。场景惨烈的仿佛一个人的血全部都挥洒在这些地方了。
显然死的只有那个商人，但他死亡的方式和林吹梦想象的截然不同。
而章姥姥才刚刚走到游廊，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浓的怨气！好重的煞气！还有这残留的魔气……”
她伸手把残留的魔气聚拢抓起，却不想手心当即多了一道血口子。不深，但却足以说明这魔气的锐利。以及其主人的狠辣。
“观这魔气，那美人头不简单啊。难道她之前真是妖物？否则一个普通人就算死后入魔，也不该有如此重的魔气才对。”
就像是人死后怨气极重会变成厉鬼，但厉鬼和千年厉鬼这个察觉也是需要时间来累积的。这残余的魔气能伤到她这千年树妖，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强悍！
随后章姥姥又道。
“魔气最是凶恶之气，那美人头这复仇手段这么疯狂，说不得其神智已经不清醒了。若是不加以控制，怕是会对无辜之人下手。”
“说的没错，所以必须尽快找到她！”
一个肯定的声音在林吹梦等人的头顶响起。
林吹梦一愣，赶忙扭头看去，结果就见远处墙头上，身穿道袍的中年道士一脸严肃，满怀济世救人之心。
“听闻那魔头要报复的有九个，这里死的是第八个，三天杀八人，她的耐心显然不足，最迟今晚，她肯定要杀了那第九人。”
墙头上的申虚子对着林吹梦拱手行礼。诚恳的表示。
“我知林姑娘你也心怀大义，是个真性情之人，这次不如我们两方联手，镇压那魔头！”
“……大义救人什么的先不说。”
林吹梦看着青天白日跨坐在别人家墙头上的某道士。面无表情道。
“你能先从那上面下来吗？”
“哦，多谢林姑娘提醒。”
申虚子这才记起来自己是翻墙状态，赶紧从墙上落到内院。那动作飘逸潇洒，看得林吹梦眼角一抽。你这翻墙的熟练度和你那大义凛然的话语似乎不太匹配啊！
申虚子看不见隐身的白龙，对着林吹梦又说起了合作的事情。
林吹梦：“我确实在找那美人头，我们可以一起找，至于别的，找到之后再说吧。”
照目前的情况看，那美人头找的还是她的仇人。
林吹梦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惨痛记忆，才能让那美人头瞬间入魔，但她还是希望美人头能在报仇后收手。否则……
林吹梦抬头：“你知道第九个商人住哪吗？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申虚子自然是知道的。
“放心，我来带路！”
说话间，他撸起袖子，就准备再次爬墙。
林吹梦等人：……这人知道门字怎么写吗？
事实上，申虚子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来的时候也看见了正在门口封条的差役，所以才会选择翻墙。而从这就能看出申虚子和章姥姥的性格不同了。
就算花费千年修成人形，但是章姥姥到底是妖，有时候思维举动和人显然是不一样的。
只是还不等他们出言阻止申虚子，一连串的爆炸声就砰砰砰的响起，并且由远及近。
“什么鬼东西！”
正骑坐在墙头的申虚子一惊，赶紧一个鹞子翻身落在了章姥姥身边。而抬眼一看，只见他刚刚坐着的那段墙头已经被炸成了废墟。院墙多了一个直通巷子的大洞，透过这洞可以看见外面的地面出现数个大坑！
申虚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幸亏他身手敏捷，否则他岂不是……
中年道士下意识的夹住了腿。虽然他已经决定把身心都放在求道上了，但是有时候，不用和没有可是两种情况！
等等，这道魔气是……
生怕打草惊蛇，申虚子当即掐诀，用八卦镜的光罩住他们几人，收敛住自己的气息。章姥姥看了他一眼，也帮了一把手。
另一边的巷子里，冲天的魔气忽然从一个地洞飞出，那魔气浓重的让人呼吸都不顺畅了。一个年轻和尚紧跟着跳出来，手持佛珠试图驱散魔气。
“魔头，哪里走！”
但下一秒，那佛珠顿时碎了一地。
“臭和尚，休要碍事！”
美人头不欲和这个呆头呆脑的和尚纠缠。只想离开。
“不行，我不能放你走，你走了肯定又要去杀人！我辈修行之人见了就不能不管！”
那小和尚嘴角渗血，明显受了伤，却立刻爬起来，见美人头飞向高空，他的佛珠又碎了，情急之下，他抽出腰带灌输法力就要去卷住那美人头。
“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
话音未落，本就不稳的院墙在魔气的鼓胀下，终于全塌了。而美人头和小和尚也终于发现了院子里收敛气息的几人的身形。
美人头一惊，当即戒备起来，而小和尚看到了道士打扮的申虚子，当即一喜。
“这位道门朋友可否助我一臂之力，镇压这魔头！”
虽然佛门和道门明里暗里有些竞争，但都是正道门派，小和尚相信，在这种情况下，正义的道士肯定会出手的。
但谁知他这话一出，对方看着他却是咳嗽了一声道。
“这个……一臂之力再说吧，我现在倒是能助你一裤之力。虽然是魔头，但那也是个女魔头，男女有别……你还是……呃……你懂我的意思吧？”
小和尚一愣，随后忽然意思到了什么，神色僵硬起来，缓缓低头看去，结果就见自己那僧袍下若隐若现的大毛腿，以及因为腰带的离开而堆在地上的裤衩子。

第31章
眼看着自己迎风飘扬的腿毛，小和尚吓得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松开抓着腰带的手，就去提自己的裤子。
他可是出家人，这实在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本来小和尚就法力低微，此刻他主动松开了腰带，那一条缠住美人头头发的腰带顿时落在地上。
申虚子只见那美人头一双带有血丝的桃花眼阴冷的朝着他这边看来，随后竟是俯冲过来，当即举起八卦镜。
“林姑娘、章姥姥，这魔头魔气汹涌，绝对不简单，你们……”
他的本意是想叮嘱两人小心谨慎一点，却不想那魔头反而身形一顿，停在了他们几步远的空中，一双桃花眼怔愣的看了林姑娘一眼。那汹涌且阴森的魔气瞬间收敛起来。
美人头瞪大眼睛。
“方丽拜见林姑娘。丽娘眼拙，竟是一时未认出来姑娘，惊扰了姑娘。”
收敛魔气之后，这美人头墨发不再乱舞，柔顺的披在脑后，美艳的脸因为她苍白的面色和柔顺的态度多了几分楚楚动人之态。
高举八卦镜的申虚子一愣，随后猛地扭头看向林吹梦。
“你认识这魔头？”
说好的一起斩妖除魔，为大义献身呢？结果你却偷偷和魔头不清不楚？！
林吹梦：“也不能说是认识，毕竟我之前见到的她并不是现在的她。”
失去记忆的美人头只知道哭哭啼啼，和现在这个大杀四方的美人头可完全不一样。好在她虽然入魔了，但似乎并未丧失全部理智。
说话间，她看向了那美人头。
“看来你已经记起了你的名字，方丽是个好名字。”
林吹梦只是礼貌性的夸赞了一句，但是她这话一出，众人眼睁睁看着那美人头眼中闪过孺慕。乖顺的垂头道。
“这还要多谢林姑娘大恩，让我重拾记忆。小女小名丽娘，如果林姑娘不嫌弃，可以直接唤我丽娘。”
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年轻人，眼见方丽娘对自己如此礼貌和善，林吹梦自然不会吝啬夸奖。
“丽娘？这小名也不错。”
美人头苍白的脸颊顿时飞起一抹薄红，强忍着雀跃道。“多谢姑娘夸赞。林姑娘喜欢就好。”
“那个……原来你叫方丽？方丽娘……是个好名字。”
虽然不懂为什么局面会突然变成这样，但是申虚子还是硬着头皮夸了一句，好方便待会这位方丽娘可以听从自己的劝告。
谁知他才开口，刚刚还一副小女儿娇态的方丽娘就抬眸用阴冷的视线看向他。
“臭道士，谁准你叫我的名字的？凭你也配？！”
申虚子一惊，赶紧握紧八卦镜，同时忽然意识到，不是这个魔头脾气好，而是她只对特定的人脾气好！
而看着眼前的美人头，章姥姥就知道林姑娘来潞州前，对着美人头的担心是多余了，这美人头显然和他们这些受过林姑娘恩惠的妖一样，嘴上唤声林姑娘，实则早就把对方奉若神明。
若是林姑娘此刻吩咐一声，那么方丽娘只要还剩一丝理智，都绝不会做出乱杀无辜的事情。
“阿弥陀佛。小僧本以为你已经没有神智，却不想竟然还有理智的一面，既然如此，这位方施主，还请听小僧一言吧。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个时候，总算穿好裤子的小和尚走了上来。清了清嗓子就准备开讲。
但还没说完，方丽娘就冷声道。“臭和尚，闭嘴！”
顾忌到林姑娘还在边上，方丽娘并未立刻出手，只是讥讽道。
“你们只看了几具尸体，听到几句只言片语，就跑来我这大放厥词，但你们真的知道事情的真相吗？你们要为那些商人平怨，但我敢说，你们若是知道那几个商人的身份，肯定会第一个出手杀了他们！”
“不可能。”
小和尚第一个开口。表情坚定的表示，他是出家人，而出家人不杀生。申虚子也点点头表示，他是修行之人，不能随便对凡俗之人出手。
方丽娘冷笑：“你们会这么说，只是因为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申虚子严肃道：“那你就说出来，让我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和尚，不讲究冤冤相报何时了，有仇报仇乃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若你有冤屈，我们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一边的小和尚木着脸看了眼申虚子：……总觉得这个道士在贬低他们佛门，但他没有证据。
“冤屈？呵。”
她所背负的哪里是什么冤屈。方丽娘看着这两个还懵懂无知的正道中人，本不欲说出口。
但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让她身子一僵。
“是啊，若有冤屈就不要忍着，说出来吧。”
是林姑娘。
方丽娘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对方的双眸，里面只有一些好奇，仿佛对方真的只是希望她把自己的冤屈说出来。但是方丽娘却知道不是这样的。
林姑娘把记忆还给她，本身肯定是知道那件事的，所以林姑娘这话的意思，恐怕是希望她把那个秘密通过这两个正道人士揭露出来。
如果是活着的方丽娘，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毕竟那个秘密牵扯到的东西太深了，但是此刻的方丽娘却绝不会违抗林吹梦的任何命令。
“林姑娘说的是。有些事，是该说出来了。”
美人头乖顺的对林吹梦道。
“只是这事一时说不完，刚刚动静太大，有人要来了，林姑娘且随我来。”
林吹梦不疑有他，带着白云州就跟了过去，章姥姥紧随其后，申虚子和小和尚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过去。
*
既然已经决定要说，方丽娘没有吊人胃口的意思，并未带人走多远，而是来到了附近的一处竹林。竹林幽深，最里面还有凉亭石凳。
林吹梦和章姥姥一老一少，申虚子和小和尚一僧一道，坐在了石桌四面，这画面本来就有几分说不明的气氛，此刻那石桌还正好放着一颗活的美人头。这竹林中的画面就更加诡诞了。
方丽娘：“你们知道多少？”
“就打听到了一年前旅店主人上报官府的怪事，以及最近八个商人被杀之事。”
小和尚虚清开口。
申虚子点点头，表示他也差不多。
听到他们讲述那美人头的怪事，方丽娘冷笑：“所以你们觉得一年前的我是人还是妖？”
小和尚和申虚子迟疑起来，好在方丽娘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一年前的我还是人，一个无辜的普通人。”
“我和父母叔伯来到潞州，住到了那处旅店，结果被那群商人伙同旅店主人杀死，死后又被砍下头颅，他们贼喊捉贼，拿着我的头颅去报官，买通了县令，编了个狗屁不通的故事，就这么瞒过了所有人，最后这件事真的就这么过去了，而我死后尸身还被斩首，头颅被随意埋在了荒郊野外。所以才怨气冲天，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阿弥陀佛，想不到方施主竟然蒙受了如此大的冤屈。罪过罪过。”
虚清唏嘘了一句，但还是坚持道。
“可就算这样，小僧觉得方施主也不该为了这些罪人举起屠刀，为这些人入魔实在不值得，还是当上报官府才是。”
方丽娘讥讽道。
“上报官府？那些狗官有个屁用？”
林吹梦在心中连连点头。
【都说了那县令被买通了，还怎么报官？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秃驴！一看他那浓眉大眼的，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此言差矣，世上还是有不少好官愿意为民为国的。方施主可以请他们帮忙。”
虚清双手合十，严肃道。
“我略懂一点律法，这种多人作恶，还敢勾结官府，藐视律法之人，因为其罪大恶极，数罪并罚，往往会被安排上街游行，然后在菜市场斩首示众，最后尸身被扔到乱葬岗任由野狗吞食，不得入土为安。如此一来，方施主既报了仇又不必手染鲜血，岂不是妙哉？”
听到前一句话正想骂人的方丽娘一愣。万万没想到会从这和尚口中听到这种话来。
法盲的她不由深深思索起来，还有这种操作？
在边上旁听的林吹梦也沉默了，本以为又是一个只会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和尚，结果……这小和尚有点东西啊！
申虚子也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这个和尚。毕竟他活了这么大，喜欢劝人向善的和尚见多了，但这么劝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但那几个人如此一来岂不是死无全尸了？你就是这么参透佛法的？”
现在那几个人死了好歹还混了口棺材呢！好家伙，你这和尚一开口，人家都进狗肚子里去了！
小和尚念了句阿弥陀佛，满目慈悲道。
“这些人放下滔天大罪，如此乃是罪有应得。不过小僧秉承普度众生之心。还是会去乱葬岗，给他们念一念往生经的。”
众人：……好一个普度众生！
林吹梦看着那个小光头，忽然觉得这小和尚的脑袋是如此的光滑圆润。
【好特别的小和尚，和外面的妖艳贱货都不一样，爱了！爱了！】
系统：……你怕不是忘了你刚刚还骂人家秃驴不是好东西呢？
另一边的方丽娘明显也很欣赏虚清的这话。
“你倒是和某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不太一样。”
说话间她还瞄了一眼边上的申虚子。
好好坐着忽然被骂道貌岸然的申虚子：……
他皱了皱眉，对着虚清道。
“小和尚，真假还未可知呢，你别信她的鬼话。”
方丽娘的话虽然平铺直叙，但这无疑是个让人心痛的故事，全家被杀不说，自己还尸身残缺，无法安息，结果本该主持正义的官府反而贪污腐败，竟然听信了那么一个颠倒滑稽的故事，就这么草草结了案。这事放到谁身上都是让人痛苦的。
这样一来，方丽娘入魔后回来复仇也无可厚非，只会让人拍手称快，但是申虚子和虚清两个修行中人却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了其中的漏洞。
“我承认，你说的这个故事实在让人愤慨，但是有一点不对。”
申虚子皱眉道。
“一个凡人就算因为怨气入魔，但只是短短一年，绝不可能有这般冲天的魔气。所以你在说谎！”
虚清听到这话也反应过来，难道这方丽娘真的在说谎？
“寻常的凡人或许是这样，但我不一样。因为我是长安方家之女，方栋的后人。”
方丽娘自嘲一笑，看着眼前的两个正道中人。
“想来你们大概不知道这话的意思吧？”
但申虚子却似乎是知道的，他惊愕的看着眼前的美人头。
“你……你是方家人。”
“等等，那你刚才说的父母叔伯岂不也是……”
虚清挠挠头。
“方栋是谁？小僧不太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正在吃瓜的林吹梦也不清楚。而申虚子也没藏着掖着，开口就讲了一件有趣的故事。
讲的是一个名为方栋的书生追着偷看大户人家小姐，被那小姐的丫鬟抓了一把沙子迷了眼，害了眼病失明了，自知这是自己品行不端的后果的方栋深感惭愧，开始越发注意自己的举止德行。
许久后的一日，方栋忽然听见有人说话。原来是有小人出现在他双瞳之中，两个小人合力打破了一只眼睛的翳膜，共住那一个眼睛，从此方栋的那只眼睛就又看得见了，虽然只有一个眼睛复明，却比以往看得更加清楚，在之后，他也成了个十里八乡都称赞的品行端正，举止有礼之人。【注1】
林吹梦听到这个故事，微微一愣，这不就是《聊斋》中瞳人语的故事吗？她调出半透明的光屏，其上的《聊斋志异》自动翻页，到了瞳人语的那一页，其主人公果然就是长安城方栋！
所以方丽娘就是故事中方栋的后人？
但是申虚子的话还没有结束。他深深看着方丽娘道。
“……此后的几百年，方栋的后人受祖训影响，也多是品行端正，德行高远之人，他们不慕名利仕途，隐居长安乡野，乃真正的隐士。”
“但其实还有一个传闻，那就是方栋死后，那对瞳人并未消散，反倒落到了他长女眼中。”
“而最重要的是，我听到的这个传闻之中，方栋的眼睛被瞳人寄宿之后，并不只是目力更好，比以往看得更清晰遥远那么简单……”
申虚子说到这忽然闭上了嘴，没有再说，毕竟这是方家最大的秘密，他以为方丽娘并不想透露出来。但是他却想错了。
方丽娘抬眸看了他一眼。
“看来之前是我看走了眼。想来你肯定也不是一般的道士吧。”
她方家死死守了几百年的辛秘，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不过今日，就让这个秘密从她口中说出来吧。
“你说的没错，我方家祖先方栋死后，那对瞳人就落到了其长女眼中。此后几百年里，那对瞳人都会在方家子孙中选择双眼寄宿。被其寄宿后，若以自身寿数为燃料，驱使双眼，可看世间万物，可看过去、未来。”
方丽娘笑着，红唇大大的咧起。语气带上了一丝疯狂。
“甚至……如果你寿数多到某种地步，你还可以窥探到上九天和下九幽！”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申虚子心头一跳。章姥姥、虚清等人更是听得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世间还有这种事。
上九天是什么？天庭！下九幽是什么？地府！无论哪一个都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就连白云州都来了兴趣，他之前从未听说过瞳人这种生灵，没想到在这一千年里，竟然出现了这样有趣的事吗？
众人神色各异，唯有林吹梦面色如常。
毕竟她不是原住民，很难对这个世界的天庭和地府有什么很重的敬畏之心，至于瞳人的功能……曾经用手机就能知天下事，上一秒还在看登月计划，下一刻就刷到蛟龙入海的林吹梦表示：小场面。
方丽娘对于林吹梦的无动于衷并不惊讶，毕竟在她心中，归还她记忆的林姑娘肯定是知道一切的。
而申虚子和章姥姥注意到林吹梦的神色，也是第一时间意识到，林姑娘肯定早就知道这个秘密了！
申虚子想了想，严肃道。
“那对瞳人确实是很神奇的灵物，但是有得必有失，听闻方家人都无法踏上修行之路，子嗣艰难，而被寄宿者更是个个身体越来越弱，英年早逝，听闻你家祖先方栋正是不惑之年就去世的。所以你说的窥探九天之事……根本不可能成功。”
四十不惑，方栋四十出头就死了，这在求长生的修行之人眼中，实在死得太早也太可惜了。
申虚子说这话，就是怕章姥姥等人一时上头，做下什么错事。
“你说没错，细算我们家族内这几百年来的被寄宿者，活得最久的就是我那祖宗方栋，其余往往都在而立之年就早逝了。并且大概是看了太多不该看的，我们方家的子嗣越来越艰难，无论是男子娶妻，还是女子招赘，无论用尽何种办法，偌大的方家只剩下我们这一支。到了我这一代，只有我和哥哥两人。”
方丽娘冷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悲哀。
“这对于我们家族来说，几乎像是一个诅咒。我们花了几百年想要摆脱那对瞳人。只是试了几种办法都没什么好结果。”
“三年前，我大伯暴毙，瞳人落到了我的眼中。”
听到这话，众人下意识的看向方丽娘的眼睛，但对方的桃花眼虽然阴冷却并不像是故事中那样，可以看见瞳人的痕迹。
方丽娘垂眸：“这不是我的眼睛，这是我哥哥的眼睛。他挖下了我的眼睛，并且把自己的眼睛给了我。”
方家人虽然不能修行，但却也会一些不需要法术的旁门左道。
“这确实让我好了一些，但治标不治本，虽然被瞳人寄宿的那双眼睛被封存在盒子里，可是我能感觉到，它们依然在吸食我的生命。”
“于是我和父母以及另外两个叔伯一起，带着那双眼睛去长青寺找那的方丈，那位高僧乃转世重修，上一世曾经和我们家有些渊源。只是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有关瞳人的秘密暴露了，不对……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或许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个秘密。”
方丽娘看了眼申虚子，你看，随便遇上的这个道士，不就也知道方家的秘密吗？
申虚子：“所以那商人和旅社主人知道了你们的秘密，所以杀人夺宝了？”
“起先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以为是我们在旅社露了什么痕迹，才会引来杀身之祸。但是当我最近开始复仇的时候，我却发现……我的眼睛不在他们手中。他们只记得杀了我和我的家人，却根本不知道那双眼睛的存在。我杀了他们，却发现他们早该在一年多前就死了，之所以他们一直保持活着的状态，是因为有人用妖力和魔气绘制禁制把他们的尸身和魂魄锁了起来，我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活死人了！”
“这些该死的家伙为了能继续留在人间，竟然甘愿被妖魔所利用，害死我们一家。帮助那背地里的人夺取我的那双眼睛！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看着申虚子和虚清大变的脸色，方丽娘笑声尖利。
“这代表着，背地里的人需要我的眼睛做某些事，他们定然会抓来凡人，挖下那人本来的眼睛，然后安上我的眼睛，但是你们也知道，一旦要动用那双眼睛，就必须以生命为燃料，而那对瞳人挑食的很，它们不稀罕修行者，它们只要凡人的寿数。且如果不是它们选中之人，那么所需要消耗的寿数更是会成倍增加。”
“或许我丢失的那双眼睛一睁开，看一眼就会消耗一个活人，而你们别忘了，我的眼睛已经丢失一年了。一年的时间啊，如果那幕后之人真的用了我的眼睛。我只是杀了八个人，但他杀的，呵呵，恐怕八个、八十个、八百个都不止！”
已经入魔的方丽娘自然不会没空理会那些无辜之人的凄惨，但这并不妨碍她说出来，然后讥讽的看向满头细汗的申虚子和虚清。
“所以现在……当你们知道了真相，你们还敢信誓旦旦的说你们绝不会对那些商人动手吗？”
几个贪生怕死的活死人，为了苟延残喘竟然投靠了妖魔，不仅杀害了方家数口人，甚至还间接害死了不计其数的无辜之人！
光是听着方丽娘的话，申虚子和虚清就仿佛看到了无数无辜凡人滴血的眼眶，和白骨皑皑的死寂。
他们想要否认，想要辩驳方丽娘说的不是真的，但是却止不住的想，如果呢？如果方丽娘说的是真的呢？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然从远处传来，虽然离得远，但是在场的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之人，自然都听见了。
方丽娘讥笑。
“看，就算我不出手。那幕后之人也不会让他们多活了。”
随后方丽娘对着林吹梦恭敬道。
“林姑娘，对方已经露出马脚，请恕丽娘暂时告退。”
林吹梦没想到这个时候方丽娘竟然还来告知自己一声，她赶紧道。
“去吧，莫要把人放跑了。”
“是！”
方丽娘应了一声，美人头凌空飞起，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飞去。
她是故意带着申虚子他们来到这的，这个竹林恰好靠近她第九个仇人的家。她此前越来越高调的杀人，除了复仇外，就是想要吸引幕后之人的注意力，看能不能诈得对方行动。
果然，对方终于忍不住动手！想到自己惨死的亲人，方丽娘眼眸森冷满是杀意。
申虚子和虚清对视一眼，随后也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第32章
之前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但是周围的左邻右舍却没有一个敢出来查看的，毕竟城内前八个这样死的人都谣传是妖怪作祟，他们要是出去了，正好撞上那美人头该怎么办？
虽然传言都说那美人头长得美艳无比，可长得再好，那也只是一颗头啊！
与此同时，被误认为是这次凶手的方丽娘已经来到了那宅邸上空。只一眼，她就看见了满目的血红。前院、后院、天井、走廊、大门、拱门，本来还算秀丽的一处宅邸此刻被大片大片的鲜血所浸染。到处都是倒在血泊中的人。
申虚子和虚清在人间城镇不能随便凌空，好在他们也有缩地成寸，急行千里这类的法术，在之后也赶了过来，一靠近那宅子院墙，他们就嗅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血腥气。
小和尚正扭头找门的时候，那边的申虚子已经熟练的爬上了墙头，随后顿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他看到的只是前院的方寸之地，结果一抬眼竟是三、四具尸体表情痛苦的趴在地上！
后知后觉跟着翻墙的虚清嘴唇颤抖。
“这……这……”
这个才出来游历的小和尚显然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他还想过去探探鼻息，看看还有没有能救活过来的。
却听高高在上的方丽娘冷酷道。
“别看了，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已经非人的她鼻子一嗅，就能察觉到这宅子已经没有一丝人的活气。但话音刚落，她就忽然看见了什么，面色一冷迅速俯冲下去。
只见后院矮墙下，竟然有个身穿黑衣贴墙而行的人影！活人？可是她分明没察觉到还有人气，来灭口的妖魔？可是她也看不见对方的妖气和魔气。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站住！”
方丽娘飞到后院，满头青丝好似蛇一般蜿蜒舞动，朝着那人影就绞杀过去。那人一个鹞子翻身，手中的匕首挥动，和方丽娘的头发发出金戈撞击之声。
申虚子和小和尚赶过来的时候，就见方丽娘的几缕青丝飘然落地，
申虚子当即惊愕道。
“这人竟然这么强？”
作为能被瞳人选定的寄宿者，方丽娘自然有她的不凡之处，虽然她生前只是一个凡人，现在更是只剩下一颗脑袋，但是她入魔后的力量却是强横无比。
申虚子之前那么谨慎，迟迟不敢动手，就是因为他感觉到对方的魔气极其恐怖，就算他和那小和尚绑一块也不是对方的对手。甚至真打起来，章姥姥也得避其锋芒。大概也就那位林姑娘出手能镇压得住这美人头……不对，依照这方丽娘对林姑娘的恭敬程度。林姑娘根本不需要出手。只需要动动嘴就够了。
所以说那位林姑娘到底对着美人头有何恩情，竟然能得到方丽娘这样的恭敬？
申虚子思维发散了一下，随后又赶紧回过神来。不对，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这人法力如此强横，竟然能和方丽娘打得不分上下。
“他算哪门子的强！”
方丽娘粗鲁的啐了一口。一双眼睛爬满血丝，声音尖利道。
“他能伤我，是因为他手上的匕首有我血肉的气息！”
血肉？
申虚子行走江湖多年，自然听过以人肉铸剑，以人魂炼剑的邪法，他听到这话，当即想到了方丽娘丢失的尸身。
有人用方丽娘的尸身炼制了那把匕首，而现在那把匕首成了最能破开方丽娘魔气，直伤内里的凶器？！
申虚子和虚清赶紧上前想要去助阵，但是他们一个道士一个和尚，本来攻击手段就配合不起来，更何况他们要帮的人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
几个来回下来，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无名人士没被伤到多少，倒是方丽娘被道家清光和和尚佛光给刺了好几下。
脸颊被清光佛光一左一右赏了两道血痕的方丽娘：……她怀疑这两个正道狗比想要趁机害死她，并且她有了证据！
“滚开！别碍手碍脚的！”
被方丽娘吼了一声的申虚子和虚清尴尬的收手。只能在一边干看着。
另一边没了碍事者的方丽娘在攻击之余见缝插针的质问。
“你是谁？”
“你就是当初那个算计走我眼睛的人？不，不对，当年那幕后之人竟然利用几个活死人行事，故意让整件事弯弯绕绕迷雾重重，就是想隐瞒自己的存在，这种人就好似那阴沟里的老鼠，只会在背地里耍阴谋诡计，怎么可能此刻忽然跳出来。”
“说，谁派你来的！”
“你是哑巴吗？再不说话，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方丽娘双眼赤红的低吼。
“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我一家五口的性命！”
她的父母、她的叔叔伯伯都死了，她只剩下一颗头颅，她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存在，可直到现在，她杀的也不过是一些小喽啰，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年的真凶是谁。
方丽娘恨啊，她恨不得现在就抓住对方，喝其血食其肉寝其皮！
那浓重的恨意和癫狂比方丽娘通身的魔气更让人心惊，但是知道了方丽娘身上发生的事情后，申虚子此刻却只是心中暗叹。
方丽娘身上的事，任何一件放到寻常人身上，都够把人逼疯了，更何况这些事全都压在了她身上？
她早该疯了。早该在被杀的那一刻就疯魔了。此时此刻，申虚子倒是有些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让她在一年后才开始复仇？又是什么竟然拉住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砰！
方丽娘用头发卷起那人影在地上重重摔打。
“说不说？你说不说！”
此刻的她癫狂的哪里还有一丝在林吹梦面前的乖顺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那人影却再次举起了匕首，但这一次却不再是扎向方丽娘，而是狠狠的扎向了自己的腹部？
众人一愣，还以为他要自裁，却不想随着那人影拔出匕首后，一股风从他体内泻出，刹那间，院中狂风大作，那匕首叮当掉在地上，而那人影轻飘飘的竟是被狂风携裹着以极快的速度飞离！
虚清顶着狂风艰难的睁开眼，见此情况当即惊叫。
“他要跑！”
不需要他提醒，方丽娘已经如同找到猎物的疯狗一般，飞快的追上去，誓要咬死对方不罢休！申虚子和虚清两个人只能苦哈哈的甩动双腿跟过去。
*
眼看着申虚子和虚清跟着美人头过去了，有些好奇的章姥姥忍不住看向林吹梦。
“姑娘，咱们可要去凑个热闹？”
林吹梦不假思索的开口：“不用，在这等等就是了。”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等她倒腾着两条腿过去的时候，黄花菜都要凉了。更何况那惨叫声渗人的很，去了还不知道会看见什么呢，作为一个宅，还是一个精通恐怖片精髓的宅。林吹梦心知，这个时候哪都不去才是最好的。
不过随后她又反应过来，章姥姥怕是起了好奇心。
“章姥姥，你若是想去看看那就去吧。”
在章姥姥心里，自然是侍奉林姑娘重要，一听这话，当即表示自己并不好奇，也就并未跟着过去。
竹林幽静，没了方丽娘几人，一直隐身在林吹梦肩上的白云州动了动身子，龙头看似不经意的枕在对方的颈窝。
“能看世间万物，看过去未来，这么一看，那对瞳人还当真是个宝物。”
林吹梦：“宝物？算了吧，那东西可算不上什么宝物。”
看故事的时候不觉得，但是故事成了现实，一想到那玩意儿是寄生在人眼睛里的，林吹梦就觉得有些不舒服，而再一听那玩意儿还吸人寿命，那就更不讨喜了？
白云州：“你不喜欢。”
林吹梦：“你喜欢？”
白云州侧眸。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你不想看看自己的未来吗？”
他此刻说不清自己对眼前人到底是什么心思，但当他听说那瞳人能看过去未来后，他就忍不住的想要看看，未来的林吹梦身边，是否还有他。
但是林吹梦却表示没兴趣，并且严肃的批评白云州这个思想是要不得的，未来这种东西玄而又玄，是无时无刻都在更改的，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的被看见。被看见的真的就是未来吗？
比如说一个书生，他在最该努力的时候看见了他未来会高中状元，功成名就，于是他懈怠了，结果未来他成了乞丐？这怎么算？
当然也有可能他懈怠之后，写出来的文章狗屁不通，却走了通天大运还是成了状元，这说明什么？说明命运不可更改，既然不可更改，那看不看有什么区别呢？
白云州：“那如果是一个书生学业懈怠，最后看见自己未来是个乞丐，于是发愤图强，最后高中状元呢？世人常求后悔药，能看见不妙的未来然后努力改正，这岂不也是一件好事？”
就算是他，有一刹那他也不由想过，如果他提早知道了蛇族的阴谋，他怎么可能还会被他们背叛，还怎么会被囚禁千年之久。
“但事实上，世上没有后悔药，后悔才是人生必然的结果。很多时候，人不是不知道这么做不对，但他们还是这么做的，你觉得是为什么？”
林吹梦闲得无聊，见白云州和自己辩论，当即来了兴趣。
“懒了半辈子的人很难勤快起来，贪食的半辈子的人很难节制自己，小心眼的人也不会一下子大度容人。”
“假设一百个你说的那种懒书生都看见了自己穷困潦倒，成为乞丐的未来，或许他们会在噩梦惊醒后开始做出改变，努力勤奋好学，但是十天半个月还好，一年，两年，三年，你且再看，或许这一百个书生中，只有一个真正能做到寒窗苦读，最终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很多时候，人不是输给了他人，而是输给了自己。就那什么……贪婪者必死在贪婪上，易怒者必死在愤怒下，傲慢的人注定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这本身就是人性的缺点，明知这些缺点却不加以节制约束，那么就算人靠着看见未来避开了一个坑，日后还是会再栽进别的坑里。”
林吹梦说着说着发现自己的话题偏了，于是就住了嘴。
‘傲慢的人注定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这简单的话语却让白云州迅速沉默下来。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章姥姥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一段话，老树妖在一边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心潮澎湃。见林吹梦不说了，她大着胆子，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姑娘，可有了那瞳人，一直能看见未来，不就能避开每一个坑了吗？”
“有的人喝口水会呛死，有的人多走一步会摔死，如果想要避开每一个坑，岂不是今天出门先迈哪只脚都要看看未来？”
“如果做每件事都要以未来做参考，如果自己的所作所为都不是出自自己的想法，那么操纵你身体的……”
林吹梦黑白分明的双眼对准章姥姥。一字一顿道。
“到底是你的灵魂？还是你那双能看见未来的眼睛？又或者……居住在你眼睛里的那对瞳人？”
如果那瞳人真是个宝贝还好，偏偏它们是吸取人寿命的邪物，在林吹梦眼里，得到瞳人后行为举止大变的人，他们以为自己在改变未来，其实就和那些被铁线虫寄生后一个劲的往水里跑要淹死自己的大肚螳螂一模一样。
听到林吹梦这么一说，章姥姥反应过来后背后顿时冷汗直冒。
“姑娘说的是，是我想岔了。倘若得到瞳人的人真的痴迷于此道，那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命喂到瞳人嘴中了。”
怪不得那方家得了那对瞳人，却拼了命的想要摆脱，也就是她老糊涂了才会好奇那瞳人，那就是个催命符，烫手的山芋，谁拿着谁倒霉！
你瞧瞧方家，听方丽娘的话，他们方家当年在长安也是几百口人的大家宗族，结果几百年的时间，就是只剩下伶仃几个了。之后更是因为这倒霉玩意儿被人暗中算计。方家满门几乎全灭，除了方丽娘那瞎了眼还在长安的兄长！
啧啧，也不知道那幕后之人清不清楚自己到底请了个什么样的‘大佛’回去。
正想着，忽然间，有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章姥姥抬头一看，只见一阵狂风呼啸，携裹着一个人影直冲他们凉亭。
“林姑娘”
眼见那哑巴竟然冲进了凉亭，方丽娘一惊，跟着即将刺向凉亭的乱发赶紧回缩。
与此同时，飞进凉亭中的人影已经来到了林吹梦和章姥姥面前。相比于满身妖气的章姥姥，他下意识的选定了这个气息犹如普通人，看着也柔弱可欺的弱女子。扭曲成奇怪角度的手臂朝着林吹梦抓来，想要扔到后面挡一挡那疯婆子的攻击。
章姥姥自他飞进来的时候就看了过去，当时只觉得这人长得实在奇怪，面白如纸不说，脸上两团诡异的红，分明是个男人模样，嘴上却也涂得红艳艳的。等等，这衣服怎么那么奇怪？
随后她定睛一看，忽然反应过来，这人压根不是活人，而是丧葬用的纸人，只因为她不是人族，也就偶然路过过葬礼，所以一下子没认出来！再看那身有些奇怪的衣服，可不就是寿衣？！
其实刚刚这纸人还不是这样，勉强伪装成人，只可惜被方丽娘暴打了一顿才变回了原形。
她就说怎么没感受到这人身上有什么气息，敢情是个纸人！
眼见这奇怪的纸人的竟然敢袭击林姑娘。章姥姥当即怒喝。
“好个孽畜！岂敢用脏手碰我家姑娘！”
说话间她来不及取出袖中剑，直接运足了法力，一巴掌把那纸人拍开。而白云州目光冷漠的看着那不自量力的纸人，刚刚对方只要再靠近一点，那就是碎尸万段的结果。
纸人自然是不会说话的，他摔在地上，当即又要爬起来，但是却被俯冲下来的方丽娘迅速用墨发卷住手腕脚踝，第五缕头发直接卷住纸人脆弱的脖颈。逼得他不得不狼狈的使劲仰头。
不过方丽娘并未立刻杀这纸人，而是语气惊慌的对凉亭中的貌美女子道。
“丽娘无能，竟然让这人惊扰了姑娘，姑娘恕罪！”
但是她说完后，却并无人应答，只见凉亭中的貌美女子只是低头盯着那被迫抬头的纸人，活人的眼珠和纸人描画上的眼睛对视。谁也没有动。
不对，应该说是纸人的眼睛动不了了。本来还好似不知疼痛、不断挣扎的纸人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双被浓墨画出的粗糙双眼死死的和那女子对视。
但是他又不像是自愿的，因为他的瞳孔震颤得实在离开。里面满是汹涌的恐惧和痛苦。
手脚被打断扭曲的纸人，苍白的穿着寿衣，脸颊两团红，嘴更是红艳艳的纸人。明明是画上去的眼睛、却眼珠子会转动、会眨眼的纸人！
中式恐怖来的如此猝不及防，让看过无数恐怖片的林吹梦心脏几乎骤停。
那一个瞬间，她忘了系统的保护模式，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死死盯着那纸人的双眼，生怕下一刻，它就会再次狂奔向她，然后如她看过的一个恐怖片的那样，用餐刀给她开膛破肚，把她的心肝脾胃肾塞在自己纸做的空壳里。
她以为过了很久，但其实只是几秒钟而已，忽然间，那纸人开始干呕起来。
他跪爬在地上，手脚上被几缕黑发束缚，脑袋也因为脖子上的黑发而高高仰起。众人可以清楚的看见他脖子鼓动。
分明是个轻飘飘，内里空空的纸人，但他仰头干呕的模样却仿佛真的能吐出来什么一样。
而事实上，他也真的吐了出来。只听一直不说话的纸人仰天发出一连串男人的惨叫，随后就开始吐。
无数的血浆和内脏碎片随着他那白纸糊的脖子涌动，然后从嘴喷涌而出。如果仔细看，还能从那些内脏碎片中分出心肝脾胃肾！
知道这个时候，那端坐在凉亭的貌美女子才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移开了眼睛。
这是……林姑娘出手了？
方丽娘下意识的想，拴着纸人的墨发迅速收回，身穿黑色寿衣的纸人当即倒下，掩盖住了那一片血污。
站在不远处的申虚子和虚清两人看了看那刚刚还和方丽娘大战几百回合的纸人，又看了看凉亭之中的林吹梦。
死了，能和方丽娘打得平分秋色的纸人，只是一个照面的时间，就死在了林吹梦手中？最重要的是，谁都没看见也没看懂她到底是怎么出手的，就只是看了一眼。一眼就要了那纸人的命！
不对，那纸人应该是被人所操纵的，本就是死物，应该说这位林姑娘只一眼，就斩断了操纵者和纸人的隔空联系，顺便还重创了那操纵者。
想到那无法言语的纸人最后发出的惨叫哀嚎，想到那本该内部空荡的纸人吐出来的血肉，申虚子有些后怕的咽了咽口水。纸人自然是不会有哪些玩意儿的，所以那些血肉出自于谁可想而知。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远在某个地方，纸人的操纵者胸腹诡异的干瘪。分明是个活人，但此刻的他却仿佛成了没有内脏的纸人一般。
但他却顾不得自己忽然失踪的内脏，只一个劲的捂着自己两个血肉模糊的眼眶哀嚎。“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而在不远处，他刚刚抠下的眼珠滚落在地沾满了灰。整个画面满是诡异。
那一刻，竹林间一片死寂，众人都有些恍惚，谁都没有说话。
殊不知，林吹梦压根不知道自己的那一眼有那么大的威力。被惨叫和血腥气惊醒的她扭过头不敢去看那吓人的纸人。对着系统急促道。
【真是吓死我了，为什么聊斋世界的书生遇到的就是漂亮鬼狐姐姐，而我遇到的就是这种玩意儿？幸亏方丽娘把它杀了，否则我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她不是不想跑，实在是情况太突然了，那纸人贴脸的画面也实在太吓人了，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四肢麻木，别说跑了……
【我可得多坐一会儿，我现在感觉我小腿肚都要抽筋了，站起来准摔，对了系统你快帮我看看，我裙子里面湿没湿。】
林吹梦怕自己被吓尿。
系统看了眼方丽娘等人的各色神情：……有没有一种可能，其他人也被你吓得够呛？
但是基于某种原因，系统到底还是选择了隐瞒。
【你忘了？咱们这个身体没有排泄功能，你想吓尿都有难度。】
林吹梦一听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是吗？这就好，这就好。】
如果真的到了那种程度，她可就只能扛着火车头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实在太浓了，林吹梦庆幸间下意识的抬手微微抵住鼻子。方丽娘和章姥姥当即回过神来。赶紧运起法力把那些东西给处理了。
申虚子和虚清此刻安静如鸡，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而方丽娘则是恭顺的把自己刚刚遇到的事禀告了林吹梦。
方丽娘的态度实在恭敬的可以，如果林吹梦细心一点的话就会发现，方丽娘这番主动禀报的态度，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她的下属仆从的位置。
不过林吹梦并未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听到方丽娘的话立刻皱眉思索到了另一件事。
“你本以为那幕后之人只会杀那最后的第九人，那但幕后之人却是操纵纸人直接灭门。这性格可以说是谨慎过头了，那么……他会不会对之前那八个人的家人下手？”

第33章
城内穿过的风带来了一缕缕血腥气。正如林吹梦所猜想的那样，前八个活死人的家眷也遭到了毒手。因为之前这八人被方丽娘所杀的事，这些人的家眷害怕妖物找上他们，所以都暂时离家了，或是租了旁人家空着的院子，或是借助在亲戚家。
结果当申虚子等人找过去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全部惨死，那被借住的亲戚们甚至连刚好去做客的客人都无辜中招。
当真是抬眼满目血红、尸横遍野，耳边鸡犬不闻、死寂无声。大人的，老人的，幼童的，一具具体型各异的尸体面色痛苦的倒在地上、门槛上、床榻上。就连院中的猫猫狗狗都死了个干净。货真价实的鸡犬不留！
申虚子沉着脸查看过尸体后可以确定，灭门是同时进行的，在那纸人杀光那一家人的时候，其他八家也正在经历同样的遭遇。
小和尚虚清才刚满十八，回来后整个脸白得和刚刚那纸人一样。一个劲的念叨阿弥陀佛。他下山是为了游历，但是就像他没想到自己一来潞州就遇上了方丽娘这样强悍的大魔头一般，他也根本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尸山血海在那一刻不再是形容，而是现实。那一刻小和尚的脑海中只闪过一个词，人间炼狱！
“林姑娘，我们搜寻了附近，然后找到了这些。”
申虚子走到桌前，从大袖中掏出了一堆零零碎碎。半人高的长矛、森冷的长剑，厚重的大刀……
因为见识过章姥姥袖中双剑的模样，所以林吹梦并未因为申虚子的举动而惊讶，想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袖里乾坤了。
而这些兵器上都带有斑斑血迹，想来应该就是凶器了。之后申虚子又掏出了半人高的陶偶、巴掌大的木人、一人高的纸人。
申虚子表示，这些都是在现场百里范围被搜寻到的，显然是那个幕后的操纵者在遭到重创之后，不仅和刚刚的纸人断开，也断开了和它们的联系。
说到‘重创’二字的时候，申虚子有些敬畏的看了一眼坐在石凳上的林姑娘，但是林吹梦却自始至终都以为那纸人的惨状是方丽娘所为。
这个想法实在很正常，毕竟在她的眼中，她只看见了方丽娘卷住纸人四肢和脖颈的那五缕黑发。普通人谁会想到自己一个眼神就能做到那种地步呢？
“至于这些兵器……应该都是用方丽娘丢失的尸身来祭炼的。已成法器。想来今日这操纵者，就算不是算计方家的幕后之人，也绝对和幕后之人脱不开关系。可惜我们实力不济，仅凭这陶偶木人上的邪气，还追踪不到对方头上。”
说到这，申虚子抬头试探道：“林姑娘，你怎么看？”
以林姑娘的实力说不定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如果愿意提点他们两句，面前的难题或许就能迎刃而解
听出了申虚子意思的林吹梦多看一眼这道士一眼。
“我可以帮你们找到那个家伙，当然前提是答对我的问题。”
好歹也顶了个内测员的名头，这几天不在破庙，没法找小狐狸和大牛他们刷业绩了。林吹梦觉得自己应该找机会开个张。
谁知听到这话的申虚子却讪笑着表示。
“多谢林姑娘的好意，但还是不必了，若是遇到难题不努力寻求解决的办法，反而一心只想着求助他人，这不合乎我辈修行之道。”
久而久之，还谈什么道心可言？
当然最重要的是，申虚子实在有些害怕这位林姑娘。比如林姑娘的规矩，初听没有问题，但是细细一想又哪里都是问题。
人做什么事往往都是有目的性的，并且通常都倾向于得到什么。就连他们修道之人也不例外，他们修道是为了得道。得长生，得白日飞升、位列仙班。就连佛门那些高喊四大皆空的和尚尼姑们，他们不也整天想着获得大自在、成佛、超脱吗？
而反观那位林姑娘，无论答题者答错还是答对，申虚子都看不见她能得到的好处是什么。未知总是让人忌惮的，正因为看不透，所以若非到了绝路，申虚子是绝对不敢求到这位头上的。
申虚子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但对面的那位林姑娘却似乎并不在意一般，反而称赞了他一句。
“你这话倒也不错。道心坚韧，方可获得圆满。不过这样的话……”
“你问我怎么看，我就只能告诉你。”
自觉自己脱离了系统就是普通人的林吹梦话锋一转，很诚恳的表示。
“我会用眼睛看。”
申虚子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失望的暗叹，果然，想要从林姑娘这走捷径是走不通的。
但就在这时，章姥姥却若有所思的开口。
“姑娘的意思，莫非是在说丽娘丢失的那双眼睛？”
因为方丽娘对林吹梦的态度让章姥姥很是满意，所以短短时间，章姥姥就已经把方丽娘当成自己人了。直接开口叫人家小名。
此刻见方丽娘没反应过来，所以章姥姥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对啊，方丽娘的眼睛，她的眼睛肯定在幕后之人手上，这不就是天然的联系吗？！
申虚子和虚清当即看向方丽娘。
“姑娘提醒的有理，只是……丽娘惭愧。”
另一边的方丽娘一愣，随后就惭愧的看向林吹梦道。
“那对眼睛应该是被加了一份封印，我没办法通过它感应到任何……”
不不不，你不用惭愧，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啊！
林吹梦一愣，完全不懂她那小废物的自嘲是怎么被曲解成这样的，然而还不等她开口，那边的方丽娘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僵住了。
美人头悬停在空中，桃花眼明显放空，直勾勾的盯着虚空，然后用一种奇异的语气开口。
“我……我看见了！”
*
幽暗的山洞内，五脏六腑都消失了的瞎眼男人趴在地上，他仿佛一条死狗一般朝着山洞深处艰难的爬过去。抓到桌上的瓷瓶后，直接就往嘴里倒。一颗颗圆润的丹药滴溜溜的进了他的喉咙。
但不够，还不够！
毕竟他此刻五脏六腑都没了，几乎成了一具空壳，若是常人早就死了，若非他修道几十载，他根本撑不到这个时候。
不过这些丹药够他恢复一些力气了。男人喘着粗气，摸索着拿起纸，往日做惯了的活此刻因为没了眼睛，他做得磕磕绊绊。但好在过了一会儿速度也就上来了。
纸做的心，纸做的肝，纸做的胃……当心肝脾胃肾都做好后。瞎眼男人拔出匕首，摸索着自己的胸腹，然后咬牙直接划开了自己的肚子。
“啊啊啊！”
那疼痛真不是人能忍受的，更何况这种被迫自己伤害自己，亲身体会自己手动作间，冰冷的刀刃划过血肉的触感更能让人精神崩溃。
好在道人虽然入了邪道，却也是个心性坚定之辈，最后真就强忍着剧痛，把自己给自己做的脏器一个个填入了肚腹。
纸做的心肝在法力的作用下缓缓变成正常的模样，努力工作起来。
男人捏住肚腹上的大口子，又吃了剩下的几丸丹药，那伤口开始自动收敛，很快就只剩下一道疤痕。男人白如纸的面色也开始恢复了些许红润。
但是男人知道，纸做的到底是暂时的，在这些纸做的脏器软烂之前，他必须尽快寻找更好的材料再做一套能支撑更久的脏器来把这些纸替换下来。
当然，这也代表着，今日的疼痛还得再来一次。
这都是那个女人的错！此仇不报枉为人！
回想着透过纸人所看见的竹林凉亭中的那个女人，道人愤恨的握拳，但是愤怒之下却是深深的忌惮。
那就是海公子派人查探的那个女人吗？她的实力竟然那么强，简直强得诡异！
只一个照面，明明中间还隔了一个纸人和千里之遥，结果对方依然只凭一个眼神就差点要了他的命。只一个眼神……他的五脏六腑竟然就被隔空摄取到了千里之外的纸人身上……
道人的脑海中再次浮现了对方的眼睛，那黝黑的瞳仁之中似乎隐藏着无数蠕动着的阴影，又好似一个漆黑的漩涡，让他在恐惧之间却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察觉到自己空荡荡的眼眶又开始疼了，道人不敢再想，赶紧收回思绪，然后抬手一招，就把自己刚刚扣下来的眼睛招了回来。但是他没有立刻把这双眼睛安回去，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不敢。
因为他记得当自己和那个女人对视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通过眼睛一直在往他的脑子里挤，道人倒是果断，在那未知的恐怖要触及自己的大脑的时候，迅速抠出了自己的眼睛。
瞎眼道人摸索着打开山洞深处的机关，来到了地下的暗室。这里有着数个大铁笼子，或是堆放在角落，或是被吊挂在洞壁。而这些大铁笼子里装着的，全是面色痴呆的年轻男女！
见瞎眼道人过来，这些男女好似猪圈里被喂熟了的猪一样，张嘴啊啊直叫。瞎眼道人却没有理会他们，毕竟前天才喂了辟谷丹。现在还饿不死。
他摸索到暗室中间，高台上放着一个满是封条的盒子，道人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双墨画一般的桃花眼。和方丽娘现在用的眼睛像了个九成。
只是忽然间，那桃花眼的瞳仁动了一下，打眼一看还以为是重瞳，但细看之下，那桃花眼里竟是有两个顶着大脑袋细胳膊细腿还不如一粒豆子大的小人。小人没有五官毛发，黑漆漆的大脑袋和人的瞳孔十分相似。
居住在两个眼睛里的瞳人笑嘻嘻道。
“他又来了。”
“明明前天才来过。”
“他又要杀人了。”
“真是个狠心的人类。”
“咦？你看他，他的眼睛瞎了！”
“嘻嘻。他成瞎子了？”
“好丑的瞎子！”
两个瞳人一唱一和的，言语满是嘲笑，但瞎眼道人只当听不见，他摸索着拿起那双眼睛，踌躇了一下后，还是咬牙按进了自己的眼眶。
“啊，你干什么？”
“走开，我们可不喜欢你！”
两个瞳人细声细气的尖叫起来。
瞎眼道人却熟练的掏出几个瓷瓶，打开一瓶就往嘴里倒，这一次里面装的并不是丹药，而是一种无形的气息，那是被收取的他人的寿命。
道人喝下去的寿命还没入胃里，就逆流而上，直接进了他此刻的‘眼睛’里。瞳人立刻不叫了。只是嘻嘻怪笑。
而边上一个铁笼中的男人忽然青丝变白发，眨眼间就老的不成样子，然后倒地没了气息。
可以再次看见后，道人第一时间抬手看向了手心中躺着的，属于他的眼睛。他本来是想看看自己的眼睛是否有什么损伤和异常。
结果却看见了自己的眼睛中的另一双眼睛。
脱离了人体的眼珠灰蒙蒙的带着死气，但是仔细看就能看见，这对瞳仁上倒映的不是附近的景物，而是另一对黑白分明的双眸。
当你看着它们，就可以通过这对眼珠和那双眸的倒影对视！
道人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的眼珠甩飞出去。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状况，这是什么鬼东西？印记吗？幸亏他没有第一时间把自己的眼睛安回去！
他皱眉把自己的眼睛放在高台上，随后又从袖子掏出极乐岛发下来的美人图
“上一次你们说东西不足，看不见她的过去未来，但刚刚我看见她的真人了，现在加上我的记忆，还有……这眼睛的倒影够不够？”
话音刚落，道人的双眼炙热剧痛起来。他赶忙拿起瓷瓶，仿佛一个怪物一般不断吞噬着他人的寿命，笼子里的年轻男女一个接一个变成白发苍苍的老者，然后迅速衰亡。
但不够！还是不够！
死了大半的人后，道人依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
瞳人细声细气道。
“看不见！我们看不见！”
其实也不是不能看，而是每当快‘看见’对方的时候，瞳人都会感觉到一股恐惧的颤栗。仿佛之后会出现的画面绝对不是它们想看的。
知进退的瞳人当即停下来，绝不肯再往前半步。
“废物！”
道人大骂了一句。但是却不能真的对这对瞳人做什么。
他只能休息了一下，随后提出下一个要求。
“我要看一个月后的蓬莱论道。”
这一次，道人终于如愿，眼前的画面缓缓被另一个极美的画面代替。海外仙岛之上，灵狐奔走，寿鹿呦呦。数不尽的奇花异草、琼枝玉树。看不尽的亭台楼阁、雕梁玉栋。
正道各门各派修为有成的修士齐聚这里，其中佛门和道门的不同门派弟子占了大半江山，远远望去，楼阁之中，山野之间，有人对弈，有人弹琴，和尚和道士论道。木鱼梵音不绝，道家真言阵阵。
但是紧接着，乌云密布，恶气冲天，极乐岛的妖魔冲上了仙岛。血色很快就弥漫了整个蓬莱。画面中，藏身在暗处的他本人一闪而过，桃花眼盯着远方，手捧宝匣，然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画面到这就结束了，这个结果让道人之前的火气全消。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千年前，天庭忽然隐没，凡间再难见仙人身影，只有蓬莱仙山还剩下几个散仙。那几位散仙老怪是正道的靠山，蓬莱论道则是正道十年一度的盛事。一来是让弟子出来见见世面，二来是展示各门派实力，方便吸引来更多的好苗子。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佛门和道门之争，自古佛门和道门要么就是东风压倒西风，要么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而这场比试后，谁赢了，此后的十年，另外一门就必须低调一点。胜者则可以大肆宣扬自己的道统。
上一次正是佛门赢了，于是这十年间，佛门弟子在人间大肆宣扬佛法。佛门庙宇遍地开花，香火越发兴盛。
在道人看来，也就是正道虚伪的一种体现，说什么正道之间不能争斗，搞出这样一场比试，实则心底怕是都恨不得能吞并对方！
想来道门这十年也憋足了劲，想要找回风头吧？
只可惜……今年的蓬莱论道，注定是个悲剧。
来蓬莱的可都是佛门道门的精英弟子，只要杀光他们，之后的正道就要青黄不接了，当然，如果能重创那几个散仙，正道的靠山一倒，那么人间就彻底是他们极乐岛的天下了！
道人越想越高兴，仿佛已经能看见未来群魔乱舞的美景了。他把高台上的美人图和自己的眼珠收起来，然后毫不犹豫的抠出那双桃花眼放回了盒子里。那架势轻松的就仿佛把眼镜放回眼镜盒一般。
毕竟在道人心中，那双瞳人再怎么邪性，也只是对方家的，在他手中，这就是两个好用的工具而已。
殊不知，在他走后。盒子里的瞳人窃窃私语起来。
“我喜欢那双眼睛！”
“我也喜欢！”
“真美啊！”
“它们真让我着迷！”
“真想再看看啊！”
“但是不行，那个小气的家伙不会把他的眼睛给我们的。”
“没关系，反正我们很快就能看见那双眼睛真正的样子了。”
“说的也是，等到一个月后……嘻嘻……”
“她肯定看见了吧？”
“嘻嘻，她肯定看见了。”
毕竟就是它们故意给她看的。想看不见都不行。
*
与此同时，竹林里的方丽娘也正如瞳人所说，看见了道人刚刚看见的一切。
章姥姥立刻询问：“你看见了什么？”
方丽娘一眨不眨的看着虚空：“一个很漂亮的海上岛屿。满是奇花异草，亭台楼阁。以及特别多的人。有人下棋，有人弹琴，有人烹茶，还有好多在说话。”
章姥姥：“是什么样的人？”
“好多有戒疤的光头，削发的尼姑，还有穿着各色道袍的道士。”
最后方丽娘总结。
“几乎没有其他穿着的，全都是些臭和尚和臭道士。”
一边的臭和尚虚清/臭道士申虚子：……
这时方丽娘又道：“有很多妖魔上了岛。然后打起来了。咦？臭和尚，我好像看见了你！”
而画面就到这里也就消失了，回过神来的方丽娘眨了眨眼睛。当即看向了一遍的虚清小和尚，随后确定道。
“没错了，我刚刚确实看见了你。”
虚清懵逼道。
“可是小僧之前一直在山中修行，别说岛了，连海都是没见过的。”
申虚子当即反应过来。
“那么也就是说方丽娘看见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那背后之人既然如此关注那个岛发生的事，这或许是一条线索，跟着去查说不定就能揪出那幕后之人！”
方丽娘眼睛一亮，随后甚是感激的看向林吹梦。
“原来林姑娘说的用眼睛看竟然是这个意思，多谢姑娘提点！”
之前她还误以为林姑娘不清楚情况，现在想来，是她狭隘了，林姑娘肯定是算到了什么，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所以才会提醒她的！
林吹梦赶忙摇头。“不用道谢，我什么也没做，只是赶巧了而已。”
方丽娘对此笑而不语，完全不觉得这是巧合，只觉得林姑娘应该是不愿意说出真实原因所以才会随口敷衍，毕竟她恢复记忆后试过无数次去感应自己的眼睛，但都一无所获，怎么可能这么巧，就今天忽然能看见了？
众人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眼见林姑娘这么说，他们也不敢多深究，很默契的转移了思绪，开始讨论刚刚得到的线索。
章姥姥深思：“所以那个岛到底是什么地方呢？海外的岛屿就好比那繁星，总不能一个个的找过去吧？”
因为把方丽娘当自己人了，加上这姑娘身上发生的事情确实太惨，章姥姥此刻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帮方丽娘一把。
而申虚子和虚清则是害怕害死方丽娘的那个幕后之人把手伸向更多的无辜之人。
“海岛，还要是漂亮的，有很多花草楼阁的海岛？”
虚清皱眉思索。
“说起来，为什么方丽娘看见的海岛会有很多……佛门和道门中人？他们是去那干嘛的？”
听到这话，申虚子只觉得自己的某个神经被挑动了，他忽然道。
“我倒是知道一个岛，再过不久就会聚集不少的佛门和道门中人。”
事实上，他之所以出现在潞州，就是因为准备提前赶去那的。
章姥姥侧眸：“什么地方？”
“蓬莱岛！”
申虚子眉头紧皱，一字一顿道。
“我正道十年一度的蓬莱论道就在下个月的十五举办！”

第34章
“蓬莱岛？！”
虚清一惊，随后做出回忆状。
“我知道这个地方，我下山游历前，我师父和我说了一嘴，说是让我记得过去一趟，他到时候会在那里等我！”
申虚子也目露回忆。然后叹息道。
“蓬莱岛十年一度，我幼年求道，到了这个岁数，也被我师父带着去过两回了，可惜我资质不高。在论道的时候表现的实在差劲。惭愧！惭愧！”
他是有些惋惜的，谁还没有个少年踌躇满志、想要扬名天下的时期呢？结果去了两回都没闯出什么名头，现在他已是而立之年，再也没机会体验何为少年意气风发了。
想到这，申虚子羡慕的看向虚清。
“你这个岁数就有这样的道行，也算不错了，去了说不定能闯出一番名头。”
结果边上的虚清却耿直的道。
“还是不了，我师父说了，我们就是个师徒加起来才两人的小寺庙。太出风头，万一有其他僧人来挂单、借住，我们连个床位都挤不出来可怎么办？所以还是低调一点，到那里去露个脸、凑个人数，蹭一点发下来的救济就够了。”
申虚子一听，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嘴里说出来的。
正所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想想他当年拿着铜钱剑走天涯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你这小和尚难道就没有一点理想吗？这么年轻的年纪，这么大的盛事，这么好的扬名机会，你就一心想着救济粮？
所以说他真的搞不懂佛门，整天喊着四大皆空，就知道空空空，好好的一个少年，半点锐气都没有，志气随着头发一起飘走了！
而另一边的林吹梦则是抓住了两个字眼。疑惑道。
“救济？”
不是蓬莱论道吗？救济是什么意思？兼职扶贫办？
方丽娘显然也是不懂这其中的道道的，好在章姥姥略有耳闻，对着林吹梦简单解释了一下。
无论是佛门还是道门都有些经营不善或者规模迷你，随时都会消失的小门小派。也有一些有自知之明不想去蓬莱岛献丑的和尚道士。
但是你不去他不去，佛门和道门的昌盛怎么从人数上体现？虽然说是和平论道，但真吵起来，那嚷嚷的音量也是很重要的好不好？
于是不知哪一届开始，佛门和道门各自几个大门派或者大寺庙自发的组织起来，给每一位前来的和尚道士都准备了一些东西，比如灵茶、灵米或者小法器什么的。
表面上说是大家风尘仆仆，远道而来，这些东西算作礼物带回家，但大家子弟看不上也不需要，说白了就是为了引诱那些小寺庙、小门派的和尚道士来凑人数撑场面的。而这样也确实很有效果。
虽然她没亲眼见过，但是听闻蓬莱论道的时候，岛上乌泱泱的都是人，佛门道门各占了半壁江山。还没论道，气势就先出来了。当然，甭管出发点是什么，这点东西确实拯救了不少濒临破产的小门小派。所以被私下底称之为救济粮。
听到蓬莱论道几个大字，还以为那场面有多高大上的林吹梦：……还……还有这种操作？这不就和某些没人听的讲座，许诺去凑人数就可以领鸡蛋一样嘛！档次一下子就降下来了。
虚清对于章姥姥的话没什么表情，毕竟他都混到领救济粮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唯有申虚子衣袖掩面，觉得有些丢脸。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林吹梦之后的话给吸引了。
“不过，如果丽娘看到的真的是下个月蓬莱论道的画面的话，你们就算不想出风头也不行了吧？”
林吹梦提醒道。
“毕竟丽娘最后看到的可是妖魔上岛，大肆屠杀的画面。”
这话一出，气氛又严肃起来。
申虚子苦恼的捋了捋胡须。
“如果这是真的，这可就难办了。我和虚清是肯定要去上告佛门和道门的。但是我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威名远扬的人物。说出来的话上面不一定会信。”
他也就是师门厉害一点，自己实在不咋样，而小和尚虚清，得了吧，他好歹还有个师门，而虚清的寺庙，连他师父一共就两人。
虽然是修道修佛之人，但毕竟还没有超脱，不是那不染尘埃的仙人佛陀，而依然是在人间红尘打滚的俗人。所以人微言轻在佛门和道门也是存在的。
小和尚紧跟着耿直道：“而且他们若是问起我们怎么知道的，那我们又要怎么说？我们总不能说是听一个入了魔的脑袋告诉我们的吧？”
入了魔的脑袋&#183;方丽娘：……
申虚子想到这更头疼了。
“而且就算我们照实说了。他们反而更不会信了。”
“不仅不会信，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们是和妖魔勾结的叛徒。”
虚清严肃道。
“话还没说完，一个降魔杵就照脑袋敲过来，一除魔剑就穿心而过，然后把我们关进地牢，废去修为，钉穿琵琶骨，每天鞭打几百下，逼我们回归正道……”
“停停停！”
本来还想跟着点头的申虚子听到后面发现不对了。眼见章姥姥等人的眼神都不对了，他赶紧申明。
“我们正道不是这样的，若是遇到与妖魔勾结的叛徒，先要查明他作恶想轻重，若是重了，那就一剑杀了，以其罪行，日后在畜生道有他好受的，若是作恶较轻，则由师门处罚，通常是废去修为逐出师门而已，谁告诉你会被一剑穿心，还关进地牢，钉穿琵琶骨，每天被鞭打数百下的？”
这种事明明是邪道才最喜欢干的好嘛。他们正道是有原则的！
谁知听到这话，虚清理所当然的表示。
“我师父说的啊，我下山的时候他告诉我，说我年纪小不通世事，让我警醒一点，莫要被妖魔哄骗了。若是被哄骗得走了歪路，他就会那么教训我。”
这话一出，竹林中顿时一片静默。
众人：你这师父……真的是正经和尚吗？
唯有趴在林吹梦肩头的白云州忽然开口。
“这小和尚有个好师父啊，那老和尚看来还挺疼他的。”
他布下了一个结界，说的话只有林吹梦能听见。
听到这话，林吹梦眼角一抽。
你说的疼是什么疼？钉穿琵琶骨的疼吗？
像是听到了林吹梦的腹议，白云州淡淡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正道门派遇上让他们蒙羞的弟子，通常都是废去修为逐出师门，这样才好保全自身颜面，但是你看，那老和尚却宁愿颜面受损，也不愿放弃走了歪路的弟子，费尽心思想亲手引他回归正道。”
林吹梦一愣，发现这么说也似乎没错。
片刻之后，申虚子和虚清各自离开，准备把消息传递出去。
毕竟蓬莱论道是佛门道门的盛事，也是各门派中流砥柱齐聚的时候。若是真的被妖魔有意算计围杀，那必然是正道惨痛的损失。所以无论他们说的到底有没有人相信。会不会被怀疑和妖魔勾结，他们都不可能在知道后什么都不说。
我辈修行之人，当持身守正，但求问心无愧！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等他们走后，方丽娘飞到林吹梦近前，低声开口道。
“林姑娘，其实刚刚……我不仅在那岛上看到了那小和尚，还看到了陈璐姑娘。”
方丽娘表示，她亲眼看见陈璐姑娘抱着林姑娘的雕像，身后似乎跟了很多很多的人，但是这个画面一闪而过，她没有看得太清楚。
陈璐？
林吹梦眼眸微动。陈璐既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她一个女鬼显然也不能像是一些妖兽可以给道门佛门的人当坐骑的，她是怎么上的蓬莱岛，又为何要上蓬莱岛？
乱七八糟的事情让林吹梦有些头疼，虽然才离开破庙几天，但是她已经开始怀念破庙躺平的日子了。
*
山川河流之间，一个隐藏在迷雾中，好似山岳一般高大的身影忽然在潞州的边界出现，然后大步朝前行走。
虽然是深夜，但正道邪道依然有很多人睡不着，比如把信发出去后依然踌躇不安的申虚子和虚清，以及潞州深山老林的各个老怪和佛寺道观之中的各个高人。
“那是什么？！”
他们瞪大眼睛，朝着天空看去，巨大的身影被迷雾笼罩，祂仿佛顶天立地的巨灵神，本来祂只是慢慢的走，但忽然，祂开始快跑起来，每奔走一步就是千里之遥！
只是眨眼间，祂就跨出了潞州范围。
只是眨眼间，数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那身影最开始出现的地方过去。
“阿弥陀佛！几位也是看见那道身影才来的。”
“了空大师也来了！”
“福生无量天尊！”
“见过无为道长。”
老和尚看似普通，手中佛珠却隐含浩瀚佛光，老道士矮小瘦弱，但眼中清光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此刻到底还是正道更为强势，所以现身的都是正道中人，当然，这附近到底隐藏了多少双其他眼睛，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对着另外几人的问好回应了一声，随后对着一个黑面男人拱手问候。
“想不到发鸠山的山神也来了。”
“今天的发鸠山实在是意外的热闹，不知山神大人可知道那身影的来历？”
发鸠山虽然不如泰山那等名山出名，却也是上古流传到今的山脉，而这发鸠山山神也不是天庭认命的，而是正儿八经由山脉本身孕育万年而出的生灵。论起对山脉的掌控力，和那些徒有山神名号的小神乃是云泥之别。
所以众人都以为这位就算不知全部，但肯定也能知晓一二线索。
却不想那黑面神人皱眉道。
“不清楚。”
老和尚拨动佛珠的手一顿。
“这……竟是连山神大人都不知道吗？”
老道士皱眉。
“那身影实在庞大，也好生奇怪。忽然出现又消失也不知到底是为何。”
“阿弥陀佛，老衲倒是不关心祂今日忽然出现是要作何，只想知道他是神是魔。”
老和尚叹息：“最近各地妖魔蠢蠢欲动。实在让老衲有些担心啊。”
叹息声在山间随风而逝，片刻后，凌空的几人有各自化作流光离开。而暗处的那些眼睛又等了一会，才各自散去
与此同时，林吹梦正在做梦，她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有些懵逼。经历过白云州的事情后，她现在对清醒梦已经有阴影了。生怕自己睡着睡着魂魄又离家出走的了。
不过，就算她魂魄离家出走，应该也不至于变得这么大吧？
林吹梦迟疑着朝四周看去，但周围都是深山老林，实在没什么看头，她也没办法通过这些分辨出这是哪里，于是她大步跑起来，准备跑出这片深山再说。
却不想一下子跑过头了。等到她再回神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海边，步子太大刹不住车一脚踏进了海里，她下意识的害怕水淹。结果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海面上。当然，就算不是如此，以她现在的体型，这近海的水位对她来说就好似洗脚盆的水一样浅。
这么古古怪怪的，所以这应该是梦吧？
林吹梦迟疑着朝着远处的海面走去，她一心想要验证自己这是不是在做梦，结果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了嘈杂的哭声。
她朝着四下看了一眼，忽然看见了海面的一个……岛？
那个岛就好似有人往水里扔了一块狗狗飞盘一样，也就比她两只手加起来大一点。
林吹梦好奇的走过去蹲下身，当看清那‘岛’的情况后，她彻底明白了自己肯定在做梦。因为这个岛上脏兮兮的，没有草木，河水是血红色的，到处都是一个个黑漆漆的小蚂蚁。
它们身躯上有绿色和红色的腐烂痕迹，这似乎让它们很痛苦，小身体不断的抽搐，嘴里还在发出痛苦的哭泣声。
而一条半透明的毛毛虫正嚣张的在岛上肆虐，到处喷水。它对于蚂蚁很大，但对于林吹梦实在很小，喷出来的水柱在她眼里也就一两厘米高。
如果说和白云州的‘梦’是十分有逻辑的，那么此刻这个梦就仿佛把逻辑给吃了又拉出来了一般。林吹梦明白过来。这肯定是梦，这不是梦还能是什么呢？
这种毛毛虫和蚂蚁打架的戏码可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研究的，所以她现在属于回忆童年？
林吹梦好奇的凑近了点。发现局面简直是一边倒，那个毛毛虫喷的水好像对蚂蚁是有毒的，整个岛上到处都是死蚂蚁和快死的蚂蚁。
现实中蚂蚁是不会叫的，但因为是梦里，这些可怜的蚂蚁哭嚎的声音实在太凄惨了，眼看着最后一群蚂蚁也被毛毛虫喷的水给腐蚀得哀嚎不已。加上好奇会喷水的毛毛虫是什么情况。林吹梦伸出一只手悄悄绕后，试图抓住这只毛毛虫仔细分析。
谁知这毛毛虫反应到快，一个回首掏，对着她的手指就喷了一口口水，虽然那口水很清澈，也并未对林吹梦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林吹梦下意识的收回手凑到鼻尖一闻。
呕~滂臭！比小时候手贱抓的臭大姐还要臭百倍！
林吹梦被恶心的差点一个仰倒。整只手都不想要了，她直接一脚踩死了这奇奇怪怪的毛毛虫，然后赶紧用周围的海水洗手。洗了几遍都还有余味。那腐烂的恶臭实在太能引起人内心深处的厌恶了。那一刻梦中的林吹梦看着自己的手，是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剁了它。
而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岛上那些还在哀嚎的蚂蚁们，虽然毛毛虫死了，但是它们身上腐烂的伤口依然很严重。自觉也算是同病相怜的林吹梦处于怜悯。
捧起了一捧海水小心的浇了过去，希望能冲淡它们身上沾染的液体。
谁知她的手实在太大了，水一浇过去，顿时冲得那些蚂蚁仿佛被海啸携裹，流进了她才毛毛虫踩出来的地缝里。
好家伙，本来还想抢救一下，结果直接入土为安了这是！
林吹梦尴尬的收回手，默默的溜走了。又在海面溜达了几步，她忽然睡意袭来，于是她跌入了更黑甜的梦乡之中。
*
海外有一地，建亭台楼阁于海水之上，来往之人行走水面犹如平地，乃四方十二国贸易之所，但因为这本是苦于不好随意踏足人间的异类建立，所以其中除了周围小国冒着风险来发财的凡人，更有不少成精的异类。因为是在海上，所以这些异类中又多为水族。
而这就是传说中的罗刹海市。
罗刹海市每月初一才开，第二天日出关闭，因为一个月只有这一天开市，所以来的人和妖络绎不绝，行人如织、摩肩接踵。
生活在中原的人怕是万万都想不到海外有这样一个地方，人和妖竟然能和谐相处。当然，主要还是罗刹海市的主人够强硬，才能镇得住某些蠢蠢欲动的人和妖遵守规则。
但奇怪的是，今天的罗刹海市虽然依然热闹，却又缺了几分什么味道。有罗刹海市的常客疑惑的左右看了看，终于恍然大悟。
“我说今日怎么哪里有些奇怪，这都逛了一圈怎么竟是不见丑国的人？”
原来罗刹海市千里之外有一小国，其中皇室到平民的长相实在怪异，其他小国顶多或是身形高大、矮小、或是金发红发，或是蓝眸绿眼。但怎么说也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存在。
但是那个小国的人民长相却很有想法，在那你可以随处可见，路上行人虽也四肢俱全，但相貌却奇怪无比，
或是三只眼睛或是单只眼睛，或是三个鼻孔，或是长了两个鼻子，或是四只耳朵。或是一个耳朵都没有。
总而言之，他们的五官总有一个或者几个部位不是比正常人少，就是比正常人多。加上那些五官单和别人比也不好看，以至于任谁看了他们都觉得他们丑得清奇。偏偏他们还以丑为美，在其他国家看来越是丑的人，他们越是觉得美。
而因为无论长相还是风俗都实在怪异，所以众人皆道他们为丑国。这个名号实在响亮，倒是盖过了小国本来的国名。
也正因为丑国人长相太显眼，所以此刻在发现罗刹海市一个丑国人都没有的时候，才会有人感觉到别扭。
一个摆摊的鱼妖听到行人的嘀咕，好心解释道。
“今天刚好是丑国每年祭神的日子。所以没有人来。”
他这么一说，周围疑惑的人顿时恍然大悟起来，丑国其实本名为神国，他们除了对‘美’很执着外，对神也是出了名的狂热。
经常声称他们的神是他们信仰的，也是唯一的神，祂全知全能，祂仁慈悲悯，反正好像全世界最好的词汇都能放在那位神身上。
但奇怪的是，你若问他们那神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具体有什么能力，他们就说不出来了。狂信者连自己的神具体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们甚至没有任何一个有关神的图卷、画像。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丑国人就是那么执着，每年都会狂热而虔诚的祭祀他们那不知姓名、不知模样的神，在众人看来，他们虽然坚定的心性值得表扬，但这样的举动实在傻得可怜。鬼知道他们口中的‘神’到底存不存在。
但是神国人却从没有这样的疑问，他们从不怀疑神的存在。因为每年一度的祭神从不是那么简单的。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神国街头巷尾再不见一个人，这个处于岛上的小国家此刻死寂一片。但这只是表面。在祭祀大殿的深处。
幽深的隧道两侧满是人鱼油灯，火光照亮了道路，一万多的神国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在其中。而最前方领头的是皇室成员，身高两米、两侧各生三只眼睛，好似蜘蛛复眼一般的王最为显眼，他的身侧是有着四只手臂的大皇女。
因为其出色的外形和日渐表现出的才能，她已经被定为了王储，不出意外，她会是下一任的王。
隧道内，雕刻着无数壁画，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在不断循环的讲述同一个故事。
海岛的中央有人挖出了一具面容栩栩如生的老人尸体，当月光照到她的那一刻，她醒了过来，但她并非慈眉善目的老人，而是行走的死亡天灾。
她浑身湿漉漉的朝着周围喷水，仿佛鸡一样不断勾着脖子朝着所有人喷水。那水看似清澈，却暗藏着最恶毒无比的瘟疫。
壁画上，所有被喷到水的人身躯开始腐烂，他们膨胀着爆炸开，血水在空中迸溅飞散，周围不幸的人触碰到这血水，于是也开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腐烂。最后在哀嚎中炸开。
大量的血水在海岛各处流淌，它们开始污染周围的植物，更污染了周围的水源。这场瘟疫实在太恐怖了，短短一个月，本来绿意盎然的海岛变得荒芜一片。地上爬满了身躯开始腐烂在路边呻吟等死的人。而那个妖婆越来越大。已经足有三、四米高了
众人这才清楚，那个妖婆就是瘟疫本身，死在瘟疫中的人越多，她就越强。而他们竟然因为自己的无知，亲手放出了本来被埋藏在海岛深处的瘟疫！
但此刻已经为时已晚。仅剩的人只能守着唯一还干净的水源苟活，可每天都有人死。到了最后，已经长到五米高的妖婆来到了他们的聚集地。她朝着众人张开黑洞洞的大嘴。看似清澈实则代表死亡的瘟疫化成水从她的嘴里喷出来。
壁画上，聚集在溪边的人群密密麻麻好似蚂蚁，他们张大嘴朝着天空哭嚎，配上那腐烂的肢体仿佛行走人间的恶鬼。
但在下一幅壁画上，一场大雾忽然围住了海岛。海岛上依然清晰无比，但是海岛周围的海面完全被大雾笼罩。
大雾上，隐约有个庞大而古怪的身影，祂伸出了自己的一部分肢体，它有五条长长的触手，伸展开有三分之一的海岛那么大，显然，祂试图用这抓握力很强的肢体抓起那为非作歹的瘟疫。
瘟疫张嘴吐水还击，这似乎惹怒了对方，祂收回手，随即一段更奇怪而肿胀的肢体从天而降，朝着那瘟疫砸了下去。
壁画上的海岛中央被踩得深深的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型的天坑。底部还有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缝，哪怕只是画面，但是看到它的人仿佛都听到了那轰隆隆的巨响。而那个妖婆被踩成了肉糜，体内的清水好似泉水一般朝天喷涌而出。这加快了众人身躯的腐烂。他们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哭嚎的更大声了。
他们大声的哀求那路过的神，祈求祂的怜悯与拯救。于是那仁慈的神收回了作为惩罚的肢体，这一次，祂从迷雾伸出了十条触手，慷慨的洒下甘霖。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下一幅壁画又是重复这个故事。但故事其实并未结束。
穿过隧道，众人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地下溶洞，一抬眼就能看见大片清澈的海水，密密麻麻的苍白躯体挤在海水中，他们比现在的丑国人还丑，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面生三目，脑后生六目，有的双腿早已被纠缠在一起的触手所代替。他们漂浮在各个层次却愣是不沉底。而仔细看，这其中还夹杂了不少残肢断臂。
在场的众人并未被这些怪异的肢体所吓到，反而面露崇敬的行礼，因为那是他们的祖先。
当初他们祖先求神拯救，症状较轻的被甘霖冲走瘟疫，重新恢复了健康，但更多的祖先因为伤势过重，于是一直沉睡在这水中。这几百年中，陆陆续续有修复好伤势的祖先从中走出。
但奇怪的是，更多同样修复好伤势的祖先却依然沉睡，苏醒的祖先对此羡慕的解释。
神自从拯救他们后就陷入了沉睡，这些深受神眷顾的人也都在神的梦里沉睡。等到神苏醒后。他们就也会苏醒了。
几百年的时间神国人一直都在苦苦等待神的苏醒。他们站在这神赐的甘霖前，对着心中的神祈祷。祈祷祂快点苏醒，给祂最忠诚的信徒指引。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往神的身边了。
但是一夜过去，依然无事发生。早就习惯了的神国人心中叹息，却还是默默转身准备离开。然后就在这晨光洒满大地的时候。巨大溶洞内平静的海水忽然开始剧烈翻腾起来。其内被泡得发白的人体迅速睁开双眼。
天亮了，神醒了，于是等了她数百年的信徒们也终于从沉睡中醒来。

第35章
当阳光撒向大地，沉睡的城镇又苏醒过来。
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摆脱了社畜生涯后，林吹梦的睡眠质量得到了显著的提升，沾了枕头就能睡着，醒来后神清气爽的感觉实在让人着迷。
不过当她记起梦中发生的事情后，手下意识就凑到了自己的鼻端。微凉的指尖什么怪味都没有，只有她沾染的樟木香气。
幸好是个梦，这么大个人了，因为想要抓毛毛虫弄得一手臭气，这要是现实那可就丢死人了。
林吹梦摸了摸鼻子，心想一定是做梦的原因，她才会做出那么幼稚的举动。
成功甩锅的林吹梦伸了个懒腰，然后满足的起身，睡前在她这的窗台沐浴月光的白龙并不在，林吹梦走了出去，这是旅店的后院，因为规模很小，好像就住了他们一行人。所以后院此刻很安静。
白龙从井口飞出，锋利的龙爪扣着一条银尾巴飘逸的小鱼。白玉般的鳞片沾着清澈的水滴，那在阳光下龙鬃微摆的模样让林吹梦忍不住驻足细看。心里再次感慨。白云州真的太符合她对龙的审美了。简直就是长在了她的心巴上！
瞧瞧这矫健的龙躯，瞧瞧那银白的龙鬃和龙须，在阳光下它们甚至多了一缕金色。再看那如玉的鳞片纯白的龙角……
犹如实质的视线扫过白龙的每一寸，让正站在井沿上的某龙身形越来越僵硬，下意识的停下抖水动作，黑红的魔气一闪而过，立刻带走了那些残余的水珠。但那股视线却完全没有移开的意思。
大概是今天的晨光太热烈，竟是让白云州感觉到鳞片微微发烫。他动了动龙爪，试图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点。结果忘了自己还抓着刚抓回来的灵窍鱼。那狡猾的鱼儿本来还在装死，一察觉到束缚自己的力量放松了片刻，当即使劲弹动就想落回井中。
好在这时，白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后爪敏锐的伸出，赶紧抓住了这条鱼。正懊恼自己怎么连一条鱼都抓不住，差点丢大脸的时候。后面竟是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
林吹梦的语气梦幻的就仿佛看见了国宝大熊猫徒手劈笋一样，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哇，白云州这是你抓的鱼吗？出爪如电！好厉害！”
白云州还是云泽龙君的时候，曾经受过不少阿谀奉承，但是还从没人夸过他抓鱼厉害，他一边想着，这有什么好夸赞的。一边又矜持的微微颔首。
“我昨晚出去的时候，顺路发现了一处水灵脉，发现那灵脉的灵窍处已经生灵。所以抓了这灵窍鱼回来，这灵窍鱼虽然不能算鱼，但熬出的鱼汤却是世上一等一的鲜美。到时候你多尝尝。”
灵窍鱼并非是鱼，而是水灵脉灵窍处的灵气太过浓厚，在千万年的积攒中最后竟是从无形的灵气化作有形的灵鱼。这样的灵窍鱼鱼肉鱼骨全都是千万年的灵气浓缩而成的精华。用它做鱼汤，可想而知该是如何的珍贵。
“龙君好运道啊，竟然抓到了灵窍鱼？！”
端着饭菜回来的章姥姥刚好听到这话，难得失态的张大了嘴巴。
虽然这位龙君对林姑娘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只要听说过灵窍鱼的都知道它是何等珍贵的天地奇珍。世间水灵脉不少，每一条水灵脉又有多个不断冒灵气的灵窍。这么一看，灵窍鱼可生长的地方不算少。
但事情不是这么算的，灵气对修行的重要性是个人都知道，世上的灵脉多，但修行的人神妖鬼更多，大小灵脉不是被强大的组织、门派就是被强大的大能给占着。比如佛门道门。平日除了道统之争，最重要的就是这灵脉了。
而别看她章百香在别的小妖嘴里也能被称呼一句千年老妖了，但是她别说和别人抢灵脉了，连下场争一争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而天下灵脉灵窍皆是这样被人占着，日日吸取灵气修行，这样一来，虽然灵窍处依然灵气浓厚，但那些灵气又哪里能经过千万年沉淀变作灵窍鱼呢？
也就是说……这位龙君昨夜出去一趟，恐怕是找到了一处一直没被人发现的水灵脉！
章姥姥想到这，看了眼自己端着的饭菜，本来因为林姑娘好奇人间的饭菜，所以她才找到那凡人店家张罗了这么一顿。也算是向林姑娘小小献个殷勤。结果现在……比不过比不过。
一盏茶后，由章姥姥亲自下厨的鱼汤做好了。不需要任何的花里胡哨，只需要加水熬煮，撒上一些盐巴，这鱼汤就远胜过人间无数美味。
因为怕这香气泄露引来某些妖鬼觊觎，打扰到林姑娘用餐，章姥姥赶紧掐了个法诀弄了个结界。然后才端进了屋内的桌上。
奶白的鱼汤是扑面而来的浓香。其中的鱼肉晶莹剔透。瞬间把桌上的其他菜比了下去。
林吹梦喝了一小口，眼睛顿时一亮。
“这鱼汤味道真不错！”
章姥姥心想：自然不错了，毕竟这可是灵窍鱼！
谁家吃饭用灵窍鱼做汤啊，要是旁人有这灵窍鱼，怕是寸寸鱼骨都要做成法器，而鱼肉乃至鱼鳞鱼皮都要磨成粉做成丹药才好！
她受宠若惊的捧着龙君赏她的那碗鱼汤，只闻着那香气都觉得自己快醉了。喝一口，那浓郁的灵气立刻流向四肢百骸，舒服得她不仅话都说不出了，更是吓得赶紧闭紧嘴巴，以免发出奇怪的声音。
而当她发现那一口鱼汤竟是抵得过她数个月的苦修后，章姥姥到底还是没忍住面色震惊起来。这就是灵窍鱼的威力吗？
不过当她视线看向另外两位的时候，却见那位龙君面色如常，也就眉宇间的冷漠稍稍缓和了一些。而林姑娘虽然眼中满是赞赏，但这些赞赏明显是因为鱼汤的味道，而不是因为它的珍稀和功效。
章姥姥自知是她乡巴佬没见识了。努力压下那些激动，细细平常鱼汤的美味。
而事实上，林吹梦压根就不知道灵窍鱼的珍贵，更感受不到鱼汤那浓郁的灵气。在她眼里，这就是鱼汤而已，顶多是美味得过头。
鱼肉的味道和鱼汤一样美味，但是小刺太多虽然嚼一嚼也就吞下了，但是林吹梦不是很喜欢。所以尝了一口鱼肉后，她就专注于鱼汤了。
白龙侧眸。
“这鱼肉不合你的胃口？”
林吹梦道：“还行，不过我不喜欢鱼刺。”
章姥姥动作一顿，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毕竟这灵窍鱼的鱼肉自然比鱼汤灵气更充沛、更珍贵，而鱼刺蕴含的灵气比鱼肉还要浓郁十倍，所以才会如此坚硬，如果炼成宝剑，连玄铁都能砍断。在此之前，章姥姥连想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尝到灵窍鱼，自然也想都没想过，会有人单纯嫌弃鱼刺硬而选择喝汤。
但是看着林姑娘那淡定的面容，章姥姥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这灵窍鱼对她来说是举世无双的珍宝，但对于林姑娘这样的强者来说，大概也就和普通的鱼差不多吧？
白云州也半点不觉得林吹梦嫌弃灵窍鱼有刺这事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思索着看了眼鱼汤，微微抬爪，灵窍鱼的肉和刺就当即分开。
“现在可以吃了。”
哇，会抓鱼给她吃还帮忙挑鱼刺的龙，这和大熊猫给人剥笋吃有什么区别？
林吹梦感动的看向白云州。严肃的许诺道。
“云州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改天我也给你做顿鱼吃！”
眼见某人自动忽略了他的姓，直接喊起了他的名，白云州尾巴轻摆。
“好啊，那我可就等着了。”
林吹梦严肃的点点头表示决不食言，然后满足的吃了两碗鱼汤和一些鱼肉。
白云州：“不吃了？”
林吹梦摇摇头。
“吃好了，吃饭七分饱，这是养生之道。”
都是灵气，顷刻间就炼化了，哪来的饱腹？
白云州心中微暖，知道这是某人知道他需要休养所以故意让着他，他也没有推辞，这才微微张开龙口，汤盆中剩下的鱼汤鱼肉连同沉在底部的晶莹鱼刺搅动成了一个小型的水龙卷，全都一股脑被他吸入了嘴中。都不需要嚼，那些东西就迅速化成了浓郁的灵气。当然，一进入他体内立刻就被污染成了魔气。
*
“好了，既然那方丽娘还有理智，那么我们可以回归正题了。你能感应到你的雕像在哪吗？”
白云州趴在林吹梦肩膀上，提醒这个懒家伙别老想躺着不动，好歹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事情。
对此林吹梦只能严肃的表示，她真没有为了偷懒而骗人，她是真的无法感应具体位置。反正肯定就在潞州就是了。
章姥姥无奈道：“但潞州这么大，想要找一个女鬼和一尊木像实在如大海捞针啊。而且昨晚上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最近的潞州怕是不太平。姑娘的木像还是早找回来早好。”
林吹梦一愣。
“昨晚怎么了？”
自从白云州出现在她面前后，她就再没有做过‘清醒梦’，昨晚是第一次，所以她不由有些紧张，生怕是自己又糊涂了，魂魄飞到了别的地方自己还以为是梦。
白云州侧眸：“你不知道？”
林吹梦茫然回望。
“我应该知道吗？”
昨晚那动静白云州不相信林吹梦没察觉到，他无奈的开口描述了一下昨夜那巨大怪影走过山峦的场景，心中想着，这人到底是懒得关心，还是心大到在那种动静下依然只想着睡觉？
“……我没有现身，只是在藏身在山涧中看去，最先到的都是潞州正道修为最顶尖的那一批人，其中以那老和尚和那老道士为首，若是两人联手，想来和那发鸠山山神也能打个平分秋色，若是他们继续修行下去，日后成就佛陀和位列仙班是肯定的。”
林吹梦听到这，小小的松了口气。她的梦可不是这样的，而且说起来，现在不是她独自在破庙的时候了，白云州和章姥姥这么强，她若是魂魄出窍，他们不可能没发现的。
与此同时，白云州还在继续描述。
“不过他们似乎也不知道那怪影的底细。商量不出个原因就散去了。我也是回来的路上无意间发现了那一处水灵脉周围有禁制，破开一个口子一看，这才发现了那处灵窍竟然有条灵窍鱼。那位置十分偏僻，又是在发鸠山范围内，想来那禁制应该是发鸠山山神所为。”
毕竟这种自然诞生的山神对山脉的掌控力可是很强的。好东西一出现他肯定第一个知道。
林吹梦一听这话，顿时嘴角一抽。
“所以……我们吃的鱼是你偷回来的？”
虽然国宝熊猫挖笋和偷笋都是一样的可爱，但是这其中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起码失主恐怕是不会觉得小偷有多可爱的。
但是白云州龙目淡然的表示，龙抓鱼怎么叫偷？他破开发鸠山山神的禁制后，那山神立刻得到了感应找了过去，可却没有追上他。
“所以这不叫偷。这叫抢。”
林吹梦看着刻意强调的白龙：……这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林吹梦张张嘴，到底没有和白云州掰扯抢劫的坏处，毕竟修行者的世界就是这么弱肉强食的，他们的认知上有点不同很正常，更何况白云州的经历……迄今为止，林吹梦依然不知道大殿的那具龙尸是白云州的谁，她也不敢问，怕触及到对方的伤心事，但光凭她看见的那些束缚，她就知道，白云州之前的生活一定和幸福美满搭不上边。
“算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去找陈璐吧。”
在不认识的发鸠山山神和白云州这里，林吹梦果断偏心到了白云州身上。她对着肩膀上的白龙小声嘀咕。
“下次你做事好歹和我说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现在咱们可得赶紧走，那鱼汤那么香，可别让那发鸠山山神闻着味过来了。”
白云州见林吹梦果断的站在了自己这边。尾巴越发的摇摆起来。随着林吹梦很快就出了旅店。章姥姥一边感慨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边在桌上放下凡人的金银，然默默快步跟了上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发鸠山的山神还真就找到了那里。只是他倒不是来找鱼汤的，而是来找那怪影的痕迹的。
他昨晚有一点没说的是，他虽然不知道那怪影的来历和背景，却根据地脉的震动，察觉到祂是从这个城镇附近走出去的。地脉的震动由小变大，就仿佛那个怪影从小变大，身体逐渐膨胀沉重起来一样。
结果在周围搜了一趟，几乎挖地三尺了，怪影的线索还是没找到，倒是嗅到了一股水灵气的味道。还以为是有什么宝物的他追寻了过去。
片刻后，身形高大的黑面山神闪身进了这凡人旅舍的后院，他转了一圈，随后才找到头绪，直接跳入井中。
终于在井底发现了一个汤盆，三只瓷碗，他轻轻一嗅。原本被井水模糊的浓郁的水灵气直入鼻腔。还夹杂着一丝鱼的鲜美和盐巴的气味。可以想象，那一定是极其美味并且灵气浓厚的鱼汤。
发鸠山山神：……他好像知道自己昨晚丢了的那条灵窍鱼现在在哪了。
黑面山神又好气又好笑，把手中的瓷碗砸回了井底。
那么珍贵的灵窍鱼，他一直养到现在每次想吃都舍不得动。结果那不知哪来的贼龙偷了也就算了，竟然还做成了鱼汤？！
你就算做成丹药法器他都不至于这么生气。做成鱼汤？
呸！那鱼刺怎么不卡死你呢！
*
三天后，因为方丽娘还要寻找仇人的线索，所以并未和林吹梦一道。章姥姥照常跟在她身后，而她自己则是一手糖人，一手糖葫芦的行走在街道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街上各种摊贩叫卖，遇上卖艺杂耍的，她不仅拍手叫好，还一个劲的往人家的铜锣里面扔铜板。
甚至遇到个鬼面具她都要观摩半点，然后以虔诚的心买下这个古代工艺品。路上遇见猫猫狗狗，她也能稀罕的看个半天。
因为这些猫狗可不是她现代见到的那些泰迪、比熊、蓝猫、矮脚猫什么的，而是再正宗不过的中华本土猫狗。比如前面那个大黄狗，方脸阔嘴，四肢又长又粗壮。尾巴也结实有力的翘着，那一身气派，让林吹梦这不懂狗的见了都不由叫一声好狗！
可惜再好的狗面对龙也得趴着，随着林吹梦肩膀上某条白龙轻飘飘看过去的一眼，大黄狗虽然看不见隐身的某龙的身影，却已经提前察觉到了危险，夹着尾巴就顺着狗洞钻回了家。还惹得家里主人惊奇了一声。
“你这家伙今日怎么才出门就回来了？”
平日里这狗东西出去一呼百应，带着街上的数条狗小弟到处晃荡，不是追东街的猫，就是打西街的狗，不闹到天黑可是都不回窝的！
眼看着那神俊的大黄狗走了，林吹梦可惜了一声。
而这一幕落在白云州眼里，顿时让他无语凝噎。他可不懂林吹梦对古代人文文化的好奇，他和章姥姥只看见了这家伙来到潞州后，要么就是懒洋洋的缩在旅舍哪都不想动，要么就是出来后，这边逛逛那边看看，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尝试。
小点心、凡人那些障眼法一样的卖艺杂耍她喜欢也就算了，可一个不过十文钱的破面具她都能眼神惊叹的摸半天，那架势……她就差提个鸟笼和个二大爷一样在街上溜达了！
白云州怀疑她怕是连陈璐两个字是怎么写的都忘了。
“你啊你。”
白龙恨铁不成钢的开口。
“你就不能对你自己的事上点心吗？”
谁知林吹梦眨了眨眼，直接回了他一句。
“点心？什么点心？”
白云州：……
眼看白云州一向的冷酷的龙脸因为她的话裂开缝隙，林吹梦笑出声。
“哈哈，你别生气，我和你开玩笑的。我不就觉得那狗长得好，多看了一眼嘛，其实我心底还是在很努力感应雕像的方位的。”
作为一个不会修行的普通人，林吹梦感觉白云州和章姥姥对她的期望实在太大了，在他们的眼中，似乎只要她认真一点，下一秒就能报出雕像和陈璐的准确方位一样。
但林吹梦想说：作为一个只有系统的小废物，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不过怕白云州真的生气，林吹梦笑了几声后就赶紧闭起眼睛，装作很努力的模样开始感应雕像的位置。
然而才刚刚感应了几秒，她就身形一僵。随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白云州看过来的金色竖瞳，有些讪笑道。
“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感知不到雕像了。”
林吹梦无法准确形容那个感觉，简单来说，就是那雕像对于她就仿佛她放飞的风筝，风筝线就是它和她之间的感应和联系。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能简单知道‘风筝’的方向和范围。
但现在，‘风筝’似乎飞到了‘高空云层’之上，因为离得太远，还被‘云层’遮着，所以哪怕她知道它的存在，但却感应不到它的具体所在的范围了。
听到林吹梦解释的白云州却只想说，但凡你之前不招猫逗狗的，早点努力找也不至于现在‘风筝’飞到找不到的地方了。
但是他又舍不得说对方，只能无奈道。
“陈璐并不算多厉害的鬼物，她不可能一下子带着雕像脱离了你的掌控。这显然是有更强的人拿走了你的雕像。拿走你雕像的要么认识你，甚至仇视你，要么……就是他发现了雕像不是凡物，想要拿去做些什么。”
白云州想到这皱了皱眉，然后道。
“好在还有那方丽娘的线索在。既然她看见了陈璐抱着雕像出现在了蓬莱岛，那我们就一趟蓬莱好了。”
“啊？不太好吧？”
林吹梦闻言当即蹙眉。
“虽然不知道那些登上岛屿的妖魔是哪一方的，但按照申虚子的说法，蓬莱论道是不可能取消的，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怕是也不够正道找出那些妖魔的来历加以阻止。所以到时候蓬莱岛必然还是会出现大规模争斗，这种麻烦的事能避则避，我们主动找过去岂不是要跟着卷入麻烦？”
她说完，察觉到自己的话有点歧义，赶紧对着白云州道。
“我不是嫌去找雕像麻烦，我是怕你麻烦，云州，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是好是歹我心中清楚，但你也得想想你自己，你才从那……出来多久？还没休息几天就陪着我跑这跑那的。而且在你没有恢复实力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太过露面为好。”
毕竟极乐岛现在怕是在牟足了劲找白云州，白云州一旦暴露，那必然会遭到追杀！
白云州听到林吹梦句句为自己考虑的话语，本来冷肃起来的脸缓和了不少。
“不必担心，浑水才能摸鱼，我们只是去找回雕像而已，只要小心一些，就能避开那些麻烦。而且……我在那岛上认识一个人，勉强算是熟人。我有东西放在他那，正好去拿一趟。”
他话音顿了顿又道。
“所以你不必有顾虑，我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这当然是假话，毕竟若是白云州自己一龙，他随便哪天上岛都可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何必选择那么危险的日子。
林吹梦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看白云州坚持，她担心这家伙在她拒绝后，会直接自己跑上岛，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同一时刻，在林吹梦和自己的雕像失联的时候，海外神国那些前不久才从甘霖中苏醒的祖先们齐齐扭头。这些或是三个脑袋，或是四双眼睛、或是八只触手的丑家伙目光炯炯，异口同声道。
“神，我们感受到了神的气息！”
有别于几百年中陆续苏醒的其他祖先，这些在最后一刻随着神的苏醒而苏醒，在海水中泡发了几百年的家伙。思维频率达到了可怕的高度同步。
他们长相各异，却朝着同一个方向扭头，仿佛看见了那飘扬在海上的船只船舱内的诡异神像。
神在那，神的气息在呼唤他们，他们得过去，他们得侍奉在神的身边！

第36章
深山老林之中，一处峰顶云雾弥漫，几个身穿道袍的男女围坐在蒲团上。正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一个中年道士黑着脸凌空上了峰顶。
“掌门，几位长老。我不明白，那申虚子摆明了就是和妖魔勾结了。为何还不把他关押起来？！”
最好立刻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已经年过半百，却长相依然青春若双十年华的女道长微微挑眉。却并不看那小辈，而是侧头看向身边的老者。
“二师兄，你这侄子道士好大的气派。这是在命令我们不成？”
二长老当即对着自己的侄子一声厉喝。
“原阳子，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随便胡言乱语，还不快和掌门以及几位师叔请罪！”
原阳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虽然他在其他同辈之间也算是小有名气，但是在这里，他依然不过是个没有话语权的小辈而已。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那申虚子随随便便的几句话就能引起掌门长老的重视？！明明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魔就是魔，什么时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然会好心提醒正道道士小心其他妖魔的阴谋了？这还是魔吗？这简直都要成佛了！
那申虚子是怎么敢说出这样狗屁不通的谎言的，他以为自己那张老脸有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吗？他不过是仗着自己是掌门的关门弟子。掌门愿意偏袒他，才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语。
“是我太过冲动了，掌门、几位师叔伯勿怪。”
原阳子道了一句歉，但紧跟着还是忍不住道。
“我只是有些关心申虚子的事，好歹是同门师弟，他竟然和妖魔走得那般近，我实在是害怕他误入歧途。”
之前开口的女长老，紫烟散人妙目一扫。
“是吗？但我听你刚刚的语气可一点不像是关心，倒像是恨不得我们立刻处死申虚子一样。”
原阳子一噎，不知该怎么说，好在他的亲叔叔，二长老又开口了。
“他年纪小，不懂事，说话才冲了些。但心是好的，师妹你就别和一个小辈计较了。”
紫烟散人轻哼。不仅以长老间最强，只比全真教掌门低一线的修为出名，更以她那张毫不客气的利嘴出名，
“年纪小？他这幸亏是修道中人。否则他这年纪要是按凡间算，那就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就这还不懂事？那什么时候懂事？到了我这个年纪，黄土要埋脖子了才懂事？”
作为全真教的长老，她不仅以长老间最强，只比全真教掌门低一线的修为出名，更以她那张毫不客气的利嘴出名，甚至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当然，紫烟散人管这个叫道心通明，有什么说什么。
不过她道心是通明了，被她毫不客气揭底的其他修士却是道心堵塞了。比如此刻的二长老，比如此刻的原阳子。叔侄两个有三分相似的脸同时僵硬难看起来。
“好了。大清早的，你们一个个的来，就是为了在我这吵架的？”
在场中长相最年轻的一个少年道士开口叫停。他长得唇红齿白，只看皮相，谁都会觉得他是个白净少年，但其实这就是全真教的掌门，潜虚子。昔年因为资质是门内最高，心性最佳，早早的就被认定为了下一任的掌门。
但也正是因为资质太高，以至于时光仿佛在他十六岁那年定格了一般。
二长老用眼神制止了想开口的侄子原阳子，随后对着掌门
“掌门，申虚子的事……”
潜虚子大手一挥。
“不必多说，我相信我徒弟，他不会无的放矢的，他既然敢说出来，那么就肯定真有这事。”
言下之意就是完全站在自己徒弟这边了。
二长老面色微沉。
“掌门，我知道你向来宠爱你那小徒弟。但是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得好好商量才是。”
何止是宠爱，在他看来简直是溺爱了，那申虚子的资质哪里比得过他侄子原阳子，结果当年掌门却愣是一句，此子与我有缘，收了那申虚子为关门弟子。这些年悉心教导的让他都看了咂舌不说，掌门甚至给那小徒弟赐得道号都和自己的差不多。
潜虚子闻言只是摇头。
“再过几天就是蓬莱论道了。哪来的什么时间商量？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二长老拔高嗓音：“可是那是申虚子从一个魔头口中听说的，这怎么能当真？！”
潜虚子：“这怎么不能当真？当真了，提高警惕对我们有什么坏处呢？”
二长老：“但是一旦这是个假消息，我们暗地里那么忌惮警惕，传出去我们正道的脸岂不是丢尽了，那些妖魔背地里还不知道要怎么看笑话呢！”
“但如果这是真的呢？”
潜虚子板起脸，虽然是少年人的模样，但此刻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到时候蓬莱论道会如何你知道吗？那些妖魔会一拥而上的冲过来，期间就算我们再快出手处理，那些年轻弟子依然会有死伤，对于我们这些大派是伤筋动骨，对于那些只有几个人，全都赶来的小门小派那就是灭顶之灾。”
“蓬莱论道对我们正道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真要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就相当于那些邪魔外道骑在我们的头上拉屎，那才叫老脸丢尽，那才叫天大的笑话！”
潜虚子这话震得二长老一时间呐呐无言。他最后也不好和掌门吵起来。最后只能妥协。
“掌门说的也有理，那就听掌门的吧。”
另一边的佛门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想法和决定，当然，潞州长清寺那位了空老和尚发出去的几封书信也是促成佛门警惕起来的原因。
信上写了三件事，一件正是虚清向佛门禀告的美人头复仇之事，第二件是潞州一年来年轻男女大量失踪，了空和尚一直都在留意追查，最后在一处山洞发现了道法邪术的痕迹，可惜他去的时候，对方已经转移了，他没抓到凶手，只在山洞暗室发现堆积的大量白发苍苍的死尸，经过检查，正是这一年来失踪的男女中的一部分。
而第三件，正是前不久的潞州怪影事件。
看着信上的内容，处于不同地区各个佛寺中的方丈、师太都不由念了一句佛号，暗叹最近真是多事之秋。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果然还是警惕一些好。
*
与此同时，就在佛门和道门正在为了世界的和平而忧心的时候。林吹梦正在漂洋过海的宝船上……躺平。
咸鱼躺在甲板的躺椅上，看着蓝天白云，心里感慨。对于她来说人生的意义大概就是随时随地躺平晒太阳。平躺了一会儿，某咸鱼侧过身，换个面接着晒，顺便对着章姥姥夸赞道。
“章姥姥，你这一手倒是不错。船不错，躺椅更不错！”
这船正是章姥姥之前的马车变化而来，虽然林吹梦搞不懂这其中的原理，但不得不说，有了章姥姥在身边，她真的方便了很多。再说这个躺椅，还是章姥姥昨天亲手给她现做的，她可真是喜欢死了！
章姥姥闻言，老脸笑开了花。
“姑娘喜欢就好。也算我当年的木匠没白学。”
“木匠？”
林吹梦好奇的抬头。“章姥姥你还学过木匠？”
章姥姥有些惭愧的开口，当年她年少轻狂之时，也曾经有过一个理想，那就是成为天底下最好的木匠。先别问一个树妖为什么会想要当木匠这种事。总之她也确实有几分天赋，做出来的木头法器十分好用。
若是她是个凡人，有这份手艺或许能成为一个有名的大木匠。但可惜她是妖，在弱肉强食的妖界。她法器造得越好，越别出心裁，就越是引人觊觎。
于是在最年少轻狂的时候糟了几顿社会的毒打后，章姥姥遗憾的放弃了当木匠的梦想，果断握住了双手剑，决定当一个不再削木头，改削人的双剑老太婆！
林吹梦听了之后唏嘘不已，还以为只有人才会因为现实原因放弃梦想，原来就算是妖也会这样吗？
虽然是宝船，但也需要有人掌舵才行，章姥姥和林吹梦说了几句话的功夫，航向就有些偏了，她赶紧告退回去继续掌舵。
等到章姥姥离开，林吹梦对着趴在躺椅扶手上的小白龙唏嘘。
“章姥姥这手艺真的很不错，是真的有天赋，要是能坚持下去，肯定能在这上面更有建树。”
有天赋的人因为现实原因而放弃梦想，这实在是让人惋惜的一件事。
谁知白云州却看也不看她，语气冷淡道。
“我倒是觉得普普通通。就说这船，和凡人的船也没多少区别，算不得多好。”
林吹梦：“我觉得不错啊。又快又稳当。”
她本来还担心晕船，但是这船稳得犹如平地，她半点不适应都没有。
白云州这才看向她，言语强调道：“这算什么快？按照这速度算，我们得五、六日才能到地方，而我飞去蓬莱只需两日。”
林吹梦没懂白云州的暗示，闻言笑道。
“你别担心，反正就算按照这个速度，我们还是会在蓬莱论道之前就早到蓬莱岛的。到时候肯定来得及。”
他们出发前是想好了的。比正道更早的到蓬莱。先拿了白云州放在蓬莱的东西。随后去找陈璐和雕像。若是论道之前就能找到他们要找的所有东西，那他们就立刻离开，避开正邪两道的麻烦事。
然而白云州压根不是这个意思。他看着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的林吹梦，淡淡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有着一丝沮丧。
明明说是喜欢龙，结果每次都选章姥姥，那破马车破船有他好看，有他厉害吗？他都不介意让她骑了。她到底在推辞什么？难道她其实是叶公好龙？
想到这，白云州又扭过头，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的盯着林吹梦看，试图看出对方是否有符合叶公的痕迹。
被盯得满头问号的林吹梦思索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觉得这船太慢了，所以闲得无聊？”
这实在很可能，毕竟不是谁都像她这样耐得住性子的，白云州是龙，听他的口气，全盛期横跨五湖四海都只是几天的功夫。现在让一条龙趴在船上，这不就和把一只兔子禁锢在乌龟背上一样嘛。
越想觉得自己的判断很对的林吹梦看了看四周。“如果你觉得无聊，那我们来……钓鱼怎么样？”
船上实在没什么好玩的，钓鱼算是一项娱乐了，最重要的是，钓鱼不需要她离开她的宝贝躺椅，实在是很合适她陪伴朋友的活动了。
而本来还想说自己不无聊的白云州听到这话，尾巴微摆，当即点头应了下来。
林吹梦听到这话当即起身，去船舱找章姥姥帮忙做了两根钓鱼竿和水桶出来。对于一个千年树妖来说，这完全是眨眼间的事。
等到林吹梦再出来，手里就是两根笔直的樟木鱼竿了，还有木头做的锋利鱼钩，但没有鱼线。
“章姥姥本来是想拔自己的头发的，但是我没让。”
林吹梦对着白云州眨了眨眼，你懂她的意思吗？
白云州自然是懂的，两根龙鬃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他抬起龙爪，拔出两根银白的鬃毛。然后好似拉面条一样，龙爪一抖，那两根不算长的鬃毛立刻变成了足够长的银色鱼线。自动飞上了林吹梦手中勾连起了鱼竿和鱼钩。
虽然这鱼竿表面看简单粗糙的连村里孩童的鱼竿都比不上，人家的起码还有羽毛做浮漂呢，但若是懂行的人看见，怕是要被这鱼竿给吓死，千年树妖的树枝和万年龙魂的鬃毛竟然做成了鱼竿？这是要干嘛？准备把海底龙王钓上来吗？
然而林吹梦可不懂这些。因为没有准备鱼饵，白云州眼看着她把章姥姥给她买的糖葫芦，自己先咔咔咬了好几口，然后把倒数第二颗弄下来插在鱼钩上，抬手就是一个潇洒的甩勾。
白云州：……用糖葫芦钓鱼，你以为海里的鱼是你吗？那种东西只能钓得到你吧？
结果林吹梦却把只剩一颗的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愣住干嘛啊，喏，这是你的鱼饵。咱们来比赛，看看谁钓得最多，品种最丰富！”
白云州一愣，敢情这还是给他留的？
他有些好笑的接过。也是一个甩勾，把三文钱一串的糖葫芦挂在了千年树妖树枝做成的鱼钩上。然后甩进了海中。
他倒是不担心用这种鱼饵会让林吹梦扫兴，毕竟他的龙鬃可不是摆设。
“诶？这么快就有鱼咬勾了？”
林吹梦注意到水中的拉力，当即眼神一亮。
【嘿嘿，一秒上鱼，原来我还有钓鱼的天赋？】
她把那鱼拉了上来，结果发现对这条金光闪闪的巴掌大小鱼。看着就很是不凡。
林吹梦一愣：“这是金鲤鱼吗？”
传说故事中，救下就会变成鲤鱼精来报恩的那种鱼？
“这是大海，哪来的鲤鱼？”
听到这话，白云州无奈的看了眼对方，只觉得对方有时候真的很像小孩子一样没常识。
“这是龙鱼。有一丝稀薄的龙血。大概是被龙鬃上的龙气吸引来的。这条没开灵智，可以吃。”
林吹梦一听龙鬃还有这种好处，顿时来劲了，拿起有一串糖葫芦挂上鱼饵又开始甩勾。果不其然。只等了几秒就又上鱼了。
然而一盏茶后，林吹梦觉得不对劲了，她侧头一看，水桶里一条条巴掌大的龙鱼活泼的游动着。但问题是，除了龙鱼，她和白云州竟然一条其他品种的鱼都钓不到。
对她来说钓鱼是娱乐，一直有鱼上钩是很快乐，但总是龙鱼时间久了也就腻味了。
白云州无奈表示，他的龙鬃有龙气，虽然能吸引来水中灵物，但普通的鱼虾是不敢靠近的。而这附近显然有一个大的龙鱼群，其他灵物也不敢靠近，所以才会如此。
林吹梦恍然大悟：“懂了，原来不是我技术的原因，而是这鱼竿的问题。”
就像每一个在学习过程中出现问题就会抱怨是工具不够好的人一样，林吹梦坚信是这鱼线拖累了她高超的钓鱼技术。于是她想了想。
【系统，你说过我的全身都是能量构成的，头发非常坚韧，绝不会主动脱落断落，所以它也是可以用来当鱼线的对吧？】
【呃……理论上可以。】
系统想到了什么，又添了一句。
【不过我本人是不太建议你这么做的。】
但是林吹梦哪里听得进它的后一句话，直接拔下了自己的一根头发，她的头发很长，不过当鱼线还是不够长的，好在她自有办法。林吹梦拿起自己的鱼竿，把龙鬃从鱼钩上拆下来，然后白云州就见对方细白的手指灵活的把他的鬃毛和她自己的头发打了一个死结。
白云州竖瞳一缩。“你……你这是干什么？！”
说话间，他爪子打滑，鱼竿啪嗒掉到甲板上。
但他却顾不上这些，脑子仿佛烧开的沸水一样咕噜噜的冒着泡，满脑子都是翻来复起的几个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林吹梦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把某龙的CPU干烧了。闻言她疑惑道。
“用你的龙鬃只能掉到龙鱼没意思，我加条鱼线啊。”
“加鱼线？就为了加鱼线你把我们两的……”
头发二字那么平常，但是白云州此刻却觉得烫嘴。他别开头不敢多看。
“这东西怎么能随便结在一起呢？！”
这可是只有在新婚夜，喝了合卺酒后新人才能做的事！剪下两截头发束在一起放在枕边，象征的是原配夫妻，希望从此恩爱不疑，白头偕老！
她……她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对他做出这种事？轻浮！
等等，她约他钓鱼的时候，该不会就是故意引诱他拔下龙鬃的吧？
脑子一团浆糊的白云州乱七八糟的想着，结发的意义实在太特殊了，以至于林吹梦虽然碰都没碰他，他却觉得比那次被对方占便宜还要让龙羞恼。
然而林吹梦哪里清楚白云州的想法，在她眼里，她不过是单纯的用自己的头发延长了一截鱼线而已。所以她见白云州态度如此奇怪，顿时狐疑又担心的开口。
“为什么不能结在一起啊？会发生什么坏事吗？会对你的身体有害？还是说结在一起就不能钓鱼了？”
白云州呼吸急促。这家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是故意这么问的吗？结发夫妻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啊？
最重要的是，都这种时候你这家伙还想着钓鱼？！
只觉得浑身燥热的白龙深呼吸了，但最后到底也只是别扭道。
“倒是不会对我身体有害。”
但是对他的清白大大的有害！
白云州话音顿了顿，龙目盯着林吹梦又道。
“只是这个习俗有特殊的寓意……总之，这次就算了，以后你可不许对别人这么做。”
林吹梦一听，误以为是龙族的习俗，当即点点头表示。她以后肯定不会对别的龙这么做，而且别的龙又不是她朋友，肯定也不会随便扯鬃毛给她当鱼线的。
白云州却冷声强调道。“不只是别的龙，就算是对人族，或者其他仙魔人神鬼都不许这么做！”
林吹梦满眼茫然，别的人神鬼也没有鬃毛给她当鱼线啊？但她还是听话的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见白云州眼神闪过满意，面色缓和下来，她才小声询问，自己现在是不是可以继续钓鱼了。
虽然之前是为了让白云州不无聊，但体验了一下她发现，钓鱼还挺好玩的。
被对方撩拨得心情翻涌，结果发现对方只惦记钓鱼的白云州：……
白龙疲惫的趴回躺椅扶手。“钓吧。”
林吹梦得了许可，这才快乐的把糖葫芦穿在鱼钩上，然后一个华丽的甩勾，准备展示自己真正的技术。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把某条龙的心给钓得七上八下的林吹梦对系统吹嘘道。
【我的头发是纯能量塑造，对于海中识货的生物应该也有吸引力吧？既然用白云州的龙鬃可以钓到龙鱼，那我努努力，能不能钓到人鱼？】
知道一些内情的系统：【……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甭管待会会钓到什么，它只希望林吹梦到时候还会保持这样的开心。
这一次，林吹梦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感觉到有拉力，其实对比某些钓鱼爱好者来说，这个时间不算短了，但是对于刚刚几秒一条鱼的林吹梦来说，实在算是长了。
经过等待得来的成果果然更能带给人满足感，而察觉到手中的拉力远比刚刚的小鱼强劲的时候，林吹梦就更兴奋了。
“云州你看，你看，我钓到了一条大鱼！”
虽然还没拉上来，但这沉甸甸的分量就足以说明，这鱼绝对不小！
林吹梦高兴的向好友炫耀自己的成果，却没有注意到白云州忽然顿住的动作。而这个时候，不等林吹梦用力拉，那条巨大的‘大鱼’就已经主动的跃出海面。柔软的身形在阳光下呈现弯月状。尽情的展示自己。让林吹梦看得顿时表情凝固起来。
只见阳光下，那腰肢柔软的‘大鱼’上半身是人，海藻一般的黑发紧贴在他光裸的脊背上，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和八块腹肌滑落，那些健壮的机理透着十足的野性。
当然，他的五官也是野性十足，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林吹梦却清楚的看见了他高挺的鼻梁、薄唇。以及本该是眼睛的位置的洁白皮肤，那里甚至连眼眶都不存在，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他的脖颈锁骨处，后颈蝴蝶骨处，两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向了她。
因为没有眼皮，这两对圆滚滚镶嵌在血肉中的玩意儿不能眨眼，却有一层薄薄的保护膜。
再往下看，对方的下半身是十几条没有鳞片，黑灰色满是粘液的章鱼触手，它们纠缠摆动着，带着海洋的咸腥气，其上的小吸盘密密麻麻，只一眼就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头晕目眩。
林吹梦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来了个信仰之跃后，又砰的落回海中。很好，果然是一条大鱼，真是好大的一条大章鱼。
这是章鱼精？可是那眼睛也太跑偏了吧？蓬莱岛不是洞天福地吗？为什么周围的海域会有这种玩意儿？或者说是她搞错了，蓬莱岛其实是洞天辐地。因为辐气太多了，所以这里的章鱼精连眼珠子都比其他的章鱼精多一对？
和神国其他人失散，主动吞下鱼钩的‘章鱼精’仰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心中被激荡的幸福给充满。让他的触手下意识的搅动纠缠在一起。强烈的意识同步给了其他因为海难而分散在其他海域的同伴。
如果此刻有人同时监控蓬莱岛四面八方的海域，就会发现，无数长相奇形怪状的类人生物，无论他们是在游动还是捕食甚至在逃窜，都在此刻同时停下了动作。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某个方向，哪怕被凶悍的鲨鱼一口咬掉了手臂也不在乎。
找到了，他们的神！
太幸福了，实在太幸福了，他何其有幸能被神钓上来。刚刚一个激动跃出水面又落回来的章鱼精仰头，决定不能让神劳累，他要自己爬上船，爬到神的身边，跪伏在神的脚边。
然而他才刚刚露出水面，只听啪的一声，一个鱼竿正正好砸中了他的大脸。他用触手卷起来细看，鱼线的大半截都是另一股冰冷威严的气息，不过鱼竿上却沾染了神的气息。显然这就是神刚刚拿过的鱼竿。
‘章鱼精’：？？？
与此同时，果断把鱼竿扔到海中的林吹梦木着脸从躺椅上起身。
“有脏东西，钓鱼比赛暂停，我去让章姥姥把船开快点。”

第37章
虽然不懂林吹梦说的有脏东西指的是什么，但是听到她说加快速度后，章姥姥还是很听话的增大了妖力输出。
于是这樟木宝船当即速度又快了几分，海面荡起了哗啦啦的水波。
然而就在林吹梦以为可以甩开那个奇怪的‘章鱼精’的时候，那条大章鱼竟然浮出水面，然后哗啦啦的迅速追了过来。一边追还一边高喊。
“神！”
“吾神！”
大概是因为声带不似常人，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是嘶哑。
林吹梦没有听清对方的话，有些狐疑道。
【那家伙在说什么？】
【他在喊你神。就像这样。】
系统捏着嗓子，学着对方的语调嘶哑的大喊。
【神啊，神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神啊！】
林吹梦：……你非得皮这一下才开心吗？
这时，白云州腾空而起，确实迅速从‘章鱼精’手中抢回了林吹梦刚刚扔了的鱼竿。
‘章鱼精’瞪大眼睛，那是神赐给他的鱼竿！不过在看见那条白龙把鱼竿送到了神的手中后，他眼中的怒意就又收了回来。
白云州则是对着林吹梦叮嘱了一句。
“这东西不要乱扔？若是你不想要了就给我。”
这鱼线可是他和林吹梦的头发结在一起而成的，怎么能乱丢？
林吹梦不解其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白云州见她把鱼竿收起来，这才回过头，细细看了一眼那追船的‘章鱼精’，说实话，那只章鱼是他见过最丑的，但对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所以他暂时没有出手。
“你认识他吗？他为什么称呼你为……神？”
林吹梦当即否认三连。
“不认识，没见过，不清楚。”
她对夜市的炭烤章鱼须挺熟的，每次都要摊主烤得焦焦的那种。但是这种眼睛长脖颈后背，仿佛被不明辐射照过的章鱼……抱歉，不熟，真的不熟。
“而且你确定他在叫我神，而不是叫我神经病？”
林吹梦站在甲板上嘀咕。
“这章鱼精不会是因为被我钓了，所以生气想找我麻烦吧？”
“应该不会，他若是想攻击，刚刚跃起来的时候就该攻击了。”
白云州话音顿了顿，露出一丝探究的神色。
“另外，他似乎并不是章鱼精。他身上没有妖气，虽然有很重的海水气息，但……我却还在他身上嗅到了人味。”
虽然人族修炼得天独厚，但是其他种族也并非被天道抛弃的小可怜，比如很多妖的嗅觉都很灵敏，可以轻易的从周围的气味中分辨出一些信息。
比如章姥姥闻到某个鱼妖身上的水汽，就算不知道对方是鱼妖，也能知猜到对方是从水里上岸的妖精。而龙族的身体素质和五感更是远超妖族。所以他才能在那‘章鱼精’那隐藏在浓重的海汽下的属于人族的气味。
正是因为对自己的嗅觉很自信，所以白云州此刻眼神闪过狐疑。
“光从气味上看，他除了海水气息更重一点，和海边住的那些人族没什么区别。”
人？你指着那玩意儿和她说那是人？
林吹梦沉默的看了一眼空中的白云州。
“那个……云州，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想吐？或者呼吸不上来？”
辐射，这个海域附近一定有可怕的辐射！她可怜的好友已经被影响得出现幻觉了，竟然把个四眼大章鱼都能看成人！
白云州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林吹梦的意思。
“我很好。”
“不，你不好。”
林吹梦拍了拍躺椅，示意他赶紧躺下来休息休息。
与此同时，那个‘章鱼精’还在跟，他的游动速度并不算快，只能勉强跟在船后面，但对方仿佛不需要休息一样。足足过了大半天，章姥姥都要累歇菜了，那条‘章鱼精’竟然还在追！
白云州侧眸看向林吹梦。
“可要我出手？”
林吹梦却摇了摇头，毕竟那条‘章鱼精’除了跟在他们后面喊神，也没做什么，若是可以沟通，倒也不必揍人家。
她让章姥姥歇一歇，自己则冲着那条‘章鱼精’无奈道。
“你到底要干嘛？”
‘章鱼精’赶紧探出头，狂热的望着船尾甲板上的人影，虽然隔了几百年，虽然神不知为何换了一种模样，但是他知道，那就是神。
本来正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赶的神国人齐齐仰头，因为神国船只数量的问题，出海的机会全给了那一批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祖先们。
他们本就因为在神的梦中睡了几百年，而导致思维逐渐融合同步，而现在，再次看见神的这一刻。他们的思维终于到达了高度统一的顶峰，他们彻底成了祂，一个没有性别的庞大的思维聚合体。
祂的无数张口同时开合，虔诚的求神怜悯。
“只愿能跪伏在神的脚边。终身侍奉神。”
祂本以为神愿意为他停下，就是被祂的诚心所打动了，谁知高高站在宝船甲板上的神却道。
“我不是你的神，你认错了。”
对方的话既不冷漠，也没有不耐烦，平淡的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却足以让任何一个狂热的信徒瞬间颤抖起来。祂庞大的思维都颤抖了一下。
“神，您不要我了吗？”
林吹梦无奈的对着那奇怪的‘章鱼精’再次复述。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神。我谁的神都不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话一出，白云州和走出来歇息的章姥姥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不是很懂她到底是怎么得出自己普通这个概念的。
而另一边，当听到神再次拒绝了祂的祈盼。拒绝了祂的信仰的时候。这个才刚出生的思维聚合体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悲鸣。
呜呜呜，神不要祂！
嘶~
林吹梦刚刚好像耳鸣了，不过只是一瞬间，快的仿佛一个错觉。眼见那‘章鱼精’还在追船。她皱眉道
“你怎么还跟着我？我刚刚说的应该很清楚了。”
祂在心底哭得更大声，以至于无法很好的表达自己。
“知道，神说，神就是神……不是我的神，神不需要我。”
神不需要祂，这话对于任何一个信徒来说，都实在太残忍了。祂忍不住在心底哭出鼻涕泡，然后努力控制着‘章鱼精’的身体结结巴巴道。
“神，求神怜悯。让我跟在神身后，追随神的脚步，感受神的荣光。”
这家伙怎么长得辐里辐气，还神神叨叨的？
林吹梦疑惑道：“你为什么非说我是神？”
祂虔诚而孺慕的开口。
“神就是神。神从瘟疫中拯救了我，是神给予了我新生，我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信徒，我对您的忠诚、敬爱，自从五百年前到现在，不曾减少，与日俱增。”
似乎有细微的呢喃在林吹梦的耳边闪过，那是神国人五百年间对神不曾间断的祈祷。因为太细微了林吹梦只当是风声。但她却不知为何，问了一句不相干的问题。
“你叫什么？”
祂动作一顿，作为神国人无数祖先的思维聚合体，祂可以说有很多的名字，但也可以说是没有名字。祂想说希望神来赐名，但是显然，此刻的神连承认祂这个信徒的意思都没有。自然不可能帮
祂赐名。但是神的问题又不能不回答。
作为一个刚诞生的思维聚合体，祂无措了一会儿，随后张口道。
“神，我名为……神国。”
组成祂的他们是神国人的祖先，是神国的基石，没有他们存活，就不会有神国的出现，所以祂代表的就是神国，神国就是祂！
神国？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林吹梦疑惑了一瞬，然后坚定道：“神国，我很确定，我没救过你。更不认识你。”
“因为对神纯粹的信仰，让我们在这五百年间逐渐变为了一体。”
神国试图解释，当初神救得是他们，但他们自愿聚合组成了祂。
但是祂的解释林吹梦压根听不懂。她只知道这个家伙神神叨叨的还轴得很，
“总之，你别跟着我了。我不希望你跟着。我也不缺小跟班。”
“那么神缺什么？神需要什么？神想做什么？”
神国如同任何一个狂热的信徒一般，希望为祂的神奉上所有。
“只要神降下神谕。您所想要的一切我都会做到。”
林吹梦自然没想从这个奇怪的‘章鱼精’那里得到什么。但是她看着这个神神叨叨的大章鱼，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你有没有在附近海域见过我……我是说，见没见过关于我的木质雕像？”
神国当即道：“神在找您的神像？”
这个家伙对神这个字眼还真是执着啊。
林吹梦迟疑的点点头。
“算是吧，你见过吗？”
“没有，不过我现在就去找！”
意识到神需要自己的神国情绪激昂起来。
“我一定会为神找回您丢失的神像！”
啊？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林吹梦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章鱼精’就已经对着她恭敬的弯腰行礼，然后重新一头扎入海水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迟疑的看着那平静下来的海面，就……也行吧，好歹不追船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随着她这几句话的功夫，帮她找神像的可不只是‘章鱼精’一个。神国本来准备赶到神身边的其他部分也随之散开。要动作快一点，再快一点，如果能完美的帮神找到神像。那么神一定会对祂多一点承认！
而这对神国来说并不难，起先祂出海的时候，只感觉到了一股神的气息，结果过了一天，神的气息变作了两股，出现在不同的方位。
现在可以肯定，其中一股神的气息来自神本身，那么另一股神的气息……肯定就是神丢失的神像了！
*
迷雾中，一艘巨大的船只在海面上驶过，这艘船的甲板上并无任何掌舵者和水手，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仿佛一个幽灵船一般。但实际上，这只是结界和障眼法而已。下了甲板进入船舱，立刻可以看见来来往往的妖魔们。
“来，走一个！”
“我干了！”
“快快快，满上，满上！”
一个船舱屋内，几个妖魔正坐在一块凑了个酒局。其中就有老鼋、胡三姐和舒长尾。不过这一次上首坐着的却不再是赖头和尚忘尘，而是一个瞎眼道人。
对方黑黑瘦瘦的，配上没了眼珠的眼眶，混在一众高壮、凶悍的妖魔堆里，单看着实在可怜，但在场的人或妖却没有一个敢看轻他的。
毕竟这位可是极乐岛排行第八的高手，就算不知为何瞎了眼，想杀他们也不是难事。而且排行前十的那几位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见还见不到呢，现在有机会，可不得好好巴结一下。
“何宵道长，还请再喝一杯。”
赖头和尚自然就是这个想法，笑眯眯的劝酒。
何宵倒也给面子，举杯和他碰了一杯，然后一口喝干，引得底下妖魔立刻吹捧叫好起来。仿佛他喝的不是一杯酒，而是把这海都喝干了一样。
胡三姐遗憾的看了眼那位瞎眼道长，她知道自己道行低，本想着靠美色来抱一抱大腿，谁承想这位何宵道长也不知为何，许久不回岛，一回来就瞎了一双眼睛，不仅让她算盘落空了，也让整个极乐岛上下都惊了。
虽然这位实力只排第八，若是加上岛主和海公子，外加岛上镇守的那几个不知名的老妖前辈，他估计也就是极乐岛实力第十几的位置，但是这位道长出名的可不是他的实力。而是他手里的那双瞳人。
那可是能预知未来的好东西，若非使用条件太苛刻，岛主还不一定会让他保管呢，结果有了能预知未来的这一大利器，竟然还瞎了眼回来。这可真是件稀罕事。按理说打不过还躲不过嘛……
胡三姐正思索着，结果那瞎眼道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准确无误的‘看’向了她。胡三姐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
注意到边上的老鼋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端起酒杯嘀咕道。
“老鼋，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好歹喝点。”
老鼋也不说话，端起酒杯句一饮而尽，眉宇间都透着郁郁。
胡三姐暗地摇了摇头，自从白龙堆出事，那条龙魂逃出来后，作为最后一个接触过那条龙的家伙，老鼋被岛主好一顿责罚。之后这老鼋就一直这副死样子。
她起先还以为是老鼋被岛主责罚了心情不好，结果后来才知道，这家伙分明是担心那逃出去的白龙会找机会报复他。
啧啧，这老鼋的胆子也忒小了，和舒长尾差不多了。那条龙任他当年如何呼风唤雨，如何被人尊称是云泽龙君，现在也就是一条苟延残喘的龙魂。还不知道在哪窝着，生怕他们极乐岛找过去呢！
要她说啊，如果那龙找上门更好，到时候直接抓了送到岛主面前，那好处还不是应有尽有？
缩在角落的舒长尾不知道自己隔了这么远还被胡三姐鄙夷了一下。他喝多了酒，摇摇晃晃的推门准备回去休息。
啪嗒，啪嗒。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传来。
走廊上的舒长尾停住脚步，疑惑的想要细听却听不到了，周围的房间都是嘈杂热闹的声响，因为要秘密潜入蓬莱岛，所以他们的航程很是曲折，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更多。所以无聊的大家只能自己在房间找乐子，喝酒划拳是最常见的一项。
是他喝多了产生错觉了吗？
被酒精麻痹的舒长尾失去了往日的警惕，摇摇晃晃的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因为大家都在各自房间玩乐，所以走廊空无一人，很是安静。
但是过了一会儿，那啪嗒啪嗒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影在走廊上显形了一瞬，但很快又再次隐形，但是走廊上的水汽却浓重起来，地上开始多出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仿佛有什么吸引祂一般，祂一路朝着船舱最下方过去。但是祂才敢靠近向下的活板门后，却又停住了脚步。
有人……还有妖……很多，戒备比这一层森严很多，祂不好下去会被发现的。先躲起来，然后让比较方便潜伏的身体过来。
神国当即下了决定，缓缓朝着一边走去。
啪嗒……啪嗒……
祂走到了刚刚看到的那个醉酒的妖的房间，伸手一推，本来就露出一条缝的门被轻轻推开，祂果然看的没错，对方没有锁门。
带着咸鱼海腥气的水汽在房间内弥漫，但这股气息没什么攻击性，醉酒的舒长尾也没了往日的警惕，吧嗒着嘴巴继续酣睡。
昏暗的光线下，隐形人慢慢显形，粗看的时候神国比之前像人多了。但仔细看就会发现，祂的双手和双脚都
有着像青蛙一样的脚蹼。没有耳廓，只有两边黑洞洞的耳道。两边脖颈上有明显的几道裂缝似的腮，双眼眼球突出，没有神采，十分呆滞。
神国呆滞的双眼就仿佛变色龙的眼睛一般，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诡异的转动。最后选好了自己要藏身的方位。他的身形在房间内缓缓消失。而奇怪的脚步声再次出现。
啪嗒……啪嗒……
虽然祂尽力放轻声音，但脚蹼接触地板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动静，好在床上的醉鬼依然没有醒来。几个呼吸间，蛙人湿漉漉的脚印出现在地板上，一直到了舒长尾的床边。然后缓缓蒸发消失。
第一次干这种事的神国有些紧张，以至于隐形的祂弯下腰，试图看看这个醉鬼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如果对方是真的在睡觉，那就算了，但如果对方是装睡……那么为了不暴露行踪。祂就只能杀掉这个家伙了。就像这样……
酣睡中的舒长尾因为浓重的水汽耸了耸鼻子，却还是没有醒来，所以他也完全不知道，有一个隐形的蛙人正站在他的床头弯腰看着他，缓缓张开了一张嘴角张到耳根的，满是利齿的大嘴。只要见到那张大嘴的人都绝不会怀疑，只要此刻的蛙人想，就能在瞬间吞下舒长尾的头颅！
不过好在神国是个虔诚的信徒，并不是一个杀人狂，等了一会儿，确定对方真的睡着了，并不会成为祂完成神谕的阻碍后。祂就缓缓收回了大嘴。顺手帮对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躺到了舒长尾的床板下开始闭目安睡，祂得养好精神。之后才好帮助另一个祂到下面去。
虽然这艘船似乎很多奇怪的‘薄膜’阻隔，但是祂能感觉得到，神的气息就在最底下的那个船舱。
几个时辰后，已经到了深夜。因为船本身散发的迷雾笼罩，所以照到船上的月光有限，船内有的地方灯火通明，但有的地方却越发的黑暗。
海上迷雾中，有一个东西漂流着靠近了大船，仔细看，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生物，因为那就是一坨肉，一坨人头大、软趴趴、有着深红肌理和筋膜的血肉，其上还胡乱镶嵌着三颗带着神经血丝的眼球。
但其实两天前这还是一个神国人，海难后，这个可怜的家伙和其他同伴失散了，又遭到了海中巨鱼的袭击，被啃了个稀碎进入了巨鱼的胃袋。
幸运的是，在他要被完全消化成鱼屎的时候，众人的思维同步组合成了神国这个思维聚合体。当神国诞生后，祂获得了一项天赋，那就是只要思维还活着，那么躯体就不会死去。当然，神国更喜欢把这天赋称之为神的恩赐。
于是这个可怜的家伙以这种形式活了下来，至于是从巨鱼的哪里逃脱的嘛……总之不是从嘴里就是了。
不过神国人的审美本就和别人不一样，由他们聚合的神国自然也是如此，所以在祂看来，自己的这具身体，虽然小了点，但却实在很完美，特别是在需要潜入的时候。
只可惜攀爬对祂还难了点。没有脚一坨血肉吸附到船上，然后开始蠕动着往上爬。对于这样一个小肉团来说，这个十几米高的大船实在太高了。
以至于祂爬动的黏腻水声间，时不时就夹杂着几声仿佛从玻璃滑下来的‘吱~’声。才爬上一截就滑下半截。这可真是够让人绝望的。
不过为了神，这点困难对神国来说不算什么。祂全身肌肉紧绷，一边给自己加油鼓劲，一边哼哧哼哧的往上爬。
当终于爬上甲板的时候，小小的肉团累得好像融化的冰淇淋一样躺在甲板上，眼珠子都无力的滚落在了一边。
“咦？”
正在船舱之中和盟友下棋的海公子微微抬头。
万妖洞的洞主立刻敏锐的抬头。
“怎么了？有情况？”
海公子对着自己的盟友微微一笑。
“没
什么。大概是有海鸟经过。”
他对于自己和哥哥联手布置的阵法结界很是自信，因为这套阵法不仅能敏锐的探查到任何法力波动，还能探查到潜入者神魂的强弱，并以此发出警戒。
除非是蓬莱岛上的散仙察觉到了他们的密谋，否则任何人都不可能避开船上的阵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套阵法其实还有一个很要命的弱点，那就是如果上船的是个毫无法力的怪物，并且这具躯体的灵魂只是某个人思维触角的一小部分。那么这套阵法会误以为对方没有威胁性。
而为了避免阵法因为船内的妖魔而不断示警，所以整艘船只有船外围才有阵法笼罩。也就是说，这层结界只有外来者穿过它的时候，它才会示警。此后对方再在阵法内笼罩的范围内行动的话，它是不会再示警了。
于是，被误导的海公子只当是某个飞鸟略过了上空的阵法，却不想一个诡异的肉团歇息了一下后，已经顺着阴影朝着他们的船舱前进了。

第38章
最底层的船舱有着一处黑暗的囚牢，一个面色苍白的女鬼被六根镇魂钉穿过脆弱的魂体，死死钉在墙上。远远看去，就仿佛一副残忍的装饰品一般。
来往的守卫多是目光冷漠，唯有一个守卫好奇的顺着木栏杆看进去。因为他们这一次是去突袭蓬莱岛，所以之前船上抓来的那些人族都被清空了。却不想半路又关进来了一个女鬼。
“那个女鬼就是何宵道长抓来的那个？听说她被抓的时候，不仅抱着一副那个女人的画像，还有一个那女人的雕像？”
之前海公子让人绘制了一个女人的画像，让所有极乐岛成员四处探查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自己都有一副那画像。
说实话，初看的时候，他还觉得那画中的美人挺美，挂在了自家墙上，一边想着养眼，一边想着看熟了，日后探查到消息也好找海公子领赏。却不想那画像不知怎么，越看越邪性。盯得久了，总觉得那影子会动。
而事实上，那影子确实会动，只是他们好似在梦里一般，迷迷糊糊的察觉不到，等到某天‘梦醒’，一个激灵才发现那画上的影子早就不是个人形了，膨胀臃肿的仿佛有什么怪物即将破画而出一样。
因为实在邪性，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都赶紧把那画仔细收起来，再不敢如之前那么随意了。好在那画除了邪性，之后也并未闹出什么幺蛾子。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现象，让极乐岛的所有成员都对画上的女人起了十足的好奇心，若非海公子明令禁止他们靠近太原的牛头山，他们中好奇心重的，怕是早就偷摸过去一看究竟了。
另一个眼睛是竖瞳的蛇妖守卫点点头。
“是啊。听说是何宵道长回来的路上发现的，顺手就给抓了。”
“何宵道长的那双眼睛到底咋回事？听说当时在殿前伺候的小妖亲耳听见，他一回来就和海公子说必须尽快除了那个女人，否则后患无穷。最后胆子大的甚至都和海公子争执了起来……”
率先开口的守卫低声道。
“所以他的那双眼睛是不是就因为那个女人才……”
“嘘！”
听到这话，蛇妖守卫瞪了这家伙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事是你我能好奇的？你是舌头不想要了，还是眼睛不想要了？”
“这不是大家都这么猜的嘛。”
守卫嘀咕了一句，但也听话的没有再提，而是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对了，大家还都在传那个雕像神的很，说是何宵道长抓到女鬼后，特意用瞳人看了一眼她的过去，那个女鬼和雕像许愿后，那雕像竟是直接把正道的一位道士召了出来，驱使这那位正道高手替女鬼报了仇。身在千里之外，只凭一个雕像就能翻云覆雨……啧啧，这不是高居九天、极乐的神仙、佛陀才有的本事吗？”
蛇妖守卫无语道：“你整日不老实干活，都瞎打听什么呢。”
“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又如何？”
有些昏暗的走廊里，一个带着贪婪的声音压低道。
“如果是真的……我还听说，那雕像有求必应，只要按照其规矩来，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有求必应，实现愿望，只是这短短几个字就能激起无尽的贪婪。
“我劝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
蛇妖守卫推开对方凑到耳边的大脸，
“之前那画中人影子的事你忘了，还有，你打听了那么多闲事，那你可知道忘尘大人前天为什么消失了一整天？”
蛇妖看了一眼最深处的宝库。压低声音表示，何宵道长从那女鬼手中前来画轴和雕像后，只说绝对不允许放在女鬼近前，以免她找那女人求救，但也没有让人如何小心保管，于是忘尘
大人就让手下的黑鱼精收进了盒子里。
本来白天还好好的，但晚上的时候，守在门外的黑鱼精忽然就听到屋内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赶紧进屋查看，结果就见屋内黑灯瞎火的。
白日他用来装那雕像的盒子摔在地上，雕像反而站在了桌子上，恍惚间那些木雕手臂仿佛在缓缓拨动。裙摆下有什么若隐若现，而一个人影站在桌前，仿佛魂被勾了一般，直勾勾木愣愣的盯着那雕像。动也不动的样子倒是比那雕像还像是雕像。而这人可不就是忘尘和尚？
可怜的黑鱼精大晚上看见这一幕，吓得魂都飞了，小心翼翼的喊了两句，眼见叫不醒忘尘和尚，当即吓得连滚带爬的就去找上了何宵道长，最后连海公子都惊动了。之后，那个雕像被封存在盒子里直接送到了船舱最底部的宝库内，而忘尘大人被带走，足足失踪了一整天。
看着表情惊愕的好友，蛇妖守卫意味深长的警告道：“忘尘大人是大人物，海公子自然不会让他出事，也不会多处罚他，但你要是动了什么念头，被那雕像给蛊惑了，你猜到那时，你是消失一天，还是……永远消失？”
动了贪念的守卫瞬间清醒过来。不敢再多话了。走廊恢复了之前的安静，而他们没有注意的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丝细微黏腻的蠕动声缓缓出现又消失。
*
林姑娘……她没用……她把林姑娘的画像和雕像弄丢了。
走在路上被忽然打晕，醒来后就被镇魂钉钉在墙上的女鬼苍白的脸低垂，眼中满是黯然和死寂，她仿佛又回到了被那个邪道控制折磨的时候，而这一次，她不仅保护不了自己，甚至连林姑娘都被她弄丢了。
这样仿佛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困境的无力感让人绝望，不过陈璐此刻更多的是羞愧，当她亲手杀死那个邪道的时候，有一瞬间，复仇的快意冲昏了她的头脑，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终于成为了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人呢。
她怀抱着林姑娘的雕像行走在潞州大地，她想着要用自己的余生来侍奉林姑娘，但这显然只是她的天真妄想，而残酷的现实很快打破了她的妄想，她还是那个轻易就能被人控制折磨的可怜虫。
就在陈璐自哀自怨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黏腻的声音，那声音很小，但很快就越来越大，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陈璐猛地抬头，空荡荡的囚牢之中只有她一个，似乎一切都只是她从错觉。
是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那个声音越拉越大，陈璐吃力的仰起头。随后惊骇的瞪大眼睛。之间囚牢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黏糊糊的鲜红血肉，其上三颗圆滚滚的眼睛正在看着她，一缕血肉经脉延伸出的细丝不知何时垂落。在陈璐看过去的同时，直接粘附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陈璐不知道这是什么怪东西，她还以为自己要命不久矣了。然而下一刻，她却听到一个稚嫩得甚至带着奶气的声音友好的传来。
‘你也是神的信徒吗？’
那不是任何一种语言，也不是用法力压缩声音传入指定人耳的‘传音入密’，这是一种纯粹的思维交流。杂乱无章的波动汇聚成只有特定人才能听得懂的意思。
而开启它的密码就是信仰，对神的信仰。
‘你说的神是林姑娘吗？’
明明是思维被入侵，陈璐却瞬间放松下来，因为她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并无攻击性。而且她也在思维的交流中，很轻松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对她而言的，若是换成任何一个对林吹梦没有信仰的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神国思维波动的意思，只会当成一连串无法辨认的呓语。若是精神脆弱一点的会因为思维被入侵，被传输了听不懂的垃圾信息而导致头昏脑涨，严重点甚至会头痛欲裂
。
好在现在和神国交流的是陈璐。
神国严肃道：‘神就是神。’
陈璐认真道：‘林姑娘就是我的神。’
神国：‘我感受到了你身上有神的气息。神丢失了她的神像，我正在帮神找回她的神像。’
陈璐听到这话眼神黯然下来：‘是我无能，我丢失了神的神像。’
思维交流十分的快捷，她说话间回想起的自己被袭击昏迷的画面，立刻就被神国接收到了。而同时思维交流也很容易同化他人。比如现在，陈璐下意识的把林姑娘称呼为神。不需要如何多费口水，触及到对方思维的两‘人’很轻易就交付了自己的信任。因为他们清楚，他们是同类。对神的信仰就是他们互相承认的钥匙。
‘神像就在这最里面的宝库里。我把我的一颗眼珠塞进去看过，宝库里没有很多人，但有一个黑衣老头，他很强，他差点发现了我的眼珠。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刚诞生的思维聚集体虽然是庞大的，但同时也是年幼弱小的，神国显然也知道自己的不足，积极的寻求同伴的建议。
因为神国的大方分享，陈璐很轻易的就看见了几个画面，灯火通明的宝库，端坐在房梁上的黑衣老头。画面的角度有些奇怪，仿佛是从蚂蚁的角度往上看的，不过细想一下，神国只是塞进去了一个眼珠，一个眼珠才多高多大？所以这个视角完全可以理解。
陈璐：‘不能现在就去偷神像。这艘船上有很多强者，你一旦触碰宝库的任何东西，都会惊动宝库内的阵法，你带不走神像的。’
神国在意识中展示出自己的其他躯体。
陈璐因为对方传输过来的画面而瞳孔颤动了一下。不仅因为那一千多的数量很庞大，更因为那些躯体的外貌实在是太丑了，而且还丑得各有特色，一千多个竟然丑得连重复的都没有！
并不知道神国是如何诞生的陈璐暗暗吃惊：……这么多歪瓜裂枣，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从哪个荒郊野岭挖出来的？
不过看着脑中的这些画面，陈璐却立刻思索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偷神像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外面的守卫闲聊的时候并未避开她，她可是听说了。这极乐岛和万妖洞合作，准备在正道蓬莱论道的时候登岛奇袭。
虽然生前只是普通人的陈璐并没听说过极乐岛和万妖洞，也不懂什么是蓬莱论道。但是她却知道，若是船上的人要登岛后要奇袭他人，那么那个时候，就是船上守卫最薄弱的时候，到那个时候偷了神像和画轴就跑。逃出的概率肯定很大。
哦，对了，经过她被抓一事和那些守卫的闲聊她还看出，这个极乐岛似乎和神有仇，那邪道的画像似乎就是极乐岛流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查探神的背景。甚至那个瞎眼道长还说早晚要杀了神。
综上所述，神的仇人就是他们的仇人，所以走之前，他们最好再砸了那个宝库，或者烧了这艘船。
因为思维相连，陈璐的想法直接被神国百分百接收，随着陈璐的回忆，神国也看见了守卫的闲聊，以及听见了一个瞎眼道人杀气腾腾的话语。
神国沉默了一下，随后奶气的声音多了一丝阴森。
‘极乐岛要弑神？’
陈璐：‘不太清楚这是那个瞎眼道士的想法，还是极乐岛的想法，但我敢肯定，极乐岛对神有极大的恶意。’
神国怒了。
‘与神为敌，不自量力！’
陈璐点点头，‘对，所以我们得告知神，神只要一出手，他们就会土崩瓦解。’
但是神国却严肃道。‘为什么要神出手？为神扫平一切才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陈璐喃喃：‘为神扫平一切？’
神国稚嫩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感染力。仿佛无时
无刻不再高歌神的伟大。
“对，我们应当为神扫平一切！”
*
几天后，林吹梦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蓬莱岛。深潭瀑布附近，各色奇花异草在微风中摇曳，深山老林之中，寿鹿灵狐奔走，最中央，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在薄雾之中隐隐约约，透着有别于尘世的仙气。
林吹梦一行人上了岛。不知为何，自从上了岛，白云州就有些沉默，趴在林吹梦的肩膀上一动不动仿佛玉雕的一般。
“咦？怎么今日就有客上门了？”
楼阁之上，正在与人对弈的男子愣了一下，随后和棋友说笑一句，就一个闪身准备去看看来者何人了。却不想他飞到那里，看见的却不是来参加蓬莱论道的正道人士。
而是一个奇异的组合。一个千年树妖，一个看不出任何修为道行，连气息都仿佛普通人的貌美女子，以及一个……老熟人。
男人面色怔愣了一下，看了那娇小的白龙许久，才叹息道。
“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你啊。你果然没死。”
白云州并没有和对方叙旧的意思，冷声道。
“我来拿放在你这的东西。”
“你说的是云灵珠？那东西就在我那，随我来吧。”
男人早就习惯了白云州的行事作风，闻言当即在前面带路，只是心中暗叹，这家伙比起千年前，似乎更冷了几分，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遭遇了那样的背叛，任谁活下来后都是会变的。
“云灵珠？那是什么？”
林吹梦好奇的看向白云州。
“就是一个封存了云泽一截水灵脉外加不少的云泽水的珠子。当年东边海面有万年水灵芝长成，我正好需要水灵芝炼丹，就准备采来，结果他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于是为了抢夺宝贝，我们就打了一场，打得天昏地暗，导致地火错乱，熔岩上涌，好在他还有点良心，抢走了万年灵芝后，借了我那颗珠子，花费了百年才逐渐把地火平息。”
听到她问话的男人好心解释道。
“只可惜，他之后就再没来过蓬莱岛，而我们蓬莱岛上的几人又都出不去。这珠子就一直放在了蓬莱岛上，过了千年，倒是被那些正道中人取了个云灵珠的名号。”
对于某人暗藏埋怨的话语，白云州只是冷酷的开口。“天地灵物，有能者得之。”
林吹梦听得好笑，毕竟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抢不过他的都是辣鸡呗！
男人显然也是这么理解的，苦着脸道。
“哎，白云昭你还是这副德行。也不知这两位是怎么能忍受得了你的脾气，和你同行的。”
说话间，男人看向林吹梦和章姥姥。
“我名凌云，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林吹梦：“我姓林，名吹梦。”
另一边听到这蓬莱岛的散仙竟然对自己这般礼遇，章姥姥自知是借了龙君的光，所以谦卑的行了一礼。
“小妖名为章百香。拜见凌云仙人。”
林吹梦听到章姥姥的话，这才想到这蓬莱岛上住着的似乎都是散仙，虽然她也不懂想神、仙和散仙的区别，但她忽然意识到。
【我刚刚的回答对于神仙是不是不够尊敬啊？】
【有什么不尊敬？这不是挺有礼貌的嘛。再说了，不就是神仙嘛，前几天不还有一个大章鱼对你撕心裂肺的喊‘你，是我的神！’】
系统淡定表示，四舍五入，大家都是神，所以随意对待就好。
林吹梦：【……四舍五入是这么用的吗？】
系统：【不然怎么办？你是能向普通凡人那样，对着神仙三拜九叩，还是能向章姥姥学习，谦卑的一口一个小人谁谁谁？】
林吹梦想象了一下，发现自己做
不到，毕竟她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可能一口一个‘小人’的，还没张嘴就觉得别扭了。
而事实上，这事也就是林吹梦心里纠结了一下，章姥姥和白云州压根没觉得她回答的有什么问题，而凌云也没多注意林吹梦对自己的态度，他只是在听到林吹梦随意的话语后，再次肯定这个能让白云州如此亲近的女人肯定不像她表面表现的那么简单。
因为本来就离得不远，所以众人很快就到了地方。正是林吹梦一登岛就远远看见的那处深潭。
“喏，就在这了。”
只见凌云单手掐诀，另一只手对着深潭一招手，下一刻，林吹梦感觉蓬莱岛震动了一下，然后一颗云雾缭绕的水蓝色琉璃珠缓缓从深潭中飞出。
“哎，没了云灵珠，蓬莱岛的水灵气就要少了，为了那我苗圃的那些仙草，我还得再想办法弄点别的水系灵物。”
凌云摩挲了一下水灵珠，然后递了过去。
“白云昭，拿着吧。再不拿我可就舍不得给了。”
“哼，一千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没出息。”
白云州见凌云那副模样，冷哼一声张开嘴，水灵珠就被他吸进了肚子，熟悉而蓬勃的灵气很快被消化成魔气填充进他的四肢百骸。
只眨眼的功夫，他的鳞片就越发莹润坚硬起来。连龙鬃和龙须都更加坚韧光滑。
身为散仙的凌云面色平静的仿佛没看见他周身隐约涌动的魔气一般，唯有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而这时，林吹梦却又问道。“为什么你叫他白云昭？”
林吹梦狐疑的看了看凌云又看了看肩膀上的白云州，之前凌云第一次说出白云昭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只当自己听错了，但就在刚刚，对方再一次提到了白云昭这个名字？
两人是千年前就认识的，而且虽然她不知道白云州的过去，但听那只言片语也能得知，白云州曾经名气不小。按理说，凌云不可能叫错名字。
所以……林吹梦眼神多了一丝严肃，白云州告诉她的是假名？
仿佛看懂了林吹梦的眼神，白云州浑身紧绷起来。下意识的开口。
“我曾经确实叫白云昭，但白云州也并非假名。我没骗你。你信我。”
听到最后那句‘你信我’，凌云的神色一愣，因为他从未想过昔日那个桀骜不驯的云泽龙君，竟然会这样紧张一个人对自己的看法。并不知道林吹梦和白龙之间相处氛围的凌云暗道：这怕是这位龙君说过最软乎的话了吧？
“我也觉得白云昭……哦，不，白云州应该没有骗你。一千年前，他是云泽龙君白云昭，掌控九百里云泽。”
凌云想起了那时的盛况，虽然他这些蓬莱散仙出不去这蓬莱岛，却也早早就听闻了对方的大名，龙对他来说不稀罕，但是一条由蛇化蛟，又从蛟蜕变成龙，甚至踩着那么纯血龙族上位掌控九百里云泽的白龙，从古至今就这么一个，他几乎相信不出对方该有多少运气？又拼尽了多少努力？
可惜……
“一千年后的现在，号称永不干涸的九百里云泽成了平原，被人族称为云州，建造了云州城。想来你改名白云州，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吧？”
白云昭是风光无限，桀骜不驯的云泽龙君，而白云州则是连自己的栖身之所都失去了的丧家之犬，对他来说，复仇就是他活着的唯一目的。
凌云没有把那些话都说出来，但是他知道白云州明白他的意思。
白云州沉默的深深看向林吹梦，最初告知她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确实是这个想法，但现在似乎有什么开始变了，他不会放弃复仇，但他似乎找到了新的栖身之所。
只是这种话，白云州不可能当众说出来。所以他只是沉默。
林吹梦这才意识到自
己好像戳到白云州的伤心事了。她下意识的伸手试图通过抚摸安慰自己的好友。
“抱歉。是我不好，我戳中你的伤心事了。云泽没了就没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帮你找个更好的地盘！”
白云州任由她摸上自己的龙鬃。语气平淡中透着一丝柔和。
“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抱歉。”
他也不需要什么地盘，只要能在她身边就好。
章姥姥早就习惯了一人一龙这番亲密的举动，眼皮都没掀，但这一幕却让凌云看得睁大了眼睛。之前还在感慨白云州现在处境凄惨的他忽然发现：……对方似乎一点也不需要他可怜，毕竟白云州虽然事业上遭遇了背叛，但是这个万年单身龙却似乎在爱情上偷偷发芽了。
再反观他，被困在蓬莱岛这一亩三分地数千年之久，别说体验红尘情爱了，这么多年了，他无聊得连几只母蚂蚁都一清二楚！
察觉到凌云怨念的眼神，白云州淡定回视。
凌云：这条龙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
他无力的摆摆手。
“拿了云灵珠就赶紧走吧，你都入了魔了，还敢往蓬莱岛上跑，幸亏是我来了，若是被玄静那个家伙看见，少不得要斩妖除魔了。”
但白云州却道。
“我们还不能走。我这次除了来拿回云灵珠，还要找一个东西。”
他话音顿了顿。
“不知你可收到蓬莱论道上可能会有妖魔突袭的消息了？”
见凌云皱眉皱起，却没有反驳，他才道。
“看来正道还没有傻到家，消息应该是通知到了。”
白云州简单说了一下方丽娘看到的未来，然后表示，蓬莱岛一直都在凌云等人的掌控中，既然凌云刚刚看到林吹梦没有异常，那么就说明林吹梦的雕像现在还不在岛上。他们想要早点拿回雕像避开麻烦的想法落空了。
如果未来真的如期进行，那么林吹梦的雕像就一定会出现在蓬莱论道的那一天，所以他们这几天会暂时住在蓬莱岛。
凌云听到这话眉心一跳。
“你一个魔龙上了我蓬莱岛，我没拿剑砍你就不错了？你还想住蓬莱岛？住哪？你觉得住哪才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然后直接砍了你攒功德？”
白云州金色的竖瞳看向凌云：盯……
凌云黑了脸：“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可是正经的散仙，你一个魔龙还想住我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云州淡淡：“借住的这几天，我用云灵珠帮你照看苗圃。”
瞬间沉默下来的凌云：……他果然不该同情这条龙，就算隔了一千年，就算只剩个魂，这条龙还是那么讨厌！
片刻后，林吹梦一行人被凌云秘密带到了一处小楼之中。这栋小楼在山脚下，形式古朴，和山顶那些仙气飘飘的雕梁玉栋很不一样。
这也不是凌云的住所，不过他在照看苗圃的时候，偶尔也会在这里落脚休息。
“你们就暂且在这住着，不过千万小心，绝对绝对不要被玄静那个家伙发现踪迹，否则他抡大锤的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凌云一再叮嘱，见林吹梦和章姥姥似乎不知道玄静是谁，他又解释了一下。对方道号玄静散人，别看对方道号有个静字。
其实那家伙是个膀大腰圆，以武入道的莽汉，一手金瓜锤抡得是虎虎生风。是他们这些散仙中，武力值最高的。
说到这，凌云还不忘一指林吹梦肩膀上的小白龙。
“就他现在这样，玄静一锤子下去，他就要变地龙干了，所以你们千万别乱跑！”
戏弄了白云州一句后，凌云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徒留白云州黑着脸在那。

第39章
蓬莱岛最高处的亭台上，灵雾缥缈间，正或站或坐几个人。
“什么？云泽龙君还活着，他还来拿走了云灵珠？”
“对啊，前两天的事了，那云灵珠本就是他的，他来拿走就拿走了呗！”
“我说的又不是这个！”相貌粗犷，身形雄壮的男人一身短打，粗糙的活像个走镖的镖师，或者即将入草为寇的盗匪，谁能想到这么一个满脸凶相的壮汉竟然是个道士，还是成仙的道士。道号玄静。
玄静虎目圆瞪。
“那云泽龙君来了，你怎么一声招呼也不给我们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则预言，你快跟我说说，他当日是何等模样，是否已经走火入魔六亲不认了？”
凌云嬉笑。他长得只能算是样貌周正，但笑起来却颇有种朗月入怀的气质。
“他本来就是凡蛇化蛟成龙，和他同一窝的小蛇早就不知道又入轮回多少次。哪来的六亲？”
压根没有六亲，哪来的六亲不认？
听到凌云这话，边上一个清丽无双的女子毫不客气的笑出声。而正和凌云对弈的盲眼老僧则是提醒了一句。
“凌云，该你了。”
凌云回过神来，捻起一颗白子落在了棋盘上。
玄静无语。
“你小子别和我贫嘴，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凌云却含笑道。
“甭管什么意思，你我只要一日出不去这蓬莱岛，那么再操心也没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沉默下来。
“罢罢罢，我不管了。天庭都不管，我们这些小仙能管个屁？”
玄静烦躁的挠挠头，然后掏出自己的金瓜大锤就再次擦拭起来。甭管那白龙是不是如预言那般入魔了，反正他出不去这蓬莱，也不可能做什么。倒不如把自己的大锤擦亮一点。等着之后的蓬莱论道。
若是那是个假消息还好，若是当真有妖魔来搅局。哼哼，那他就让那些不长眼的都来看看他大锤的厉害！
凌云见玄静不多话了，于是笑眯眯的和盲眼老僧继续下棋。这一盘棋他们已经下了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在蓬莱论道之前能不能结束。
数天后。盲眼老僧下了一枚黑子，然后笑着道。
“凌云小友，承让了。”
凌云看了一眼棋盘，虽然他看似还有几颗子的余地，但细看一下，无论怎么下都是死路一条，这一局是他输了。
“啧，又输了。再来一局。”
盲眼老僧微笑。
“怕是不成，咱们的客人到了。”
与慧安和尚说话声同时出现的，是蓬莱岛远处高台上，传送阵法冲天而起的光亮。因为蓬莱论道来的人数众多，为了避免打扰到周围海域其他生灵的清净，也为了避免某些法力低微也没有灵船法器的小门小派渡海困难。所以凌云制作了不少传送玉牌。
虽然不能远隔海角天涯直接传送，但是只要到了离蓬莱最近的几处大陆设立的传送阵地点，然后捏碎玉牌的话，就能省去横渡大海的时间，直接到蓬莱岛上。
因为时间约定好的，之前也给了充足的赶路时间，几乎没有人会迟到。所以约定的时间一到，传送阵的光芒就一直没停过。
只是几个呼吸间，这露天高台之上，就站了成百上千人，也幸亏这高台修得巨大，否则还真挤不下。
小辈们自动退后，跟在了各自掌门、主持的身后。道门和佛门虽然同为正道，但有的时候该分清楚还是要分清楚的，比如现在，道门各个门派站一块，佛门的各个庙宇也站在一起。看似互相打着招呼，其乐融融，其实泾渭分明。
其中，道门隐隐以崂山派掌门玄青子，全真教掌
门潜虚子，岷山派掌门无为山人为首。
再往另一边看，虽然凡间都道皇家修建的皇觉寺是第一佛寺，但在修行界，为首的却反而是没什么名气的潞州长清寺。而长清寺主持正是白云州曾经在潞州怪影出现后，见过一面的那位了空大师。
“十年不见，小友们修为精进了不少。”
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凌云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端着正经微笑凌空到了那高台前。虽然各大门派庙宇的掌门、主持看着都比他年老，但是凌云毕竟是活了三千多年的仙人，称呼这些最高也不过两百来岁的修士们一声小友，已经是极为给面子了。
而他的身边则是玄静、慧安和忘忧仙。
玄青子、了空大师赶紧带着道门和佛门的人恭敬行礼。
“见过凌云真人，慧安大师，玄静真人，忘忧仙子！”
*
因为忽然多了一千多人，本来安静的蓬莱岛迅速热闹起来，躲在小楼中的林吹梦顺着窗户偷看，因为高台太高，她只能看见其上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人。但并不能看见人脸。也不知道申虚子和虚清在不在人群中。
黑压压的人群在高台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是人都齐了，于是以蓬莱岛的四人为首，一众道门和佛门的弟子朝着蓬莱岛的最中心飞去。中途正好飞过小楼上空。
林吹梦仰头去看，只觉得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道门中，最基础的是御剑飞行，掌门和长老这些修为高深的前辈出行的逼格自然要更高一点，比如像是仙人一样，挥手间腾云驾雾，或是变出一只仙鹤，驾鹤而行。端的是宽袍大袖间，满满的仙风道骨。
而年轻弟子中，有坐扇子上的，有坐玉如意上的，还有坐人背上……啊，这个划去，这个应该是小辈修行不到家，还不会飞，所以被门中师兄长辈带着飞。
至于佛门哪里，最基础的是凌空虚渡，而为首的几个方丈和师太或是身上佛光环绕、或是脚下步步生莲什么的。侧耳细听似乎还听到了梵音阵阵。
林吹梦往左边看，腾云驾雾，仙鹤啼鸣，往右边看，步步莲花，梵音阵阵，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非得挤在一起，谁也不让谁，明明大家都是笑盈盈的，但是她却仿佛看见了左边的仙气和右边的佛光好似两道冲击波打在了一起。
林吹梦当即伸长了脖子：好像闻到了火药味，不确定，再看看。
就在这时，她的边上传来询问。
“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
林吹梦点点头，仿佛一个专业的格斗解说员一样严肃点评道。
“上一届蓬莱论道是佛门赢了对吧？看来这十年佛门发展的不错，来的人中佛门的人占了六成，不过道门虽然只有四成人数，但他们的气势丝毫不弱给佛门，看来想要在这一次翻盘的信念很强啊。”
白云州：……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龙飞到某人的头顶，尾巴一摆挡住了她的视线。“我问的是你有没有感应到你的神像位置！”
他刚刚见林吹梦看得那么专注，还以为她是看见了那个女鬼，或者感觉到了神像的气息，结果这家伙的关注点竟然这么歪！
“啊？哦哦，神像，神像……”
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不务正业的林吹梦心虚的嘀咕了两声，一副努力感应的模样。随后她看向了蓬莱岛的西面。
“好像在那。离得还有些远。应该还在海上。”
白云州冷声道：“看来我们之前猜的没错。陈璐和雕像有八成可能是落到了今天要突袭正道的那群妖魔手上。”
根据方丽娘的说法，这一天，陈璐会抱着雕像出现在海上，而蓬莱岛不是那么好来的，陈璐自己既不会想要来这，更没能力做到横
渡大海上这蓬莱岛。
所以一定是有人带她来的，在正道人没来之前，他们猜测过或许陈璐是被来某个来参加蓬莱论道的正道中人带来的。但现在这个猜测显然不成立。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些还没上岛，但却被方丽娘‘看见’，在未来会奇袭蓬莱岛的妖魔了。
“蓬莱论道有切磋守擂一关，而为了避免大家打出火气，照例晚上还要办个晚宴彼此交流一下。”
这是众多势力林立的邪道觉得正道虚伪的原因，明明佛门和道门有竞争，还表面还要粉饰太平，实在虚伪至极。
当然，在正道的角度看，道统之争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正道之所以有别于邪道的就是懂得适可而止，他们绝不会为了道统势力的争斗而波及无辜凡人，更不会把道统之争放在天下和平之前，甭管佛门和道门在发展上怎么竞争，那都应该是正面竞争，并且要保持大体的团结，这样才能更好的对抗邪道。
白云州不是正道也不是邪道，他对蓬莱论道也没什么对于的想法，只是冷静的分析道。
“如果我是想偷袭的妖魔，那么我肯定会在正道都打累了，法力有所消耗，并且在宴席上放松警惕的时候发起突袭，所以短时间那些妖魔应该还不会上岸。”
当然，白云州确定那些暗自警惕等待的正道中人只要不傻，应该也能想到这一点。所以他决定等一等，那群妖魔没有传送玉牌，应该和他们一样，是坐法器漂洋过海来的，而那些妖魔上岸袭击正道中人的时候，应该不至于把雕像随身带着。所以白云州决定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到那群正道之人被袭击的时候，他们就就顺着林吹梦的感应去找雕像。拿了雕像就走。
听了白云州的计划，林吹梦一愣。
“我们就这么走了吗？蓬莱岛怎么办？”
白云州却比她更疑惑的表示，蓬莱岛怎么样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凌云不是你的朋友吗？”
之前林吹梦也觉得蓬莱岛和他们没关系，在她看来，天塌了有正道这个高个子挡着，她和白云州、章姥姥三个老弱病残就别自找麻烦了，但是在看到白云州和凌云的相处后，她就不太确定了。
谁知听到这话，白云州却果断道。
“只是一个熟人罢了，不算朋友。”
他话音顿了顿，又冷漠开口。
“而且一条入了魔的龙和蓬莱岛的仙人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林吹梦淡定道：“按理说，蓬莱岛的仙人也不可能收留一条入了魔的龙藏身在自己家。但你看，我们现在如何？”
白云州沉默了一下，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道。
“不用担心他，好歹也是活了三千多年的散仙，若是真的被一群凡间小妖伤到，那还是趁早转世重修好了。”
林吹梦听到这话，揶揄的看向白云州，所以原来不是不在意这个朋友，而是觉得对方够强不必担心啊。
*
蓬莱论道总体分为论道和切磋两方面。论道的多是前辈，切磋的多是小辈，胜者都会得到蓬莱岛准备的丰厚奖品。
不过丰厚是对正道中人说的，对于凌云等人来说，那些仙丹、法器都是他们无聊时的作品。他们被困在这蓬莱岛上实在无聊。弄个蓬莱论道一方面是为了扶持正道，一方面其实也不过是想隔段时间热闹一下罢了。
当然，对于道门和佛门的顶层人物来说，他们更看重的是胜的那一方，未来十年更鼎盛的香火传承。
不过今天有些特殊，因为今天的蓬莱论道并未分出一个胜负。而是平局。
入夜，月朗星稀，蓬莱岛的晚宴上，一千多人坐在大殿之中。殿前并非是现在的那种大方桌，而是上古时期习惯用的矮桌，无数黑沉木做
的矮桌一字排开。在大殿两边排成长长的两排。这大殿看似不大，却诡异的容纳下了足足一千多张矮桌。而两排长长矮桌的上首，则是摆着四张矮桌，正是凌云、忘忧、玄静、慧安的位置。
凌云随手撒了些豆子，立刻就变出数个手拿丝竹乐器的乐师吹拉弹唱。忘忧笑着招来外面的几片柳叶扔到大殿中央。立刻就有身段柔软的男男女女身穿彩衣翩然起舞。
玄静拍拍手，大殿壁画上的侍从立刻飘然下来，把手中端着的菜肴茶盏放在矮桌上。
盲眼老僧虽然眼睛瞎了，却做出一副正常人的模样，扭头看了看。
“来，我给诸位倒杯酒。”
他微笑着端起桌上的酒壶，往空荡荡的酒杯中倒满清澈的酒液。而众人面前空荡荡的酒杯中也奇异的满起来。一股美酒的醇香立刻飘满整个大殿。
众人一看，里面的酒清澈的好似纯水，在白玉酒杯之中，端起来光线变幻间，那杯中酒就仿佛不存在一样。定然是顶顶好的美酒了。
有小和尚看着桌上的美酒慌忙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出家人怎可饮酒？”
了空大师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杯中酒，立刻反应过来。“无妨，这酒喝了不算破戒。”
不算破戒，所以这么香的酒竟然是素酒吗？
佛门的和尚和比丘尼一愣，随后也放心下来。
另一边，在全真教弟子中端坐的申虚子已经忍不住拿起来尝了一口。结果片刻后却面色古怪的砸吧了一下嘴巴。
他喝进去了吗？好像喝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喝到。就仿佛……喝了一嘴带着酒香的空气。
和他一样面色疑惑的弟子不少，倒是一些前辈似乎明白了什么，笑而不语的看着这些小道士和小和尚、尼姑们犯傻。
好在慧安和尚没有逗他们的意思，直接含笑道。
“出家人不能破戒，而且今日还有大事未做，所以老和尚我只能请诸位尝尝这‘一杯无’了。”
听到那大事未做几个字，有知道内情的人当即互相看了看，暗自提高了警惕。等待着妖魔们上门。
而另一边。申虚子愣了一下，仿佛品着‘一杯无’的意思，随后看着杯中美酒恍然大悟，这何止是看着像是不存在，这压根就是不存在！
佛门的老和尚果然坏得很，给他们喝空气！
那了空大师肯定也是看出来了，所以才说喝了这酒不算破戒呢？毕竟谁家喝空气破戒啊！
*
与此同时，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一艘幽灵船正悄无声息的靠近蓬莱岛。
巧的是，船舱内的也在举办酒局，不过他们喝得可不是‘一杯无’，而是正儿八经，用灵草酿造的烈酒，喝了能让人血气涌动，平时十分的妖力，喝了酒后的几个时辰可以发挥十二分。
海公子举杯笑眯眯道。
“诸位，蓬莱岛马上就到，是成是败在此一举！你们当如何？”
下面的一群小妖在船上憋了大半个月，可就等这一天了。他们一仰头把碗中烈酒一饮而尽，然后粗犷的摔杯怒吼。
“战！战！战！”
虽然这一行或许会死，但是富贵险中求，只要活下来，立了大功，他们肯定会被上头另眼相看，更何况，不说这些富贵，光是正道人士那些富含灵气的血肉就已经让他们垂涎三尺了。
“哈，好好好！”
万妖洞洞主哈哈大笑。眼中满是汹涌的贪婪。
“只要能杀光那群正道中人，重伤那几个蓬莱岛的散仙。那么日后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喝了烈酒后，酒气上涌，有些上头的妖魔们怒吼：“杀！杀！杀！”
“好，保持好这股士气！”
海公子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也猛地摔在地上，然后下令道。
“出发！杀光那些正道中人！”
妖魔们露出嗜血的表情，当即从船舱鱼贯而出，时隔大半个月终于再次站到了甲板上。而夹在在这些妖中的老鼋忽然抓住了胡三姐的手腕。
热血上头，正想要杀他个百八十个正道中人的胡三姐不耐烦的扭头。
“干嘛？”
老鼋狐疑的看了眼挤在人群中的某个耗子精。
“你有没有发现舒长尾最近有些奇怪？”
胡三姐挑眉：“有什么奇怪的？”
“舒长尾有多胆小你不知道？平日总喜欢自己找角落待着，但这两天我总能看见他在船内到处窜，今天最奇怪，他竟然这么……战意满满。”
老鼋说最后那个词的时候，满眼的古怪，毕竟他和舒长尾认识也有个两百年了，若是之前，他是真没想过战意满满这个词能和这个老鼠胆的耗子精扯上关系。
也就是他之前一直因为白龙逃跑的事郁郁寡欢，否则他应该能更早一点发现异常。
“是哦。”
胡三姐凝眸细看那舒长尾，对方已经半妖化，手背长出黑色的毛发，指甲尖锐闪着寒光，脸也变得尖起来，仿佛贼眉鼠眼这个词的具象化。尖牙也露了出来。看上去和周围那些半妖化恨不得现在就扑到正道人士身上啃下一块肉的其他妖魔并无差别。
当然，这种气氛下，其他妖会这样很正常，就连她自己这样也正常，但……如果这个人是舒长尾的话，那可就太奇怪了。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半妖化的丑陋耗子精猛地扭头看了过来。胡三姐正好和他来了个对视，顿时面色惊愕的瞪大眼睛。
只见舒长尾的双眼泛红，看似和其他双眼赤红的妖魔没什么两样，但是他的瞳仁实在缩得太小了，仿佛针尖大，夹杂在满是红血丝的眼白中央，和她对视的时候，那针尖大的瞳仁还在神经质的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颤得掉下来一般。
舒长尾的眼睛之前是这个样子的吗？这是正常妖能有的眼睛吗？
胡三姐还想细看，但是舒长尾已经扭回了头。她回过神来，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刚刚竟是被自己一向看不起的舒长尾一个眼神给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会想到那震颤的、针尖大的、神经质的瞳仁，胡三姐咽了咽口水。
“你说的对，舒长尾似乎真的有点奇怪。”
但是现在实在不是疑惑这个的时候，船已经靠岸了，虽然是十几米高的大船，但是甲板上的妖魔们根本不需要梯子，直接一个个纵身就跳下来。
胡三姐和老鼋也只能随波逐流的下了地。
老鼋眉头紧皱。吩咐了一句。
“算了，先别管那么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按照计划突袭那群正道孙子，以及……尽量保住自己的性命。”
为了这次突袭，极乐岛和万妖洞派了不少妖魔。人数一多质量上自然就参差不齐了，里面大多都是几百年的小妖。他们一个一千多年，一个八百年的道行，不算海公子他们这些大妖，他们在这群妖魔之中算是上等了。
但就算如此，若是不幸对上道门和佛门的那几个正道魁首，该死还是得死。
胡三姐点点头，正想说自己记住了，然而下一刻，她忽然看见她边上的一个妖魔双眼布满血丝，针尖大的瞳孔正剧烈震颤着。
而离他没几步远的距离，另一个小妖眼睛同样的血丝密布，同样的瞳孔若针尖震颤。和舒长尾的异常简直一模一样！
胡三姐呼吸一窒，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当即想要扭头告诉老鼋，却发现对方已经走在前头了。她下意识的扭头又想去看那两个眼睛奇怪的小妖。结果他们也不在原地了
，她试图找出他们，结果一个抬眼，又发现了一双同样瞳孔缩小成针尖，并且不正常震颤的小妖。
是他们吗？
不，不对，刚刚那两个小妖似乎不长这样。
那个小妖同样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了妖群中，周围到处都是往前奔走的妖。胡三姐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不对劲，这不对劲。
胡三姐僵硬在原地，似乎脑海中又什么残存的记忆正在试图苏醒，让她还未察觉，就因为未知的恐惧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没有不对劲，快走，快些走。你忘了你的任务了吗？’
细碎黏腻的呢喃呓语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但是胡三姐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她只觉得头开始痛起来，越来越痛，最后到了一个临界点！
“别挡道！”
一个妖魔蛮横的撞开了挡路的女妖。
胡三姐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奇怪，她站在这里干嘛来着？对了，她要登岛，她得去杀那些正道中人。杀！杀！杀！杀光他们！
她似乎忘了之前的疑惑和恐惧，一股疯狂的杀意自她的大脑凭空产生，她战意满满的握紧自己的宝剑，跟随着妖群往蓬莱岛中心赶去。而她没有注意的是，她的眼睛同样血丝密布，针尖大的瞳仁同样的剧烈颤抖。
与此同时，宝船大半空了下来，只剩下留守的守卫，掌舵处忘尘和尚以及宝库中的黑衣老妖。
黏腻的水声缓缓从杯盘狼藉的舱房出现，天花板上，之前还有人头大的血肉此刻已经缩水成了拳头大，可怜的几乎装不下祂的三颗眼珠了。
不过神国并不在意，而是缓缓伸出几缕血肉筋膜组成的丝。

第40章
入夜，圆月高悬，繁星密布，皎洁的月光如水一般倾泻而下。整个蓬莱岛虽然不似白日里那么热闹，但却别有一股静谧秀美。
但是随着一艘幽灵船靠岸，无数妖魔披着夜色悄无声息的涌入岛上，原本的静谧就变成了暗潮涌动的凶险。
只是这群只想着往前冲，不曾看一看身后的妖魔们显然并不知道他们走后的船上其实也并不平静。
他们之前还尽情享用过美酒美食的船舱房间满是热闹后的狼藉。地上满是酒碗碎片，角落有几个倒了的椅子。桌上堆满了骨头。一只酒壶倒了，香甜的美酒全都喂了地板。不过鉴于妖魔们都去办正事了，显然这里暂时是没有人来打扫了。
忽然，有的酒壶的内部发出了有东西攀爬的吱~声，烤焦的小乳猪的猪嘴忽然动了起来，清蒸海鱼的死鱼眼珠被顶了出来，诡异的仿佛这些被炙烤又被水蒸的动物尸体再次活了一般。
而很快，造成它们如此异象的东西也露出头来，那是星星点点的，最大不过指甲盖的血肉，它们如同毛毛虫一般蠕动，从烤猪的嘴，从死鱼的眼，从鸡的肚腹，从烤鸭鸭脖那被放血的口子中慢慢蠕动出来。
这些剩余的血肉都蠕动整合，很快就顺着神国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几缕‘丝线’爬回了本体。于是拳头大的血肉团子长成了两个拳头大。
这和原本人头大的体型比依然是小了太多。但神国依然不在意，甚至说很是满意。因为祂知道，回来的血肉越少，说明那些妖魔吃下肚的血肉就越多。
祂太弱了，没有办法直接替神杀光那些胆敢仇视神，甚至意图弑神的家伙。不过所幸他还有这具身体。
只要把身体分割出小块塞进那些食物里，然后退出自己的思维触须。那些血肉就成了一坨死肉，和同样被烹调过的鸡鸭鱼的尸体混杂在一起，那些妖魔自然不会发现。
他们只会在粗鲁的大口吃喝之间，把祂的一部分吃进去，于是他们的体内就有了祂的标记。然后祂小心的伸出思维触须，赶在他们强烈的胃酸消化祂的血肉之前，控制着那些血肉往上爬。细小的血肉就像是寄生虫一样，一点点爬进他们的脑袋里。然后，祂就可以对着他们说话了。
虽然那些对神毫无信仰的家伙根本听不懂祂的思维，但这并不妨碍祂控制并感染他们的大脑，强行改变他们的想法。
这些天，祂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说起来，这还要多亏了那个耗子精。那是祂最先感染的妖。因为给的血肉最大块，所以感染程度最深，祂可以很轻易的驱使那个耗子精把祂的血肉投入这群妖的水源、美酒、食物中。
可惜，因为其他的血肉都分割的太小了，操控力道没那么大。而且祂的体型太小了，肉不够分，只有三分之一的妖吃下了祂的血肉。
不管没关系，就算是这样，也勉强够了。
好了，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祂是时候把祂的同伴放出来了。虽然祂此前从未见过陈璐，但是作为一个狂热的信徒，神国对交友只有一个准则，只要你是神的信徒，愿意为神奉献终身，那么你就是祂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啪嗒啪嗒……
最底层的船舱，光线黑暗的走廊上，一个双眼呆滞的蛙人抬着自己长着蹼的脚慢慢走着。这一次，祂并没有用自己的隐身技巧。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向走廊的守卫，但留守的两个守卫却仿佛看不见祂一样，事实上，在他们的感知中，他们确实什么都没看见。
被神国感染，屏蔽了感知的两个守卫甚至都没发现对方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血丝，针尖大的瞳孔颤抖得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蛙人就这么从容的从他们的腰上拿下了牢房钥匙，然后走进了牢房，用自己酸性的唾液腐蚀掉了女鬼身上的镇魂钉
。因为镇魂钉是穿过女鬼的魂体的，所以动作间，蛙人酸性的唾液无可避免的蹭到了女鬼的伤口处。
但是本该是极痛的，但是陈璐的面容却非常平静，不是她忍耐力多强，而是神国感染了她，帮她忽略了痛觉。
事实上，虽然舒长尾是神国第一个感染的妖。但最初提出这个计划并且自愿用自己身体做试验的却是陈璐。因为不确定神国的感染力有多强，是否能感染那些妖，具体是感染身躯还是感染魂魄。所以陈璐主动吞下了神国的一团血肉。
或许当时的玄阳子没有感觉错，杀死那个邪道方柏子的陈璐少了曾经的温柔娴静，多了一丝激进和疯狂。不过幸运的是，她赌对了，神国的感染不仅针对躯体，更针对神魂。祂的低语对于那些被感染者更是不可抗拒的。
于是他们一拍即合，神国来实施计划，而陈璐的作用更接近于狗头军师。凭借着神国这具躯体的特点，他们悄悄的掌控了船上三分之一的妖。只凭这一点，他们能做的就很多了。
比如这一次……她没有再无能的只能哀求神的帮助，而是和神国合作从而获得了脱困的机会，她甚至还有机会反过来为神服务！
陈璐伸出手，素白的手指毫不犹豫的伤口中拔出被腐蚀过的镇魂钉碎片。吞下神国血肉的她虽然因为信仰没有被感染成奴仆，却也染上了神国的几分狂热。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让计划一下子进行到尾声，然后她好捧着神像跪在神的面前了！
神国感知到了陈璐的心潮澎湃。奶声奶气道。
‘我感受到了神的气息，不是那座雕像的，而是在岛上。神或许就在这座岛上。或许神也在等我们向她奉上她所要的雕像，如果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神肯定会高兴的！’
‘只是……那几个最厉害的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那几个妖物太强了，他们的魂魄也比寻常的妖要强得多。想要控制他们，你必须付出更多的血肉，还可能会被他们发现，打草惊蛇，这并不合算。现在这样就足够好了。毕竟岛上想杀他们的，不只是我们，那群被袭击的正道中人反应过来，肯定也会还击的。’
陈璐没有动嘴，熟练的和神国用思维交流。
自从她吞下神国的血肉，虽然两者的思维并没有合二为一，但她却能通过体内的神国血肉，和神国随时随地的交流。
‘现在，让你的这具躯体藏起来吧。计划该进行到下一步了。’
神国应了一声，蛙人呆滞而凸起的双眼朝着不同的角度转动了几下，最后选择了一处何时藏身的地方，祂默默的蹲在那个角落，身形缓缓消失。
片刻之后，陈璐抱着一团蠕动的血肉，飘下了困了她许久的船。宝船的阵法震动了一下，引起了代替海公子掌舵的忘尘和尚的注意力。
这个赖头和尚当即出来查看，但宝船周围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他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忘尘挠挠头，反正阵法显示的是有东西出去了。难道是慢了半拍的小妖？毕竟是从里面出去又不是从外面进船，所以应该不是敌人吧？
这样想着，忘尘和尚又检查了一下阵法，确定阵法没问题后，索性不去管它。专心回到掌舵的舱房继续警惕起来。
却没想到，就在他回到船舱后，大船周围的海面忽然荡起了阵阵涟漪。一个个长相怪异的类人躯体缓缓冒出头。
三只眼，四只耳，歪斜的五官，黏腻的血肉。扭曲多余的肢体，这些丑陋的家伙围在船周围，面无表情的盯着船看了半晌。
这一整艘船的妖魔怕是没有一个知道，就在前几天，他们的船后面，每一天都陆续多出几个赶过来的丑家伙。先是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到了现在，神国一千多个躯体全部跟了过来。并且围住了蓬莱岛的各处。
反正
神国的思维庞大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祂的思维触角就算是同时控制这些躯体和被感染的那些妖魔也绰绰有余。
祂看了许久，确定船上的那个赖头和尚应该并未发现异常后，于是船周围的祂又全都一个个沉入水下。月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但是仔细看，一具具诡异的躯体直挺挺的在水中浮沉，倘若那忘尘和尚当时看得不是岛屿的方向，而是低头看一看船边的海面的话，就可以隔着水面，和那一具具躯体上咕噜噜转动的眼珠来个对视。
*
蓬莱岛西面依山而建的宫殿灯火通明，琉璃窗内，或是仙风道骨，或是满目慈悲的道门、佛门中人端坐席间。身后是无数乐师吹拉弹唱，丝竹之声不绝。眼前是阳刚健壮、柔情似水的俊男美女翩然起舞。
但是除了一些涉世未深的年轻弟子被吸引外，其余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因为心知正道整体也并非铁桶一般。所以为了避免消息泄露出来，打草惊蛇，所以几个掌门、主持并未把蓬莱论道之日可能会有妖魔袭击的事情广而告之。只是暗暗吩咐信得过的人警惕起来。
不过稍有些阅历的人也不是傻子，蓬莱论道的核心是佛门和道门的竞争。争得是下一个十年，谁家做大，谁家掌握更高的话语权，更多的香火、传颂。
为了下一个十年正道平稳发展，在这个时候谁都不可能讲究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这种事肯定要在今日分个胜负的，自从蓬莱论道开始发展到现在两千多年了。可从未有过什么平局。偏偏今日却成了平局！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就在这时，上首的忘忧仙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正好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知道内情的人顿时面色警惕起来，暗自运起了法力。而不知情况的人则是茫然抬头，来了？什么来了？
而很快，他们就知道什么来了。
砰！哗啦啦！珍贵的琉璃碎了满地，冲撞进来的斑斓巨虎怒吼着，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沙弥就冲了过去。这虎妖的双眼赤红，满是森冷杀意，甚至还带上了一丝食欲。显然是准备把那鲜嫩可口的小和尚当餐前点心了。
极乐岛和万妖洞联合的第一批先锋已经入场，平日里还有几分人样的妖魔们此刻全都半妖化或者完全显出了原形。獠牙尖锐，尾如钢鞭的巨虎，眼眸森绿，毛发粗硬、半人半狼的狼妖。浑身鱼腥，皮肤开始分泌粘液的鲶鱼精。
而在宫殿的下方，或是妖媚或是健壮或是满目狰狞的妖魔还在疯狂的往这山顶攀爬，仔细看，一个青铜大钟的虚影照在他们的身上，正是这玩意儿帮他们遮蔽了身上冲天的妖气。以至于已经近在咫尺，玄青子、潜虚子、了空大师等高手都没有立刻发现这些家伙的踪迹。
不过好在还有忘忧仙子的提前预警，了空大师在听到对方预警的下一刻就扔出了手中佛珠，佛珠手串悬于空中之时，那群妖魔刚好冲了进来。他们才刚要发动第一波突袭，就被那漫天佛光给震飞出去。
而其他不知情，被吓呆了的人才反应过来，赶紧握住各自的法器。
“是妖魔！”
“怎么会有妖魔袭击？！”
“戒备！赶紧拿好武器，照看好各自门内的小辈！”
有聪明人虽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却第一时间提醒众人把门内的年轻弟子保护起来。这些都是他们各自门内的优秀弟子。虽然因为年轻，道行还尚浅，但这些人可是未来正道的中流砥柱。若是折损在了这里。必然是正道极大的损失，严重点可能会导致正道几十年青黄不接！
事实上，那第一批冲上来的妖魔的目标也确实是那群年轻弟子，当发现这群妖魔真的出现的时候，玄青子、了空大师等正道魁首心中一紧，暗自庆幸
他们当初没有把申虚子和虚清的话当耳旁风，而是选择了听信对方。并且提前把这件事告知了蓬莱岛上的几位。
否则按照以往蓬莱论道的情形，凌云几位上仙必然是会饮酒的，就算是神仙，饮了酒也会降低几分警惕心。
慧安大师倒是不饮酒，但是论起实力，慧安大师虽然是罗汉果位却是蓬莱岛中实力最低的。而那群妖魔明显有备而来，根本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至于他们这些人就更别说了，若不是提前警惕和忘忧仙子的预警，恐怕得那些妖魔跳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才会意识到不对劲，而到那时候，错失了时机，再出手也就晚了。到时候一个照面，他们今日带来的年轻弟子就得死伤一半！
了空大师等人在那暗自庆幸，而初步计划就不顺利的海公子则是皮笑肉不笑道。
“反应倒是挺快啊。”
因为已经暴露了，自然不需要再隐藏踪迹了。海公子摇了摇手中铃铛，青铜古钟的虚影立刻消失。腥臭的妖气冲天而起。搅得夜空立刻风云变幻，无数乌云滚滚压来。
眨眼间，反应过来的正道人士已经手持各自的法器，和冲进来的妖魔们战在了一起。而那些被幻化出来的乐师和舞者们倒了霉，或是刀剑刺中，或是被利爪划破。当即漏了气。或是重新变回豆子滚落一地，或是飘回了壁画之上。
当然，先锋军显然都是些小喽啰，还没资格让，各大门派的掌门、主持、长老、掌事出手，他们跟着凌云等人飞出了大殿。凌空而站。
全真教掌门潜虚子一眼扫过下方，见到那不断往上涌的，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妖魔，他顿时眉头紧皱。这么多的妖魔粗略来算有五千之数了吧？
而他们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人，虽然修士比斗论修为高低不论人数大小，但蚁多咬死象，这么多妖魔围攻，怪不得他的小徒弟描述的景象中，正道死伤那么惨烈！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崂山派掌门玄青子则是看着那飞进来的手拿折扇的男人，当即反应过来。
“原来是极乐岛来找事！”
就像是邪道对几个正道魁首、正道高手都了如指掌一样，正道对于邪道那几个妖魔头子也是有所耳闻的。其中极乐岛这种有着上千年根基，这些年才冒头，一冒头就各种大肆收拢妖魔、烧杀抢掠，残害无辜的妖魔势力。他们对其自然也有几分研究！
海公子一人凌空站着，面对对面那么一大群正道高手却丝毫不惧，他甚至都没理会玄青子的话，而是看向了为首的凌云。
“许久不见，凌云真人近来可好？”
他这目中无人的模样，傲慢的让人牙痒痒。
但是平日笑嘻嘻的凌云此刻却比他更傲慢。
“不怎么好。”
凌云看着那满身邪气的蛇妖，真诚的叹息道。
“看到你，我是真的觉得我们这蓬莱岛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一条背主的蛇妖竟然都敢在我这撒野了。”
“是啊。”
忘忧仙子和凌云是老朋友了，当即也叹息道。
“上一次找你打架的好歹是云泽龙君，但是现在……你看看你这混得，怎么当年云泽龙君身边的那条小泥鳅都能来找你挑衅了？”
玄静不会阴阳怪气，他只是虎目一扫那蛇妖，不屑的讥讽道。
“甭管那条龙的脾气如何讨厌，他的实力我还是敬佩的，但你算个什么东西，一条连化蛟都做不到的海蛇竟然也敢来我蓬莱岛叫嚣？”
盲眼老僧慧安嘴巴没几个好友那么厉害，不过为了重在参与，于是他还是双手合十，来了一句“阿弥陀佛。”
而凌云等人的几句话一处，成功让海公子的假笑缓缓消失，对于一个没多少心胸的上位者来说，最忌讳的自然是
他当年给人为奴的时候。而无法化蛟同样是他和兄长海幽的一生之痛。
此刻被精准的连踩两回痛脚，海公子眼眸已经变为了森冷的蛇瞳。
“那又如何，云泽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云泽龙君，他能从凡蛇化龙又怎么样？一千年过去了，世上还有多少人记得那条龙，但我不一样，现在极乐岛的势力比起当初的云泽不差多少，谁说龙就一定比蛇强？！”
玄静最是看不起这种家伙。闻言就是嗤笑。
“别的龙蛇我不清楚，反正云泽龙君就是比你强！”
凌云：“没错。”
忘忧仙子：“赞同”
盲眼老僧：“阿弥陀佛。”
“好好好。今日我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我不如他，还是他不如我！”
海公子当年只和蓬莱岛四位有过一面之缘，他也自认为口才不错，却没想到这几个散仙、罗汉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性格。他气得捏着扇子的手都在抖。终于不再废话，直接一挥折扇，强大的妖力顿时凝结成了数条巨蟒，朝着为首的凌云就冲了过去。
凌云动也不动，边上的好战分子玄静手中凭空出现两个金瓜大锤，直接几锤子就把那几条巨蟒砸得消散了。
而下一刻，玄静的身影迅速消失，海公子暗道不好，下意识的想躲闪，却已经被闪身到他面前的玄静一个金瓜大锤横向砸中腰子。
砰！
海公子重重摔在下面的山坳中。烟尘弥漫间，半人半蛇的他狼狈的爬起身。幸亏他还有点道行，若是道行低微的蛇妖，怕是这一锤下去，就直接只剩蛇皮了！
“就这点手段？还想和那条龙比？”
那条龙当初可是把他揍得满头包，结果这大言不惭的蛇妖呢？连他的一锤子都接不住！
玄静讥讽的声音出现在上头，海公子瞳孔一缩，不敢再托大，赶紧拿出刚刚的铃铛往上一抛。
轰隆！
巨大的铃铛竟是眨眼变作了一个青铜古钟悬在海公子面前，玄静的金瓜大锤砸在其上，古朴的钟声带着上古的气息迅速传遍整个蓬莱岛！
金瓜大锤猛烈震动起来，抖得玄静的胳膊都跟着颤抖了几下，两个呼吸间，他肌肉鼓胀的胳膊才勉强制止了自己法器的震动。而他却顾不上胳膊的那一抹酸麻，虎目圆瞪的看着眼前的青铜大钟。
“仙器？！”
凌云等人也面色惊愕，这一刻，他们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这群妖魔竟然敢来他们的蓬莱岛偷袭了，原来他们手中竟然仙器？！
为什么一群凡间的妖魔手上竟然会有仙器？！
“呵，怎么样？我这定魂钟的滋味如何？不过还不止这些呢！”
仗着法宝厉害的海公子以半人半蛇的形态飞上青铜大钟顶端，然后嘴上念动口诀，蛇尾猛地拍击上青铜大钟。
只听大钟再次嗡鸣起来，但是这一次不只是简单的钟声，属于仙器的力量随着钟声的嗡鸣在蓬莱岛蔓延，本来正在和妖魔们颤抖的正道人士听到那钟声顿时觉得魂魄有千斤重。动作立刻出现短暂的凝滞。猝不及防间，当即就有不少人出现死伤！
而首当其冲的玄静受了定魂钟大半的针对，虽然他已经成仙，但他也不过是连个神职都没有的小仙，而仙器这种东西可是寻常小仙小神都没有的。此刻被这么针对。他顿时觉得仿佛泰山压顶，瞬间朝地面摔下去。
海公子冷笑，然后朝着虚空吼了一声。
“万妖王，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直在偷懒的万妖王见状当即出现，朝着坠落的玄静就冲了过去。这个长相魁梧狰狞的家伙乃是一只蝎子精，他的蝎尾已经被他炼成了上好的法宝，虽然比不上仙器，但他的毒刺不仅锋利得能刺破寻常小仙的防御，
体内的剧毒更是会让中毒之人生不如死！
凌云等人自然不会眼看着玄静受伤，忘忧仙子赶紧出手，大袖子把坠落的玄静给卷了回去。
此刻的玄静勉强恢复过来，面色严肃道。“那钟好厉害，你们小心点！”
但是定魂钟的钟声哪里是那么好躲开的，海公子冷笑着再次连拍了两下定魂钟，众人立刻再次感觉到神魂沉重。连法器都御使不了，哪里能有效反击。
凌空等人加上空大师等十几位正道高手辅助，竟然只能和眼前的两妖打个来回。注意说明那仙器的厉害，只几个呼吸间，战局就颠倒过来，胜利的天平似乎在迅速往妖魔那歪斜！
另一边，承载着雕像的大船近在咫尺，但是本来准备按计划进行的林吹梦等人却停下了脚步。
准确来说，是章姥姥忽然停住了脚步，而白云州受到钟声影响，身形僵硬了一瞬，而林吹梦并未有任何的不适，但是察觉到白云州和章姥姥的情况，她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钟声不简单。那些妖魔敢来蓬莱岛，果然是有备而来。”
白云州皱眉，他还不知道此行的妖魔一半来自极乐岛。他只是觉得这钟声的效果有些太强了。他的神魂被黄泉水泡了一千年，顶了一千年的侵蚀还没溃散，在这个不断对抗的过程中，他的神魂相当于不断的被淬炼。
之前因为在黄泉水中不明显，但是等到他一朝脱困，现在又拿回了云灵珠滋养魂体后，他的神魂就迅速强大起来，并且论起坚韧程度，比当年更甚一筹。
可就算这样，他竟然依然被那钟声影响了一瞬，按照这个情况推算，那么凌云等人在面对钟声时怕是不会好过的。
林吹梦看出了他的心思，“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她说话间，没有等白云州回话，直接脚步一转，竟是往来时的方向走。
白云州下意识道：“不行，太危险了。”
“你别忘了，我可也是很强的。”
虽然她的强完全是靠系统支撑。林吹梦对着白云州笑道。
“就是危险所以我们才要去看看啊，或许到时候你还可以向我许愿救救你的朋友。”
心知林吹梦本没有想管正邪两道闲事的白云州心中一暖，她是为了他才去的。
白云州这次没有反驳凌云是他朋友这话，他尾巴愉悦的轻摆，扫过林吹梦的颈窝。
“多谢。”
林吹梦笑道：“咱两何须说谢，你看你抓鱼给我吃，帮我找雕像我说谢了吗？”
白云州：“那不一样。”
林吹梦随口反问：“有什么不一样？”
反正在她看来都是一样的。
而同一时刻，正在陈璐抱着神国正躲在山林之中，远远的看着战局。
‘怪不得他们敢袭击蓬莱岛。’
‘这样不行，那些正道中人根本形成不了有效还击。’
如果没有正道的武力帮助，只掌控了三分之一妖魔的他们根本无法完成自己的目的。
陈璐：‘不能这么下去，那些正道之人死太多对我们不是好事。’
‘神国，那个钟声对我影响很大。但是对你似乎没有影响。’
神国：‘我的本体不在这，那个钟声只能截断我的思维触须，不过我的思维触须能不断再生，上一根截断，下一根立刻就能接上。’
因为思维不灭，肉身不死这个特性，祂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思维本体藏了起来。而他的每个身躯就仿佛节点，让祂的思维触须可以伸展到每一个有祂躯体的地方。
陈璐仰头看着远处趴在青铜大钟上的半人半蛇，心念一动。把自己的计划传给了神国。‘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的计划就变一变吧。’
思维的
交流让神国很轻松就明白了陈璐的意思。
‘计划可行，他们静止不动的这个时间段正好可以方便我。’
轰隆~
青铜大钟再次发出嗡鸣。奋力拼杀的正道众人再次僵硬在了原地。找到机会的妖魔们自然是迅速挥舞利爪，但是这些妖魔却没有发下，在这杂乱的战场中，他们的有些同伴似乎并不只是在攻击。
一片狼藉的大殿角落中，被一个耗子精掐住脖子的申虚子暗道苦也。他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糟糕，哪怕预知了未来，他们还是被打得如此狼狈。
这可如何是好，神魂被控的他连师父给的护身法宝都操纵不了，难道今日注定要身死道消了？
“赫赫！”
掐住申虚子的正是林吹梦的一个熟妖，舒长尾，半妖化的耗子精此刻半人半鼠的模样实在很难看。不过其他的妖魔也没比他好看多少。
趁着申虚子无法动弹的间隔，他的爪子迅速掐住这道士的脖子，然后张开了大嘴。露出鼠类那锋利发黄的大板牙。这若是直接咬下去，怕是申虚子的半个脑袋都要被咬掉。但是他张开大嘴后，却并没有撕咬的动作。
而是发出赫赫的气音。然后喉头涌动，一点小小的肉屑从他脑中的肉团中蠕动开来。然后顺着喉咙爬出，啪嗒落在了申虚子的耳中。
什么东西？
正在等死的申虚子面色作呕，还以为这耗子精是在冲自己吐唾沫。好在这时，钟声的效果褪去，他终于能动了。
铁青着脸的道士当即运足法力一掌拍开耗子精。
“士可杀不可辱，你……”
但是话还没说完，他就忽然面色煞白，痛得软倒在地，什么……有什么东西在他耳朵里爬。一直顺着他的脑子爬！到底是什么东西？！
剧痛和诡异的触感、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申虚子头皮发麻，眨眼间背后一身冷汗。
他往前看，试图询问那个耗子精往自己的耳朵里放了什么东西，但是他一抬眼却发现那个耗子精已经不见了。
周围的正道中人和妖魔还在打斗。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尸体。而他躺在角落，似乎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不对……好像不只是尸体。
躺在地上痛得无法动弹的申虚子瞳孔一缩。只见远处的地上，看似躺了不少尸体，但是仔细看，其实有不少和他一样痛苦倒地，双眼睁大的人……和妖魔。
申虚子甚至亲眼看着一点血红就仿佛虫子一般蠕动着，钻进了一个被妖魔打倒在地的小沙弥的耳朵里！
而下一刻，一个道士一剑捅进那个妖魔的身体，然后一脚踹翻那妖魔，却并未一剑取对方性命，反而张开了嘴巴。呕~
啪嗒，一块细小的，仿佛没被消化干净的血肉掉落在妖魔的脸上，妖魔还没来得及诧异，那团血肉就已经顺着那妖魔的鼻腔钻了进去，下一刻，那妖魔显然是遭受了和他一样的痛苦。面色煞白的躺在地上，双眼满是惊惧。
申虚子甚至可以想象那团血肉是如何蠕动着，从那妖魔的鼻腔一路往上钻进对方的大脑中的感觉。因为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有什么东西此刻就在他的脑子里蠕动着。似乎有什么听不懂的呓语在他的脑中直接想起。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申虚子觉得自己要疯了，但事实上他没有，他的面色空白了一瞬，然后他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奇怪，他怎么躺地上了？谁揍得他？
申虚子疑惑了一瞬，但战场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随着他站起来，立刻就有注意到他的妖魔冲了过来。申虚子赶紧握紧宝剑捏着法诀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同样被感染的其他正道人士也慢慢站了起来。
轰隆~
定魂钟再一次发出嗡鸣，大半正道人士都再次被定住，但奇怪的是，一小半的正道中人只是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手中的武器就再次毫不留情的朝着妖魔们攻击过去。
若是海公子把注意力分一点到那边的战局，就会惊愕的发现，那些还是肉体凡胎的修士竟然有人能抵抗得住仙器定魂钟的威力！
但事实上，不是申虚子等人抵抗的了定魂钟的威力，而是神国在不断伸出思维触须连接这些人体内断联的肉团罢了。
已经忘了之前的诡异事情的申虚子等人眼神茫然，他们这是怎么了？身体……怎么自己动了？
不，不对，身体是不会自己动的，是他们在动，没错，这是他们自己在控制自己的身体。
诡异呓语再次传来，一个念头被强硬的印在被感染者的脑海中，这个念头的逻辑明显是有问题的，但是身处其间的人们却诡异的忽视了那些异常。
他们只是在神魂恢复自由的时候，再次顺着本能挥舞起法器来。
而他们同样没有注意的是，他们攻击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避开一些妖魔，而如果他们此刻照照镜子，就会发现那些他们下意识避开的妖魔和他们有同一个特点，那就是布满血丝的眼白，以及缩小到针尖大还在神经质震颤的瞳仁。
‘不够，还不够。’
常人听不懂的呓语呢喃着。然后一团血肉悄悄靠近了战局。它把自己分散成无数肉屑，然后这些星星点点的血肉开始朝着满地的死尸爬去。
还热乎着，可以操控。全选妖魔的身躯，这样更方便。
‘啊，这样就差不多够了。’

第41章
无处不在的黑暗中，细碎的常人无法理解的呓语传来，无数本来已经死去的妖魔缓缓站了起来。
他们还是那么凶恶，看着面前的‘敌人’的双眼杀气四溢，挥舞着手中武器，下手毫不留情。仿佛完全看不见那些死在他们手中的‘敌人’惊愕得不可置信的双眼。
正在战斗的妖魔们被这个情况搞懵了，他们不清楚自己死去的同伴为何会突然再次站起来，同样也无法明白。这些同伴为何会对他们痛下杀手。
而这就仿佛一个信号，还活着的妖魔中，大部分和正道人士对打的‘演员’妖魔终于露出锋利的獠牙和锐利的利爪。但是他们对准的却不是那些正道弟子。
脸上长满狐毛，细长的狐狸眼不再妩媚的狐妖一个转身，反手掏出了一个小妖的心脏。
敏捷的耗子精张开大嘴，一口下去，属于老鼠的长而锋利的板牙轻而易举的就咬穿了牛妖粗壮的脖颈。浓稠滚烫的牛血顿时仿佛喷泉一样往上迸溅老远。
“胡姐，你在干什么？你要背叛极乐岛吗？”
“你干嘛？你疯了吗？”
“舒长尾，你竟然敢偷袭我？”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胡姐，你们要背叛极乐岛？你们疯了吗？”
被围攻的老鼋额头冷汗直流，他躲在乌龟壳后面，看着满地被偷袭而亡的妖魔尸身，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些叛变的妖魔。
但回应他的却是胡姐抬手把手中热乎的妖心塞进嘴中，大口咀嚼，而在这个过程中，胡姐的双眼一直死死盯着他，仿佛他就是她的下一个猎物。
也是这个时候，老鼋终于看清了胡姐那怪异的双眼，满目血丝，针尖大的瞳仁。再往周围看，所有出现异常的妖魔的眼睛都是同样的诡异。
老鼋呼吸一窒，之前……胡姐的眼睛是这样的吗？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些妖的眼睛都变得这么奇怪了？
老鼋试图回想起来异常最初出现的时候，但是此刻的战局却根本不给他时间分析。有乌龟壳保护的他此刻仿佛成了一座孤岛，那些诡异的妖魔悍不畏死的不断往他这边扑。
他素来觉得胆小的舒长尾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示出那一千多年耗子精的威力。随着那半人半鼠的舒长尾不断用锋利的板牙啃着他的乌龟壳，竟是短短时间就把他的乌龟壳啃出了缝隙！
老鼋怕了，他看着乌龟壳虚影上趴着的舒长尾，第一次对这个耗子精产生了如此大的恐惧。疯了，这些家伙都疯了！
这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鼋终于绷不住了，吓得涕泪横流的对着上空的蛇妖大喊。
“海公子，出事了，海公子救命啊！”
*
跟着林吹梦回到山中的章姥姥看着眼前的局面有些惊讶，她本以为会看见正道被那些妖魔压着打的画面。
却不想，战况确实很激烈，宫殿都被打塌一半了，漫山遍野都成了战场，但却是妖魔被正道弟子和另外一起叛变的妖魔压着打。
“这……这是怎么回事？”
白云州凝目细看，然后道：“那些叛变的妖魔和一些正道弟子的眼睛不对劲。”
“他们被控制了。”
林吹梦下意识的道。
她看着远处，那些叛变的妖魔和正道弟子的脑子都有一根闪着微光的‘线’，钟声一响，线就会断，但是新的线很快就会连接起来。在她的眼中，这个战场仿佛成了一个蜘蛛狩猎张开的大网。
那些脑后有‘线’的妖魔和正道弟子就仿佛被操控的木偶，而那些还清醒的妖魔，则成了这张‘大网’上的猎物。
看不见‘线’的白云州赞同道：“确实，他们这样一看就是被控制了。凌云他们没有这样的能力。”
“看来今晚的蓬莱岛真的很热闹，竟然还有一股不知名的势力搅和了进来，我们先别出去，再看看。”
林吹梦点了点头，只是又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总觉得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可是这战场上似乎并没有小孩子。
*
与此同时，自认为局势一片大好海公子放松了一些警惕，当听到老鼋的高声呼救后，他终于愿意分神抽空看了下面一眼。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下方山峦之上，横尸遍野，但大多都是正道中人的尸体，他和万妖王凑出来的五千妖魔似乎并未有多少死伤。但是仔细看，站着的大半妖魔却根本没有在攻击正道弟子。而是把矛头对准了其他妖魔。
他们的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每一次出手都是下死手！
而那些正道人士也奇怪，大半的正道弟子精准的避开了那些异常的妖魔，反而和那些异常妖魔一起围攻剩下的妖魔，而他们的出手同样的狠辣，同样的毫不留情！
凌云等人也注意到了这异常的画面，眼中闪过惊愕，而随后他们又发现，他们这边的正道弟子也很奇怪，还大半的弟子在前方拼杀，但却有一小半的正道弟子，不知为何站在了原地。正用古怪复杂的眼神看着前方，仿佛前方正在和妖魔厮杀的不是他们门内的师兄弟，师姐妹，而是别的妖魔、怪物一般。
“你们在干什么？”
虽然海公子不介意死一些妖魔，但是这种情况实在太奇怪了，他当即一拍定魂钟，这一次他没有避开自己这边的妖魔，为的就是让那些异常的妖魔回过神来。
但事实却是，那些被背刺，被围杀的妖魔因为定魂钟的影响当即僵立不动了，反而是对同伴出手狠辣的妖魔和正在厮杀的正道弟子只是动作一顿，随后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凶狠野蛮的挥舞着屠刀。
他们的双眼赤红，瞳仁若针尖颤动，他们抬起宝剑、举起降魔杵，鲜血和脑浆迸溅在他们脸上，这些道士和尚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机械的杀着目光所及的所有敌人。
杀！杀！杀！
一小部分清醒着的正道弟子咽了咽口水，身形僵硬在原地，他们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不知不觉间，一些诡异的变化就悄无声息的开始了。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平日里相熟的师兄、师弟，敬爱宠爱的师姐师妹全都变了个样子。
他们的双眼变得极其怪异，甚至放眼望去，他们的举动在某些时候竟然是同步的！
清醒的正道弟子很清楚那绝不是他们熟悉的门中弟子。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替换了他们的师兄弟，师姐妹，此刻在那的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但那些怪物也确确实实在帮他们，所以他们倒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托了海公子定魂钟的福，几个呼吸间，本来就人数最少，此刻还被定住的那些清醒妖魔们顿时被宝剑、利爪捅了个南北通透。全都死的不能再死。
而紧接着，那些有着相同‘红眼病’的妖魔和正道弟子们全都齐齐仰头，死死的盯上了盘在青铜大钟上的海公子以及飞在一边的万妖王。
万妖王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手下如此凶狠的盯着，看着他们那诡异得让人恶心的眼睛，他顿时头皮发麻。
“海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海公子皱眉。“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
随后他转头对着凌云等人质问：“你们对我手下的妖魔做了什么？！”
虽然目前来看吃亏的似乎是海公子那边，但是凌云等人看见这诡异的画面，以及大半明显不对劲的正道弟子们，同样眉头紧皱。
“我们什么都没做。”
海公子刚想说不可能，但是他忽然又反应过来。喃喃道。
“没错，不可能是你们做的，你们根本挡不住我的定魂钟。”
如果凌云等人有能抵抗定魂钟的办法，刚刚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而就在他们就这两句话的功夫，那些出现异常的正道弟子和妖魔们已经各显神通飞了起来。他们飞得过程中，眼睛一眨不眨的就没离开海公子和万妖王。
海公子心中一紧。赶紧一拍定魂钟，但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些家伙根本不怕定魂钟。最大的依仗没用了的他额头出现细汗。
“你们要干什么？”
正道弟子们一手握紧法器，一手捏着法诀。“你这妖魔胆敢在我们蓬莱论道之日偷袭，我们自然要斩妖除魔了！”
“斩妖除魔！”
“今日就用你们的头为我们正道立威！还天下太平！”
海公子：斩妖除魔？你们说这话的时候能把脸上的鲜血和脑浆擦干净吗？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这副模样比他还像妖魔！
但是更让他想不到的还是妖魔们的怒吼。
“有我们海公子和万妖王在，正道魁首算个屁，蓬莱仙人又如何，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受死吧！”
“正道必死，天下是我们的了！”
海公子面色铁青，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妖魔。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就是海公子吗？”
什么正道魁首？蓬莱仙人？他不就是海公子本蛇吗？他们到底要杀谁？
海公子哪里知道，这些人以及被感染了，他们的感知已经模糊，此刻在他们的眼中，他们看不出周围人眼睛的异常，也察觉不到自己的异常。
正道弟子把边上的妖魔看成了身穿道袍、僧袍的自己人，而妖魔们也把正道弟子、凌云等人看成了自己魔。至于海公子和万妖王在他们的眼中则是必须杀死的敌人！
于是在海公子的眼中，就见这些妖魔根本不听他的话，直接朝着他和万妖王就围攻过去。
海公子和万妖王当初凑齐这五千妖魔，未尝没有蚁多咬死象的打算，结果现在这数量庞大的妖魔却反噬到了他们身上。甚至还加上了一群比妖魔还疯魔的正道弟子，偏偏连蓬莱散仙都抵挡不住的定魂钟对这些妖魔和正道弟子竟然没用
“放肆！”
“你们反了天了？”
“看清楚，我是万妖王，你们的王！”
他们一边手足无措的反击，一边试图唤回手下的神智。但是在这些被神国感染过的正道弟子和妖魔们听来。这不过是敌人的叫嚣和挑衅。于是海公子和万妖王吼得越大声。他们就越是杀意腾腾。
“我是海公子啊！”
“老子知道你是正道魁首，俺老牛砍得就是正道魁首的脑袋！”
“住手！我是万妖王！”
“哈哈哈，蓬莱仙人又如何，还不是要死在我们这些妖魔手上！”
“哈哈哈，想不到正道魁首也不过如此！”
“兄弟们，杀光他们，回头找海公子领赏！”
不过也有些妖魔感觉到了吃力，于是赶紧朝着后方求救。
“海公子，这个秃驴太强，佛光照得我等皮开肉绽，还请海公子出手帮我们一把！”
被叫做秃驴的海公子怒吼：“你们睁大狗眼看清楚，我才是海青海公子！”
而被妖魔当做海公子求助的慧安大师：你们看清楚，他才是那个秃驴……咳，他才是那个会佛光的和尚。
凌云等人面对这个异常状况呆愣了一下。但很快凌云就道。“虽然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但总归是个好机会。”
忘忧仙子赞同。“先杀了那两个家伙再谈其他。”
众人同意，于是各自又手持法器再次杀了过去，海公子一惊，赶紧试图拍响定魂钟，但是有了那些不怕定魂钟的正道弟子和妖魔的干扰，他根本空不出手。
于是只听一声惨叫传来，万妖王第一个遭难。玄静一锤子锤得万妖王重重摔在地上，总算扬眉吐气了。
“哼，你们不过是仗着那仙器之利，没了那个，你们什么也不是！”
说话间，玄静运足法力，手中的金瓜大锤瞬间变出几米长的巨锤虚影，然后在他的挥舞下，重重砸下，轰隆一声巨响，小山坡直接被锤成了凹地。而在凡间为祸一方的万妖王也直接成了蝎子干。死的不能再死。
海公子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他看了眼周围拥有诡异双眼的正道人士和妖魔。
“到底是谁，你们到底是谁？”
围攻他的那些正道人士和妖魔们自然不会告知他，因为他们自己压根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异常。在他们的眼中，整个战局都再清晰不过。保护自己人，杀死敌对方！
海公子被逼到变回了原形，一条模样丑陋的脑袋扁平好似小山的巨型海蛇盘旋在峭壁上。他一尾巴扫开好似蚂蚁一样的围攻者。试图一脑袋扎进峭壁下方的海水中。
他要逃。只要逃到海中他就有一线生机了！
却听凌云一声冷笑。
“既然来了我蓬莱岛就别走了吧！”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蓬莱仙人手持长剑，直接贯穿巨蛇七寸，将巨蛇钉在了峭壁之上。巨蛇痛得仰天嘶鸣，巨大的蛇尾疯狂甩动。
与此同时，万妖王临死前的惨叫响彻云霄，终于引来了大船内留守妖魔的注意力。赖头和尚跑到甲板上一看，这才发现战局竟然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本以为是稳操胜券，结果抬头一看，盘在定魂钟上的海公子竟然正在被围攻，其中一大半还都是自己这边的妖魔！
赖头和尚等妖魔不清楚这么回事，但是他们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战局到了这种程度，海公子一死，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当即就有机灵的想要跳船逃跑。然而下一刻，他们就惨叫出声。只见原本呆在底部船舱的黑衣老妖不知何时跑了上来，直接吸干了这些妖魔的精血，其中也包括赖头和尚。
“赫赫……”
赖头和尚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临死前想要说些什么，但张口却只是虚弱的气音。随后这个不知害过多少人的邪僧就这么成了一具干尸。
黑衣老妖面无表情的把和尚的尸身随手扔下海中。然后迅速露出原形，乃是一条黑色的大海蛇。
黑蛇蛇尾一甩飞到空中，如山一般的蛇嘴大张，就要把凌云等人吞入腹中。
“休要伤我家公子！给老夫纳命来。”
被那蛇嘴的腥臭妖风熏了一脸的忘忧仙子俏脸一黑。
“没了那仙器加持，你们算什么东西？小小蛇妖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
她手中披帛一甩，就卷上那黑蛇的大嘴，随后使劲一拉，硬生生帮那黑蛇闭上了他的臭嘴！
“阿弥陀佛，没了云泽龙君的管束，一千年后的蛇族实在是太过荒唐了。”
盲眼老僧叹息一声，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把手中佛珠手串投掷出去，正好砸在黑龙头顶，当即就砸得那巨蛇脑门出现一个大窟窿。
玄静紧随其后，两把大锤砸在对方的脊骨上，当即就是两处血肉模糊，若非有皮连着，那巨蛇几乎被砸成了段！
黑蛇痛苦的仰天嘶鸣起来。痛苦的在地上翻滚起来，海公子对此却只是失望，暗自骂了一句，废物！
不过似乎是黑蛇挣扎的动作太大，以至于整个蓬莱岛都轰隆隆震动起来。山脉出现裂缝，附近一座休眠已久的火山地火上涌。再次喷发。大量的岩浆迅速流出。
“不对劲！”
凌云面色严肃，而玄静已经惊怒道。
“是谁碰了蓬莱印！”
对啊，还有何宵，何宵去偷蓬莱印了。他还有帮手！
海公子听到这话，蛇瞳闪过希望的光。巨蛇仰天嘶吼。
“何宵，何宵你快来，快来助我！”
之前在船上还是瞎眼状态的何宵道长此刻一双桃花眼志得意满，他手捧宝匣看了眼传来声音的蓬莱岛北面。
救海公子？呵，他加入极乐岛是想要借助极乐岛的势力强大自己，又不是真的喜欢为奴为婢，海公子死了就死了，反正……只要蓬莱印到手就够了。
何宵道长嘴角微勾，然后转身朝着大海就飞了过去。
海公子被钉在悬崖上，长得高看得远，远远就看见何宵化光离去。顿时气得吐血。
“何宵，尔敢！”
然而他还来不及多咒骂几句，就见那即将飞出蓬莱岛范围的何宵手中的宝匣绽放金光，这光芒沾染到何宵身上，下一刻，只听砰地一声，何宵直接自爆而亡。
而宝匣中的蓬莱印收敛光芒，仿佛普通印章一般摔在了蓬莱岛边缘的沙滩上。
了空大师等正道中人看见这戏剧化又血淋淋的一幕，顿时目瞪口呆。“这……这……”
却见玄静哈哈大笑起来。看着被钉在悬崖上的海公子巨蛇道。
“原来你们还想偷蓬莱大印？蠢货，蓬莱印是那么好拿的吗？你们以为我们到底是被什么困在了这蓬莱岛千多年？”
他笑声很大，却夹杂了几缕辛酸。
“不可能，何宵看见的未来明明是顺利拿到了蓬莱印。怎么会……”
海公子下意识的道。但是说到一半他就停下了嘴，因为他忽然想到，何宵通过瞳人看见的未来只到他拿到了蓬莱印为止。但却并未展示过何宵能拿着蓬莱印活着离开蓬莱岛的未来。
蓬莱论道，他们登岛偷袭，血色弥漫蓬莱岛，何宵拿到蓬莱印。一切似乎都照着瞳人展示的未来进行，但却和他们理解的差之千里。
海公子神经质的喃喃。“错了，错了，都错了！”
被利剑刺中七寸的巨蛇气息渐渐微弱下来，如果得不到救治，死亡是早晚的事情，凌云没有去管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捡蓬莱印。而是对着周围朗声道。
“好了，这些妖魔的事情解决了，那么躲在暗处的应该可以出来了吧？”
“今晚的蓬莱岛真是热闹过头了。”
忘忧仙子捂嘴轻笑，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不请自来的客人重要出来露个面，让我们见见吧？”
玄静则是手握金锤冷声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总之，我正道中人可不是任你操控的傀儡，你赶紧把你的法术解开！”
出现异常的正道弟子忽然拔剑，直接对着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妖魔们亮出杀招。而在大战后仅剩的这些妖魔们就像之前那样奇怪，面对攻击竟然半点抵抗都没有。直到被一剑穿胸似乎才意识到了什么，目露出惊恐和痛苦。接着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而伤痕累累的正道弟子们则是齐声开口。
“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还帮了你们，不是吗？”
操控感染者如此做事说话有些超出了神国的能力范围，不过好在事情已经到尾声了。随着话音落下，还站着的正道弟子也全都软倒在了地上。
而一点点鲜红的血肉从倒地的正道弟子和死去的妖魔的七窍各自冒了出来。神国还是很喜欢自己那具‘鲜艳秀美’的肉体的，并不打算就这么一次性报废在这里，当然，计划完成后，祂对继续操控这些正道弟子和妖魔也并无兴趣。
眼看自家门内弟子眼耳口鼻中冒出奇怪的肉屑，众人都警惕起来，以为神秘人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结果却见那些肉蠕动组合着，然后变成了……更大的一坨肉？
众人看得既是恶心又是懵逼。赶紧去检查昏迷的弟子们的情况，见他们只是昏了过去，但是还活着后松了一口气。至于妖魔们，则是全部死的不能再死。
“你是什么鬼东西！”
凌云持剑对准那团肉。使劲看都没看出这玩意儿的五官在哪。
是他在蓬莱岛与世隔绝太久了吗？外面的生物多样性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我们没有恶意。”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凌云当即发现说话的并非眼前这个连嘴巴都没有的肉团，他猛地扭头看去。顿时握紧了手中的宝剑。
只见远处的沙滩上，无数奇怪的生物从海水中走出，为首的乃是一个女鬼，她正抱着一个木质雕像。而刚刚说话的显然就是她。
一个女鬼？这么弱的女鬼难道就是这件事从策划者？
凌云皱眉：“你又是谁？”
但女鬼却并未回答，她甚至没有多看凌空而立的凌云等人一眼，而是虔诚的抱着雕像，一步步走向远处的林子。
不用她进去，因为意识到对方是来找自己的林吹梦已经走了出来。
“陈璐？”
虽然曾经见过一面，但是因为这诡异的情况，林吹梦有些不敢认眼前的女鬼，
陈璐还没开口，她身后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们已经齐齐张嘴，献宝似的开口。
“神。”
“这是您的神像。”
“我给您找回来了。”
“还有那些对您不敬的妖魔，我和璐璐把他们全都杀光了！”
“神，您开心吗？”
凌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和白云州关系匪浅的女子。“林姑娘，这都是你做的？”
他呼吸急促起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虽然他之前就隐约觉得这女人不简单，但是这也太不简单了吧？
就为了一个雕像，就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杀光了足足五千多妖魔。
众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垂眸一望，今夜死了这么多人和妖，鲜血已经染红了蓬莱岛这处山头的山涧、小溪和深潭。血水一直顺着溪流流到了海中。而粗略一算，其中大半都是妖魔们的血。
虽然他们在其中确实得利了，但是一想到这场大战那诡异的种种都是因为而起，众人就觉得心惊，毕竟这种行为方式实在有些邪门了。
因为今天的事情太过刺激，以至于玄静等人甚至没注意到林吹梦肩膀上的那条魔龙。
林吹梦：……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我没让祂做这些。”
林吹梦没有用他们，因为她在这些奇怪的家伙身上同样看到了连接的‘线’，耳中也再次听到了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她意识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才是操控这一切的人。
而这个‘人’她似乎也认识。林吹梦看了眼陈璐手中的雕像，和陈璐身后某个熟悉的‘章鱼精’，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肯定道：“你是神国。”
神国激动得道：“是的，神，我是神国，您最忠诚的信徒！”
一千多个类人怪物说话的声音合起来沙哑难听，但是林吹梦却听到了那奶声奶气的本音。
虽然对方无论是各个身躯的长相还是行事风格都很诡异，但是听着那稚□□气的声音，林吹梦却完全升不起害怕、忌惮。她只是冷酷无情道：“我说了，我不是你的神，我也不需要信徒。下次不要这么自作主张。”
神国委屈巴巴：“神……”
林吹梦冷漠开口：“我不是你的神。”
明明祂都把神像拿回来了，结果神还是不要祂。心里脆弱的神国顿时在心底哭出声。这一次，林吹梦终于听到了对方哭成狗的嚎啕。
她还算好的，已经和神国绑定的陈璐脑海里顿时被魔音灌脑，搞得她瞬间头晕眼花。
‘好了，好了，别哭了！’
平日神国很听话，但是此刻，陈璐的话根本不起一点作用，祂哭得反而更大声了。
‘你难道没听到？神都不要我们了，还不许我哭吗？’
陈璐听到这话，当即看向林吹梦。
其他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林吹梦却是能听到的，不用陈璐开口，她就冷酷道。
“别看了，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仰。”
她不想成神，请让她当一条快乐的咸鱼谢谢！
陈璐顿时伤心了。“神，那么怎么样，您才能接受我们呢？”
林吹梦仿佛一个铁石心肠的万人迷。“你们怎么样我都不会接受的。”
本来还误以为那个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是幕后之人的众人沉默了。今晚的事情实在变化太快了。
本以为是他们正道要将计就计，瓮中捉鳖，结果差点被妖魔反杀，本以为死定了，结果多了个第方势力手段狠辣诡谲，直接杀光了那群登岛的妖魔。血水都把蓬莱岛周围的海面染红了。
而本以为这个第方势力有多神秘莫测，危险可怕，结果听这对话，那第方势力压根就是一群想要讨好神明，结果对方连他们的信仰都不屑一顾的可怜虫？
不过这个念头一出现，众人就赶紧把它压了下去。开玩笑，有那么恐怖诡谲，杀得蓬莱成尸山血海的可怜虫吗？幸亏这群怪物要对付的是那群妖魔，若是他们想对付的是他们正道中人，那此刻妖魔们的结局恐怕就是他们正道中人的结局了！
【白云州，你和我说清楚，这位林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她不会真的是神吧？还有她的这些信徒是什么情况，既没有妖气也没有鬼气更没有魔气，反而倒像是我人族，可既然是人族，这长相怎么长得这么……骨骼清奇？】
凌云忍不住直接传音入密，询问白云州。
白云州却默不作声，因为他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陈璐却灵光一闪。
“那么我们向神许愿呢？神说过，只要通过您的考问，就能完成任何一个心愿，那我们通过您的问题，是否就能成为神的信徒？！”
神国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当即表示为了能成为神的信徒，祂什么都可以做到！
林吹梦没想到陈璐会这么说。她有些头痛的看着这个女鬼，实在不明白那个神国到底是怎么洗脑的陈璐，把一个好姑娘都给洗脑成这样了。
林姑娘多好听，这一口一个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邪教头子呢！
不过她并未拒绝陈璐和神国的请求。
“当然可以，我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像我许愿的人。”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森冷的气机锁定了陈璐和一千多个神国躯体。本来怎么看都觉得林吹梦似乎只是个普通人的正道中人面色一肃。凌云等人更是心中暗自心惊，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但在之前，他们竟然看不出她有半点道行法力，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修为要远远高出他们这几个散仙和罗汉。
难不成……这位还真是哪位天上神不成？
然后紧接着他们就听林吹梦冷漠道：“都说界五行，不过是天地人神鬼，蠃鳞毛羽昆【注1】那么你们看我是什么？”
林吹梦这话乍一听和黄皮子讨封一样，陈璐和神国作为狂热的信徒，第一回 答自然是神。因为他们是发自内心的认为林吹梦是世上的真神。其实如果林吹梦真的是个普通人，因为他们这份狂热的信仰，或许真的会成神也说不定。
但这是一个陷阱题。虽然林吹梦一直标榜自己是个普通人，但要知道，她并不是这个小世界的人，她的魂魄是异世之魂，身躯是纯能量塑造。
她不在界之内，跳脱五行之外，说的难听点，她啥也不是，就不是个东西……呸呸呸，谁不是东西呢！
总而言之，若是顺着她的前话思考，那就完全是走了岔路，正确答案就是：什么都不是。可惜这世上怕是没人想得到这个可能。
林吹梦心底把自己的吐槽呸掉，一边冷声道。
“真可惜，答题错误。”
话音刚落，只见夜空之中，忽然电网密布，然后一千多道雷霆瞬间落下，直直的打在陈璐和神国那一千多个答题的躯体上。轰隆隆！雷鸣之声震耳欲聋。半个岛屿好似被雷网笼罩，夜空下的蓬莱岛被雷光照得犹如白昼。
这么大的阵仗吓得凌云目瞪口呆，带着正道众人赶紧退避，渡雷劫最狠的也不过是九九八十一道，这一来就是一千多道，这是想把整个蓬莱岛都劈成渣吗？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那雷霆虽然声势浩大，但那个女人明显对力量掌控的相当精细。别说劈坏蓬莱岛了。蓬莱岛上的一草一木都没有损坏。唯有那一片痴心……啊不对，是一片忠心的女鬼和类人怪物们或是面色苍白，或是浑身焦黑的倒在地上。重伤的就差几口气就可以当场去世了。
林吹梦看到他们这样有些小后悔。【我这样是不是太狠了点？】
毕竟他们除了神神叨叨了点，确实是帮她把雕像带回来了。
系统：【我觉得没问题，毕竟是他们自己非要答题的，失败了受惩罚很正常，再说了，你若是不强硬的拒绝他们。日后他们做什么，那么别人怕是都会以为是你指示的。说实话，就他们这行事风格……你若是认了他们做信徒，正道以后的口号就不是斩妖除魔，而是铲除邪神了。然后你就可以和你的咸鱼生活说拜拜了。】
谢谢提醒，瞬间清醒了呢。
林吹梦顿时冷静下来，缓缓走向就算被雷劈倒地却依然死死把雕像抱在怀里的女鬼陈璐，弯腰直接从她怀里把自己的雕像抽了出来。然后冷酷无情的开口。
“现在明白了吧？我不是神。雕像我拿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林吹梦后半句话其实是好心，神国和陈璐的手段太邪门了，难保正道中人有些死板蠢货会想要对他们下手。所以她现在看着他们离开，这样依照他们今日表现出的实力，找个地方养伤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对比之下，林吹梦此刻的做法和话语就显得格外的冷酷、冷血、冷心冷肺起来，以至于她话音刚落，就能明显注意到附近的凌云等人看她的视线变了。具体一点形容，大概就是看见了什么用完就甩的人间渣滓一样。
林吹梦：……她只是想和神国、陈璐撇清关系，把自己的形象往正道上掰，结果这怎么好像越走路子越歪了？
但是都已经这样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林吹梦只能冷着脸继续对着趴在地上因为没有力气说话，于是用眼睛哀求她的陈璐和神国道。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眼见神郎心似铁，陈璐和神国没有办法，只能你搀扶我，我搀扶你。就这么虚弱又悲伤的离开了。
于是林吹梦注意到那些正道中人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的古怪了。
林吹梦只是面无表情：……别爱我，没结果，除非花手摇过我。

第42章
冲天妖气搅动的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再次如水一般洒下。
若长剑笔直朝天的千丈峭壁上，一条身形粗壮，足有数百米的青灰色巨型海蛇正盘旋其上，小山一样的头部，两颗森冷的蛇瞳十分狰狞，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巨蛇其上是被一把长剑贯穿七寸钉死在了峭壁上。此刻他气息微弱，死亡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而那条忠心护主的大黑蛇，已经躺在泥地里没了声息。
不过更惨的大概是沦为战场的蓬莱岛本身，因为蓬莱印被盗走，无法镇压地脉。蓬莱岛灵脉紊乱，地火上涌。仙岛西边本来已经休眠千年的火山再次喷发。
大股黑烟喷洒，让周围的花草树木先是染了个黑头，然后滚滚岩浆兵分几路、势不可挡的流淌下来。所到之处，什么奇花异草，什么嶙峋怪石，什么瀑布寒潭，全被摧毁了个彻底，西边岛屿几乎全被岩浆所占据。岩浆一直推到了沙滩浅海，速度才慢了下来。
这还只是自然灾害，东面主山才叫真个吓人。只见主山上依山而建本来华美精致的宫殿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山体也在大战斗法之中被打得坑坑洼洼，满是裂缝。到处都是正道人士和妖魔们的尸体，当然，甭管陈璐和神国的计划如何，反正在第三方的插手下。本该死伤惨重的正道人士死伤并不多。倒是那五千妖魔死得干干净净。
他们热腾腾的鲜血泛着血沫流淌出去。一路染红了山涧溪流，最终流到大海。
举目四望，整个山头几乎被尸体铺满。蓬莱岛周围的海面全都泛着血色，让人终于明白了尸山血海的真正意思。若是不知情的人怕是根本想象不到，就在一个时辰前，这里还是传闻中鸟语花香、仙雾弥漫的蓬莱仙岛！
而造成这大半局面的第三方也并未得到什么好处，潜虚子等正道魁首眼睁睁看着那些类人怪物和女鬼虚弱、悲伤的互相搀扶着离开。他们是真的很听话，说滚就滚，连那一团没长腿的血肉都艰难的蠕动着跟了上去，如此人性化的表现，倒是让他们褪去了一丝邪性狰狞。
以至于被战场上的凶险和各种神转折给弄懵逼了的正道人士们竟然没有一个想起来去拦一拦这些光看长相就很邪性的家伙。当然，这大概也有不少人被那女鬼和类人怪物的实力给震慑到了，以至于下意识的不敢去阻拦的原因。
于是当这一千多个家伙缓缓沉入海水中后，整个蓬莱岛恢复了安静。一千多的正道弟子们虽然没死多少，但被操纵过的全都昏迷了一地。排除林吹梦三人，正道那边还清醒的，满打满算竟是才一百多人了。并且无论是昏迷的还是清醒的，全都是浑身带伤。重伤者不知凡几。
这一场邪道与正道之战，表面看是他们正道胜了，但不过是惨胜。他们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死去的弟子让人心痛，受重伤的弟子们这么多，需要的疗伤丹药也是不小的数量。就连他们这些掌门长老回去后，怕是也要闭关疗伤一段日子了。
可以说这一场大战，邪道惨败，正道侥幸惨胜却也赔了不少，而第三方忙活了半天，似乎也什么都没得到。那么谁在这场大战中获利了呢？
众人默默的把视线投向了站在林前空地的那位月白衣裙的貌美女子。眼中是忌惮、是敬畏、是探究。
她很美，但算不上三界最美。广寒宫的嫦娥仙子他们没见过，但是由忘忧草化形的忘忧仙子论起缥缈若仙的气质，却更胜一筹。
而她的衣裙虽然裁剪精美，但细看并无任何灵气，显然只是普通的衣物，不是法衣更非仙衣、羽衣。她用来挽发的只是寻常的木簪。
她穿着中唯一的亮点似乎就是腰上别的焦黑的樟木枝。虽然是上好的雷击木，还有枯木逢春、木中之火的特点，但对于见惯了好东西正道各大掌门长老来说，也不过如此。
除去那樟木枝，除去她肩膀上的那条白龙，除去她后面跟着的老树妖。她实在太普通了。在众人眼中，她就仿佛人间任何一个毫无修为，气息普通的普通人一般。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他们正道因为估算错误，被那五千妖魔打了个落花流水，而那五千妖魔则被那个陈璐和神国杀了个片甲不留。但就是这样强悍到连仙器定魂钟都不在乎的怪物，却被眼前的这个女人打成了重伤。
显然，她的修为比他们这些未成仙的正道掌门、长老要高得多，甚至她的修为恐怕比已经成仙的忘忧仙子他们还要高。毕竟就算是忘忧仙子他们恐怕也是无法招手就是一千多道雷霆落下的！
当然，最恐怖的还是对方那对天雷的掌控力，招来一千多道天雷已经是极其恐怖的事情，当时庞大狂暴的雷网和那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让正道中人想想都心有余悸。但就是这么狂暴的能量，却被驾驭得比小猫还要听话。除了目标以外半点没有伤及周围的一花一草！
于是所有人的心中生出同一个问题：她到底是谁？！是神是魔？是仙是怪？
但就像刚刚陈璐和神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一样，众人显然也不清楚。
林吹梦被盯得发毛：【我去，这些人的眼神仿佛恨不得把我解刨了直接看看内脏一样。】
【放心的，不会的。】
系统笃定道：【他们不敢，他们现在估计还怕你把他们解刨了呢。】
林吹梦：你这么一说，她更放心不下了，总觉得她好像离一个公众眼中的良民越来越远了，但问题是……她压根什么都没干啊！
林吹梦把自己的雕像往怀里抱了抱。在她的眼中，她并未察觉到自己的雕像有什么不妥之处。她只是故作淡定的对着天上凌空而立的凌云微微颔首。
“东西我已经拿到了，那么我们就先走了。”
随后林吹梦就看了一眼章姥姥，示意对方跟上自己的脚步，东西到手，是时候脚底抹油溜了溜了！
然而大概是刚刚她冷漠一句‘答题错误’，于是万千雷霆落下的画面太过让人震撼，以至于她明明是仰着头说话，但众人硬是品出了一股独属于强者那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她不请自来，她在暗处冷眼看着大战惨烈的进行，最后，当大战结束，她站在尸山血海间，冷漠的呵斥了想要跟随她的信徒。然后从容拿起她此行的目标，接着才似乎想起来和蓬莱岛的主人们客套一下。
有礼貌，但不多，在这样的情形下反而透出一种更深的傲慢。
就算蓬莱岛的几位主人都知道她是不速之客，知道她刚刚一直躲在一旁看戏又如何？谁敢责问她吗？谁敢阻拦她吗？
不知道林吹梦等人和凌云有过接触的众人都是这么想的，就连最好斗的玄静都沉默的站在空中，并没有阻拦这一行人离开的意思。因为他知道，他拦不住。
然而就在这时，凌云忽然出声。然后飞身落下，正好拦在了林吹梦的面前。
“等等！先别走！”
他这一声叫停，顿时让其他人都惊讶的看过去，就连玄静都惊了。他没想到凌云这么勇，竟然敢去拦人！玄静等人赶紧默默落到地下，看似只是站在一边，却是手握法器，肌肉紧绷，就等着对方出手的时候，他们拼死也要救下凌云了。
不过好在那位对待信徒格外冷酷的女人并没有因为凌云的阻拦而出手。反而脚步一顿，看向了他。用目光询问：还有事？
“今天的事……”
凌云面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和白龙。
林吹梦打断了他的话：“今天的事是个意外。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中。我从未承认他们是我的信徒，也没有利用他们掺和进你们正邪两道的意思”
他们的计划只是趁着你们打架，然后狗狗祟祟的去把雕像偷回来罢了。不过鉴于这个计划过于猥琐，所以林吹梦没有明说，只是话音顿了顿，又强调道。
“更没有利用你们正道的意思。”
不得不说，陈璐和神国这次的计划真的够精的，看似是帮了正道一把，但细究起来，他们只是把正道弟子当成了好用的工具罢了。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恰好在这。”
像是看穿了凌云等人的想法，月白衣裙的女子淡淡道。
“是因为云州察觉到了战局不对劲，所以我才和他在这看看，你们放心，我对你们正邪两道都不感兴趣，我们来蓬莱岛的目的除了拿回云州的东西，就是拿回我的雕像罢了。”
林吹梦的意思是，她黑白两道哪一道都不混，她只混社会主义道路！所以你们别多想，她，大大滴良民，和神国、陈璐那种邪教头子没有一点关系！
但是这话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却变了样子。
凌云看着眼前的女子，比起前几天的温和有礼，此刻的林姑娘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言语冷漠。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她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白云州，她对正邪两道没有兴趣，所以你们没必要以为她是在暗中看戏。但是就是这样冷漠的话语却让众人和凌云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笑容爽朗的仙人目露感动的看着白龙。
“原来如此，云州你是担心我才会让林姑娘来的吗？”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那什么女鬼和怪物插手的话，到了危急关头，云州肯定会拜托林姑娘出手相助？
虽然云州和林姑娘似乎关系匪浅，但是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吧？如果是云州央求的……这算不算云州为了救他出卖色相？
想不到云州平日看着性格冷漠，从不承认他这个朋友，但暗地里却这么关心他。
想到这，凌云眼底越发柔软，好兄弟，这个人情他记住了！
白云州冷漠道：“只是听到钟声来看看罢了，不是特意为了你，别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
肉麻死了。
“还有，没事了就别挡道。我们该走了。”
凌云哪里会相信这话，察觉到林吹梦和白云州对他的态度似乎和往日也没太大差别的他胆子大了不少。依然坚定的拦在了林吹梦面前。
“不行，你们还不能走。”
白云州龙目一冷。“你要拦我们？”
迫切想走的林吹梦学着白云州往日的冷脸，冷眼看过去。
凌云脊背一凉，但还是赶忙赔笑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你们看我们蓬莱岛如今这个模样，怕是还得再借一次云灵珠才成了。”
这次比上一次情况还要严重，蓬莱印都被挪动了，灵脉紊乱的厉害，而其他的灵物远没有截取了云泽一截水灵脉的云灵珠好用，若是没有云灵珠的帮助，他们怕是要耗费百年才能让蓬莱岛恢复正常。
蓬莱岛可是他们的家，他们可不想百年都生活在一个火山随时都会喷发的破岛上！
然而白云州却冷酷吐出两个字。“不借。”
“不能不借啊。”
凌云咬咬牙，决定为了蓬莱岛不要脸了。他的笑容消失，苦着脸道
“你们这几日在蓬莱岛，我也算精心招待你们了，对吧？你们就发发善心，救我蓬莱岛一救如何？”
为了呆在蓬莱岛当了几天辛勤园丁的白云州声音冷漠：“你说的精心招待是指让我按一天三顿的给你那些花草浇水？给破苗圃除草，还是指半夜拉我去给你的那丑脸花分侧芽？”
凌云一噎，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有今日，他就不故意逗白云州了。他搜肠刮肚的想着自己这些天干的事，总算找到了一条。
“但是……但是我送得几盘鲜花饼你们不是都吃光了吗？味道应该还不错吧？”
听到这些话的玄静、慧安和忘忧仙子都面色古怪起来，都是相处三千多年的熟人了，谁还不知道谁啊。他们可算是听明白了，敢情当初凌云说白云州来了拿走了云灵珠就走是假话，白云州压根不是一条龙来的，而是和这林姑娘、老树妖一起登岛的，并且三人压根没走，不仅没走，还在岛上呆了好几天！
而其中忘忧仙子眼眸微转，算是明白自己前几天做的鲜花饼是如何无缘无故消失了好几盘了。原来是被凌云这家伙借花献佛了！
与此同时，因为贪吃，把几盘鲜花饼都炫光了的林吹梦回想起那个味道，到底还是没忍住点了点头。
“嗯，还不错。”
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鲜花饼了。和灵窍鱼一样是至高无上的美味。
不用凌云示意，忘忧仙子听到这话顿时柔声示好道。
“林姑娘喜欢吃，我待会就再做一份呈上。”
“对对对，林姑娘想吃，鲜花饼应有尽有，就是这鲜花饼的原材料毕竟是咱们岛上这些灵花异草。而且忘忧仙的手艺极好，所做的鲜花饼绝对是三界都少有的味美。”
凌云先是狠狠夸了一通忘忧仙子的手艺，然后又迅速愁眉苦脸道。
“只是现在这地火肆虐，仅剩的灵花怕是只够做几盘鲜花饼的。之后的百年，我蓬莱岛怕是再无灵植能生长了。下一次我想要吃上鲜花饼，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白云州：……你可得了吧，你这家伙分明和他一样不爱吃甜食，那几盘鲜花饼你那天可是碰都没碰。那些正道魁首正道弟子都在呢，你这仙人这么装可怜，当真是一点脸皮也不要了吗？
凌云却不以为意，毕竟他可不是好面子的人，相比于蓬莱岛的未来，他稍微示弱一点又如何？再说了，以林姑娘这样的实力，他本来就是弱的那一方，示弱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白云州无奈看向林吹梦：“你觉得如何？”
林吹梦想了想，认真道：“鲜花饼真的挺好吃的。”
白云州：……懂了。
他看向凌云，给出了答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是不是太短了？
凌云本想讨价还价一下，但是注意到白云州那警告他别得寸进尺的视线，他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于是白龙吐出了云灵珠，大量的水灵气立刻泼洒下来。顿时让地表上的岩浆冷却下来，之后白云州操控着云灵珠一头扎进了火山口。然后看向凌云。
“剩下的交给你了。”
利用云灵珠梳理灵脉，镇压地火可不是简单的活，这个工作费时费力还非常的琐碎。白云州可不想亲力亲为。
凌云自然也没想白云州帮他们干活，当即应了下来。随后抬眸看向忘忧仙子，让她带着了空大师、玄青子等清醒的人把昏迷的正道弟子搬到干净的地方去。处理伤口、疗伤调息。虽然修士们生命力顽强，但是重伤还是需要尽快处理才行。
至于玄静和慧安，则是去处理岛上的妖魔尸体。这些都是吃过无辜的人或妖的妖魔，一声的邪气，尸身十分腥臭，放久了还会污染周围的环境，把灵草灵泉污染成毒草毒泉。
“好。”
忘忧仙子看了眼林吹梦肩膀上的白龙，随后开始帮助了空大师他们处理伤者。当然，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她还对着玄静传音入密道。
【别看了，没看见慧安已经忙活起来了吗？赶紧去处理那些妖魔尸体。免得臭气熏天。】
玄静闷声闷气道：【你难道没感觉到？那白龙已经入魔了。云灵珠那么重的水灵气都盖不住他法力运转间的魔气。】
忘忧仙子：【入魔了就入魔了呗。之前凌云和我们说起白云昭……白云州上岛的事，你我就不猜到他可能已经入魔了吗？】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们都叫白云昭为白云州，改名了吗？
玄静抓狂：【你们到底为何都那么淡定，难道你们都忘了那个预言了吗？白龙入魔，魔龙入世，天下大劫将起，三界倾覆只在一瞬！现在，前两句已经应验，你们就这么无动于衷？】
忘忧仙子：【别忘了，现在是我们在求对方帮我们，甭管他是谁，他现在愿意借出云灵珠给我们，就是对我们蓬莱岛有恩。】
玄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玄静又不是不知好歹的浑人，知恩图报几个字我还是知道的。我只是……哎，想到那个预言就心慌。】
如果这个预言只是停留在天下大劫将起他还不至于那么在意，毕竟劫难这种东西，时时刻刻都在发生，若是活得够久，从上古至今，天下大劫也发生过许多次了。
关键是最后一句，三界倾覆只在一瞬，这听着多吓人啊？偏偏三千多年前这个预言传出的时候，恰好是九天天庭和西方极乐隐没的时候。而现在前两句又似乎真的应验了，这自然让玄静无法淡定了。
忘忧仙子却只是淡淡道：【那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不说白云州本身不好对付，你看到那位林姑娘了吗？人家抬手就是万千雷霆轰然落下，你不想被轰成渣你就少说多做……毕竟人家的修为道行比我们高那么多。焉知那位林姑娘此刻是不是正在听我们说话了。】
传音入密虽然是高级法术，能防止他人偷听，但是若是对方的修为比施法者高到一定程度，那么照样能轻松截取，听得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玄静身子一僵，忍不住偷摸朝着远处看了一眼，结果正对上那位林姑娘看向自己的双眼。他呼吸一促，脑子一片空白，哪里还想得起什么预言不预言的，只下意识的猛地扭回头，老老实实用法术搬运起了妖魔尸体。
只是因为凌云多次提起，所以对玄静乃至对玄静的金瓜大锤很好奇，所以才多看了几眼的林吹梦：？？？
她长得很吓人吗？
为什么那个胳膊能跑马的壮汉仙人看了她一眼就跟见鬼一样扭头了？
而另一边，忘忧仙子心里暗自摇头无语，这家伙，和他说了一句他还真的去看了，这么大的个子竟是不长半点心眼，莫非这就是民间俗语活的：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
凌云心系蓬莱岛那些无辜受难的小动物，先是用云灵珠面前压住了火山继续喷发，随后才寻找起了蓬莱印。
正所谓，土地有土地印，山神有山神印，这些印章有些是由神仙自己抽取地脉之力凝聚而成的，有些是大地自己孕育而出的，这种大印代表的就是此方土地的权柄。
所以土地或者山神对各自大印的炼化程度越深，那么对各自土地山川的掌控力也就越强，而大印自然也分等级，自然孕育的比人工凝聚的要好，而自然孕育的大印中，越是地脉之力强横，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凝聚出来的大印也越强。
蓬莱大印也是这样的存在，若是有人把它祭炼成自己的法器，初步借用蓬莱灵脉快速修行，得知蓬莱各处灵物灵草的位置，就仿佛寻宝鼠掉到了聚宝盆一样快乐。而蓬莱大印本身也很坚硬，光是用它来砸人都是很痛的。
而把它炼化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在危险时刻远距离传送回蓬莱岛，更甚者，用大法力直接把蓬莱岛的灵脉抽取到其他地方，或者就像是白云州曾经所做的那样，把一截灵脉封存在灵珠等法器内，直接让普通法器进阶成堪比仙器的极品灵器！
而彻底炼化后，你若是修为够强，还可以用大法力把这片土地整个祭炼一番，最终形成一个独特的小世界纳入你的元神识海之中，相当于你一个人的随身空间。
当然，世上很少有人知道蓬莱岛有蓬莱印的存在，也不知那极乐岛的妖魔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凌云脑子转得快，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表面看极乐岛和万妖洞是一起谋划的这次事件，但极乐岛显然没告知万妖王有关蓬莱印的事情，反而在大战的时候，偷偷摸摸的派人去盗取蓬莱印。
那个小偷倒是也有几分手段，若非最后关头闹出动静，又被海公子叫破身份，谁又能想到极乐岛竟然还暗地派人去偷东西了。呵呵，那万妖王真是被利用了个彻底，到死都不知道这回事。
只是他们只知道蓬莱岛有蓬莱印，却对这东西一知半解，根本不知道这蓬莱印的恐怖之处。想到这凌云露出几分苦笑。慢腾腾的落到沙滩上，准备把掉落在这的蓬莱印捡回去。
他半点也不担心这东西会被别人捡走，毕竟这世上还没人能把蓬莱印带出蓬莱岛。任何想要这样做的人，都会像那个小偷一样。砰！炸成一团血花。
然而一落地，凌云傻眼了。
“咦，蓬莱印呢？”
难道还真的有不怕死的，在前车之鉴后还来偷蓬莱印？世上的傻子真的这么多？这要命的玩意儿也敢随便拿？
凌云凝眸细看，随后疑惑的蹲下来，因为他发现沙滩上除了之前那小偷炸开的血肉，还有一点小小的血脚印。真的太小了，就好似蚂蚁爬过的一般。并且这个痕迹一直衍生到了……
凌云一路跟过去，远远的就看见了林吹梦。对方正低头看着什么。凌云跟着低头看去，就见她的不远处，金黄色的蓬莱大印仿佛长脚了一般，笔直的往那月白色衣裙的女子飘去。飘到她脚前就不动了。
这画面太奇怪了，以至于凌云下意识的出声：“林姑娘？”
林吹梦面无表情的后退两步。试图撇清关系。
“和我没关系，是它自己跑过来的。”
谁知她后退了之后，那金色大印也立刻跟着动起来，虽然摇摇晃晃却坚定不移的朝着她飘过去。一副奴家跟定你的痴心模样。
再次被奇怪东西赖上的林吹梦：……
眼看着自家蓬莱印要跟外人跑了的凌云：……

第43章
美丽的月光，美丽的姑娘，迷人的蓬莱大印‘主动献身’，嗯，是每一个修士的幻想了，或者说，寻常修士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不过蓬莱印没有灵智，自身只是一件死物，所以它是不可能完成登月碰瓷的高难度动作的。
“献给你。美丽的姑娘。”
“你不喜欢吗？”
“那个家伙很喜欢，应该是好东西。”
“拿着吧！拿着吧！别客气！”
细声细气的声音从脚边的位置传来，林吹梦第一反应就是，这蓬莱印还会说话？但随着她蹲下身后，她终于发现，不是蓬莱印会说话，是蓬莱印下面多了两个会说话的怪东西。
它们才黄豆大点，四肢细小，好似几条黑线随意画出来的火柴人一样，没有五官，头是黑乎乎的一团，但却又不完全是纯黑。而是那种……好似抛去了眼白的瞳仁，只留下黑褐色的虹膜以及里面更黑的瞳孔。
“啊，她看我们了。”
“好害羞。”
两个古怪的小人手足无措起来，砰的一声，被它们面前顶起来的蓬莱印立刻砸下去，林吹梦的眼中再次没了那两个小人的身影，只能看见它们细细黑黑的手脚在大印边弹动了几下。
林吹梦：【……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穿的这真的是聊斋吗？怎么这几天眼珠子、触角这类恶心的玩意儿严重超标啊？】
【别的我不清楚，不过这两个小人长得是不是和方丽娘提过的瞳人有点像。】
系统提醒林吹梦仔细回忆一下方丽娘曾经对瞳人的描述。
林吹梦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拿起了蓬莱印，底下两个正在挣扎的小人立刻重获自由。
“啊，她又在看我们啦！”
“好羞涩！”
两个小人试图用手捂住自己的头，但它们的手太小，头太大，根本捂不住。而且因为它们没有五官，露不出自己的喜怒哀乐。林吹梦看只能看到那两个小人嘴上说着害羞，但那黑漆漆的小手遮掩不住的瞳仁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画面古怪而诡异。
鉴于那两个瞳人的特点实在太鲜明了。林吹梦心中有了猜测。
“你们是瞳人？”
两个瞳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嘻嘻的开口。
“是啊，是啊。”
“我们就是能知天下万物，能看过去未来的瞳人哦！”
“嘻嘻，你知道我们啊。”
“那你喜欢我们吗？”
“瞳人？”
凌云走了过来，目光沉沉。
“方家的那对瞳人？”
两个瞳人却不理会凌云，只是看着林吹梦邀功道。
“你和方丽娘是一伙的对吗？”
“是我们让方丽娘看到的哦！”
“虽然我们还是看不见你的未来。”
“不过我们在这座岛看到了那个老树妖，还有你的雕像，你雕像上的眼睛和你的画像上的一样美。”
“但都不及你真正的眼睛！”
“我们猜你会来的。”
“你果然来了！”
两个瞳人你一句我一句，间接承认了自己就是方家的那对瞳人的事实，同时泄露出的一丝真相让林吹梦皱起了眉头，更让她身后一直好似木头桩子一样的章姥姥不寒而栗。
白云州落到草地上。威严的龙目紧盯着这两个古怪的瞳人。
“是你们故意引我们上岛的？”
“嘻嘻。”
“我们只是看见了未来。”
两个瞳人的嬉笑话语反而让人听得更不舒服。
白云州冷声道：“是谁算计的方丽娘，夺走了她的眼睛和你们？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原原本本的都说出来。”
“我们才不听你的话呢！”
“就是，你长得丑，我们不跟丑眼睛说话！”
两个瞳人显然并不欣赏龙族的威严森冷的竖瞳，而是痴迷的看着林吹梦黑白分明的眼睛。
“你的眼睛最漂亮。”
“我们喜欢你。”
“我们听你的话！”
被两个眼睛成精的火柴人夸赞眼睛漂亮的林吹梦：……并没有感觉到高兴，反而有些渗人，谢谢。
不过为了知道真相，林吹梦还是忍痛牺牲了自己眼睛的美色，她蹲在草地上的她对着两个瞳人伸出手。本来就痴迷她的两个小人立刻欢快的跑到她的手心。一副全然信任追随她的模样。
让凌云等人仿佛又看到了女鬼陈璐和那群类人怪物。不过显然这一次两个瞳人的待遇比陈璐他们好多了，高高在上的林姑娘不再冷酷无情。
反而手托着两个小人站起身，然后对着掌心中的两个瞳人露出微笑，水润含笑的视线轻柔的扫过两个瞳人。她柔声道。
“那么你们能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吗？”
虽然这两个瞳人很小，但它们的脑容量显然不小，林吹梦觉得它们应该懂她的意思。
“能……能……”
“只要你想听，我们什么都说。”
虽然没有五官，但是众人愣是从两个瞳人的声音中听出了浓浓的痴迷甚至是痴呆。仿佛魂都已经被勾走了一般。
白龙飞回了林吹梦的肩头。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散发着森冷的光。两个瞳人显然没注意到这危险的一幕。
它们在林某人眼睛的美色下，被迷了个七荤八素，你一句我一句，叽里咕噜把事情倒豆子一般倒了个干净。
简而言之，那日方丽娘一家带着方丽娘被挖出的那双眼睛想要去长清寺找高僧封印，但却在旅店惨遭杀害，事后，那些被利诱的旅店主人和商人们就处理了他们的尸体。和他们前来借宿的所有痕迹。然后贿赂县令，编造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妖怪美人首的故事。
幕后之人故意把事情弄得如此曲折，就是想要让所有人以为这只是一件妖怪作乱的怪事，就算往深处查，也只会查到几个凡人杀人害命。从而掩盖瞳人丢失的事情，以免引来修行界的注意。毕竟方家拥有瞳人这么多年，虽然不曾修行，但和修行界还是有些牵扯和熟人的。
而瞳人们连同寄宿的那双眼睛被带走后，日常大部分时间就是被封印在盒子里。只有那个何宵道人有需要的情况下。才会拿出来，以凡人阳寿供给它们，好去‘看’他想看的任何事。
不过何宵只是一个使用者后后续的管理者，当初把那几个商人变成活死人，通过那几个活死人暗害方家的乃是极乐岛的一位偃师，当然，论起幕后真凶，自然是极乐岛。无论是何宵还是那位偃师都只是极乐岛的刀罢了。
对于被当成工具利用，瞳人们倒是没有抱怨。它们对此嬉笑着道。
“毕竟是方丽娘先不要我们的。”
“我们只是小小的瞳人，一点武力都没有，怎么反抗的了呢？”
“如果她没有把眼睛挖出来的话，如果她愿意用我们看看未来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真可怜，除了瞎眼的哥哥，自己连同其他家人全死了呢。”
林吹梦假笑的唇微微平直。
“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说些有用的。”
“好哦。”
“你好看，你说了算。”
两个颜控瞳人继续说起了正事。
之后那个何宵用它们看过很多事，帮极乐岛挖掘了不少秘宝和秘密。其中就包括蓬莱印的存在。而在蓬莱论道之日奇袭蓬莱岛的计划，也是基于瞳人的能力形成的。
听到这，凌云第一反应确实那不该存在于妖魔手中的仙器。
“那仙器定魂钟也是你们帮极乐岛找到的？”
两个瞳人依然没理会凌云，它们只是看向林吹梦的眼睛，确定她想知道后，才慢吞吞的回答。
“不是哦。”
“仙器里外都有强大的禁制阻隔，想要看见仙器所在，需要很多很多很多的阳寿。”
“那个道人抠得很，没有那么多的阳寿喂给我们。”
“我们也不知道极乐岛哪来的仙器。”
似乎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够威风，瞳人们又表示，就算是这样，它们也超厉害的。它们说起了何宵道人挖出来的眼珠子上，有关林吹梦眼眸的倒影有多漂亮，瞬间迷住了它们。于是它们当即决定要去见一见林吹梦。
林吹梦完全不清楚何宵为什么会挖出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他的眼睛会出现自己眼睛的倒影。不过这个画面听着就挺渗人的。
可她来不及皱眉，就又听到瞳人道。
“那个道士要看你的过去未来，但是我们看不见，他生气了一会儿，又要看蓬莱论道那日的未来，想要再次确认计划，不过奇怪的是，这一次我们看见了两个未来。”
“后一个未来很奇怪，断断续续，都是不断闪过的画面。看得我们眼睛都晕了。”
“好在虽然辛苦，但那是个不错的未来，虽然我们在后一个未来依然看不见你，但是我们看见了你的雕像，那个老树妖。我们有预感，你或许会去。”
“但是我们不能确定，于是我们偷偷连接了方丽娘！”
所以它们在何宵去‘看’蓬莱论道那日的未来的时候，把画面共享给了方丽娘。这不是难事，毕竟它们寄宿的就是方丽娘的眼睛，只是它们之前从未如此做过罢了。
而因为何宵的纸人之前还和方丽娘交锋过，所以瞳人们通过何宵知道，方丽娘和林吹梦正在一处地方。
事实上，它们也确实成功了，林吹梦他们会出现在蓬莱岛，八成的原因都是因为方丽娘看见的未来。
林吹梦：“既然你们看见了未来，那为什么极乐岛的妖魔还会上岛？他们难道不知道未来的结果对他们并不好吗？”
只要不是傻子，如果早知今日的结果，极乐岛和万妖洞的妖魔怎么可能还会上岛？
听到这话两个瞳人笑嘻嘻道。“我们可没有说谎哦。”
“我们只是不小心漏了一些画面没放出来给他看而已。”
它们掰着手指头数，比如妖魔登岛后虽然前期会是优势方，但之后瞳人们看见了大部分妖魔叛变的画面，比如海公子被钉在悬崖上的画面，比如何宵会在拿着蓬莱印出岛的时候自爆而亡的画面，比如那一闪而过的，一千多个类人怪物从海中爬出来的画面。
它们就这么看着何宵偷摸上了蓬莱岛，盗取了蓬莱印，志得意满朝着大海飞去的何宵道人以为自己成了最后的赢家，即将奔赴另一片广阔天地，殊不知，却是踏上了必死之路。
然后……砰！
何宵道人被炸成血花，方丽娘的眼睛连同瞳人落在沙滩上。两个瞳人难得从寄宿的眼睛中离开，豆大的小个子顶着蓬莱大印就来讨好林吹梦了。
另一边的林吹梦秒懂了瞳人们的作案手法。这不就是恶意剪辑嘛。画面是真的，但剪辑过的画面和真相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怕是那个何宵道人到死都不会想到，平日里那么好用的工具瞳人，竟然会临时起意坑了他一把，而且一出手就是坑死了上岸的五千妖魔！
林吹梦看着掌心中豆大点的小人，它们太小了，也太柔弱了，呆在人的掌心中就仿佛再乖巧不过的蝼蚁，谁能想到，它们却拥有如此恶毒的心思。那细声细气的，笑嘻嘻的话语让人听了只觉得脊骨发凉。
虽然那些妖魔、那个何宵道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两个瞳人也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刻林吹梦的眼底已经一片寒意，嘴角的假笑也彻底消失。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背后还有这么多事情发生，我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真是多谢你们了。”
向来比较自我，并不会看人脸色的瞳人压根没察觉到异常，反而还嘿嘿笑着。
“谢谢就不用啦。”
“我们喜欢你。”
“我们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只要你让我们住进你的眼睛里就好，你的眼睛好漂亮哦。让我们住进去吧！”
颜控的瞳人表示，它们想要和漂亮的眼睛近距离贴贴，愿意认林吹梦当主人。
“抱歉，我没有让别的东西住进我眼睛里的兴趣。”
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的林吹梦面无表情的把手掌一翻，任由掌心里豆大的小人摔在地上。另一只拿着蓬莱印的手慢悠悠的往前伸了几寸，然后缓缓松手。只听砰的一声。那巴掌大、方方正正的蓬莱大印再次砸中了两个豆大小人。
看着那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小人弹动的小脚。林吹梦半点歉意都没有的淡淡道。
“啊，抱歉，手滑了。”
一旁搬运尸体，但其实一直在暗搓搓注意这边情况的玄静和慧安，以及站在最佳观景点看了全场的凌云全都沉默了。
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这个女人甚至还花了功夫瞄准了吧？
这也叫手滑？你还能再没诚意一点吗？
最重要的是，虽然作为强者，你对蓬莱大印半点觊觎的态度让他们很安心，可你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拿蓬莱印去砸瞳人吧？
蓬莱印对蓬莱岛的重要性你知道吗？这和拿凡人帝王的玉玺砸蟑螂有什么区别？！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但是玄静等人拿这个实力强横的女人一点办法也没有，凌云只能心疼的赶紧捡起蓬莱印。顺便一脚踩在了那两个瞳人身上。还碾了几下。
“林姑娘，你要是看着两个瞳人不顺眼，你知会我一声就是。这蓬莱印乃是我蓬莱岛重宝。可不能随便拿来打害虫。若是污了我蓬莱岛重宝怎么办？”
被踩扁了的害虫&#183;瞳人们：……
林吹梦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气头上冲动了。
“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大概是林吹梦之前却强悍的实力和翻脸无情，冷酷漠然的举动太深入人心了，凌云听到林吹梦这歉意十足的道歉，反倒是受宠若惊。连连表示反正蓬莱印也没坏，倒也不需要道歉。
就在这时，两个豆大的瞳人从凌云的鞋底颤颤巍巍的爬出来。虚弱的开口道。
“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砸我们？”
凌云一惊。
“咦？你们没死？”
如果说蓬莱印没被操控只是寻常的砸下所以没砸死这两个瞳人还可以理解，但是他刚刚那一脚可是加了法力的，半点没有留情。毕竟瞳人这种心思狠辣诡谲，还吸凡人阳寿的邪物，他看见了自然要抹除的。结果这豆大点的东西竟然没被踩死？
两个被踩扁的小人爬出来后，仿佛充气气球一样恢复过来。它们好似草地里的蚂蚁，却双手叉腰气哼哼的看向巨人般的凌云。
“你是杀不死我们的。”
“我们是天地孕育的精灵！”
“就算你在这里杀了我们，我们很快又会从别的地方重生的。”
听到这话凌云面色微沉。有时候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天地间总有很多难以被彻底灭杀的东西，所以往往只能选择镇压。
只是他们这蓬莱岛……
凌云看了一眼灵脉紊乱，地火还在试图喷涌的蓬莱岛。随后看了眼林吹梦，最后定格在了白云州身上。
“这等邪物若是无法彻底灭杀，那么就只能镇压教化。这本该是我蓬莱岛当做的事情，只是我蓬莱岛现在太过纷乱，实在无力担任此责，若是随意压制在哪，恐它们会逃出来作乱。那个……云州啊……”
不等他说完，白云州就冷声道。“我拒绝。”
两个瞳人跳脚。
“什么镇压教化？！”
“我们才不要这条丑龙！”
两个瞳人跑到林吹梦脚边，竟是试图往她身上爬。
“我们喜欢你！”
“你当我们的主人好不好？”
“我们很厉害的，我们能帮你找宝贝！”
“还能帮你看过去未来！”
两个小东西爬得倒是挺快，转眼间就到了林吹梦的腰带上，然而它们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条强健有力的龙尾好似拍苍蝇一样拍飞。紧接着一只锋利的龙爪好似抓苍蝇一样捏住它们两个。
不知什么时候变大了一圈的白龙缠绕在林吹梦的腰上，龙头搭在她的肩膀上，透着十足的占有欲和警告。配上那隐隐约约的黑红色魔气，活像是一条看守宝物的恶龙。
两个瞳人当即叫嚣白云州放开它们，否则就让他好看，说话间，两个豆大点的小东西还哼哼哈嘿的举起自己还没芝麻大的小拳头，就仿佛两个准备给大象过肩摔的蚂蚁。
当然，白云州更愿意将它们称之为痴心妄想的臭苍蝇。他冷漠的看了眼手中两个豆大的‘苍蝇’，压根不理会它们的叫嚣。只是抬眸看向凌云。
“你刚刚说什么？”
凌云正因为白龙那过于亲密的举止，心里酸气冲天的暗道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听到这话不免一愣。
“呃……这等邪物若是无法彻底灭杀，那么就只能镇压教化……”
还不等他说完，白云州就嗯了一句。淡淡道：“毕竟你我也算千年的交情，这活我接了。”
接了？接什么？
凌云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白云州的意思。顿时眼睛微微睁大和白云州对视。不敢相信这条龙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你刚刚分明没听他说完话就直接拒绝了，不过是因为那两个瞳人骚扰你心上人，所以你才出手了，结果你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千年的交情？
你听听，你说的是龙话吗？
他没忍住传音入密道：【一条龙，你的脸皮为什么能那么厚？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桀骜不驯的云泽龙君吗？】
白云州淡淡道：【不是，桀骜不驯的是白云昭，关我白云州什么事？】
凌云：……你可真会狡辩，都把他整不会了！
*
当太阳逐渐升起的时候，凌云等人还在忙忙碌碌的处理残局。地脉梳理是个费时费力的活，处理五千多妖魔的尸身也不是简单的事。正道弟子的尸身和那么多的伤者也在等着处理。再有蓬莱岛那些受难的灵物也需要安抚救助。
但这些活都落不到林吹梦、白云州和章姥姥头上。所以在确定没他们的事后，几人就优哉游哉的回到了山脚下的小楼。
说来也巧，之前的打斗让蓬莱岛那么多的亭台楼阁都成了稀巴烂，但就是这山脚下很是土气的小楼还有凌云的苗圃幸运的躲过了一劫。
林吹梦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两个瞳人。它们就算被龙爪子摁着，也还是不死心的对她发出各种爱的宣言。
林吹梦压根不理会，只是看向白云州：“你确定要管这两个小玩意儿？”
白云州仿佛小孩子玩弹珠一样，龙爪一曲把两个‘苍蝇’弹飞，然后又给抓回来，然后再弹飞。
“蓬莱岛暂时管不了，凌云那个家伙那么求我，我勉强给他个面子罢了。”
“对了，你们之前说，你们看见了两个未来。那么另一个未来是什么？”
林吹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根据瞳人的话来推测，这次的蓬莱岛的未来似乎是因为她这个异界来客才改变的，比如神国和陈璐，可以说是完全是以为她才会出手的。
那么瞳人看见的另一个未来，是不是就是蓬莱岛本应该的结局？
正在‘弹球’的白云州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下来，两个瞳人坐在桌上，嘴里嘟嘟囔囔着林吹梦的冷酷无情，但是一对上她看过来的那双眼睛，两个颜狗顿时没了立场。
“好吧，好吧。”
“谁让你的眼睛这么好看呢。我们根本拒绝不了你。”
白云州因为两个瞳人的话语眼神一暗，龙爪又有些痒了，哼，两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看他待会怎么整治它们！
不过当他听到瞳人之后的话后，他就立刻顾不上心里的不满了。
“死了哦。全都死掉了哦！”
两个瞳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嘻嘻哈哈的拍手。
“极乐岛有仙器嘛，那几个小仙手上连好用的灵器都没有，根本打不过仙器的。就全被杀了。包括那个敢用脚踩我们的坏家伙！”
“不过极乐岛和万妖洞的妖魔也没捞到好。蓬莱印带不出去嘛，何宵把蓬莱印从地下盗走后，还是死在了那沙滩上，然后那个坏家伙临死前拿着蓬莱印自爆了。蓬莱岛就炸了，那些妖魔也全死了！”
“全都死光光，死的可惨了！”
“砰！蓬莱岛炸掉了。无论是正道弟子还是邪道妖魔，全都被炸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那个脚踩我们的坏家伙最惨，因为是自爆，直接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了！”
虽然这个未来已经被改变了，虽然脚踩它们的坏家伙并没有死，但是这并不妨碍瞳人自我安慰的乐呵。
不过它们的乐呵显然让白云州动怒了，他龙爪一拍，林吹梦很清楚的听到了噗叽的声音，两个瞳人再次被压扁了，直接从三D的瞳仁变成了纸片瞳仁。
若是林吹梦把它们贴到白纸上，说是自己画的，怕是都有人信。不过这还是白云州留手的结果，他可不想弄死了这两个瞳人，然后让它们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再次重生。
“咳咳……”
“放开我们……”
“我们还看见了你哦。”
瞳人艰难的挤出几句话，它们本来就体型小，声音小，若非白云州耳力好，还真不一定能听到这虚弱得像是风一般的话语。
白云州抬爪：“你们看见了我？”
“是啊，你好大一条龙飞过来。”
“蓬莱岛炸了嘛，本来是蓬莱岛的地方被海水淹没了。”
“你一头扎进水里，好像在找什么，最后找到了那个坏家伙的佩剑。”
“你冲出水的时候吼得可吓人了。”
“眼睛血红血红的，浑身都是魔气。本来白色的鳞片都被染成红黑色了！”
“海水都被你的魔气污染了。好多吃尸体的鱼泛着白肚皮飘在海面上了。”
说道最后，两个瞳人还恶劣的道。
“本来眼睛就丑，那样子就更丑了，丑兮兮的龙！”

第44章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变故的话，今天她看见的那些正道人士都会死，包括申虚子和虚清，当然，也包括凌云。
林吹梦听到这话后，当即担忧的看向了白云州。或许千年前的云泽龙君听到这个未来会情绪失控，但是被困在白龙堆千年之久的白云州的心性显然比林吹梦想象的要坚韧得多。
他面色不变，只是眸色微沉的冷声道。
“你们说的不过是你们所看到的，但我看到的是那群妖魔伏诛，凌云还活着，这就够了。”
在尘埃落定后，瞳人们看到的那个未来就成了空谈。
瞳人们看这条白龙没有露出它们想要的神情，顿时觉得无趣。但随后它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劣的开口。
“你和那个坏家伙是朋友吗？”
“一条魔龙竟然和一位仙人是朋友？真有趣！”
“嘻嘻，你就不怕他哪天把你斩妖除魔了？”
一个瞳人小手小脚比划了一个刺剑的姿势。恶狠狠道。
“用那把你在那个未来里从海里捞出来的佩剑，然后一剑把你捅个对穿！”
对此，白云州只是冷漠的伸出龙爪狠狠一压。噗呲，两个瞳人再次被压成了纸片。
“我与他的关系，不是你们两个邪物可以挑拨的。”
瞳人在面对林吹梦的时候一副舔狗的模样，但是面对他人倒是多了一丝威武不能屈的坚强，哪怕被揍得气息微弱却还要强撑着挤兑白云州。
“邪物？你又算什么好东西，你还是魔物呢！”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魔物，是未来会引得天下大乱的魔物！”
“我们可比你好多了！”
“就是，就是！”
“未来？”
白云州敏锐的察觉到了瞳人话语中的含义。
“你们看见过我的未来？”
林吹梦也好奇道：“你们为何说云州未来会引得天下大乱？”
“你们不知道？”
瞳人们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嘻嘻哈哈起来。
“这条龙竟然不知道？”
“看来那个坏家伙没有告诉他。”
“嘻嘻，他们肯定没有我们两这么要好嘛！”
白云州不耐烦了。抬起龙爪威胁它们，被压扁了几次的瞳人们大概终于对白云州有了一丝敬畏。嘟嘟囔囔的骂了几句。但还是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这里涉及到了它们的第一代主人，方家的一位老祖宗，几百年前的长安书生方栋，想当年，方栋因为举止不端，导致害了眼病，从此失明。他自然是每天都想恢复光明的。
而刚刚诞生的瞳人们听到了他的渴求，于是寄生在了他的身上，从此方栋恢复了光明，还获取了能窥探世间万物、过去未来的能力。但代价却是他如烛火一般迅速燃烧的阳寿，和他的子孙从此都要出一人成为瞳人们的寄宿体。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方家似乎并不知道方栋和瞳人们的这个约定，方丽娘显然也不知道瞳人们和自家几百年的冤孽纠缠是当初他们的祖先自己求来的。
瞳人说到这还愤愤不平的表示，它们对待方家人可是很有优待了，想那何宵想要使用它们，每一次都要付出好几个凡人的阳寿。但是作为它们寄宿体的方家人，却只需要付出那么一点点。这还不够好吗？
林吹梦皱眉：“但是方家人并不想要你们。和你们约定的是方栋本人，而不是他们，当初的那个约定根本就不合理。”
她觉得这种事实在是扯淡，但是显然，在这个时代，父死子继这种事太正常了。
反正瞳人们是这样理解的。它们强硬的认为，既然方栋把他的后世子孙都卖给它们了，那么当然就是它们的了。方家人若是不乐意，那就去找方栋说理去。
“方家人的眼睛都很漂亮。”
“我们很喜欢，住着也舒服！”
“我们又不是人。”
“我们才不讲理呢！”
但随后瞳人们话锋一转，贪婪痴迷的看着林吹梦的眼睛。
“不过和你的眼睛一比，方家人的眼睛似乎也就那样了。”
“你的眼睛里有我们看不懂的东西。”
“就连你眼中倒映的世界似乎和我们的都不一样。”
“真漂亮，说不出来的漂亮。”
林吹梦无法理解瞳人们的意思，事实上，瞳人们自己也无法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它们只能把它们感受到的那一丝无法理解，让它们看了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的玄妙感觉笼统的称作为‘漂亮’罢了。
只是还没等它们看够，一只对它们来说大如小山的龙爪就直接弹飞了它们。
“不要跑题，继续说。”
两个豆大的小人立刻芜湖起飞，然后狼狈的摔回桌面上。这对它们来说倒是不疼，它们只是愤愤的瞪了白龙一眼。然后说起了正事。
虽然在方家人的口中，老祖宗方栋痛改前非，成了一个举止有礼的人。但显然，他们对方栋的了解很片面。当年方栋借助了瞳人恢复了光明，借助了瞳人被修行界察觉，借助瞳人获得了他从未有过的财富和地位后，他很是开心了一阵，但是就像每一个有权有势有钱的人都会格外在意自己的性命一样。
方栋开始后悔了，他想要解除和瞳人的约定。想要摆脱这对瞳人，毕竟已经接触到了修行界的他已经发现，想要复明其实还有很多其他方法。虽然这样复明后的他无法靠着瞳人获利，但是他觉得自己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有了那么多财富和隐形人脉，他已经不需要瞳人了。
“有一个奇怪的男人找到了他。那个人很强，方栋当时想要我们去看他的底细，但是我们拒绝了，因为我们有预感，如果我们真的去看了那个男人的过去，方栋的阳寿就不够他活几天了。”
“方栋的长相很一般，不过他有一双很水润标准的凤眼，那是我们诞生后喜欢上的第一双眼睛，我们本来不想让他去死的。”
“但是他听信了那个男人的话。”
“那个男人偷偷和方栋说，他可以帮助方栋摆脱我们。大概还有其他好处。而代价就是方栋用我们的力量，帮他去看一条龙的的未来。”
豆大点直接小屁股坐在桌面的瞳人们齐齐扭头看向白云州。
“没错哦，那条龙就是你。”
“虽然你没见过我们，但是我们早在几百年前就见过你了。”
而随后它们又道。
“那个男人用了传音入密，方栋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密谋，但是我们又不是傻子，猜也猜到了。”
“得到了很多财富和地位的方栋在那时候已经不再帮人看任何东西了，他怕死得很。他那时候唯一想要的就是摆脱我们了。甚至还请了不少道士和尚来尝试但都没有成功。”
“而那天，那个男人只是对方栋传音入密了一小会儿，他就立刻欣喜的答应下来。他那么高兴，就和我们让他复明的那一天一样高兴。”
但是这一次，方栋高兴的却是可以摆脱它们。
林吹梦听到了瞳人们语调中的复杂，她无法理解瞳人们的想法。
系统倒是很懂的表示。【听它们对你那狂舔一气的口吻，它们明显是个颜狗。还是个是非不分只分美丑的颜狗，而方栋对它们来说，大概算是刚诞生后就一见钟情的……初恋？】
众所周知，初恋总是有那么一丝特别的。
林吹梦：……分析的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另一边的瞳人们则是看了眼白云州继续道。
“那个男人拿来了你的鳞片、血肉、还有你的龙筋。让我们查看你七百年后的未来。”
“唔……当时的七百年后的未来，现在算起来，就是现在的一百年后的未来吧？或许要短一点，距离现在几十年后的未来？”
时间对于天地诞生的精灵没有太大的意义，所以它们的时间观念有些模糊。
“虽然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剥掉龙鳞，挖去血肉，甚至还被拔走了龙筋。”
因为没有人支付阳寿，瞳人们没看过白云州的过去。不过有一点它们可以肯定。
“但是我们可以从那些东西上感受到，你很强。”
“你很强，七百年后的未来也太远了，代价并不是方栋可以支付得起的。”
“但是我们没有告诉他。我们任由他答应了那个男人，然后催动了我们的力量。”
“不过我们也没想到你的未来那么特殊，方栋甚至来不及看完全部，就直接当场暴毙。”
“白龙入魔，魔龙入世，天下大劫将起。你所到之处，遍地哀嚎、生灵涂炭……后面肯定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但是我们没看见，因为那个时候方栋已经死了。”
“方栋死了之后，那个男人直接抬手把他的魂魄打撒。”
虽然系统把瞳人对方栋的特殊形容成初恋，但显然这两个冷血的小邪物是无法理解这种复杂的人类情感的。它们说到方栋的死，反而恶劣的笑了一下。
“方栋终于如愿以偿的摆脱我们了。彻彻底底的那种。”
“而此后，方栋的那几句遗言就成了预言，开始传播出去。在正道高层中不算秘密。”
“那个脚踩我们的坏家伙身处正道，和那些正道魁首那么熟悉，肯定知道那则预言的，但是他似乎并没有说。”
“嘻嘻，所以我们才会笑你什么都不知道。”
“嘻嘻。要小心哦。”
两个瞳人笑嘻嘻的，话语中却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恶毒。
“说不定他就是故意瞒着你。故意挽留你在岛上，然后等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就唰……”
两个瞳人又比划了一个击剑的手势。但是话还没说完，熟悉从噗呲~声就再次传来。某条龙狠话不多的白龙缓缓抬起龙爪。
纸片&#183;瞳人：*;%￥￥#！（脏话已屏蔽）
另一边的林吹梦则是在听到瞳人说起龙鳞、龙血龙肉乃至龙筋的时候，就已经沉默下来。因为她隐约猜到白云州曾经过得并不好，而白云州显然也并不想和她多提及那段经历，所以白云州不说，她就不问。
但是她此刻才发现，自己的想法似乎太浅薄了，之前的白云州所遭遇的，似乎并不能以‘不好’二字就能概括的。
她想到了那条龙，那条几乎占满了那个残破大殿的地面的白龙尸骸，想到了那尸骸和白云州的相似之处，想到了那尸骸的遍体鳞伤，血肉模糊。也想到了她和白云州曾经简短的对话。
“那是什么？”
“一条死龙？”
“他是怎么死的？”
“太过愚蠢，被人算计，被挖了龙心，拔了龙筋，抽出龙魂而死。”
那个时候的林吹梦只想着，是谁下手如此狠辣，但此刻，意识到了什么的她心仿佛被针刺了一下。
“云州……”
林吹梦看着眼前冷面骄傲的白龙。声音多了一丝紧绷和无措。
“你还记得……那条龙尸吗？他是真的死了吗？”
她想问那条龙尸是不是就是白云州，但是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只觉得堵在喉咙里的话似乎有千斤重。
如果是在认识白云州的最初她就知道了这件事，她估计会震惊，会痛惜。但是现在，她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密密麻麻的疼。她简直不敢相信，平日那么骄傲的白龙和那条被挖走龙心、拔掉龙筋，浑身上下被利器剐得血肉模糊，只能曝尸在大殿的狼狈尸骸是同一条龙！
原来她真的不知道啊。他神魂和肉身的气息完全一样，这都看不出来吗？平日表现的那么强，怎么有时候这么迷糊呢？
白云州看着林吹梦无措的双眼，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对瞳人虽然讨厌，但有一点它们说对了，她的眼睛确实很漂亮。
他的冷面柔和下来，龙尾轻摆，拍在林吹梦的手腕上，似乎在安抚她。
“白云昭自然是跟着昔日的云泽一起消失了。不过白云州活下来了。”
“是极乐岛对吗？”
林吹梦下意识反手抓住了小白龙的龙尾，焦躁的手指摩挲过龙尾的鳞片。
“是他们害的你。”
虽然隐约察觉到极乐岛正在暗搓搓的针对她，但是林吹梦都不以为意，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的厌恶起了极乐岛。
白云州感觉到龙尾一阵酥麻，他龙尾微摆，下意识的想要抽回，但不知为何又很快安静下来，任由林吹梦抓着把玩。
“背叛我的确实是极乐岛，不过那个窥视我的未来的男人我却觉得应该不是极乐岛的人。”
白云州努力克制自己别去管林吹梦作怪的手，努力思索着解释。极乐岛岛主海幽和其双生弟弟海青曾经是他的属下，虽然他没想到他们会叛变，但是他自认为自己对他们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他们一心想要弄死他以除后患，就算想要卜算未来，那目的肯定还是为了如何更好的斩草除根。
但现在事实却是，在被困的一千年里，极乐岛虽然无时无刻不再提防他，毒害他仅剩的神魂，但是却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乱了方寸。显然，他们并未发现他已经逐渐控制住了锁龙柱，也并不觉得他能逃得出去。
如果极乐岛早就知道瞳人口中所说的那个未来的话，这种情况显然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虽然那个预言在正道有所普及，但是邪道……起码极乐岛是不知情的。
白云州看向瞳人们：“既然你们原本在极乐岛手上，那么他们难道没让你们找过我？”
“前些日子他们有让我们找过你，但是我们看不见你。”
瞳人们看了眼林吹梦酸酸道。
“想必你这些日子都一直跟在她身边吧？呵，只会挂在女子身上的小白脸龙！”
它们无法看见有关林吹梦的任何事，就连靠近林吹梦的人或物它们也是看不见的。极乐岛让它们几次探查白云州的踪迹，它们却没有一次成功，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一人一龙肯定是每日形影不离！
白云州听到这话，不仅不生气，反而眼中露出一丝愉悦。
*
之后的几天。除了林吹梦几人无所事事，凌云等人则是忙成了陀螺。也就忘忧仙子记得约定，挤出时间做了几盘鲜花饼送到林吹梦他们面前。而其余人忙得脚打后脑勺，林吹梦基本没见过面。
直到七天后，蓬莱岛的传送大阵再次亮起，花费了无数灵气、灵丹治疗终于把受伤的正道中人送走的凌云等人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高峰之上的亭子里。石桌上摆着的鲜花饼散发着浓香和灵气，上好的灵茶冒着袅袅雾气。桌边坐着凌云、忘忧仙、玄静、慧安，以及受邀而来的林吹梦和白云州。
章姥姥不在这里，倒不是不让她来，而是她实在不敢来，虽然是个千年树妖，但参加这个小聚的不是仙就是龙。就算他们收敛了威压，但是章姥姥还是觉得自己仿佛误入了猫窝的老鼠。糕点灵茶虽好，但是她若是真的参加了，怕是喝水都会觉得胃疼。
曾经公司团建被迫和一众领导坐一桌的林吹梦十分能理解章姥姥的想法，于是也没有强求。
“哎，这几天可算是累死我了。”
一落座，凌云就瘫软的靠坐在柱子的位置，哪里还有一丝仙风道骨。倒是活像个没骨头的懒汉。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拼命炼丹过。”
忘忧草成仙的忘忧仙子也跟着抱怨。
“好不容易积攒的材料全都用完了，越到后面手头越紧巴。偏还有那么多人等着用药，我是这也扣一点，那也挤一点，就差没跳进丹炉把我自己炼了。”
“你们你那还好，我们干得可全都是脏活累活。”
玄静大口喝了一口茶水。
“那些妖魔死后的尸臭是真的没话说，偏偏这老和尚固执的很，不许我直接焚毁，非得要念经超度怨气。五千多妖魔，尸体垒起来和山一样，我被熏得浑身难受。还得在一边护法。免得那些怨气跑出来污染大地。”
凌云不解。“若是太臭，把嗅觉封住不就行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臭！”
以武入道的糙汉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生动形象的描述了一番当时的景象，沙滩上，无数尸体堆叠在一起腐烂发酵。关键是这些妖魔平日都是吃血食的，无辜的人和小妖也不知吃了多少。活着的时候妖气腥臭得很，死后怨气、煞气各种交织在一起，在慧安大师念经超度的那七日腐烂发酵。
那味道……何止是凑过去能熏人一跟头，甚至还辣眼睛！
说到这，玄静一指慧安和尚。
“就他，眼睛瞎了都被熏出了眼泪，跟他说直接焚毁他还非不干，苦着一张老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那念经超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死了他才哭得那么惨呢！”
不过别看玄静这么抱怨，他到底没有阻止慧安，反倒是实打实跟在一边被熏了整整七日。
慧安大师对此只是双手合十，唱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只是流泪，没有鼻涕。”
玄静无语：重点是这个吗？！
林吹梦被他们的话语逗得露出笑意，不过她肩膀上的白龙显然不是个会看气氛的。
“其他事情处理完了，你们就只剩下梳理地脉了。记住，一月之期。”
“知道了，知道了。”
凌云假装斜眼看他。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小气。”
白云州淡淡道：“不是小气，而是云灵珠已经被我沾染了魔气。你们若是不想蓬莱岛的地脉也沾上魔气，就不要用太久。”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欢快的气氛顿时安静了几分。
虽然白云州没有掩饰自己以及入魔的事实，众人也一眼就看出了他入魔的事实，但是凌云几人却一直装作不知道一般。因为这件事实在太敏感了。
走正道的妖尚且可以得正果，但是仙和魔却是完完全全的对立面。他们不知该如何面对，于是只做不知，却不想白云州竟然直接点出了这一点。
凌云爽朗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眼神复杂的看着白龙。
“我听闻你千年前被蛇族背叛，我本以为你死了。”
结果白云州没死，他入魔了，完全符合预言中的那条魔龙。
“我不知道你这一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白云州，我知道你并不是走火入魔，你还有理智，我相信你绝对没有成为嗜杀的魔头，凭你的毅力，你完全可以再走正道。变回曾经的那个白龙龙君。”
云泽没有了，但天下水脉千千万，以白云州的心性和实力，他完全可以东山再起！
然而白云州却只是紧盯着他道：“既然我还有理智，既然你相信我不嗜杀，那么我是白龙还是魔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入魔代表着魔气浸染，代表着不可控，代表着你很有可能就是预言中的那条魔龙！
凌云抹了把脸，忽然开口。
“因为我听说了一个预言。”
玄静猛地扭头：“凌云！”
但是凌云却没有住口，而是看着白云州道。
“预言的开头就是白龙入魔，魔龙入世，而这个预言的结果……很不好。”
三界倾覆这几个字太吓人，他到底没说出来。
凌云没注意到的是，当他说出预言二字的时候，白云州眼底的冰霜缓和了一瞬。
“你觉得预言中的魔龙是我？”
“是不是你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恐怕别人都以为是你。你就剩一条神魂了，若是再被算计一回，你就真的死得渣都不剩了。”
凌云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不希望你走，你若是呆在蓬莱岛上，起码我还能护着你几分。”
玄静斜眼看过去，凌云这小子是越来越蛮横了，竟然不经过他们的同意就招呼一条魔龙在岛上久住？仙和魔混住？若是被天庭知道了，怕不是要把他们开出仙籍！
但即使这么想着，玄静到底没说话，忘忧仙子和慧安和尚也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看着白云州，等待他的答复。
白云州自然是拒绝了。
“我还没弱到必须求你庇佑的时候，还有，你有空关心我，倒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若我算的不错，你们已经被困在这蓬莱岛三千多年了吧？”
三千多年前，九天天庭和西方极乐隐没，这三个散仙外加一个罗汉正好在蓬莱岛上，以至于就这么被遗弃在了这。不过是出趟门，结果家不见了，甚至门都找不到了。
偏偏这蓬莱岛还怪异非常，他们想要离开蓬莱岛的时候，竟然无法离开了。旁人都能进出自如，就他们被生生困在这岛上三千多年。
虽然蓬莱岛面积不小，但是三千多年啊，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这蓬莱岛都太小了，小到凌云等人闭着眼都能知道每一条溪流的走向。每一块石头的位置。
凌云虽然失望，却毫不意外他的拒绝。毕竟若是轻易答应，那就不是他认识的那条白龙了。
他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你应该早就猜到了蓬莱印有问题。”
“不过不只是蓬莱印有问题，蓬莱岛上的时间也有问题。九天天庭和西方极乐隐没的那一天，我们正在蓬莱岛小聚，忽然间，蓬莱印失控从地脉中飞出。”
凌云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蓬莱印的金光照耀大地。也照在了他们身上，此后他们就再也无法立刻蓬莱岛了。他们以为是蓬莱印束缚了他们离开。
为了离开，他们不断开展蓬莱论道，频繁到十年一次，为的就是想研究出外面人和他们的区别。以及想要找到契机，帮助他们研究出蓬莱印问题的契机。
但是最近的几百年他们已经不这么做了，因为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他们才发现，蓬莱岛的时间是混乱的，蓬莱印束缚的不是他们身体，而是他们的时间。他们的时间停在了天庭隐没，他们在蓬莱岛小聚的那一天。
因为他们一直都停留在三千多年前的那一天，他们的时间线断了，再没有了未来。他们本该当时就死了，但因为蓬莱岛的时间本身就是乱的，所以他们才能存活，而一旦他们靠近蓬莱岛的边界，混乱的时间就会让他们身形模糊，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一旦他们踏出了那条‘线’，他们就会在离开蓬莱岛的瞬间自爆。
他们是三千年前的他们，现在对于他们就是‘未来’，而他们永远到不了未来。他们只能靠着蓬莱岛在时间夹缝中苟活。
而那个叫何宵的小偷也是如此，他偷了蓬莱印。被蓬莱印束缚在了他触碰蓬莱印的那个时间。
蓬莱岛的时间是乱的。所以他才能存活。当他想要逃离蓬莱岛，外面正常的、不断流逝的时间却容不下他。因为他的时间线断了，未来的时间线没有他的存在。
白云州听到这话，猛地回头看向林吹梦，因为林吹梦也碰到了那枚蓬莱印！
但是凌云却眼神复杂道。
“你不用担心她会像我们这样，因为在没碰蓬莱印之前，她的时间就已经是停滞的了。”
但诡异的是，她却没有受到外界时间的任何排斥。

第45章
什么是时间线断裂，只能苟活在时间夹缝中？
是你的身体不会再有半点变化，头发指甲再不会多长一寸。好的坏的都会在第二天太阳升起后刷新。你的意识在不断前进，但是你的身体永远在原地踏步。
这实在是个很显眼的特征。如果凌云等人只是普通人，或许他们就不会浪费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发现这一点，但可惜凌云等人是仙人，是罗汉。白日飞升的时候，他们身体就已经定格在了成仙、成佛之日。相当于脱离了肉体凡胎，自然不会有新陈代谢。指甲和头发也永远保持飞升之日的模样。
所以他们对自身变化的感知反而不如普通人，他们最初只是惊慌于无法离开蓬莱岛。越是靠近蓬莱岛，越是有种外界不容他们的压迫感，压得他们感觉自己随时都要爆开。
也幸好凌云等人当时发现不对劲，只是谨慎试探，若是如那何宵道人一样，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朝着海面埋头猛冲，怕是他们的坟头草都够成精了。
呆了久了，他们才察觉到自从被困在蓬莱岛，他们的修为再无一丝精进。无论他们每日如何打坐修炼，增长出的那一丝法力都会在第二天阳光照耀大地之时烟消云散。
但那个时候……他们仍然以为那是蓬莱印对他们身躯的禁锢效果。
直到千年前，云泽龙君和凌云的那一架后。那是凌云被困蓬莱岛后第一次受伤，虽然不至于被揍得奄奄一息，但是伤势不轻也是真的。
但是到了第二天，他的伤就完全好了。
他以为是忘忧仙子给的丹药的效果。还想着忘忧仙子不愧是他老友，这么好的丹药也舍得给他吃，于是特意去找忘忧仙子道谢，也就是那时，细心的忘忧仙子留了个心眼。
而之后的这些年的不断研究，证明了忘忧仙子的猜测不错。困住他们是蓬莱印，却又不只是蓬莱印。
蓬莱印只是斩断了他们的时间线，但没了未来的他们除了蓬莱岛外，去哪都是个死。
白云州听到这些话，看着凌云的眼眸微动，前几日凌云因为定魂钟而受的伤现在完全好了。因为之后的几日凌云都在忙于梳理地脉，没有和他碰面，所以他根本不知凌云的伤势压根没有经过处理。而是等着第二天自动恢复的。
“其实就算你不问，我们也准备要说的。”
凌云严肃的看向林吹梦。他表示，他之所以察觉到林吹梦身上的时间疑似是停滞的。是因为一件法器。
他伸出手，手心凭空出现了一个八卦镜。这是他们在察觉到他们的困境后，为了验证而创造的，因为花费了数百年的功夫，集齐了几人的法力。加上众人放弃了所有其他功能，所以它虽然不算仙器，但也被祭炼成了难得的灵器，名曰晨光。
而这个法器有且仅有一个功能，那就是检测时间的流速。若是放在外界，怕是会让人笑掉大牙。毕竟这不就相当于古代时钟——日晷嘛！
对于时间流逝正常的外界来说，确实如此，大家的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流逝，而流逝的速度也是一模一样的，日晷甚至只是太阳的起落就够他们辨别时间了。
但是在蓬莱岛这是不行的，之前说过，蓬莱岛的时间是混乱的。不同区域的时间流速竟然有快慢之分。
因为时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而世人都习惯用天上的日月来辨别时间，而蓬莱岛各处时间流动的快慢并不夸张，对比并不强烈，不存在待一会儿就头发疯长，胡子拉碴，从小鲜肉变成老腊肉的画面。只是头发一日之间长了一寸这点细节通常不会有人注意到。所以外人很难察觉这些。
但长住蓬莱岛的凌云等人却很需要晨光来帮他们辨别自身乃至蓬莱岛各处时间流速的不同。而他苗圃就是一处时间流速略快于其他地区的地方，这也是他选择那块地方做苗圃的原因。
白云州听到这若有所思。
“怪不得我每次去你的苗圃，都能感觉到修炼速度快了几分。”
从这方面看，那处苗圃也算是个修炼的风水宝地了。
凌云微微点头。他手指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八卦镜。对准自己照了一下，但八卦镜里却空荡荡的。而对准白云州照，里面立刻出现了一条白龙。
见林吹梦和白云州不懂。他道了一句。“这么看似乎不清楚。我们换个方式吧。”
说完直接催动了晨光。一股金色却不刺眼的光芒从这灵器中发出，在‘这一缕晨光’的照耀下，寻常人看不见的，丝丝缕缕的流光在亭子里出现。
凌云表示：时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这些不是时间，只能算是时间的投影。
白云州能清楚的看见丝丝缕缕的流光包裹着他。就仿佛龙腾于云间，看似断断续续，但随着流光在他周身游动就可以看出，这些流光其实是连续的一条。依稀能看出这条时间线的两头都深入八卦镜的虚无中，代表着他的过去和未来。
这是最正常的时间线，相比之下，亭子里的各处流光明显是不正常的。它们不断慢悠悠的游荡着，混杂在一起，好似一团纠缠不休的毛线团。就算白云州不懂时间，但也知道这显然是不对的。时间该是不断延续的，而不是如这样丝丝缕缕、断断续续，还纠缠在一起。
但是凌云等人的时间更糟，他们身上的流光看似和白云州一样，丝丝缕缕的缠绕着他们，但却只有一头伸入八卦镜的虚无中，代表他们的过去，而断裂的另一头微微晃荡。好似无根浮萍。代表他们被突兀斩断的未来。那紧紧盘旋在他们身上却断裂的‘时间’成了束缚，死死的困住了他们。
不过这似乎都比不上林吹梦的特殊。
白云州忽然离开林吹梦的肩膀，飞在了半空中。眼神严肃的打量着林吹梦。而不用别人提醒，林吹梦也看出了自己的特殊。
今日阳光灿烂，在八卦镜投射出的晨光下，无数流光如同游鱼一般游走在亭子中。不提前景，被流光盘绕的凌云等人，看起来越发的仙气飘飘，双目慈悲。就连飞起来的小白龙都因为身上的那层流光多了一丝超脱凡尘的高贵。生动诠释了炫光皮肤的重要性。
唯有林吹梦，她依然还是那寻常的月白色衣裙，端坐在石桌前，周围越是流光溢彩，越是衬得此刻干干净净的她过于显眼。
凌云等人却似乎比林吹梦和白云州还要惊讶。
“这……”
“怎么会没有？”
“不可能！”
他们当场失态，粗手粗脚的玄静还直接打翻了茶盏。
凌云惊愕的喃喃道。
“之前我把晨光遗落在了我的小楼中，那日我在八卦镜中没有看见你的身影，我还以为你的时间也是停滞的。但现在看来……我们似乎都搞错了。”
他以为林吹梦和他们一样，因为时间线断裂，所以才没有了时间，所以才不会被晨光照出来。却不想，他的猜测似乎从开头就错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林吹梦的身上什么都没有，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她或许压根没有时间线！
不，不可能，众人不愿意接受这个可能，玄静第一个道：“难道是晨光坏了？”
忘忧仙子：“晨光坏了，蓬莱印也坏了？”
两件上好的灵器绝不可能同时坏，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林吹梦是有时间线的，但是她的道行太高，体质特殊，所以灵器无法影响她，检测她。
要么……就是晨光的检测结果没错，这个林姑娘是个不被时间束缚的可怕存在！
林吹梦自然明白自己什么情况，如果说时间是条长河，这个世界的万千生灵一诞生就会在时间长河拥有一条时间线的话，那么来自异界的她就仿佛一颗被扔进这条河的石头，落到哪算哪，自然不存在时间线这种东西。
但是她不可能把这个秘密告诉众人，不过她也没打算对白云州撒谎，所以她只是道。
“东西没坏，你们没看错，在这个世界，我确实没有过去和未来。”
时间线和命运线是相辅相成的，但是她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这个世界没有她的过去，也编织不出她的未来。
更愿意相信第一种可能的凌云等人听到林吹梦这话，顿时呼吸一窒。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林吹梦的话。
毕竟三界万物生来就被框在了时间中，就算是西方的佛祖，天庭的玉帝那也无法超脱时间的束缚，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没有时间线？
不过他们转念又想，林吹梦也没有明确说自己没有时间线，她只说自己没有过去和未来，或许这其中另有一番隐情？
想到这，凌云等人探究的看向林吹梦，但是对方显然是不准备多说了。
凌云看向了白云州，但这条重色轻友的白龙显然没有帮他多问一句的意思，只是安静的再次落回了林吹梦们的肩膀上。然后对林吹梦淡淡道。
“过去和未来并不重要，重要的从来只是现在。”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是早就熟知他性格的林吹梦却听懂了他的安慰，她心中微暖，毫不吝啬的对白云州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白云州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金色的竖瞳微愣了一下。迟迟没有移开目光。
本来还震惊于林吹梦的特殊的凌云露出牙酸的表情。白云州这家伙听了半天他那吃了三千多年牢房的悲惨遭遇，结果就这表现，果然是魔龙，冷血无情，你没有心！
“咳咳！”
正所谓你不仁我不义，凌云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好兄弟和心上人的深情对望。然后淡定的顶着某龙的冷眼对林吹梦道。
“总之，这次请林姑娘你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们希望我帮你们离开蓬莱岛？”
林吹梦抬眸回答，她自然不会拒绝，毕竟凌云等人这段时间对她的招待实在没话说，而且作为一个良民，她虽然对维护世界和平没兴趣，但对于这些维护世界和平的英雄还是很乐意给予一些便利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凌云是白云州的兄弟，白云州是她的好友，四舍五入，凌云自然也是她的朋友了。
但是凌云却摇了摇头。他们好歹是得道的仙人和罗汉，被困了这么多年只是因为之前不知道原因，后来原因找到了，这几百年里，他们经过研究，也找到了两种勉强离开蓬莱岛的方式。
第一种就是如同瞳人那样，借时间，瞳人为何执着于凡人的寿命，其实借的不是寿命，而是截取凡人的时间线，这对天地灵物借凡人的过去未来，来等价交换它们想要看到的其他人的过去、未来。
虽然凡人的时间线很短，但这根线也很脆弱，远比修士的时间线好斩断。
当然，第一种凌云等人是完全不考虑的，而第二种则是他们直接把蓬莱岛炼成随身空间，让蓬莱岛混乱的时间可以完全为他们所用。
鉴于蓬莱印只有一个，他们也不是连体婴，所以他们也可以退而求其次，截取蓬莱岛的部分土地祭炼成法宝，这样他们就能踩着蓬莱岛的土地，然后在世间游走了。到时候别人御剑，他们直接踩着一座山头飞过去。
他们不离开是觉得还不到离开的时候。他们想要研究出蓬莱岛会如此的原因。他们不想逃离，而是希望能靠众人的力量，让一切都能回归正常。
在最初以为林吹梦和他们一样时间线断裂，却可以在外界自由行动的时候，凌云等人就想到了一个试验，他们想要请求林吹梦帮他们把蓬莱印放回原位。
而在发现林吹梦竟然不受时间线的束缚后，这个念头就到达了顶峰。忘忧仙子解释：“蓬莱岛的时间混乱就是从那次蓬莱印无故从地脉中飞出出现的。我们这些年一直都在尝试把蓬莱印送回原位。”
他们一直有猜测，或许把蓬莱印放回去，事情就会有所转机。就算没有转机，起码蓬莱岛那一直紊乱的地脉能安分点。
“但是地脉中心和蓬莱岛与大海的边界线是一样的情况。我们一靠近，就会感到不适，看来地脉中心的时间应该和外界一样是正常的。所以我们不能进去。”
虽然是能使人忘记忧愁的忘忧草化形，但是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是化不开的苦恼和忧愁。
偏偏他们也无法让其他人带着蓬莱印进去，虽然自那日后蓬莱印不再无缘无故大范围发光，但是触碰它的人依然会被斩断时间线。而时间线断裂的人又无法靠近地脉中心，这简直就是一个糟糕且顽固的死循环。
但是现在多了一个林吹梦，她身份神秘，实力强大，最重要的是，她似乎不会受到蓬莱印的影响。
本以为对方会给她提出什么难题的林吹梦一愣，随后当即答应了下来。
“可以。”
或许这件事对于旁人千难万难，但是对于林吹梦来说却是太简单了，她不受蓬莱印的影响，而地脉中心和外界没什么区别。
她就需要动动脚，就能把东西带到地方。
听到她如此干脆的答应下来，凌云等人眼中闪过欣喜的光芒，凌云起身，手中的八卦镜不再，而是变出了一枚金色的大印。正是蓬莱印。
“多谢林姑娘愿意相助，我等感激不尽，日后若有需要，绝不推辞！”
凌云说这话的时候，玄静等人齐齐起身，对着林吹梦躬身行了一礼。他们都有些激动，毕竟这可是困扰了他们三千多年的问题！
三个仙人一个罗汉的许诺自然是很珍贵的，但是显然林吹梦并未察觉到这一点，她接过蓬莱印。微微点头。
“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
把蓬莱印放回地脉中心，蓬莱岛的地脉就能更快的梳理好，而凌云也就能更快的把云灵珠还给白云州。
事不宜迟，所以林吹梦压根没有和凌云等人多闲聊的意思，直接就让他们带路了。
然而随着凌云等人的带路，林吹梦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到了地方，她顿时沉默了。
只见他们此刻正站在仙岛西边的火山口，她抬眸一看，就能看见里面红色的岩浆正在咕噜噜的冒泡。一股炙热的难闻气息扑面而来。幸亏她现在不是普通人，否则光是吸这几口有害气体，就够她受的了。
而她脚一动，一颗小石子就咕噜噜的落进底下的岩浆中，瞬间没了身影。
凌云等人面带敬重道。“下面就是地脉中心了，我们不好过去，就送到这了。”
林吹梦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的岩浆，小心脏疯狂颤抖。
【下面？系统，他说的下面……是哪个下面啊？】
系统无情的开口【这个时候装傻有用吗？】
除了这不知道多深的岩浆下面，还能是哪个下面？
刚刚还觉得只是跑个腿的林吹梦：……她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谁家的捷径会是让人跳岩浆啊，她不走捷径了行吗？能不能来个正经路给她走？！
几百米高的火山口，咕噜噜冒泡，好似大湖一般炙热的岩浆，一切的一切都实在够让人腿软了，林吹梦嘴唇微动，想要战略性撤退。
但她看着凌云等人脸上的敬重之色，想到他们之前的道谢和自己之前夸下的海口，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跳岩浆诶，这是正常人能做的出来的吗？还是算了吧？
不行，不行，不行，要是临阵退缩，那也太尴尬了吧？
但是这岩浆真的很可怕啊！
不行，不行，光是想想拒绝后的场面，她的脚指头就已经扣个三室一厅了！
但这可是岩浆！
不行，不行，反正有保护模式在，死不了！她绝对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丢逼格！
凌云等人显然不知道挥挥手就是万千雷霆的林吹梦会害怕区区的岩浆，见她一直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岩浆不动，凌云也面色严肃道。
“林姑娘，你可是看出什么了？”
林吹梦：……她看出了你们这些刁民想要害死她。可惜灭有证据。
“没什么，小事罢了。你们且在这等着。”
林吹梦面色严肃的开口，随后话音顿了顿，又对肩膀上的白云州道。
“你也先下去，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白云州一愣。
“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看出，她只知道绝对不能让白云州跟着一起下去，杜绝任何会被对方发现的丢脸瞬间！
“你别多问，放心，我能应付。”
林吹梦一脸深沉，一副可靠的成年女人的模样，坚定的拒绝了对方要跟着的话语。
清楚知道这家伙有多害怕的系统：……幸亏那些岩浆伤不到她，否则人都被烧成灰了，就那张嘴还邦邦硬的留在这。
然后在对方终于飞离她的肩膀后，她看着下方那炙热岩浆深呼吸一下，然后猛地跳了进去。
【我可以！我行的！为了爱与正义，为了世界的和平！】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逼格在人间！
噗通！
林吹梦一个信仰之跃，直接跳进了岩浆中。众人见她好似断了线的风筝沉入岩浆，顿时紧张了一瞬，因为他们没有感觉到林吹梦有使用法力的波动！
但是随后，他们就发现他们是紧张过度了。因为周围滚烫的岩浆根本伤到对方的一根头发，那个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一头扎进岩浆之中，就仿佛鱼儿入水一般迅速消失了。
凌云等人不得不再次感慨林吹梦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这可不是普通的岩浆，其中还包含了蓬莱岛蕴含汹涌灵力，狂躁凶猛的地火。虽然这地火比不上三昧真火，但也绝不是凡火了。
他们若要下去，那必须里三层外三层的给自己用法力和法器护身，并且动作间也必须小心翼翼。反观林姑娘，别说法器了，她连法力都没用半点，光是用肉身就抵御住了这汹涌地火，也不知她的身躯强悍到了何种地步。
与此同时，被凌云等人暗叹强大的林吹梦刚从几百米的高空跃下，又在浓重的岩浆中睁开眼睛，入眼是无穷无尽的红。虽然没有被烫到，但是意识到自己正在岩浆里游泳的她还是忍不住腿软起来。
以至于直接放弃游动，好似秤砣一般在岩浆中往下坠。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她害怕的情绪不断翻涌，她的周身似乎有无形的波动开始朝着周围荡漾开。

第46章
黑红的岩浆深不见底，这种地方本不该有任何活物生存，但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却闭着眼睛，任由自己的身躯缓缓下沉。
因为地火上涌，又因为被凌云用云灵珠压制的原因，此刻火山中的岩浆就仿佛一个充满气却无处发泄，似乎随时都会爆炸开的气球。
但是随着那莫名的波动荡漾开，那不断往上鼓动妄图吞没大地上的一切生灵的岩浆开始平缓下来。
咕咚，咕咚……本来咕噜噜的无序嘈杂的声音似乎带上了莫名的节奏。
如果此刻的林吹梦抚摸自己的心口，就会发现，这岩浆咕咚的节奏声，隐隐和她的心脏跳动声结合在了一起。让人不禁把这炙热涌动的岩浆想象成了心脏中那同样炙热澎湃的血液。
林吹梦莫名的觉得自己没那么害怕了，她还以为是自己已经适应了，呼吸平缓下来。她还在缓缓往下，排除了对岩浆的恐惧心理。周围暖洋洋的浓稠液体包裹着她。其实是十分舒适的，就仿佛孩子在妈妈的肚子里一般。
以至于几分钟前还心里直打哆嗦的林吹梦竟是有些困倦了。她没有意识到这两种情绪突兀转换的怪异，只自顾自的想着这么舒服的环境，若是能睡一觉就好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某人心中的想法，浓稠的岩浆咕咚咕咚的鼓动着，一股无形的力道加速了那道人影的下沉。
站在火山口的忘忧仙子轻咦了一声。
凌云等人当即看过去。“怎么了？”
忘忧仙子低头往下看，火山口非常大，下方的岩浆好似一个火红的湖，多亏了凌云的努力，前几天还不断喷发的火山此刻十分安分，岩浆湖面平缓，只是小小的冒泡。而岩浆‘湖面’往上是数百丈的黑红色火山岩围绕。
“没什么。”
忘忧仙子摇了摇头，视线多盯了火山口内侧的火山岩壁片刻。
大概是她看错了吧？最近真的是累得头晕眼花了，否则怎么会看见火山口岩壁好似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林吹梦已经到达了岩浆的底部，岩浆下方竟然是空的，当她踩在坚硬的地面上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溶洞内。
她一抬头，就能看见火红炙热的‘天空’，那是仿佛被空气阻隔的岩浆。悬在上空就是不往这溶洞落下。而仰头往远处看，更远的地方上空则是石壁和倒挂的钟乳石。她看的出来，这个溶洞的面积怕是比岩浆湖的面积还要大。
而往周围看，整个溶洞到处都是林立的石笋，好似树林一般很是遮挡视线。不过她还是可以看见自身周围的石壁，石笋，钟乳石上，正冒着赤红的火焰，有的火焰只是腾起一下就迅速消失，有的则分明是依附在毫无可燃物的石笋上，却烈火熊熊的似乎能烧到天荒地老。
这么一看，其上的岩浆湖就仿佛架在火上的大锅，怪不得之前会被煮得沸腾。想来这应该就是凌云他们一直说的地火了。
这种洞天福地地心深处孕育的地火自然也是好东西，凌云等人炼丹炼器都是借用了这地火。不过林吹梦却对着地火没兴趣，只是再次陷入了沉思。
【所以……地脉中心到底在哪？】
之前凌云说这是捷径，她还以为跳下来就到地方了，却不想这地方这么大。
林吹梦回忆之前忘忧仙子说的话，蓬莱岛的地脉中心因为灵气聚集，形成了一小片的灵气十足的地心湖，而因为灵气浓度过高，地心湖的灵气汇聚成灵雾往上飘，这些灵雾又在那万年钟乳石上凝聚成灵乳滴落而下。于是地心湖的中心又有一个湖心灵泉。
忘忧仙子表示，若是林吹梦顺手带回点灵泉水，那么用灵泉水做的鲜花饼绝对是三界一绝！
林吹梦想到这，往四周看了看。很显然，这孙大圣来了都得再借一回芭蕉扇的破地方显然是没有什么地心湖的。
林吹梦迟疑了一下，拿着蓬莱印踏入了密密麻麻的石笋森林之中。这些石笋十分高，最高的数十米、上百米，好似一棵棵参天大树，很是遮蔽视线。而这些石笋又因为太过相似，没有什么记忆点。再加上身在地下还没有太阳星辰来辅助辨别方向。对于常人来说，这就是一个让人无比压抑恐慌的巨型迷宫。
但好在林吹梦有雷达模式。虽然这个模式的功能只是检测她周围十米范围内的智慧生命体，但是她却可以根据其上自己的标点走向，来判断自己的方位。
虽然她不懂什么是地脉，但中心的话……姑且就先往溶洞中心试试好了。而她下来的火山口是西边，所以她得往东边走。
更幸运的是，林吹梦今天的第六感似乎比较强，溶洞中的石笋总有些是簇拥生长在一起无法让人通过的，在遇到这种岔路口的时候，林吹梦总能准确选出正确的那条路，所以行走的方向几乎没有偏移。
如果有人从上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竟是在杂乱的石笋森林之中，走出了一条近乎笔直的线。
当然，如果有人跟在她身后细看，就会发现，她所走过的地方，坚硬的石头地面，都微微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而随着林吹梦一直向东走去，她开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水汽，周围的燃烧的地火明显比西边的弱很多。不过最重要的是，她听到了活物的声音。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鸟叫，准确一点，像是喜鹊在叫。
可是这蓬莱岛的地心深处怎么会有活物？怎么会有鸟叫？
然而随后林吹梦就又愣住了，因为这蓬莱岛的地心深处不仅有鸟叫，还有人声。
“有人来了。”
有些沙哑的男声和那叽叽喳喳的鸟叫在这死寂的溶洞中十分明显。
幸好有鸟叫在前做了铺垫，否则骤然在安静的溶洞听到人说话的声音，林吹梦怕是会被吓到。当然，她现在虽然没被吓到。但也有些惊讶。
不过大概是跳下岩浆的经历让她胆子大了，确定了保护模式很有用的她直接朝着声音走去。只是几步，她就走出了石笋森林的范围。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越发的清晰，但仔细看，发出这喜鹊叫声的却是一条鱼，一个鸟头鱼身，背上长着五对满是羽毛的翅膀，正扑棱着翅膀在倒挂的钟乳石之间上下翻飞的怪鱼。
林吹梦第一眼看去，顿时愣住了，会飞的鱼？好怪，再看一眼！
随后她视线缓缓移动，那些钟乳石呈现玉一般的质地，周围是一片灵雾缭绕，滴答，灵雾在万年钟乳石上凝聚为白色的灵乳。然后滴落回下方清澈的地心湖中。
地心湖是澄澈的湛蓝，泛着深深浅浅的荧光，代替地火照亮了这方寸之地的黑暗，它好似晴空。又好似大地隐藏起来的最美的蓝宝石。而地心湖的中央则是一汪乳白，就好似一碗无法和水相融的牛乳倒在了水中，那就是湖心泉了，因为灵水和灵乳不会互相融合，所以才形成了这样的奇景。
只是这样美丽的湖水中，却有着无数段暗影，看起来好似是湖水深处的水草。但很快，那些暗影动了起来。
一条长有赤红鳞片的长尾从湛蓝的湖水中扬起又落下，其形似蛇尾，末端却有着火红艳丽如火焰一般的尾鳍。
这一特征林吹梦只在白云州的身上看见过，难道这里还藏着一条红龙，刚刚和她说话的是一条龙？
因为白云州的缘故，林吹梦对龙的好感又上了一层楼，此刻见到那漂亮的赤红龙尾，她立刻升起了一丝期待。脑中已经闪过了巨大而威严的赤红巨龙从水中湿漉漉的抬头的画面。那一定是极美极震撼的！
然而当那‘红龙’真的从水中抬起头的时候。林吹梦眼中的期待顿时化为飞灰。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不愧是能在定魂钟的庇佑下还能杀光那五千妖魔的人，这么容易就能解开这迷宫走到这。”
沙哑的男性声音再次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赤红的龙鳞就像林吹梦刚刚看见的那样坚硬有光泽，然而没有龙爪，没有赤红的龙鬃，更没有漂亮的红珊瑚一样的龙角。
有的只是形似蛇的粗长蛇身上，顶着一个湿漉漉的人类脑袋。他赤红的身躯在湖面起伏，几下就来到了湖边，低着头看向林吹梦。
在他游动的过程中，林吹梦再次看到了刚刚让她惊艳的‘龙尾’，也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这位显然并不是龙，而是一个拥有着形似龙尾，人头蛇身的家伙。
当然，光看蛇身的话，赤红坚硬如宝石一般排列的鳞片，在水中铺洒开如同水中火一般的尾鳍无疑是很美的。光看那颗头的话，虽然那颗人头比寻常人的头大好几倍。但那男人头颅苍白的面容上，细眉长目，鼻梁高挺，薄唇寡淡，也透着一股阴柔寡恩的俊美。
可偏偏这两种单看起来都很好的部位却诡异的结合在了一起，有句话说得好，任何一种动物，长得越像人的就越丑。更别说人头蛇身这种情况了。
那一刻，还妄想看到矫健红龙的林吹梦只觉得眼睛疼得厉害。眉头紧皱的对系统道。
【这家伙长得真踏马……骨骼清奇。为什么是长了个人头啊，他就算是鸟头蛇身我都能接受，为什么非得是人头啊？难道这个世界也遵循住得太黑，大家都看不见所以随便长长定律？】
听到某人悬崖勒马的话语，系统：……有礼貌，但不多。
同时这个数据智慧生命体很不理解道：【人头怎么了？之前方丽娘只剩一颗头，你的反应可没这么大？】
林吹梦表示问题就出在这里，若是对方只是一颗头，她还能夸一句俊美。但是人头蛇身？
打个比方，美人鱼和鱼头人。前者能让人升起无数美好的想象，甚至还有人想要和前者来一段甜甜的恋爱，而后者……顶多让人想要打来煲鱼头汤。
*
“不愧是能在定魂钟的庇佑下还能杀光那五千妖魔的人，这么容易就能解开这迷宫走到这。”
要知道这迷宫是天然形成的阵法，他当初来这，就算他的神识庞大，走出这迷宫也废了一些功夫，结果这个女人却笔直的朝着这里走来，仿佛不需要思索一般，就找到了一条最快的路。
想到这，烛九阴从湖中冒出头，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能在这样复杂的迷宫中用最短的时间找出最短的捷径，这个女人的神识估计比他还强上几分，他刚刚用神识窥视的时候，对方怕是早就知道了。
身形巨大，头部离地面有十几米距离的烛九阴低头看着那个和自己比起来身形渺小的女人。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有些冷漠。论起气势，她竟是不输烛九阴分毫。
注意到她这丝毫没有惊讶的表情，烛九阴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对方果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似乎是因为他的话，女人眉头皱起打量了他几眼。
“那些妖魔不是我杀的。”
“但那是你的信徒杀的不是吗？”
烛九阴想到那些诡异的怪物，如果能为他所用就好了。
但是很可惜，那些家伙对这个女人十分的忠心，不，光是忠心都不足以概括他们宁愿自爆都不愿意背叛的举动，那是一种极端的个人崇拜，他们对这个女人狂热的信仰让他心动，也让他自愧不如。论起御下之道，他目前可做不到这种地步。
但对对方听到这话，显然更不满意了。她的声音冷下来。
“他们不是我的信徒。”
烛九阴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是了，根据手下人传来的消息，那些忠心耿耿的怪物们虽然疯狂的想要追随这个女人，献上自己全部的忠诚与信仰，但这份让他都为之动容的忠心和狂热，却被眼前的这个女人干脆的拒绝了。甚至可以说是弃之如敝履。对此，他那位措辞一向客观的属下都不由给了一个对方实在太过冷酷无情的评价。
烛九阴：“但是……他们是因你而来，那五千妖魔是因你而死，不是吗？”
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抬眸冷漠道。
“你这么关心这件事……怎么？你要帮那些妖魔报仇不成？”
林吹梦心里快速盘算起来，这个人头蛇身的怪物到底是那一伙的，极乐岛？万妖洞？应该是极乐岛吧？毕竟按照种族来说，极乐岛的岛主和他弟弟都是海蛇成精，并且掌握了蛇族大半的势力。
真是敏锐啊。
烛九阴赤色的竖瞳扫过对方细嫩的脖颈。比起白云州威严的金色竖瞳，他的竖瞳更多的是蛇类的阴森和冷血。
他并不因为那五千妖魔的死而伤心，毕竟在他的计划里，死亡本来就是他们的结局，他只是有些不悦于，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死了好几颗棋子，结果最后却因为棋盘外的横来一笔，导致满盘皆输。
当然，最亏的还是他的腰包，好好的定魂钟送出去，但是短时间怕是收不回来了。
“当然不。你放心。我既不是极乐岛的人，也不是万妖洞的人。”
烛九阴好似闲聊一般开口：“啊……对了，听闻极乐岛岛主在感知到孪生弟弟的死讯后，悲声痛哭，然后把火气撒在了群龙无首的万妖洞那边，再过些日子，这世间怕是就没有万妖洞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神情，但是林吹梦对于妖魔之间的权力更替根本不感兴趣。她只是从中抽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然后冷漠道。
“既然你不打算寻仇，那你和我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她本以为这个丑家伙是这溶洞中诞生的土著生灵，裹着那种与世隔绝的生活，但是事情和她想得显然不一样。这个丑家伙的消息简直比凌云他们还要灵通。
一个长得比寻常妖魔还丑，消息异常灵通，呆在地脉中心的丑家伙？嗯……一看就很可疑。
烛九阴阴柔一笑。“或许，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林吹梦上下打量了一下烛九阴，再次赶紧眼睛被辣了一下。她连犹豫都没有就立刻道。
“我不想交你这个朋友。”
虽然并未抱多少希望，但是听到这话的烛九阴还是忍不住道：“为什么？”
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好青年，林吹梦自然做不出当面说人家丑这话，于是她只是含糊的表示。
“因为我们不适合做朋友。我只喜欢和白云州这样的朋友交好。”
她只喜欢威武霸气的龙，人头蛇身什么的……抱歉，你是条好蛇。
只喜欢白云州？所以和他不适合？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听到这话，自以为得到了某种暗示的烛九阴的竖瞳暗沉下来。
“如此说来，那我们还真是不合适。真可惜，本来我是真心想要和你交好的。”
他缓缓低下头，蛇身上的人头离林吹梦越来越近。
“既然朋友做不成了，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烛九阴慢慢释放自己的威压，声音带上了一丝威胁。
“把蓬莱印交给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之前一直绕着钟乳石飞舞，叽叽喳喳的怪鱼悬停在空中，一双锐利的鸟眼死死的盯上了林吹梦。
这家伙的目的是蓬莱印？
林吹梦一愣，但随后就反应过来，蓬莱印可是灵器，这种好东西自然是人人都想要的！
她仰头冷漠的看着比她大好几倍的人头。冷声道：“不给。”
你要她就给，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烛九阴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回答，当即一笑。
“不给，那我就只好自己来拿了。”
话音未落，深知眼前这个女人有几分实力的烛九阴就已经一个摆尾，巨大的蛇尾好似长鞭一样朝着林吹梦鞭打过去。其速度之快，甚至出现了音爆！
而站在岸边的女人好似被吓傻了一般，站在那避也不避，竟然任由那巨大的蛇尾朝着自己的头颅鞭打过去，这一下要是打实了。常人脆弱的脑袋怕是会立刻好似陀螺一般飞出去！
砰！一声巨响传来，明显是他狗腿子的怪鱼立刻长鸣一声，仿佛在替主人庆贺即将到来的胜利。然而事实却是。巨大的蛇尾悬停在林吹梦的头发上。那巨大的，比她的腰还粗壮的蛇尾携裹着巨大的法力，离她发顶的头发丝只差毫厘距离。这个距离已经很小很小了，但无论烛九阴如何想往下压，却都无法触动到林吹梦的一根头发。于是这个距离也可以说是无限大。仿佛指尖宇宙一般。
烛九阴眼眸微动，虽然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个女人有些实力，但是当真正对上的时候，对方还是再一次刷新了他对她实力的认知。
于是烛九阴感叹道。
“你果然很不简单。”
那高高在上的评价让林吹梦回过了神。她刚刚不是被吓傻了，而是根本没反应过来，毕竟一个普通人的动态视力，如何能精准捕捉到烛九阴的动作？！
而回过神来的林吹梦并不像之前跳岩浆那样害怕，之前的她是出于对大自然的畏惧，然而现在，她有的只是怒火。
林吹梦怒了。这幸好有保护模式，否则她岂不是要被拍死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能不能对别人的生命有那么一点点的敬畏？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
“不简单？！这算什么不简单？我还有更不简单的呢。”
林吹梦仰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巨大蛇尾，又看向了那高高在上的阴柔男人头颅。
“既然你话里话外都对我有所了解，那不知道你可知道我的规矩？想要我的命？可以啊，只要你能回答出我的问题，我的命给你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吹梦怒极反笑。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答题宝箱系统是可以强制别人答题的，但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一直没有用过这个功能，没想到今天倒是用上了。
受死吧，崽种！
森冷的气机不由分说的锁定在了烛九阴的身上，那一刻，烛九阴身子一僵。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条更大的巨蟒盯上了，似乎只要自己动一步，那条巨蟒就会立刻把他囫囵吞下！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还只是他受难的第一步，为了确保这个怪家伙答不出来，林吹梦直接下了猛料。她冷声问道。
“现在，回答我，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答题时间，一炷香。”
巨大的香炉凭空出现，但其中却只插了一根细的可怜的香。而怒火上头的林吹梦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她的情绪再次剧烈波动。远处溶洞的石壁开始有节奏的收缩起来。
咕咚~咕咚~，像是血液在血管中奔腾涌动，又像是心脏在缓缓跳动。

第47章
地心湖湛蓝的湖面散发点点荧光，勉强照亮了这一片区域，巨大而浑身赤红、人头蛇身的烛九阴肌肉僵硬的立在湖边。
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虽然那森冷的气机只是锁定了他。对他没有什么伤害。但是这就像是有头斑斓猛虎在脆弱的人类背后喷着腥臭的鼻息一般。是威胁、是恐吓、是震慑。
虽然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为何执着于让人回答问题，但是他想，他最好还是尝试回答一下比较好。而他恰好对这个问题还有几分自信！
“是道！”
人头蛇身的怪物挪开自己的蛇尾，看着那渺小的人类傲然的开口。
“这个世界的本质是道。”
行走在修行之路上，无论是人是神、是仙是魔，修的是仙道、神道、鬼道、佛道、魔道，你越是修行精进，越是道行高深，就越是深感道的庞大和重要性。世人所歌颂恐惧的生死、时间也不过在道之内。就算是天上的玉帝，在天道的面前亦是如此渺小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乃道。乃是世界的基石，世界的根本，世界的运转准则！
道虚无缥缈，道无处不在！
无论是修行的正道还是旁门左道。站在大众修士顶端的都是道心坚韧的人，这个道心坚韧指的是他们的心性，也指的是他们对自己那对道的理解深信不疑。他们对道的理解，就是造就了他们一身修为的基石。
所以烛九阴回答的那么快速，那么自信，因为他是打心底觉得，这就是世界的本质，这就是真相，这就是一切。
他的回答一定是对的，他的回答怎么可能会错？
然而下一刻，那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却冷声道。
“真可惜，回答错误！”
嘴上说着可惜的林吹梦眼中没有任何可惜之情。此刻怒火上头，怒极反笑的她嘴角满是讥讽的笑意。她不假思索的开口。
“这个世界的本质只是一……”本书而已。
高维度的世界出现了一本名为《聊斋志异》的书，这本书的投影落到了更低的维度，于是基于这个投影演化出了一个小世界。因为只是投影，这个小世界和《聊斋志异》并非一模一样，但也因为是投影，所以这个小世界的发展，一切生灵的命运都和《聊斋志异》像了个七八分。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它的所有都起始于一本书！
林吹梦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了，如果是平常，她只会表示对方回答错误，然后直接惩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想要大声的说出这个世界的本质。站在更高的位置，嘲笑这渺小的书中人的愚蠢和无知。
但好在一个声音和一道惊雷猛地打断了她那汹涌的恶劣情绪。
【等等！别说！】
轰隆隆！
一道粗壮的天雷在天空炸响，朝着蓬莱岛的中心地面劈下，弄得整个蓬莱岛都震动了一下。吓得凌云等人目瞪口呆。不懂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出现这种异象。
白云州则是彻底待不住了，小白龙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眨眼间身形就变得巨大无比，然后一头扎进了火山岩浆中。
“诶！”
凌云见状想要叫住人，但是话还没说出口，白云州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但片刻后，白龙又面色凝重的飞了出来。
“进不去。”
“进不去？”
凌云等人疑惑了一下，跟着下去一探究竟，虽然他们进不去地下的溶洞，但是岩浆里面他们还是能去看看。
与此同时，地面声势浩大的晴天霹雳，到了地下就莫名的软下来。林吹梦只听到轰隆隆的炸雷声在溶洞上方响起。随后溶洞顶部落下一道雷光，那小指粗细的雷光比她见过的玩具激光还要细小。
就在她以为那雷是来劈自己的时候，它竟只是在她的左侧不远处炸开。地心湖边的石头地面不仅蕴含玄铁，更是被灵气浸染千万年，本来最是坚硬不过，此刻却被炸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小石子飞溅开来。却连一颗都没砸到林吹梦的脚上。
林吹梦：？？？
世界的本质只是一……一什么？
烛九阴无法理解林吹梦的意思，但他却知道那天雷的意思，那不是修士召之即来的天雷，而是代表天罚的天雷。
天道在警告，警告对方不能说出来。为什么不能说出来？为什么代表天罚的天雷甚至没有劈在她身上？是另有缘由还是在忌惮什么？
最重要的是……
“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你刚刚想说什么？”
烛九阴声音沙哑的开口，一双赤红的竖瞳死死的盯着下方的人影。仿佛恨不得钻进对方的脑中直接看到她的未尽的话语，他有预感，那一定是很重要的秘密，否则天道怎么会降下天罚来阻止对方说出口。
赤红的蛇身已经从湖中爬到了岸边，烛九阴用庞大的蛇身把那个女人一圈一圈的围住。
“说啊，你刚刚想说什么？！”
强烈的预感让烛九阴有些焦躁起来。他要知道，他一定要知道！他必须知道！
然而回过神来的女人却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并不在意身边好似高墙的赤红蛇身。只是冷眼瞪了那人头蛇身的怪家伙一眼。
“刚刚倒是被你气过头了。既然答错了，那就接受惩罚吧。”
她话音刚落，汹涌的厉火凭空出现，幽绿却炙热的火焰迅速在那赤红的蛇身上蔓延。林吹梦身边围绕的‘蛇墙’瞬间化作一道火墙！
“嘶！”
烛九阴痛得本来阴柔俊美的脸扭曲起来，舌头竟是化作了蛇信子。沙哑的声音多了嘶嘶声。但是他在伤痛的同时，更是震惊。
“这是……幽冥鬼火？！你是地府哪一边的？东岳大帝？地藏菩萨？”
林吹梦没有回答的意思，烛九阴也没指望她会回答，他只是震惊了一下，随后就因为剧痛没空理会这些了。他仰天嘶鸣一声。
“鳛鳛！”
鳛的读音和学习的习一样，林吹梦乍一听还想着着家伙都快成火蛇了，怎么还嘻嘻笑得出来。结果就见那条一只在上空飞舞的怪鱼听到声音立刻飞下来。
烛九阴：“鳛鳛，速速助我！”
林吹梦这才意识到，鳛鳛是对那怪鱼的称呼，只见那怪鱼，奋力扇动十只翅膀，产生巨大的狂风，烛九阴身上的幽冥鬼火被风刮得弱了几分。
这一举动短暂的减轻了烛九阴身上的负担，但是下一瞬，幽冥鬼火一跳、火势猛涨，这一次彻底覆盖住了烛九阴的全身，而还有几点幽绿炙热的火星竟然迸溅到了那怪鱼的身上。
“喳喳！”
“喳喳！”
好似喜鹊的喳喳声满含痛苦的响起，那怪鱼满是鸟羽的翅膀率先燃起了幽冥鬼火。顿时烧得它痛呼出声，之前还给烛九阴当狗腿子助威的怪鱼好似断了线的风筝，砰的一下摔在了地面。
废物！
烛九阴心中暗骂了一句，随后心知这怪鱼是不中用了，他赶紧一头撞入石笋森林中，巨大的身躯把坚硬的石笋都撞烂了。
他想跑，虽然地心湖就近在眼前，但是烛九阴知道，幽冥鬼火不是水能扑灭的。他必须得赶紧走，才能有一线生机！
林吹梦的小短腿自然追不上的，眼看那赤红的蛇身嗖得一下没了踪影，她当即皱起眉头。她不知道这里是否还有其他的出入口，她只知道自己进来的火山口还有白云州他们在等待。如果这条怪蛇是从火山口那逃出去的话，说不定会撞上白云州他们。
不过还不等她询问，系统就道。【请放心，惩罚模式一经启动，除非惩罚结束，否则绝对不会停止。】
幽冥鬼火一旦沾染对方的神魂，不烧完绝不会消失！就算对方有能破灭幽冥鬼火的宝贝，但他一旦这么做了，那么他就会发现，所谓的惩罚可不只有幽冥鬼火一项。
林吹梦对于系统还是很信任的，听到这话的她松了口气，既然惩罚是不会停止的，那么想来那条怪蛇不一定坚持得到逃到火山口的时候。林吹梦回忆着当初画皮被这厉火灼烧的状况，心想就算逃出去了。以对方那个状态，应该也伤不到白云州他们。
林吹梦过快的心跳平缓下来，心里暗道，刚刚一定是她被怒火冲昏头脑才会又那样的想法，什么书中人不书中人的，幸亏没说出来，否则被雷劈是其次，要是白云州他们知道了她竟然有过这种想法，该多伤心啊？
她没有再多去管那逃走的怪蛇，而是想起了正事，拿着蓬莱印一点点的朝着地心湖走去。
地心湖就是地脉中心，所以才会如此灵气充沛到满溢出来。而湖心泉的最中央，有一根通体乳白，好似羊脂玉一般的石柱，其顶端是平的，只微微冒出水面少许。在这宽大的地心湖并不显眼，需要仔细看才能看得到。
而若是林吹梦懂点修行界的知识，就会知道，那是只有灵脉才能孕育而出的万年灵髓！
只可惜林吹梦不认识，好好的万年灵髓在她眼中也成了平平无奇的石柱。不过有一点她倒是猜对了，虽然凌云之前没有明确说明，但是林吹梦却觉得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蓬莱印显然是该放在那石柱顶端的。
只是到底该怎么送过去呢？
林吹梦看了一眼很深的地心湖，她这具身体不需要呼吸，若是游过去也不难。她倒也不是不会游泳，花式蝶泳不行，狗刨式还是很可以的，但问题是……好累。
林吹梦看了眼离她很是遥远的湖心，光是看着，就让她已经提前感受到那股劳累了。
系统无语：【这具身体是纯能量打造的，既不会在水中窒息，更不会疲累！】
林吹梦沧桑道：【你不懂，这叫心累。】
系统：……它懂，你这分明是懒癌入骨。
不过林吹梦显然有别的办法，她站在湖面，面色严肃的看了一会儿这荧光微动、波光粼粼的湖面，然后微微弯腰，把手中的蓬莱印以一个特定的角度扔。
啪啪啪~
只见那金黄色的大印在湖面连跳了好几下，发出细小而清脆的点水声。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点过水面，精准的落在了那石柱之上。
林吹梦满意的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十二下，不愧是我，宝刀未老、风采不减当年啊！】
完全不知道林吹梦还有这门绝技的系统看呆了，片刻后才赶紧鼓掌：【666！】
【嘿嘿，低调，低调！】
想当初在孤儿院没什么好玩的，她就和小伙伴打水漂玩，这种都是小意思了，她甚至还能用五块瓦片同时扔出，蜻蜓点水到河对岸！
林吹梦难得露了一手，自然想要对系统吹嘘一下自己，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再说几句，就忽然动作一顿。
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
“这是什么？”
和白云州一起下到岩浆底部的凌云等人此刻正面色惊愕的站在那，身边是赤红炙热的岩浆，而脚下同样是一片赤红，却并不是浓稠的岩浆。
深红色赤红色鲜红色，粗壮的绵软的怪异长条物交织在一起，还夹杂这丝丝缕缕的白色线条。在这岩浆底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细密的网。而这就是这东西，阻碍了他们的前进。
可是按理来说，这里本不该有这个东西才对，岩浆底部只是一层天然结界，岩浆无法流下去，但是活物却是可以轻松通过才对。
凌云等人因为无法进入地心溶洞，所以许久没有下来过了，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大概是前不久大战过后，正道弟子和那些妖魔七窍之中钻出来的黏腻血肉太让人记忆犹新，以至于此刻的凌云等人一看见这大网，就想到了血肉筋膜等东西。
“砰！”
还不等他们再研究几下，剧烈的冲击出现，整个大网迅速晃动了几下。
“什么东西？”
大部分力量都用在抵御岩浆地火的凌云等人猝不及防间，踉跄了几下。倒是白云州仗着自己是龙，爪子紧抓在网上。只是随着网晃动了几下。
而他也是第一个透过网孔看清下方情况的。
“蛇？不，不对。这模样形似……烛龙？”
烛龙，章尾山神，人面蛇身，浑身赤红，竖瞳蛇信。传闻其实力强大，睁眼为白昼、闭眼为月夜。【注1】只是烛龙生活的时间是在上古，且他虽然名为烛龙，却更像是蛇，还是一条极其不喜欢动的蛇。常年呆在章尾山中。所以世间并无多少关于他的传闻。
到了如今，上古有名的一些神兽几乎绝迹，不少都已经身死道消，了无音讯。白云州从未见过烛龙，只从古籍上看过有关他的记载。
不过古籍上的烛龙相当大，躯体比章尾山还要大，传闻章尾山的山腹是空的，地下也被挖空了好大一块，供他盘卧。
而这一条人头蛇身的家伙虽然也很大，但远不如古籍上所说的那般巨大。
所以白云州只觉得长得像，但却不觉得这个就是烛龙。凌云等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纷纷低头。就见一个长着阴柔男子头颅的怪蛇浑身冒火，虽然他的皮肉没有一点损伤，但他却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痛苦一般。一边痛苦嘶鸣，一边撞击着那大网，企图逃出生天。
“人头蛇身、浑身赤红。蛇瞳蛇信。”
“咦？这是有烛龙血脉吗？”
“他身上那是什么火？”
“幽绿色，阴气逼人……”
凌云嘀咕了一句，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幽冥鬼火！”
和三昧真火，六丁神火一样都是天地间威力巨大的异火！沾上了就会焚烧神魂，寻常水根本扑不灭这火，非得烧得个魂飞魄散才算完！
肉身毁了还可转世重修，魂飞魄散可是最惨最让人忌讳的事了。听到这话，玄静等人都忌惮的后退了一步。生怕那火沾染到自己身上。
毕竟他们只是散仙，也就比土地、游神等小仙好一点。他们连地火都抵抗不了，如何受得了这幽冥鬼火？
凌云头都大了。“咱们这地心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连幽冥鬼火都冒出来了？那玩意儿不是地府禁物吗？”
因为幽冥鬼火专烧神魂的阴毒特性，地府对这东西的管制非常严格，寻常的阴神都是碰不到的。当然，那些阴神也不敢碰。而就算是阎罗王也顶多是把人投入火海地狱，绝没有自己使用操控幽冥鬼火的机会。
然而现在，这等禁物却出现在了这里，凌云等人此刻的心情就和普通人骤然撞见鬼一样。
但更怪的事情还在后面，那张血色大网忽然动了。不是被撞击的颤动，而是组成大网的一根根血色长条开始有节奏的收缩起来。咕咚~咕咚~就仿佛人体一根根正在输送血液的血管。
玄静平日看着五大三粗，此刻蹲下摸了一把，顿时吓得一蹦三尺高。
“这鬼玩意儿在动！”
忘忧仙子玉手摸索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
“它怎么突然开始跳起来了？扑通扑通的，像是……脉搏？”
“是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烛九阴本能的把这个异常和那个诡异的女人联系在了一起。神魂剧痛的他意识到这里是走不通的。当即掉头。试图换个方向逃跑。
前方的石壁烛九阴看也不看，就准备撞过去，那是对自己坚硬肉身的绝对自信。只要出了这溶洞的范围，他就有一线生机了！
然而下一刻，他却停了下来。不是他想停，而是他动不了了！
本该是坚硬的墙壁软绵绵的，透着一股温热。烛九阴的撞击似乎催动了什么，墙壁慢吞吞的褪去了伪装，露出血红色带着白色筋膜的内里。
砰砰砰，好似心脏跳动的声音在溶洞中由小变大，慢慢回荡。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物苏醒了一般。
“不……不……”
还想挣扎的烛九阴仿佛陷入了沼泽的毛毛虫，他试图挣扎，但却被那诡异的吸力给弄得越陷越深。
它在吃他，这个墙壁在吃他！
这怪异的场面让烛九阴呼吸一窒，随后逐渐虚弱的他彻底没了气息。幽冥鬼火彻底把他的神魂焚烧殆尽。于是没了神魂操控的肉身，就那么大半在墙外面。
不过随着墙的蠕动，这庞大的怪蛇一点一点被它‘吃’了下去。直到消失不见，而那一断血红色的石壁缓缓恢复成了冷灰色的坚硬模样。
一点流光挣扎着，从墙壁中飞出，遁入虚空不见了。
片刻后，遥远的章尾山中。黑暗中那庞大的蛇身缓缓动了一下。一双巨大如深潭一般寒冷的蛇瞳猛地睁开。
“嘶~幽冥鬼火？”
烛龙吃痛了一下。不过作为本体的他自然比分神强大得多。他一口毒液吐在自己身上，倒是浇灭了那点跟过来的火星子。
另一边，只看到怪蛇身影消失，并不知道对方已经被地下溶洞的石壁‘吃’了的凌云等人对视一眼。
她？她是谁？不会是指得林吹梦吧？
*
林吹梦只知道自己把蓬莱印送了回去，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举动给这座岛屿带来了什么异变。
咕咚，咕咚，咕咚。
她顺着奇怪的声音来源看过去，随后惊讶的发现，地心湖的水位正在不断降低。远处本来汹涌的地火变作火蛇飞向湖心，而石柱上的蓬莱印则是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仿佛数百个炸弹一齐爆发！
虽然这金光并不会伤害到她的眼睛，但是林吹梦还是下意识的避开了视线。所以她并未看见，本来白玉一般的万年玉髓逐渐和蓬莱印融合，地心湖的灵水灵乳全部被石柱吸纳哺喂给了蓬莱印。而地火这时纷纷钻入了蓬莱印之中。
蓬莱印尽可能的吸收所有能吸收的东西，迅速膨胀变大。似乎是被地火影响，它开始由金色变为红色。坚硬的质感被绵软和黏腻代替。其内部逐渐中空，外部爬上了血肉和筋膜。
和它融合的万年玉髓也从玉白变为了血红，插在那膨胀的一团血肉之中，就仿佛一根不断收缩的血管。顶端倒挂的那些玉白的钟乳石似乎也受到了召唤，开始异变，它们从坚硬的石头变得极具柔韧性，拉长了自己。连接到了那不断膨胀的肉团。
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于是地心湖再无一滴水，一根粗壮的血管从巨大的干涸的湖底，向上伸，溶洞顶端，也有无数或粗或细的血管向下垂着，它们共同连接着一颗巨大的心脏。
那颗心脏比林吹梦这个人还要高。壮得好似一坨大肉山。它被血管们拉着悬停在溶洞中心的半空中。缓慢而有节奏的收缩鼓动着。似乎有什么被血管从地脉中吸取，又有什么，被心脏不断的输送到这片岛屿的各
个区域。
然而这又仿佛只是金光之中的海市蜃楼，等到金光褪去，林吹梦看过去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石柱还是那个石柱，其上的蓬莱印还是那个蓬莱印。只是地心湖却莫名其妙的蒸发了。
林吹梦轻咦了一声。正疑惑着，就听到了叮当的声响。有银色的闪光物从蓬莱印的身上掉了出来。
因为地心湖已经干了，所以她直接走了过去，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个戒指大的圆环。比较奇特的是，这是一个莫比乌斯环。就是那种把一张纸条的一端旋转半圈和另一端粘结，然后就会产生一个神奇的现象，这个环只存在一个面。一个无限循环的完美闭环。
蓬莱印上本来有这个部分吗？好像没有吧？可她确实看见这东西是从蓬莱印上掉出来的。
林吹梦拿着这个小银环看了片刻，最后决定把这东西带出去给凌云他们看看。如果后续需要再放回来，那她就再跑一趟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吹梦回想起那汹涌的岩浆，对此十分的不屑一顾，经过了这次岩浆游泳的经历。她没秃，但她确信自己变强了！
自信心满满的林吹梦这样想着，转身就走，不过路过地上那条挺尸的怪鱼的时候，她脚步一顿。怪鱼明显已经死了。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很大，足有她的一人高，丰满健硕的鱼身十分的诱人，十只鸟翅更是能让喜欢吃烤鸡翅的人无法轻易移开视线。
说起来，她好像之前和白云州夸下海口说要抓鱼做一顿请他吃的吧？这么大的鱼，还有十只翅膀。可别浪费啊。
林吹梦想了想，果断把那小银环往袖子暗袋一塞，然后拖着大鱼就走。想要拿回去和白云州炫耀一下。
而一上手她就愣了一下，本来以为会挺沉，没想到这鱼真拖起来还挺轻松的，没费多少力气。难道说这鱼也只是看着胖，其实只是羽毛比较丰满？
她不知道的是，随着她的拖拽，那条怪鱼身下的地面缓缓蠕动，仿佛一个拎包小弟，帮她承担了大部分的重量。
而地心湖的水位则是慢慢提升，最后本来被抽干的地心湖再次填满。清澈的蓝宝石、玉白的万年灵髓、金色的蓬莱大印彼此相得映彰。
但画面一闪，本来湛蓝的地心湖忽然一片赤红，全是形似血液的液体。湖面上空是密密麻麻的血管和悬停的巨大心脏，整个溶洞都透着一种渗人的怪异。
于是本来被岩浆肆虐过的岛屿地面开始焕发新绿，迅速的抽枝长叶，只是如果挖开它们的根系就会发现。它们的根须全呈现血红色，密密麻麻的缠绕在一起，好似密密麻麻毛细血管网，最后有几根主血管连接到了更深处的地下。
砰砰砰，心脏的跳动声若隐若现，整个蓬莱岛……活了。

第48章
因为心神都被用来抵御岩浆地火和疑惑那条怪蛇了，以至于当脚下的血色大网忽然消失的时候。最弱的盲眼老僧慧安猝不及防下坠了一个脚掌的距离。
“慧安！”
玄静赶紧一把拉住他，盲眼老僧也立刻稳住了身形。不过他还是被吓出了一声冷汗，或许有的时候死亡并不可怕，但是因为失足而自爆而死，这就十分可怕了。
但是刚刚，慧安的脚既没有飘忽也没有消失。他更是亲口表示，自己的脚并未感受到本该有的压力。凌云等人听到这话，面上立刻露出复杂中透着欣喜的神色。
而还不等他们多想几下，凌云就惊叫一声。
“玄静，你疯了！”
只见他的手紧紧的抓着玄静的手腕，而那五大三粗的汉子，半边身子已经垂进了下方的溶洞。若非凌云拽着，他已经直接落在溶洞里面了。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既没有轰然自爆，也没有血花四溅。
玄静的脸上出现狂喜之情。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过来了，我过来了！”
凌云怔愣的松开手，任由玄静落到溶洞的地面，片刻后，凌云等人全都下到了溶洞。一个个看着溶洞，又看了看上方的岩浆，面上又哭又笑。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度。若是被那些仰望他们的正道中人看见的话，怕是会目瞪口呆。
但是凌云他们实在是顾不上什么风度和理智了。三千多年啊，他们被困在这三千多年了。
蓬莱岛很大，但是在三千年时光的对比下，蓬莱岛实在太小了，小到他们几乎熟悉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
多少凡人有那想要如仙人一般腾云驾雾，遨游山川间的梦想？而他们可是真正的仙人，他们本就该在天地之间自在遨游的！
这三千年来，他们每一次看到外人来去自如，他们却无法踏出蓬莱岛半步，这样的心情谁能懂？
但现在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哈哈哈，老子终于能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玄静已经顾不上什么地脉、地火、蓬莱印了，他现在只想冲出火山口，看看他们是否能离开这个破岛了！
是的，在凌云等人看来，外人羡慕不已的蓬莱岛是他们住了三千多年的家，但更是囚禁了他们三千多年的鬼地方。他们做梦都想出去。
破地方？
玄静没注意的是，在他狂笑着说出这个词的时候，阴影处的石壁、石笋表面微微蠕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满。但随后察觉到了什么，它又很快乖顺的伪装起来。
寂静的溶洞中，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出现。还跟着一股物品被拖拽的声音。白云州第一个看过去。发现是林吹梦拖着一条怪鱼正往这边走后，他当即飞了过去。
此刻的白云州并未如往常一样缩小身躯，他体型庞大，和刚刚那条怪蛇一样体型庞大。地心溶洞十分巨大，足够一条巨龙飞舞。
当看着那白龙身姿矫健的避开倒挂的钟乳石，朝着自己飞来的时候。前不久才长着人头的怪蛇辣瞎眼睛的林吹梦根本舍不得移开目光。甚至迫切的想用白龙的美貌来洗洗自己被摧残的眼睛。
那热烈专注的视线看得白龙飞舞的身姿一僵，随后某龙降落的身躯十分自然的圈在林吹梦的边上。利爪接过她手上的怪鱼，因为身形庞大，那一人长的怪鱼也不过是他一个爪子就能完全抓起来的。
他随意的瞄了一眼那条死鱼。
“鳛鳛？这鱼是从哪来的？”
“你认识啊？是我从地心湖那边抓的，我看它长得这么大，还有翅膀，烤起来肯定很好吃，所以就带回来了。”
林吹梦笑着表示。
“之前你抓鱼请我吃，这次该换我请你了。”
后面走过来的凌云一听这话，顿时肃然起敬。“用鳛鳛做烤鱼？不愧是林姑娘，会吃！”
鳛鳛乃是上古异兽，这等异兽流传至今已经没多少了。其本身可以御火攻击，所以浑身的羽毛、鳞片，骨肉皆是炼丹炼器的好东西。
便是落到他们手上，他们也得仔细打算，物尽其用才是。结果到了林姑娘这里，善于御火的异兽被烈火做成烤鱼？
若是旁人听着，或许会觉得此举太过恶劣，但凌云看了一眼林吹梦平静中透着一丝期待的双眸，当即明白对方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她真的只是觉得这条鱼长了十只翅膀，所以适合烤着吃。
想到这，凌云挑眉看了眼白云州。
“也不知白云州是抓了什么鱼给林姑娘，竟然能让林姑娘以烤鱼相还。”
不提鳛鳛的珍贵，单是林姑娘这样的修为实力，她光是愿意做顿烤鱼就够让人受宠若惊了，你小子何德何能啊！
林吹梦不懂凌云的想法，只是回忆道。
“好像是叫……灵窍鱼？做成鱼汤十分美味。我还挺喜欢的。”
灵窍鱼？鱼汤？
由水灵脉的灵窍孕育千万年才有的灵物？和鳛鳛同等级别的稀少珍贵的灵物？
这两种灵物有一个撞到他手上，他都得乐呵好几天，细细的研究怎么把它们的效用最大化。结果落到这两人手中，一个已经成了鱼汤，一个即将成为烤鱼。
凌云看了看白云州，又看了看那位林姑娘，总算知道这两位是怎么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的了。败家，实在是太败家了！
而这个时候，林吹梦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们怎么下来了？”
不是说下来会炸成烟花吗？这看起来也没事啊？
玄静此刻正在兴头上，听到这话难得话多的解释起来。
“对了，我们当时隔着那大网还看见了一条疑似有烛龙血脉的怪蛇，其身上竟然满是幽冥鬼火，十分骇人，林姑娘你这边是否遇上过？”
“如果你们说的是一条人头蛇身，浑身赤红的怪蛇的话，我确实见过，不仅见过，他身上的火还是我放的。”
完全不知道幽冥鬼火的特殊性的林吹梦开口，顿时引得凌云等人惊愕的看着她，不过他们还来不及深思她是从哪弄来的幽冥鬼火，又是否和地府有关，就听到了林吹梦后续的话语。
林吹梦简单的讲述起自己下来后的经历，说起那人头蛇身的怪家伙，她是有一肚子的委屈。
“我光看尾巴，还以为是条龙，结果他一露脸……你们是不知道，真是吓我一跳。它就算是和这鱼一样，长个鸟脑袋都好，偏偏是个人脑袋。我当时就感觉我的眼睛有点疼。”
有礼貌的林吹梦依然没有直说对方长得丑，只是皱着脸，露出一言难尽的模样，顺便看了边上高大威武的白龙好几眼。然后诚恳的表示。
“云州，能第一时间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若是曾经的白云州听到这话，定然不屑一顾。只道：以貌取人，肤浅之辈。
但是此刻，他虽然没明着说什么，却忍不住微微昂首，龙尾愉悦的轻摆。
注意到这一幕的凌云：……他感觉他的眼睛也有一点疼了。
说到最后，林吹梦随后又掏了掏袖口。
“……对了，这就是从蓬莱印上掉出来的。你们看看可认识。”
小巧如戒指一般的莫比乌斯环被展现到众人面前。独特的造型立刻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玄静大大咧咧的想要查看，却被忘忧仙子一巴掌把手拍开。
“别碰！”
最为细心，同时灵感远高于凌云等人的忘忧仙子紧紧的盯着那枚银环。神情凝重而复杂。
“凌云，把晨光拿出来。”
凌云一愣，但也还是照做了，八卦镜被他往上一抛，悬停在半空中，随着法诀的催动，一道暖金的晨光从镜中射出。
周围顿时被丝丝缕缕的流光所充斥，白云州的时间线依然没变，林吹梦身上依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而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凌云等人的时间线不再是那断了的风筝线，那代表未来的一段深入八卦镜内的虚空中，代表着他们未来的无限可能。
他们身上的时间循环终于被打破，他们终于从过去来到了现在！
这是他们早就猜到的，但是当亲眼看见自己身上的时间线恢复正常后，玄静等人还是忍不住狂喜了一瞬。不过随后，当他们看见那被林吹梦捏在手中的小巧银环的时候，他们的面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那本来只是朴素的银环，在晨光的照耀下，瞬间变了一种样子，无数柔和的流光在其中环面上不断的流窜，仿佛星光璀璨，美得仿佛让人不忍移开视线。
但这只是林吹梦的感受，凌云等人面色十分难看，因为他们看见了时间，那想要逃跑，却只能无望的在那只有一个面的环面上循环，仿佛永远也跑不到重点的时间。
“如果我猜得不错。”
忘忧仙子看着那银环叹息。
“就是它困了我们三千多年。”
玄静恍然大悟：“我就说蓬莱印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力量，原来真正作怪的是它！”
凌云面色复杂：“当真是好一件先天孕育的神器。怪不得我们半点头绪都没有。”
法器、灵器、仙器、神器，其中神器最强，而它强就强在，前三者皆是出自修士、仙魔的手，而神器则是由世间道法自然孕育而出。
“传闻烛龙睁眼为白昼，闭眼为月夜，乃是修习时间之道的神。若是那怪蛇真的有烛龙血脉，或许他想要本就是蓬莱印中的这枚神器。”
甚至还能更阴谋论一点，那怪蛇和林吹梦的对话中，还提到了那五千妖魔的死。虽然他说自己不是极乐岛和万妖洞的人，但是一面之词怎么能随便相信？
说不定他就是那些妖魔的幕后主使，或者教唆者，希望利用那些妖魔拿到蓬莱印，取出里面的神器。
不过这些问题可以日后再去思索和探查，凌云等人看着林吹梦，郑重的道了谢。他们本来没想多麻烦林吹梦，只是希望她把蓬莱印送回地心，却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荫，他们这一举措，真的破开了这三千年来的困局。不仅解除了自身的束缚，更是终于知道了被困的原因。
林吹梦对他们有大恩，日后有事，他们但凭吩咐！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
晨光褪去，流光璀璨的银环又变成了朴素的模样，林吹梦拿在手上怎么看，都看不出它神在那里。她也不在乎，直接递过去。
“既然是蓬莱印里掉出来的，你们就收着吧。”
在她的想法中，凌云等人是蓬莱岛的主人，蓬莱印属于他们看护，那么蓬莱印里掉出来的银戒指自然也是他们的。
然而听到这话，凌云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后赶忙摆手。
“不不不，林姑娘能拿出它，那就是与它有缘。这合该是你的才对。”
凌云等人很清楚，这神器乃是一丝时间法则的凝聚，这一丝错乱的时间循环在蓬莱印呆了那么久，不可能因为蓬莱印回归了地心这一简单的行为就主动出世。而一件神器，一件力量庞大的神器不可能被随随便便的捡走。
它会主动出现，只会因为一个原因，那就是它选定了，甚至臣服于眼前的这位林姑娘。不是它凝聚出来，正好被林姑娘捡走的，而是林姑娘在那，所以它才会主动离开蓬莱印，掉咯在她眼前。而这个举动，俗称倒贴。
凌云想到这，又加了一句。
“另外，神器也是有脾气的，我们实力低微，可不敢随意拿取，否则……我们这刚恢复的自由身怕是又要失去了。”
法器都会噬主，更何况是威力巨大的神器，当初他们被光照一下，就吃了三千多年的牢饭，凌云敢肯定，若是他敢接，那么他日后怕是要牢底坐穿，再无出狱的那天了。
林吹梦看了一眼凌云等人这退避三舍的模样，又看了眼手中的小银环，恕她才疏学浅，她真的看不出这个和戒指差不多大的小圈有什么威胁和威力。这小东西就算是砸人脑门，都砸不出一个包吧？
不过凌云等人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就信了。
“你们确定不要？”
凌云等人头迅速摇动。
“不要，不要。”
这要命的神器他们可无福消受。
那你们不要，她可就收着了。林吹梦把它当戒指往无名指上一套，结果那银环仿佛活了一般，立刻调整到了最合适的大小。也让林吹梦终于有了一丝这是神器的概念。
凌云等人确定了自己已经脱困，倒是没那么急着离开蓬莱岛了，转而想去看看三千多年未见的地脉中心如何了。听林吹梦说地心湖干涸了，他们想去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还不等他们走几步，地面猛地晃动了一瞬。巨大的撞击声甚至以林吹梦的耳力都听见了。
林吹梦猛地仰头。
怎么回事？
这可是蓬莱岛的地心深处，这都能听到地面上传来的撞击声……难道是陨石撞地球了？
而凌云等人明显比她感知到的更多。
“来者不善啊。”
“走，我们上去看看！”
“一个个的，都跑来蓬莱岛闹事，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凌云等人就急匆匆的朝着上空的岩浆飞去。虽然他们刚刚说蓬莱岛是破地方，可正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他们可是实打实的住了三千多年。被困的憋屈是真的，但有感情也是真的。
“我们也过去吧。”
白龙在林吹梦点头后，龙身卷着她就朝上飞去，一头扎进了滚烫的岩浆之中。
和凌云等人盲目的觉得林吹梦无所不能不同，白云州知道林吹梦的实力是有限制的，比如他从未见过林吹梦在问答以外的情况下动用法术，在日常生活中，她时常表现的和凡人一样，他和章姥姥都猜测这大概是一个很强的制约。所以林吹梦才会总说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样的制约定然不是天生就有的，这显然是林吹梦的一个秘密。白云州不知道林吹梦曾经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制约是她自己制定的，还是被迫必须遵守的，不过他想自己一定会等林吹梦愿意亲口告诉他的那一天。
就比如现在，他不就终于等到了带着她飞的机会了吗？那个老树妖这下总算不能跟他强了吧？
对比那条被利爪随意抓着的死鱼，林吹梦的待遇好得不是一点半点，庞大的白龙把娇小的女子盘绕其中，一起冲出了火山口。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并未带着人落地，而是就这么飞在半空中。
林吹梦悬停在高空，顿时有些紧张，手不知何时紧握住白云州的一缕龙鬃，同时眼睛往下看。就见一条身形巨大的呃……长了头发的鳄鱼正在沙滩上？
林吹梦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仔细看去，发现自己并未眼花，那是一个比白云州还大的大家伙，肥硕的身子好似个小岛。他整体是很像鳄鱼的，长而扁的鳄鱼大嘴，粗壮的尾巴，短粗的肥爪子。但纯黑的鳞片却是龙鳞那般紧密排列。而非凹凸不平的鳄鱼皮。其头上也有角，黑色分叉的角形似白云州的龙角。
他的脑后也有鬃毛，赤红的鬃毛好似烈焰，和白云州的龙鬃也有些相似。
但基于对方长得实在和鳄鱼像了个八成，而他通体纯黑偏偏鬃毛是红色的，以至于乍一眼看过去，就仿佛一个偷戴了别人假发的史前巨鳄。
此刻史前巨鳄身后的海面，满是露头的虾兵蟹将、海夜叉。外加几艘大船，全是手拿法器，面目冷肃的男男女女。
而那史前巨鳄则是在沙滩上用他那短粗的鳄鱼爪使劲蹦跶，巨大的体型撞得蓬莱岛的地面不停颤动。
“出来！出来！快出来！白云昭，我知道你在这，给我出来！”
“可恶的魔龙，别躲着不出声，赶紧出来，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今日，就是你这魔龙的死期！”
就在天上的白云州目光微冷。
“我就在这。”
“在这？在哪？”
戴假发的史前巨鳄用他‘睿智’的眼睛左右扫了扫。但因为他体型虽大，但身形太矮，外加眼睛的视野往两边开。头顶还有火红的鬃毛遮挡。所以他压根没注意到他上方的白龙。而是狐疑的转动扁平的大脑袋。
“你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你？你用了隐身术？”
白云州：……
同样悬停在半空中的凌云等人：……坏消息，这些人来者不善，很明显是来找麻烦的，好消息，领头的是个眼神格外‘睿智’的大傻子。
凌云出声：“我们在上面，你往上看。”
“我知道你们在上面，你们是蓬莱岛的仙人，我不找你们的麻烦，我们要找的是那条魔龙……诶？你什么时候在那的？”
史前巨鳄十分老实的开口，谁知还没说完他就惊了，对比鳄鱼那大而扁的脸，他那格外小的两个小眼睛成了斗鸡眼，惊愕的使劲看着上方的那条白龙。
他顿时严肃道：“不愧是造成天下大乱的魔龙，我的神识刚刚都没查探到你。”
白云州听到这话，看了一眼怀中的林吹梦，似乎有些知道原因了。不过他没有解释，只是冷声道。
“你找我有何贵干？且报上名来。”
“哼，你祖宗我是西湖龙太子。敖虹。今日来就是为了灭了你这日后会为祸三界的魔龙。以正我龙族风气！扬我龙威”
史前巨鳄试图昂首挺胸，可惜鳄鱼那短粗的脖子限制了他的发挥。
不过好在他身后的虾兵蟹将，以及那些坐船而来的修士们很给他面子，全都跟着振臂一呼。
“斩妖除魔！惩奸除恶！”
“灭了魔龙，扬我龙威！”
“龙？”
白云州没看对方身后叫嚣的蝼蚁，只是看着下方那肥硕的大胖子，毫不客气的冷嘲道
“猪婆龙也算龙？”
猪婆龙？
林吹梦一愣，算是终于知道了那戴假发的鳄鱼的种族名。她不可置信的又看了眼沙滩上的大家伙，脸上的表情再次一言难尽起来。
对方的长相不说和龙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联。顺便说一句，你是对你头上的红色假发多满意啊，竟然叫敖红？
而白云州的话显然精准的踩在了那敖虹的痛脚，他顿时暴跳如雷。仿佛一个几吨的孩子在沙滩上愤怒的蹦跶。
“就是龙，就是龙，猪婆龙怎么就不是龙了，猪婆龙也有龙字！”
白云州冷声道：“凡人还把蚯蚓叫做地龙呢，蚯蚓是龙吗？”
瞬间僵硬的敖虹：……
林吹梦听到这话，忍不住多看了白云州一眼。她之前只知道白云州不是个喜欢多言的人，却不想他有时候多话起来，竟然这么嘴毒？
对此她只能说……干得漂亮！
“这……这……你这是强词夺理。”
反驳不出来的敖虹逼了半天，最后想到了什么人，嚷嚷道。
“反正我就是龙，而且别忘了，我姓敖，你姓白！”
敖可是纯种龙族的姓！
白云州听闻更是冷淡道：“那又如何，起码凡人看见我都会知道我是龙，而看见你，只会觉得你……”
白云州想说对方怪模怪样，但是话还没说完，林吹梦就下意识的接话道：“戴假发的鳄鱼？”
白云州一愣，随后冷脸若冰山融化，露出笑意。
“说的不错。正是如此。”
噗呲！凌云等人憋不住笑了，哈哈哈，戴假发的鳄鱼，这是什么精准的形容。
而他们那边高兴，某只戴假发的鳄……啊不对，是猪婆龙敖虹确实震惊僵硬在了原地，不敢相信那个女人竟然敢这么骂他。
如果说白云州的话只是踩他痛脚的话，林吹梦的话却是精准扎心了。
“你们……你们……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魔龙蛊惑了。我不怪你。”
敖虹露出虽然悲痛却坚强的神色。
眼看那大傻子频频吃亏竟然还想和他们废话，大船上的一个手持宝剑的道人不耐烦了。
“西湖太子，何必和这祸世魔龙多言，直接上吧！”
说话间，他对着手下人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人当即会意，拿着法器就冲出了船。大喊着。
“兄弟们，随我冲，除了这祸害，还三界和平！”
于是哗啦啦的，几艘大船上的人全都朝着蓬莱岛杀过去。
啊？这就开打了吗？不该再说个几句试一试感化魔龙，最好是他敖虹龙躯一震，然后这魔龙失声痛哭，纳头便拜。最后成为一段流传古今的佳话吗？这和凡间话本上的不一样啊？
敖虹愣了一下，然后才赶紧挥挥手，示意他带来的虾兵蟹将和他冲。
殊不知，在冲锋之前，那一小撮蟹兵蟹将全都互相打了个眼色，而为首的老鬼更是小声嘀咕。
“看着太子一点，尽量拖住别真打，我前天就叫人回去找咱们龙王了。”
说完才带着人冲到了自家龙太子身边，看着那叫嚣着让白龙和他打一场的敖虹，老鬼心中叹息，什么斩妖除魔，维护世界和平？太子被人忽悠着犯傻，他们可不傻。他们这太子分明是被当枪使了。
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是，随着这些人的登岛，岛上那些才刚刚焕发新绿的花草树木，全都无风微动，发出细小的簌簌之声。
仿佛有谁在呢喃：入侵者……杀……
草叶逐渐抽长，藤蔓无声无息的蔓延。山上的绿意仿佛怪物一般，不断吞噬覆盖之前被岩浆流淌而黑红的土地。
而这只是地上的，地面之下，植物血红的根须纠缠扭动。无声无息的延伸，随着入侵者的脚步而移动。
砰砰砰。
地心中血红巨大的心脏缓慢而有节奏的收缩，活了的岛屿悄无声息的调动着一切力量。只为消灭所有登岛的入侵者。

第49章
龙族是神兽，生来就会翻云覆雨，能飞能游。所以那些打扮各异的修士们显然并不想和这条白龙空战，而是齐刷刷站成一个玄妙的阵法，一抬手，法力就汇聚成一张巨大的落网，朝着白龙兜头罩过去。
虽然那几艘大船下来的修士们不过一百多人，但是他们组成的阵法却让他们的实力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局面。显然这群修士是有备而来。
凌云等人自然不可能看他们在蓬莱岛放肆。凌云抬手一道剑光落下，结果却只是给那罗网破了个窟窿，却并未把罗网毁掉。他动作一顿，眉头皱得更紧。
“你且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另一边的白云州把林吹梦放在一处峭壁之上，随后朝着那群修士们就俯冲下去。
沙滩上的敖虹却仰天吼了一声。
“魔龙，你的对手是我！”
一枚璀璨的龙珠从他大嘴中飞出，朝着白云州撞过去。
白云州当即闪身躲开，多看了那猪婆龙一眼，似乎有些明白这家伙是哪来的勇气赶来找他麻烦了。
龙生而有龙珠，是龙的本命法宝，龙这种生物得天所爱，身体强悍，寿命悠长。但或许正是如此，纵观龙族，大部分龙都不是寿终而亡，而是因为其他原因不正常死亡，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斗法失败被杀。
这种情况下，龙珠作为本命法宝，大部分都会在斗法中破碎，所以大部分龙死后，龙珠也随之消失。比如白云州，他的龙珠是在他由蛟化龙的时候，内丹变化而成，最后在他被背叛的那一战中，由他自己催动，自爆成灵气回归天地。
但这只是大部分情况，依然有小部分的龙是寿终而亡，或者说重病身亡等等，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龙珠就能留下来。然后作为一种龙珠特有的传承，和他们其他血亲的龙珠融合。
比如眼前的这只猪婆龙，他分明只有八百年的道行，但龙珠却蕴含着澎湃的力量，粗略估计，一条龙不靠外力勤勤恳恳的修炼，起码需要五千年才能有这样炼出龙珠。
所以说和纯种龙族斗法就这点麻烦，若是遇到一个受宠的龙族小辈，你压根不是和他一条龙打，而是和他背后的一堆死去的祖宗打！
不过无所谓，当年龙族针对他的时候，这种情况他早就见多了。虽然麻烦点，但也不难应付。
白云州并不和那龙珠正面对抗，毕竟他又不是傻，三岁幼童拿着一把宝剑乱挥，谁会去和利剑硬碰硬？自然是揍那个‘三岁幼童’了！
只见他周身涌动魔气，庞大的魔气影响了敖虹的视野、神识，在对方催动龙珠朝着魔气中使劲穿梭的时候，白云州一个摆尾，好似一道白虹冲到了猪婆龙的面前。
对方根本无法灵活驾驭飞出去的龙珠回来救驾，只听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某条猪婆龙肥硕的侧腹就多了几道深深的血口子。而他边上想要护驾的蟹兵蟹将和老龟被白龙仿佛打苍蝇一般一尾巴砸飞。嵌进沙子里半天爬不起来。
从小锦衣玉食，压根没吃过这种痛的敖虹痛呼道。
“你偷袭！你卑鄙！你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和我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这大傻子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口口声声说要来讨伐他这条无恶不作的魔龙，结果现在又要求他这条魔龙和自己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而且真说起来，仗着法宝之利，还带人围攻他又算得了什么光明正大？
虽然心中无语，但是在斗法中，白云州向来不喜欢多废话，所以他没有回应这猪婆龙的蠢话，只是冷眼再次避开那龙珠的攻击，身形在空中腾飞，每一次落下都会在行动不够灵敏的猪婆龙身上落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
“几位都是得道的仙人和罗汉，想必也知道那则预言，魔龙一出，祸患无穷。为何你们不仅不出手协助我们灭了这祸患，反而包庇魔龙，阻止我等！”
草地之上，一百多个修士结成大阵，竟是勉强抵御住了凌云的剑招。领头之人面色肃然、高声质问。
而其余的修士跟着怒吼。
“为何包庇魔龙？！”
“阻止我等救世！”
“斩妖除魔！”
“灭了魔龙这祸害！”
听到这一声声的质问。凌云握紧了剑柄，皱眉怒道。
“白云州是我的朋友。他虽然已经入魔，但却并未失去神智，他绝不会是预言中祸患三界的魔龙。这点由我来保证。尔等速速退去，不得在蓬莱岛放肆！”
“保证？敢问仙人用什么来保证？！”
领头之人再次厉声质问。
“预言结局如何，仙人难道不知？连三界都不可幸免，仙人再强也不过是散仙，如何能保证三界安宁？！”
这话让玄静等人眼神微冷，而凌云面色一黑。
“你在质疑我？！”
因为他们都是成仙得道之人，不会随便造杀孽。而这些人到底是气息清正的正经修士，打得也是除魔卫道的口号。所以凌云就算再不耐烦，出手也并未下死手。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手下留情，换来的却是这些无知修士如此蹬鼻子上脸！
领头之人气沉丹田，其声音传遍蓬莱岛。
“我等不敢。只愿河清海晏，三界太平！”
其身后之人齐声大吼。
“只愿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只愿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只愿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一百多个修士的声音却比当日那五千妖魔的怒吼声还要震耳欲聋，以至于站在峭壁上的林吹梦都愣了许久。这个峭壁正是当日海公子身死道消之地，前不久，这个昔日背叛云泽龙君的大妖魔已经凌云等人拨皮抽骨用来炼器了。
但是眼前的修士却是不同的，林吹梦听得出来，他们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信念感，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没错，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在斩妖除魔，想要打破预言，提前消灭未来作乱世间的魔龙。
这比那群妖魔要更让林吹梦气愤。甚至觉得荒谬，那个预言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就算是真的，谁又能肯定预言中的魔龙就是白云州！
反正在林吹梦眼中，白云州千好万好，知道他为何会入魔后，她只觉得心疼，她是绝对不相信白云州未来会造成天下大乱的！
就因为白云州是一条入魔的白龙，在白云州没有做任何坏事的时候，就可以这么扣帽子吗？如果杀错了怎么办？这些人怎么可以这么独断专行？！
这股愤怒以她为中心迅速传播出去。正在游向蓬莱岛的蛙人双眼呆滞的仰头。神发怒了，神在愤怒。
神为什么愤怒？
是谁？惹怒了至高无上的神！
那股愤怒的情绪迅速感染了神国庞大的思维，本来眼神呆滞的蛙人面上逐渐染上了祂自己都没发现的狰狞。祂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得快点！得再快点才行！
而比神国更快接收到这股情绪波动的，则是林吹梦脚下的大地。这就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
海风拂过，草叶微动，大阵最尾端的一个修士忽然感觉脚踝有些麻痒，他敏锐的低头一看，随后就放松下来。
是草啊，这草叶怎么是锯齿状的，弄得他脚踝怪痒痒的……等等，刚刚上岛的时候，这一片草地长势有这么好吗？
他怎么记得那个时候这片草好像都不到他的脚背……
修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他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他的第六感在报警，他开始下意识的踌躇不安。他试图寻求周围人的帮助。
“诶……”你有没有发现这草……
但是他才刚出了一个音，甚至他脑中的念头都还没想全，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脚踝处一股刺痛和强大的拉力袭来。他来不及发出任何预警。就迅速被拉了下去。男人坚硬的骨骼被强硬的拉进极其小的‘管道’，于是骨头断裂的咔咔声在地下隐约响起。而绵软的草地上，一张圆圆的‘小嘴’迅速蠕动着闭上。
隐约听到边上人声音的另一个修士下意识的转头，但却只看到边上空无一人的草地。
人呢？
那儿的草叶在风中微微摇动，看不出任何踩踏的痕迹，仿佛那儿从来没有人站立过。但是这不可能，大阵是由他们一起组成的，按理来说，他这边就该有个人的！肯定有一个人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
本来完美无缺的大阵多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修士立刻警觉起来，朝着左右看了看，但是他的敏锐度显然不如上一个修士，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那又长了一寸的野草。
于是只听一阵草叶簌簌声，又是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凌云和领头者对话的时候，当执掌阵法的领头者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大阵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缺口，以至于随着凌云气愤的一剑落下，本来牢固的大阵仿佛骨质疏松的老头子一般晃了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怎么回事？”
领头者迅速的朝着缺口的方向看去，想要看看那几个站位的人为何不出力，结果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草地。他面色一愣。
“人呢？”
刚刚还在的人去哪了？
他面色难看的迅速看向了前方悬停在空中的凌云仙人。
虽然凌云的神识穿不透这大阵，但是他有眼睛看，随着领头者的视线看去，他自然也发现了这大阵末尾的几个人消失了。
他本来也有些疑惑，此刻见那领头者竟然看向了自己，顿时黑了脸。
“怎么，你以为我对付你们这些杂碎，还需要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玄静手中变出金瓜锤，冷声道：“所以说，不如我来最好。这种家伙你和他们废话什么？”
凌云总是想得多，所以才会束手束脚，管他是修士还是除魔卫道，敢上门挑衅，就算不能杀，也得打到他们吐血才是。他们那么多年努力的修仙求道，可不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当孙子的！
于是他话音刚落，手中的金瓜锤就猛然变大，凌空的玄静一个下落，巨锤重重朝着下方砸去。
“别管那些了，速速变阵！”
领头之人咬牙，双手迅速捏起法诀。而其他的修士也应了一声，赶紧变幻阵法。本来有了缺口摇摇欲坠的金光缩小了一些，却更加凝实厚重。
砰！
玄静可是丝毫没留情面，只听一声巨响，那金光应声而碎，巨锤砸在地上，庞大的法力顿时振荡起一片烟尘，而那些结阵的修士瞬间被阵法反噬，又被法力冲击，一个个全都吐血倒飞出去！
玄静看到这一幕，解气的嗤笑。
“就这点道行，也敢来我蓬莱岛……那是什么？”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话音就变了个调。同时迅速把手中的金瓜锤甩了出去。正对着一个踉跄着从草地上爬起来的修士。
其余修士面色闪过不可置信，没想到玄静竟然真的要杀人，而那个眼看着金瓜锤朝自己砸来的修士更是面色惊恐，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必然是个脑浆迸裂的结果。
大概是疼痛和恐惧让他没有注意到已经卷上他小腿的草叶，砰的一下，金瓜锤落下，然而原地却没有了那个修士的身影。
其余修士们面色一变，脑中立刻闪过和玄静刚刚同样的问题。
那是什么？！
修士的目力都很不一般，所以他们清楚的看见，在金瓜锤落下之前，那个修士就像是会遁地一般，直直的陷阱了土中。
“这草不对劲！”
忘忧仙子终于出声。她皱眉看着那绿茵茵的草地，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了。
“前几日地火肆虐，岛上的草木死了六成，这里该是一片焦地才对，哪来的绿草如茵？而且这草长得也太快了！”
是的，太快了，最初才浅浅一层，连脚背都摸不到，但有些地方的草叶却足有人的小腿高了！
而凌云等人下意识的往周围一看，面色也是一变，只见整个蓬莱岛到处是奇花异草，琼枝玉树，根本看不出前几日被岩浆流淌过的痕迹。
领头之人听到了忘忧仙子的话语，当机立断道：“快，别站在地面上！”
话音落下，他和其余敏锐的修士就要原地起飞。然而他们才飞起来一小截，原本趴伏在草叶间的藤蔓立刻如活物一般伸出，迅速捆住修士们的脚踝。细密的锯齿和尖刺迅速划破了修士们的衣服。嵌入他们的血肉中。沾染上一颗颗鲜红的血珠。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拉力传来。在凡间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修士们仿佛牲畜一般被藤蔓拉着在地上拖拽，藤蔓里是充沛到可怕的灵力，他们的法器根本破不开这些藤蔓！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清楚的感觉到身下的地面变了，变得温热，变得绵软，甚至还在缓缓蠕动。仿佛活物一般。
它想吃他们，会被吃掉的，他们会被吃掉的！
这恐怖的发展让这些修士们终于怕了。他们拼命的扣着地面，拽着草叶，试图延缓自己被吞没的时间，哪怕掌心被平日里毫无杀伤力的草叶割得鲜血淋漓也在所不惜。
“啊啊啊！”
“救我！”
“救我啊！”
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实在太渗人了，凌云等人皱了皱眉，迅速飞了下去。试图帮忙斩断那些奇怪的藤蔓、草叶，然而一出手，他们的法器竟然和那些草叶碰撞出金戈之声。好强的灵力！
而只是这眨眼的功夫，那些修士就已经被大地吞了一大半，凌云等人赶紧伸手，试图抢救剩下的人，然而他们会对修士心软，蓬莱岛可不懂何为心软，何为正道准则。
祂只知道，祂是因为林吹梦而诞生的，惹‘母亲’生气的，都该死！
‘走开，走开，别碍事。’
不耐烦的呢喃闪过，几道藤蔓拧成长鞭，仿佛赶苍蝇一般把凌云等人赶到一边。若是寻常的藤蔓，哪怕是千年树妖的本体，凌云等人都不带怕的。
但是这些藤蔓实在太奇怪了，它们体内的灵力充沛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竟是不必他们手中的法宝弱多少。
而强大的吸力不断从地下传来。他们就算再拽着那些人也只是徒劳，只怕最后不过是一扯两段。
于是凌云等人只能被迫松手，然后亲眼看着平日包容万物的大地是如何裂开如怪物般幽深的大嘴，强硬的吞噬下了那些修士。
当那些入侵者被吞下去后，草地上的草叶仿佛返老还童一般，缩回了原本小指长的羞涩模样，凶神恶煞的藤蔓也趴伏缩回了草丛深处。它们身上那细密的锯齿和尖刺也迅速消失。
周围是那么安静、祥和，几朵小野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这里本该站着一百多个大活人。
谁也不觉得那些人还活着，刚刚凌云等人的神识无法穿透大地，但是现在，大地恢复后，他们的神识又能看见了。
他们看见了地面下密密麻麻如大网一般的植物根茎，也看到了那被植物根茎纠缠了满身的尸体们。
一百多个修士，全部骨骼断裂死在了地下。他们惊恐的面容是那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爬出土地发出惨叫和哀嚎。
“那到底是什么？”
胆子最大的玄静率先落在草地上，他小心的用大手摸了摸脚下的小草。小草是那么柔嫩，连他手心的茧子都比它们硬几分。
凌云等人皱了皱眉，迅速飞了下去。
他拿出自己的金瓜锤，对着一处修士陷落的地方敲了敲，虽然有神识探查，但他还是试图开了洞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不等他动作，忽然间，他后面的几颗小草猛地长高，直长到他的腰部，它们并未再长出攻击性的锯齿，但却拧成一股鞭子，对着骚扰大地壮汉的翘臀就是啪啪啪几下。
小草生长是那么快速且无声无息，还能自主的屏蔽神识的探查，玄静根本反应不过来，屁股就挨了几鞭子。他吓得怪叫着捂着屁股赶紧飞到上空。
但其实蓬莱岛的想法很简单，祂对凌云等人还算有好感，所以不会主动攻击玄静，但是玄静敲祂，祂当然要敲回来。
不过这异常可把玄静吓得不轻，根本不敢随便落地。
*
与此同时，之前那些修士们惊天动地的惨叫也引起了沙滩上众人的注意力。被暴揍的敖虹终于察觉到了那边的情况。
因为异变发生的速度太快，他扭头的时候只看见了凌云等人松手。而那些修士陷入大地的画面。他顿时误会了。
本来浑身鲜血，已经想要打退堂鼓的猪婆龙顿时又升起了一股悲愤和豪气。
“你这魔龙实在可恶，竟然连仙人都蛊惑了，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待凡间的有识之士！”
“有本事放开他们，冲我来！今日我就要和你这灭世魔龙决一死战！”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白龙就已经朝着他飞来，白云州对付他根本没用法术，完全是用最纯正的肉身攻击。一个摆尾就能砸得猪婆龙倒飞出去。
此刻的敖虹已经被揍得鲜血淋漓，一个没注意，摔在地上是腹部朝上。
不远处腿断了的海夜叉惊叫：“太子小心！”
但是敖虹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只是觉得腹部一凉，下一刻尖锐的刺痛顿时让他惨叫出声，只见之前还耀武扬威的猪婆龙此刻倒在沙滩上，脆弱的腹部朝上，上面的爪痕用处大量鲜血。
而凌空的白龙利爪身上满是鲜血和几丝碎肉，就差一点，他就要把敖虹开膛破肚了！
啪嗒，龙珠摔在地上，剧痛让敖虹头脑一片空白，哪里还顾得上催动龙珠。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在剧痛下抱肚痛哭。
“呜呜呜，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老龟，我的肚子是不是漏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云泽龙君饶命，云泽龙君饶命啊！我们太子故意冒犯龙君的，他只是被那些人骗了。”
躲在一边装死的老龟彻底躺不住了，赶紧以一种不符合他的敏捷飞扑过去，一边拿丹药往敖虹嘴里死命灌，一边向白云州求饶。
其余被打得吐血的虾兵蟹将也赶紧跪地求饶，求白云州放他们西湖龙太子一命。
敖虹一边爆哭，眼泪哗啦啦的流，一边倔强道：“不许求他！我没有被人骗，我们皆是为了河清海晏、三界和平！”
老龟却假装听不见，依然惊慌的念叨。
“只求龙君看在同为龙族的份上，饶我家太子一命。他还小呢！”
“谁和他同为龙族了。”
敖虹瘪嘴痛哭。
“我是猪婆龙，才和他不一样，人家都不稀罕瞧我。不过没关系，自古正邪不两立，我也不惜得瞧他！”
说完他仰天长啸一声。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敖虹，今日战败，虽死犹荣……唔唔唔……”
他那铿锵有力的战败宣言还没说完，就被老龟双手死死抱住了他那张满是锯齿的大扁嘴：……太子啊，你可闭嘴吧！再说你就真成死龙了！
哎呀，老龙王咋还不来啊！再不来他老龟真的要撑不住了！
白云州：……好像遇到傻子了，不确定，再看看。
一刻钟后，林吹梦等人面色或是严肃或是深思的坐在凌云的小楼之中。一个长相不算俊美，但身形健壮，浓眉大眼的男子正捂着受伤的腹部，皱着脸坐在一边。
之前的异变因为没有头绪，暂且放在一边，众人正在审问那些修士和敖虹会上门找麻烦的原因。
一个驼背的老头点头哈腰的把自家太子是怎么在凡间的茶馆偶然听到那些人的高声谈话被吸引，又是如何主动和那些人结交，最后被忽悠瘸了，直接偷偷带了家里的一些虾兵蟹将就上门找麻烦的事说了。
“事情就是这样，一切都是那些人有意拿我们太子当枪使。”
“也就是说，这家伙只听了他们的一席话，和他们结交了不到三天，就自告奋勇的要给他们打头阵了？”
林吹梦无语的看向那个浓眉大眼的年轻男子。
本以为斩妖除魔只是口号，里面肯定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结果这家伙似乎、好像、可能……是纯粹的傻？
“这肯定是被利用了吧？”
老龟说得很明显了，故意在对方的身边高声交谈，估计是打听过了他们龙太子喜欢人间话本，向往江湖的快意恩仇，于是谈话间，什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仗剑江湖、斩妖除魔，保三界太平。这种话一箩筐的往敖虹头上砸。把这个本来就不聪明的家伙彻底给忽悠瘸了。
“何止是被利用。若是往深处想想。或许他只是一枚挑起我和西湖龙王矛盾的棋子。”
白云州冷淡讲述了一个没有异变的可能性。
那些修士嘴上说着要和他决一死战，但是真正被推出来和他打的，只有敖虹和他带领的虾兵蟹将。当然，也可以说吗，那些修士是被凌云等人阻拦住了。
但是若是换个想法看，若是那些修士来之前就想到了这个可能呢？他们算好了敖虹会和他对上。而凌云等人会阻拦他们，但却也会因为他们都是气息清正的正道修士，而不会对他们下死手。
只要拖延几分时间，最后敖虹就会死在他手上，而根据他对凌云等人的理解，凌云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他杀死那些修士的。因为这就坐实了他是嗜杀成性的魔龙的事实，这当然不是凌云想看到的。
“于是最后的结果，要么是我杀了那些修士，和凌云他们决裂，要么就是我妥协了，放那些修士成功离开。”
白云州看了眼敖虹。
“但无论那种结果，这个蠢货都会死在我手上。”
而身为西湖的龙太子，就算不看他的龙珠，光是看他那仿佛脑干缺失的智慧就知道这家伙在家有多娇惯了。一旦敖虹死了，西湖龙王肯定会和白云州不死不休，以西湖龙王的人脉，到时候必然是几条龙来围攻白云州。
再往深处想，若是白云州死在了西湖龙王手上也就算了，若是他没死，那么西湖龙王死了那他的处境就更糟糕了。
因为纯种龙族数量稀少、子嗣艰难，所以龙族一向很团结，其中以四海龙王为首。一旦西湖龙王死在白云州手上，那么西湖龙王的亲友自然要去找他报仇，如此一来，仇恨越滚越大，只要稍加推动，整个龙族都会想要除掉白云州。
老龟的反应很快，想到了种种可能后，顿时被吓出了一声的冷汗。同时想到了前日就让人回去禀报，但是现在还迟迟不到的老龙王，龙王这到底是脚程慢了，还是被人暗中拦住了？
他不敢细想，只是再次对着白云州郑重拱手。
“多谢云泽龙君不杀之恩。”
“我不杀他只是不想落入他人的算计罢了。”
白云州冷眼扫过。“不过你们日后最好看紧了这蠢货，莫要再惹别的麻烦。”
“唔唔唔！”
敖虹在一边听得这么一大串，激动的想要发言，可惜他已经被白云州禁言了。唔唔唔的谁也听不懂他的意思。
老龟试图替自家的太子描补一二：“这个……我们太子年纪还小，看多了人间话本，比较天真无邪所以才……咳咳，总之龙君的话我们记住了，一定回禀龙王和王妃。”
林吹梦却最听不得这种话，年纪还小不懂事，就可以随便对人喊打喊杀了吗？
“八百岁还这么天真无邪？你确定不是他脑子被门夹过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
老龟回过神来，为了替自家太子挽回一点好感，狠狠心小声道：“这……实不相瞒，我家太子年幼时，曾被无知凡人当成怪物抓到船上。虽然没被门夹过脑袋，但是却被那恶童用棒槌使劲敲打脑门过。”
毕竟猪婆龙的脑门和嘴扁平如木板，谁看见了不想用棒槌敲一敲，其实老龟也深切怀疑过，自家太子一直这么不聪明，除了被龙王、王妃宠坏了。可能还有他幼时脑门被棒槌敲过的原因。
这话一出，其余人顿时齐齐看向敖虹，玄静最不客气，果断哈哈大笑出声。
“哈哈哈，我说这家伙怎么仿佛棒槌一样，被人忽悠成这样还没回过神来，原来是小时候真的被棒槌敲过脑袋。妙哉！妙哉！”
去踏马的妙哉，一点也不妙！
敖虹没想到自家老龟竟然把这种事都往外说了，满脸悲愤的看过去：“呜呜呜！”
你怎么回事？
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这种事若是传出去了，他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第50章
已经接近夏日，正午的阳光多了几丝火辣。这璀璨的阳光仿佛能摧毁所有的灰暗。起码从表面看，此刻的蓬莱岛到处都是亮堂堂的，远处的深潭波光粼粼，奇花异草摇曳、嶙峋怪石环绕。和当初林吹梦刚上岛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差别。
“今天的事实在太奇怪了。”
凌云平日爽朗的笑容不在，毫无形象的蹲在自己的苗圃。手捻起一点泥土。
玄静不懂：“出事的又不是这里，你在这看什么？”
扒在门边看的敖虹更不懂，当时他正被白云州揍得嗷嗷叫，压根没注意到忽悠他一起来的那些修士们遭遇了什么样恐怖的事情。
“唔唔？”
他转头看向那条缩在女子肩膀上的小白龙，试图用眼神让对方帮他解开禁言术，但是白云州只是冷眼瞄了他一眼动也不动，他只好又委屈巴巴的缩了回了屋子。完全没有了最初的嚣张气焰。毕竟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自己这一次的‘行侠仗义’似乎只是好心把坏事了。
“前几日地火紊乱，云灵珠又被哪去梳理地脉，这苗圃本不该长得如此茂盛。”
小白龙在林吹梦的肩膀上换了个姿势趴着。语气淡淡道。
“起码我今早见它们的时候，它们远不像现在这样灵气充沛。”
“而且能开花的全都开花了。”
之前白云州帮着照顾苗圃，林吹梦也围观过，所以她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边上那鬼面兰花的柔软白皙的花瓣。其上的黑色花纹隐约形成一个有着眼耳口鼻的脸。倒是不吓人，比起其他空谷幽兰，多了一丝猎奇的美。
而她清楚的记得，这种花之前只在晚上才开。
违反了自然规律开放的鬼面兰花在她手中尽可能的舒展花瓣。周围的各色娇花也争相散发着甘甜的香气，只可惜它们讨好的对象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之前就一直呆在小楼的章姥姥也很纳闷，她之前呆在屋内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后来注意力被打斗声吸引，结果一个回头才愕然发现，苗圃的花草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
“不只是苗圃的花都开了。是整座岛的花都开了。”
忘忧仙子疲惫的开口。
盲眼老僧唱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不是一片地方，而是整座岛似乎都出现异常了。”
这话一出，玄静愣了一下。他飞到半空一看，粗看的时候，一眼只能看见蓬莱岛仿佛扑了一层厚厚的绿绒地毯。到处都是一片焕发生机的新绿。在这些草木葱茏之景色中，绽放着各色或是灵动、或是艳丽或是清雅的娇花。
玄静之前的心神全被那些活了的草叶藤蔓和会吞噬活人的大地给吸引住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绿意中姹紫嫣红的娇花。
毕竟蓬莱岛四季如春，这种美景他看了三千多年，早就见惯了的。而直到现在，在其他人的提醒下，粗心的他才终于意识到了异常。
蓬莱岛虽然四季如春，但是花开也是讲究时刻的，白天开放的花很多，但是只在黑夜，只在凌晨，只在黄昏绽放的繁花也不是没有。
但此刻仔细看，这些本不该在白天绽放的花此刻毫不吝啬的在阳光下展示自己的美，那石峰上，无数洁白如雪的昙花顺着翠绿的叶片垂落下来。仿佛白色的‘瀑布’一般。并且每一朵都没有收拢凋谢的迹象。
海风拂过，带着灵气的花香在蓬莱岛蔓延，细细嗅闻，似乎带着蜜一般的甘甜。透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殷勤讨好。
‘看看我，母亲，花花都献给你。’
蓬莱仙岛平日就很美，但今天，它变得更美了，它仿佛一个不懂打扮，只知道把所有代表美的花朵插个满头满脑的人。却误打误撞多了一抹生机勃勃的美。
只可惜玄静等人欣赏不来这种美，他们只想知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异变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人总是习惯于在自己熟悉的环境活动，抗拒未知的恐惧，而当往日平常的景象多了无法理解的地方，那么这种异常就越发的显得让人背后发凉。
只可惜这样的异常显然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探寻，能理解的。
“报，有人上岸了。”
来自海夜叉的声音打断了苗圃凝重的气氛。
老龟听到这话顿时精神起来。
“来者何人？可是咱们西湖派人来了？”
龙王一直没来也不知是何情况，老龟实在有些急了。
海夜叉摇了摇头。“不是咱们西湖的人，是一只……青蛙精？”
他吐出最后三个字的表情很是迟疑。
对方确实长得很像青蛙，但又不那么像是青蛙，海夜叉无法准确描述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实在搞不明白，一个长得比寻常青蛙精半妖化还丑的家伙，为什么身上会有那么浓重的人味。搞得就好像……那个两眼外秃，长着脚蹼。衣服外裸露的皮肤滑腻腻的家伙是个人一样。
青蛙精？
众人也有些疑惑，不懂这个时候怎么会有青蛙精来拜访，而当他们走出去看到那只‘青蛙精’后，凌云等人的视线立刻看向了林吹梦。
他们的记忆力很好，所以他们清楚的记得，这个‘青蛙精’，显然就是当日想要追随林吹梦的那一千多个类人怪物中的一个。
林吹梦不像凌云他们有神识，所以她当日并未看全那一千多个类人怪物的长相。但她却是立刻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神国？”
“吾神。”
感受到神的注视，神国激动的身躯微微颤抖，祂恨不得现在就跪拜在神的脚边，歌颂神的恩德。
但是理智却拉住了祂。祂垂首不敢和神对视，有些紧张的把自己的来意说出口。
“请别立刻驱赶我，神，我此次来是要禀报您一个重要的消息！”
祂的语速很快，似乎怕晚一步神就会来驱赶自己。而事实上，祂做的不错，本来想要让神国离开的林吹梦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道。
“什么消息？”
“最近有人正在收集您的消息。”
神国恭敬的把最近几天祂遭受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因为蛙人的舌头构造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所以祂的话有些含糊。透着气泡的黏腻感。
“数天前，我和陈璐离开蓬莱岛。凌晨之时遭到截杀。有妖魔来抓捕我们，我的部分身体被抓住。那些妖魔把我关进了一处地牢，用一些刑法试图逼问我关于您的消息。并且意图蛊惑我背弃对您的信仰。实在可恶至极！”
神国把那些妖魔施加在祂部分身体上的各种血腥酷刑轻描淡写成一些刑法，但是说到最后的时候，祂的声音却冷下来。呆滞的双眼都透着一股凶光。
显然即使这事过去了几天，祂依然对此怒意不减。祂对神虔诚的信仰是比祂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那些人把祂的信仰当什么了？竟然敢如此随意践踏！
“我试图污染他们，好让他们自相残杀。只可惜，他们对我的力量有了防备，我的计划没有成功。只能靠自爆才勉强杀了几个妖魔。”
其实祂完全可以不这么做，毕竟祂有很多身体，几个身体被囚禁，祂完全可以暂时放弃，日后再想办法。
但是那些人试图洗脑神国放弃信仰的做法实在触及了一个狂热信徒的底线。于是神国展示了一个狂热信徒该有的疯狂。
祂在发现自己的污染计划不管用后，果断选择了自爆。带着那些试图践踏祂信仰的妖魔一起变成了一堆碎肉。好在祂的思维不灭，血肉不死。
这样想着，勤俭持家的神国控制着远在某个无人小岛上缓缓蠕动的大肉山停下来。蠕动伸出两条‘触手’，形似簸箕和扫帚的形状，然后祂把刚刚行走间掉在地上的肉屑扫一扫，混着泥土又黏回了身上。
虽然这具碎肉组成的大肉山不如肢体齐全的身体好用，但勉强也能用，可别浪费了。
凌云等人压根不知道神国的本质，更不知道神国操控着一千多具身体，听到祂说部分身体，自爆的时候，弄得一头雾水，不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倒是林吹梦懂一点，不过她还以为神国的部分身体自爆了就是死了，完全不知道某个大肉山的存在。
她只是听到这话迅速皱起了眉头。脑中闪过了那条赤红的怪蛇，最后定格在了牛头山。
“有人盯上了我，所以抓了你？”
她面色严肃起来。
“云州，我们恐怕得赶紧回去一趟了。”
她住在牛头山破庙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之前极乐岛的三妖就找上门过，她不知道抓神国的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听神国的描述，那些人的手段显然非常的凶残蛮横。
若是这些人因为她而盯上了胡一卦他们，或者更过分点，盯上了山下的小水村村民。那可就麻烦了。
白云州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对着林吹梦点了点头。
林吹梦看向神国：“你说的消息对我很重要，这次多谢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虽然这个奇怪的家伙那狂热的信仰让她有些烦恼，但是对方这次确实帮了她。不过看着蛙人忽然激动的抬头，她又赶紧加了一句。
“不过有关于追随，信徒什么的，就不要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神国听到这话，顿时失落的低下头，他表示，神曾经在最危难的时候救了祂，祂为神奉献一切都是应该的，祂并不需要神赐予什么东西。神能高兴祂就高兴。
林吹梦实在无法理解神国的这种想法，但是看祂坚持，她也没有在多说，最后只能看着这个蛙人孤零零的又回到了海里。
说走就走，林吹梦、白云州和章姥姥当即和凌云等人告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们的东西其实不多，需要处理的不过是雕像还有瞳人。而凌云则是在这个时候把之前借去的云灵珠还给了白云州。
“这两个瞳人还是带着吧。”
林吹梦想了想。
“方丽娘应该会想要从它们这里知道当初的真相的。”
虽然他们也能转述，但是转述总没有瞳人亲身经历来得细节，林吹梦能理解方丽娘的仇恨，所以她觉得那个只剩下头颅的可怜姑娘肯定是不想错过一丝有关仇敌的细节的。
“如此，那就劳烦你们多多看管这两个小邪物了。”
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凌云等人对林吹梦和白云州的态度已经彻底转变，闻言没有任何异议。毕竟林姑娘如此强大，两个瞳人在她手上肯定是逃不了的。当然，光看那两个瞳人的花痴样，它们会不会逃还是个问题。
另一边，章姥姥把把小臂长的木质雕像搬了出来。
“林姑娘，这个雕像怎么办？”
林吹梦拿起雕像看了看。她并不知道这个雕像在远离她的其他地方是何等的怪异，她的周身仿佛一个磁场，能够污染和她有关的事物，但是那些被污染的事物在她的可视范围内，又总是无比的正常。
或者说，她觉得它该是什么样的，于是当初陈璐抱着雕像来到林吹梦面前的时候，它就恢复成了林吹梦认为的‘正常’模样。
而林吹梦的眼中，她只觉得这雕像线条流畅，裙摆飘逸。是一件艺术品。如果这件美丽的艺术品不是和她共感的话，或许她会很喜欢。
但可惜没有如果，她拿着这个雕像，只觉得它就仿佛她的另外的肢体一样。
“烧了吧。”
林吹梦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最干脆了当的办法。
拿到雕像后，白云州和她已经研究了好几天了，但还是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她又不打算把这东西久留在身边。毕竟不说这个雕像和她奇怪的联系，就说谁没事在自己身边放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木雕啊？
虽然她对自己的长相很满意，但是还没到每时每刻都要瞻仰一番的时候。
不知不觉间，章姥姥对林吹梦的话已经到了绝对服从的地步，她于是找了一处空地，直接点火。不过奇怪又不算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点的火竟然烧不了那雕像。
最后还是林吹梦出手，她拿出小楼中的油灯，让章姥姥捏着法诀把油灯点燃，然后她抬手把油灯掀翻在雕像上。
刹那间，豆大的火焰迅速包裹住整个雕像，火势噌的一下就起来了。
大概是那火中的雕像和林吹梦太像了，有那么一瞬间，众人都有种错觉，仿佛是林吹梦在亲手烧死自己。
不过几个呼吸间，刚刚章姥姥还怎么也点不着的木质雕像瞬间化作了一搓灰烬。有风吹过，顿时就消失了。
林吹梦满意的点点头，他们这趟出门就是为了这雕像，现在毁了这雕像，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片刻后，林吹梦等人告辞离开了蓬莱岛。
因为这一次急着赶路，所以林吹梦没有再拒绝，骑在了白龙背上，章姥姥就没这待遇了，只能被龙爪抓住衣襟带着飞。
不过章姥姥却一点也不介意，甭管怎么说这也是被龙君带着飞，说出去能吹一辈子，而如果真的让她向林姑娘那样坐在龙君背上，那才真的要吓死她老人家了呢！
另一边，看着白龙远去的身影，忘忧仙子目光悠远。“咱们也走吧。”
听到这话，凌云等人动作一顿，随后玄静咧开大嘴。
“走走走，都待了三千多年，我现在可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虽然今日的蓬莱岛实在奇怪，显然是有问题。可是已经吃了三千多年牢房的玄静实在没精力去管这些了。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蓬莱岛。生怕晚一点，就会发现这是个梦！
话音未落，他就一飞冲天，飞到了海面上空，明明离蓬莱岛也没多远的距离，但是他深呼吸一下，就是觉得这里的海风更新鲜更好闻，因为这多了自由的气息！
凌云见状忍不住笑了。
“喂，你的那些家当呢？不要啦？”
玄静豪迈大笑：“哈哈哈。不要了。不要了。你们要就去拿，赶紧收拾好，再慢点我可就自己走了！”
凌云无奈，这家伙真是高兴傻了。
“你这么着急走，知道自己要去哪吗？”
被关了三千多年，沧海桑田。他们出去还真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
玄静说的干脆：“甭管去哪，总之不在蓬莱岛就行！”
“天大地大，自然该去都看看。”
忘忧仙子不知何时已经用法术打包好了自己的东西，她飞到玄静身边深吸一口气。
“不过最重要的，当是找一找南天门的位置了。”
听到这话，众人笑容淡了点。
作为没有职位的散仙，住在蓬莱岛等待天庭任命这是传统。结果三千多年前，他们被困蓬莱岛的那一天，九天天庭和西方极乐同时隐没。
这事他们当时不知道，是后来有外人登岛，他们才知道了其中情况。
人间的土地、山神、日夜游神再也找不到天庭的位置，而本来常驻凡间泰山的东岳大帝、灌江口的二郎真君，全都在人们没有察觉的时候，真身回归了地府和天庭。
不过天庭和西方极乐也不是真的消失了，各大仙神佛陀的道场庙宇中依然有他们的一点真灵，龙族依然能收到天庭下达的布雨通知。修道修佛的修士们依然可以白日飞升。但是这些白日飞升之人，上了天庭和西方极乐就再也没有下来过，谁也不知道天庭和西方极乐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人想要询问在天上的祖师爷，结果全是语焉不详。
而有些修士直接被敕封土地、山神等职位，干脆连天庭在哪都没见过，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帮天庭干了几百年的活。
三千多年的时间过去，似乎所有人都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但是凌云等人不习惯啊，他们当年拼死拼活的修道，为的不就是入天庭和西方极乐开始享受吗？
可是他们长生了不假，可天庭瑶池呢？仙露甘霖呢？王母的蟠桃宴呢？最重要的是……都三千多年了，他们还是个没职位的散仙，看似实力比寻常土地、山神强多了。但论起待遇来，他们甚至比不过那凑数的十万天兵天将，毕竟人家好歹能领俸禄，还有天庭发的制式仙甲，制式灵器。
而他们呢，法衣自己做，法宝自己炼。活像个没娘疼没爹管的小白菜，三千多年过去了，怕是天庭压根都不知道还有他们这几号人在眼巴巴的等着任职呢。
这样想着，几人的兴奋劲少了一些，收拾收拾包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蓬莱岛。
于是等到敖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凌云等人已经人去楼空了，整个蓬莱岛似乎就只剩下他还有他带来的虾兵蟹将了。
自从知道自己好像被忽悠得做错事的敖虹从小楼中走出来。
“唔唔唔？”
走了？就这么都走了？
“唔唔？唔唔唔。”
他还没道歉呢，他都想好了负荆请罪的。等等……
“唔唔唔？！”
喂喂，你们走了，那谁给他解开这禁言术啊？！
因为比较傻，同一时间无法处理太多事情的敖虹后知后觉间，终于意识到了最严重的问题。白云州等人走了之后，以他那些虾兵蟹将的法力，根本无法给他解开禁言术！
老龟满脸心疼的过去：“太子，是又疼了吧？来，吃颗糖就不疼了。”
敖虹倔强扭头。老龟竟然把他小时候丢人的事公之于众了，他才不吃他的糖！
只是这一偏头，敖虹的视线正好扫过远处的草地，他视线一顿，随后猛地睁大眼睛。
“唔唔唔！”
快看，老龟你快看！
谁知老龟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在和自己闹别扭嘟囔刚才的事，所以一边嗯嗯的哄着。
“对对对，是老龟的错。老龟多嘴了。”不过老龟下次还敢。
一边说着老龟一边把手中的糖直接塞进了敖虹的嘴巴里。
“唔……咳咳！”
正激动的敖虹差点被糖给噎死，好在他不是凡人而是猪婆龙，尖牙利齿直接把糖咔咔几下咬碎，然后拽着老龟的袖子就让他往那边看。
“唔唔唔！”
你快看那是什么？！
“诶呦，太子你别总是这么粗手粗脚的，老龟我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的，老腰也不好使了。”
常年背着龟甲，背部僵硬的老龟絮絮叨叨的，只是当他顺着敖虹的指示看去的时候。他顿时呼吸一窒。随后放手攥着敖虹的手腕，拖着他就往反方向后退数步。
“太子，小心些。”
“唔唔。”
被拽的一个踉跄的敖虹撇嘴看自家老龟，说好的老胳膊老腿呢？他算是看透这些人了，就会仗着他脑子不太灵光忽悠他！
老龟却顾不上这些，只是惊愕的看着远处的草地。那里有块露出地面少许的大石头，刚刚那位林姑娘就是在那烧得那个和她十分相像的木雕。已经被烧成灰烬的木头还能重生吗？
老龟和其他虾兵蟹将不知道，他们只是惊愕的看着石头边的草地，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不知名的树苗，树苗越长越粗壮。分出数根深褐色的树枝，这些树枝扭动在一起，越长越高，越长越大。
到了最后，老龟已经拽着敖虹退到了沙滩上。而这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棵大树已经长到了百米高。其深褐色的树枝扭在一起。其上眼耳口鼻俱全，面容姣好，纤纤玉指，衣袂飘飘。脑后无数树藤垂落在树根处，其上是茂密翠绿的柳叶形绿叶。就仿佛三千青丝垂地。
这棵树长成了一个女人，一个他们前不久才见过的女人。
敖虹好奇的看着：“唔唔唔？”
那是什么？是树吗？还是妖？
老龟听不懂他的疑问，就算听懂了他也回答不出。
他只是皱眉道。
“走！”
虽然那位林姑娘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像个普通人，连斗法都没有出一次手，但是这个画面实在太诡异了，老龟不敢再呆，当机立断带着敖虹和其他虾兵蟹将立刻离开。
那棵巨树长成后就没有动作，似乎只是一棵长相有别于其他树的普通古树。
‘母亲……’
‘母亲……’
‘母亲……’
蓬莱岛草木发出簌簌之声。仿佛在发出不舍的呢喃。
母亲走了。祂知道母亲不喜欢那个雕像，所以烧毁了，不过母亲没有毁掉残余的灰烬，祂偷偷藏一点点的话，母亲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真的只有一点点哦，其他的祂都已经放任风吹走了。
那风并不大，却奇异的卷着灰烬飞跃了大海，然后落在了各处大地。点点灰烬在此刻仿佛成了种子。在深山老林、官道林间、城郊荒野落地生根。长成参天巨树。

第51章
骑龙是什么感觉，那应该是很刺激的，白龙身形巨大，说是骑，其实林吹梦只是坐在他背上。双手抓着他的龙鬃。风在耳边呼啸。一低头就是万丈高空。下方的山川湖海成了模型。行动的活物成了蚂蚁。
白云州此刻正用他的最高速度在赶路。若是除去恐高带来的不适，这个景象还是很美的，这种站在最高处，坐看风起云涌的画面是常人这辈子都享受不到的。
但是林吹梦却没有心情欣赏，她只要一想到有妖魔会因为她而针对她身边的人下手，她就气得呼吸不稳，也急得心情焦灼。
毕竟她平常接触最多的大牛他们都是孩子，胡小小他们都是幼崽。若是他们因为她而遇到了什么糟糕的事。那对她来说实在是个噩梦，她背负不起这么多的性命！
快点，再快点！
林吹梦闭了闭眼睛，她的脑海里闪过了空无一人的村庄，被肆虐过的山林，重伤的胡一卦，濒死的莲花他们。
如果那些妖魔真的盯上了她身边的人，这显然是可以预见的后果。
可是再怎么着急，白云州也不可能一眨眼就带着她从海外飞回太原，按照他最快的速度，他们也必须花上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到。
风太大了，吹得林吹梦心烦意乱，她趴伏在龙鬃上，吸着白云州身上淡淡的气息，试图让自己的冷静下来。这似乎有些作用。她不知不觉打了个盹。
但是没过多久，她又猛地惊醒。
是噩梦啊。
林吹梦揉了揉额头。她刚刚看见担心的人和妖从她眼前猛地坠落。她吓得赶紧伸手去接，然后就醒了。
*
正是黄昏，残阳如血。山下的小水村空无一人，附近山头死寂无声。唯有一处地方正热闹得很。
幽暗的林间，漆黑的蜂巢飞在半空中，肆无忌惮的散发着光和热，照亮周围。它的表面裂开无数道裂缝，密密麻麻的眼珠子在其上眨动。属于蜜蜂翅膀震动的嗡嗡声若隐若现，一直没有断过。
这黑色的太阳实在太亮了，以至于光是对着它看，对人都是一种折磨，眼花之间，那本来就诡异的蜂巢似乎更加古怪了。
而一群妖魔正在围攻这个蜂巢。明明已经是黄昏，但是他们却仿佛站在正午阳光下的大沙漠一样。热得他们口干舌燥都快被烤成肉干了。
这已经是他们来这牛头山的第三天了。他们岛主和海公子乃是同一颗蛇蛋出来的两条蛇。天生有心灵感应。
前几日海公子带人奇袭蓬莱岛，结果意外身亡后，他们岛主很是疯癫大怒了一场。那两天整个极乐岛的人都大气不敢喘。
而等到岛主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派极乐岛第一高手，尸犬大人带兵来之前的禁地牛头山，说要抓住和那个姓林的女人有关的所有人和妖。
结果也不知他们是哪里泄露了行踪，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山脚下那个村子的凡人都不见了。好在尸犬大人嗅觉灵敏，顺着人味上山找。远远的就见，几个狐妖和凡人拖家带口的往这林子里跑。
一个五百年道行的老狐和一群鬼蜂出手挡住了他们，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些小狐和凡人一溜烟钻进这个奇怪的蜂巢不见了。而那老狐和鬼蜂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
他们本来还不以为意，嘲笑这些家伙实在愚蠢，都这个时候了，躲起来有什么用？不过是瓮中的王八罢了。
但是随后的三天让他们彻底明白。这‘王八’虽然不敢反抗，但是它的壳是真的硬啊。
三天来，那黑色的太阳除了眨动它那些渗人的眼珠子和不断的散发光和热外，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是太阳本就不需要有什么动作，它存在的本身就足够让人忌惮了。
谁会敢靠近太阳呢？谁有那个
能耐靠近太阳呢？
哗啦啦，鱼妖召来的水根本碰不到那黑色的太阳，就瞬间被蒸发得一点不剩，连给水汽组成白雾的机会都没有。
被这么晒了三天三夜，周围的花草树木已经全部枯死，地面龟裂枯黄，热辣的高温扭曲了空气。
“不行，大人，根本打不动啊！”
有小妖收回法器，就见自己的宝刀前段已经被融化大半了！他面颊爆红，有些地方已经干裂起皮。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时不时就要舔一下自己龟裂的嘴唇。对面还没见血，他却已经尝到了自己嘴唇干裂的血腥味了。
其余的小妖们几乎都是这个模样，一个个赤着上身，尽可能的减少衣物，恨不得把自己的皮都扒下来。太热了，实在太热了。他们自身和法器根本扛不住这样的高热！
“踏马的，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一个两米多高，长着狗头的壮硕男妖烦躁的怒骂。他就是极乐岛的第一高手，尸犬。
虽然曾经他只是一条野狗，但是他常年混迹乱葬岗，靠吃尸体为生，吃得人尸多了，自然而然就开了智，如果他就此收手也就罢了，但是开智后的他变本加厉，倒是不吃尸体了，而是改在乱葬岗吸食死人脑髓，如此天长地久，他日益强大，但也成了满身煞气的妖魔。
寻常走正道的妖是半点人肉都不敢沾染的，但是妖魔却极其喜爱人肉，因为吃的越多就越强，尸犬活到现在，吃的死人活人已经海量。所以在极乐岛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岛主座下最厉害的狗腿子。
当然，也因为吃的人太多，他的面貌也越发的丑陋，一张狗脸狰狞凶残，眼睛泛红状若疯狗，泛黄的獠牙尖锐，口水腥臭。
因为三日都没拿下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任务，本就有些走火入魔的尸犬眼睛越发的血红，他骂骂咧咧了一阵。随后猛地提气。
“法器就先别动了，你们随我继续施法。我就不相信了，我还能被一群蜜蜂给拦住！”
“是！”
其余小妖苦着脸，但还是大声应了。
他们齐齐运起妖力，配合尸犬的妖力幻化成两只巨大的手掌，手掌中间正是那悬空的黑色蜂巢。
滋啦啦……
随着妖力幻化的巨掌靠近蜂巢，其手掌心立刻出现被灼烧的痕迹。对此尸犬并未感到惊讶，他早就试过这种办法了。这蜂巢当真是烫手的山芋，若想把它毁了，那么他的手必然要烫掉一层血肉。
正是因为这样，并不想受伤的尸犬本想找其他的办法来解决这个蜂巢，却不想这一想就想了三天，依然没找到什么好办法。
岛主的命令优先，他不能再等了。
尸犬狠狠心，深吸一口气，并不像之前那样知难而退，而是猛地加大了法力的输出。巨掌猛地一移，彻底
贴在了蜂巢的表面。
尸犬甚至能感觉到妖力幻化的巨掌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珠子是如何滚动眨动的，他忍着恶心，怒吼一声。
“今日，我一定要拆了这破蜂巢，把你们一个个踩成烂泥！”
另一边尸犬觉得吃力，莲花同样觉得吃力。
蜂巢的内部。精美的亭台楼阁之间看不见任何一只鬼蜂的踪迹。倒是一群凡人男女正拘谨的在其中活动。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自己住的是蜜蜂的蜂巢。
他们只知道三天前，他们忽然昏迷，醒来后就出现在了这里。马金花说是有吃人的妖魔想要来抓他们，所以带着他们来这躲一躲。
于是这一躲就是三天。虽然这里宛若皇宫，他们在这也算吃好睡好，但这情况实在怪异，让他们觉得浑身不踏实。他们想回家，可是每次问马金花，马金花都说外面的妖魔还没走。
马金花倒是知道得
比他们清楚的多。那日她正在家喂鸡，有一鬼蜂忽然飞到她耳边，告知她有外敌入侵，来者不善，莲花陛下让他们带凡人去蜂巢躲一躲。就这说话间的功夫，她抬头一看，就见村子里的其他人正闭着眼睛朝着后山村道跑。
等她仔细一看才发现，村里人哪是闭着眼睛跑。分明是昏迷过去了，被鬼蜂控制着往后山飘！
马金花当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外敌，才会让这群鬼蜂做这样的决定，但他们显然不是在和她这个老婆子商量。没有把她弄混就算是给她面子了。
所以马金花迟疑了一下，还是带上了孙子马瑞一块上了山。而上山没多久，她就看到了追兵。为首的那老高的狗头人身的怪物吓得她面色惊骇。虽然马金花不是修行中人，但是人都是有第六感的。
那狗头如此狰狞恐怖，双眼满是煞气，她只是看一眼就仿佛闻得到对方身上的腥臭气息，那一刻，马金花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妖怪肯定吃人，而且吃过很多很多人！
事实证明她没猜错，那个狗脑袋的妖怪和他带领的小妖都凶的很，看见逃跑的他们立刻就气势汹汹的追赶过来，幸亏她的老友胡一卦及时出手拦住了那些妖魔。他们才得以安全逃进蜂巢内。
但也因此，胡一卦也受了重伤。这几日都是小狐狸和马金花在照顾。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快点让那些吃人的妖怪赶紧走吧。
马金花双手合十对着漫天神佛拜了拜，甚至对林吹梦都来了一句保佑保佑。
无形的风在太原上空拂过，仿佛听到了什么，一点灰烬朝着牛头山的方向飘去。
与此同时，马金花他们看不见的鬼蜂们全部都趴在蜂巢表面，不断的震动着翅膀。催动着蜂巢不断的放光发热。
丞相虚弱道：“陛下，我们快撑不住了。”
莲花同样很虚弱，但她的声音依然那么坚定。
“撑不住也要撑！”
当她在发现那群妖魔靠近牛头山，选择插手这件事的时候，她就知道没有回头路了，这些妖魔不会放过他们的，要么，他们替林姑娘保住那几只狐狸和那些凡人，要么，他们就只能一起死在这些妖魔手上
想到这，莲花看了眼周围的将士们，高声道：“都打起精神来，他们怕是也撑不住了，才会放手一搏，只要撑住今日，他们自然会退，咱们就能休息了！”
她周围的那些鬼蜂们比起外面的小妖也好不了多少，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连续三天不断振翅，他们感觉背部麻木的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法力已经快枯竭了，他们和蜂巢融为一体，虽然蜂巢不毁，他们不灭，但是当他们的法力消耗光的时候，蜂巢就是处于了无防御状态。
若是蜂巢被毁，他们就也随之烟消云散了，但是他们不能停，也不敢停。因为停了只会死得更快！
鬼蜂们对于女皇的忠诚是世上少有的，他们闻言当即道：“是！谨遵王令！”
鬼蜂们的气势上来了不少，蜂巢的光芒更刺眼了几分，但是这种情况也只是一时的，鬼蜂们到底势单力薄，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西沉，夜幕升起。黑色太阳的光芒越来越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哈哈哈，他们快不行了。再加把力！”
尸犬见状，舔了舔干了的鼻头，双手被灼烧的剧痛让他露出嗜血的笑容。敢这么阻拦他，等到他拆了这破蜂巢，定要把里面藏着的那些鼠辈全部活吃了！
“是！大人。”
听到这话，被晒得头晕眼花，皮肤龟裂起皮，丹田隐隐作痛的小妖们很想说他们也快不行了。但是他们不敢，只能委屈的应声，然后使劲压榨出自己仅剩的法力。
本来被灼烧的有些透明巨掌于是又
凝实了几分，尸犬双手使劲一合。
“给我压！”
于是那幻化大大手猛地往里一压，圆圆的蜂巢在巨掌的挤压下，迅速变成椭圆形。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挤爆！
“唔！”
和蜂巢联系最深，所付出的法力也最多的莲花闷哼一声，像是断了线一样往下摔去。
“陛下！”
王夫木樨赶紧搂住，但他本身也很虚弱了，他在半空中踉跄一下，结果是夫妻两个一齐摔在了地上。
莲花被木樨护着，只是摔在了他怀里。她想要挣扎着起身，但是和蜂巢联系最深的她此刻浑身剧痛，那仿佛即将被挤爆的剧痛让她根本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那一刻，一股绝望在蜂巢中蔓延。
怎么办？
他们快要支撑不住了。
抱歉，林姑娘，他们不仅救不了那几只狐狸和凡人，似乎连他们自己都要搭上了。
似乎感受到了蜂巢那逐渐微弱的挣扎，狗头人身的怪物露出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给我死！”
即将到手的胜利让他忘记了自己被灼烧的血肉模糊的双手，操控着幻化的巨掌再次猛地一压。
砰！
似乎是本就不堪重负的蜂巢轰然破碎的声音。尸犬想要露出得意的大笑。但是下一刻，他就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腰腹。
本来已经被晒得寸草不生的枯黄大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棵树，这细小的树苗长得飞快，其中一根伸展开的树枝正直直的插进他的丹田之中。鲜血好似不要钱一般哗啦啦的往外涌。
那棵树长得太快了。尸犬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插在自己丹田的树枝带着起飞。
一众小妖惊慌的后退，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那参天巨树拔地而起，百米高的巨树，却没有宽大茂密的树冠，而是长成了一个女子。
隆起出地面的根须是她的双脚，是她飘逸的裙摆，深褐色粗壮枝条拧在一块，组成她的头脸和窈窕的身姿。顶端无数根长有绿叶的树藤是她的三千青丝。
其面容姣好，眉眼俱全，它玉手微微伸出，抱住了即将坠地的黑色太阳。而尸犬就挂在它小拇指的指尖。
他们活下来了？
莲花等鬼蜂怔愣的看着上空，那巨大树人的面容是那样的熟悉，以至于让他们喜极而涕。
是林姑娘，是林姑娘回来了！
与此同时，小妖们目光呆愣看着那棵树，一棵树竟然长成了人的模样。抱着一颗长着密密麻麻眼睛的黑色蜂巢。这个画面无论从哪里看，都是那么的诡异。
但是在他们的眼中，那个女人的眉目又是那么的熟悉。
“是那个女人！”
“是画像上的那个女人！”
忽然有个小妖感慨道。
“这就是那个……大家一直都在传的，只要答对她的问题，就能得到一切的女人吗？”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片刻，小妖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明明之前他们对这话只是不以为意，但是现在，仰头看着那巨大树人的身影，他们的心脏开始怦怦直跳。莫名的有种渴望。
真的只要回答对问题就能实现愿望吗？
什么都可以吗？
成为最强的妖魔，获得无上法器。权利、力量、奇珍异宝……
滴答，挂在树枝上的尸犬血液滴落在地，不过这点伤显然是杀不了一个强大的妖魔的。他抬爪试图斩断这胆敢伤他的树枝。
和他想象的不同，那女人的指尖十分干脆的就被他斩断了。他迅速摔落在地。但是仰头一看，只见那树人断裂的小指切口处枝条涌动，很快就修复好了伤口。
“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
尸犬擦去嘴角的血迹，骂骂咧咧的发出和当日的敖虹等人一样的疑问。他看了眼插在自己丹田的枝条。几根深褐色的枝条拧成的指尖线条柔美。甚至能清楚的看见修建圆润的指甲。
但就是这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玩意儿，直接在他腹部开了个人头大的洞。他把那‘指尖’一拔，腹腔中的东西立刻就要往外掉。被他扯下衣衫三两下兜了回去。
简单处理完伤势后他还思索着要如何继续任务，谁知一抬眼，他顿时惊怒的怒喝一声。
“你们在干什么？！”
只见刚刚还站得远远的小妖们，此刻竟是仰头直愣愣看着树人，一步步的朝着树人靠近，离得最近的已经开始跪地了。
他奶奶的，刚刚他受伤的时候，这些家伙倒是机灵，跑得到快，现在怎么一个个都成这样了？
见那跪地的不理自己，他打不过去，一巴掌扇过去。
“你跪下干嘛？还不站起来。”
“大人，我不想起，我想……想实现愿望。”
那个小妖露出痴痴的笑容。
“只要回答对问题，就能实现愿望，大人，你就没想试试吗？”
平日心底不能诉说的贪欲在不断膨胀。又有小妖跟着跪在那巨大树人的脚前。
“是啊，大人，你就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实现愿望？尸犬的眼神也恍惚了一下，当被提醒后，他心底的欲望立刻膨胀起来。但也只是一瞬间。
啪！
尸犬狠狠的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过来。然后仿佛见了鬼一样从地上蹿起来，就在刚刚，他迷迷糊糊间竟然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他视线一扫，好家伙，带来的几十个小妖，齐刷刷的跪地，那虔诚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改信神佛了呢！
不对劲，这个树人不对劲！他刚刚只是顺着小妖的话只是起了一个念头，结果就仿佛着魔了一样，头脑发昏，只一个劲的想着去朝拜她，跪拜她，恳求她垂怜，实现自己的愿望。
但这对于正常的他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虽然他不知道当日蓬莱岛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岛主可是明确说了，这个女人就是杀死海公子的凶手之一，是他们极乐岛的敌人。
按理来说，他怎么可能会向一个敌人跪地恳求？
这个时候，随着这些小妖们的跪地祈求，巨大的树人有了动静，它深褐色的木质眼睛忽然变成了黑白分明，这个树人竟是活了！
跪地的小妖们纷纷激动起来，他们就仿佛见到了真神的凡人，满脸都写着痴狂和贪婪。
“只要回答问题就能实现愿望。”
“我愿意！”
“我想成为最强的妖王！”
“我要权利，至高无上的权利！”
“力量，我要能和岛主匹敌，不，比岛主更强的力量！”
膨胀的贪欲是如此的丑陋，简直触目惊心，但是那巨大的树人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她只是在睁开眼之后，看了眼周围，看了眼手中的黑色蜂巢。然后才把视线落在了这群妖魔身上。
林吹梦并不明白为什么，她已经把雕像烧了，却又再次出现了这种状况，并且这一次和她共感的载体似乎比那小臂长的木雕还要庞大。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小妖为何用那么狂热贪婪的视线看着她，跪拜她。
不过她现在也没工夫思考这些了，她看着林间的一片狼藉，看着出现裂痕的蜂巢和里面奄奄一息的小蜜蜂们，就已经猜到了现在的情况。
所以她冷漠的看着那些面露丑态的小妖们。然后看向了那唯一站立的狗头人身的怪物身上。那狰狞的狗头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没错，只要回答对我的问题，就可以实现愿望，任何愿望。”
树人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诱惑清晰的充斥这片林间。
本就已经脑子昏沉的小妖们呼吸急促，眼中的血丝更多。他们张开双臂，表示愿意回答树人的任何问题。只要能实现他们的愿望，别说是一个，就算是十个，百个，一千个都可以！
“那倒是不必，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谁先回答对了，我就会实现他的愿望，无论是财富、权利、力量还是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
树人轻柔道。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那么……谁来告诉说，怎么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杀死那个狗头人身的丑东西呢？答题时间，一个时辰。”
这话一出，尸犬当即寒毛直竖，他迅速扭头，果然就见那些明显神智不正常的小妖们此刻齐齐扭头看他。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已经看不出对他的半点恭敬，有的只是无尽的贪婪和杀意。
树人的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狗头人不死，谁能知道具体答案呢？而狗头人一死，答案自然就再简单不
过了。所以去吧，杀了那个狗头人，谁最快杀了他，谁就能得到实现愿望的权利！
数十个小妖缓缓站起，他们直勾勾的看着他们的领头者，一步步的走过去。
若是在平常，他们是绝对不会也不敢这么么做的，毕竟他们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尸犬的对手，更何况此刻他们还因为之前的斗法精疲力尽。
他们该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而不是在这顶着龟裂起皮的身体，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挪着虚弱却坚定的步伐，一步步的逼近尸犬。

第52章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芒照在大地。枯黄龟裂的林子地面已经被浸透了鲜红的血液。遍地都是各种精怪的尸体。而一个浑身是伤，鲜血淋漓，狗头人身的犬妖跌跌撞撞的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狂奔。
他的眼睛瞎了一只，腿也一瘸一拐，跑起来踉踉跄跄，时不时就狼狈的滚倒在地。显然，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治疗和休息，但是他却不敢休息。
尸犬闷头闷脑的逃跑，根本并不敢回头看，那个巨大的树人除了昨天入夜的时候，说了那几句话后，就再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尸犬却仿佛能感觉到那股让他头皮发麻的视线。
她在看着他，她一直都在看着他！跑！他得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
一直跑出了牛头山的范围，狂奔出了太原的地界，尸犬才敢松口气，受伤太重的他不敢靠近人类的地界，也不敢抓些小妖，只能勉强逮了一只山猪吃其血肉补一补。
这点血肉自然是不够的，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随后才想到了另一件麻烦事。
岛主让他抓的人他没抓到，本来岛主这几天就因为海公子的死而格外暴躁，一心只想着报仇，现在他任务搞砸了，回去岛主怕是要责怪。
不过……有这个的话，应该就能将功补过了吧？
尸犬抬起手，手中是一截树枝，几根粗细不一的深褐色树枝拧在一起，形成了一点形似人的‘指尖’，因为那树人太大了，只是这点‘指尖’，就有人头大小。
而就是这玩意儿，给他的肚腹开了个大窟窿。对方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她只是伸出了一根小拇指，外加几句话，就差点让他死在那。
想到那个恐怖的女人，尸犬的手微微颤抖。但是他到底没有把手中的烂木头给扔掉，而是细细包好挂在了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腰上挂了个人头。
岛主一直在查探那个女人的身份却没有线索，虽然她一直都是人形，但是她身上那些诡异让他们实在拿不准她是人是妖。
不过有了这个就不同了。寻常的法术可做不到昨晚那种情况，这种让树凭空长成，无需祭炼就能容纳自己神魂附体的情况，尸犬只在一些修为高深的树妖身上见过，比如那个兰若寺的老槐树。她就惯会操控自己那片山头的植物作为自己的分身。
所以尸犬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那个女人的跟脚或许就是一个树妖！尸犬回忆着有关于那个女人的情报，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他们极乐岛之前虽然并没有派人靠近牛头山，但却偷摸买通了附近山头的一窝黄皮子。从那群黄鼠狼那得知，那个女人住在破庙，餐风饮露，几乎不吃东西。
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动物成精的精怪，不可能一直不吃东西，口欲是很难忍耐的，但有一类精怪却是向来如此，那就是草木成精。花草树木自然只需要餐风饮露，而不需要进食。
而且根据情报，那个女人这次出门，就把那个樟树妖带上了。或许正是因为对方是她的同族的关系。
所以她是樟树妖？
不，不对。尸犬摇了摇头。那树人身上的根须、枝叶怎么看都和樟树不一样。不过这不打紧，他只要回到岛上，让熟悉植物的精怪看看，肯定就能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树妖了。
要知道，有的时候精怪的跟脚往往会暴露出他们的弱点。比如鱼妖蚌精最怕干旱缺水，蛇最怕被打七寸，而草木精灵最广泛的弱点，就是火烧了。
*
林吹梦并不知道自己在尸犬的心中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她被白云州带着，日夜兼程，两天后终于回到了牛头山。
从上方往下看，三座大山，两边的组成犄角，中间的形似牛头，不过奇怪的是，往日草木葱茏的牛头顶部
，此刻却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那片地方枯黄一片，野草已经成了枯黄的干草趴在地上，林间树木全都没了样子，成了干巴巴的枯树，有些因为打斗断裂，凄凄惨惨的趴伏在地上。本来垂挂着蜂巢的那棵古树也已经干枯得不成样子。
唯有一棵形状古怪的巨树矗立在最中央，它远远的看着似乎是个人形，不像其他树一样，枝叶组成伞盖一般的树冠，反而化作满是绿叶的树藤披散在‘人’的脑后。
远远看着，牛头山就仿佛一夜秃成了地中海，偏偏最中间还有一根‘毛’屹立不倒，越发显得磕碜了。
不过这只是在上空粗看的画面，若是从天上飞下来，站在地面看，有的只会是震撼。
璀璨的阳光洒落在百米高的树人上，它双目微垂，纤纤玉手捧着漆黑的蜂巢。没有眼珠子的蜂巢圆溜溜的，通体漆黑有光泽，好似上好的黑珍珠。风吹过，它那翠绿的‘发丝’微微舞动。
配上周围大地的枯黄，焦黑的枯树，满目的狼藉，越发衬得它是如此的特别，让人下意识的被它所吸引。
章姥姥看得有些呆愣。她能感觉到，这是一棵树，一棵活的树，但是这棵树却长得和林姑娘一模一样。
白云州知道，这应该就是前天林吹梦所说的有一个能被她感应的‘雕像’了，一棵长成她模样的巨树。
他细细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我倒是看不出它是什么树种，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树？”
“我不清楚。”
林吹梦不假思索的开口，虽然这棵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能和她共感，但是她所知道的却并不比白云州多多少。
她看向了章姥姥，本以为作为老树妖的章姥姥会知道一些，但是章姥姥却也表示，她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树。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那个雕像，再到这棵树……它们都和我有关，但是为什么？它们为什么会和我有联系？】
在林吹梦看来，只是出门一趟，遇到的事情却都太奇怪了，当她魂魄出窍的时候，她可以说，毕竟是聊斋嘛，很正常，当那个邪道雕刻的雕像和她共感的时候，她也觉得，毕竟是聊斋嘛，很正常。
当随着她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随着她从白云州他们那里得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越多，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正常，就算是在聊斋也显然是不正常的。
比如如果不是事先探听到了陈璐的生辰八字，拿到陈璐的心头血，那个邪道就算雕刻出了木人也无法操控陈璐，比如不经过祭炼，胡一卦也无法在千里之外通过狐狸雕像和马金花对话。
更不用说现在的这棵树，无缘无故的，它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长成她的模样，为何她能轻而易举的和它共感？
还有那日跪拜在树下的那些妖魔，虽然她通过诱惑他们，让他们和那个狗头人窝里斗，解决了这次危机。但是她同样也知道，那些妖魔当时的状态是不对的。他们显然不清醒，脸上满是狂热和贪婪。
想到那些妖魔哪怕是死也要在死之前咬着那狗头人的腿不松口的血腥病态举动，林吹梦不由想到了神国和陈璐。
虽然两者之间的核心欲望不一样，一个是因为贪婪，一个是因为信仰，但是他们都是举动是同样的疯狂。
系统熟练的安抚。【高纬度的投影可以影响低纬度，但是低纬度却永远无法影响到高纬度的存在。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变化会伤害到你。】会被影响的只是这个世界。
怎么会没有伤害……
林吹梦还想说什么，比如帮她取回雕像的神国和陈璐、比如跪拜在树人脚下的妖魔，但是随后她又反应过来。确实，这些变化虽然让她困扰，让她头疼，但是这些变化从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损失。
甚至如果
不是这棵巨树的帮助，她根本不可能及时救下莲花他们，当时的莲花等人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只是简单和她讲述了几句经过，就虚弱的昏迷过去，蜂巢也直接关闭了。
值得庆幸的是，鬼蜂们没事，而村民和胡一卦他们虽然暂时被关在了蜂巢内，但是等鬼蜂们缓过气来，就能把他们放出来了。
林吹梦走过去，那巨树真的很大，她伸手也只能碰到树人的裙角。
忽然间，林吹梦手一顿。
“云州，好像不只是这一棵树。”
她看向肩膀上的小白龙，眼神有些恍惚，表示她刚刚感觉到了很多很多的‘线’，仿佛她手中有数不清的风筝，她随便拉一拉一根风筝线，视角就能迅速变幻过去。
林吹梦说话间眨了下眼睛。下一刻，她本人还在原地，但是却轻松看到了不知何处的深山老林。一个迷路的樵夫正颤颤巍巍的跪拜在她的脚下。
“求树娘娘慈悲，树娘娘开恩，我再也不砍树了，树娘娘慈悲！”
这个可怜的中年汉子已经在林子里迷路了三天了，前天被狼追赶的时候，意外来到了这里，就见这本来寻常的林子竟是多出了这样一个巨大的，长得人模人样的树。那几匹狼似乎不敢靠近，很快就离开了。
中年樵夫松了口气，但随后又害怕起来，他心知这里以前是万万没有这样古怪的巨树的，他不由暗暗猜测，难不成是自己砍树太多，所以才被惩罚得找不到出山的路？
他也不知这树到底是妖是怪还是仙神，这个倒霉的樵夫满心敬畏，除了找野果充饥和找溪水解渴，其他时间都在这磕头求饶，已经磕了两天的头。脑门淤青还带着血丝看着十分的可怜。
似乎是被他的真诚和恭敬所打动，那个长成人的巨树终于有了动静，它本来黯淡无神的眼睛忽然变成了活人的眼睛。
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眼周围，随后垂眸对准了他。女人轻柔的声音也在林间出现。
“我不是树娘娘，我姓林。”
活了，这树活了！
樵夫身子一抖，随后赶紧使劲磕头。
“林娘娘，林娘娘，求您发慈悲，让我出去吧。我发誓再也不砍树了。”
“你砍不砍树和我无关，我并未做什么。”
站得高看得远，林吹梦一抬眸，立刻就看出了离开的道路，已经林间打猎的老猎手。她告知了樵夫道路的方向和老猎手的位置。
樵夫欣喜的连连道谢，赶紧告辞。林吹梦一低头，才注意到边樵夫供奉的蘑菇、野果等物，本想叫住那樵夫，但对方跑得飞快，她又闭上了嘴。
等林吹梦回过神来，白云州关心道。
“看见了什么？”
“一个深山老林，一个迷路的樵夫。”
林吹梦简单讲了一下她刚刚给千里之外的一个樵夫指路的事情，而和她共感的躯体也和眼前的这棵树几乎没有区别。
不对也是有区别的，比如那棵树的手并不像这棵树的手那样捧起了一颗蜂巢。
林吹梦看着那手捧蜂巢的树人，忽然间，那树人的眼睛活了过来。林吹梦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一个仰头看着高大的‘自己’，一个垂眸看着娇小的自己。
章姥姥忽然开口：“我能感觉到……林姑娘和那棵树的气息是一模一样的。那棵树就像是另一个林姑娘一样。”
白云州显然也是同样的感觉，他的面色闪过沉思。
“之前我一直以为那邪道雕刻的雕像那么像你，是因为异变或者我们查探不出的邪术，所以我担心那雕像对你有害，但是现在……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雕像不是他人的原因，而是你自身的原因。”
“什么意思？”
林吹梦茫然的看过去，表示听
不懂。
白云州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龙涎草，一种只在龙生活的洞府周围才长的草。
说是龙涎草，其实那只是普通的草，经过龙长时间的龙息浸染，于是成了灵草，只是因为凡人误以为这是龙涎浇灌而生，所以才取名龙涎草。并且各个洞府的龙涎草气味皆不相同，它们的气息往往和洞府主人的气息是一样的。
所以白云州有了一个新的猜测，或许木头没问题，树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林吹梦，她的力量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泄露了出来，所以不是雕像和树像她，而是她同化了它们。
如果是旁人，白云州可能不会这么想，毕竟力量外泄，其他事物沾染了自己力量这种事，本人自己就能看得出来。
但是林吹梦不一样，她很强，但是她似乎完全不了解，也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无法弄清楚造成这一切的到底是她自己的力量还是其他能量，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可能，她只是个普通人，她所谓的力量完全是来自于系统……
林吹梦想要反驳，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她忽然愣住了，因为她想到了系统刚刚的说法。
“有人曾经告诉过我，我本身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我会在我无意识的情况下影响一些事物。但是我本身实在感觉不到。”
系统不止一次的告诉过她，她的灵魂维度比这个小世界高，她是不一样的，但是她无法理解这不一样，这所谓的影响到底是什么。当然，就算是现在，她也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影响，才能造成无数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巨树遍布各地，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白云州抓住了重点。“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自然是灵魂维度不一样。
但这显然是不能说的，就在林吹梦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她忽然一愣。皱眉道。
“怎么又多了一个。”
就在刚刚，她感觉到那‘风筝线’又多了一个。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树不是一下子冒出来干净，接下来还会陆陆续续冒头？
林吹梦当即给了个眼神过去，想要看看这单独冒芽的是个什么情况。谁知这一看，她顿时愣住了。片刻后，林吹梦用一种古怪又惊喜的语气开口。
“云州，你说的那个很隐蔽，很不好找的极乐岛，我好像……找到了。”
*
极乐岛上，面容英俊高壮的男人坐在大殿上。他不用问，光是看尸犬那一身的狼狈，和还没好的伤势就知道了结果。
“失败了？”
男人压低的声音透着一股风雨欲来之势。顿时让平日蛮横的尸犬额头冒犯。
“是，属下失败了。”
砰！
一条粗壮的黑色蛇尾如鞭子一般把尸犬抽飞。这几天因为情绪不稳定，有些走火入魔的海幽一掌拍碎了座椅扶手。
“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好？失败了还敢回来！你还能干嘛！”
英俊的男人秒变脸上浮现黑色蛇鳞的暴虐蛇妖。他气急败坏道。
“尸犬，我当年把你带在身边，用极乐丹硬生生把你堆成了如今的修为！结果……呵！堂堂极乐岛的第一号高手，不过是让你去抓几只狐狸和几个凡人，结果你去了好几天，不仅失败了，还把自己弄成了如此德行！废物！”
“岛主，这都是有原因的，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突然出手，我才败了！”
摔在地上的尸犬狼狈的爬起身，跪在地上赶紧解释自己没有偷懒，岛主发下命令后，他第一时间带着手下的小妖奔往太原，只花了三天半的功夫就到了。只是那牛头山的妖精实在不简单。不知怎么提前发现了他们。
还有那个奇怪的蜂巢……竟然硬生生
和他们对抗了三天。不过他也竭尽全力了，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把那蜂巢拍碎了！
“不可能，根据蓬莱岛附近海域的水族来报，那条该死的白龙带着那个女人是前天出的蓬莱岛。那个时候他们还在路上，最快也不过是今天勉强能到。怎么可能出手伤你！”
海幽眼睛已经变为了竖瞳。
“尸犬，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不不不，我怎么敢啊。”
尸犬没了往日的嚣张，在他真正的主子面前，他就仿佛全天下所有的狗腿子一样谄媚。他赶紧把当时那棵树生长后，小妖魔被迷了心智，被那个女人诱惑反过来围攻他的事情说了一遍。中途还不忘卖卖惨，表了一番自己的忠心。
“岛主，我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我当时时刻牢记要回岛上禀报此事，这才拼死从那些疯了的小妖手中逃出来的。这一路上我是片刻不敢歇息。一路狂奔，不眠不休，这才以最短的时间回来禀报。”
说话间，尸犬解开一直挂在腰间的布袋，捧出了那个‘指尖’。
“哦？拿来我细看看。”
海幽来了兴趣，但是他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派人叫来了岛上的几个草木化形的妖魔。
其中就有一个千年的老树妖，因为是吃人的妖魔，所以他的相貌和章姥姥比可差远的，老脸满是褶子，干枯如褐色的树皮。浑身带着一股木头腐朽的气息。
他本来满是自信，但是细看了许久，也只能和其他妖魔一样，支支吾吾的表示，没见过这样的树枝。当然，也可能是东西太少，若是能亲眼见一见那棵树，或许他就认识了。
本来还有些期待的海幽一听这种话，顿时撂下脸子，最近心情暴躁的他一个蛇尾甩过去，瞬间打飞了那几个草木妖魔。
“哼，养你们都有什么用，全是一群废物。”
砰，几个倒霉的妖魔重重摔在地上，他们也不敢辩解，只下意识的就要认错求饶。然而他们还没惶恐的开口，大殿的地砖就出现了咔嚓咔嚓声。
众人一愣，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那个老树妖摔落的地方，地砖已经被砸裂了。几滴老树妖的血滴落在上面。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树妖之前手中拿着的‘指尖’落在了那地砖碎裂的地上。
仿佛感受到了大地的召唤，那拧成‘指尖’的几根树枝迅速蠕动散开，顺着地砖破裂处扎入了地下。紧接着就是迅速冒出新芽、小树苗拔地而起，刚刚咔嚓声，就是那些还完好的地砖被隆起的树根顶出裂缝的声音！
海幽一惊，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他却下意识的感到了威胁，赶紧道：“快，把它挖出来！”
但是已经晚了，就在他说话的功夫，那落地生根的小树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直接顶破了大殿的房梁瓦片。哗啦啦，上好的琉璃瓦落下来碎了一地。
而当那巨树终于长成后，整个极乐岛的人，只要稍稍一抬头，就能看见按百米高的巨树。
“这……这……”
因为距离过近，老树妖差一点就被疯狂生长的树根绞死，等到他连滚带爬的跑到角落，仰头透过那大殿的窟窿，看着那面容姣好的巨大树人，顿时瞠目结舌起来。
虽然完整的巨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但是他依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他只是惊愕于这棵树那强大的生命力。草木精灵种树容易，但是他绝对做不到让一棵树苗眨眼间长到这种地步，还是这种人形，至于让一截枯枝在离自己千里之外的地方落地生根，拔地而起，那就更做不到了！
但是更让他惊愕的还在后头。巨大的树人本来木质的双眼忽然活了。由血肉组成的黑白分明的双眸看向了周围。发现这似乎是一个繁华的岛屿，不过这个岛屿住的不是凡人，而是
样貌各异，妖气腥臭的妖魔。
随后她低下头，垂眸顺着屋顶的窟窿看进了这大殿之中。她太高了，以至于这满屋的妖魔在她脚边好似成了蝼蚁。
她的视线扫过了那些丑陋的妖魔，扫过了尸犬，最后落在了和海公子有几分相似，此刻正半妖化，人身蛇尾的蛇妖身上。
然后她古怪一笑。像是在对某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好友道。
“云州，你说的那个很隐蔽，很不好找的极乐岛，我好像……找到了。”

第53章
听到这话的白云州一愣，他看向林吹梦。对方眼神看着虚空，应该是借助她那多出来的‘躯体’正在观察着什么。
而根据她的话分析，所以难道有棵树长到极乐岛去了？这可真是……太巧了。
白云州的眼中闪过猩红的杀意。那汹涌的杀意和想要复仇的恨意让他的手指控制不住的微颤了几下。
“当真？”
林吹梦：“当真。”
*
百米高的巨大树人低头顺着房顶的大窟窿看向下方那些豆大的人影。轻松的和不存在于这里的友人说笑。
恍惚间，尸犬等人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罐中的蚂蚁，呆呆的仰头看着那个打开盖子后，不知道会给他们的何等灾难的巨人。
之前已经被吓破胆的尸犬此刻顿时慌乱起来，他赶紧看向一边的海幽。
“岛主，岛主怎么咱们办？”
“混账，这就是你给我带回来的好东西？！”
海幽气急败坏的给了狗子一巴掌，顿时把尸犬打趴在地。
狗叼回来东西很正常，狗叼回来一截树枝，若是能帮他确定那个女人的跟脚，那自然当赏，但是现在这算什么？
这只蠢狗任务失败不说，竟然把敌人的分身叼了回来，还腆着脸给他献宝？现在好了，敌人被引进来了，他们极乐岛的位置直接暴露了！
往日海幽最喜欢的就是这狗东西的忠诚，但是现在他第一次发现，这只狗简直比叛徒还要可恨，他想在简直恨不得把这只狗做成狗肉煲！
林吹梦早就因为海幽和海公子那有几分相似的长相猜到了他的身份，此刻听到那岛主二字，就更确定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蛇妖，语气意味深长道：“极乐岛岛主，久仰大名啊。”
虽然她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家伙，但是细算起来，她这些日子可没少在生活中听到这个家伙的名号。
把白云州囚禁在白龙堆的是他。吃人心的画皮是极乐岛的人，在章姥姥雷劫的时候使绊子的那几个是极乐岛的人。方丽娘一家的惨死，蓬莱岛那夜的血色也是极乐岛挑起的。再有前几日极乐岛妖魔袭击牛头山。
虽然表面看，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力挽狂澜。但她心里明白，那只是巧合，若非莲花他们够给力，努力拖延了足够多的时间，否则就算那棵树长出来，也不过是给莲花他们的坟头上添一棵坟头树。
啧，细细一想，这极乐岛怎么跟个搅屎棍一样，哪里都有它。瞧她本来完美的咸鱼生活，全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搅和的稀碎！
“林姑娘，我对你也是久闻大名了。”
虽然海幽气得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尸犬杀了，但是这个时候，他自然不想在气势交锋上就先输了。他仰头看着那巨大的熟人，干脆一个闪身，凌空立在了那树人的眼前。
“之前真是我看走了眼。本来我还以为林姑娘是正道那位隐士高人。”
“对妖族和人族一视同仁，在一座破庙教导一群狐狸崽子和人族崽子。颇有种采菊南山下的淡然孤高。当时我就想着，虽然我们正邪不两立，但是林姑娘这样的心性比起那些整日喊着斩妖除魔，连无辜的妖族幼崽都不放过的伪君子来说高下立分，实在让我佩服。可惜……”
想到了这些日子的挫败，和自己弟弟的死，海幽眼中的竖瞳闪过一丝杀意。英俊的脸庞因为侧脸和脖颈冒出来的几片黑色蛇鳞而多了几分阴邪。
“林姑娘你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蓬莱论道之日，我们极乐岛伙同万妖洞大举进攻蓬莱岛，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姑娘甚至都不需要动手，只是站在暗处操控你的手下行事，就能眼看着我们派去的五千妖魔尽数惨死，甚至连
我弟弟都没有逃过你的毒手！”
“我是真没想到，最后最大的赢家竟然是你！”
说到这事，海幽就恨得牙痒痒，声音仿佛淬了毒液一般。
在事情发生之前，因为他当时并不知道白龙竟然和她混在了一起，所以他并未给这个女人太多的注意力。他当时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蓬莱之战上。
所以他是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女人半个月前还在潞州活动，之后就忽然出现在了蓬莱岛。
因为情报的疏漏，他弟弟一直以为蓬莱岛上的只有那几个蓬莱仙人、罗汉和那些参加蓬莱论道的正道中人。因为那是一座岛，一座与世隔绝的仙岛，所以他们都先入为主的以为这个战场上，只有敌我两方。谁能想到，这其中还隐藏着第三方势力。结果本来他们以为十拿九稳的局势就这么被推翻了！
他可怜的弟弟，被钉在了悬崖峭壁之上，气若游丝的等死，而她，这个可恶的女人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才施施然的从藏身之处走出来。成为幕后最大的赢家。
她就仿佛一只毒蜘蛛，在暗处织好大网，眼看着猎物被缠住惨死，才慢悠悠的从暗处现身。
回想着那位老祖宗让人告知他的当日的情形，海幽心中悲痛又满是恨意。
极乐岛虽然势大，但是死了那么多妖魔也是伤筋动骨的，虽然之后他以极快的速度吞了万妖洞的势力，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弟弟，和他同一颗蛇蛋孵出来的孪生弟弟，和他一同走过风风雨雨，相伴将近四千年的弟弟就这么死在了蓬莱岛上！
他这个做哥哥的甚至没办法把他弟弟的尸体带回来入土为安，他甚至不敢想他弟弟的尸身会被如何对待。
林吹梦听到这话，忍不住出声道：“擅自动手的不是我的人，我没有承认他们，你弟弟也不是我杀的。”
暗搓搓搞事的是神国和陈璐，杀了那海蛇精的是凌云。这哪一件和她都没关系啊？
林吹梦觉得自己很无辜，但是海幽闻言却冷笑着看她，仿佛在看一朵绝世黑心莲。
“事到如今，林姑娘还要这般有意思吗？站在幕后操作整个棋盘，看那些人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任由你算计。生死全捏在你手中，而你却自始至终置身事外，这样很有趣吗？”
“不说之前的事，只说这一次，以林姑娘的能力，不可能留不住我这无能的下属，但事实却是，他前脚侥幸的留了一命，捧着林姑娘的一截树枝到了我跟前。后脚这一截枯枝就立刻落地生根，变成了林姑娘你的分身，这难道也只是巧合不成？”
越是喜欢算计他人的人，越是忌讳和厌恶被别人算计，海幽两次被这个女人算计，上一次损失惨重，不仅老祖宗送的定魂钟丢了，连弟弟的命都赔出去了。
而这一次……他本想着抓了那些狐狸崽子和人类崽子，一方面看看他们有什么奇特之处，会被林吹梦那般优待，一方面也是想着能不能借此要挟林吹梦。
却不想对方早就算准了他会有这样的动作，直接反手一个将计就计，于是他这次照旧什么好处都没捞到，甚至连藏了上千年的极乐岛位置都暴露了！
海幽气得心肝疼，但又不愿意表露出来，输了气势，于是只能皮笑肉不笑的道。
“虽然只是两次隔空交锋，但实在让我大开眼界，林姑娘的心思诡谲深沉，当真是海某平生所见之最！”
心思诡谲深沉&#183;林吹梦：……
这话表面听还算文雅，但是林吹梦却听清楚了对方的意思，对方显然恨透了她，要不是死撑着那仅剩的风度，怕是要指着她鼻子骂她老阴比了。
林吹梦很无辜，毕竟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那个狗头人带了一截树枝回来？难道是莲花说的，那个狗头人削掉的树人的‘指尖’？她连这些树人是怎么出现的
都不知道，哪里知道这树人的肢体还能这样种出一棵新的树的？
如果是别人这么误会，林吹梦自然是立刻解释，但是她一看面前悬空的蛇妖，立刻没了解释的意思，而是隔空牵动着树人的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岛主这是在干什么？无论是蓬莱岛那次，还是这一次，先动手的可都是你们极乐岛吧？听你这话，怎么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们了一样？”
因为树人不是她自己的身体，始终隔了一层，所以林吹梦并不能很好的完成一些比较精细的操作，不过这在这个时候也不是坏事。
只见那树人的脸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冷冰冰的，唯有唇角微微勾起，成功把林吹梦的嘲讽给放大了数倍。
海幽一听这话，顿时面色黑沉下来。
“林吹梦，我承认你很强，但是我极乐岛也不是任你宰割的！”
他话音未落，手中凭空出现一段幽蓝色的火焰，这火化作火蛇，瞬间包裹住了树人的全身。
此乃冰中火。若是白云州在这，就会看出，这是他曾经在一处冰原意外发现的异火。只是龙族肉身强悍，比起借助外物，他更愿意修炼自身，同时对炼丹炼器的兴趣也不大，所以把玩了几天就扔进龙宫宝库吃灰了。结果现在落到了海幽手上。
海幽盘算的很好，这女人以树当分身很可能就是个树妖，当然，就算她不是个树妖，这分身既然是树，那肯定是怕火的。为了保险起见，他用的还是冰中火
乃是水泼不灭的异火，在焚烧的过程中，它会冻住敌人神魂，让其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被烧成灰烬，而魂魄也会受到严重的冻伤。
海幽想着，这个女人如此狡猾和厉害，他怕是扣不下这个女人的神魂，但是能借此机会杀杀她的威风也好！
然而想得很美的他很快就傻眼了，因为他发现这冰中火竟然对那个女人的分身没有一点作用。
风吹过，那巨大的树人三千‘青丝’微微舞动，身上幽蓝的火焰静静燃烧，却连她的半点树皮都没烧黑。远远看着，旁人闻风丧胆的冰中火在此刻没了半点威胁性，倒是成了她身上衣裙的某种装饰似的。让那树人又多了一丝莫名的美感。
但是海幽此刻可欣赏不来这种美，他不可置信又带着忌惮的看着眼前的巨树，这到底是什么树，竟然不怕火烧？！
“这就是你的本事？”
林吹梦冷笑一笑。
“那么接下来可就看我的了。”
“答题人……”
林吹梦当即就要锁定海幽为答题人，随着她的开口，一股森冷的气机开始浮现。
但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大作，卷来沙滩上的黄沙无数。朝着林吹梦劈头盖脸的砸来。
其实这些沙子根本伤害不到林吹梦，但是眼看着黄沙朝着自己的眼睛扑来，她还是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和嘴巴，免得吃到一嘴沙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森冷的气机迅速消散了。
察觉到这一点，黄沙之中，一个赤红的蛇瞳闪过深思，不过他并未立刻去证明自己的猜想，而是赤红的蛇身在黄沙中一闪而过，卷起海幽就走。
“随我走！”
说话间，他尾巴一甩，又掀起更大的狂风，在漫天黄沙遮掩下飞出了极乐岛。
海幽一惊，不明白老祖宗来了为何不助他一臂之力，反而要带他逃跑。
“老祖宗，宝库……”
岛上的妖魔可以不带着走，但是宝库里的宝贝可是他好不容易搜罗到的，还有之前老祖宗给的仙器……
“不要了。”
不耐烦的声音随风而逝，等到狂风消失后，林吹梦瞪大眼睛一看，顿时愣住了，因为原地哪里还有那条蛇妖的影子
。
她并不知道当时黄沙漫天的时候还有别的人来过，在她看来，那海幽前脚才刚刚叫嚣着让她别太嚣张，抬手就要把她当柴火烧，气势足足的，结果他后脚就一个急转弯，眨眼就溜之大吉了。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林吹梦：……瞧这见势不妙，脚底抹油半点不含糊的姿态，这极乐岛岛主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事实上，岛上的那些妖魔比她还要懵逼，他们同样没看见黄沙中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和兑换，他们呆愣的看着上空。不过是一场风而已，他们男英俊神武、法力高强的岛主呢？总不可能被风刮跑了吧？
但是很快，他们就顾不上寻找他们的岛主了，因为那个可怕树人的双眼已经看向了他们。
就在其他妖魔暗自警惕起来，试图反抗一下的时候，尸犬第一个认怂，被海幽几个巴掌打下去，他那狰狞消瘦的狗头已经肿成了猪头。那点对岛主的忠诚也消失了。
他仿佛一条丧家犬一样跪趴在地上，浑身哆嗦的祈求树人饶他一命。
打不过的，他们打不过这个女人的。没看见岛主都吓得逃命去了吗？
害怕是会传染的，更何况出状况的一个是他们视为领头羊的岛主，另一个则是尸犬，虽然他们有人暗地把尸犬叫做头号狗腿子，头号打手，但甭管是啥，尸犬的实力比他们强是真的。
当看着平日里嚣张蛮横的尸犬趴在地上仿佛狗崽子一样瑟瑟发抖的求饶的时候，妖魔们的心颤抖起来。他们害怕了。
于是当他们抬起害怕的双眼看向树人的时候，那点害怕和退缩的情绪逐渐被放大，平日里这些妖魔在外界小妖面前也是吆五喝六的人物，但是此刻，他们忽然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而那个以树干为身躯，以树藤为发丝的巨大树人是如此的高高在上，如此的威严霸气，如此的让他们忍不住想要低头臣服。
于是他们膝盖一软，不知不觉间跪了下去。他们开始求饶，瑟瑟发抖的希望获得宽恕。
如果从高处往下看，他们发抖的频率似乎都被传染成了一致。平日吃人无数，之前还试图反抗的妖魔，此刻全都变成了胆怯的老鼠。
甚至他们有人提出愿意追随林吹梦的时候，其余人当即全部附和起来。
林吹梦还没自大到认为是自己虎躯一震，就能把这些妖魔吓得纳头便拜。。明明这岛上的妖魔有这么多。跪在地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一片。他们本该反抗的，甚至他们若是想逃跑，也总有能趁机逃出去的。
但是没有，他们怕是自己都没发现，他们屈服的那么容易，甚至根本想不到还能逃跑。而这显然不正常。
林吹梦看着这些朝她跪拜的妖魔，很快就意识到，他们恐怕也被她所影响了，就像是那天跪拜在树人脚下，轻而易举就被她所蛊惑的妖魔们一样。
上一次的是贪婪，那么这一次是什么？恐惧吗？
林吹梦看着妖魔们眼中的惶恐，却并没有感到高兴，她只是道。
“想要活命很简单，答对我的问题就可以。”
“那么……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请问，你们这些人这辈子杀的人加在一起，该是多少人？”
这是一个简单的加法问题，若是答题者是小水村的普通村民，他们会很肯定的回答，一个都没有。他们这些人这辈子加在一起，也没有杀过一个人。
若是答题者是胡大一家子，他们也会回答，一个都没有，毕竟他们是走正道的腰，平日在山中清修，连红尘都不敢沾染，怎么可能去杀人呢？
但此刻被问的却是极乐岛这些吃人成性的妖魔，或许有妖魔会记得自己这辈子杀了多少人，但大部分杀人如麻的妖魔肯定是不认得的，这就像是人不会记得自己这辈子踩死过多少蚂蚁一
样。
于是不出所料的是，一个时辰之后，万千雷霆轰然落下，任你修为有多高深，任你平日如何为非作歹，此刻全部被劈了个魂飞魄散。
*
回过神后，林吹梦把刚刚的事情的说了一遍。
白云州有些疑惑。他没有想到海幽竟然会逃跑，虽然对方是个背后算计的小人，但是海幽的性格也不至于这样胆小才对。
“我不清楚他怎么想的，反正我回过神来他已经跑了。不过极乐岛是跑不了的。”
林吹梦想到什么，看向了白云州。
“你我不如去极乐岛看看，或许能探查到极乐岛在其他地方的势力分布，这样也好看看那个海幽逃到哪去了。”
作为一条咸鱼，林吹梦之前对自己的雕像都不上心，这可是难得的给自己找事情做了。这样一比较，倒是显得这些天一直忙活雕像这事的白云州有些不务正业了。毕竟他才是最该铆足了劲找极乐岛麻烦的那个。
听到这话，白云州有些稀奇的抬眸看去。
“怎么？这回不想着回破庙的竹椅上躺着了？”
白云州可是有些熟悉林吹梦的性格了，她这个人对什么都好奇，但却又懒得出奇，十分的恋家，能不挪窝就不挪窝。
在蓬莱岛的时候，她可是时不时就要来一句，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仙岛虽好，但不如她的破庙竹椅舒服。
林吹梦皱了皱眉。“没办法，大牛他们毕竟是因为我才遭受的无妄之灾，若是不解决这么麻烦，我怕是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海幽意图对大牛他们这些无辜之人下手可算是动了林吹梦的逆鳞了，就算那狗头人没有误打误撞把树枝带回来，让她又多了一个分身，她日后也要去找极乐岛麻烦的。
至于现在嘛……老话说得好，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林吹梦不介意费些功夫，先把这些安全隐患扫除了，再回破庙躺平。
白云州无奈，这人对那些凡人的事如此在意，怎么对自己的事就那么不上心呢？不过他也很认同林吹梦的做法。
事不宜迟，林吹梦和白云州回来后，甚至都没坐下歇一下，就又出发了，不过这一次，章姥姥被留在了牛头山，看护还在封闭状态的蜂巢，免得有其他小妖小怪趁着蜂巢脆弱的时候，把莲花以及还被关在里面的胡一卦他们一锅端了。
也是这个时候，林吹梦才发现这些树人的好用之处来，若是牛头山来了章姥姥敌不过的强敌也不需要怕，只管在树人处叫她的名字，她自然能及时帮忙。
*
三天后，白云州随着林吹梦的指引，来到了一处郊外。
“奇怪了。明明就是这啊。”
林吹梦一脸懵逼的站在一处荒郊野岭的残垣断壁间。显然，这里也没有什么大海和岛屿。
可在林吹梦的感知中，那本该矗立在极乐岛的那棵树，就是在这里面。林吹梦狐疑的心念一动。抬眸一看。没错啊，这棵树还在极乐岛上，并未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谁移植走了。
但古怪的是，她分明是顺着‘风筝线’来的，她能清楚的感知到，那棵树就该在这里，按理来说不会走错地方才对。
可感知是一回事，她仰头看向周围，周围荒草丛生，但显然不存在什么百米高的巨大树人。
她正疑惑间，白龙从她肩膀飞下，朝着一处断壁飞去。
林吹梦好奇的看过去，只见那断壁之上，是一副灰蒙蒙的浮雕。白云州吹了口气，浮雕上的灰尘瞬间消失，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端坐在莲花宝座上的和尚，正双手合十，满脸的慈眉善目。其下方跪坐着不少僧人。闭着眼，双手合十，满脸虔诚。
浮雕并没有雕刻的十分精美，但却很是朴实，透着一股古韵
，多看几眼，仿佛能嗅到那些僧人身上的檀香。
但林吹梦知道，如果只是普通的浮雕，白云州不会这么美看它。
“这是什么？”
“这壁画有灵，闻其檀香，应该是佛门宝物。”
白云州金色的龙目扫过这一副浮雕。他说着利爪浮现出黑红色的魔气缓缓摸向壁画。本来朴素的壁画立刻闪现佛光，把那点魔气驱散。
他看向林吹梦。“确定就是这了吗？”
林吹梦点点头。
“我感知到的就是这。”
白云州扭头看向那副壁画，随后伸出自己的龙爪。
“那你抓紧我，我们进去看看。”
林吹梦一愣，不懂进去是什么意思，结果就被白云州抓着手一拉，整个身子瞬间没入壁画之中。

第54章
林吹梦一进去，就听到了整齐且响亮的诵经声。抬眼一看，只见这是一处宽敞的大殿，样式古朴素雅，之前浮雕上的老和尚仿佛活了，正端坐在莲花座上闭目诵经。身边围着的一群僧人也跟着诵经。
只见地面浮现多多半透明的金色莲花，若隐若现，半开半放，恍惚间半空中亦是梵音阵阵，让人乍一看还以为自己来到了西方极乐净土。
她有些好奇的想要细听那些和尚念的是什么，但是那种平直的，密密麻麻的诵经声却仿佛摇篮曲一般，让她听了就想打瞌睡。
“大师？”
“和尚？”
林吹梦试图和那诵经的老和尚对话，毕竟无论是在外面还是进入了这里面都可以看出，这个老和尚是整幅壁画的中心。
只是老和尚只管闭目诵经，并不理会她，就仿佛她只是一个诵经的机器一般。
而这诵经声在白云州这似乎带有杀伤力，林吹梦后知后觉的看向了白云州。就见白龙的身上有黑气环绕，边缘处仿佛冰雪融化一般消失在空气中，但很快又补充回来。
“是不是难受？”
她差点忘了，之前白云州说这壁画是佛门宝物，现在他们好像进来了这壁画之中，白云州已经修魔。此刻在这里面怕是不好过。
白云州道：“无碍，不过是嚷嚷得我有些头疼。”
那些和尚的诵经声吵的他头晕目眩，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忍耐，倒也没有大碍。只要不久留就行。
他多看了一眼那个老和尚，并未前去接触，而是转头道。
“我们先四下看看。”
白龙在前面飞，林吹梦跟着走了出来。一走出来，她发现这地方比她想象的还漂亮，云雾之中隐约有亭台楼阁浮现。他们出了殿门就是一个后花园。这里并不想是蓬莱岛上那样到处是奇花异草，但草木葱茏，生机勃勃。
这里很美，不是妖异的美，而是佛光普照，世界和平的那种祥和静谧，但正因为如此，林吹梦欣赏之余，又有些疑惑起来。
她是来找极乐岛的，怎么倒是误打误撞找到了个佛门宝贝？极乐岛上的那些人和妖，全都是走了歪路子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和佛宝沾上边的。这里真的会有线索吗？
就在这时，林吹梦忽然嗅到了什么，鼻尖微动。
“好像有酒香？”
她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从小径探出头，远远的就见草地间有一条小溪，底部都是石头，没什么泥沙，而溪水清澈，流淌间溪水哗哗，但最重要的是，她越是往那边走，越是能闻到一股浓香醇厚的酒香。
林吹梦不好酒，但是这股味道好闻得让她都忍不住想尝尝味道了。
她干脆叫上白云州走过去一看究竟，就发现那小溪并不长，尽头乃是一处泉眼，咕咚咕咚的冒泡，积其一个浅浅的水潭，而在它的边上，一个石碑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
但遗憾的是，虽然林吹梦会认字，但是那第一个字实在太潦草了，笔画还出奇的多，她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来是个什么，倒是认出来了下面那个字。泉。
林吹梦悄咪咪问系统：【这是什么字？】
【醴，醴泉。】
系统很贴心，还把楷体的醴打在了半透明的光屏上。
于是林吹梦又有了新的问题，什么是醴泉？这醴泉怎么闻着这么像酒呢？但系统只装载了《聊斋志异》这本书，除了故事中提到的奇珍异宝，它对于这类玄幻侧的东西并没有多少研究。
所以林吹梦只好看向白云州。不用她问，知道她缺少常识的白云州就已经解释起来。
“这是醴泉，传说中入口甘甜，味同美酒的一种灵泉。凡人传说中的，凤凰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的醴泉就是这个。”
味同美酒的泉水？传说中的凤凰专用泉水？
林吹梦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照你这么一说，那凤凰岂不都是老酒鬼？”
老酒鬼？
白云州一愣，随后眼中闪过笑意。
“传说不可尽信，凤凰一族还没到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的地步，不过他们确实很喜欢醴泉，数千年前，凡间的那几口醴泉周围总有凤凰徘徊。所以说他们是酒鬼倒也不错。”
龙族也有好酒的，但更喜欢烈酒，而不是这种绵软的甜酒，所以并不去和凤凰一族争抢，那些凡人偶然见了几次凤凰在醴泉周围飞舞。于是就有了凤凰非醴泉不饮的传言。
林吹梦好奇道：“那现在呢？凡间的那几口醴泉还在吗？”
白云州摇了摇头，表示千年前，那几口醴泉有的干枯，有的被人用大法力移到自家独占。所以凡间应该没有醴泉了。
“不过这泉水没有丝毫灵气。应该也不是真正的醴泉，不过幻境罢了。”
白云州漫不经心的看了眼那醴泉。
“佛门总是这也戒，那也戒。这里出现一口醴泉，想来是别有用意。”
林吹梦秒懂。
“你是说这是一个考验？喝了会怎么样？肚子疼？肠穿肚烂而死吗？”
“你忘了，这是佛门宝物。”
白云州淡定道。“佛门讲究慈悲为怀，不可能因为人喝了这里的一口酒就有什么惩罚的。”
林吹梦听到这话放下心来。她严肃的示意白云州往后退一退。
“虽然如此，但你毕竟是魔，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
林吹梦这话说的十分的贴心，然而白云州眼眸刚刚柔和了一瞬，还不等他说话，林吹梦就已经蹲下身，掬起了一捧泉水，她先是满是好奇的尝了一小口，随后发现这泉水味道果然如白云州说的那样，入口甘甜，味同美酒，顿时放心的大喝了几口。
系统愣了：【你不是说不要掉以轻心吗？】
林吹梦一边尝，一边振振有词道。
【我说的是白云州，他是魔龙嘛，在佛门的宝物里自然得谨慎一点，但我不一样啊，我是大大滴良民，所以我当然可以随便喝了！】
反正白云州都说了，喝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当然了，噬魂丹都对她不起作用，就算喝了这泉水肠穿肚烂也烂不到她肚子里。
“味道果然不错。”
林吹梦到底不好酒，喝了几口过了把新鲜劲，就站起身了。
白云州疑惑道：“既然知道这是佛门考验，你怎么还去喝？”
虽然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明知是套路，谁还真的闷头往里钻的？
林吹梦理直气壮的表示：“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经不起考验呗！”
拜托，这可是凤凰都喜欢喝的灵泉诶，她来都来了，不尝尝那多亏啊！
白云州闻言一愣，随后无奈道：“这醴泉看似色香味俱全，但不过是幻术。你若喜欢醴泉，我日后带你去寻真的就是。”
“我也没有很喜欢醴泉，就是遇见了想尝尝。”
林吹梦随意道：“反正色香味都一样，那我当它是真的，那它不就是真的了吗？”
这怎么能一样？醴泉是天地孕育的灵泉，而这幻境中的泉水只有酒气毫无灵气……白云州念头一转，若有所思道。
“你这么想倒也不错。”
林吹梦不需要灵泉蕴含的灵气，她只是突发奇想想尝尝醴泉的味道。既然如此，这醴泉是幻术还是真实对她其实并不重要，毕竟她已经知道醴泉的味道了。
这一次，林吹梦走在前面，带着白云州走出了这片草地。来到了一处竹林之中，幽绿的竹林间，立着各种或大或小的石碑，细细一看，上面全是经文。仿佛被岁月腐蚀了一般，字迹有些模糊。并不引人注目。
林吹梦看了没觉得什么特别的，不过白云州伸出龙爪一摸，那经文立刻闪烁起金光来。直接把他的爪尖变得焦黑。不愧是佛门宝物，对凡人温和友善，对妖魔重拳出击。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个满是石碑佛经的地方，林吹梦却听到了哗啦啦的声音，有点像是水声，但更像是……铜板哗啦啦的碰撞声。
林吹梦抬眼一瞧，顿时乐了。
“这是另一个考验了？”
竹林间，卧着一块怪石，看着隐隐像是一个端坐着的大肚弥勒佛，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到它笑眯眯的模样。
但在这怪石和地面的缝隙处，却仿佛泉眼一般，哗啦啦的，一堆银闪闪的银锭子组成了钱流，好似小溪一般流淌出来。
其中还夹杂着浑圆的珍珠、各色璀璨的宝石，或大或小的纯金小黄鱼在其中畅游。金银财宝好似水流一般从泉眼之中喷涌汇聚成小溪流淌而出。这简直是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
白云州扫了一眼，并不感兴趣，只是语气淡淡的点评道：“佛门都道，红尘之中酒色财气最伤人清净之心。看来这一关是财。”
“不愧是佛门，看人真准。”
林吹梦当即走过去。兴致勃勃的在这‘小溪’中摸了起来。
“这个好看，诶，这个也好看！”
反正极乐岛也不会长腿跑了，所以林吹梦并不急，起码她觉得捡钱的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至于这些都是幻术？无所谓啦，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这种捡钱的快乐。
本来林吹梦看上的是各色的珠翠首饰，每一个都精工细作，宛若艺术品。很是漂亮，但是很快，她的视线就被一个人头大的金蟾给吸引了，其浑身纯金，嘴巴叼着一枚纯金的铜板，背上的疙疙瘩瘩更是镶嵌的各色名贵的宝石。无论近看还是远看都能闪瞎人眼。
它是如此的俗，俗不可耐，俗的让人某些清雅之人看了都不禁衣袖掩面，觉得这俗气污染了自己的眼睛。
但是林吹梦一看到它，顿时爱不释手，把自己挑选出来的什么金凤凰步摇、粉牡丹玉簪全给扔了回去。
捧着人头大的纯金金蟾对白云州炫耀道：“云州，快看，我捡到了一只金蟾，它也太可爱了吧？它想和我回家！”
白云州看了眼那体型肥硕，背部疙疙瘩瘩的金蟾，实在没看出这玩意儿哪里可爱了。这要是个活的，怕是一出面就会被人一脚踹出八里地。
不过他看着林吹梦的笑容，还是点了点头。
“嗯，很可爱。喜欢就带着吧。”
虽然是幻术，但是只要暂时不出这壁画，这金蟾就不会消失。
本来只是想把玩一下的林吹梦一愣，随后觉得白云州的话深得她心，当即就抱着这金蟾继续走了。人头大的纯金金蟾自然是重的，但是林吹梦却半点不觉得重，走起来虎虎生风。
虽然她现在不需要吃喝，也没有很多花钱的地方，但是她就是这么一个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普通人，并且她也不打算改。甚至很是期待接下来的考验。
“哈哈。快来！”
“在这！”
“快看，真漂亮！”
才走出竹林，林吹梦就听到了女子的娇笑声。远远一看，繁花丛中，数个或是温柔，或是娇俏、或是妩媚的女子正在手持团扇扑蝶。
林吹梦秒懂：“来了，这就是美色考验吧！”
见她说完这话，就要快步往前走，白云州忍不住用龙爪勾住她的袖子。
“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我兴奋了吗？没有吧？”
林吹梦一脸正色：“我只是比较勇于接受考验而已。”
又来了，这人不出门还好，一出门对什么都好奇，这种热闹都喜欢凑。
白云州好笑道：“那些都是女子，需要你接受什么考验？你想接受什么考验？”
他的本意是想逗逗林吹梦，谁知他的话却提醒了林吹梦。
“对啊，这怎么都是女子？怎么没有男人呢？这男女还差别对待吗？”
这话一出，远处繁花女子扑蝶之景顿时卡顿了几下，随后只听几声或是磁性低沉，或是清越温柔的声音出现。
“今日春光正好。几位，我们不如作诗一首？”
“作诗有什么意思？不如和我比剑？”
说话间，远处林间几个男子缓缓走出，有的英武不凡，有的温润君子，有的翩翩少年，也有俊美书生。
白云州见到这幻术变了，下意识的看向林吹梦，见她正面露欣赏的看着那几个男子，再低头一看的尖牙利爪，金色的龙目顿时闪过郁闷。早知道他就不多嘴了。
另一边的林吹梦可不知道白云州的想法，她看了那几个男子一眼。
“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不错，不错。”
说着抬脚就往前走。
然而就在白云州还以为她要去找那几个男子的时候，她却直直的穿过小径，半点没往那边凑。有男子出声叫她。她也理都没理。只是察觉到白云州没跟来。她才抱着金蟾疑惑的转头。
“你干嘛呢？还不走？”
白云州一愣，赶紧跟上去。一直等到离开了那个范围。他才憋不住问道。
“你怎么没过去？”
林吹梦茫然道：“什么过去？”
“你不是说要接受考验吗？还因为没有男子而不高兴了，结果男子有了，你怎么没过去？”
白云州还不至于会因为几个幻象吃醋，他更好奇的是林吹梦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做法。
“第一，我不高兴的不是没有男子，而是不高兴于只有女子。”
林吹梦挑眉：“第二，他们都是幻术，又不是真的，这种美色看看就好了。你还希望我做什么？”
总不能让她对着一团空气拉拉扯扯咸猪手，或者直接钻草丛吧？她可不是《聊斋》中的某些男主，裤腰带松得见个美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能直接掉。
说这话的时候，林吹梦用意味深长的视线看了眼白云州。年轻龙，你的思想似乎很不纯洁啊！
白云州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羞窘。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吹梦揶揄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你做得很对，不过美色二字说的不准。”
白云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转移话题道。
“那些男子长相也不过平平。算不得美色。”
不会啊，她觉得还挺好看的。
林吹梦正要开口，却听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子踉跄的走过来，直直的撞向白云州。
不用白云州说，林吹梦就知道这是幻象了，毕竟喝醉了又不是喝傻了，怎么可能往一条尖牙利爪的龙身上撞？
虽然是幻象，但因为他们都身在壁画，所以在五感上，这幻象十分真实，闻着那股酒气，白云州身子一动，就躲开了醉汉。
谁知那醉汉摔在地上后，顿时仿佛引动了什么开关，从地上爬起来就对着林吹梦和白云州破口大骂。
“格老子的，躲什么躲？老子撞你是给你面子？！”
“你一躲，老子摔伤了，踏马的，今天不给赔偿不准走。”
“就拿这大金蟾来赔！”
“瞅你一脸穷酸相，一看就是这辈子都发不了财的，这东西给你也是浪费了！”
说话间，醉汉就去抢林吹梦手中的金蟾。这醉汉的一言一行都是那么粗鲁，骂骂咧咧的什么市井脏话都说得出口，让人听了就火冒三丈。
白云州立刻就知道，这恐怕就是酒色财气中的气了。讲的是人很多时候一时意气，一时火气争强斗狠，往往会酿成大祸。
而这醉汉的种种做法，显然是在激怒他们。白云州想到这，看向了林吹梦。
果然，这个‘经不起考验’的家伙已经怒了。白云州见林吹梦抱紧怀中的金蟾往后连退两步。然后一指边上的他。
“你摔伤了是因为他，你找我赔什么啊，你找他赔呗！”
光速被卖的白云州：？？？
醉汉显然也不知道这是闹哪出，动作卡顿了一下，随后才嚷嚷着。
“你们是一伙的，他一看就是个穷光蛋，我不找你赔找谁赔？”
而随后白云州就知道林吹梦这做法的原因了。只见她躲到白云州身后好奇的打量着那醉汉。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幻象还挺聪明的。”
随后就大声道。
“谁跟他是一伙的，你也说了，他一看就是穷光蛋，我这么有钱的人怎么能和他是一伙的呢？我就一路过的。你可别乱讹人啊。”
穷光蛋&#183;白云州：……
那醉汉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按程序走了，于是林吹梦就见他又卡顿了一下，随后立刻换了个神色，凶神恶煞道。
“小娘皮话倒是多，好吧，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不客气了，今天你们若是不把全部财宝交出来，再给大爷我磕个响头，我就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林吹梦饶有兴趣的看他，这可太有趣了，就像在游戏世界面对一个超智能的NPC一样。
她当即也换了副嘴脸，蛮横道：“我家在官府可有人，你敢动我一下，我现在就躺下，讹得你倾家荡产！”
对凡间不太熟悉的白云州满脸懵逼：还有这种操作？
而如此市井如此无赖的对话彻底让醉汉说不出话了。这一次，他卡顿了好几下，最后没有再说话，而是哇哇叫的冲向了白云州和林吹梦。显然是语言系统已经崩溃，只能动用武力了。
然而他怎么会是白云州的对手，白龙一个甩尾，就让他摔了个鼻青脸肿，七荤八素。这时，醉汉的身影迅速消失，周围的景物也快速倒装。
就像是时空倒流一般，林吹梦和白云州再次回到了那个大殿，殿内的老和尚和一群僧人还在闭目诵经，似乎完全不知道外面的酒色财气有多诱人。
“阿弥陀佛。”
之前怎么叫也不理人的老和尚唱了一声佛号，终于睁开了眼睛。而周围的僧人则还是原样，继续念叨着经文。
白云州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壁画有灵，所谓的灵应该就应在了这老和尚身上。他带着林吹梦在外闲逛，有意露出自己的魔气，就是为了引出这个灵。
而林吹梦虽然不知道这一点，但她隐约觉得那四道考验肯定有奥妙，所以才故意一个不落的凑上去，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觉得这些考验却是很诱人。
老和尚也确实是因为两人的举动醒来的，他本来最注意的是那条龙，毕竟他是佛门宝物生出的灵智，自然对魔很敏感。不过现在，他更好奇的是那个女子。
“两位施主，这酒色财气如何？”
老和尚这话看似在问两个人，但目光却只看向了林吹梦。
林吹梦笑道：“感觉不错。酒色财气果然是我等俗人无可避免，也不想避免的东西。”
气就算了，但酒色财的滋味是真的不错。
她说话间，手里还捧着一个巨大的纯金金蟾，俗得理直气壮。
老和尚却并未露出任何鄙夷的目光，反而更好奇了。
“但你明知道那些都是幻象。”
他就是这壁画本身，所以他之前这一龙一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而这个女子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都是幻象的。
凡人肉体凡胎，看不出虚无、幻境，所以才会如此，可是她明知是假的，明知是一场空，又何必如此？
“酒不是真的，但是喝下去的味道是真的，财不是真的，但是捡钱的快乐是真的。人不是真的，但是我对美的欣赏是真的。至于气……”
林吹梦得意一笑：“我觉得那个醉汉若是真的活人，保准被我气够呛。”
老和尚也笑了。
“老衲自从生出灵智起，以活了三千多年，来来往往的凡人无数，大部分凡人都逃不过酒色财气这几个字，少有能克制自己的欲望的，但通过考验的也不是没有。可唯有姑娘，虽然酒色财气样样来者不拒，却不染红尘的。”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那魔龙，所以干脆把魔龙当成了空气。只和林吹梦说话。
林吹梦笑了：“既然我这么好，那么你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知道极乐岛吗？”
老和尚动作一顿，但还是含笑道：“知道。”
林吹梦再问：“那你可知道极乐岛在哪？”
老和尚：“知道。”
林吹梦的笑容更深，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极乐岛就在这，对不对？”
老和尚：“不错。”
林吹梦：“那你能告诉我极乐岛在哪吗？”
老和尚笑容不在，他叹息了一声。
“那并不是一个好去处。好姑娘，你有一颗赤子之心，和魔有过多牵扯只会污了你的灵性。”
老和尚这话显然不只是在说极乐岛的妖魔，更是在说一边的魔龙。
林吹梦却只是笑看着老和尚：“倘若我真的心性坚定，又如何会被污染灵性呢？”
老和尚是个聪明人，他敌不过林吹梦诚恳的双眼，也知道那魔龙找到这，他不可能什么都不说。所以他又叹息一声。最终指了一条路。

第55章
老和尚领着林吹梦和白云州出了大殿，往外面的花园走去。走得恰好是林吹梦他们刚刚行走的路线，当然，也可以说，这花园看似路径很多，但都是障眼法，有的从来只有一条路而已。
而林吹梦朝四下看去，刚刚的醴泉已经不再，钱流也没了，什么美男美女外加醉汉也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她下意识的低头，怀中的金蟾沉甸甸的，带着金子特有的越沉越让人有幸福感的天赋。
继续往前走，似乎已经来到了路的尽头，远处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但是老和尚脚步不停，直直的往迷雾中走，最后来到了这壁画真正的尽头。
“你们要找的极乐岛，就在这里了。”
老和尚一指前方。只见八幅壁画悬浮在空中。而老和尚指着的方向，一副壁画上，真是雕刻的一处海岛。周围雕刻着海浪纹，岛上雕刻着无数亭台楼阁。
但是仔细看，最中央的一处宫殿破了一个大窟窿，露出一个巨大人影的大半截身子。那人影太高了。头部大半的位置都在画面外。只能看见它从殿门口伸出的隆起的根须，以及背后披散的无数树藤。
老和尚看向林吹梦：“三天前，极乐岛不知出了什么事，等我发现的时候，这幅壁画就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不过现在这一看。这人影倒是和女施主你有些像。”
林吹梦对老和尚挺有好感的，于是大大方方的表示。
“不是像，这就是我。真是没想到，原来这极乐岛竟是藏在这里，怪不得我明明感觉就是这，却怎么也找不到。”
“谁能想到，妖界赫赫有名的极乐岛，竟然只是一幅画中画呢？”
藏在壁画中的壁画，也怪不得极乐岛能在妖界藏了一千多年都没被找到！
因为老和尚明显不待见白云州，所以林吹梦就主动担任起了和老和尚询问的责任。
“不过说起来，这里怎么这么多壁画？”
“九幅壁画本是一体，不过一千年前，有烛龙血脉之人出现，以时间把我这壁画切割成了九份。之后这九幅壁画都落在了极乐岛手中。他们奈何不得我，但也困住了我。”
老和尚摸了摸那漂浮的壁画。也没瞒着。
“这些本是我的一部分，但我现在却进不去了。不过本是一体，有些联系还是在的。极乐岛也没舍得彻底斩断。”
说到这，老和尚笑了笑：“你们若是进去了，那么四处找找，或许能在这副壁画上，也找到这么一处地方。连通着其他的壁画。”
林吹梦秒懂，看向其他壁画的眼眸多了几分深思，也就是说，这些壁画有可能是极乐岛的某些据点。知道了地方，林吹梦和白云州自然要过去，临走之时，林吹梦大方的把怀中的金蟾送给了老和尚。
“多谢大师指点。待我除了极乐岛，再把其余几处壁画归还大师！不过我现在身无长物，这个就先送给大师当定金好了。”
老和尚抱着大金蟾哭笑不得的看着那位姑娘的身影消失在壁画中。
这本就是他这壁画中的东西吧？更何况这还只是个幻象，谁家拿空气做礼啊？
他摇摇头，就准备回去，然而刚走一步，他就忽然停住了脚步，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了怀中的金蟾。
这金蟾的本质是一团空，或许凡人拿着它会觉得沉甸甸，但这沉甸甸的不是金蟾，而是凡人对金银的欲望本身。而在他的手中，空就是空，这金蟾于他不过是一团空气，本不该有半点重量。可是现在……老和尚确实感受到了那份属于金蟾的重量，入手沉甸甸的。
是老和尚忽然间没了佛心，破了戒，开始贪财了不成？自然不是。他又不是普通的和尚，他甚至连人都不是，作为这壁画上的和尚，他天生一颗清净佛心，
四大皆空，完全不在意这些。
老和尚当即抬手拍了一下金蟾的大脑袋。他本意是想拍散这团幻术，拍个空气有什么难的，但他的手落在金蟾大脑门上，却发出清脆的声音，而金蟾还是那个金蟾，完全没有要变回空气的意思。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这个金蟾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不再是壁画的幻术造物，而成了一个真正以纯金宝石打造的东西。甭管它长相如何疙疙瘩瘩、麻麻赖赖。只要把它放在凡间，必然会让那些爱财者双眼放光。
这就是所谓的‘定金’吗？
老和尚沉默下来。他发现自己似乎弄错了，并且是大错特错，那一人一龙中，最强的似乎并不是那魔气外露的魔龙。
明明自他们进来，他就一直看着，但是他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金蟾的变化。到底是什么时候？她又用了什么手段，更高强的障眼法？搬运术？把别处的真金蟾搬运到了这？
*
就在老和尚思索的时候，林吹梦和白云州已经到了极乐岛上。虽然远处的亭台楼阁依然华美精致。但配上极乐岛此刻的空无一人，寂静无声，依然多了几分萧条和破败。
“跟我来。”
白云州开口，龙爪一伸，带着林吹梦就飞了起来。极其熟练的穿过各个游廊拱门。
林吹梦好奇道：“你怎么看起来对极乐岛这么熟悉？”
白云州淡淡道：“因为我才发现，这极乐岛就是根据我之前的云泽龙宫仿造的。”
林吹梦一听这话，顿时神色古怪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云州并不想理会海幽和海青建造这极乐岛的时候，到底藏着什么心思，他只是借着这个便利，来到了几个主宫殿的内殿。
其中就有海青的住所。里面的装饰很是奢靡，无数轻纱帷幔随着窗口进来的微风摇摆，云母屏风上各色穿着清凉的美人，媚眼如丝，巨大的床榻边，香炉中的香已经焚烧殆尽，只残余一丝幽幽的香气。
而细细一看，墙角、柱子和房梁上雕刻的竟是群蛇乱舞，蛇团纠缠的画面。
林吹梦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直到白云州龙尾轻摆，挡住了她的视线。
“别看，仔细脏了眼睛。”
林吹梦这才猛地意识过来。蛇类造娃的时候，似乎就是这样绕成一团的。这不就好比人在自家卧室各个地方让人雕刻春宫图嘛！
她顿时嘴角一抽。
“这家伙，玩得还挺花。”
人的春宫图她都没兴趣看，更何况是蛇的。至于搜寻这件事，也不需要她来动手。白云州只是抬抬龙爪，内殿顿时狂风大起。无数杂物被风带着飞起来。他那远比人族要锐利的目力可以轻易的在这些胡乱飞舞的东西中，找到自己想要的。
不过海公子死了好些天了，重要的东西似乎已经被撤走了，白云州只在这找到了几封和万妖王沟通如何去攻打蓬莱岛的信件。
而作为秘密武器的定魂钟也在其中被提到了几句，不过白云州细细看了一遍，并未在其中看到定魂钟到底是怎么落到极乐岛手中的原因。
见这里没有他们想要的，林吹梦和白云州很快离开，好在海幽的内殿和书房没让他们失望，这里的信件更多。其中自然不乏极乐岛在其他地方的据点发回来的消息。
而这里面有一半的内容恰好和林吹梦、白云州有关，显然是极乐岛一直在派人查探他们的消息，踪迹。不过极乐岛的情报系统显然不好使，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查探到。
倒是有一封信的内容很不寻常，上面详细的描写了当日蓬莱岛被妖魔夜袭的情况，详细到仿佛当时写信人就在边上看着一样。
让常年做理解题的林吹梦来说，就是生动形象的描绘了当日妖魔们诡
异叛变，围攻其他海公子，海公子被钉死在峭壁之上的可怕凄惨之景。
而林吹梦和白云州在其中，写信人告知了海幽，他忌惮的那个女人和白龙凑在了一起，并且写信人还把一人一龙描绘成了彻头彻尾的反派。仿佛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
不过最让白云州关注的，则是写信人对海幽的口吻。相比于其他信件上对海幽尊称的大人、主人、岛主等等，这封信对海幽则是直呼你。言语之间透着轻视和不容拒绝的指示，是很典型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语气。
林吹梦眼眸微动。
“这么一看，那海幽的后面或许还藏着一个谁？”
“不是或许，是一定。”
白云州记下了那张信纸上的字迹和口吻，语气笃定道。
“仙器绝不是那么好得到的，极乐岛本不该有定魂钟这样的东西，就算拿到仙器，但仙器有灵，本也不该为海青所用。”
仙器是有灵性的，寻常小仙小神都摸不到边的宝贝，海青不过是个蛇妖又如何能随意操控。所以白云州语气嘲弄道。
“虽然海幽是极乐岛岛主，但极乐岛背后一定还有一个高人指点。”
光看这封信就能知道，海幽说到底，也不过是对方的傀儡罢了。
林吹梦觉得有理，随后自觉已经找到足够线索的她开始道。
“极乐岛的各个据点我们已经有些眉目了，那我们现在开始找壁画？”
白云州：“不急。我还想找一样东西。”
林吹梦：“什么东西？”
“我的龙筋。我的血肉他们可以用来炼丹，但是龙筋坚韧无比，通常是用来炼制法器的。”
白云州神色淡淡的仿佛在说着别人家的事。他表示，虽然他的龙筋有可能已经被海幽炼制成了法器，但是海幽当日被林吹梦吓得狼狈逃窜，应该并未带走，因为来到蓬莱岛后，他就隐有所感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这。
林吹梦听到这话，自然没有意见。
“找找找，如果真在这，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海幽的宫殿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并没有看见龙筋的踪迹，不过却在这找到了一处密道。白云州和林吹梦走了进去。
只见这密道一路往下，周围每隔几步就是夜光石、夜明珠。只是这密道走着走着，就开始出现了岔道。
白云州龙目一扫，并未多思索就带着林吹梦找到了正确的道路。密道的终点，是一个黑铁的大门。
白云州没有钥匙，直接暴力破门，黑红的魔气直接把铁门拧成一堆废铁。但这显然引动了防御阵法。地面立刻开始出现塌陷。无数淬了毒的箭从下方飞出朝着白云州和林吹梦刺去。
白云州一个摆尾打飞这些毒箭，带着林吹梦直接飞进了里面。
林吹梦一抬眼，就见这应该是个天然溶洞，不过比起蓬莱岛的那个要小得多，也没什么钟乳石和石笋，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黑沉沉的寒潭。
不知有多深，一眼看不见底，并且还冒着丝丝的寒气。
而上空的石壁上，无数深褐色的粗壮根须垂落下来，然后扎进了溶洞的地面，让本就不大的溶洞变得难走起来。
林吹梦好奇：“这是哪？”
白云州冷笑：“海幽藏宝贝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他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下面。不过还不等他下水，一声愤怒的嘶吼声出现。
“昂！”
一声似驴又似牛，炸雷一般的叫声出现，随后一个只腹部长了一只脚的大牛从水中冲出。浑身都是刺目的电光。它张口吼叫时，一团璀璨的雷光就直飞出去。
那巨牛实在健硕，粗看一眼，好似大象一样，怕是有个两吨重！林吹梦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白云
州已经冲了过去，只留下一句。
“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因为雷光是朝着林吹梦的方向飞的，所以白云州并未躲开，而是浑身涌动着黑红的魔气，直接撞了上去。
轰隆隆！
爆炸般的巨响在溶洞内回荡，浑身冒着黑气的白龙被电光环绕，乍一看好似魔神降世！
“吼！”
巨牛怒吼一声，唯一的蹄子朝着白龙的身躯就狠狠踢过去。结果反被白龙团团包围住。龙爪立刻给巨牛的腹部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竟是夔牛血脉？怪不得能执掌雷电，可惜，不是不如昔日的雷泽夔牛，竟是被条蛇困在这里看门。”
白云州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也正是因为被困在这，无法自己离开，所以这夔牛才能在林吹梦的手上逃过一劫。可惜这夔牛是个傻的。
“那条蛇都死了，你不想着怎么逃出去？怎么还在这当看门狗？”
“吼！”
夔牛仿佛听不懂一般，见白龙困住自己的身躯，当即就张大口朝着白龙咬下去。同时浑身还爆发出汹涌的电光。
白云州立刻用魔气防御，但雷电本就克制妖魔，他还是被电得有些刺痛。当即也张开巨口，朝着夔牛的脖颈狠狠咬下去。
两头巨兽在潭水上空打斗，搅动着潭水晃荡起来，泼洒在边上的地面。夔牛的牙口自然是比不上龙的利齿。脖颈处的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下方的潭水。夔牛吃痛。直接带着身上的白龙朝着边上的石壁撞过去，同时身上的雷光更加夺目，雷鸣之声尖锐刺耳。
听不懂话？不，不对，这夔牛似乎没开灵智？
没开灵智的异兽就和划地盘的野兽差不多。
白云州皱了皱眉。这夔牛皮糙肉厚还会雷法不好对付，既然无法谈判，那么就只能打了。他一边以魔气护身，一边浑身发力，绞得夔牛的身躯无法动弹。同时利齿又往对方的血肉深处扎去。
夔牛因为吃痛，叫声终于变了调子，它眼见甩不开身上的白龙，干脆砰的一下，跳进了潭水中。本就粉红色的潭水因为它的跳入，顿时更加鲜红。
林吹梦见状，赶紧往水潭处看去，但是这水潭太深，她根本看不出下面的情况怎么样，只能从水面的疯狂涌动判断出，应该还没打完。
过了片刻，水面终于逐渐平缓。但是林吹梦却没见白龙飞出来。她顿时有些担心了。
“云州？云州？”
“还活着没？活着就吱一声啊。”
因为溶洞无风，水面再次平静下来，一动不动，除了鲜红一片和刚刚几乎没两眼。而之前掉进去的巨牛和白龙就仿佛泥牛入海，半点动静也无。
好在就在林吹梦准备跳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水面终于出动静了，只见水中出现一个漩涡，随后一声清越的龙吟响起。一道白影从漩涡之中迅速飞出。
没错了，是白云州打赢了。林吹梦当即欣喜的看过去。然而这一看，她顿时愣住了。
飞出来的白影哪里是什么头生双角，腹下生爪，身似长蛇的白龙，那分明是个身形修长，凌空而立的男人。
并且长得相当俊美。
只见其眉目深邃，鼻梁高挺，一头柔顺的墨发以银冠束起，云状暗纹的银袍敞开，露出里面纯白的衣衫。衣襟交叠，隐约露出一点锁骨，腰部以羊脂玉的腰带简单束起。脚踏银色长靴。靴底不染尘埃。
如果说凌云是那爽朗爱笑的洒脱剑仙的话，此人则是凡人话本中，住在九天之巅不染凡尘、冷酷无情的神人了。
然而就是这样从面相看就很冷漠的男人，却在林吹梦愣神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薄唇亲启。
“吱。”
林吹梦：……
什么九天之巅，什么不染凡尘的错觉瞬间烟消云散。林吹梦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你……你……白云州？”
“不是我还能是谁？下面果然是海幽的私人宝库，我的龙筋就在下面。”
甚至下面还有不少以他血肉炼制的极乐丹。不过这些就不必和她说了，免得她心中不舒服。
男人落到她的面前，他垂眸看着比他矮一些的林吹梦，言语透着一丝试探。
“你觉得我的人形如何？”
林吹梦下意识的仰头看去，正好撞入白云州眼眸中，比起龙形的金色竖瞳，此刻的白云州瞳仁是深邃的黑。
说实话，白云州的人形自然很俊美，林吹梦想过白云州的人形会是什么样，而此刻的白云州完全符合她的想象，甚至更胜一筹。
只是这么看着，林吹梦似乎就能窥探到一丝昔日云泽龙君的风采。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反而别扭起来，太近了。林吹梦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她没注意到自己有些异常的举动，要知道她平日和白云州的距离可比这近多了。
她只是别开视线，实事求是的夸了一句。“特别英俊！龙形好看，人形也好看！”
但她没注意自己后退的举动，白云州却是看了个清清楚楚，他眼眸一暗，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喜欢吗？”
白云州自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身形修长，身姿挺拔，站在林吹梦面前，高大的身影立刻笼罩住了她。
林吹梦心头一跳，不知道白云州为什么这么问。她仿佛没听清一般重复了一遍。
“我……我喜欢什么？”
白云州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问她喜不喜欢他的人形？
白云州意识到自己心急了，他收敛了几分开口道“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很喜欢我的龙形。还总是上手乱摸，那么人形呢？”
这话一出，林吹梦的困惑没了，倒是闹了个大红脸，心更是砰砰砰快跳了几下。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为何小白龙之前总是骂她轻浮了。也终于意识到了白云州是公龙的真实含义了。
于是白云州就见林吹梦低着头红着脸，一副羞愧不已的模样向他道歉。
“对……不起，之前乱摸你是我不对，我手贱，我以后一定不敢了，我……我肯定补偿你！”
她当时还以为是个梦，结果把白云州给摸了个遍。之后虽然她知道了白云州是真的龙，但是因为他一直是龙形在她身边，她也没意识到不对，直到现在白云州变成了人形，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之间耍流氓了！
她有罪，她忏悔，她不是人，她竟然玷污了好友的清白！
白云州一愣，随后看着林吹梦红着脸不敢看他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微勾。
这家伙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一点吗？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那么这道歉肯定没多少真心，但是白云州知道，林吹梦肯定是真心道歉，她有的时候真的半点常识都不懂，之前她摸他估计就和在大街上看见可爱的猫咪想要摸一摸一样。她怕是完全没意识到他有一天是能变成人形的。
等等，这么说来，她是不是压根就没把他当成能和她产生别的关系的男性？
想到这，白云州刚刚的那点笑意迅速消失。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林吹梦。
“那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林吹梦不假思索：“你想怎么补偿？我肯定帮你办到，无论是报仇还是重新组建龙宫我都可以。”
“这样吧，你随便像我许愿，我保准只问你答得出来的问题。”
白云州却道。
“报仇和组建龙宫我都可以自己来，不过要说愿望，我确实有一个愿望想要
求你帮忙。”
林吹梦顿时立起好奇的耳朵。
“是什么愿望？你尽管说，我保准帮你达成！”
白云州却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我再告诉你。只盼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忘了刚刚的话。”
“这还用你说！”
林吹梦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从来不轻易许诺，一旦许诺，绝不食言而肥！
“你这么一说，那我就放心了。”
白云州微微一笑。那面无表情的俊脸这么一笑，顿时好似冰山初融，让林吹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白云州见状，笑意更深，不过到底还是正事要紧，他开口道。
“这潭底就是老和尚说的那几幅壁画的所在，我带你下去看看？”

第56章
潭水是血红色的，不过潭底的水却很是清澈。林吹梦抬眸看了一眼，两种水清晰的分层，料想这里应该是有结界。
而这里确实有结界，毕竟这里可是海幽的私人宝库，放宝贝的地方自然得加把锁。
不过显然白云州并没有看上海幽的这些私藏。他本以为，海幽搬空了他的龙宫宝库，所以他今日来，能看见不少熟悉的宝贝。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海幽的私库穷酸的可以，那些灵丹、灵植和寻常法器虽然也不错，但和他当初的龙宫藏品根本没得比。
“看来这极乐岛背后果真站了一个幕后之人。我龙宫宝库的东西，或许是落在了那幕后之人手上。不过极乐岛倒也不算吃亏。”
白云州抬手，一颗形似那日林吹梦见过的龙珠的紫色明珠浮在水中，龙珠只是发金光而已，这颗明珠却一出现，表面顿时火花带闪电，发出滋啦啦的电流声。仔细看，那表面的雷电隐约凝成龙腾虎斗之势。
哪怕林吹梦没见识，也知道这肯定是好东西了。
“此乃雷鸣珠。传闻上古年间，有雷泽绵延千里。雷霆轰鸣不断，上古异兽夔牛就是住在那。而雷鸣珠就是以夔牛的内丹炼制成的仙器。”
“不过不是那一头的，那头说是夔牛，不过是体内有些夔牛血脉罢了。空有一身法力，却竟然没有开智。而后我又在其腹部发现了这颗雷鸣珠……”
白云州表示，这颗雷鸣珠虽然在那头牛的丹田位置，却并不兼容，还被下了禁制锁住气息和力量，那头牛顶多借用成，若是这雷鸣珠能完全为那头牛所掌控，它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他所杀。
所以白云州猜测，那头牛或许本来只是有些稀薄的夔牛血脉，最初只能算是未开智的野兽，也不知海幽是怎么找到的，把那头牛弄了回来，把雷鸣珠藏在了那头牛的体内。因为雷鸣珠的影响，那头牛的血脉被激发了几分，有了如今的实力。
但又因为某些禁锢，使它无法生出灵智，就仿佛一个只知道划地盘的野兽一样，被海幽算计着，在这当看门狗。
林吹梦不理解，既然是好东西，为何海幽不自己带着，反而藏在这落灰？
“他自然不想，但仙器可不是那么好驯服的。那定魂钟在凌云那还算温驯，但是这雷鸣珠，你看……”
白云州直接以行动来说明。
只见他修长的大手伸出，握住上空漂浮的雷鸣珠，下一刻，本来只是滋啦啦的雷鸣珠发出尖锐刺耳的雷鸣声。数道巨大的电光好似树杈朝着潭水底部周围分散开去。照得本来昏暗的潭底刹那间犹如白昼。结界内的水剧烈震荡，开始沸腾！
白云州俊美的脸庞被照得越发清晰，身上的宽袍大袖在水中飘起，紫色电光在他周身跳动，那一刻，他就像是那雷神下凡。以雷霆击碎黑暗！
林吹梦仰头怔愣的看着白云州，只觉得一定是这水导电，否则她怎么会觉得心头酥麻了一瞬。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白云州的状况并不像他面上的那么轻松。
他握住雷鸣珠的手已经出现了血痕，手臂上青筋微微鼓起，点点血珠漂浮在水中。
好在白云州很快就松开了手。和他已经有些默契的林吹梦也明白了白云州的意思。仙器有灵，这雷鸣珠显然是个暴脾气，桀骜不驯，而雷又天然克制妖魔。所以不是海幽不想掌控这雷鸣珠，而是做不到。
白云州手一翻，雷鸣珠迅速消失。
“这雷鸣珠能落到我手中，还要多亏了它之前被困在夔牛腹中，这里又有结界挡着。但就算如此，想要驯服它还需要时间，想必你也看明白了，这雷鸣珠绝不是海幽自己能弄不到手的。”
林吹梦面色严肃的点点头。
“有人在背后帮助极乐岛，定魂钟和这雷鸣珠等仙器都是旁人送给极乐岛的。而蓬莱论道一战，或许远不如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我们出去之后，最好联系一下凌云他们，提醒他们这件事。”
她不由想起了那日在蓬莱岛地心见到的那条疑似有烛龙血脉的怪蛇，烛龙血脉应该不至于烂大街吧？老和尚所说的那个把壁画分割为九份的烛龙血脉之人，是否就是她见过的那个可疑的怪蛇呢？
另一边白云州肯定的点点头。随后带着林吹梦继续往潭底深处走。很快就来到这幅壁画的最深处，果然就像老和尚说的那样，这里也有八副壁画。
其中一副赫然就是老和尚被一群僧人围着的诵经图。不过有趣的是，仔细一看，这老和尚的莲座上边，多了一只胖乎乎的纯金金蟾。
林吹梦多看了两眼，随后就和白云州往另一幅壁画中钻，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一晃眼的功夫，白云州站在一处有着火光微动的洞窟，远处乃是一群长相丑陋的妖魔鬼怪手持武器正在巡逻，因为气流不畅，这里满是比野兽洞窟还要难闻的腥臭气息。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云州往边上一看，他的身边哪里还有林吹梦的身影！
有人在搞鬼！
“出来！”
白云州瞬间面色铁青。他没看那些妖魔，只是眼神冰冷的扫过周围。似乎在和不存在的人对话。
“有人来了！”
“来者何人！”
“抓了再说！”
白云州的到来也引来了洞内巡逻妖魔的注意力，他们当即把白云州团团围住。见他只顾看着周围，一点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群妖魔顿时恼怒。拿起武器就冲了过去。随着他们的叫嚷，洞内涌出更多的妖魔。
而另一边，当白云州察觉到无人应答，对付他的也只是几个小喽啰后，他反而杀意暴涨，眼中闪过一丝血红。他和林吹梦分散明显是有人在搞鬼，但现在却无人对他动手，这不就代表着，有人正在对林吹梦动手吗？
或许在旁人眼中，林吹梦法力高强，神秘莫测，但是在白云州眼中，林吹梦虽然有一股让他都为之侧目的力量，但是她根本不懂得掌控。别人忌惮林吹梦，但白云州却牢记林吹梦很多常识都不知道的懵懂模样，她很多事都不懂，若是被人有心算计，被欺负了怎么办？
“你们……该死！”
一声满是杀意的龙啸传来。紧接着就是无数妖魔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对付这些妖魔，已经在短短时日‘吃完’云灵珠的白云州甚至不需要恢复龙身。
等到惨叫声消失，四通八达的洞窟内一片死寂，地面被浅浅的一层血泊覆盖，无数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白云州照旧一身银袍白衣站在原地。不染半分尘埃。
若是林吹梦在这，怕是绝不会再以为他是什么高山之巅的神人了，魔就是魔，此刻的白云州魔气暴涨，浑身是从未在林吹梦面前暴露过的凶性。
随后白云州先是进了洞窟深处，想要找到那几幅壁画。他猜测，幕后之人一定是在他们穿梭壁画的时候动了手脚，所以他们被分散在了不同的壁画中。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林吹梦所在的壁画。
但是那幕后之人显然也知道白云州会猜到这一点，所以给他分配的壁画是几幅壁画中，最大那一副，洞窟内并无壁画。
白云州飞出洞窟，入目一片绿意，山峦起伏，让他根本无法快速分辨壁画的所在。
于是又是一声愤怒的龙啸发出，天空刹那间乌云滚滚，电闪雷鸣。紧接着就是狂风暴雨席卷一切。
白云州就仿佛脱缰的恶龙，选择了用一种最快也是最暴力的方法来寻找壁画，那就是摧毁着这一副壁画内的一切存在。当这些遮掩的障碍不在。他自然就能看得清了！
不愧是命中注定会灭世的魔龙，才逃出来多久，竟然就能做到这一步了吗？
一双赤红的蛇瞳在壁画外窥视着这一切，说实话，他到现在依然不明白，天道为何会对这样一条注定灭世的魔龙如此优待。
瞧瞧，他都窥探时间，比这魔龙提前一步找到了雷鸣珠了，还谨慎的藏在了这画中画内，结果最后这雷鸣珠依然按照命运那般落在了这条龙的手中。
烛九阴心中感慨道：简直有如天助。扶持一条灭世魔龙最后换来的只是灭世，天道到底为何要这么做？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不可改吗？
*
厚厚的云层之上，百米高的金佛盘坐在金色莲花之上，它眉目微垂，威严而浑厚的声音在林吹梦的耳边轰隆隆的炸开。带着一丝质问。
“林吹梦，你可知罪。”
白云州不见了。
林吹梦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她视线扫过周围，脚下的云层化为了地面，周围明显没有藏人的地方。当然最古怪的肯定是那张口就让她可知罪的金佛。
林吹梦当即意识到不对劲，她看向金佛。一开始并不言语，但金佛仿佛复读机一般，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每一遍的声音都更大几分。到了最后，若是寻常人站在这，怕是光听这声音，七窍都要被震出血来了。
林吹梦倒是没有受伤，但是不断听着重复的话语很容易让人烦躁。
眼见白云之上，只有这金佛，她只能不耐烦的开口。
“我何罪之有？”
复读机一般的金佛终于改口了。它沉声道：“你有罪，你帮凡间小儿逆天改命，让樟树妖死而复生，颠倒阴阳轮回，此乃第一罪。”
“包庇灭世魔龙。此乃第二罪。”
林吹梦听这金佛在那细数自己的罪状，本来不当回事，直到她听到了最后一句。
“你本不该存在于这世间，此乃第罪。”
这话一出，林吹梦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赶紧在心底呼叫系统。
一个照面，她老底竟然都给人掀了？
系统却坚定道：【淡定！淡定！以这个小世界的维度，他们不可能发现真相。这一定是巧合！】
林吹梦却不放心，她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却言语试探道。
“第一罪说的还没意思，这世上有那么多跳脱生死轮回的，你不去找他们，怎么单单找我？看我好欺负吗？”
“第二罪则是无稽之谈，世上魔修不多，但也不少，白云州不过是其中一个，他既没有杀人夺魂炼器，也没有以血肉炼丹。而灭世更是没影的事情，结果那些动不动就灭人满门，残害无辜的魔修你们不去找，反倒是专盯着白云州。这作何道理？”
“至于第罪，那就跟可笑了，这世间是你的一言堂？我堂堂正正的站在这，结果你一句我不该存在，我就真的不该在这了？什么时候一个人活着倒成罪过了？”
她的话说的有理有据，金佛停顿了一下，没有再提前两罪，而是沉声道。
“你身上没有时间的痕迹，你不被命运所束缚，你的存在就是异常，因为你的存在，搅乱了他人的命运。这就是你的罪。”
林吹梦却冷声道。“存在即是合理。我既然站在这，那么我就成了命运的一环！此刻的命运，才是他们应有的命运！”
金佛被噎了一下，随后声如洪钟道：“牙尖嘴利，强词夺理！”
“我看你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披了一张佛皮，就真把自己当佛了？我今日倒要看看，你到底是那一路的妖魔鬼怪，敢来治我的罪！”
确定这金佛是因为自己没有时间线才说出她‘不存在这个世界’的话语后，林吹梦放下了心，已经不耐烦了她不打算和这个家伙纠缠。张口就是：“答题人已锁定……”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只见脚下云层忽然动起来，云雾缭绕间直接遮蔽了她的视线，而雷达的探测范围太小，她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林吹梦也不傻，回想起之前在极乐岛她不小心让海幽逃走的情况吗，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随着云雾遮蔽了她的视线，一个声音传来。
“呵呵，我知道，你的那一套把戏确实很厉害，但总是故技重施就太过乏味了。你就不能来点新鲜的吗？还是说，你就只会这点把戏？”
这声音和刚刚的金佛声音很不一样，林吹梦微微皱眉，只觉得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而她思索的功夫，似乎给对方带来了一丝错觉。
藏身云雾之中的烛九阴笑了。他的真身被玉帝老儿给关押在了章尾山的山腹中，只能夺了附近小蛇的身躯炼做分身出来行走。而这个女人的力量古怪至极，又强横至极，上次他可是在这个女人手上吃了个大亏。让人又惊又怒，却又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路数。毕竟这个女人甚至连时间线都没有！
不过幸好，他已经发现了这个女人的弱点。
“怎么不出声了？”
“看来我猜得不错，你的力量有很大的限制，你看似无所不能，总是强调只要答对你的问题就能完成任何愿望，但其实答题就是制约，它成就了你强大的法力，但也限制了你必须遵守规则。这也是你为何平日虽然餐风饮露好似仙人，但行走坐卧却如同凡人的原因。”
“而一旦你的双眼无法锁定他人为答题人，你的一身法力自然就施展不开了。”
她最大的秘密暴露了！
听到这话，林吹梦的面色紧绷。她没有说话，因为此刻甭管说什么，都是落了下风，唯有沉默才是最好的。
然而烛九阴不知道，林吹梦更不知道的是，系统听到那话，数据流诡异的抖动了一下。
错了，都错了。这个傻叉在瞎说什么呢？！
答题确实是对林吹梦的制约，但不是成就增幅她的力量，而是限制她本身真正的力量，若是她醒过来……
“不说话，这是默认了吗？”
烛九阴恶意的笑道。
“说实话，你确实很强了，几次番的破坏我的计划，若非抓住了你这个弱点，我还不知道要和你耗到什么时候呢。”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我对你的力量还是挺好奇的。所以现在你只需要睡一觉而已。”
云雾再次涌动，却似乎多了点什么，淡淡的檀香夹杂着一丝奇异的暖香充斥了整个壁画空间。
睡吧……睡吧……他一天无法掌控你的力量，那么你就一天不会再醒来。
林吹梦打了个哈切，她似乎有些困了，但是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强撑着不想睡。烛九阴不急，他知道自己会得到他想要的。
果不其然，那强撑着的女人眼皮子越来越往下，她就仿佛被人灌了大象分量的迷药，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仿佛都涂了胶水一样黏糊。
没过几个呼吸，她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呼气平缓，终于昏睡了过去。
当然，这只是假象。林吹梦有保护模式，怎么可能被一点迷烟迷倒，也多亏了脚下的是绵软的云层，所以她才突发奇想到了这个办法。
谁还不会耍诈了？
她也会，她就在这躺着不动，等那个一直躲在迷雾中逼逼叨的家伙一靠近，她立刻抓住那家伙，讹他个倾家荡产！
不过对方显然很是谨慎，过了许久都没动静。
林吹梦：【还没来？】
系统：【没呢，没呢，钓鱼就得耐心点。】
林吹梦小声哔哔，【我也想耐心啊，但是这云朵也太好睡了，再躺下去，我怕我真睡着了。】
系统：……虽然你不害怕是好事，但是倒也不必如此轻松。
就在一人一统对话的功夫，一道赤红的身影终于从迷雾中缓缓出现。
系统不需要借助林吹梦的视觉就能看向周围，因为它的‘视力’和林吹梦差不多，平常林吹梦也不需要它帮忙，不过这个时候林吹梦不好睁开眼睛，就显出它的用处来了。
【浑身赤红，人头蛇身。】
系统精准点评：【这家伙和咱们之前见过的那个怪蛇长得一模一样！他朝你游过来了，你别动。】
当初那条人头蛇身的丑家伙给林吹梦带来了很深的印象，以至于她此刻光是听着系统的话，脑中就闪过了生动形象的画面。
一想到一条长着人头的大蛇正朝着自己游过来，林吹梦终于害怕了。那是一种不适和恶心混合，生怕毛毛虫掉进衣领内的害怕。
林吹梦光是想想对方那滑腻的蛇鳞碰到自己，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系统赶紧提醒。
【别动。鱼好不容易钓出来，你一动可就脱钩了。若是不一下子抓住他，到时候打草惊蛇，咱们还不知道要在这困多久呢。】
林吹梦听到这话，只能绷着脸忍了，幸亏她知道自己演技不够，倒地的时候是面朝下躺着的，否则怕是会被看出破绽。
烛九阴显然不知道这些，不过他到底也在防着了林吹梦，他不远不近的停下来。视线在林吹梦指间的银色戒指上扫过。
“果然是一点时间的痕迹都没有。怪哉，怪哉。”
但他嘴上这么说，却并不去触碰林吹梦，而是蛇身一动，和林吹梦隔了两步的距离再次停下，低头看向林吹梦的影子喃喃道。
“这么看着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可是知道的，极乐岛的人只是用云镜隔空窥视了这人一眼，却直接损毁了他费大力气弄去的那件仙器。
他后来也秘密见过那几个用了云镜的妖魔和赖头和尚，甚至连搜魂都用上了，结果却发现他们的神魂头部的位置出现了诡异的异变。
那个区域黑漆漆的，仿佛脑中阴影，并且诡异的膨胀起来，不时有古怪的黑影窜过。这诡异的画面和极乐岛绘制的那个女人的画像有异曲同工之处。
而显然就是这诡异的变化，让那些妖魔仿佛失忆一般，忘记了透过云镜看到的一切，并且也阻隔了他搜魂查看的可能。
并且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解开这个谜题，不过没关系，赖头和尚和那什么老鼋几个的魂魄都被他扣下了。时间久了，他总能找到答案的。
这还要多亏了那些心慈手软的家伙，烛九阴眼中闪过鄙夷。
那些家伙显然不懂何为斩草要除根，竟是留着那些妖魔的神魂，通知阴差带去地府受罚，这可不就给他留了机会吗？
就在烛九阴思索的时候，忽然间，他察觉到云层上的影子动了一下。
“嗯？”
他当即看向一边的林吹梦，对方昏睡不醒，并无任何动作。
不是她，是它……烛九阴扭头紧盯着那影子不动，果然就见那影子又动了。
明明主人已经睡去，但是这影子却仿佛活了过来，它舒展着身躯，如烛九阴想象的那样，如画像上的那样，开始逐渐膨胀。
因为云层雪白，所以影子的膨胀就仿佛墨水浸染白纸一般明显，但是烛九阴却并不阻止，只是飞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影子朝着四周蔓延。
【他怎么还不动？】
林吹梦困倦的发出声音，不知是不是这云朵太过绵软，她真的有些想打瞌睡了。
但系统却依然叫她别动。【不要急。他一靠近我立刻提醒你。】
虽然这么说着，系统却看着那膨胀开来的影子心想：不过看这样子，就算你现在睡着了，这条怪蛇怕是也讨不到好了。
瞧瞧这蠢货，他竟然还不跑，还在这看，他以为他飞起来，就能免受影响了吗？
林吹梦因为闭着眼，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见系统叫她不要动，她就很老实的决定再趴一会儿。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影子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体积。膨胀的、臃肿的，无数更深更古怪的黑影在其中一闪而过。

第57章
有些东西，越是试图接触，越是试图理解，越是容易被影响。但烛九阴显然不知道这一点。
随着他的不断注视，女子剩下的影子仿佛吸饱了养分一般不断胀大，那些更深一些，形状古怪扭曲的黑影在其中游荡。
虽然影子是很容易被忽视的东西，但稍微修行过的人都知道，影子往往更容易暴露一些真实。比如说走夜路看见一个人踮着脚走，你若是看他的影子，就会发现他背后还黏着一个人影，这就是鬼上身了。
若是你看见一个人看起来寻常，但一看他的影子，一条尾巴在衣摆下若隐若现，那他不是狐狸精也一定是其他有尾巴的精怪。
所以烛九阴见到这怪异的影子，自然就以为是林吹梦因为神志不清的缘故，露了马脚。这或许就是他揭开她到底是什么跟脚的钥匙。
“今天，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吧。”
烛九阴吹了一口气，顿时形成一道旋风，在那片影子里打转，试图把里面那些活动的古怪黑影捞出来。但是云层上的影子似乎只是影子。他这做法好似水中捞月，捞了半天也不过一场空。
但烛九阴不死心，既然法力不行，他想了一下，蛇尾微动，尾巴尖缓缓伸进那片影子中。然而刚深进去，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影子下分明是柔软但不可穿透的云层，但他的尾巴垂落进去，却仿佛深入了一片沼泽一般。
烛九阴眼看着自己的尾巴尖陷进那影子中一寸，虽然看不见下面的情况，但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沼泽淤泥’正裹着他尾巴尖。那种黏腻的怎么也甩不开的烂泥感十分的让人不舒服。若是一般人，怕是早就吓得赶紧收回来了。
但是烛九阴显然艺高人胆大，他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窍门，不惊反喜，赤红的蛇尾再次往影子内伸了几分。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他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擦着他的尾巴一闪而过。
有东西！这影子里果然有东西！
烛九阴看向那些在影子内游荡的奇怪黑影，这难道是活物吗？
他更好奇林吹梦的跟脚了，眼见自己的尾巴探不出更多的东西，他想了想，干脆对着那庞大臃肿的影子放出了自己的一丝神识。
神识是什么？
那是道行高深的修行者才有，并且不可或缺的东西，它放出来，能代替你看遍世间美景，嗅闻草木花香，替你感受春日的风，夏日的雨。
烛九阴对自己的神识很自信，虽然自己只是一缕分魂，但他可是上古时期就诞生的神，即使是分割出来的一小部分，神识也是庞大的。
而事实上，他的神识确实很厉害，所以在感觉到阻隔后，他的神识化作锥子使劲往里面刺。当终于刺破那一道‘隔膜’，他还来不及高兴，就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砰砰砰。
是心跳的声音。但不是他的。
烛九阴痴痴的仰头。远处是漂浮着一颗巨大的正发光的蛋，隐约能看见里面是一个身形极小，瘦弱得有些发育不良的婴孩，祂真可怜，祂还在不停的哭呢。
好可怜，好可怜，祂哭得好可怜啊。谁来救救祂！
平日冷酷无情的烛九阴不知为何如此的感同身受，他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求生的渴望之中。在他没有发现的时候，他冰冷赤红的蛇瞳已经流下两行清泪，不断的滴落在地。
一个熟悉的女子身影出现，她漂浮在空中，似乎也觉得那婴孩可怜。她伸出手，摸上了发光的蛋壳。一团拳头大，同样发着光的光团发出一声叹息。
“这;amp;amp;%￥%世界………%￥意识……祂@#……需要￥##……”
“我只是%￥#……普通%￥人……怎么%#……”
“只要……高纬^%$%……影响￥#……救祂%#……”
“我%￥%答应……%%封印%￥#……”
大量细碎的，无法理解的呓语钻入烛九阴的脑海，他只觉得头昏脑涨，但是他却想笑。黑暗中，也确实传来婴孩破涕而笑的身影。清脆的好像银铃。
*
“呜呜呜！”
“哈哈哈！”
人头蛇身的怪物在云层上不断打滚，他仿佛被悲伤和欣喜两种极端的情绪充斥了整个心脏，以至于此刻竖瞳不断流泪，嘴角却疯狂上扬，时而发出凄厉的哭声，时而发出高亢的笑声。
但无论哪一种声音都听着十分渗人，就在林吹梦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不知道该不该睁眼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地震般的剧烈震动。轰隆隆的巨响中，还夹杂着一声熟悉的龙吟。
是白云州！
林吹梦当即坐起身，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怪蛇疯癫的模样。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一条白龙化作人形迅速出现在她面前。
俊美的男人顾不得擦嘴角的血迹，第一时间询问道。
“可有受伤？”
白云州说完这话后，就发现这话多余了，林吹梦坐在云上，浑身半点伤痕都没有，倒是一边鬼吼鬼叫的烛龙明显不对劲。
“我没事，他甚至没碰到我一根手指头。”
说到这个林吹梦还有些遗憾，她还以为自己的计谋很好呢，结果她趴那装死了半天，也没见那条蛇近身，可把她郁闷坏了。
不过在注意到白云州嘴角的些许红色后，林吹梦当即忘记了那点郁闷。下意识的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白云州的嘴角。见那真的是血迹，她面色一变。
“你嘴角怎么有血？你被打伤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那柔软的指腹擦过嘴角的感觉却如此清晰，白云州身子一僵，他克制住自己想要舔唇角的举动。目光在林吹梦的唇角一扫而过。
“那些小妖还伤不到我，只是我们被分散到了不同的壁画中，而壁画的联系被封锁了，所以我只能强行撞进来。”
其实只要愿意费些时间，白云州完全可以解开封锁，但当时他不知林吹梦的情况，哪里等得及，干脆直接撞进来了，所以受了点内伤
不过白云州没有多说这些，只是道：“小伤而已，过几天就无碍了。”
“呜呜呜！”
“哈哈哈！”
烛九阴还在又哭又笑，好似疯子一般。
白云州一直都警惕着那边。
“他是怎么回事？”
林吹梦当时只顾着趴地上装死了，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张口就要叫系统。
系统直接道：【他看了你的影子。】
【我的影子？】
林吹梦眼中闪过迷茫。虽然很多事并未撞到她的眼前，但是她周围出现的一些怪事已经足够她开始起疑了。
【你所说的影响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只是看我的影子一眼就会发疯？】
虽然树人的出现帮她解了燃眉之急，虽然这条怪蛇自己发疯了让她松了口气。但是人总是恐惧未知的，这种连她都无法掌控的力量，同样让林吹梦但心起来。
系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它只能再次安慰林吹梦这些影响伤害谁，都绝不会伤害到她。
又来了。
如果说之前林吹梦听到这话还会松口气，但是这话听得多了，林吹梦也听出了敷衍。系统肯定有事瞒着她，并且不愿意告诉她。
林吹梦迟疑道：【系统，你实话告诉我，你们那个公司……是正经公司吗？】
她不是不懂好赖的人，系统平日性格活泼可爱，对她也是真心相待，但系统在这个问题上，总是这么支支吾吾的，实在让人感觉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一样。
【当然是正经的啦。】
系统倒是不介意林吹梦的话。相当理直气壮的道：【我们可是和你签过正经合同的，你忘记了？】
合同？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在一片黑漆漆中，她和一个拳头大的光团签订了合同，然后……然后什么？
记忆到这里似乎卡顿了一下，林吹梦仔细想了想，回忆起来，然后她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系统还在絮叨：【虽然我们那个破公司压榨我们可怜统，让我们全天无休，总是007，工资也少得可怜，但是从不拖欠工资，该有的福利也有。每次业绩完成还有奖励，而且我们公司可是我们的主世界意识扶持的，用你们的观念来说，绝对是正经的国企啦！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们的合约都是由主世界的世界意识看着的！】
林吹梦被系统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而这一幕落在白云州眼中，就成了林吹梦听到他的询问后，看着那条烛龙，眼神变来变去。
他想问你怎么了？
但是张了张口，却不知怎么吐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两个字。
“吹梦？”
明明只是两个字，却让这条之前才血洗了一个妖魔洞窟的恶龙紧张的不行。
可以的吧？她都叫他云州了，他……他改个称呼应该也行的吧？
“嗯？啊。”
林吹梦回过神来，赶紧抱歉的笑道。
“抱歉，我走神了。”
随后她回想起白云州刚刚的问题，看着那边又哭又笑满地打滚的怪蛇。
“至于他这副模样应该和我有关。不过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了。对了，这条蛇和我跟你说过的，在地心溶洞见过的那条一模一样。”
见林吹梦没有因为他称呼的改变露出什么异样，白云州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向了烛九阴。
地心溶洞的事，白云州早就听林吹梦说过了，在林吹梦的说法中，那条怪蛇因为答错了问题，受到了惩罚，本该已经被幽冥鬼火给烧死了。
人死了还有闹鬼一说，但是被幽冥鬼火烧死本该是魂飞魄散才对，可现在却出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这就有意思了。而且如果白云州猜得不错，暗中捣鬼，让他和林吹梦分散的应该就是这家伙。
“你是谁？和极乐岛什么关系？”
“呜呜呜！”
白云州：“昔日烛龙乃章尾山山神，能掌控时间，你长得如此模样，想来有几分烛龙血脉。这壁画可是你出手分割的？”
“哈哈哈！”
白云州心里有不少的疑惑要问，但奈何他眼前的烛龙实在太过疯癫，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只知道大哭大笑。根本没空搭理他的话。
白云州见这烛龙不答话，他当即抬手作龙爪状。直接掐住了烛龙七寸之处，他的大手微微发力，指尖穿透蛇鳞刺入内里，顿时有血液流出。
白云州料想这家伙有几分烛龙血脉，但烛龙虽然叫龙，但身形更似蛇，七寸自然也是他的弱点。
事实上，这七寸确实是烛龙的弱点，但是此刻的他疯疯癫癫的，哪里顾得上这些。哪怕命都被别人捏在手上了，还在那嚎啕和大笑呢。
这倒是让白云州纳闷了，他神识一扫就知道，这烛龙不简单，虽然实力肯定和昔日上古大神没法比，但真打起来，和他绝对不分上下。
但现在……吹梦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在没有伤这家伙肉身分毫的情况下，直接把人打傻了？
不过白云州并未问出来，毕竟想也知道，林吹梦自己怕是都迷迷糊糊不知道原因呢。
眼见问不出话来，白云州也不打算和这家伙废话，他抬起沾血的手，就想扣住对方的天灵盖直接搜魂。但他想到身后的林吹梦，抬起的手顿了一下。
对于正道来说，搜魂是极其阴毒的法术，白云州自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但是想到那些人喊着斩妖除魔时，林吹梦却坚定维护他的模样，白云州眼神闪过一丝暖意。手一转，改为食指和中指并起，点在了对方联通识海的眉心处。
鲜红的蛇血染红了烛九阴的眉心。白云州强大的神识立刻钻了进去。如果是真正的烛九阴，白云州自然做不到这一步，但这个烛九阴到底只是一缕分魂，抵抗不住白云州的入侵。
而进去一探，白云州就发现了不对劲。这条烛龙的神魂仿佛发面馒头一样诡异的鼓胀起来。大量的喜和悲充斥在其中，仿佛下一刻就会爆炸开来。而他只是这么探进去，似乎都被感染到了。他忽然要些开心，又莫名奇妙的想哭。这种感觉很浅，但却在逐渐加深。
白云州皱了皱眉，但却没有立刻停手，而是强忍着道。
“你是谁。”
烛九阴：“哈哈哈……烛……哈哈九阴……”
这家伙竟然和上古烛龙一个名号？
“你和极乐岛是什么关系？壁画是不是你分割的？”
烛九阴：“是我……呜呜呜，暗中出手……呜呜，帮他们建立的，壁画，哈哈哈，是我出手隔开的……”
白云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算计我们？”
“哈哈，因为要杀……哈哈……杀了你，极乐岛那群废物……花了千年都没弄死你……果然是天命之子，注定灭世的魔龙……呜呜呜”
烛九阴狂笑过后，又开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她帮你，杀她，杀光你们……”
白云州的眼神冷下来。
“极乐岛上一群妖魔鬼怪吃人无数，你暗中扶持极乐岛，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也想着斩妖除魔？当真可笑！”
随着他的问题深入，烛九阴的脸开始出现挣扎的神色。
“不一样……哈哈，你活着……哈哈，三界都会倾塌，所有人都会死……哈哈……你死，对谁都好！”
“放屁！”
林吹梦终于忍不住了，气急败坏的上前怒骂了一句。
当了那么多年的唯物主义战士，她本身就是不信预言的，一个世界是多么庞大，白云州虽然厉害，但在他上头还有天庭和西方极乐世界压着。
九天天庭和西方极乐是隐没了，又不是死光了，说白云州可能为祸人间她还可以理解，但白云州怎么可能直接导致世界毁灭？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这预言是真的，但是未来也是可以改变的啊。
比如蓬莱岛上，瞳人看见的未来不就改变了吗？有她在，她肯定能拉住白云州不去为祸人间，这不是自大，而是她基于系统力量的自信！
林吹梦：“你从一开始就算计云州？海幽海青两兄弟带着蛇族叛乱是不是就是你指使的？”
烛九阴眼中的挣扎更深了。
“哈哈，没错。”
林吹梦：“最近蓬莱岛发生的妖魔袭击是你指使的吗？”
烛九阴：“呜呜，不错。”
就因为一个预言，这个家伙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白云州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他非得要把白云州置于死地？！
林吹梦握紧拳头。“你是不是曾在蓬莱岛的地心和我见过？”
“不……”
烛九阴眼中的挣扎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他的意识终于有了一丝清醒，在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后，烛九阴当即破釜沉舟。
只听砰地一声，他竟是直接自爆当场！
“小心！”
白云州一直在注意烛九阴的表情，见他神色变了，还以为他要攻击，赶紧挡在林吹梦身前，结果正好帮林吹梦挡住了飞溅过来的血液。
等到两人回过神来。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人头蛇身的怪物，不过一地血腥罢了。
“竟然是神魂自爆。”
白云州一眼扫过顿时发现了端倪。
“看来你当日在蓬莱岛地心见到的那条烛龙，恐怕就是他了？”
林吹梦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白云州知道她没常识，于是仔细解释了一下，寻常人通常都只是肉身自爆，是绝不会连同神魂一起爆掉的，毕竟就算到了绝境，寻常人也都是没勇气自杀的。
但有一种情况，却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是分魂傀儡。之前听林吹梦说那条烛龙和她见过的那条长相一模一样的时候，他就有这个猜测了。
人虽然只有一个神魂，但只要你神魂强大到一定地步，就可以抽出几缕分魂，有技巧的大能可以通过法术和夺取他人身躯，以此断开分魂和自身的连接。而这样的分魂虽然宝贵，但到底不是完整的神魂，必要时候自爆了也不可惜。
林吹梦不懂什么分魂、夺取身躯的。她简单消化了一下，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己‘生’了另一个自己，上一个她见过的怪蛇应该死了。这是那个叫烛九阴的家伙的另一个分身。而从始至终，那个烛九阴的真身就没出现过。一直躲在幕后，好似黑暗中等待机会的毒蛇。
想到这，她当即皱眉道。
“绝对不能放过这家伙！”
林吹梦对于这种背后阴人的小人有种天然的恶感，更别说他做的那些针对她和白云州的事实在让人恶心。那个家伙早就盯上白云州了，现在怕是也盯上她了。
若是不解决，日后怕是每时每刻都会有这么一双阴冷的蛇瞳盯着他们！
“这是自然。”
没想到当年的叛乱还有这样一层真相的白云州面色冷若冰霜。他比林吹梦还多想了几分，能使用分魂傀儡，对方的神魂一定是无比强大的。
白云州眼眸微动。烛九阴……对方到底只是借用了老祖宗的名字，又或者说……他就是上古烛龙本尊呢？
不过这些问题都暂时只能放一放，现在他们最重要的离开这副壁画。
白云州有神识辅助，这个壁画也远比上一幅壁画简单，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壁画深处，只是去了之后，林吹梦就明白了白云州口中的，壁画联系被封锁了是什么意思了。她摸了摸悬浮的几幅壁画，除了他们进入过的壁画，其余壁画她的手都伸不进去。就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副坚硬的壁画一般。
一定是那条怪蛇干的，烦死了，只会暗地里使绊子！
林吹梦顿时有些恼怒，好在就在这时，她手上那枚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戒指忽然亮起。
“咦？”
林吹梦愣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这一枚银戒的来历，老和尚说九幅壁画本来是一体的，只是被时间分割开了。那么她这枚戒指是不是能……
林吹梦不懂时间的奥妙，她只是顺着自己的第六感，把戒指脱了下来，那戒指立刻浮空变大，巨大的莫比乌斯环中，无数代表时间的流光闪动。
林吹梦和白云州可以透过这个环清楚的看见那几幅壁画之间被切断的时间。但戒指变大后，只是悬浮在那，并不见有更深层次的动作。
林吹梦看着壁画和壁画之间断了的几条流光，隐约意识到什么。
“是不是把它们接上去就可以了？”
反正试试也没关系。所以她直接把手伸进了这莫比乌斯环中，然后找到两根线头，三下五除二就打了嗯……漂亮的蝴蝶结。
两个壁画当即发出咔咔声，随后两边竟是开始融合在了一起！
系鞋带习惯了的林吹梦没觉得自己这个做法有什么问题，她只是在打结过后停下来观察，见状当即眼睛一亮。
“真的有效果！”
她高兴再次伸手，又勤勤恳恳的缝补起来。嘴里还得意的嘀咕着。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我可从不骗人，说把你们还给老和尚，就肯定把你们还给老和尚。”
白云州见状，不由微微伸手，但不出他所料，环中满目的流光，没有一条是他能捞到的。
事实上，这才是最正常的情况，毕竟这可不是真的线头，而是时间，让一个少女变作白发老妪，一个少年变作拄拐老者的时间，时间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抓住的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显得林吹梦的不凡来。代表时间的流光在她手中，仿佛寻常人的丝线一般，任她施为。被她绕成一个又一个的……咳咳，蝴蝶结。
此刻八块壁画已经形成了缺了一角的整体，壁画显然是很好看的，作为佛门宝物，其本身古朴中带着佛门的庄严肃穆，但仔细看，其上却被绑上了密密麻麻的蝴蝶结。
本来的庄严肃穆全被冲走，只留下了让人闭目不忍细看的……花里胡哨。

第58章
林吹梦辛勤的缝补完，八块壁画已经融为了一体。就仿佛拼图一般，整幅壁画的原貌已经渐渐显露了。云端之上，金色大佛高坐莲台，两边菩萨罗汉端坐蒲团，一个个慈眉善目，正垂眸看着凡间。
高大古朴的佛寺大殿之中，老和尚正在带着一群僧人闭目诵经。殿外云雾缭绕，亭台楼阁之间，隐约能见身穿彩衣，披着披帛的天女正朝佛寺的方向张望。一个身穿金甲的神人手持锁链站立。
而最下方，则是海中岛屿、荒郊野岭间，有宁静村庄、小兽探头，亦有面貌狰狞的妖魔藏于林中。
不过左上角还缺了一块，林吹梦一看，顿时意识到缺的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一块。她收起银环，当即拉着白云州就钻入了壁画之中。
而此刻的壁画正热闹的不得了。老和尚最初只感觉天地震动，随后隐约感应到了壁画的回归，当即激动的出门查探，结果一出门就遇上了高空抛物。本来藏身在壁画之中的妖魔因为震动，下饺子一般掉下来。
若非老和尚身手敏捷，非得被砸个满头包不可。
等到地动结束，他老眼一扫这些妖魔，面色顿时严肃起来。而那些妖魔也不是吃素的，眼见壁画竟然融合了，他们第一反应就以为是老和尚搞的鬼。
正邪不两立可不是一句空话，都不需要多废话，两边就打在了一起。
虽然妖魔众多，但好在老和尚本就是壁画生灵，是壁画的主人，所以林吹梦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密密麻麻的妖魔，第二眼就是虽然眉毛已经全白，却在妖魔之中腾转挪移，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的老和尚。
林吹梦：“大师我们来帮你！”
老和尚高声道：“多谢施主，不过这些小妖老衲我还应付得来！”
说话间，他把佛珠一扔，刺目的佛光镇住周围的妖魔，趁着他们不能动弹。老和尚挥拳出残影，连打十八拳，拳拳到肉，又是一个扫堂腿。瞬间清空了周围一圈的妖魔。
林吹梦看着老和尚的老胳膊老腿心中惊愕，本以为这老和尚是和虚清一样，走得法术路线，谁能想到这家伙是个狂战士？！
老和尚却不知林吹梦的想法，他只是道了一句。
“阿弥陀佛。我佛虽讲究慈悲为怀，但必要时，亦有怒目金刚！”
然后不顾妖魔的慢慢，几下把他们全部打趴下了，紧接着变出一个金钵扔出去，那些妖魔当即被吸入其中。
随后他拿出一个布袋子，把金钵中的妖魔装了进去，左右看了看，最后这老和尚单手搬起数米高的假山石，把布袋子往下一放，假山石往上一压。
等到处理完毕，老和尚看了一眼变成人形的魔龙，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不过老和尚没有多问，甚至没有和他搭话，只是询问林吹梦回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帮你修补壁画的啦。走走走，还缺最后一块呢！”
只剩最后一块没拼起来了，若是今天不拼好，林吹梦怕是会时时都惦记着。
老和尚听到这话，笑着道。
“阿弥陀佛，我这壁画的异动，果然是姑娘所为。老衲在此多谢了。”
林吹梦大手一挥，很是豪爽道。
“不必客气，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嘛。”
三人再次来到了壁画深处，林吹梦熟练的拿出银环，就开始缝补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做法给老和尚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这……这是时间？”
他看着那绚烂的流光，下意识的伸手，却只摸到了一手空气。回过神来后，他吓得赶紧念叨了几句阿弥陀佛。
本以为他已经四大皆空了，但是当时间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要抓住。
老和尚心中叹息，看来他的佛心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无暇啊。
林吹梦不知道老和尚的心思，笑着道。
“是啊，是时间。那个烛九阴用时间把你的壁画切开了，我现在就帮你接回去！”
她这话说得轻松，但透露的信息却是巨大的。
老和尚面露复杂的看着她的动作，世人渴望青春永驻，修士渴望长生不老，他们都想抓住时间，想要时间为他们停留。但这何其困难。万万人终其一生都是做不到的。
但今日，他却看到有这么一个人，轻易的就把时间把玩在股掌之中。老和尚敬畏这份力量，同时也庆幸这份力量的拥有者是这位女施主，
“好了！”
林吹梦打完蝴蝶结，壁画因为融合而再次震动。老和尚到底佛性高，面对自己的本体被打满了花里胡哨的蝴蝶结也并未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反而高兴的再次向林吹梦道谢。
“我也没有什么好送女施主的，既然施主喜欢金银，那便就把这个送予施主吧。”
说话间，老和尚把自己的金钵拿了出来。
别看他这壁画如此丰富多彩，但本身刻画的东西是无法拿出去的，不在画面中的东西往往又都是幻术，唯有这金钵和木鱼是他用法力和对佛法的感悟所具象化的法器。
两者选其一，老和尚自然不会把木鱼送出去，毕竟对方不是他四大皆空的和尚，而是个青春貌美的姑娘家，总不能抄起木鱼和别人斗法，或者举着敲木鱼木锤去猛敲别人脑门吧？阿弥陀佛，那可不妥不妥。
然而林吹梦哪里知道老和尚的深思熟虑，她只看见了老和尚的那口金钵。圆滑的金钵，哪怕收敛了佛光，依然透着一股独属于金子奢华的美。
但再美，这也是个钵。
和尚拿着用，那叫化缘，化斋饭，她用……林吹梦脑中顿时闪过自己拿着金钵去别人门口讨饭的画面。
林吹梦很是客气道：“我帮你是因为我承诺过的，不需要谢礼，这就不了吧。”
虽然金饭碗是很让人喜欢的，但是金子做的讨饭碗那可就……
然而老和尚却很坚持。
“我和施主一见投缘，现下又受了施主如此大的帮助，一个金钵算什么？若非施主为我奔走，我这壁画还不知何时才有复原的一日。施主值得，还请莫要推辞。”
林吹梦：“你的谢意我心领了，但是这金钵我平日也用不上啊。”
老和尚却道：“若是平日用不上就放着，这金钵融入了我这些年对佛法的感悟，平日放在身边有助人凝神静心、破除邪妄之效。”
老和尚显然是个知恩图报的，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林吹梦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老和尚见她收了，笑着又想要说什么，但却忽然扭过头。
“外面似乎有客人来了。施主，可要随我去看看？”
林吹梦点点头，和白云州一块从迷雾深处离开。
*
与此同时，壁画外的荒郊野岭，数道人影正站在草地上。不久前，他们远远就见一道刺目的金色佛光从这个方向出现。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那声势浩大却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特别是佛门中人。附近的大和尚和比丘尼迅速赶了过来。其中就有正巧在附近长清寺方丈，了空大师。
眼见佛门魁首了空大师都在了，就算有好东西肯定也轮不到他们了，于是其他门派的修士或者小妖精怪们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掉头离开。
经过休养已经完全恢复的虚清探头探脑，看向前方残垣断壁上的巨大壁画。虽然它已经佛光内敛，但是众人都不傻，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有大和尚对着为首的老和尚道：“了空大师。刚刚那佛光如此耀眼，这壁画必定不凡。”
“确实不同凡响，想不到我路过此地，竟然有幸见到如此佛门宝物。”
了空大师感慨了一句，随后走上前去，就在一众僧人、比丘尼以为他要取宝的时候，却见老和尚很礼貌的敲了敲壁画的边沿，仿佛敲门一般。
“阿弥陀佛，不知是哪位大师在此修行，可否让我等进去一观？”
听到这话，之前开口的大和尚眼神一变，毕竟了空大师这话分明是说，这壁画是有主的，有主的宝贝和无主的宝贝区别可就大了。
了空大师倒是没这样的想法，他就只是单纯的发现佛光普照，见这壁画另有奥妙，所以起了好奇心罢了。
壁画也没让他失望，一个同样年老的声音传出。
“老衲无名之辈，不过尔等若是想来，只管进来便是。”
了空大师又唱了一声佛号，然后抬脚走了进去。众人之间金光微闪，前面的了空大师就不见了踪影。他们赶忙跟上。
排在末尾的虚清却拉了拉自家的师父。
“师父，你看，这个姑娘我曾见过的。”
比起了空大师的慈眉善目，虚清的师父，戒嗔和尚虽然人到老年，却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看着不像个和尚，倒像个杀猪的。
但他确确实实是个和尚，还是个佛法不错的老和尚。当然，既然法号叫戒嗔，就知道他的脾气怕是不太好了。
他一扫前方，见自家小徒弟指得是壁画上的一个衣裙飘飘的貌美女子，顿时眉头一竖。
“你小子一双眼睛整天往那看呢？壁画上的姑娘都盯？还……这个姑娘我曾见过的……”
戒嗔学虚清的语气念了那句，然后臭着脸道。
“别他娘的以为我没看过《红楼梦》！”
他可是个很有文化的老和尚！
“不是，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虚清拉着师父的袖口，小声嘀咕。
“我是说，这壁画上的姑娘，和我跟你说的那位林姑娘简直一模一样！”
林姑娘？
那个和方丽娘有所牵扯，又在蓬莱论道时被多方瞩目的林姑娘？
戒嗔立刻脚步一顿，他当初只派了小徒弟下山参加蓬莱论道，自己并没有过去，所以有关的经过都是从他人口中听说的。
他是真没想到蓬莱论道竟然会出事，毕竟那可是仙岛，有仙人、罗汉镇守，这么多年来，蓬莱论道都没出过这种事。更没想到那些妖魔手上竟然有仙器！
哪怕时隔多日，想到这，戒嗔还是心有余悸，那可是仙器啊，他们修行界多用的是法器，有那么一两件灵器，那都是大门派的镇山之宝了。甚至连寻常小仙都摸不到的仙器，竟然落到了那群妖魔手上！
当日的情景何其危险，若非因为那位林姑娘在岛上，引来了第三方势力出手，或许他家这傻徒弟和其他人都要陷在蓬莱岛上了。
虽然他家傻徒弟和其他人中招被操控了，大家都说当时的场面让人头皮发麻，之后这些被操控的人更是昏迷了许久，但老和尚却也看到了这些人醒来后，并无任何不适，吃嘛嘛香，比起惨死蓬莱岛，已经算是极其幸运的了。
戒嗔心里闪过数个念头，但他没说，只是拉着徒弟进了壁画之中。
了空大师等人一进去，眼一花就发现自己站在了壁画上的那处大殿上。一众僧人正围坐着诵经，中间的莲花宝座上却空无一人。倒是有一个……等等，这怎么有个这么大个的纯金的金蟾？
佛寺大殿，一群僧人跪在蒲团上诵经，檀香浮动，梵音阵阵，这场面是何等的宝相庄严，沉静肃穆。结果一抬眼，僧人围坐的最中心却放着一只满背都镶满宝石，金银的光芒差点闪瞎人眼的大金蟾。
这可真是……太俗了，俗不可耐。
一群很有佛门荣誉感的和尚、比丘尼眼中闪过不赞同。
这时殿外传来刚刚听过的声音。
“诸位，老衲有礼了。”
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和尚走进来。
了空大师带着众人还礼，先介绍了自己是长清寺的方丈，法号了空，并询问老和尚的法号。
老和尚笑了笑。
“我不过是这壁画中人生出了灵智，生来就是和尚，也生来没有法号，大家便唤我无名和尚吧。”
了空大师自然不能这么直呼，毕竟观其气息和眼中佛光内敛，这老和尚的道行必然在他之上。达者为先。于是了空大师带了几分尊敬道。
“无名大师。”
其余人也跟着喊：“无名大师。”
“无名？这个法号听着倒是不错。”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紧跟着传来。随后就见一个身穿月白衣裙的貌美女子和一个样貌俊美的银袍男子并肩走了进来。
了空大师和其他人看见女子的正脸后，顿时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会再这里见到这位林姑娘。
对方的身份太神秘太复杂了。一方面和魔龙有关系，一方面凌云等仙人都很尊敬她，同时虽然她的那些追随者很疯狂，但那些怪模怪样的家伙确实帮了他们。
基于这些，他们一时间不知该以什么态度和礼节和这位打招呼。
不过了空大师到底是佛门魁首，见多了大场面，很快就反应过来，如之前对无名大师一般，尊敬的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老衲见过林姑娘和这位公子。”
其余人见状，纷纷跟着行了一礼。
林吹梦不太懂这些礼节。为了避免自己用错的手势反而出丑，她只是点点头。
“蓬莱岛一别，诸位可还安好？”
了空大师微笑：“托姑娘的福，我等一切都好。”
“想不到今日的客人竟然都是认识的。这就省了事了。”
无名和尚见状笑了笑，他是知道自己的壁画融合成一体后，佛光泄露，引来了人的。本以为来者不善，比如之前烛龙那样恶棍，但今日似乎运气不错。不仅多年的心愿了却，来客还都是有礼貌的好客人。
无名老和尚当即请众人随他去品茶。说着就在前面引路，出了殿门，他抬手一指，远处湖中的莲花飞起，变大后悬浮在半空中，成了一座浮空台阶，正好连接远处云雾中的一个亭子。
老和尚率先引路。
“请。”
“请。”
了空大师等人盛情难却，跟了上去。
“林姑娘！”
就在林吹梦和白云州要跟上的时候，一个语气更熟悉的招呼声传来。
林吹梦扭头一看，顿时乐了，那个和她挥手的不正是小和尚虚清嘛。
“好久不见啊。虚清。身体如何了？”
之前被神国操控的正道弟子昏迷后，就被送去治疗了，没多久又离开了蓬莱岛，林吹梦倒是不清楚虚清和申虚子的情况。
“只是一些轻伤，没多久就好全了。”
虚清走上前的时候，还拉了一边的老和尚。对着林吹梦介绍道：“林姑娘，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师父，”
戒嗔：“阿弥陀佛，老衲法号戒嗔。见过林姑娘。多谢林姑娘之前对我这小徒的照拂。”
“不必客气，我也没做什么。”
林吹梦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这个满脸横肉的老和尚，虽然他年老了，但是修行之人的身体显然远比寻常老者好得多，这块头几乎有了空和尚和无名和尚加起来的大。当真是虎背熊腰。
若是脱了这僧袍。怕是任谁都想不到这竟然是个吃素的和尚！
不过……能说出把小徒弟关在地牢，钉穿琵琶骨，并且用鞭子每天抽的和尚，本来也不是什么寻常和尚。
林吹梦随后又想到了一件事。看向了虚清。
“你们怎么在这？你不是说过，你们那小庙就只有你们师徒二人吗？”
不是说因为庙小，所以为了不关门，他们常年不出门的吗？
听到这话，虚清眼神游移了一瞬，倒是戒嗔老和尚淡定道。
“这个啊，我们小门小户，多亏了其他同门寺庙的帮扶才维持至今，结果天有不测风云，现在其他同门庙宇也困难，对我们是鞭长莫及，所幸长清寺愿意收留，所以我们老小两个现下正在长清寺挂单。”
简而言之，就是正道这次也损失了不少，约定俗成的救济粮自然就没了。让师徒两个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于是戒嗔老和尚就果断把庙门一关，带着小徒弟包袱款款的去投靠长清寺了。
林吹梦：好……好接地气的说法。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比如惩奸除恶，斩妖除魔，比如游历人间、普度众生，就是没想到这回事，单纯只是因为吃不饱饭，所以小庙一关，找个换个能吃饱饭的寺庙待着。
片刻后，众人都踩着莲花进了亭子。亭子远看很小，走近了才发现非常大，设有矮桌，上面的茶壶正冒着热气。周围几个蒲团数量刚好和林吹梦他们的人数吻合。
壁画世界的东西似真似假，一切随心，反正了空大师等人并不介意这些都是幻术变得。
尝一口茶水的甘甜，望着云雾缭绕。听着梵音阵阵。仰头甚至能透过云层的缝隙窥视几分上方佛陀菩萨。一群和尚和比丘尼神色放松下来。
了空大师和无名和尚更是相谈甚欢，一个人生感悟近百载，一个被雕琢于壁画，是天生的和尚，却被迫被被挂在墙上闭门造车。两者对佛理都有不少自己的感悟，又在某些方面有缺陷。这么一聊，互有收获。
说到兴处，了空大师还感慨：“我们查到金陵有极乐岛的妖魔出没，才匆匆赶来。却不想刚好撞上这么一个妙处。早知道如此，我们该早早来才是。”
“哈哈，那你就错了，今日来才刚刚好，但凡你们早几日来，我只能赶你们速速离开了。”
无名和尚笑看了眼林吹梦。
了空大师起了好奇心。“哦？此话怎讲？”
林吹梦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毕竟她这可是做好事了，做好事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自然是因为这壁画有连接极乐岛的通道，早几日的时候，极乐岛上遍地妖魔，你们若是一不小心闯进来，速速离开才能避免引火烧身，若是被极乐岛的妖魔察觉了，那可少不了一番恶战。”
这些年无名老和尚还活着，估计是因为他本就是壁画生灵，对方如果不想毁了壁画，就奈何不得他。但是对待误闯者，那些妖魔可不会客气的。
“什么？”
“这里和极乐岛有连接？”
“在哪？！”
听到这话，了空大师等人有的面色惊愕，有的倒吸一口凉气，有的更是直接打翻了手中茶水。
见林吹梦没有隐瞒的意思。无名老和尚也乐得宣扬一下林吹梦的功劳。
“诸位别急，且听老衲细说。”
他提了一嘴自己和极乐岛的渊源，以及前几日极乐岛壁画的巨变，再到这天林吹梦的到来，帮他缝补好了自己的壁画。
壁画融合后，藏在里面的妖魔都无疑遁形，当然，这些嚣张惯了的妖魔也没有藏着的意思，还对他这个主人家喊打喊杀呢。
现在全被他抓了起来，镇压在了庙中的假山下。待他日后日日诵经度化。
度成了，一身修为全部化为乌有，但好歹能留下一抹灵智，日后要走正道修炼，并且在不努力还完欠下的因果，修炼一道必然困难重重。
度不成就简单了，对于满身业力的妖魔来说，诵经普度对他们来说就是软刀子割肉，度不成就直接被割死了。一身修为连同神智全部消散。重新变为没有灵智的野兽。而其死后，其充满业力的魂魄还要在地府接受审判。
这也是妖魔害怕被佛门抓住的原因，这些和尚虽然说不杀生，但有的时候生不如死可比死亡还要可怕。
不过无名老和尚显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他伸出手，一指亭子外。
“喏，那就是极乐岛了。大家不用担心，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本意是想安慰众人，却不想他的话已经让了空大师等人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平日再稳重的老和尚在此刻都噌的一下蹿起来，趴在亭子围栏边，朝着无名和尚手所指的地方看去。
这亭子极高，所以才被云雾缭绕，从上往下看，可以看到壁画大半的风景，之前他们还心中感慨了一下这壁画中的景色相当不错。
知道此刻，他们才认真的细看起了下方的岛屿，因为站得高，整个岛都被他们映入眼帘，被蔚蓝海水包围的小岛上，布满了亭台楼阁，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那。
事实上，他们在进来之前，也是看过这副壁画的。那云端的金佛，中间的佛寺和下方的海岛、荒野他们全都视线扫过了，但当时他们只是想着这壁画的意境不错，哪里能想得到，那座看似海岛就是极乐岛？！传说中妖魔聚集，作恶无数的极乐岛？！
这件事牵扯太多了，有急性子的，竟是直接跳了下去，飞到那本来没多注意的岛上，细细的探查起来。
这里残留的妖气十分深重，但都被锁在了岛上，以至于他们刚刚竟然都没发现，宫殿内妖魔居住的痕迹十分新鲜。甚至连和海公子气息一致的蛇蜕都有。更不用说那些遗留的极乐岛排的上号的妖魔的法器。有的他们见识过，有的他们听说过。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极乐岛，但是正道对极乐岛也绝不是一无所知的，所以只是查了一刻钟，他们就有了答案。
没错了，这里八成就是极乐岛！
“是极乐岛！”
“看看这个子母幡，我见过它，乃是极乐岛一个恶鬼的法器！”
说话的比丘尼眼中满是欣喜和解气。
那个恶鬼素来喜欢把那怀孕的女子连同其腹中的婴孩一起吞吃，然后以其母子的魂魄和怨气祭炼自己的法器。这些年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但她法力不济，和对方对上后，反被打伤。让他至今还逍遥法外！
现在好了，佛祖保佑，终于让这些祸害死了！
死了好，死了干净！
片刻之后，确定了那岛真的是极乐岛的众人回到了亭子。一个个面色复杂的看向那还在喝茶的林姑娘。
蓬莱岛一战后，他们正道一直在追查极乐岛的线索。毕竟都被人骑在头上拉屎了，他们要是再不下个狠手，日后那些妖魔肯定要变本加厉。
却不想，事情的转机发生的竟然如此之快，他们佛门费劲了力气，才抓到了极乐岛的一丝尾巴，千里迢迢追到金陵来。
因为不少优秀弟子都受伤在休养，所以了空大师等老和尚为了保险起见，亲自带队。
结果就在他们为了一群小喽啰严阵以待的时候，这位林姑娘已经直捣黄龙，把人家的大本营都给掀了！杀得极乐岛何止是片甲不留，简直连渣都没有一点。唯有蒙住极乐岛的那些多的不对劲飞灰似乎在诉说着那些妖魔的惨剧。
曾经见识过林吹梦手段的了空大师等人，仿佛已经看见了林姑娘抬抬手，于是万千雷霆落下，把那些妖魔轰成飞灰的模样了。
“天下苦极乐岛久矣，林姑娘以大法力荡尽极乐岛一干妖魔，实在是天下之福，百姓之福。”
了空大师面容整肃的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林吹梦深深一拜。
“老衲在此，谢过林姑娘。”
其余和尚和比丘尼同样如此，面容整肃，眼中带着深切的敬意。
“我等在此，谢过林姑娘！”

第59章
齐刷刷的拜礼和齐刷刷的声音实在太郑重了。倒是把林吹梦给整不会了。
她本来只是想借此让自己的名声好听一点，但是她却低估了极乐岛在邪道的地位。当然，这也是因为了空大师他们都是真的一心为正道的人。
修佛修到他们这样的实力，自然都是心思纯粹坚定之人，所以他们顿时忘了之前对林吹梦的纠结，也完全不觉得他们作为正道有头有脸的人物需要端什么架子。他们只是震撼、感激，想要林吹梦道谢，于是他们就这么做了。
“不必如此，你们快快请起。”
林吹梦见状有些手足无措。赶紧示意他们站起来。
“极乐岛上的妖魔虽然被铲除了，但可惜的是，海幽跑了，各地也还有不少极乐岛的余孽。所以算不得我剿灭了极乐岛。”
林吹梦这一手已经刷爆了一群苦极乐岛久矣的佛门弟子的好感度，所以她这话一出，众人当即惭愧苦笑，七嘴八舌的道。
“极乐岛这样绵延千年的势力，一下子打不死是正常的。”
“林姑娘你这一出手，直接让他们元气大伤，已经是极好的了，反正我们是做不到的。”
“我们这些年也一直在追查极乐岛到底在哪，但却没有任何线索。”
“别说围剿极乐岛了，我们碰都碰不到边，只能眼看着他们逍遥。”
说起这个，他们还透露了一件往事。昔日极乐岛一直潜伏，在妖界没什么名声，声名在外的主要是万妖洞，里面的妖魔总是肆虐人间，没一个是无辜的，简直就是三界的一大毒瘤。
不说人间正道了，连妖界的其他小妖精怪都受过他们的欺压。
几十年前，正道发起过一场围剿万妖洞的大战，其中的一些线索就是那些恨万妖洞的小妖提供的。本以为这事十拿九稳，却不想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极乐岛忽然出现，救下了万妖洞。倒是让他们正道吃了个大亏。估计也是因为那次的经历，万妖王一直想找回场子，所以才会在蓬莱论道之时和极乐岛合作。
也是那天起，极乐岛不再潜伏，一下子声名大噪，这下好了，一个毒瘤还没产出，另一个就狂野生长起来了，甚至一度盖过了万妖洞的名声。
正道一看这样不行，想要故技重施，找到极乐岛的位置展开围剿。结果他们谁也想不到，他们竟然被困在了看似最简单的第一步上，并且一困就是几十年。
所有人都纳闷了，这极乐岛到底是藏在哪了？竟然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他们有段时间，甚至看见黄鳝洞和耗子窝都要用神识探一下，就怕里面别有洞天。
甚至有人猜测极乐岛压根不存在，或者极乐岛要么藏在天上，要么藏在地府。总之不在人间。
想到这，了空大师惭愧道：“若非无名大师和林姑娘不惜赐教，我们怕是依然不知道这极乐岛竟然在这么个地方。”
极乐岛是一幅壁画，还藏在另一幅壁画之中，这谁能想到啊？！
总而言之，林姑娘这次的功绩实在大。算是帮整个正道完成了几十年的心愿。这一谢，这一拜，她完全当得起。
至于剩下的极乐岛余孽，还有逃走的海幽下落……这不是还有他们佛门和道门吗？他们虽然不如林姑娘法力高强，但最难的一步都林姑娘破解了。剩下的事他们自然当仁不让！
哦，对了，还有极乐岛上遗留的那些法器也得快点处理。一众和尚在震惊敬畏之余，立刻开始盘算这么帮林吹梦处理后续了。
他们可不是贪图极乐岛的那些厉害的法器，恰恰相反，这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辛苦活。妖魔们用的法器大多是用骨头、血肉、魂魄祭炼成的，都是带着煞气、阴气、怨气。
对于走正道的修士来说，那玩意儿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恶心，臭不可闻。
林吹梦不知道这茬，倒是无名老和尚眼中一喜，唱了一句佛号道。
“我正愁要如何处理呢，如此真是多谢诸位了。”
“不辛苦，不辛苦。”
“哈哈，在我看来，这可是顶顶好的事了。”
“还要多亏了林姑娘。”
几个和尚和比丘尼一点也觉得辛苦，只要一想到这些法器代表着持有它的厉害妖魔化为飞灰，他们就笑得合不拢嘴，巴不得越多这种活越好。
林吹梦见状，心中对这些人的品德多了一分敬重。所以想了想，把她和白云州查出来的东西透露几分。
当然，她没透露雷鸣珠，也没透露有人因为预言故意针对白云州的事情，只是透露了一下，极乐岛的背后隐藏着烛九阴这号人。对方能掌控时间之力，光是分魂傀儡就比海幽海青两兄弟强得多。一直在背后耍阴谋诡计。让正道吃了大亏的定魂钟等物恐怕和他脱不开关系。
听到这话，了空大师等人的面色一凛。
“竟然有这等事？”
“我就说那些妖魔哪来的仙器！原来还有靠山！”
“那个烛九阴必然不简单！”
他们十分上道，表示他们回去后立刻开始调查烛九阴这个名号，以及疑似有烛龙血脉之人。一旦有线索了，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林吹梦。得到这话，林吹梦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就见了空大师面色迟疑的看着自己，似乎还有话要说。
她现在心情不错，于是直接道。
“了空大师若是有事，直说便是。”
了空大师闻言，唱了声佛号。然后提到了极乐岛上的那棵树。
“前些日子，各地忽然冒出许多巨树，以根须为脚，藤叶为发，形似林姑娘，不知林姑娘可知晓？”
之前壁画上的人影是背对着的，所以他们没注意，直到刚才他们去了极乐岛实地查看，才注意到那人影的面容和身段竟然和林姑娘一模一样。也和前些日子各地冒出的巨大树人一模一样。
若是之前，想到林吹梦亦正亦邪的举动，他们还得担忧一下，但是看着已成废墟的极乐岛，了空大师他们给予了林吹梦最高规格的信任。
林姑娘这么做，必有缘由，以林姑娘的品性，肯定不是坏事！
林吹梦虽然对他们有了些好感，但是无法控制自己力量这种事，她是绝对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那些树人本身并无什么力量，它就和我之前的那尊雕像差不多，没有我的操控是不会行动的。”
她话锋一转。
“说起来，这次要多亏了它，才能让我找到极乐岛的位置。”
说话间，林吹梦简单解释了一下，极乐岛派人偷袭她住所处的凡人，带回了一截树人的枯枝，结果反而把她给招来的事情。
虽然林吹梦说是巧合，但是了空大师等人哪里知道林吹梦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在他们的观念里，林吹梦一定是对自己的能力了如指掌的。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想到，林姑娘肯定是故意让那傻狗叼走的枯枝，从而确定了极乐岛的位置。
对于海幽来说，这是最阴险的算计，但是在了空大师他们看来，这件事再厉害不过的阳谋！不愧是林姑娘，实力强大不说，脑子还比他们灵活！
林吹梦哪里知道了空大师等人一个劲的在心中赞叹她的‘英明神武’，她心里惦记被自己拖累的大牛等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山上有树人看着，她倒是不怕，就怕山下的小水村遇到事情她看顾不上，所以她开口想要请正道中人帮忙看顾一二。
谁知了空大师他们还没说话，无名和尚倒是笑了。
“这有何难？施主若是信得过我。不如就把我这壁画带回去安置在那吧，老和尚我虽然打不过那烛龙，但是防备一些小妖小魔还是做得到的。”
无名和尚这话其实是谦虚了，了空大师可是正道魁首，他的实力比了空大师还高，绝对是能被称为正道老怪物的水准。世上大部分的妖魔都不是他的对手。
林吹梦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但随后又迟疑起来，她自然是求之不得，但是老和尚到底不是物件，好不容易摆脱了束缚，又要帮她去村子看门，这岂不是又失去了自由？
无名和尚却笑了。
“我本就是墙上的壁画，挂在哪个墙上不是挂？自由于我，不过壁画内和壁画外罢了。现在我合九为一吗，能出去行走，就已经算是自由了。”
他生来就被束缚在壁画中，好不容易修炼出了点成果，结果还没出门看看，就被切割成了九份，力量分散间，他也就一直都出不去。现在他本体被缝补好了，他也能去壁画外看看了。这对他来说，就是自由了。
林吹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最终答应了下来。
鉴于妖魔遗留的法器需要立刻净化销毁，否则邪气会污染壁画世界，而金陵那边有关极乐岛的尾巴又不能轻易放弃，所以林吹梦提出一个建议。
了空大师等人负责帮无名和尚净化妖气、邪气，送壁画去牛头山小水村安置，而林吹梦则去顺着他们的线索追踪极乐岛的余孽。
双方一拍即合，当即选择了互换任务。
片刻后，林吹梦站在白云州边上，目送着众人扛着壁画离开。
路上，了空大师等人还在嘀咕。
“想不到林姑娘竟然是如此有勇有谋的人物。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灭了极乐岛！”
“当真是大快人心！”
“之前真的是我误会她了，当真不该！”
“她的追随者虽然邪得很，但那也是他们的一厢情愿。林姑娘显然并不喜欢他们的行事风格。”
“俗话说得好，君子论迹不论心。林姑娘虽然和那魔龙交好。但是她的所作所为细细一算，其实都是好事。”
“这倒是。哎，咱们修佛多年，到底还是凡人，着相了，着相了。”
“不行，这事既然咱们知道了，可得好好宣扬一下，帮林姑娘正名才是。”
“该是如此，免得有些人想岔了，误会了林姑娘可不好。”
众人嘀嘀咕咕的，从林姑娘的可敬说到了极乐岛的可恨，猜测海幽藏在哪，思索着烛九阴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我在古籍上看见过，上古烛龙，乃章尾山山神，名烛九阴，睁眼为白昼，闭眼为月夜，修习的就是时间大道。”
“上古山神？肯定不是他吧。”
“没听说过章尾山山神的事迹，怕是已经陨落了吧？”
“就算没陨落，天庭隐没。咱们西方极乐世界也不知在哪，那些神佛都跟着走了。他应该不会在人间。”
“估计是后辈。有烛龙血脉。”
“竟然暗中扶持极乐岛，仗着天赋不干好事！”
“对了，那个一直跟在林姑娘身边的男子是谁？”
“不清楚。一直没看他说话。”
龙筋是龙身上除龙珠第二宝贵的东西，白云州本就因为吞了云灵珠而法力猛涨，拿回自己的龙筋后，他虽然不算重塑肉身。但也不远了。
所以当他收敛了气息后，了空大师等人根本没发现他就是那条魔龙。
而林吹梦不知道这个缘由，还以为了空大师他们和无名和尚一样，不愿意理会白云州。
*
几天后，小水村的某处石壁上，悄然多了一个古朴庄严的壁画。
村庄内，一群朴实的男女正在勤劳的干活。活泼的孩子们呼啦啦的跑到这，又嘻嘻哈哈的跑到那。
因为有莲花他们挡住，小水村的人压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有妖魔来吃人，马金花和她家狐仙带着他们到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住了几天，几天后再次睡醒，他们就一个个又回到了家中。
最弱的凡人在这一场劫难中倒是半点罪都没受。只是在发现村道上有不似人的巨大脚印和爪痕的时候，才有些心有余悸。不过到底没亲眼看见，之后的日子又风平浪静，所以小水村的人除了新奇唏嘘了几天，就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砍柴烧火，耕田洗衣，这是乡间最常见的画面，忽然，远处的草丛动了几下。一个小狐狸崽子的脑袋露出来，好奇的看向那副壁画。
结果那壁画中央，闭眼诵经的老和尚忽然睁开眼睛，含笑的望向她。
哇，这壁画上的和尚是活的！吓死狐了！
胡小小一惊，耳朵贴在脑后，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了。
与此同时，林吹梦和白云州已经赶到了金陵，他们没有立刻进城，而是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小庙。大概是庙小，香火不算旺盛，院中的边边角角都种了菜。
扫地的小和尚才七、八岁的模样见了他们，立刻放下扫把。
“两位施主稍等，我去叫我师父。”
说着跑着去叫内屋的老和尚。
到了内屋，小和尚高兴的表示。
“师父，来了两个极好看的男女，穿得衣服料子极好，通身贵气！两人亲密的很，估计是一对夫妻来求子的！”
这样的人出手都可大方了。他又能吃上大米饭了！
殊不知这话全被耳聪目明的白云州听了去。
林吹梦正漫不经心的看着这小庙，转头就见他眉眼舒展，嘴角微翘。不由疑惑道：“你笑什么？”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白云州耳根一热，当即收敛笑意，干咳了一下。“咳，没什么。”
这话说得实在敷衍，搞得林吹梦多看了他几眼，就在白云州耳廓都要红起来的时候，那边的老和尚终于出来了。一上来眼神就不着痕迹的扫了眼林吹梦和白云州。当即心中了悟。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这女子梳的还是姑娘家的发式，应该还没嫁做人妇，不过看这对男女刚刚情意绵绵的对视，想必是一对还未修成正果的有情人了。
自认为自己看清真相的老和尚笑容带着点油滑。笑嘻嘻道。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来此，是求姻缘还是求子？”
老和尚的眼神太明显了，林吹梦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眼白云州，却不想正好对上白云州的视线。她不知怎么，竟是不自在的迅速扭头。也干咳了一下。
“咳，大师你误会了。”
生怕老和尚再说什么奇怪的话，林吹梦伸手摸进袖子。她的袖中有暗袋。不过此刻还多了一个有趣的玩意儿，一个能大能小的金钵。
这金钵内部自成一个小空间，储物能力非常好。林吹梦手伸进去就拿出了一个信封，因为是保存在金钵里。这信封连点折痕都没有。
“这是了空大师让我们交给你的。”
所以老和尚听到了空大师的几个字，脸上的油滑笑容顿时消失，拿起信看了看，当他再抬起脸的时候，脸上满是严肃和敬重。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两位施主，请随我进去细说。”
林吹梦和白云州被请去了内屋。小和尚送来了三杯热茶。虽然只是粗茶，但别有一股自然的草木香气。
林吹梦喝了一口，就听老和尚那情况娓娓道来。
金陵是个好地方，商贸发达，人来人往。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也滋生了不少罪恶，比如过多的青楼、赌场，
早些年，不知多少无辜的外乡人因为这些产业链从此黄土枯骨，再也无法还乡。
好在现在的皇帝是个明君，新上任的郡守也是个正直的好官，他手底下提拔的官员不说全是清正廉洁，但也是会干实事的。
所有经过这些年的努力，金陵的水清了不少，看似在慢慢变好。但也只是表面上。实际上金陵还潜藏着一个由万妖洞一手造就的青楼，以貌美的女妖、女鬼来勾引人间男子，吸取精气。
这些女妖和女鬼很多都不是自愿的，她们死后变成鬼本该等着阴差送她们转世投胎，谁知阴差去了，却锁不到魂。
一次两次锁不到魂还能说遇上了不想投胎偷偷藏起来的鬼，但是次数多了，这情况就不对劲了。正道的人也是察觉到了金陵屡次出现女鬼失踪。他们招魂都招不到，所以才察觉到了有问题。
最后根据多方探查，他们发现了万妖洞的险恶用心。于是想要顺藤摸瓜，捣毁这个青楼。谁知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出了蓬莱论道的事。
之后万妖王被杀，极乐岛接管了万妖洞的势力，大概也接管了这个青楼。当即就给青楼搬了家。极乐岛藏东西实在有一手，正道调查的线索一下子断了个彻底。
好在不愿意放弃的人有很多，比如这老和尚，他仗着自己没有修行天赋，只是个普通人，反倒是行事方便的多。在附近尽可能的转悠，和香客打听消息，终于发现了两个线索。
金陵城内出现了一个传言，某某地的一处荒宅中有个鬼老鸨，只要见着她，拿出三百钱，出言请妈妈给找个漂亮的女儿。那鬼老鸨在深夜就会给你带去一个漂亮的女鬼。
这只是个传言，老和尚没有证实，也不敢证实，毕竟他是个和尚，还是个没修为的和尚。
而另一个线索则是老和尚的一位好友告诉他的。离这几百里的一处沂水县，有个书生出门一趟，就带回来了一个媳妇。那女子相貌很美，走起路来，脚步相当快，裙摆飘飘若仙子。
那位好友不是道门也不是佛门，而是个活无常，白天是个寻常人，晚上变作阴差勾魂的那种。沂水县虽然不在金陵地界，但也总是被祸祸。
这位活无常屡次勾魂的时候，被妖魔截胡，早就气急败坏了，所以对调查这件事很积极，一听说那书生的媳妇不太对劲。他夜里立刻就偷摸去查看了。
第一眼看过去，发现那女子既没有妖气也没有鬼气，是个大活人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找错了。但他到底是留了个心眼。
几天后，却在对方和一条蛇妖半夜碰头。话语间就提到了极乐岛三个字。
两条消息，准确度高的是后一条，老和尚也更推荐林吹梦他们先去调查后一条。毕竟鬼老鸨的传言一直在那。而那个沂水县的那个女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走了。
林吹梦也是这么想的，事不宜迟，她当即就和白云州往外走。谁知走出去没多远，白云州却忽然顿住脚步，让她在这等等，他有事回去一趟。
林吹梦一心都是铲除极乐岛的大事，闻言严肃道。
“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白云州的视线对上林吹梦的双眼又飞速移开。
“我见他们师徒几个过得实在穷苦，那老和尚透露极乐岛的消息给我，也算是帮了我，所以我准备回去送他们点钱财度日。”
林吹梦闻言一愣。
“确实该帮帮他们才是，毕竟老的老小的小，若是吃不好，身子骨可受不了。我走得太急，竟是没想到这一点。还是你心细！”
“我这里正好也些碎银子，我和你一块回去。”
林吹梦摸出自己袖子里的碎银子，这些都是她在极乐岛的时候搜刮到的。因为金银都比较重，她也没拿多，只想着去街上的时候，有钱买点零食吃吃。现在她也不介意把这点碎银子送给老和尚和小和尚们。
然而白云州却表示，不必劳累林吹梦，他去一趟就是。她若是有这份心意，他帮忙带到就是了，说话间，不等林吹梦拒绝，他就接过林吹梦手中的几颗碎银子，身化白虹飞向远方的小庙。
徒留林吹梦在原地懵逼了一瞬，不劳累啊，就几步路的事，有什么累的？
不过转眼，她又感慨起来，这才是东方神龙嘛，她都没想到的事，但是白云州却发现了，瞧瞧，多尊老爱幼，瞧瞧，多人帅心美。
真该让那些整天喊他魔龙的那些人看看，这样的龙怎么可能会毁灭世界呢？
而这个时候，白云州回到了小庙中，他一挥袖，几锭大银锭和一些碎银子就出现在了桌上。
“她怜惜你们老弱过得穷苦，让我送来的。”
不等老和尚惊讶，白云州紧跟着就说出了自己再次回来的真实目的。
“劳烦，我想求个姻缘签。”
“哦哦。求姻缘啊。这位公子，请。”
也不知老和尚脑补了什么情形，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赶忙找来签筒。
寻常凡人求姻缘不过是跪在想求的神佛像面前，心中默念，然后摇晃签筒罢了。但是白云州却只是站在原地，并不打算求神佛。
毕竟当初他身为云泽龙君，也是入了仙籍的，虽然他现在入了魔，但寻常的神佛显然无法算出他的姻缘。当然，说的不好听点。那漫天神佛若是感应到他一条魔龙朝他们请教，怕是根本不会给予回应。
所以白云州求的是天，是天道，知道林吹梦还在等他，他心中快速默念了几下，然后晃了晃签筒。
哗啦啦，木签在签筒中响动，结果却一根都没有掉出来。
白云州愣了一下，随后闭眼默念，再次晃了一下。
哗啦啦，依然一根都没有掉出来。
白云州眉头皱了一下，更加用力，常人用这般大力气，怕是整个签筒都要空了，然而任他如何用力，任木签在签筒中如何跳得欢快，反正就是没有一根木签往外掉。
“咦？这……这……”
老和尚惊愕的看着白云州手中的签筒，求神佛这种事，要看运气，有的时候很灵验，有的时候神佛压根不理你。本来他看这位公子不跪神佛，直愣愣的站在那，还以为肯定不会灵了。
谁知这哪里是不灵，简直是太灵了！
白云州显然也察觉到了冥冥中有什么导致了现在的状况，他不死心，直接倒转了签筒。他不相信这样还掉不出来。
然而事实上确实掉不出来，刚刚还在签筒里哗啦啦的木签此刻仿佛被黏在了筒中一样，纹丝不动。半点没有往下掉的意思。
白云州看了看手中诡异的签筒，又看向门外的天空，眼睛一眯，干脆伸出手，抓起一支上上签就往外拽，龙的力气多大可想而知，若是寻常的木签，怕是早就被这么大力气的捏成粉末了。
但此刻，那上上签完好无损，只是倔强的在签筒中扎根，无论他多大的力气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诡异的一幕看到老和尚和小和尚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见过求姻缘求出上上签，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也见过求到下下签，显然无法有好结果的。
可这……这一根签都掉不出是什么情况？
白云州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只是想找老天求个姻缘，却得到了这么个结果，难道他真是什么灭世魔龙，被天所弃？
无所谓，被世人所厌弃也好，被天道所厌弃也罢，只要她不讨厌他，这就够了！
白云州冷着脸把签筒放回桌上，化作白虹迅速消失。

第60章
来到沂水县，林吹梦和那位活无常接上了头，对方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但是年轻的脸上却是不符合年龄的沧桑和疲惫。
活无常是地府缺人手的产物，虽然死后就能直接入地府编制，成为真正的鬼差。但是活无常这活真的有些遭罪。
白天干阳间活，夜里干阴间活，说是阴阳两道通吃。但活无常到底是人不是神，但这日夜无休，对精神实在是个摧残。
看似夜里只是魂魄出去干活，肉身能够休息。但就这短短的一刻钟，林吹梦已经看这个小伙打了好几个哈切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两位白天过去看看就行，最好还是夜里动手，免得惊扰大家。”
因为还是白天，活无常发挥不了实力，所以就不亲自送他们去了。
一炷香后，林吹梦和白云州出现在了一处小巷。有白云州的隐身术在，两人直接朝着赵家走去。
关于赵家白捡了个貌美媳妇的事十分稀罕，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议论纷纷，所以活无常打听到了不少东西。
话说赵家的儿子，赵志成出门一趟，遇上个刚死了丈夫的小寡妇在那哭，说自己无路可走。
赵志成大概是见她貌美，就有心鼓动她再找一个男人，那女子也是上道，当即表明不知道找谁，若是能有个依靠，她就算当妾都愿意。
赵志成一听顿时美得冒泡，拍着没有二两肉的瘦弱胸脯，当即表示，他就是这样一个可以值得依靠的好男人啊！
鉴于这都是从街坊邻居中打听出来的，所以有些信息有着明显的个人主观情绪。显然大家都是很看不上赵家。
表示这家人不厚道，虽说那是个死了丈夫的小寡妇，但人家年轻貌美得很，性子还勤劳肯干，温柔知礼，而赵志成家里穷娶不上媳妇，白捡了个媳妇也不好好宝贝着，把人领回家没几天，什么重活累活都让一个弱女子干。当真是不成体统！
林吹梦当时还没意识到这话的意思，直到借着隐身术进了赵家，就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貌美女子正在院中推磨。那纤细的手臂推着扶手，沉重的磨盘转动着，一点点把黄豆碾碎。
她就这么干了许久，已经是夏天了，大中午的，她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不断的绕着磨盘转圈。让人都忍不住担心她细弱的胳膊会不会折断。
而这个时候也能显出她和寻常人的不同来，寻常人，哪怕是精壮的男子此刻怕是早就满头大汗了，但是她只是额头冒了点细汗。
磨完豆子，还没等她松口气，那有些老旧的屋舍中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苓娘，没水了。”
女人头也不抬，貌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但嘴上却传来带着笑意的柔和声音。
“好，我马上去挑水。”
说着，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和磨盘，然后拿起扁担和两个大木桶，就从后门出去了。林吹梦眼看着她走到小河边，娇小的身躯扛着两个装满水的大木桶，脚步快速的回了屋，先把水倒进干了的水缸。
然后又小媳妇一样进了屋，把干了的水壶填满。幸亏现在是夏天，喝凉水就行，若是到了冬天，怕是要烧水给对方泡茶才行。
之后的时间，林吹梦眼看着这个女人又是扫地洗衣，又是喂鸡浇菜，还要抽空纳鞋底、做衣服。而那个赵志成虽然长得白净俊秀，但就是个没担当的弱鸡，像个大爷一样被那个苓娘伺候吃喝。活像个吃软饭的，看得林吹梦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不仅是因为这对夫妻太不相配，更因为……这也太作践人了吧？扫地洗衣就算了。但是挑水砍柴就过分了吧！
若是家里实在没办法，丈夫干活太忙顾不上，那么妻子也只好挑水砍柴，毕竟过日子就是这样，家里穷，那两边就必须更辛苦些，才能把日子过好。
可是这……这个赵志成就仿佛没了筋的软骨头一样，老父母死了，他也没个正经生计，只靠着父母的遗泽过活就算了。
这一整天他一直在那屋里窝着，说是在看书温习功课，但林吹梦可是去看过了，那压根就是一本话本，还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香艳话本！
做丈夫的在屋里看小簧文，做妻子的在院子里推磨？
要知道，李茯苓是个貌美女子，这就说明她很符合现在的审美，说明了她削肩窄腰，手腕不盈一握。
这样身形娇弱的人，是个有良心的都不可能让她去推磨吧？
真就是把她当生产队的驴在用呗？
不不不，就算生产队的驴都比她的活轻松！
之前林吹梦还猜测过这个疑似和极乐岛有关的女人是不是要害赵家，但现在一看，她只想问，大妹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赵志成握住了？！
白云州注意到林吹梦的神色。
“你讨厌那个男人？”
林吹梦点点头。何止是讨厌，那家伙简直让她作呕。
但是她按住了想要教训赵志成的白云州，毕竟事情还没查明，不用这么急着动手。
“我们还是在外面等吧。看看今夜她会不会有动作。”
林吹梦话还没说完，就拉着白云州急匆匆的走了。毕竟再看下去，她真的要忍不了了。
*
深夜，李茯苓缓缓看向边上已经睡着的赵志成，纤细却有力的手不知不觉移到了他的脖颈上。只要她用力一点，只要一点点，这个空有皮囊的蠢物就会被扭断脖子。
但是片刻后，李茯苓却还是收回了手。她点了对方的睡穴，确定他睡死了之后，起身穿好衣物，走出了赵家。
来了。
林吹梦心念一动，光屏上的书就迅速合上。而其上一闪而过的正是《聊斋志异》金陵女子的篇目。
故事内容恰好就是沂水县一个姓赵的人半路遇到了个自称死了丈夫，无家可归的貌美女子，两人生活了三年，女子推磨挑水，勤劳肯干，忽然有一日说自己其实有家可归，就在金陵，然后离开。
许久后，赵某去金陵找到了她，女子却不和他回家，只是和老父亲送了他十几个药方让他成功发家。
又是美人主动入怀，什么也不要白当了他三年媳妇，推磨挑水也不嫌累，又是离开后，送珍贵的足以当传家宝的药方。当真是人才两得。
这个故事实在没有逻辑可言，林吹梦看了就忍不住撇嘴，不过投影到了这个世界，似乎又多了几分其他不为人知的情况。
“来。”
白云州拉住林吹梦的手腕，一步就是数米乃至十几米的距离，正是缩地成寸。
李茯苓没用这个法术，她只是脚步很快，小碎步快出残影，整个人像是一阵风疾步出了县城，没过多久就到了郊外。
来到约定地点，她立刻朝周围看去。
“在这呢。”
一个有些柔媚的声音出现。随后远处的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身影，是一个女蛇妖从树上下来，对方上半身是貌美女子，下半身是青色蛇尾，长相妖娆。墨发茂密……咦？这怎么长了两个脑袋？
林吹梦刚在心里想着，这蛇妖比那长着人头的巨蛇可好看太多了，下一刻就见对方从树冠下来，露出的两个脑袋。
这‘双头蛇’让林吹梦一惊，不过随着对方落到地上，她才发现是月光昏暗她看错了。对方确实是个正经的美女蛇。多出来的头不是她的，而那多出来的美人头她还真好认识。这不正是方丽娘嘛！
李茯苓明显和她们很熟悉，当即走过去，亲昵的唤了一声。
“竹娘、丽娘。”
被称为竹娘的蛇妖道：“今天怎么样？”
李茯苓苦笑一笑。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哎，苦了你了。”
蛇妖怜惜的拉过好友的手。嘴里露出尖牙。
“都是那些混蛋，如果不是他们控制你……你放心，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放心，他们逃不了的！”
方丽娘阴冷道。
“没错，只要那位大人愿意出手，就一定没问题的！”
“走，时间紧迫，我们还得赶路。”
另外两个女人点点头，跟着她朝一个方向过去。殊不知她们的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林吹梦看着前方三人的背影，眼中满是迷惑。
方丽娘为何会和她们在一块？
她可是闻到的，那李茯苓和蛇妖的身上，都有一股腥臭气。
难道方丽娘入魔后没控制住，最终还是和狐朋狗友混一起了？
不，不对，以方丽娘对极乐岛的恨意，她就算和入了歧途，也不可能和极乐岛的人交好，这其中估计是有什么缘由。
不过说起来，她们口中的大人是谁？
林吹梦心中闪过各种猜想，因为赶路的时候不好和白云州讨论，所以她就和系统嘀咕起来。
【难道说方丽娘是准备打入敌人内部。从极乐岛的小喽啰接触到极乐岛高层。然后在潜伏下来？然后在最终时刻，先是一个夺命剪刀脚。再来一个十字锁喉手……】
系统：【……请容许我提醒你一句，人家方丽娘只剩一颗头了。哪来的手和脚？】
【哎呀，这不重要，我这只是比喻嘛，重要的是她们到底意欲何为。】
林吹梦嘀咕。
【或者说，那个大人是什么绝世大妖，方丽娘他们准备借刀杀人？】
因为路程实在有些远，哪怕是有缩地成寸，他们还是一路跟了一个多时辰，林吹梦翻山越岭的，终于看见了所谓的‘那个大人’。
只见凌晨月色下，山岭之间，百米高的巨大树人静静矗立在那。
林吹梦：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好词，好词。
*
夜晚的深山老林其实是很热闹的，夜枭在树上发出鬼哭声，夜行动物在草丛中走动。偶尔坟地还有几团鬼火漂浮。
但是树人附近却寂静无声，这些树人在各地已经出现了好几天了。
不少生灵都已经发现，只要靠近它，心中的欲望不管好的坏的都会被放大，虽然出了那个范围就会恢复正常，没什么损失，但那种头脑昏沉的滋味大家都不喜欢，所以无论是有智的生灵还是寻常的野兽，都下意识的避开了这处地方。
然而今夜，三个女子却出现在了这里。她们皆有一张美丽的面孔。但其中一个只剩下头颅在空中飞舞，一个半人半蛇，另一个虽然是个人，但走在崎岖的山路间如履平地，一看也不是个普通人。
她们来到了树人的脚下，面色虔诚的跪拜下来。
“信女方丽娘，拜见林姑娘。”
“信女李茯苓，拜见林姑娘，我知林姑娘大慈大悲，普度世人，苓娘愿意接受考验，只求林姑娘救我出苦海。”
“信女竹青……”
只是短短几个月，林吹梦的名气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正道邪道都有议论她的。李茯苓和竹青本来只是道听途说。心中只勾画出一个强大神秘，亦正亦邪的形象，对于此次的行动，她们本来只是走投无路准备碰碰运气。
殊不知，就在远处，她们叩拜的对象真身正在定定的看着她们。
她们的声音不大，按理来说，林吹梦是听不清楚她们的话的，但是此刻，那些恳求的话语却清清楚楚的飘进了她的耳朵。
林吹梦知道这是为什么，那些树一出来，就仿佛耳报神一样，但凡有人提到她的名号，或者向树人祈愿，她都能感应到，如果她感兴趣，拉一拉‘风筝线’，就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平时她都没这个兴趣细听，直接忽略。
毕竟她又不拿工资，平日随时做个业绩算是对内测员这个职位负责了，她可当不来卷王，更不想当许愿池里的王八。
不过此刻情况特殊，林吹梦想了想，没有走出去，而是心念一动。
“丽娘，许久不见了。”
轻柔的声音在三女的头上响起。
李茯苓和竹青下意识的抬眸，就撞入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巨大的树人不知何时多了一双活人的眼珠，正垂眸看着她们。
两女心里一紧，赶紧恭顺的低头。倒是方丽娘态度自然了些，她恭敬的低头道。
“是，当日与林姑娘一别，已经一个多月有余了。丽娘甚是想念林姑娘。”
“我也很想你，本想着一出蓬莱岛就来找你，却不想中途出了点事。”
林吹梦见到方丽娘的时候，就想起来了，她本来是打算一出蓬莱岛就去找方丽娘的，结果因为极乐岛的事，她就一时忘记了。好在现在想起来也不算晚。
于是林吹梦缓缓将从瞳人那听到的有关方家的真相说出来。
比如方家老祖宗，方栋和瞳人的交易，比如害死方家的幕后真凶就是极乐岛，而动手的乃是极乐岛的一个偃师。名为偃柳。
“对了，这双眼睛还给你。”
林吹梦示意了边上的白云州一眼，其实最初他们都没意识到还有这双眼睛的存在，直到玄静处理尸身的时候，在沙滩上发现了这对眼珠子。
他还以为是妖魔留下的，但仔细一看又不像，于是拿了回去，林吹梦问了瞳人几句，这才侥幸没有把它们当垃圾给烧了。
到底是眼珠子，林吹梦不想往袖子里藏，又不愿意丢了，于是白云州就带在身上。若非林吹梦提醒，他都有些忘了这事。
此刻他见状，当即把一物往空中一抛。三女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只看见了一个木匣子飘飘然落在方丽娘面前。紧接着匣子自动打开。其中正是两颗活生生的眼珠子。
方丽娘的一缕墨发卷起这两颗眼珠，心神震动，面色又哭又笑。
这是她的眼睛，为了这双眼睛，她哥哥瞎了，她父母叔伯都死了。她一个花季少女，只剩下这颗头颅，尸身被拿去祭炼法器，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树人见她哭泣，叹息一声又道：“至于瞳人，它们本是天地孕育的灵物，无法灭杀，但它们走了歪路，已成邪物，这其中水深，你们方家把握不住，便就由我保管了。”
方丽娘当然没有意见，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对瞳人了。
“多谢林姑娘成全。林姑娘大恩大德，丽娘永世难忘。”
树人看向李茯苓和竹青两人。
“至于你们。且说说你们到底为何事来求我吧。”
一边的李茯苓和竹青面色一肃，眼中的敬畏更浓了几分。
“是求林姑娘出手，救救我等。”
李茯苓先开口。她本是好人家的女子，和老父亲经营一家医馆，因为祖上会些小小术法，她虽然算不得修士，但也和寻常女子不同。
她确实是个寡妇，先头的丈夫死后，她决心不再嫁人，回家继续和老父亲生活。本来日子过得不错，却有蛇妖找上了门。抓住她的老父亲，威胁她去接近那个赵志成。还给了她一个皮口袋以及一个口诀，让她每夜去吸那赵志成的什么……气运。
总之她若是不从，就叫他们父女二人横尸当场。李茯苓性子倒是刚烈，可她死没关系，却不愿意连累老父亲的性命。只能含泪照做。
她本以为自己只能这么憋屈的做下去了，所幸有一天夜里，方丽娘和竹青找到了她。由方丽娘牵头，这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林吹梦想到活无常的话，和方丽娘对极乐岛的仇恨，很快就意识到：“这蛇妖和极乐岛有关？”
李茯苓可不知道林吹梦事先调查过她，听到这话，当即以为这位林姑娘是真神仙，能掐会算。
“正是如此。不过不是那蛇妖自己说的，而是竹青告诉我的。竹青她……和极乐岛有些关系。”
方丽娘加了一句。“那蛇妖身上有龙鳞，虽然那龙鳞没有数字，只是末等，但肯定是极乐岛的人不会错的。”
李茯苓小声提出了自己的愿望，她不敢求极乐岛全部死光，只求能拜托对方的控制，继续过自己安乐平淡的小日子。
树人没说答不答应，只是把视线转向了竹青。
竹青也不迟疑，直接全盘托出。因为极乐岛岛主就是蛇，这一千年大力扶持蛇族，所以极乐岛和蛇族的关系相当密切。而她说起来，也算是极乐岛的小喽啰。跟脚和名字有关，正是一条竹叶青。
但事实上，她对于极乐岛乃至蛇族的恨，比起方丽娘和李茯苓来说，怕是只多不少。
这还要从青城山说起，那是蛇族的一处据点，因为气候暖和适合孵蛋，不少蛇妖在发情期，都会去那里，因为蛇性冷情，产下蛋少有自己孵的，多是交给那边驻扎的族内，有专人集体孵化。
而又因为蛇性本淫，雄蛇多，雌蛇少，所以青城山附近的凡人女子糟了难。
“附近村落但凡有被蛇交合过的可怜女子，生出男婴当场死亡，生出女婴，若是偏向蛇，也就是如我这般还好。若是偏向人……则其貌尖嘴而阴户有蛇舌。凡间男子与此类女子交合，则会因为蛇舌而当场暴毙。久而久之，此类女子便被称为青城妇。”
大概蛇真的性情冷淡，竹青面无表情，却说着最让人心痛的事情。
“我母亲就是这么一个可怜女子，稳婆见她生下了一条蛇，也就是我，直接被吓昏过去，我母亲拼死把妹妹也生下来，没多久就大出血死了。而我的同胞妹妹虽然是人，但却是青城妇。”
“他们惧怕蛇妖，也不敢杀人，于是我妹妹就这么吃百家饭长大。到了十二岁，就把她赶到一处破庙自生自灭。”
竹青表示，虽然是破庙，但那里其实住了好几个女子，都是被识破青城妇身份被家人抛弃的女子。
其实竹青想过，如果她不是一条蛇，稳婆没被吓混，她的母亲就不会死，她的妹妹就不会一出生就被发现是青城妇。
毕竟当时她妹妹只是婴孩，尖嘴并不明显，蛇舌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特征，有好些青城妇是成年后，一直不愿意嫁人被人发现了端倪，或者有些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青城妇，新婚丈夫暴毙后，才被发现的。
这样的话，她们是不是就可以在母亲的怀中幸福的长大了。
但是没有如果，她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时候就是一条竹叶青蛇，刚出生听到的就是稳婆的尖叫。当时只有本能的她甚至来不及看母亲最后一眼，就被尖叫声吓得凭借本能抱头鼠窜，躲到田野草丛间。之后无父无母，一条蛇在山野间追青蛙，撵兔子的活了下来。
而她的妹妹，则是从小受人冷眼和畏惧，不漏雨的柴房就算她小时候住过顶顶好的地方了。再然后，她渐渐长大，情窦初开，却只能远远看着心上人喜欢上别的女子。
因为她是个青城妇，她永远无法成为谁的妻子，她连爱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她的母亲拼死生下她，但明明是人，却被当成异类受尽白眼和冷漠的生活，对她来说比死还痛苦。
说到这，竹青砰砰的给巨大的树人磕了几个响头。
她虽然是蛇，但是她比谁都要恨那些蛇，恨到了极致，她甚至想过那些雄蛇全部死光最好。
如果没有她那所谓的‘父亲’，没有她，她的母亲肯定还活着，投胎到她母亲怀中的小妹妹一定也会过得比现在幸福得多。
但是竹青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可能，付出的代价也不是她肩负得起的，所以她只是道。
“求林姑娘发发慈悲，让我的妹妹变回正常人。只要我妹妹能变回正常人，我竹青愿意跟在林姑娘身边，鞍前马后，当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这样一条妖娆的美人蛇，为了她的妹妹，此刻的姿态却几乎低到了尘土里。却没有立刻等到树人的回应。因为林吹梦已经快要被气炸了。
光是听竹青那寥寥几句的话语，她就仿佛看见了一群女子悲惨的一生，被蛇强迫的无辜女子该有多可怜啊。林吹梦光是想想就恶寒不已。
而青城妇更是妥妥的悲剧。她们和所有孩子一样出生，却一出生就被盖上了‘原罪’，从此，明明她们也是人，一样的眼耳口鼻，有手有脚。但在旁人眼中，她们就是异类，赤裸裸的异类。
人世间的亲情、友情、爱情和她们没有半点关系，她们成了过街老鼠，虽然不至于人人喊打，但是一露面，所有人只会报以厌恶的，仿佛看垃圾，看蟑螂一般的神情。
而这样的苟活竟然都算幸运的了，众人惧怕蛇妖报复，她们是受到了蛇妖父亲的‘庇佑’才活下来的，但事实上，她们的一切苦难，根本原因就是因为那些蛇！
“乌烟瘴气，蛇族的那些混账！”
林吹梦之前只是有些不喜欢蛇，此刻直接成了厌恶。她低声怒骂。
“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雄蛇怎么还不原地爆炸！”

第61章
弯月高悬，月光如水。林间的女子貌美，男子俊美，只可惜此刻女子正在气头上，眉头紧皱，面色黑如锅底。
而另一边的白云州则是默默站在一边，光看表面，他那面无表情的俊脸和平常没什么差别，但其实他已经下定决心，要默默捂好自己曾经的身份。
曾经白云州从不觉得自己不是纯种龙族，而是白蛇化蛟，蛟化白龙有什么不好的。毕竟无论何时，实力强大才是硬道理，某些软脚龙也就敢在背地里拿这事来说，根本不敢漏到他耳朵里。
但此刻，白云州头一次因为自己曾经是一条白蛇而心虚。
本来他就因为林吹梦说过她不喜欢蛇而一直瞒着，想着努努力改变一下她对蛇的印象，结果印象是改变了，却完全不是他期望的方向……哼，等他有空，定要去找找蛇族晦气！
与此同时，眼见树人许久不回话，李茯苓她们有些想往上看，却又不敢，怕冒犯了林姑娘，只能垂着头等着林姑娘的反应。
好在林吹梦骂了几句也回过神来。高大的树人视线扫过李茯苓和竹青。
“我听明白你们的诉求了，一个为了救被挟持的父亲，一个为了救自己异于常人的妹妹。如此举动，重情重义，但你们可知若是答错了，我的惩罚可绝对不轻。”
“我们知道。”
李茯苓和竹青再拜。
“请林姑娘尽管考问。”
“好，答题者已锁定，答题者请听题。”
林吹梦先是看向李茯苓。
“如果我没有帮你，如果这一次没有人帮你，你只能呆在赵志成身边，每日推磨挑水，砍柴烧饭，如此三年，你才终于完成任务，离开赵家回去和老父亲团聚。而赵志成却又多方打听，上门找到了你。”
“你并不搭理他，对他也没什么笑模样，好言语，那么到底是何种情况和心思，会让你给了他十几张药方。让他吃用了一辈子？”
“答题时间，一炷香。”
树人的问题很怪，从头到尾都怪得很。毕竟在旁人看来，李茯苓简直倒了大霉，才会被极乐岛盯上，被迫和赵志成凑成一对。每天仿佛伺候祖宗一样伺候那没骨头的懒蛋。没看不知道内情的街坊邻居都看不惯这种情形吗？
所以谁会去幻想这种可能？李茯苓受了这么多委屈，没用药毒死那赵志成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给他药方子让他下半辈子不愁吃喝？
而不仅幻想这种可能，还让李茯苓顺着这个话想她为什么会这么干？这得多缺心眼才会问出这种奇葩问题？
一边的竹青听到这话，眼中就闪过了一丝纠结。显然是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太古怪和奇葩了。
她可是知道那赵志成是个什么东西，那就是个见色起意又薄情寡义，还四体不勤的书生。她早就看不顺眼了，日日都想帮李茯苓脱离苦海，林姑娘的这个问题，这不是在扎李茯苓的心嘛
这得亏是林姑娘的问题，若是旁人敢这么问，竹青怕是要黑脸了。
然而就在这时，李茯苓的一句话却让竹青愣在原地。
“这……敢问林姑娘说的，难道就是我本来的命吗？”
命？
什么命？
竹青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惊愕的扭头看向李茯苓。
但李茯苓却顾不上看她，只是仰头怔愣的看着那巨大的树人。
就在林姑娘说出问题的那一刻，她的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仿佛回到了自家医馆后的小院。老父亲在晒药材，而她在院中洗衣。皮肤黑了一些的赵志成站在不远处。
这个画面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等到李茯苓想要再回想的时候，脑中仿佛隔了一层冰层，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李茯苓心脏紧缩了一下，一个念头仿佛凭空出现在她的脑中，告诉她，那就是她的未来，她的命运。
她的心神巨震，看着树人的双眸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但是树人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显然没有回答的意思。
李茯苓当即反应过来，现在是林姑娘在问她，而不是她去质问林姑娘。她紧张着手指蜷缩。
“回林姑娘的话，如果真的发生这些事……那么我应该是因为愧疚吧。”
“无论赵志成的本性如何，他到底不算大奸大恶，但我却因为受胁迫，而去偷取他的气运，我不知道那气运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既然连极乐岛都想要，那肯定是个宝贝。”
“我骗了他，还骗了整整三年。虽是受人胁迫，但亦是做了不义之举。我冷面以对，不愿言语是因为厌恶他，我给予他药方，保他日后衣食无忧，是想要补偿他。”
听到这话，树人沉默了一下。
林吹梦实在是因为疑惑《金陵女子》后续的发展，所以才会忍不住询问李茯苓。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席话。
而李茯苓显然答对了，这不是林吹梦偏心判她对，而是她此刻的解释确实答对了她未来如此行为的动机。
“回答正确。”
随着树人的一声落下。一个金色的宝箱出现在了李茯苓的眼前。她早就听方丽娘说过这事，抬手打开了箱子。
旁人看不见箱子，只见李茯苓抬手，随后一个老者忽然出现在了地上。他处于昏迷状态，但呼吸平稳，倒是没什么大事。
而李茯苓摊开手，手中‘离开金陵，把那皮口袋送予道门’几个金光大字一闪而过。
“父亲！”
李茯苓又惊又喜，赶紧去摸老父亲的脉搏。
“放心，他没什么大事，很快就会醒来。”
树人安慰了一句。
“谢谢林姑娘，谢谢林姑娘。”
李茯苓赶紧又磕了几个头。
随后树人看向了一旁等待的竹青。她如法炮制，一股森冷的气机当即锁定在这个蛇妖身上，只是问题就截然不同了。
“异类就是和我们不同的，不同就是异常。那么你觉得这个村子里有几个异类？”
林吹梦说了一个小故事，有这么一个十个人的小村子，有人和妖相恋，村里人把他们一人一妖都赶走了。
之后又有一个恶妖，强迫了一个女子，恶妖提裤子跑了，留下了那个女子和一个半人半妖的孩子。于是村里人又把这对母女赶走了。
没过多久，村子里又发生了一件怪事，一对男子互相爱慕，一对女子互相恋慕，半点不符合阴阳调和之道。这哪行？于是这四个人也被赶走了？
后来来了一个狗屁不通的道士，他一看这村子有个人生来长短手，就胡说八道这人上辈子是个贼偷，被阎王惩罚砍断了一只手，所以这辈子长短手。
村里人心想自己都是本分的庄稼人，哪能和小偷在一个村子？于是就把他也赶走了。
结果这村子本来就小，就那么十个人，把一大半人赶走后，村子里就剩小猫两三只了。
所以……到底谁才是异类？
是相恋的人和妖，是恶妖欺负的可怜女子，是那半人半妖的孩子，是不遵守阴阳调和之道，互相爱慕的男男女女。还是那个长短手的人？
又或是，被村子赶出去的全部都是异类？
这一次，林吹梦给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供竹青思考回答。
不只是竹青皱眉冥思苦想起来，方丽娘、李茯苓听到这话，都忍不住思考起来，到底谁才是异类。
应该是那个妖和半人半妖的孩子吧？毕竟他们都不是人族。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这个村子都是人族，那么妖自然就是异类了。
或者还要加上那对男男和女女？毕竟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是遵守阴阳之道的，他们偏离了阴阳之道，对于妖族和人族来说都算是异类才对。
不，不对，总觉得问题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还是说，村子里留下的人才是异类？这么说也对。异类也可以说成是和大部分人不一样的小部分人。如果那个村子大部分都是由‘异常’的人组成的，那么异常也就成了正常，而剩下的两、三个自认为正常的，才该是人群中的异类。
系统忍不住道：【你这道题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可有些难了。】
林吹梦看向冥思苦想的竹青，迟疑了一下。
【很难吗？】
系统严肃道：【很难。】
它本以为林吹梦那么生气，肯定是很想帮竹青的忙的，但是一听这个题目，它真的懵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林吹梦那个时代，就算是林吹梦那个时代，也还是有很多思想僵硬的人对某些事都带有严重的歧视和鄙视。
而这个时代的人思想僵化的只会更严重，这不仅和本人有关，更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性，这一点就瞬间拔高了林吹梦那道题的难度。
林吹梦一听就皱眉道。
【这个确实是我没考虑到的。我以为她自己总是被当成异类，多了感同身受，所以会比较容易回答这个问题。】
题目不是那么好编的，更何况是在这么短的时间编出一道像样的题目，所以她难免有些疏忽。
【不过……我总归在最后给你点提示，只要她机灵一点，应该还是可以答出来的吧？】
系统感慨：【所以现在就看她能不能发现那一点了。】
竹青不知道林吹梦的纠结，她的脑子疯狂转动着，逐字逐句的分析林吹梦说的那个故事，仿佛恨不得钻进这个故事里，用自己的火眼金睛看一看。
异类……异类……到底哪个是异类？
这个像，那个也像。大概唯有那个因为长短手被污蔑成小偷的最不像异类，毕竟他是人，而且他是小偷这话也只是那个外来道士的污蔑。
等等……污蔑？
竹青脑中仿佛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她迅速回想起了林姑娘的问题，对方问的不是哪个是异类，而是这个村子里有几个异类。
什么是异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什么是异类，不行阴阳调和之道，走所谓的歪门邪道？
什么是异类，长了和常人不一样的长短手，与世人不同？
竹青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觉得自己抓到了答案的尾巴了，但是这个答案又那么不可思议，和世人的想法背道而驰，她根本不确定自己的答案有几成的准确率。
她是不是应该保守一点，中庸一点，选个不出错的答案交上去？
长久人文环境养成的习惯和思维让竹青迅速动摇起来，但是她却在一瞬间，想起了自己，想起了惨死后还被那些人闲言碎语的母亲，想起了自己可怜的妹妹。
“没有异类。”
“竹青？！”
方丽娘和李茯苓的惊叫声同时嫌弃。
竹青眼神怔愣，这才发现这话竟然从她嘴里跑出去了。但她反而内心深处松了口气。她告诉自己，开弓没有回头箭，面色坚定道：“回林姑娘的话，我觉得这个村子里没有一个异类。”
“那个村子可以赶走和妖相恋的人，赶走半人半妖，赶走那对相恋的男人和相恋的女人，长短手的男人。那么他们自然也可以赶走半边脸长了胎记的丑人、跛脚的瘸子、口吃的结巴。不同就是异常。但是世间万物本就是不同的，树上没有相同的叶子，就算是未开智的野兽，无论相貌还是喜好也绝不是一模一样。”
竹青她想到了在人族受尽白眼的妹妹。想到了在蛇族受尽欺压的自己。她闭了闭眼，一字一顿道：“所以这个村子没有异类，有的只是偏见，是找借口排除异己的心。”
方丽娘和李茯苓本来还想阻止竹青这不着调的回答，但是随着竹青的解释一句句出来，她们不由沉默下来。
“回答……”
树人愉悦的拉长了声调。“正确！”
听到这一声回答正确，平日一直表现的很冷情的竹青眼角闪过泪花。心脏砰砰的鼓噪着，她仰望着那高大的树人，根本无法理清自己心头那翻涌的情绪。
错的不是她和妹妹，她们不是异类，这就是林姑娘想要告诉她的吗？
怪不得丽娘会说林姑娘是个温柔的人。一副感恩戴德，死而后已的模样，此刻，竹青似乎理解方丽娘的感受了。
她伸出手打开面前金色的宝箱，里面只是一张纸。但是她却没有看一眼，就感激的对着树人郑重的叩拜。
“竹青谢过林姑娘大恩，我愿追随林姑娘左右，当牛做马，结草衔环来报答。”
“不必了。”
树人道：“我不需要人随侍，你且拿着这药方去救你妹妹吧。”
“对了。把这个也带去，危难时扔到地上即可。”
树人伸出手，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小臂长的树藤落到了竹青的面前。
说完这话，树人不再言语，本来灵动的眼眸变回木质。与此同时，李茯苓的老父亲也醒了。一醒来就被那巨大的树人和边上的美人头以及蛇妖吓了一跳，李茯苓赶紧和他解释了一番。
方丽娘是在追查极乐岛的时候和竹青接触上的，之后又注意到了被极乐岛胁迫的李茯苓。前两者虽然不是人，但对李茯苓却是真心相助的。
老人家是开医馆的，行医大半辈子，见识也算不错了，回过神来，赶紧谢过了方丽娘和竹青，又满是感激和敬畏的对着树人娘娘拜了拜。
方丽娘三人心中的感激实在无处发泄，也跟着又对着那树人再次拜了几下。这才磨蹭着往外走。
李茯苓父女和竹青顺路，准备结伴同行。方丽娘还要继续追查极乐岛的事，暂时不会离开金陵。不过却跟了上去，想要去送李茯苓和竹青一程。
“还没有谢谢你呢，若非你引荐，我们哪里想得到找林姑娘帮忙。”
“之前我这心还忐忑的很，但果然就如你所说的，林姑娘当真是一颗慈悲心。”
李茯苓和竹青谢过了方丽娘。
方丽娘笑了笑。表示自己没做什么，不过是提个建议罢了。然后大大方方的接下了她们对林姑娘的赞美。直言她们说的不错，这一切都是林姑娘的功劳。
李茯苓还有些可惜。
“可惜林姑娘只在我手上写了几个字，一闪就过去了，没能留下林姑娘的墨宝。”
随后她羡慕的看了一眼竹青手中的纸。
方丽娘则是好奇道：“这纸上怎么说的？”
竹青摇摇头：“不清楚，只看出这……似乎是个药方？有些药名我都不认识。”
她一个山野中野蛮生长的蛇妖，能认识几个字都算不错了，哪里还认识这么多的药材名。
“药方？”
李茯苓愣了一下，随后道。
“让我爹看看吧。他可是经年的老大夫了。”
“对，让老夫看看，我和你说道说道，你也好去抓药。”
老大夫本来还有些害怕方丽娘和竹青，但她们两个谈吐都和普通小姑娘没什么两样，又听女儿简单见了极乐岛和方家的血仇，以及青城妇的事，他心中的害怕迅速淡去。
真要算的话，方丽娘生前是人却被恶人害死，竹青看似是蛇妖，其实也有人的血脉。作为一个很疼女儿的父亲，老大夫反而对这两个小丫头有了一丝心疼。心中直呼造孽啊！
只是从竹青那拿到药方一看，老大夫一看开头就愣住了。
“这……雄黄？苍术？蒜头？”
这不是驱蛇用的药材吗？再一看后面。“半边莲？七叶一枝花？鬼针草？决明子？”
这些不都是解蛇毒的药吗？特别是决明子，其又名蛇灭门，是治疗蛇伤的好药材，种在屋前屋后，毒蛇都绕着走。
而接下来的，老大夫就更看不懂了，硫磺？硝石？木炭？
世间药材千百种，这三者有时候确实能做药材，但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全都并入一个药方是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而且说起来，这东西真的能给竹青的妹妹喝吗？对方虽然偏向人，但体内可也有蛇的血脉。这一剂药下去，真的不会喝出问题吗？
老大夫困惑的把他知道的说出来。顿了顿又道。
“当然，那位神仙娘娘神通广大，这药方大概又别的作用，不过老头子我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来。不过抛开其他，这药方上的药材倒也不难寻，随便哪个医馆都有的。”
老头子眼中满是疑惑和求知欲，显然是很想知道这药方到底是什么效果的。但是这里医术最高的就是他了，他都看不出来，其余人就更看不出来了。
好在竹青经此一役，对于林姑娘的信任已经达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
“林姑娘这药方，必然有其奥妙之处。”
知道药方里并无什么难寻的奇珍或者凡人所不认识的灵植后，竹青倒是放松了一点。
*
数天后，半路和李茯苓父女分开的竹青到达了青城山附近。
今天是个阴天，远远看去，起伏的山峦之间云雾缭绕，恍若仙境，让人不由畅想里面是否有那不染红尘的谪仙人。
不过说这话的一般都是外来者，但凡住在这青城山附近的人听到这话，都会露出古怪的神色。
毕竟这青城山虽美，但谪仙人却是没有的，有的只是那漫山遍野、或大或小的蛇，有毒的，无毒的。小指粗的小蛇，比水桶还粗的蟒蛇。山脚尚且能打些柴火，但是这青城山里面，却是蛇的世界，蛇族的地盘。
一个正在门口扫地的大娘眼看邻居老婆子端着空碗回来，不由小声道：
“哎呀，你又去给那个……送饭了？要我说，你自家都没吃多饱呢。她亲爷奶都不管，你个做姨婆的何必管那么多？”
老婆子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闻言只是低头道。
“这世道，我不管她，她还活得下去吗？”
大娘闻言也叹了口气。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
就是个长蛇舌的青城妇呢？
她也没心情扫地了，看着远处的青城山啐了一口，这些该死的蛇，就会祸害好人家的姑娘！
两人说话间没有注意到，远处一个身穿青色衣裙的貌美女子正朝着破庙走去。
破庙中住着七个青城妇，最大的已经年过三十，最小的才十岁。不过此刻她们都不在破庙，而是在野地挖野菜。
“姐！”
见到竹青站在远处，竹春当即露出一个笑容，高高兴兴的走过去。
其余几个青城妇羡慕的探头看了一眼。因为竹青是变成人形后才出现在妹妹面前的，她有心掩饰，所以除了妹妹竹春心里清楚，其余青城妇并不知道她其实是个蛇妖。只以为她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幸运儿，生下来就是个正常人。不仅在别处能过正常平淡的生活，还时不时能带着东西来看望身为青城妇的妹妹。
这些青城妇，有的是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异类，和母亲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直到被揭露被赶到破庙，也有的是母亲从未告知这件事，只偶然被揭露出来，于是就被赶到了破庙。
对于她们来说，她们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能继续和父母兄弟继续生活在一起，只盼望着亲人能时不时来看看她们就好，可惜很多时候，这只是个奢望。
竹春被姐姐拉着回到了破庙。半个时辰后，这个嘴巴有些凸起的小姑娘一头雾水的捧着一个缺口的小碗，迟疑的看着碗中黑色的药汁。
这药汁粘稠的仿佛浑浊的黑泥浆，因为还是热乎的，中央还时不时鼓起几个小泡又啪的炸开。一股天然让蛇厌恶、恶心的气味充斥着她的鼻腔。让她下意识的就想把这东西挪得远远的。
“姐，这个药真的能治好我吗？”
或者说……这玩意儿真的能喝吗？
“这是我找一位神仙娘娘千辛万苦求来的方子。她是真正的慈悲心肠，绝不会害我们的。”
竹青一回来就着急煎药，煎药的时候又神经紧绷生怕弄错步骤，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反应过来，把她最近的经历和妹妹简单交了个底。其中她详细讲了林姑娘给她出的问题和答案。
而当听到那道问题和正确答案后，竹春的眼眶微红，眼中满是动容，这个时候，她总算明白姐姐对那位林姑娘的信任是从何而来了。
能提出这种问题，给出这种答案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害她们的。
所以不需要竹青多劝，竹春感动之际，直接屏气大口喝了下去，颇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勇猛。
砰！
“变了，变了！”
竹青眼看妹妹的尖嘴开始恢复正常，顿时惊喜的叫起来，谁知还未喝完，妹妹仿佛被吓到一般，猛地站起身朝着左右看了看。
“什么在响？”
竹青疑惑了一句。
“响声？没有啊？”
然后再次催促妹妹喝药。
但是竹春却执着道。
“我听见了，砰地一声，我还看见了……”
她咽了咽口水。
“姐，那药一入口，我就好像出现幻觉了，我好像看见了一条特别的大蛇，然后砰的炸开了。不对，还在炸……”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的那条青色的巨蛇正剧烈的嘶吼着，满地打滚，而它的身上时不时就会出现砰的一声巨响，血花四溅。
听到妹妹的描述，竹青面色一变。“那青蛇是什么样，你和我仔细说说。”
而片刻后，竹青面上带上了扭曲的恨意。
“是他。是他没错了！”
那个害死她母亲，害了她和妹妹的蛇妖，她从未告诉过妹妹，她其实找到了她们的‘父亲’，那条竹叶青蛇妖，她本想日后有机会一个人报仇，却不想最后却出现了这种事……
竹青看向药碗，是这药，不，是林姑娘在帮她们！
她赶紧催促，“妹妹，你快喝，喝光这些药！”
不用她多说，竹春也意识到了这个情况代表的意思，她当即把剩下的半碗药咕咚咕咚一口干了，眼中带着的是和姐姐相同的仇恨。
砰！
当竹春喝下最后一口药的时候，竹青也隐约听到了青城山传来砰的响动。随之而来的是迅速弥散的妖元，这是一条起码五百年的蛇妖妖丹自爆，才会有的威力！
竹青原本的人眼变作兴奋的竖瞳，她迅速朝着青城山飞去，远远的就见一处山坳被炸得一片狼藉，以及周围零零碎碎的蛇皮、蛇骨、蛇肉。
林姑娘保佑，那个混账连个全尸都没剩下！
她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妹妹，姐妹脸模样癫狂的大笑一场。仿佛要把这些年的愤恨和痛苦都宣泄出去。随后她们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要把这个药方传出去。
那些混账都该付出代价！
而挖野菜回来的其他青城妇就成了第一批被选中的对象。不需要如何劝说，已经不再尖嘴，没有蛇舌的竹春就是这药方最好的招牌。看得其余青城妇们眼中满是火热。
而当听到喝下这药的‘副作用’后，这些青城妇们更是多了一丝疯狂起来。让人不禁想象，或许这药就算不起效果，只要‘副作用’是真的，她们依然会义无反顾的喝下去！
还保留一些理智的人迟疑道：“可是……青城山上都是蛇妖，咱们这样，会不会被报复？”
“报复？大不了就是个死，你们怕吗？反正我不怕！”
年纪最大的，三十出头的女子哈哈大笑，端起药碗就喝。
青城妇不是这几年才出现的，但为何这破庙只有她岁数最大？因为被赶到这破庙的青城妇大多数都会在漫长的排挤和冷漠对待中，选择投河自尽。
这鬼日子她过够了，能变回正常人，享受一下正常人的滋味最好，就算不能如此，能杀了她的那位‘父亲’，她也是血赚！
“我也不怕！”
“我也不怕！”
青城妇们一个个的仰头把那诡异的药汤一饮而尽，就连年纪最小，才十岁的孩子也带着一股绝不回头，光脚不怕穿鞋的一腔孤勇。不过所幸她们赌对了。
于是那一天，青城山到处都炸起了血丝的烟花。数颗妖丹自爆，那声音当真是悦耳啊，让这些青城妇听得痴痴的笑。仿佛怎么也听不够一样。
而浓重的妖元弥散在空气中，它们将变回灵气重新滋养这片大地。
*
砰砰砰！
体型庞大的巨蛇满地打滚，发出痛苦的嘶鸣声，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生命的流逝，随着他血肉不断的爆炸，他就仿佛一个破破烂烂的口袋一样，气息虚弱的躺在山野间。
而当感觉到他妖丹的躁动，他眼中的惊恐更甚。
“救我！救我……”
他试着朝周围的同族求救，但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巨响，他的妖丹竟是直接自爆，而他的血肉之躯承受不了妖丹的自爆，变作无数碎肉落在林间。
其余雄蛇皆是打了个寒噤。唯有雌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毕竟她们这些日子可是看出来了，出事的都是雄蛇。
没过多久，这些蛇总算调查出了一些线索，还拿到了一个最近在周围城镇流传甚广的药方。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是哪来的鬼药方？”
当调查清楚后，青城山的雄蛇们一个个气急败坏，不过是睡了几个凡间女子而已，是谁这么心思恶毒，竟然如此害他们？
要说正面打，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害怕，可这药方真的诡异非常，他们甚至不知道这药是怎么精准的连接到他们身上的。分明是穿肠毒药，结果那些青城妇喝了办点事没有。反倒是他们毫无预兆的就自爆了！
这么一把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来的刀可算是把某些雄蛇吓坏了。
“这简直是不把我们蛇族放在眼里，必须得给这些凡人一点颜色瞧瞧！”
“没错，现在就去人间杀他几个，杀鸡儆猴，让他们老实点。”
“还有收拢药方，这药方绝对再继续流传出去了，这件事必须赶紧制止！”

第62章
热闹的街市上，一家面馆的生意十分不错，店外摆着的桌椅都几乎坐满了。
“诶，你听说了吗？”
“什么啊？”
桌前，一个吃着面的老头和边上的老友嘀咕。
“就是神仙娘娘赐仙药的事。”
那老友本以为能听到什么稀奇事，结果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
“神仙娘娘赐仙药？赐给你了？你怕不是还没睡醒，还在做梦呢吧？”
“瞎说什么呢？我可是正经跟你说的。”
老头斜了他一眼。
老友挑眉：“那怎么个正经说法？”
“看见那医馆了没？”
老头用眼神示意他去看不远处的一家医馆。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去医馆买药的人特别多？”
那老友听到这话一愣，看向那医馆的眼神多了几分仔细，果然见那医馆内的人比平常多了些，而且细细看来，大多都是直奔柜台就去了，手里拿着一张纸，应该是药方，但是对方都不需要和店小二多说几句，那店小二就仿佛早就知道他们要买什么一样。拿出早早弄好的药包递过去。
而他们拿到药包后，就立刻揣进怀里或者放进篮子底部用布盖好才离开，那鬼鬼祟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要买耗子药回去害人呢！
但是在最先开口的老头嘴里，这些就成了买仙药的人了。
老友无语：“你竟是瞎吹，就那小医馆连点稀罕点的药材都没有储备的，哪能卖仙药？”
“这位老人家可说错了。”
边上的一个中年人忽然插话，他面色严肃又带着敬畏。
“那药真的有奇效，连张老大夫都说那药方绝对是神来之笔，非凡人能想出来的。”
结果这话又引来了边上其他桌的食客，他们纷纷压低声音。
“你们说的是仙药吗？我也喝了。”
“我娘非让我喝，不过喝下肚感觉没什么。”
“哎呀，毕竟这玩意儿说起来是神仙娘娘怜悯那些……所传下凡间的，咱们又没有那什么……所以肯定没那么大的效果。”
“那倒也是。”
听到这些话，那位老友弄不懂了。他虽然不怎么关心闲事，但也没有与这个世界脱节吧？怎么这些人的话他就听不懂了呢？
他们嘴里自动隐去的，和用‘那什么’来替代的到底是什么？说个话干嘛要压低声音还含糊其辞？搞得好像小偷接头一样。
“到底咋回事，你快和我说说，可别卖关子了。”
老头见老友有些急了，终于不再买关子，低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话说就在前几日，但具体哪一日不知道，总之一个关于神仙娘娘怜悯青城妇赐下仙药的传言在周围的村落城镇出现。
老一辈的人是很忌讳青城妇这个三个字的，或者说，他们忌惮是青城妇背后代表的恐怖蛇妖。所以往往严令家中人闭紧嘴巴绝口不提。
仿佛提了，那恐怖的蛇妖就会闻声而来，吃了他家青壮，糟蹋他家妇女，最后再给他们留下一个青城妇。
这个观念自然是可笑的，但这大概是根本没有抵抗之力的凡人们在青城山的阴影下，唯一能做的了。
所以虽然青城妇这三个字是在这里诞生的，也只有这一片地方有青城妇，但是如果是外来人来这，或许住上三、四年都不会知道青城妇。
所以当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是一股不知打哪来的妖风，卖假药的他们也见多了，传出这流言的人怕不是掉进了钱眼里，竟然想要赚这种黑心钱。
但是这个想法不到两天就被击碎了，因为镇上最德高望重的
老大夫竟然愿意以自身担保，这药是真的。它真的可以帮青城妇剔除蛇的血脉，变回正常人！而证据就是不再尖嘴的几个青城妇们。
这话导致举座哗然，有些人将信将疑起来，也有些人以为老大夫被人骗了出来作保，要晚节不保了。
结果之后的几天，老大夫没有晚节不保，倒是顺着药方，去各个医馆买药的人多了起来。无他，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有没有用他们会用眼睛看。
老友面上震惊又动容。
“真的好了？”
“我骗你干嘛？我远远看过，嘴巴真的不尖了。神婆去检查过，也没有蛇舌了。”
老头信誓坦坦的点头。
“那张老大夫亲自作保。说她们已经变回常人了。体内再无一点蛇的血脉。有个小的，当天就被她家里人接了回去。”
除了一出生就被识破身份的青城妇，其余的青城妇大多都是被家里人好好养大的。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些连自家人都苛待的黑心人到底是少数。
若非实在没办法，谁愿意看着自家从小养大的姑娘被赶出去孤零零的等死？
随后老头还神神秘秘的掏出一张药方递给老友。
“别看这些药材普通，随处可得，但这正是神仙娘娘的慈悲之处，即使是穷苦人家凑一凑，也是能弄来的。而且不需要多，只要一剂药喝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那老友也略懂一点药理，第一反应就是这怎么能一起入药呢？但是随后他就想到好友是不会骗自己的。所以他面色复杂中多了一丝敬畏。
“这……如果这是真的，那可真是神仙娘娘赐药了？”
“肯定是，人间哪来的这样的仙药。所以有不少怕蛇的人也去配了药回来吃。”
老头说话间看了眼青城山的方向。
因为青城山多毒蛇，山脚附近住的人家屋前屋后都是种了驱蛇的草药，洒了驱蛇的药粉或者挂了驱蛇的香囊的。
不过老头话中的怕蛇，指得可不是这些能被驱蛇粉赶走的小蛇，而是深山之中的蛇妖。
“最初买药的多是女子，后来连男子也喝起来。不瞒你说，我也喝了一剂。说来也真是神了。这药方本来该是有些毒性的，但是我们喝下去，却是浑身暖洋洋的，半点不适感都没有。虽然没有明显变化。但是我昨日去郊外一趟，就算没戴驱蛇的香囊，那些蛇都绕着我走。”
老头和老友推荐道。如果他之后没事，就也去买一剂药来喝。就算那仙药对他们没多大作用，但光是驱蛇这一个效果，就够他们这些人受用的了。
随后老头想到了什么又叮嘱道。
“不过你切记，买药喝药的时候不要大声宣扬，特别是有官差在的时候。”
老友疑惑：“为何？”
老头：“因为害怕呗？你忘了二十年前的事了？咱们这县令啊，怕我们都推崇这仙药，引得那些蛇发怒。召来报复。所以不许我们做。”
不过这种事可不是上面禁止，他们就不做的，不过是从明着做变为偷着做罢了
老友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唏嘘。
二十年前，有一个女子被蛇妖糟蹋，他们一家子气不过，集结了一群血气方刚的青壮上山。大概是有县令的默许，他们手上还拿到了刀枪剑矛等利器。
上了山后，那些人见蛇就杀。结果惹怒了蛇妖，最后他们全军覆没。三条十几丈长的巨蛇从青城山下来，活吃了全镇的鸡鸭牛羊。还吞了县令的小儿子。自那以后，他们的县令就吓破了胆。
这时，老头又发话了。“不过我觉得县令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不信你看。”
老友扭头一看，就见医馆中走出一个遮遮掩掩的男子，那人他正好认识，正是县衙的一个差役，今日大概
是不当值，所以穿的是自己的便服。
而看到这，他也立刻明白了老头的意思。这件事是堵不住的，连这些差役都如此了，说不准哪天，县令家的下人也会这样出现在医馆里。
不过……那青城山的蛇妖可凶得很。若是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他们真的生气来报复怎么办？
想起二十年前曾经见过的眼睛和灯笼一样大的恐怖巨蛇，老友不由有些忧心的看向青城山。结果这一看不得了。
他顿时猛地站起来，还失手打翻了自己面前的汤碗。
老友的裤子被汤水打湿不少，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惊恐的看着青城山的方向，他想要给大家伙示警，结果却喉头发紧，只能发出气音。
“蛇……蛇……”
“蛇？”
老头离得近才听到这极小的声音，他疑惑的顺着老友的视线看去。当即也是瞪大了眼睛。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因为这个小镇组建起来的时候，青城山还没有这么多的蛇，所以小镇就在青城山脚下。所幸那些蛇妖无事不会跑出来。小镇的居民还勉强能过活。
也正是因为位置原因，此刻的两个老头仰头看向远处，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半山腰处，无数长条状的生物从深山涌出，飞快的往山下游动。
这样的一幕自然不是只有两个老头看见了，热闹的街市上，不知是谁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又是谁发出惊恐的示警。
“妈诶，好多蛇！”
“蛇妖下山了！”
“快跑，快回屋！”
本来祥和热闹的街道顿时一片刺耳尖叫，无数人抱头鼠窜，曾经经历过二十年前那场恐怖之夜的老人大吼着，让他们都回屋。
说实话，对于那些动辄数十米、粗如水桶的蛇妖的来说，凡人再坚硬的青砖瓦房也不过是纸扎一般。但是作为一群凡人，他们除了躲在这‘纸扎’一般脆弱的房子里，祈祷蛇妖吃饱了赶紧离开外，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当大人们抱着孩子，躲在床底桌底眼含恐惧的向着漫天神佛祈祷的时候。地面开始出现了一丝震动。他们是如此的恐慌，还以为那些蛇妖已经滚滚涌来。
结果这时，不知是哪个极其胆大的还在外面，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那些蛇没往这跑！他们没往这跑。快出来，你们快出来看啊！”
众人本来打定主意不动，结果就听那个声音紧跟着大笑起来，带着满满的崇敬和信赖。
“快出来看，是神仙娘娘，是神仙娘娘下凡了！”
神仙娘娘下凡了？
有人小心翼翼的趴在窗户朝着青城山的方向看去，结果这一眼，顿时让他呼吸一窒。之前半山腰的蛇群已经看不见了，大概是跑下山了。
而在小镇外的西面，一个窈窕的人影站在天地之间，旷野上巨大的身影让人能隔着十几里的距离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神仙！这一定就是神仙娘娘下凡了，有神仙来救他们了！
当即就有老人激动的跪下去，对着远处叩拜，念叨着神仙保佑，娘娘保佑。
*
空旷的荒野上，因为夏天的太阳热辣辣的，照得草木都有些蔫吧。
无数条大蛇小蛇组成洪流，占据了大片的旷野，草丛都被一些体型庞大的巨蛇给压倒了。若是怕蛇的人在这，看见周围密密麻麻都是蛇。怕是会直接昏过去。
在它们的前面，则是数个气质阴柔狠辣的男人，他们就是青城山仅剩的雄蛇了。
而他们的对面，正是站在树人脚边的竹青。
她这几天虽然一直在忙推广药方的事情，但同时也一直在注意青城山的动向，所以察觉到青城山有异动的时候，她就立刻吩咐妹妹和其他曾经的青城妇躲
起来。
她则是自己主动飞奔到了这里。说实话，在看见群蛇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自己涌来的时候，她也是害怕的。但所幸她有一根林姑娘赐予的树藤。
当那树藤落地生根，变成现在的庞然大物的时候，她顿时不害怕了。也是在此刻，她终于意识到了那位林姑娘给她这树藤的原因。
她和妹妹是如此的恨这些蛇，哪怕明知会被报复，她们依然在所不惜。
林姑娘应该早就知道她会选择推广药方吧？所以才给了这一根树藤，让她在关键时刻保命。林姑娘……是懂她的。
竹青眼中闪过水光。士为知己者死在有的人眼中只是普通的话语，但却是竹青现在心情的真实写照。
被竹青引到这的蛇妖本来想直接攻击，但是在看见那巨大的树人后，他们顿时僵住了。那不是……海幽和他们说过的那个女人的身外化身吗？
极乐岛和蛇族关系密切，可以说，大半个蛇族的势力都在海幽手上，所以蛇族自然也知道林吹梦这个名号。
几个蛇妖又惊又怒。
“好啊，我说那药方是哪来的，是她给你，让你来对付我们的对吧？！”
“等等？你是竹青？”
青城山的蛇妖虽然比别处多，但数量也没有多到很夸张的地步，所以自然有蛇认出了竹青的身份。他当即冷笑。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明明同为蛇妖，你竟然和外人勾结！”
“当真是我蛇族的耻辱！”
“没错，就是我去求的林姑娘，让她赐予我了仙药。”
竹青当即毫不客气的骂回去。
“你们才是耻辱，败类，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混账东西！像你们这种成了精却脱离不了兽性的畜生，就得一个个炸死才好！”
“混账！”
“别以为你有那个女人撑腰。”
“有本事背地里玩阴的，没本事和我们单对单打一场吗？”
几条雄蛇叫嚣着，被他们驱使过来的蛇群立起身子发出示威的嘶鸣声。
“这话可就有些不要脸了吧？”
轻柔的声音从他们的上方传来，蛇妖们猛地扭头看去，就见那树人不知何时正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珠看着他们。
“竹青满打满算才二十出头，和你们比起来，怕是连你们的零头都没有，你们竟然也有脸让她和你们单对单。”
抛开人文和情感因素不谈，竹青是凡人和蛇妖交合后生下的优秀后代，她继承了蛇的体质，却有着人的修炼速度和智慧，一出生就是开了灵智的小蛇，所以能在短短二十几年就完成了炼化横骨、渡劫化形等步骤。
也正是因为她优秀的天赋，才会那么容易被青城山的蛇族给招揽进去。
但竹青天赋再高，也不过是二十多岁，她论起道行自然是比不过那些几百年到上千年的蛇妖的。
树人冷冷的看着前头几个蛇妖。
“如果你们真的要单对单的话，不如和我来怎么样？”
她盯着为首的蛇妖，话说得十分硬气，但其实只要她自己知道，她刚‘上线’的时候，顿时被那满地爬的蛇群吓得心脏一颤。
这些蛇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几乎纠缠在了一起，就算是不怕蛇的林吹梦见了都有些不舒服。所以不敢再看，只努力把自己的视线落点集中在那些蛇妖身上。
却不想，为首的蛇妖因为她死死盯着自己的视线而背后一寒，还以为她要那拿他杀鸡儆猴。
想到海幽吩咐过的那句“见到她不要犹豫，立刻转头就跑”的话语，他咽了咽口水，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妖，他实在不愿意狼狈逃跑。所以强撑着道。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是想和你们来一场简单的问答游戏罢了。”
林吹梦知道这些蛇妖是个什么德行。早就对他们恶心透了。闻言不多废话，直接开口。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为首的蛇妖那心中绷紧的弦一下子断了。
“她要问我们问题了，快跑！”
他说话间，一阵风沙朝着林吹梦席卷而来。
又来？
想到那次极乐岛的失误，林吹梦这次咬咬牙，瞪大眼睛想要盯着风沙中的人影，结果风沙之中的人影却迅速消失成一小条，混入蛇群之中不见了。
当风沙过去，林吹梦再看的时候，原地依然都是蛇，但却没了那几个蛇妖的影子。因为没了蛇妖的趋势，本来整齐划一的蛇群开始分散开来，没过一会儿就爬了个干干净净。
竹青知道那些蛇是想大军压境的，本来还以为要有一战，却不想林姑娘的威名竟然如此厉害，往这一站，那些雄蛇就被吓跑了。
她觉得畅快不已，赶紧谢过林姑娘的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
林吹梦有些敷衍的回答。她此刻心中并不高兴，反而满满的都是郁闷。
跑了！又跑了！
这是第几次了？
极乐岛一次，导致海幽逃脱，壁画云层处一次，差点让那烛九阴的分魂傀儡逃脱，而这一次，她又让一群蛇在她眼皮子底下跑了！
林吹梦深深的看了眼四周，发现怎么看都不可能再把逃跑的蛇妖揪出来后，她退出了树人分身，语气带了些许委屈。
【系统，我觉得这样不行，必须视线注视答题人完成锁定这个条件限制太多了。都说事不过三，我这都是第三次把人放跑了。游戏体验感也太差了吧？我建议改一改。】
咔嚓，多足的阴影膨胀着，不耐烦的甩动着触手，把本就勉强箍住它的禁制撑得扭曲变形起来，似乎随时都会破裂。更多的气息泄露出来。
系统被吓了一跳，一边暗骂那些蛇溜得比耗子还快，一边赶紧安慰小祖宗。
【这是个很好的建议，我这就把这个建议告知公司。让他们尽快改动。】
快别气了，再气那点禁制就要被撑爆了，现在世界还没演化到那个时候呢，若是这个时候禁制爆了……系统想到遍地都是神国甩动着触手，蠕动着肉山，对着林吹梦歌功颂德的画面，顿时一阵恶寒。
【你放心，我一定让咱家程序员加班加点的改动，掉多少头发都在所不惜！】
改动是不可能改动的，它家的程序员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帮林吹梦改动属于她的力量。
系统是在拖时间，拖到可以让林吹梦想起一切的时候。
当然，它这可不是在骗它家宿主。系统得意的想着，这可是它和林吹梦早就有的约定，所以它可不算骗人的鳖孙！
而系统的俏皮话确实起了效果，林吹梦听到这话，心中的郁闷散去，直接噗呲笑出来。【哈哈，你上一次不是还和我说你们公司的程序员都没有头发的吗？】
【那是多久的老黄历啦，最新消息，他们因为功绩显著，得了主世界意识的祝福，所以现在一个个头发浓密的很。】
系统笑嘻嘻道：【这事每年都来一次，毕竟我们的公司副业是做游戏，主业可是拯救……咳咳，忙起来没两个月，他们的头发就会像是蒲公英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林吹梦想到那个画面乐了两下，不过随后又疑惑道：【副业是做游戏？主业拯救什么？】
系统数据流一抖。【拯救……啊拯救众生啊，别看我们是游戏公司，但我们可不是那种骗氪骗肝的黑心公司。我们主旨就是通过轻松愉悦的游戏拯救所
有处于绝望和痛苦之中的人！】
【神爱世人，我们亦爱世人！】
系统假模假样的说完，听到林吹梦笑了，这才松了口气。幸亏它机灵圆过去了。哎，这工作真的是太累统了，幸亏系统没有头发，否则它怕是也得加入那些每天哀嚎头发在哪里的人群了。
而此刻的林吹梦只觉得系统说的话真可乐，笑得嘎嘎的，哪里晓得，它说的某方面其实是实话。
*
与此同时，已经钻回了青城山深处的几条蛇妖忽然动作一顿。齐齐扭头往身后看去。
幽暗的林间，并无多少活物的痕迹，最初的青城山本来是有很多活泼的小动物的，但是随着这里蛇越聚越多，其他的动物开始销声匿迹。若是其他族群遇到这种事，怕是也会搬出青城山。毕竟其他动物不见了，它们哪来食物？
但是蛇族不一样，同类互食在它们之间实在太普遍了，有些蛇的食谱大部分都是其他蛇。
这也导致了青城山无论黑夜白日都极为安静，只有仔细听，才会听到蛇游动间的沙沙声。
在寂静的林间沉默了许久，几个蛇妖忽然开口。
“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我也感觉到了。”
“有东西在看我们。”
那是一种单纯的注视感，仿佛一面镜子一般不带任何情绪，却又黏腻的仿佛黏糊糊的米浆或者别的什么，牢牢的贴在他们的后背，如影随形。
这样的感觉让几个蛇妖背后寒毛直竖，时不时就要猛地转头往身后看去。但无论他们怎么检查，身后都并无任何跟踪者，唯有他们一惊一乍的模样像是一个疯子。
几个蛇妖被吓得心惊胆战，赶紧跑回巢穴深处，和藏在那的海幽禀告了他们今天的情况？
“什么？你们遇上她了？”
海幽一惊，随后当即给了最近的蛇妖一巴掌。
“蠢货，我不是说了一旦见到她，立刻扭头就跑，有多远就跑多远吗？你们还回来干什么？”
若是把那个女人召来了怎么办？
他还等着神功大成再去一雪前耻呢，可不想现在就和那个女人对上！
那个被打的蛇妖捂着脸不敢还嘴，只是低头闷声表示。那他们现在怎么办？那背后诡异的注视感当真让他们如坐针毡。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这还不是你们自己惹出来的？”
海幽瞪了他们一眼，然后从床榻上迅速下来。
“走！得立刻走！”
已经被掀过一次老巢的海幽仿佛尾巴着火一般，收到消息后立刻下了决定，让所有在这驻扎的蛇妖立刻收拾好东西全部撤离，他准备放弃青城山这个据点！
“什么？”
一众蛇妖大惊。赶紧试图阻拦。毕竟他们占据了青城山好几百年，已经把这地盘当成了自家的了，经过几百年的努力。这山越发的适合蛇族的居住。
最重要的是，这里十分适合孵蛋，要知道越是强大的妖越是有一个特点，就是子嗣艰难。他们蛇族也一样，有的时候，产下一窝蛋，能孵出来的寥寥无几。
所以一处适合的孵蛋宝地对于蛇族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但是海幽根本不听他们的意见，于是短短一天时间，青城山的蛇妖全部消失。几天后，竹青发现了这件事，没过多久，蛇妖消失的情况传入周围居民耳中，普天同庆。

第63章
林吹梦还不知道自己这一露面，就把海幽吓得拖家带口，一群蛇收拾好包袱搬出了青城山。此刻的她正和白云州前往金陵南面。
深夜，圆月高悬，繁星璀璨。月光为人照亮了前路。
古代地广人稀，出了林子，来到城郊处，站在山坡高处，可以看见有几座老旧的宅院散落在这片地方。而这一片正是传言中，鬼老鸨出没过的地方。
这地方可真不好找，距离跟踪方丽娘她们那天之后过去的这几天，林吹梦和白云州就一直在打听这件事。
金陵城很大，有些传言大多以讹传讹，那些凑热闹的人大多只是听说过这个传言。对于他们来说，这就仿佛在听鬼故事一般，惊讶好奇一阵就过去了。根本不会去深究这鬼老鸨是谁，她住在哪，去哪能找到她。
先不说这鬼故事中的鬼老鸨是不是真的存在，就算存在……凡人谁没事上赶着找鬼啊？
所以两人废了些功夫，才从或真或假的流言中抽丝剥茧，锁定了这一片荒地。
当然，最初的时候，林吹梦和白云州就猜到了这一点，本来没想过使用这个笨办法。他们本来的打算是去寻找周围的小鬼或者小妖来打听消息。
但是这金陵城竟然意外的干净，除了刚死的鬼，他们竟是找不到在这金陵城生活的小鬼小妖。
鬼滞留人间的原因有很多种，正所谓人有阳寿，鬼有阴寿，所谓阴寿就是鬼在投胎前所拥有的时间，阴寿没有过往，是不需要立刻投胎转世的。
所以如果你生前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阴寿又长达好几年甚至几十年之久，那么你不愿意入地府，鬼差大多不会强迫你。
甚至因为地府公务繁忙，鬼差通常更倾向于从生前作恶太多，或者阴寿极少，死了没多久就要投胎的鬼抓起。
有些鬼在人间待着，许久都等不到鬼差来处理他，就代表着负责这一片的鬼差现在很忙，没空管他这个普通小鬼。
所以一处地方不可能没有鬼的，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有其蹊跷之处。
只是这地方实在有些大，林吹梦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处找起。
就在这时，白云州忽然看向了一个方向。
“有阴气。”
白云州话音落地没多久，林吹梦就见两个女子从远处飘然而来。一个少女打扮，身材纤细，一个则是少妇打扮，身材匀称。她们走起路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能起飞，这次不用白云州提醒，林吹梦也知道这两人是鬼了。
之前在金陵城其他地方怎么找都找不到小鬼的踪迹，偏偏一来到这就撞上了两个女鬼，这可真是奇怪。
眼看着两个女鬼相携钻进了一户老旧的宅院之中，林吹梦当即拉着白云州的手就往那边走。
“我们过去看看。”
林吹梦一心想要查清真相，抓到极乐岛其他据点，此刻在前头走得飞快，没有注意到落后她一步的白云州正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中闪过愉悦的情绪，大手微动，把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刚刚来到院墙处，就听到院中传来娇俏的声音。
“封郎，我们来了。”
林吹梦满头问号：疯狼？什么玩意儿？里面还有个狼妖？
她当即给了白云州一个眼神，好兄弟，求带飞！
白云州自然明白她眼神的意思，不过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他贴上林吹梦腰肢的手指还是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随后他脚一动，两人悄咪咪的飞进了院中。因为他使了个遮蔽自身的障眼法，又收敛了气息，所以院中的两个女鬼都没有发现有外人进了院子。
而林吹梦终于看见了所谓的‘疯狼’，对方并不是什么狼妖。反而是个白白瘦瘦的书生。正站在卧房门口有些兴奋的招呼两个女鬼。
“梅娘，爱卿，外面风大，快进来吧。”
“你倒是体贴，不过我们都是鬼，哪里怕风呢？”
梅娘嗔怪的看了一眼封云亭，然后和名为爱卿的少妇走进了屋内。
眼看着门吱呀关上，林吹梦眨了眨眼睛。根据刚刚的对话来看，这书生明显是知道那两个都是女鬼的，但却还是笑得开心的把她们迎了进去。这书生可真是够有《聊斋志异》特色的。
林吹梦没兴趣看这种事，正想着要不要和白云州闯进去，结果很快，她就发现情况似乎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因为是夏天，所以窗户并未关。站在院子里的人可以很轻易的看进屋内，只见那两女一男进了屋就直接脱鞋上床。直奔主题……打马。一种古代搏输赢的棋艺游戏。
林吹梦一脸懵逼的看过去，却发现他们真的就是在打牌，她一时间拿不准要不要直接进去，于是干脆等在院子里，准备偷偷听一听他们的谈话，看看能不能听到一点线索。
结果线索没听到，却愣是看他们玩了一个多小时，期间男子虽然言语亲昵间带着挑逗。女鬼也时不时抛个媚眼，或者娇笑着让他让一让她们，但三人愣是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动作。
深夜时分，孤男两女，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棋。除去那些暧昧的眼神和话语，他们简直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林吹梦：……难道是她太不纯洁了，所以才会误解这三个纯洁男女的关系？
然而就在她开始深思自己的思想是不是太龌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又错了。
又是一局结束，只听那个少女笑着道。
“今夜就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说话间，名为梅娘的少女走出来，顺着院墙的缝隙就钻了出去。
名为爱卿的少妇笑嘻嘻道：“她走了，我们也安歇吧。”
于是林吹梦就见书生当即搂住那个爱卿，大概是以为院中没有人，他们窗户都不关，猴急的搂在一起，嘴巴亲在一起，仿佛两个章鱼吸盘互相使劲嗦。
“莫看，仔细脏了眼睛。”
白云州性格冷情冷性，之前跟在林吹梦身边，对于屋内的情况半点没有好奇，直到屋内的情况朝着不可描述发展，他才大手挡在了林吹梦的眼前。
林吹梦本来也没有看这种事的兴趣，她任由白云州的大手遮住视线，小声道。
“我们先走，去找那个梅娘。”
他们找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个梅娘并未走多远。正在他们曾经站过的山坡上，仰头看着月亮。她看起来分明是个未满双十年华的少女。前不久才因为玩游戏赢了而嬉笑。
但是此刻，她单薄的脊背挺直，仰头看着夜空，漫天的星光落在她的眼中，却遮不住她眼中的漠然和沧桑，仿佛被骤然抽空了属于少年人的生气，眨眼成了阅尽沧桑的老妪一般。让人忍不住猜测她在想什么。
但事实上，梅娘什么都没想，这样其实才是她最真实的状态。不过在察觉到身前有脚步声后。她面色一变，当即收敛了神色。警惕的看过去。
“谁？”
她一抬眼，就见一男一女正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男的俊美，女的貌美，当真是一对璧人。但是梅娘的神色反而越发的警惕起来。
“你们是谁？”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都离这么近了，她竟然才发现他们的存在！普通人是绝对做不到这一步的，这两个人绝不是普通凡人。他们是谁？没有阴气，也没有妖气，是收敛了妖气的大妖，还是……来除鬼的正道修士？
林吹梦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们找你，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梅娘：“什么问题。”
林吹梦：“听闻这一代有个鬼老鸨，你知道吗？”
梅娘点点头，表示知道，谁知紧接着就听到对方问：“那你是那个鬼老鸨吗？”
梅娘面色一变，带了点被羞辱到的表情道：“你这是什么话？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我都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怎么会去做老鸨？”
林吹梦：“诶？不是吗？可是我看着你和那个爱卿进了那个书生的院子，之后一个人走了，把那个爱卿留在了那里。”
单论这一套流程，和传言中的鬼老鸨岂不是一模一样。
梅娘心里一惊，她刚刚一直在想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附近的，现在一看，这个女人连这种事都知道，最少也盯了她半个多时辰了！
一想到自己竟然无知无觉的被人跟踪了这么久，梅娘就有些不寒而栗。同时也再次把对这两人的实力猜测提高了几级。
这两个人很强，她最好不要和他们对上。
梅娘心思千回百转间，面上露出了一丝局促。
“这……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老鸨，不过我确实认识那位老鸨。”
随后梅娘简单解释了一下她，爱卿和封云亭之间的关系。
简而言之，封云亭现在租住的院子曾经是她梅家的老宅。十年前，有小偷摸进了宅院偷窃，她家里人把小偷抓住扭送官府，结果那县衙的典史却因为收了小偷几百钱的贿赂，竟是说那小偷偷偷进入梅家是和梅娘通奸，并非偷盗。
梅娘不愿意受这奇耻大辱，直接在家上吊，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多年后，那书生封云亭租住进来后，发现了梅娘的鬼魂，他竟是没被吊死鬼的模样吓到，反而因为梅娘的请求，烧了梅娘上吊的房梁，让梅娘长长的舌头和暴突的眼睛可以恢复正常。
之后因为感念封云亭的恩德，梅娘开始和他往来谈笑。如果只是到这，这就是个女鬼因为恩情而爱慕上书生的经典故事。
但让林吹梦错愕的来了。封云亭显然不是柳下惠，他本来就胆大，不怕吊死鬼，等到梅娘恢复原先俏丽的容貌后，他就更不怕了，不仅不怕，还想要和梅娘同床共枕。
但是梅娘却觉得，她如果这么自轻自贱，随便和男人苟合，那她生前拼命保证的清白不就成了一场笑话，所以她没有答应。只是后来封云亭又缠了她几次，梅娘不堪受扰，就想了个办法。
“我与封郎是有缘分的，但不是现在。”
说起情郎，梅娘羞涩道。
“而爱卿是住在我隔壁的鬼妓，被那老鸨管着，我无法和封郎同榻安睡，就花钱请了她来帮封郎解忧。”
林吹梦听完一脸懵逼，等一等，要素过多，她得捋一捋。
“也就是说，你还是吊死鬼的时候，因为样貌恐怖，那个封云亭是害怕你的，但因为你的请求，帮你烧了你上吊的房梁，这之后，你恢复了美貌，夜里去找他道谢。结果他当夜就因为喜爱你，提出想要和你同床共枕？”
这事是在一天内发生的，也就是说，那书生上午还因为吊死鬼而害怕，夜里就因为貌美女鬼来敲门，兴奋的苍蝇搓手，等不及的就要把梅娘往床上带。
“你确定他是喜爱你，而不是喜爱你的脸，你的身子吗？”
这算什么喜欢？那个封云亭根本就是馋梅娘的身子，他下贱！
“而你不愿意随便苟合，却不忍心上人难受，所以主动招妓给他？”
林吹梦机关枪一样的开口。再次灵魂发问。
“主动掏钱给心上人找其他女鬼同床共枕，你还主动离开给他们腾地方，你确定你喜欢那个封云亭，而不是一时间的错觉？”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真的是古代人吗？这一手骚操作简直是秀得她头皮发麻！
就连白云州都不由多看了那女鬼一眼，仿佛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梅娘眼眸闪了闪。面上露出一丝委屈和坚定。
“这位姑娘，你不要乱说，我是真心爱封郎的，为了他，我做什么都愿意。”
林吹梦一摊手。
“好吧，那你说，除开恩情，你爱他什么？爱他在你恢复容貌的第一夜就见色起意，想要和你往床上滚，还是在你拒绝后，还几次歪缠你。又或者，在你花钱帮他招妓后，心安理得的和另一个女鬼滚在床上？”
都说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但大部分人的见色起意好歹是规规矩矩的追求，而那个封云亭呢？他就是个色鬼，甭管是梅娘还是爱卿，只要是个漂亮的女鬼，他都睡得下去。
喜欢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得让人作呕了。
梅娘显然被林吹梦的问题弄得一噎，她找不到反驳的话，于是只是闷头道。
“反正我对封郎是真爱，而且这也是我的私事，和姑娘你无关吧？”
林吹梦抿了抿唇，但就像梅娘说的，这是别人的私事，她没立场在那说教。
“算了，你且和我说说那老鸨的事情吧。另外，你知不知道金陵城为何游魂那么少？”
梅娘表示她之前作为吊死鬼，房梁没被烧毁之前，一直被禁锢在那处小屋，这些日子才出来活动，所以对金陵城的事并不知晓，也不清楚金陵城的游魂都去哪了。
倒是鬼老鸨她知道一点，对方姓梅，和她算是本家，她获得自由后，在城外找了一个住处，爱卿似乎是新到梅婆子手底下的，因为别处地方不够住了，所以暂时住在了她隔壁。
至于梅婆子自己住哪，她手底下的其他女鬼又住哪？梅娘表示自己一概不知。
白云州冷声道：“你在撒谎。”
眼见那个男人忽然说话，梅娘心里一紧。
“没有，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白云州可没空听她废话，直接放出一丝龙威，瞬间压得梅娘打了个哆嗦。他继续冷声道。
“我要听实话。”
梅娘没想到情况急转直下，她只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双腿颤抖，膝盖打弯，但是她不敢跪，那山是那般重，只觉得跪下去她就要被压碎了。
于是她只能额角冒汗，害怕道。
“我真的没撒谎，我确实不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我只知道……我这几天看见梅婆子两次去往城外的北山。”
白云州冷冷的看着她，确定她真的透露不出更多后，这才收敛了龙威。
“你可以走了。”
梅娘如获大赦，一溜烟钻进了地里不见了。
林吹梦扭头看向那处宅院的方向，余光瞄到一边的白云州，忽然道。
“你觉得如何？”
白云州思索道：“那个女鬼应该不是撒谎，可以去城外北山看看。”
林吹梦摇摇头：“哎呀，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对那个梅娘和封云亭之间的事感觉如何？”
不知为何，她很想要听听白云州的见解。
而听到这话，白云州面色淡淡的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愚蠢。”
林吹梦心中点头，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是梅娘的做法实在让正常人无法理解。
结果这时，白云州紧跟着道。
“妖和人结合，不一定害人，但是鬼和人结合，一定会对人有损伤。那封云亭贪恋美色，日夜与女鬼厮混。实在愚蠢至极。”
“至于那个梅娘……”
白云州疑惑道。
“她口口声声说爱那个封云亭，但她却给他找了别的女子，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女人，而是一个鬼妓。”
林吹梦不明白后一句话的意思。
白云州给她解释，普通的青楼女子只要钱，但是鬼妓可不只是钱就够了，这类的鬼妓男男女女都有，钱对他们来说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吸取其他妖物或者活人身上的精气。
精气可是好东西，不仅能让男鬼和女鬼魂体凝实，实力变强，而且因为是你情我愿，业力也会小很多，对比苦修或者吃其他小鬼来说，这算是一条快速轻松且风险较小的捷径了。
而当初万妖洞建立青楼的原因，主要目的也就是通过这些剥削鬼妓，从而积累精气供给万妖洞上层的大妖、恶鬼。
如果说，寻常的女鬼没有害人的意愿和人交合，照旧会因为身上的阴气影响凡人的话，那么鬼妓就是有心害人了。
普通人若是和鬼妓厮混的日子久了，必然要大病一场，若还是不改，继续厮混，那么就算鬼妓打算细水长流一点，过个三年五载，那人也会被吸成干尸了。
而这一点，梅娘不可能不知道，但她还是这么做了。所以白云州搞不懂，她到底是另有图谋，还是因为在梅娘心里，封云亭身体受损不是大事，让封云亭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才是大事，又因为金陵城找不到其他的女鬼，所以她才为封云亭找来了鬼妓。
反正不管哪一种可能，白云州都觉得，那个梅娘都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边的林吹梦听得怔愣，她刚才听到梅娘口口声声说什么真爱，只觉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却不想听到白云州这么一分析。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奇怪之处。
不过说起来，【封云亭这个名字怎么有些熟悉？系统，你听说过吗？】
而且梅娘说得事情也让她有一丝熟悉感。
系统提醒：【你忘了，封云亭就是《梅女》的男主角。】
它这么一说，林吹梦立刻想起来了，梅娘说的事情，可不就是《聊斋志异》梅女的前半段嘛！
按照故事发展，两个女鬼时常来封云亭的住处谈笑，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最后传言四起。县衙之中有位典史听说了这事，就找上门来。
他新娶的美貌续弦最近死了，他倒也是个大胆的，找上封云亭想要求他这边的女鬼帮忙找找自己的夫人鬼魂，想要来段人鬼情未了。
结果神转折来了，爱卿其实就是这位典史刚死的夫人，而这个典史正是当初污蔑梅娘的贪官。梅娘一见到仇人，当即露出吊死鬼的模样，拿着簪子刺死了那仇人。属于故事的高潮部分。
之后的故事就平淡的多了，梅娘转世投胎，封云亭经过她的指点，娶了转世投胎后的梅娘，终于抱得美人归，之后还考取了功名当了官。
大概是白云州的话让林吹梦忍不住多想了，此刻她再看这个故事，总觉得似乎所有的事都和梅娘脱不开关系。整个故事发展仿佛一直被梅娘引着走。
不过随后，回忆起故事情节的林吹梦就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之前一直忽略的爱卿身上。
在林吹梦看来，这个故事中，最让人恼怒的不是那见色起意的封云亭，而是那个典史，和故事中一笔带过的典史的父母。
那爱卿为何刚死就成了鬼妓？
根据故事中那个老鸨的说法，那典史这个贪官当多了，业力缠身，死期将至，结果典史的老父母去阎王殿求情，表示要把儿媳妇送去青楼，帮典史偿还报应！
当初看这个故事的时候，林吹梦可真是被气了个够呛，当然，就算是现在，她想想还是生气。简直恨不得口若悬河，指着典史父母的那两张老脸骂一万字的脏话。骂他们一个狗血喷头！
他们算什么东西？自己的儿子不当人他们不去教导，等到儿子要遭报应了，他们反倒是去阎王殿求情了。
最让人气愤的是，他们生下这么个畜生，自己不去偿还报应，倒是大言不惭的把儿媳妇送去那种脏地方，让她帮那个畜生偿还报应。
你们一家子还真是人间小算盘，什么阴间算计都敢想啊！取了个儿媳妇，把人家生前死后都算计得明明白白的！
畜生，一家子畜生！
如果是之前，因为只是看书，所以林吹梦生气归生气，到底没这么多真情实感，但是此刻，她看见了真正的爱卿。
她就再也忍不住了，心中的怒火仿佛喷涌而出。
她一边想要去找到那处青楼，把这破地方给掀飞，一边又气得恨不得现在就能钻进地府，把那死了的老头老太太抓起来暴打一顿，顺便问问那阎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难道真的这么是非不分，竟然答应了这种听起来就离谱到家的请求？
与此同时，怒火仿佛成了最好的养分，那些百米高的巨大树人一动不动的矗立着，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它们脚下深埋土壤中的根须开始缓缓往更深处钻去。

第64章
本来明亮的圆月忽然被滚滚乌云盖住，轰隆隆，巨大的雷鸣炸响。预示着暴雨将至。无形的风吹过，吹散了夏天的燥热，却吹不散林吹梦心头的怒火。
她的裙摆飘扬间门，里面看不见她的双腿和双脚，有的只是一团漆黑。随着她的怒火攀升。隐形的禁锢开始出现裂痕，大量的黑暗从她的裙摆间门清晰而成，她的影子再次开始膨胀。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快速。仿佛一双斗志昂扬的大手，仿佛咆哮进攻的凶兽。
如果把头探进这阴影中细听，就会听到细碎的呢喃，呜咽的悲鸣，愤怒的吼叫。
好可怜啊，真的好可怜啊，爱卿真的好可怜！
好生气！好生气！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事情？！
好恶心，那典史和他的父母都好恶心！
她要去青楼，抓住那个老鸨，去地府，抓住那对已经死了的老混账，去城内，抓住那个典史！
我滴个乖乖！
它上一次好不容易把人安抚住，结果还没几天，又来？！
这个世界上的有些人真的是造孽！真是一坨大便，大便一坨！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的是无辜的啊！
系统赶忙试图安抚林吹梦。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先别生气，冷静一下！】
然而系统自己都被气够呛，更何况是林吹梦。
【我冷静不下来！】
更多的浓黑阴影顺着她的裙摆游入那庞大臃肿的影子中。在哪里？在哪里？青楼在哪里？地府在哪里？那个典史和其父母在哪里？！
【你别急，这个……那个……】
系统暗自叫糟，好在它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办法。
【就算你再生气，你好歹理一理白云州啊，他都叫你好多声了！你一直不理他，他都要被吓到了。】
云州？
这个熟悉的名字仿佛一盆清水，瞬间门让林吹梦心头的火焰熄灭了不少，理智回归。也是这个时候，林吹梦才听到白云州不断的呼唤声。
“吹梦？吹梦？林吹梦？你这是怎么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白云州双手扣住林吹梦的肩膀，面色一片焦急。他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看来，他只是简单分析了一下梅娘的动机，随后林吹梦就露出恍惚的神色，再然后就是俏脸寒霜，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接着月色一下子暗下来，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而林吹梦则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冷着脸看着虚空，完全不理会他的声音。
白云州试图用神识去查探林吹梦体内的情况，但就如他之前无数次查探的那般，林吹梦全盘接受了他神识的入侵，但他才疏学浅，根本看不出林吹梦有哪里不同。
她的五脏六腑就和她外在的气息一般，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谁也不知道她平常使出的惊天动地的力量到底出自哪里。
之前看不出来，此刻的白云州自然也看不出林吹梦此刻身体有哪里不对劲。发现心上人出问题自己却完全帮不上忙，白云州不由有些挫败。
不过好在这时，林吹梦清醒了过来。白云州此刻站得极近，两人相隔也就一个拳头的距离。所以她一抬眼，
就撞进了白云州漆黑的双眸，里面满是焦急和担忧，完全没了往日的冷静。
他的情绪是那么明显，以至于林吹梦下意识的开口。
“我没事，你别担心。”
“你终于回我了，我刚刚一直喊你，但你都仿佛没了魂一样，怎么样？你现在可有哪里不舒服？”
见她终于开口了，那双眼眸中顿时闪过惊喜和担忧。那些情感是那么浓烈，对方扣住自己肩膀的手心是那么炙热。林吹梦一时间门竟然有种要被烫到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心头慢了半拍。
林吹梦道：“也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件生气的事。大概是一时间门怒火上头所以走神了。”
她刚刚就那么生气？怎么连白云州的说话声都没听见。
注意力被转移间门，她的火气也就没那么大了。庞大的影子犹如退潮一般，迅速恢复了正常，影子中流窜的黑影也钻回了那月白色的裙摆下。乌云也在这时散去，皎洁的月光再次照亮了大地。
系统当即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局面再次控制住了。
系统给自己点了个赞，小统子，你真给力啊你，恭喜你，再一次拯救了世界，这不得来了升职加薪奖励一下？
想到这，系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当即就给公司领导发了一封信件，表示了它最近的劳苦功高。是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力挽狂澜，再次维护了世界和平的。
‘……尊敬的领导，我这么说，不是为了强调我的功绩，我只是在阐述我的一个立场。这一个世界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公司要是再不给我放个长假让我去进行心理疏导。我就吊死在公司门口！”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么多了，再次祝福尊敬的领导生活愉快，事事顺心。”
林吹梦都不知道系统那波澜起伏的情绪，白云州就更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小东西存在了。
而对于林吹梦的解释，白云州没说信不信，他只是紧紧的盯着林吹梦，仿佛在看什么易碎的瓷器。
“你的身体真的没事？”
林吹梦重重的点头：“真的没事。”
白云州看了她片刻，这才缓缓松开手，变回了之前那个情绪内敛的白云州。唯有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你是气你书生，还是气那个梅娘？”
说话间门，他扭头看向了远处的宅院。
林吹梦了解白云州的个性，她敢打赌，如果她吐露一句，那么这一人一鬼的其中一个，怕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不是气他们，不对，我也气他们，可也没那么气了。”
毕竟都是成年人成年鬼了，你情我愿的，她也不至于爹味十足的去棒打鸳鸯，
“我是气那个典史，和他的父母，你是不知道，那一家子有多可恶，简直是畜生！”
林吹梦自顾自的把爱卿的事情说了出来，至于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呃……全部推给她那奇怪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力量就够了。
白云州当即抓住了重点。
“地府阎王……”
眼见白云州的注意力被转移走，林吹梦还以为自己干了件好事，却不知道，就在前不久，她无意识的愤怒才是真的差点让封云亭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不久前，不远处的宅院里，距离最近的爱卿受到了莫名的影响。
这个美貌的女鬼看着和自己相拥的白面书生。本来她是不介意和这个男人行鱼水之欢的，毕竟先不说她先头的丈夫长得又老又胖又丑，花大价钱强娶了她，让她每日倒进胃口，就说现在她已经落到了这步天地，根本没有挑剔的余地，能遇上这么一个还算温柔的白面书生总好过去伺候那些丑陋的粗鲁汉子，甚至是模样恐怖的妖怪。
爱卿这几天一直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本来也有些效果，否则刚刚三人一起玩乐的时候，她就不会笑得那么开心了。
可是此刻，她看着屋内熄灭的油灯，却忽然悲从中来。
好可怜啊，她真的好可怜啊？为什么她要遭遇这些呢？她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为何会落到这种地步呢？
婚前，她一直在忍耐父母的打骂，只求父母念在她的乖顺，帮她找个良人，谁知她的父母收了大价钱，于是她被迫嫁给了那个典史，就算这样，她也忍耐着，想着就这么过了。
谁知婚后不到一个月，她就香消玉殒了，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那典史已经死了的父母做主，把她卖进了青楼，替他们的儿子偿还报应。
她这一生，空有一副好皮囊，过得却唯唯诺诺，她一直都很乖的，她很听话的，她什么坏事都没干过，连老鼠都没打死过一只，她还不够善良吗？
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她却落到如此下场？
爱卿不懂，她不懂这到底为什么，毕竟她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大家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所以她该是见识短的，所以她想不明白，她想不明白啊，她这一辈子，从生下来到死去，到底是为什么而活。
难道她这一生，就只是为了帮父母发笔横财，帮那个典史偿还报应吗？
爱卿泪流满面，这股突如其来的悲伤充斥了她的五脏六腑，随后滋生出来的就是无尽的恨意。
不知不觉中，她的面色褪去本来的柔软白皙，变为了死人的青白和僵硬，清澈的泪水变为了浑浊的血泪，
她青白的脊背裂开。血淋淋的脊骨上，无数手臂争先恐后的伸出。然后紧紧的拥抱住了边上的男人。
他们才该是有报应的。
之前还一直自己骗自己的爱卿此刻却忽然清醒过来，褪去玩乐时候，床榻时候虚假的‘温情’，其实这个书生和那祸害她的青楼没什么两样。
公公婆婆把她卖进青楼，青楼把她卖出去，书生没有半分惭愧的享用她。他们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在他们的心中，她是如此的轻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是那可以随意买卖，随意把玩的货物。
被无数条手臂拥抱住的感觉可不舒服，原本已经睡着了的封云亭在睡梦中只觉得自己仿佛被装在了黑漆漆狭窄的箱子里，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的挣扎了两下，发现真的动不了，那昏沉的意识这才不情不愿的从好梦中醒来。
因为乌云遮蔽了月光，加上油灯也早就灭了。所以屋内黑漆漆的。封云亭眯着眼睛，也只能看到一点近处的轮廓。
怪不得刚刚睡着了感觉动不了，原来是爱卿在搂着他。
当看清楚枕边有人的时候，封云亭下意识开口。
“爱卿？你怎么还没走啊？”
爱卿是个女鬼还是个□□，平常她服侍他睡着后，都会自己离开的，今天怎么还没走？
“我不想走。为什么我非得走不可呢？”
爱卿忧伤的舔了舔滑落到唇角的血泪。她总是被赶走，天大地大，却没有她的家。
“封郎，你给我一个家好不好？”
“呃……这个……人鬼殊途，抱歉，爱卿，我不能娶你的。”
封云亭没想到一向懂事的爱卿为何突然说出这种话来。他想都没想就张嘴拒绝。
毕竟他虽然喜爱爱卿的容貌和身段，但她是个鬼，还是个鬼妓，平日玩了一下尚可，他可绝对不会娶这种人尽可夫的女鬼的。
不过他说完话，很快就意识到这拒绝的话说得不对。
果不其然，封云亭感受到对方更加紧的抱住自己，语气幽幽道。
“你说人鬼殊途，可这几夜，你却夜夜与我欢好。之前快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人鬼殊途了？”
封云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想要坐起来，但是却根本动弹不得。爱卿把他抱得太紧了。他迟疑了一下，没有为之前的失误解释，只是道。
“抱歉，爱卿，但我已经有梅娘了。你知道，我喜爱的是梅娘。”
如果要选的话，他当然更爱青春美丽的梅娘，更何况梅娘生前死后都是清白的好姑娘，可不像爱卿，她是少妇的样貌和打扮，生前怕是就嫁过人了，死后又干这种行当，在封云亭的心中，两者的地位自然天差地别。
“呵。”女鬼略带讥讽的笑声传来。一双柔弱无骨的手臂搂住封云亭的脖颈。
“如果你真的那么爱梅娘，为何还会接受我呢？你真的不知道这样会让心爱你的姑娘伤心吗？”
好冰！
封云亭脖颈处的皮肤因为女鬼那冰凉的手臂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怎么会这么冷？之前爱卿的身体可不是这么冷的。
难道是她生气了，所以故意让身体变冷来冰他？
封云亭皱了皱眉，往日这个女鬼都是极其温顺的，他也有几分喜爱，但是今日对方的歪缠却让他不悦起来。
不过是个被梅娘花钱请来伺候他的鬼妓，都做这种事了，她也有脸和他歪缠这些？鬼果然是鬼，比寻常的青楼女子还要更放荡不要脸一些。
“我和梅娘是真心相爱，梅娘性子柔顺贤惠，她是因为爱我才这么做的，自然不会乱吃飞醋。”
封云亭从禁锢住伸出手，想要把对方搂住自己脖颈的手臂拨开。
然而才刚刚抓住对方的手，他的身体就忽然僵硬起来。等等，爱卿想要把他的腰和手臂都禁锢住，起码需要两只手才能做到，那么……此刻搂着他脖子的又是什么？
是被子吗？腰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黑暗中，封云亭忽然嗅到了一丝诡异，他咽了咽口水。
而在黑暗中，爱卿看着这个白面书生，她之前怎么会觉得这个书生爱梅娘是让人羡慕的事情呢？瞧瞧，他是多么的自私自利。他不是爱梅娘，他是爱美人，最好是清白的美人，只要达成这两点，就算对方不是人而是鬼，他都会张口说‘爱’，他甚至可以上一刻对着梅娘吐露爱语，下一刻就和她滚在床上。
这算什么爱呢？如果这是爱的话，那么爱也太让人作呕了。
好恶心，好恶心啊。
为什么她会遇到典史一家子？为什么梅娘遇上的也是这样色欲熏心，自私自利的男人。
封云亭见对方久久不开口，不祥的预感越发的浓重，他忍不住开口请求道：“爱卿？爱卿，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爱卿还是没开口，回应他的是黏腻的口水吧唧的声音，随后封云亭察觉到自己腹部丹田的位置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是真的舔了一下，因为是睡觉时间门，他只穿着里衣，此刻里衣松散，那种软软的，带着黏腻口水的舔舐落到了他的皮肤上。瞬间门让他头皮发麻。
那……那是什么？
皎洁的月光再次顺着窗户洒进来，而封云亭也终于看清了枕边人的全貌。
只见爱卿的脸还是那么柔美，身段还是那么诱人，然而她的背部，却有十几双手臂伸出，在空中群魔乱舞，她本身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颈，而搂在他腰部的正是那背后手臂的其中一双。
而再往下看，对方的里衣被什么东西撕碎，露出了白嫩的腹部，以及腹部上裂开的嘴巴。那几乎占据了爱卿大半腹部的大嘴里面满是森白尖锐的獠牙，一条猩红的长舌头从中伸出。发出黏腻的口水声。
封云亭的呼吸声急促起来，片刻后，一连串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啊啊啊！有鬼啊！”
“有鬼！有鬼啊！”
封云亭不停的挣扎起来，眼中的惊骇仿佛要溢出来了一般。
当月光照进来的时候，爱卿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一下，也是这个时候，封云亭不断的挣扎挣脱了她的手臂。
他想要逃跑。但是床榻是那种类似小房子的拔步床，床外侧有那恐怖的女鬼堵着，他根本不敢过去，只能吓得手忙脚乱，往床里面缩去。瑟瑟发抖的模样哪里有平常的潇洒姿态。
回过神来的爱卿眼中的杀意褪去了少许，她沉默的看了看自己裂开的背部，从脊背上长出的无数手臂，腹部张开的嘴巴。以及那前不久还搂着她温声软语，此刻却惨叫哆嗦的好似耗子一般的男人。
紧接着，她忽然又笑了。她趴在床上，背后的数条手臂舒展，手掌按在床榻上，仿佛蜘蛛一般一步步朝着床里面爬去。
“你在害怕什么？你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是鬼了吗？”
“你不是说你不害怕鬼，你不是说你怜惜我吗？”
“还是说，你不害怕甚至可以说是喜爱的是那些貌美的，能让你占便宜的女鬼？”
封云亭吓得浑身哆嗦，闭着眼一个劲的求饶。
“别杀我，别杀我！”
“爱卿，你放了我吧？”
“其实，其实我是爱你的，爱卿，我爱的是你。”
女鬼咯咯笑起来。
“哦？你爱我？”
见到这话有戏，封云亭睁开眼睛，虽然因为女鬼的模样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道。
“是啊，我爱你，爱卿，其实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我对你已经有了一丝爱意，但是我和梅娘相处在先，梅娘那么温柔贤惠，我不能负了她，而你的身份又是……我不知你对我心意如何，我一直以为你对我并无什么情谊。”
毕竟一个青楼女子对恩客能有什么爱情？就算有，也不过是骗人钱财的谎言罢了。
封云亭表示了一下自己的难处，随后又道。
“爱卿，我爱你，只是我一直隐忍着不说，但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如果你也爱我，我……我可以离开梅娘，和你在一块！”
“离开梅娘？和我在一块？”
女鬼笑着重复了一遍，随后脸上猛地冷下来。
“你的爱还真是让人听了就想吐！”
她的手臂如蛇一般拉长，抓住封云亭往自己这边一拖，往下一压，腹部的大嘴当即狠狠朝着对方的头颅狠狠咬下去。
“啊啊啊！”
封云亭看着那血盆大口，发出类似野兽般凄惨的嚎叫，然后直接晕了过去。而他没看见的是，爱卿腹部的大嘴穿过他的身体，并未给他带来丝毫损伤。
爱卿当然知道这样做不会伤到这个男人分毫，毕竟自从这张嘴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它的用法可不是伤人血肉那么简单。
她冷冷的看着那昏迷过去，裤子都被尿液打湿的男人，然后走出了房间门。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正是听到惨叫声赶过来的林吹梦和白云州。两人这次没有遮掩气息，所以爱卿是知道外面有人的。
不过奇异的是，当察觉到有外人的气息后，她第一时刻升起的不是警惕和忌惮之心。而是一股亲切和孺慕之情。
她是因为她而生的，这是赐予她新生的母亲，是她的神明，是比她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当她走出房门，看见那个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的时候。不知何时被刻在她大脑的认知开始苏醒，并且越来越清醒。
爱卿不仅没有抗拒，反而脚步更快了几分，透着一丝迫不及待，眼中则满是孺慕。
越是靠近她的心神就越是放松，仿佛回到了母亲怀抱的婴儿。当趴在母亲的怀抱中，当她幼小的心脏随着母亲的心脏频率而跳动的时候。她似乎终于有了归处。
背部长出多余肢体，上衣的下半截破损，露出腹部狰狞大嘴的女鬼朝着林吹梦笔直的走去。若是平常，白云州肯定是要制止的，但是看着女鬼那熟悉的眼神，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动作。
而他猜测的果然不错，这个他前不久才见过的女鬼一走到林吹梦的面前，就跪地孺慕道。
“神，感谢您赐予我力量。”
感谢？力量？
林吹梦刚想说自己什么都没干啊，结果却想起了自己之前怒火上头时竟然连白云州的呼唤都听不到的诡异情况。
她和白云州前不久才看见过这个叫爱卿的女鬼，之前爱卿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是因为她吗？因为她的怒火？因为系统说过的高纬度对低纬度的影响？
林吹梦第一次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沉思，她回忆起了神国，难道对方其实没有骗她，她真的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曾经帮过神国？并且还赐予了他们什么力量？
好吧，假设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有这个奇怪的影响力。那么问题来了……
林吹梦沉默的看着爱卿，她还记得之前进屋的女鬼是如何的温柔秀美，结果现在……背部诡异多余的肢体，占据了腹部大半的血盆大口。无一不诉说着对方的恐怖和诡异。
再想想神国，那形状各异，千奇百怪的类人躯体。
林吹梦：……难道她的被动技其实就是间门接让人变成丑八怪？

第65章
林吹梦：【系统，这种影响不能停止吗？】
系统：【当内测员的本职工作结束，一切多余的影响都会被剔除。】
会被剔除，也就是说，眼前的爱卿能够恢复正常吗？那么现在呢，这段时间就只能任由这种情况出现吗？
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林吹梦不由仔仔细细的看向白云州，试图看出他此刻的颜值和之前有没有什么变化。
【系统，白云州一直跟在我身边，会不会被我影响到？】
系统：【不会，你不希望，他就不会被影响。】
林吹梦不放心的多打量了一会儿。嗯……俊眉修目，面如冠玉，银冠银袍，如霜如雪。大概是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在林吹梦的眼中，对方的颜值不仅没降低，还好看了几分。似乎真的没有受到她的影响。
眼见林吹梦不知为何忽然盯着自己看，视线黏在自己脸上不动，白云州身形僵硬起来，好似木头人一般默默站在那任由对方看了许久，最后终于撑不住了，他耳根微红道。
“怎么了？”
若是平常，林吹梦自然大大咧咧的直接表示，看他长得俊俏，但是此刻，注意到白云州微红的耳根，她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当初耍流氓时，小白龙绯红的龙角。
林吹梦隐约有些脸热，含糊了一句。“唔……没什么。”然后就转移了视线，她先让跪地的爱卿起来，然后看向了那打开的窗户。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屋子内的书生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过林吹梦知道他没死，一来没有血腥气，二来这书生的魂魄也没有到处飘。
“你没杀他？”
林吹梦是听到惨叫声才赶来的，那书生的尖叫凄厉得响彻云霄，她还以为对方被攻击了。但结果却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爱卿点点头，表示她最初是想动手的，但是后来到底没有下杀手，只是吓晕了他。
她确实讨厌封云亭，厌恶他口口声声说爱梅娘，却可以和她滚上床，讨厌他口口声声说她如何如何好，其实背地里厌弃她是个鬼妓。她恶心这样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但归根究底，她的苦难不是封云亭造成的，她下不了杀手，因为她过不去良心这一关。她的原则不允许。
说到这，爱卿苦笑了一下。惭愧于自己浪费了神的恩赐。
这个世道，没良心的人活得自由自在，她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抱着那点所谓的原则，一个肮脏的鬼妓，有什么资格这么清高？
林吹梦却严肃道：“你这话就大错特错了，害你如此的那些人妖鬼都不觉得自己肮脏，你脏什么？”
随后她绕着爱卿走了几步，视线着重看向爱卿脊背处伸出舞动的手臂。以及腹部的大嘴。
忽然，林吹梦伸出手，竟是轻轻碰了一下爱卿裸露的带有血色的脊骨。
“疼吗？”
爱卿因为神的碰触，脸颊闪过一丝红晕。
“不疼的。”
白云州见状眼眸一动，眼见林吹梦还想去摸，他到底没忍住，大手包住了对方的那只手，随后另一只手一挥，屋内属于爱卿的外衣就飞了出来，照在了只穿里衣的女鬼身上。
林吹梦还以为白云州是觉得这一幕有些不雅，才做出这般举动，所以没多问，而是收敛了自己的行为，只是好奇的看向爱卿。
“你还记得它们是怎么长出来的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爱卿看了眼那个眼神冰冷的男人，抿着嘴拉好衣袍，然后回忆起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那时候，她只是忽然悲伤愤怒起来，然后背部开始发痒开裂，多余的肢体从中伸出。腹部出现凉意，再回神的时候就多了一张嘴巴。
这事情是如此的怪异，放在普通人身上怕是自己都要吓疯了，但是爱卿却非常平静的接受了这些，哪怕她此刻回忆诉说的时候，她也是如此的自然，似乎完全不觉得她身上的这些变化是异常的，是不对劲的。
至于不舒服的地方，那就更没有了。
爱卿表示自己现在感觉非常好，她头脑中的迷惘和自欺欺人已经全被神的意志洗去，她现在是如此的清醒。她的父母不爱她，在他们眼里，她是任劳任怨的骡子，是可以卖出去的货物。
她丈夫也并不爱他，在他眼里，她是他大价钱买进来的花瓶，可以随意使用的器具。
而在她那生活在阴间的公公婆婆眼里，她是个好用的工具，平日要讨他们儿子的欢心，必要时，他们可以把她卖出去，帮他们的儿子渡过难关。
这个世界没人爱她，但好在，神愿意爱她。
林吹梦听到这话当即摇摇头。
“不，你还没清醒过来。我不爱你，我只是怜悯你。这微薄的怜悯就好似那蜘蛛丝，你想靠它活着，只会让你陷入更绝望的境地。”
相比于之前林吹梦对爱卿的怜悯，此刻她的话透着几分冷酷。
“当你渴望爱的时候，最真挚也是最容易获得的爱就在你身边，你当爱你自己，才有力量爱这个世界。你才能真正独立存在于这个世界。找准你自己的定位。”
不是货物，不是花瓶，不是工具，而是一个有人格的人……呃或者说……鬼？
“而当你真正的学会爱自己，你也就不会再纠结什么肮脏和清高了。你反而会高兴，即使再艰难，你也依旧没有放弃你自己的心，没有放任自己一直往下坠落。”
“是，多谢神的教诲，我记住了。”
此刻的爱卿还无法理解这些话的含义，她似懂非懂，却下意识的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
夜里，城外的一处荒芜的竹林里，隐约能看见几个坟包，这显然是一处坟地，本该是鬼的聚集地，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就算是这里，也看不见什么鬼游荡。
万妖洞旗下的青楼本来名为艳鬼楼，名字十分的简单粗暴，不过自从被极乐岛接手后就改名字了，反正爱卿死后被卖进去的时候，那地方已经被叫做极乐楼了。
林吹梦听到爱卿这话的时候，嘴角微抽。
又是极乐岛，又是极乐楼的，那些妖魔到底对极乐两字有什么执念吗？也幸亏西方极乐世界不知为何隐没了，否则那些住在极乐世界的佛陀菩萨怕不是第一个抄起降魔杵就要给他们来个物理超度。
“那是梅娘住的地方。”
爱卿一指前方草丛，那里也有个坟包，不过根据她的指点，林吹梦还隐约看见了一处小洞，那是盗洞。那座坟早年被人盗过了，里面被弄得一塌糊涂，墓主人的枯骨都被钻进去的野狗叼走了。所以梅娘就把那里收拾了一下，自己住了。
根据爱卿的观察，梅娘之所以没有和其他鬼一样被抓进极乐楼，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她本来是吊死鬼，模样不堪入目，而且因为含冤自杀，所以怨气很重。实力不一般。
也是这个时候，林吹梦才知道，别看梅娘长得娇小俏丽，其实她乃是厉鬼。只是因为还没杀过人，所以煞气不重。
长得丑，实力强，青楼不要，梅娘又故意避开鬼差，所以才一直留在了金陵城郊。
至于她恢复容貌后为何还没事，则是因为梅娘和梅婆子算是本家。并且梅婆子大概被梅娘拿捏住了什么把柄，所以梅婆子没有上报梅娘的存在。
而爱卿会住在梅娘隔壁，也另有原因。
“因为我的身份比较特殊，是被卖进来替那人偿还报应的，这事牵扯到了地府，所以那个梅婆子没有带我进楼里。而是另外安置。”
之前她还浑浑噩噩的时候，还苦中作乐的想过，她比起那些被困在楼里的男女要好得多，起码有这么一层关系，她不需要日夜去陪那些丑陋的妖物。封云亭好歹是个温柔的白面书生。
但现在，她已经不会这么想了，没有什么谁比谁好，他们心中的痛苦不会因为恩客的差别而出现差别，他们的苦难是等同的。
“我只去过极乐楼一次，关于楼里的事情，大多都是听梅婆子说的。她应该只是个很小的管事，夜里最热闹的时候轮不到她管，一般天亮了之后，她才会去极乐楼。所以这个时候她肯定在家。”
“请神……请姑娘放心，我去去就来。”
已经被林吹梦叮嘱过的爱卿改口叫了声姑娘，然后转身，好似一阵青烟钻进了一处大坟包内。
对于凡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死寂冰冷的坟墓，不过对于鬼来说，这其实是个还算宽敞的宅院。爱卿落地后，就身处在一个灰蒙蒙的院子里。
一个矮小的老婆子本来正在屋内数她的钱，听见有动静，当即看向窗户处，见到院子里的貌美女鬼，她顿时啐了一口。
“个浪蹄子，人家给你几个钱啊？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怎么？那个书生在床上就那么好，把你迷得都找不着北了？”
老婆子说了两句讥讽的荤话，随后冷笑道。
“我劝你最好别瞎想，隔壁那个小蹄子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她的心思多着呢！那个封云亭是她看上的人，你是抢不过她的。”
“婆婆你放心，我没想抢。那样说一套做一套，心口不一的伪君子，我不稀罕。”
貌美的女鬼进了走廊，老婆子还以为她是回去休息了，有些狐疑的嘀咕，这家伙怎么变聪明了。
结果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门口传来了动静，她的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女鬼走了进啦。
梅婆子下意识的把床榻上分散的元宝拢起来，随后不悦道。
“你个死蹄子，谁让你跑我房间来的！”
爱卿没回答，只是盯着梅婆子床上的那些金元宝感慨。
“婆婆，你真有钱啊。”
她生前死后都没有碰过这么多的钱。
“看什么看，这些钱又和你没关系！”
梅婆子把钱收拾起来，举着拐杖就对着爱卿挥过去。
“再看小心瞎了你的眼，还不快走，要找打吗？”
然而爱卿脚步一转，就躲开了这一击。
梅婆子可算是气坏了。
“你还敢躲？！”
她再次挥舞起拐杖，放出狠话道。
“你再躲一个试试！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话一出，爱卿果然不躲了，因为梅婆子个子矮小，所以她的拐杖重重的朝着爱卿的肩膀砸去。然而这时，一只手却握住了那拐杖。
梅婆子的第一反应是这小浪蹄子竟然敢抓她的拐杖，当真是欠教训了，但紧接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就算是鬼的手，也不可能从背后生出来。如果那是爱卿的手，那么她自然垂在两边的手又是什么？
“你的手……你的手……”
爱卿一个用力，抢过对方的拐杖。梅婆子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有什么问题明明？婆婆你说的是哪只啊？”
貌美的女鬼不再遮掩，她的衣服早就被尖锐的指甲划开一道裂缝，此刻无数条手臂从中钻了出去。在她的背后耀武扬威。
梅婆子终于意识到爱卿的异常了，她惨叫一声，随后化作一道青烟就想跑。但就如之前的封云亭一般，被那猛地伸长的手臂给拽了回去。
梅婆子吓得面如土色。
“啊啊啊，你要干嘛？”
“别杀我，别杀我！”
“爱卿，看在我平日对你还不错的份上，你放了我吧！”
爱卿并不说话，她看着缩成一团的梅婆子，忽然有些想不通，她当初怎么会怕这样矮小的梅婆子呢？明明梅婆子也不过是寻常的鬼，就算没有神赐予的力量，她和梅婆子的实力也是旗鼓相当的。
那拐杖打在身上多疼啊，但其实她之前有无数次机会躲开攻击，或者之前抢过那把拐杖的。但是她选择了忍耐。
忍一忍，不是什么大事。她以前受过的爹娘的打比这还疼多了，那么粗的棍子都打断了的，所以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爱卿仿佛能听到曾经的自己在呜咽，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手一动，那把曾经打在她身上的拐杖应声断裂。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放了我，呜呜呜。”
梅婆子还在求饶，但因为爱卿冷冷的一声“闭嘴！”，她当即闭上嘴。
片刻后，泪眼婆娑的梅婆子被带出了坟包。爱卿抓着她大步朝着林吹梦走去。
“姑娘，这就是极乐楼的令牌了。”
大概是接手的时间才一个多月，所以极乐楼的令牌远远比不上极乐岛的龙鳞精美，只是一块木牌刻了几个字，不过这木头有些来历，应该是千年槐树身上的木头。
梅婆子眼看他们把令牌拿走了，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你们要干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老实给我们带个路就够了。”
对于这种助纣为虐的老鸨，林吹梦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也没有对梅婆子做什么，毕竟他们还需要她带路。
根据爱卿的描绘，极乐楼相当大，里面有着非常多的妖魔鬼怪。直接破门而入的话，会导致大混乱。这个时候某些大鱼小虾很容易趁乱逃跑。
而林吹梦想要的是彻底毁了极乐楼，所以她准备先和白云州潜伏进去，把那些臭鱼烂虾一网打尽！
梅婆子听到这话，面色一变，还想要说什么，结果脖颈却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碰了一下，她扭头看去，就见爱卿正冷冷的看着她，背后的手臂好似毒蛇一般柔弱无骨的延伸缩短，刚刚碰到她脖子的就是爱卿的手，梅婆子背后一寒顿时不敢说话了。
然而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忽然出现。
“你们要去哪？”
梅娘从地下现身，她很聪明，不需要林吹梦等人回话，就意识到了答案。
“你们要去极乐楼？”
“这个老婆子奸诈狡猾，你们最好不要全盘信任她的话。”
梅娘自顾自的道。
“若是踪迹暴露，你们最好杀了她，然后去找极乐楼一个腰上挂着金算盘的男管事。他会帮你们逃出来的。”
虽然梅娘知道那一男一女很强，但是在她看来，去极乐楼依然是以卵击石，想到之前林吹梦对她说的haul，梅娘眼神微暖，好心提醒了他们一条生路。
林吹梦疑惑道：“哦？怎么说？”
此刻的梅娘收敛了之前为爱痴狂的模样，月光下，她俏丽的脸蛋很是淡漠。
“那个管事伙同梅婆子和其他小鬼暗地里做假账，梅婆子和其他小鬼大概是胆子小，只拿了一些金银，但也有胆子大的，比如那个管事，他碰了楼里积攒的精气。”
梅婆子听见她竟然把这事说了出来，顿时怒目而视。而这话一出，林吹梦等人也立刻就明白过来。极乐楼的管事组团偷取黄白之物就算了。毕竟钱在妖界虽然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
但是精气，可是极乐楼被建立的根本原因，那些上层的妖魔恶鬼就等着底下人孝敬这大餐了，敢从他们的餐盘里扒拉东西，这不是茅坑点灯，找屎（死）嘛！
如果林吹梦等人真的在极乐楼除了岔子，只要把这件事利用好了，自然就能威胁那个管事给他们敞开大门！
而也是这个时候，爱卿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算是明白梅婆子为何在梅娘面前总是有些敢怒不敢言，仿佛被拿捏了什么把柄一样。原来竟然是这事吗？
虽然这事不一定用得上，但是林吹梦却对梅娘笑了笑。
“多谢。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说话间，几人就朝着北山的方向走去，林吹梦并不怕梅娘不安好心，会去极乐楼泄密，毕竟梅娘这样貌美的女鬼，本身就在躲着极乐楼的。她怕是巴不得极乐楼这个隐患早点被消除。
*
极乐楼其实就在北山的山腹之中，为何之前几次来金陵探查的正道中人没有发现，乃是因为北山内部被设置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隔绝了极乐楼内的妖气和鬼气。
而就算有正道中人嗅到一丝鬼气或者妖气，他也只会在山中迷失，找不到入口所在。不过好在林吹梦这边有梅婆子在。
他们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被阵法隐蔽起来的山洞，在四通八达的洞窟之中找到正确的入口。最初的通道非常黑暗狭窄。但是很快，林吹梦就看见了光亮。
她快走几步，夜空中挂着一轮月亮，正散发着皎洁的月光，周围繁星璀璨，但山腹内哪来的月亮和星星，乃是用法器搭建出来的。
而远处是一个庞大而华丽的建筑群，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应有尽有。这边一个池塘，莲花初绽，那边一个假山瀑布，水花飞溅。
鹅卵石小道，各色珍贵的娇花不合时节的绽放，当真是一步一景。极尽奢靡。
大概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梅婆子有些蠢蠢欲动，但还来不及实施，一只冰冷苍白的手就仿佛绳索一般绕过她的脖颈。然后缓缓收紧。
爱卿冷声道：“别想耍什么幺蛾子，继续带路。”
梅婆子身形一僵，心里暗暗叫苦，一边期望有人来发现这边的情况，救她出苦海，一边带着林吹梦等人绕着花园的小道走。去往极乐楼主人所待的区域。
而走了没几步，林吹梦就听到不可描述的声音。她抬眸一看，就看见有个长得青面獠牙的恶鬼正在假山后面，对着一个貌美女鬼上下其手。锋利的利爪在女鬼身上带出道道血痕。
女鬼眼神痛苦，显然是疼的，但还要对那恶鬼强颜欢笑。
还不是时候。
林吹梦告诉自己，然后闭了闭眼，快步走开。之后，哪怕他们绕着小道走，并没有靠近楼里面，但是也依然在外面看见了很多纠缠在一起的妖魔鬼怪。
就像爱卿说的那样，极乐楼里不仅有女子还要男性。当罪恶蔓延，是男是女本就没有什么分别。
而这样的罪恶，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林吹梦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拳头。此刻的她每走一步，怒气都在积累。
系统在一边看得也是心惊肉跳。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终于，梅婆子带着他们躲在了一处林间停住了，她远远的一指前方。
“就是这里了。”
那是一处很偏僻的高楼，其他地方都是花红酒绿，男男女女滚作一团，但只有这里没有人来，非常的僻静。门口还有两个守卫。
看梅婆子那敬畏的眼神，这楼里面的人就算不是极乐楼的主人，也是什么大人物了。
不过这楼可太高了些。林吹梦皱眉：“具体几楼？”
梅婆子赶忙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她这种小管事平日根本见不到极乐楼的主人，自然不知道他的具体住所的，只知道大致的区域。

第66章
“各位大人，小的知道的全都说了，路也领了，我……我可以退下了吧？”
梅婆子赔着笑脸，指天指地的发誓自己离开后一定马上就走，绝对不会泄密。
然而林吹梦根本不看她，只是从袖中掏了掏，小巧的金钵迅速变大，直接把梅婆子吸入其中。聒噪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之后金钵自动缩小，林吹梦满意的把金钵塞回了袖子。
之前她还嫌弃这纯金的讨饭碗，但发现它什么都能装后，林吹梦瞬间真香了。
之后林吹梦等人绕开了守卫，白云州带着林吹梦直接飞上了小楼。有他施法结界在，看似戒备森严的小楼没有一个妖鬼发现了他们的气息和踪迹。
爱卿虽然没龙带飞，但是她背后的那些手可不是白长的，她顺着小楼的凹凸处，好似蜘蛛一般蹭蹭蹭就爬了上去。
这楼真的很高，直直的朝着山腹中假造的夜空，仿佛一抬手就能摸到月亮。不过可惜林吹梦正在气头上，根本顾不上这些，而楼中最高一层的那几个妖鬼也并无这种雅兴。
只见奢华的屋内，除了垂头站在暗处的奴仆，还有两个明显穿着华贵的男子，一个身形高瘦，一个膀大腰圆。这两位正是五通神中的四郎和大郎。兄弟五个因为一同修炼，一同进退，这些年也算闯出了很大的名堂。
对于人间来说，南方的五通神，就和北方的狐狸、黄皮子等妖物一样，都是总喜欢侵扰凡人，给凡人带来很大麻烦的存在。
不过区别也是有的，比如北方的狐狸有走邪道的，也有走正道的，北方有些会把走正道的狐狸、黄鼠狼、刺猬等灵物供奉为保家仙。
但是五通神这五兄弟却是修炼多年的邪物，在巨大的恐惧和骚扰下，南方也有一些人会去供奉五通神，但只是相当于破钱消灾。是万万求不到五通神的保佑的。【注1】
所以被五通神的淫威笼罩的某些地方，可以看见很多用来供奉五通神的小庙，因为祭祀的是邪神而不是正神，所以这类祭祀又被大众鄙夷的称之为淫祀。
五通神是最近千年才兴起的，所以白云州并未听说过他们的名号，却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和寻常妖鬼不同，是走了香火之道。
而林吹梦虽然没有白云州的眼力和常识，但她在那满屋的脂粉和腥臭之中，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火气。
屋里人正在谈论事情，当听到他们谈论的人名后，林吹梦当即决定等一等。
“真是怪事，那李茯苓怎么跑了？”
“李茯苓是哪个？”
“一个凡人女子，不过上头钦点了，用她来吸取那个什么赵志成的气运。我本来派手下人把她父亲抓了，又在赵家附近安插了眼线。结果本来被看守起来的那个老头竟然在那些小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而那个叫竹青的小妖则是叛变了，踏马的，出差错的一个两个都是蛇妖，这些蛇妖真是一点用都顶不上！”
“竹青？这个名字我也听说了，听闻有个蛇妖背叛了蛇族，投靠了那个林吹梦，短短几天就有无数蛇妖妖丹爆炸，那些蛇妖本来是去报仇的，结果一看青城山脚下长出了那林吹梦的身外化身，竟是吓得连打都不敢打一场，连滚带爬的就跑回老巢了！
最踏马让我看不起的还是那个海幽，之前我看他还有几分气概，勉强也认他当岛主了，谁知竟然是个软脚虾，他当日明明就在青城山，结果甚至都不敢下山和那林吹梦的分身见上一面，连青城山都不要了，带着那些蛇妖就屁滚尿流的跑了。真是……呵呵。
听说那天和那个林吹梦打了个照面的几条雄蛇蛇胆都要吓破了。这几天一个劲的嚷嚷着背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当真是一群怂包！”
“四郎可快别提那女人的名字了，那个女人邪性的很，听说她耳目众多，提得多了，若是她找上门可就不好了！”
“不过是个女人，再强能强到哪去？”
“好弟弟……”
“好吧好吧，我不说就是了。哎，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咱们五兄弟之前还聚在一起想着要怎么把海幽海青挤下去，自个坐拥极乐岛呢，结果海青死了，海幽逃了，极乐岛算是废了。那位大人又要搞什么借运。”
一想到那借运的琐碎事情，四郎就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远处隐约的嘈杂声。抬头顺着窗户一看，远远的就见一个楼阁破了个大洞，似乎有人在斗法。
“什么声音？有人闹事？”
膀大腰圆的大郎闻言脸上横肉一抖。
“闹事？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大郎快步走向窗户，试图看仔细一点，谁知刚一凑近一转头，他正好和悬停在窗户边的林吹梦、白云州对上了视线。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脖子痒痒的，似乎上方有谁的头发，正垂落在他的脖子处。
大郎瞳孔一缩，当即就要出声示警，但是趴在窗户上方的爱卿已经扑了下去，柔软的双臂迅速勒紧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发出声音。
屋内的四郎没有看见窗户边的林吹梦和白云州，却能看见上方一个人影跳到了自己哥哥的背上，当即一边惊怒，一边五指成爪攻击过去。
“什么人？！”
“赫赫……”
别过来！快叫人！
大郎努力发出气音，但四郎却根本听不懂。
还不等四郎的利爪够到爱卿，他就见窗台处多了两个人，当看清那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的长相后，之前还点评这个蛇妖懦弱那个雄蛇无能的四郎呼吸一窒。
是林吹梦！
他简直想要对着刚刚大放厥词的自己给一嘴巴子，让他瞎说，这下子竟然真的把人引来了。
不过他猜错了，这次出手的并不是林吹梦，而是一边的白云州。只见他带着林吹梦进了屋内，把她安置在一边，随后抬手抛出袖中的雷鸣珠。
这雷鸣珠他只祭炼了三成，还不能完全为他所用，不过对付这屋内的几个妖鬼也够用了。
只见雷光闪烁，片刻后，几个妖仆直接化为飞灰，而那两个最强的妖鬼也被电得外焦里嫩。不过白云州并未出手杀他们。
“你们刚刚说的借运是什么意思？”
“那个赵志成有什么运能借给你们？为何你们不用自己人，反而非要胁迫那个李茯苓？”
白云州在去过赵家后，心里一直在思索这几个问题。
借运他知道，和借寿一样的阴毒法子，可以把别人的好运抢夺到自己身上，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让自己一帆风顺，他人命途坎坷。
而气运也有不同种的，有人有官运，有人有财运，有人仙缘。例如抢夺了他人的财运，那么他人穷困潦倒，自己富贵发财。抢夺了他人的官运，那么他人做不成官，而自己则官运亨通。
所以有些妖魔鬼怪不好好修炼，就会把主意打到那些有气运的人身上，但是赵志成有什么呢？
白云州回忆那个好吃懒做的穷书生，对方既没有官运，也没有财运，更谈不上仙缘，他甚至连书生都有的文气都弱的可怜。实在是废柴到了极点。
白云州自觉自己的望气之术还没烂到家，不可能看错，所以他实在无法理解，极乐岛的人到底为何要花那么多的心思去借赵志成的运？
两个妖鬼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闻言并不作声。
林吹梦道：“你们说的那位大人指得应该不是海幽吧？难道是烛九阴？”
两个妖鬼面色变了变，随后四郎冷笑。
“你知道就好。若是杀了我们，大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吹梦冷笑。
“哼，他自己在我这都讨不到好，还能因为你们把我们怎么着吗？”
到底输人不输阵，两个妖鬼听到这话，也虚弱的冷笑。
“你们根本不明白大人真正的实力！也就现在还能嘚瑟一下，但也就是那秋后的蚂蚱而已！”
等到烛九阴大人摆脱禁锢，真正复苏，这些人再强又如何是上古大神的对手？！
林吹梦试探道：“是吗？那你们倒是说说，你们大人真实的实力是怎么样的？”
可惜她的试探实在太浅显了，两个妖鬼冷哼一声，根本不接茬。白云州手中雷鸣珠闪烁，雷光一闪，瞬间就把本来三分熟的两个妖鬼电成了五分熟。
“我们的耐心有限，你们最好不要太倔，免得吃苦头。”
走邪道的妖来说向来都是怕雷劈的，两个妖鬼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不过有白云州的结界在，他们的惨叫声根本传不出去。
但这两个妖鬼意志倒是坚定，大概是走香火一道的，还有些邪神包袱，竟是死活都不愿意低头回答。反倒是叫嚣着白云州要杀就杀。有本事就把他们电成焦炭，反正他们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的！
林吹梦皱了皱眉，心里想着这两个妖鬼这么不怕死，就算她来问问题，他们怕是也不会回答的吧？
好在这时，一直很安静的爱卿忽然开口。
“姑娘，我或许有办法撬开他们的嘴，不如让我试一试？”
五通神中的大郎和四郎此刻趴在地上，皮肉被电得焦黑中透着血红，衣服都和皮肉黏在了一起，看着很是渗人，但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讥笑道。
“就凭你？”
“哪来的小娘们，以为多长了几只手，就能让我们兄弟害怕？”
爱卿却并不搭理他们，直到看见了林吹梦点头，这才朝着他们过去。只听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她腹部獠牙撕扯出一个大洞，露出腹部的血盆大口。其中猩红的长舌头在森白的獠牙上舔过。
“你错了，我可不只是多长了几只手而已。”
她背后的手臂搂其大郎的上半身，把他的头部往自己的腹部拉过去。大口朝着对方的头就咬下去，大郎还以为对方是要吃了自己。当即哈哈大笑。
“四郎，我先去了，莫怕，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
然而他又错了，那张血盆大口并未啃掉他的脑袋，当大嘴再张开的时候，他的脑袋还呆在脖子上好好的，脖颈处半点伤痕都没有。但紧接着，大嘴中吐出无数黑色的淤泥一般的粘稠液体，瞬间糊了大郎满脸，这些淤泥好似活的一般，眨眼间就顺着这肥胖的妖鬼七窍钻了进去！
“啊啊啊！”
下一刻，大郎发出凄厉的哀嚎，比濒死的野兽嚎叫还要渗人。他仿佛鱼一样在地上弹动，仿佛受到了无数非人的折磨，但是他的身上除了之前的伤，并未再增加半点伤痕。
眼见自己的大哥如此惨状，四郎眼中露出了惊恐。
“你对我大哥做了什么？！”
不只是他，林吹梦和白云州也很想知道，好在爱卿没有卖关子，直接指了指自己腹部的血盆大嘴。
“我吃了他记忆中的所有恶行恶念，然后再吐给了他。”
她想了想道。
“你也可以称之为……恶果或者报应。”
把一个人对他人做过的恶事全部还给他本身，让他尝尽这痛苦的滋味，这自然就是报应了。这个能力可以很强，也可以很弱。
它对于平常人起不到多少作用，它针对的只是那些坏事做尽的人妖鬼。种多大的恶因，就会得多大的恶果。
而四郎不是傻子，听到这话面色顿时难看起来，脑中闪过他这么多年曾经所做的恶事，那些他本以为他已经遗忘的罪恶一一浮现，回想起记忆中那些人的惨叫，他看着朝他走来的爱卿终于慌了。
“不……不，你别过来，我说，我说，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
“大人给了我一份名单，说那些人是天命，让我们安排具备指定条件的人去接近那些天命之子，窃取他们的气运！”
“赵志成就是这样的天命之子！至于他为什么是，我们不清楚，但我们确实从那些人身上，窃取到了庞大的气运！”
“名单……名单被我藏起来了，你们放了我，我就把名单给你们！”
之前还嚣张的妖鬼此刻仿佛被捕兽夹夹住的惊恐野兽，崩溃的哭泣求饶道。
“放了我吧，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林吹梦看着这样的四郎，不仅不高兴，反而面沉如水。
“原来你还知道害怕啊。”
这个家伙此刻的惊慌恐惧比起之前的无所畏惧，是多么的讽刺和可笑。
一个大奸大恶的家伙，他自然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是不符合正道的，是罪恶的。但他还是那么做了，毕竟他是施虐者，毕竟他是掌控者，毕竟他是如此的高高在上，所以他当然不会在意这些。
也正是因为他是施暴者，所以他比其他人都要更了解被施暴者的痛苦和绝望，所以当这一切即将降临到他头上的时候，他才会这么简单就吓破了胆。
光是想想，林吹梦的胸膛就不由剧烈起伏，她的呼吸间都似乎是冒着火星子的怒气。他明明知道他的恶行会给他人带来何等的痛苦和绝望，他此刻倒是知道害怕了，那他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他那般对待的人，该是何等的痛苦？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小楼底部，开始冒出一条条血色筋脉，它们好似藤蔓一样，开始朝着小楼上方和周围蔓延开来。
“放过你是不可能的，”
林吹梦冷脸道：“把名单给我，我让你死的痛快点。”
四郎呼吸急促：“不……我……”
“爱卿！”
林吹梦一声令下，爱卿立刻拖死狗一般，拽着那个高瘦的妖鬼，把他的头拉过去，女鬼腹部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让他充分感受到了那冰冷的威胁。
“这个时候，可没有你讨价还价的时候。听听你哥哥的惨叫吧，也不知你们兄弟两做了多少恶事，说不定这一夜过去他都没办法结束呢。”
“如果你反悔了怎么办？”
四郎眼神闪烁了几下。心里盘算着，他们兄弟是走香火一道的妖鬼，已经初具邪神模样了，就算他现在死了，魂魄被打散了，他的兄弟也有办法收拢魂魄，帮他重生的。
林吹梦：“我可不像你们，总是言而无信，我从不说假话。”
听到这话，四郎沉默了一下，最终从袖中拿出了名单，原来名单一直就在他身上。
林吹梦一眼扫过，第一列皆是人名，后面跟着的都是奇奇怪怪的条件。比如赵志成的后面，跟着的就是金陵女、寡妇、医馆。而再看后面的人名，宗子美，安大业……
系统道：【这些都是聊斋故事中的主人公。他们后面跟的条件，都是女主人公身上的特点。】
比如李茯苓，虽然《金陵女子》中没有表明那女子的姓名，但是家住金陵，家里有医馆，是寡妇等都和李茯苓，以及《金陵女子》中的女主角对上了。
林吹梦眼眸微动，隐约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还有另外的穿越者，但是系统却表示，这个小世界是经不起两个穿越者的，而且《聊斋》的故事这么多，还这么杂，不可能有人能记下这么多的人物名和特点。
所以更有可能的情况是……【有人能窥探了命运，并且准备以此获利。】
系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似乎很生气。
【我们必须阻止这件事！】
顺应原书的命运，那么这个世界永远只是一个投影，而无法演化成真正的世界，这是谋杀，这是对小婴儿的慢性谋杀！
林吹梦不知道系统的想法，但她也本能的皱眉，毕竟有人借助命运牟利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有危机感了，更何况这事还是烛九阴弄出来的。
林吹梦都不需要细想。她和烛九阴可是仇敌，正所谓敌人吃饭我放屁，敌人拉屎我偷纸，敌人上房我抽梯，让敌人事事不顺心，这不就是一个合格的仇人该做的事情吗？
她仔细的把名单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小金钵里，然后冷冷的看向四郎。
“爱卿，办了他。”
爱卿立刻就明白了林吹梦的意思，作为一个忠诚的信徒，她完全不觉得神做的有什么不对，抓着四郎的脑袋就往大嘴里塞。
四郎一愣，随后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怒骂和质问。
“林吹梦，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你言而无信！你食言而肥！”
“没错，我骗了你，我言而无信，我食言而肥。”
林吹梦冷漠的看着他，她微微颔首，透着一股莫名的气势。
“如果这事有报应的话，那么我欢迎报应来找我。我承担的起！”
但是你的报应你承不承担的起，那就未可知了。
“不！啊啊啊！”
下一刻，属于四郎的惨叫声也迅速响起，比起他大哥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吹梦手中的金钵一闪，两个妖鬼被收了进去。
“我们在这待得有点久了，动作得快点了。”
林吹梦等人离开顶层后，本想着顺手把这楼里的其他小妖消灭掉，谁知道出来一看，只见小楼的外墙，不知何时爬上了血红色的经脉。那些经脉仿佛疯长的爬山虎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墙上蔓延。
林吹梦等人看过去的时候，这些细小的经脉兴奋的晃了晃，努力的展示自己的存在然后在同一时间顺着各个楼层不同的门缝窗户钻进了楼里。
当即就是一连串惊慌的尖叫。
“这是什么？”
“啊！”
“快用火烧！”
很快，这些惊叫和怒吼都变为了濒死前的惨叫，白云州当即挥手，布下了一个简易的结界，没有让这些惨叫传出去。
几个呼吸间，就连惨叫也没了，整个小楼陷入了一片死寂，那些血色的经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爬满小楼的各处，本来木质奢华的高楼瞬间成了仿佛黏腻血肉长成的一般。
仿佛潜意识早就知道它们的存在一般，林吹梦第一眼看去，并没有产生惊讶和害怕，只是下意识的闪过一个念头。
这样不行，太显眼了，这个极乐楼说是楼，其实是一大个建筑群，若是被藏在别处的妖魔鬼怪看见这里的异样，打草惊蛇之下，她还怎么一网打尽？
她很念头一起，那些吸足了血液的血色经脉又动了，它们像是在模拟脉搏的鼓动，大部分的养分输送到某个节点，然后在林吹梦的面前，开出了一朵糜烂的血色之花。而花香飘散出去，更多的经脉顺着花香，开始朝着周围其他建筑爬去。
林吹梦还没察觉到什么，白云州却忽然道：“这花香有问题？我看不见它们了。”
白云州看向林吹梦的眼眸，她眼睛清楚的倒映着血色的小楼。

第67章
随着血色之花盛开，糜烂的花香和点点血色的种子随风而散。它们看似无根浮萍，却有意识的落在了极乐楼的外围一圈，然后落地生根，急速生长连接起来。
远远看着，极乐楼的外围似乎多了一个用红线画的不规则的圆，把极乐楼围住，随后更多的血色经脉开始朝着圆内部蔓延，似乎不把它填满，誓不罢休。
然而林吹梦在听到白云州的话后，细细嗅了嗅，却疑惑道。
“花香？我没有闻到花香。”
她只闻到了仿佛浸透了这片地方的脂粉气。
看林吹梦那迷糊的模样，白云州也知道她怕是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是白云州却可以断定，这些东西的出现，和林吹梦脱不开关系。
事实上，林吹梦也知道这东西和自己脱不开关系。
白云州：“你凝神静气感受一下，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在白云州看来，这是林吹梦的力量，既然这力量来源于林吹梦本身，那么她总该有些感觉才对，白云州不怕林吹梦这力量的邪性表现，却很担心如果无法掌控这些力量，它们会反噬林吹梦自身。
但林吹梦却只是摇摇头，表示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既没有感觉有什么名为‘力量’的东西从她的体内流出，也没有传说中法力在经脉流动的错觉。
“……我只能感觉到，有它们在，我就不用时刻担心有漏网之鱼了。”
它们是如此的丑陋邪恶，但是抛开这些外在来看，它们的存在似乎又很单纯，它们只是那用来抓鱼的罗网罢了。有它们在外围看守，没有一条臭鱼烂虾可以逃出去。它们本就是因为她的念头而生的。
好像最近两次都是这样，在她情绪波动的时候，她的念头越强烈，造成的影响也越大。林吹梦看向自己的双手。或许，她真的拥有一股力量，不是借助系统的力量，而是她自身的……力量？
咔嚓，无形的禁锢再次多了几道裂纹，摇摇欲坠的模样看得系统心惊胆战。
砰！
远处再次传来巨响，一栋楼直接倒塌的声音顿时打断了林吹梦的思索。她迅速朝那边望去，发现那边还在打架。之前他们会被那两个妖鬼发现，就是因为那边有打斗的动静，结果打到现在还没停手吗？
到底是谁在极乐楼闹事，看起来实力似乎还不弱啊！
然而这一看，她顿时愣住了，只见那从倒塌的楼中飞出的戴假发的鳄鱼……咳咳，肥肥胖胖的猪婆龙，不正是那位西湖龙太子敖虹吗？！
砰！又是一声巨响，巨大的猪婆龙被绳索捆住，重重的摔在地上。
林吹梦瞪大眼睛，这条傻龙怎么会在这？
眼看敖虹那边的状况不好，林吹梦扫了一眼已经迅速蔓延开来的血色罗网，暂时放弃了攀爬建筑物和攻击敌人的血色经脉蔓延速度很快，
本来她是怕放跑某些妖鬼才准备徐徐图之，现在有了这张‘大网’，她倒是省了不少事。于是林吹梦等人转而朝着那边过去。
那敖虹虽然和他们有些过节，但毕竟人家是真的心怀正义，也是真的傻，她一个成年人，总不能和个智障计较不是吗？
与此同时，因为这嘈杂的打斗声，已经吸引来了不少妖鬼搂着各自的美人凑了过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有那看的高兴的，还时不时的高喊几声：“好！”“赏！”
极乐楼的护卫，十几个两米多高，长得青面獠牙的恶鬼手持尖刀围住了被抓的猪婆龙。
“敢来我极乐楼闹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这才慢慢吞吞的走出来。
“误会，都是误会，这位是西湖的龙太子，听闻了咱们极乐楼的妙处，所以慕名而来。”
听到这话，林吹梦眼神更冷了，本来还想直接动手救人的她站在原地，想着这敖虹竟然主动来逛这种地方的。还是直接放生他好了。
不过好在敖虹是个纯粹的傻龙，他听到别人给他打圆场，不仅不接茬，反而怒吼道。
“放你太爷爷的罗圈屁。你说极乐楼有好酒好菜，还有很多美人喜欢我，仰慕我。想要看我表演后空翻，我才给你面子来的！结果这里根本和说好的不一样，你骗了我！你这个骗子！”
林吹梦听到这话，一时间懵逼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听这话，敖虹虽然是主动来的，但也是被骗来的？
不过最重要的是……
仗着有隔音结界，她对着白云州嘀咕道。
“谁家正经人会想去看猪婆龙后空翻？这家伙竟然会因为这种话就被骗过来？”
林吹梦：她看不懂，她大为震撼。
白云州却很镇定。
“毕竟小时候脑门被棒槌敲过，可以理解。”
另一边那个引诱敖虹来极乐楼的尖嘴猴腮的男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傻子竟然把他的话当真了。
“这……小太子你看看，我是哪里说错了？这里是没有酒没有菜？还是没有美人环绕了？”
“不一样！你之前没说这里是青楼！”
敖虹虽然被胖揍一顿还被五花大绑了，但毕竟是龙，皮糙肉厚，此刻还在摇头摆尾的挣扎和怒吼。
“我才不傻，别以为我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你们竟然囚禁游魂，逼迫他们做这种事，简直罪大恶极，我要告诉我父亲，把你们这个破地方给拆了！把你们统统抓起来，送到东海海底去挖矿！”
东海富饶，海底有很丰富的矿藏，敖虹从小到大都能听见老父亲各种羡慕东海海底的丰富矿藏，以及老父亲的那句‘再不听话，我就送你去东海挖矿！’
男人本来笑嘻嘻的神色一顿。
“小太子，我真的是为你好，才带你来玩乐的，你这样做……不好吧？”
林吹梦无语的抹了把脸，那边的敖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宽大的鳄鱼嘴发出冷哼。
“哼哼，怕了吧？”
几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嘴角抽搐，走到男人边上询问该怎么办？
男人冷笑：“怎么办？本来还想着交好一番，日后有用处。现在嘛，通报楼主一声，看看咱们要不要直接杀了，到时候用尸身做点手脚，把这事推到那个女人和那位云泽龙君身上。”
之前他还想着这么傻的龙是真的太少见了，若是能掌控住，也是一把好工具。但是他真的没想到这敖虹该蠢的时候不蠢，不该蠢的时候竟然能这么犯蠢。
男人说话间，看了眼楼主所在的小楼，刚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楼主都没出来，难道是楼主的四弟和楼主正在谈什么要紧事？
大概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男人完全没有想过自家楼主遇袭的可能。
“小心点搬动，别让这蠢龙再打坏什么东西。”
他又叮嘱了一句，随后深深吸了一口花香，今日的花香似乎格外的甜腻，不过比起浓烈的脂粉气，还是这花香好闻。
“晓得了。”
恶鬼们应了一声，抬手就要拉手拉脚，把这巨大的猪婆龙给搬运到小楼那。
“卑鄙，无耻。”
“要杀就杀，反正我脑袋掉了碗大……水缸大的疤，我不怕。但你们不能利用我的尸身去害人！”
“我爹娘比我聪明多了，他们肯定能查明真相的！”
敖虹当真是傻大胆，都要死到临头了，还在呜呜渣渣的叫嚣，
这一场大戏看得林吹梦目不转睛，差点都忘了救人这回事了，好在白云州比她靠谱，眼看着敖虹因为叫的太吵，连嘴巴都要被绳子捆上了。
他一抬手，魔气顿时震开那几个恶鬼。
砰！猪婆龙柔软微凸的腹部再次重重撞击地面，敖虹痛呼一声。
再来几下，刚刚吃的酒菜他可要喷出来了。
几个恶鬼惊慌的从地上爬起来。尖嘴猴腮的男人皱眉怒道。
“谁？又是谁在极乐楼闹事？”
而原本以为没有热闹看，准备转身离开的其他妖魔鬼怪也纷纷停住脚步。还以为接下来又是一场热闹供他们取乐。
白云州走出去。眼眸冰冷道。
“怎么？刚刚还说要陷害我？这会儿就装不认识了？”
“走到哪都能听到有人要陷害我们。当我们没脾气的是吗？”林吹梦也缓缓走了出来。
看清楚他们的面容后，大部分的妖鬼或是面色紧张，或是眼含忌惮，有那胆小的已经开始后退两步了。
“是你们？！”
敖虹一喜，知道自己有救了，虽然他不怕死，但是他又不是傻子，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但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面色惊愕起来。
“等等……你们怎么也来逛青楼啊？”
这两人不是有情人吗？
他的小眼睛顿时闪过了纠结。然后出言劝告道。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好人不能来这里的。我娘说了，来这种地方玩，若是被天上的月老看到了，他就不给绑红线了，有也拿大剪子给你剪了。”
白云州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受教了。”
林吹梦没想到会听到这话，不过从敖虹的某些品质来看，他家的教育确实有可取之处。
“既然你知道这里不能来。那你怎么来了？”
敖虹当即嘟囔：“我当时不知道这是青楼，是他说有几个美人慧眼识珠，知道我会后空翻，很崇拜我……”
林吹梦无语。
“所以说，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你会后空翻很吸引人？”
“我会后空翻怎么不吸引人了？”
敖虹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吵吵嚷嚷道：“我们猪婆龙因为身形原因，飞都飞不利索，通常都是做不来后空翻的，我可是我认识的猪婆龙里面，唯一会后空翻，还能翻滚一千次都不带停的！唯一一个，你懂不懂！哼，你们这些不懂得欣赏的家伙！”
说到最后，敖虹还委屈上了。
林吹梦看着那大鳄鱼委屈的小眼神，忽然有些了悟。
作为一个智商有限，法力也不够高强的猪婆龙，他能骄傲的地方不多，会后空翻估计是他唯一笑傲其他猪婆龙的地方。
但是这个世界上懂得欣赏的人实在太少了。所以这家伙一听有人欣赏他这项特技，他立刻就兴奋的跑来了。事实上，当初那人不说美人，就算说有几个铁塔般的黑大汉欣赏他的后空翻，这个小傻子怕是也得大喊知己啊，然后屁颠颠的钻进圈套。
林吹梦：小傻子蠢得真别致。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女鬼忽然冲向了林吹梦，白云州手指微动，就要攻击，却见对方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林吹梦就行了叩拜大礼。
“求高人救命！求高人救救我们吧！”
眼见林吹梦等人竟然在那自顾自的聊起天来，那尖嘴猴腮的男管事本来正给仆从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去禀报楼主，此刻见那女鬼跳了出来。顿时脸一黑。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女鬼听见这声音下意识的一个哆嗦，但是当她察觉到往日对他们非打即骂的管事竟然没有上前鞭打她的时候，她的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如看救命稻草一般紧盯着林吹梦。
“高人，我在极乐楼一直有听到高人的威能。我们本来都是寻常的游魂，却被他们强行囚禁在这，每日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仅无法去地府投胎转世，更是受尽了打骂屈辱。”
在林吹梦不知道的地方，她的名声和相貌可是传遍了的大江南北，正邪两道，极乐楼人员混杂，自然总是有提到她的，楼里的小鬼们因此也早就知道了她的厉害。也知道她和极乐楼背后的极乐岛有仇。
每次听到这些，小鬼们未尝没有幻想对方有一天会出现在这，杀光极乐楼的这些恶妖的念头。而现在，这位神人真的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女鬼也是个有主意的，在其他鬼还在震惊之际，她趁此机会冲了出来。想要为自己争取一条活路。
生活在这炼狱之中，每天接触的都是妖魔那赤裸裸的恶意，女鬼其实并不知道林吹梦会不会愿意帮她，毕竟她对这位神人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而这位神人根本不认识她。
但是无所谓了，女鬼心想，再留在这地方，她早晚要再死一次，倒不如为了自由拼一把！
女鬼的出现仿佛一个信号，很快，又有一男一女两鬼冲了出来。
“这里就是那人间炼狱，每日……每日都要死几个姐妹兄弟。之后他们又从外面强掳魂魄进来。”
“求求高人，发发善心，救我们出苦海吧！”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不是平日太给你们脸了，这时候竟然还敢裹乱？还不滚回去！”
男管事尖酸的怒道，习惯性的抽出腰上的长鞭就要给这几个不听话的‘骡子’几鞭子让她们长长记性。不过在看见白云州冰冷的眼眸后，他顿时忌惮的缩回手。虚张声势道。
“你们……你们别太嚣张，我们极乐楼的楼主可不是好惹的！”
“楼主？”
白云州冷漠的一抬手，雷鸣珠瞬间飞至空中。
“他和他弟弟都自身难保了，恐怕是没工夫来搭理你们的。”
话音未落，雷光交织在周围炸开，那几个挡在男管事前方的恶鬼首当其冲，顿时惨叫一声被电得灰飞烟灭。
那些妖魔鬼怪虽然平日嚣张蛮横，但他们也不是傻子，在看见白云州和林吹梦的时候，很多机灵的本来就已经在悄咪咪后退了。
此刻见那白云州一出手就是大开杀戒。这些妖魔当即不再掩饰自己的惧怕，全都尖叫出声，迅速做鸟兽散。
“啊！”
“好强的法宝！”
“快跑！”
其中。刚刚还叫嚣的男管事转身跑得最快。
“想跑？”
白云州单手掐诀，魔气激荡，雷鸣珠的雷光越发呈现紫黑色，每落下一道，就有数个妖魔被电成焦炭。当然，鉴于那个男管事说话做事太难看，所以白云州赏了他个五雷轰顶。
“啊啊啊！”
众人的惊叫声此起彼伏，他们此刻各显神通，有的卷起妖风就起飞。有的变成原形就拼命往跑，
而貌美的女鬼和男鬼们刚刚还被这些妖魔搂在怀里，现在却被丢垃圾一样，毫不客气的丢在一边。有的妖物甚至一脚就把怀中的鬼给踹飞了。
这些鬼在这虽然干的是吸人精气的活，但是吸取的精气都是要上交出去的，加上一直以来受到的摧残，所以他们算是极乐楼实力最弱的，一个个比起凡人好不了多少。
所以有些被这么一扔砸在山石上，一踹踹在腹部上，顿时魂魄就透明了几分。光看这些妖魔的做法，也就能知道这些鬼为何说极乐楼每天都要死几个了。
也足以说明，为何金陵城这么大的地方，都被这一个极乐楼搜刮干净了，毕竟在极乐楼的眼里，这些游魂全是可消耗的商品！
而这些鬼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他们眼看着白云州发动攻击，顿时大喜，跟着三鬼对着林吹梦和白云州叩拜。
“多谢两位高人大发慈悲！”
“多谢两位高人大发慈悲！”
另一边的白云州看着那些逃跑的妖魔，手指微动，雷鸣珠放出无数电弧，交织成一张雷电大网，朝着那些飞起来的妖魔兜头罩过去。
一部分妖魔顿时变成了“烤小鸟”，黑色的焦炭扑梭梭的往下掉。而另一些妖魔侥幸落回地面逃过一劫，哪里还敢再飞，于是和其他妖魔一样，选择了在地上跑。
那些妖魔鬼怪想的很好，极乐楼这么大，里面藏身的妖魔可相当多，那两个人再强，短时间也杀不了他们这么多妖魔的。只要他们跑得快，就一定能逃出生天。
他们的想法倒也不错，但可惜，碰上了铁了心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的林吹梦。逃跑中的妖魔鬼怪忽然感觉地面开始变软。不是那种沼泽的软，而是仿佛扑了一层厚地毯一般的软。
扑通，一只高速奔跑的狼妖摔在地上。
“踏马的，什么东西绊老子？”
正是逃命的时候，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速起身想要继续逃跑，谁知爬起来后，他顿时踉跄了一下。
奇怪，头怎么这么晕？
狼妖只觉得身体仿佛一下子变得十分虚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的流逝。
什么东西？是精气吗？
对于狼妖来说，极乐楼是个好地方，他可以尽情的把那如玉的美人撕咬得破破烂烂，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中。尽情释放自己的所有欲望。
而他只要不把对方弄死，就只需要付出一些金银和精气而已。他完全不在意那点精气的流逝，甚至可以说是享受。
但是这一次，他却感觉自己好冷，越来越冷，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在逐渐被吸走。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狼妖不知何时已经歪倒在了草丛中，本来美丽的花园已经被踩踏得稀烂，好些化成原形或者半妖化逃跑的妖魔和他一样倒在这里。当空气中本来甜腻的花香逐渐散去。被美化过的世界逐渐消失，丑陋的一幕逐渐浮出水面。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血红色，血色的经脉交织成厚厚的一层，裹住了极乐楼所有的地面。它们就仿佛那血色的罗网，踩在上面的妖魔成了自投罗网的小虫子。
他们的浑身不知何时已经被这些血色的经脉爬满，甚至有些直接扎进了他们的血肉之中。
好冷……好冷……
经脉鼓动着，仿佛能听见血液在其中流淌过的声音，而血液之中蕴含的精气、妖力、妖元等等一切，也随之流失。
狼妖睁大那满是惊恐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呼吸。而在狼尸的边上，还有无数个同样被血色缠绕的妖物尸身。
“这是什么东西？”
“滚开！滚开啊！”
之前被雷霆追着屁股后头劈的妖魔还羡慕前面跑得快的那一批。大家都以为他们会顺利逃出生天，谁知却踏上了死路。
随着花香彻底消失，看着这满地的血红，看着那些蠕动的血色经脉，以及其中已经被吸成干尸的妖魔们，后头的妖魔吓得当即后脚一蹬就要起飞。
这是什么鬼东西，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满地都是？！
轰隆，又是一道炸雷响起。
雷鸣珠在空中闪烁着电光，专门劈那些飞起来的妖魔。
有聪明的妖魔回头看，对上白云州那冷酷的眼神和林吹梦平静的面容，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两人刚刚任由他们跑。怪不得那云泽龙君针对飞行的妖魔。
这些诡异血丝肯定就是那两人安排的，先是故意让他们以为跑得快就有生路，又限制了他们飞行。其实就是故意把他们往死路上赶！
阴险！太阴险了！
“快，快退到屋子里面去！”
飞起来会被雷劈，在地上跑会被吸成干尸，一众妖魔仿佛真成了待宰的羔羊，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往建筑物里跑。
林吹梦没动，白云州也没动，那些鲜红的血丝顺着墙壁攀爬，缓缓覆盖住了各处建筑，然后伸入了建筑内部。
惨叫声接连响起又弱下去，外面浓妆艳抹的各色鬼物凄厉大笑、拍手狂笑，何止一个群魔乱舞可以形容得了的。

第68章
此刻外界已经天光大亮。林间有繁花绽放，花香袭人，虫鸣鸟叫不绝于耳。
但是北山山腹之中，却是截然相反的场景，庞大的山腹，里面华美精致的建筑群此刻被无数的血红经脉覆盖。
之前的奢靡华贵消失，有的只剩一片血红。远远看着，这个山腹仿佛成了某个怪兽的腹部，这些建筑本就是由血肉铸成。
莺歌燕舞也消失了，前不久还高声大笑着的妖魔们有的化作焦炭，散落在血色地毯上，有的变成干尸，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血色地毯上，身上还有一条条血丝蠕动着。
而建筑物内，各种尖叫惨叫由高到低，由凄厉到虚弱。涂脂抹粉，穿着各色纱衣的女鬼和男鬼们，一改之前的强颜欢笑，他们欢呼着，他们拍手狂笑着，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乐曲。
山腹之中假造的圆月和星星还在散发着光芒，但因为大地一片血红，似乎它们也染上了猩红之色。
某条被绳索捆了个结实的猪婆龙见到这群鬼尖笑的画面，只觉得浑身发麻，小眼睛左看右看，努力操纵着还能动的爪尖，想要躲起来，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最后他干脆把自己往茂盛的灌木丛里面缩。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隐形了一样。结果蠕动进去一半，他忽然碰到了什么香香软软的东西。好像是女孩子的皮肤。
猪婆龙眼中满是清澈的愚蠢，一看灌木丛的空隙里露出好多只手，他当即道。“好巧，你们也躲在这啊。外面的情形太吓人了，我也进来躲躲。你们能往里面挪挪吗？”
按在地上的数只苍白手掌默默的移动了好几步。
一见有地方了，敖虹顿时美滋滋的往里面钻，还不忘来一句。
“谢谢你们了啊。”
一个柔美的声音道：“不用谢。”
这位姑娘的声音真好听，一听就是个可温柔的鬼姑娘，敖虹大脑袋又往里面蠕动了几下。自己还往里面躲呢，倒是安慰起别人来了。
“看你也在这，想来也是被吓到了吧？其实也不必害怕。那一人一龙我认识。我爹说了，云泽龙君虽然不算善人，但恩怨分明，那位林姑娘也是讲道理的人，不会和我这个蠢……咳咳，一般不会和我们这些人计较的。”
林吹梦和白云州听到动静，对视一眼看了过去，就见灌木丛中，某只猪婆龙脑袋钻进灌木丛深处，大尾巴却暴露在外。但他压根没发现，还在那和人聊起来了。
敖虹：“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啊？”
“爱卿。”
“爱卿？这名字好听。不像我的名，我爹见我一生下来龙鬃是红色的，就想叫我敖红，我娘嫌难听，这才改成了剑气如虹。”
敖虹似乎还是个话痨，对方一句话，他立刻巴拉巴拉巴拉好几句，不过这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知为何低下来。
“那个……爱卿姑娘，你那边那么多手，怎么我就看见一双脚啊？你身边的其他姑娘都在……都在倒立吗？”
爱卿：“……不是，我身边没有其他姑娘。只有我。”
“只有你？那你身边那些手是……”
敖虹疑惑的声音传出灌木丛，片刻后，一声惨叫响起，那体型庞大的猪婆龙不知看见了什么骇人的画面扭头就想跑。但是他忘了自己被捆了个结实。以至于就仿佛一条鱼一般，在灌木丛惊慌失措的扑腾。
“救命啊！救命啊！”
林吹梦扶额，就算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她也猜到情况了。
与此同时，爱卿已经无语的从灌木丛爬出来了。之前神没给出命令，所以她就一直藏在暗处没出来，不过现在显然不需要躲藏了。
她抬起手，拽着某条猪婆龙的尾巴，把他从灌木丛拽了出来。
因为看不见后面，敖虹非常有礼貌的道谢。
“谢谢，谢谢啊！”
结果就听身后再次传来那个女鬼熟悉的声音。
“不用谢。”
被绳索捆住的猪婆龙一个弹动，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啊啊啊，有鬼啊！”
“别嚎了！”
林吹梦受不了了，一脚踹过去。
“极乐楼本来就到处都是鬼，有鬼不是正常的吗？你一条龙你怕什么鬼啊？！”
“不，那不一样。”
敖虹急忙道。
“她……她有那么多只手，肚子上还长了嘴！”
“哪吒还三头六臂呢，一郎神还有第三只眼呢。厉害的人有些不同于寻常人的地方，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林吹梦淡定道。
“就像你，别的猪婆龙还不会后空翻呢，就你会后空翻不也把你骄傲的不行吗？”
“是……是这样的吗？”
本来就不太聪明的敖虹顿时被忽悠瘸了。作为傻大胆，他很快就接受了爱卿的异样，转而敬重道。
“你生前是怎么死的，怎么死后修炼这么厉害。能教教我吗？”
他表示，身为猪婆龙，他的背部和后方是他的弱点，平日和人打架总是不太方便，比如今天，他因为上次的事，被爹娘教训了，龙珠也被没收了。今日是偷偷溜出来玩的。
结果却遇上了这种破事，他发现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之后，本来是想和那些人理论一下的，但那些恶鬼不讲武德，偷摸到他背后偷袭，一顿操作就把他五花大绑起来了。
如果他像是爱卿这样，背后长手的话，那么今日他就不会这么被动了，凭借他的实力，如果不是被偷袭到了，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大杀四方的。
而且背后长手的话，日后他用原形挠痒痒也方便。
手短脚短的猪婆龙越说越发现，一旦接受了背后可以长手的设定，这件事其实非常的不错，比方说父亲罚他抄书的时候，几只手一起上，罚抄再也不是事。
娘要打他手心的时候，多长几只手，每只手挨一下，也就没那么疼了。就连吃好酒好菜的时候，多几只手，吃的都能比别人多！
其余的鬼本来还因为爱卿的样貌而有些疑惑和畏惧，但此刻听到这话，他们的眼中的畏惧缓缓变为了敬畏。虽然不是很懂，但同为鬼，这位鬼姑娘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如果他们有她这么强的话，或许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了吧？
而另一边，林吹梦眼看着这家伙越说越起劲，准备纳头便拜，高喊师父了。当即言语冷漠的打碎了他的幻想。
“你没天赋，做不到，死心吧。”
“为什么？我不怕苦不怕累。我会努力的。”
敖虹尾巴甩动。小眼睛闪过坚毅。
“我们要深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林吹梦：……我看你的脑仁怕是只有针尖大吧？
林吹梦看向一边的白云州。
“这家伙好像听不懂人话，你用龙族的语言和他说清楚吧。”
白云州闻言点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然后他走到敖虹面前，秀出了自己那比龙珠更闪耀的雷鸣珠。
“这个法术只有有天赋的鬼物才能学，我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天赋，但是把你变成鬼还是可以的。你觉得如何？”
某脖颈一凉的猪婆龙：他觉得不如何。
林吹梦看向众鬼，随着惨叫声消失有一会儿了，他们亢奋的神色也逐渐平静下来。
“极乐楼已经毁了，你们日后准备如何？”
众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由那个最先出头的女鬼道。
“愿意跟随高人左右。”
林吹梦却摇摇头，表示她和白云州都不需要他们伺候。
“金陵城乃至附近的游魂久被妖魔拘禁操控，算算时间，已有十几年之久，但负责这一带的城隍却不闻不问。此乃严重的失职。我们准备下地府一趟，禀告此事。”
以及问一问阎王，那典史父母和爱卿的事情，是不是属实。
林吹梦确实很懒，很咸鱼，平日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爱卿这事，实在是每一个有良知的人听了都会愤怒乃至细思极恐。
女鬼听到这话，想了想，严肃道。
“高人说的是，既然如此，我们也想和高人入地府，作为证人禀告此事，状告万妖洞、极乐岛这些妖魔的穷凶极恶，为我们那些惨死的兄弟姐妹讨回一个公道！”
在这样凶恶的地方，柔弱的小鬼们只能抱团取暖，在暗处舔舐伤口，也因此，他们之间处出了非同一般的情谊。就仿佛家人一般。
此刻想到那些惨死的兄弟姐妹，其余的鬼心情再次剧烈起伏起来。极乐楼虽然被剿灭了，但是它背后真正的主人可没有！
“你们要去地府？带上我，带上我啊。”
在这严肃的气氛下，某个猪婆龙蛄蛹过来，大脑袋靠近林吹梦的脚边。这个话本看多了的家伙兴奋道。
“我也要去惩奸除恶！”
林吹梦：“……你还是赶紧回家吧，我们可没空带你这个累赘。”
“我怎么会是累赘呢！”
敖虹嚷嚷道：
“我虽然不聪明，但是我还是很能打的！”
林吹梦挑眉。
“我第一次见你，你在挨揍，我这一次见你，你还在挨揍，现在你告诉我你很能打？”
白云州淡淡接话。“很抗打倒是真的。”
敖虹听到这话身子一僵。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他赶紧道。
“就算你们看不起我的实力，但带上我真的是有好处的。我……我在地下有人！”
林吹梦淡定道：“你上人间大街上问一问，十个人里十个都在地下有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娘和地府的一位锦瑟仙子是好友，听闻她是犯了错，一千多年前被贬到地府的。她在地府还算有些牌面。”
敖虹自信仰头。
“所以你们带上我。在地府好办事嘛！”
林吹梦倒是没想到还有这回事，她本来想说她又不是去求人的，而是去带着苦主找阎王告状的，何须攀人情？但是一想到爱卿的事，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随后她看了一眼遍地狼藉的极乐楼。对众鬼道：“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你们先随我们出去吧。”
众鬼此刻对她可谓是言听计从，闻言自然没有不愿意的。
敖虹一看他们走了，当即就要跟上，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还被绳子捆着呢，当即叫道：“诶诶，先别走，先帮我把绳子解开啊。”
林吹梦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只是道。
“你先变成人形再和我说这话。”
敖虹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只见微光一闪，体型庞大的猪婆龙变成了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因为操控绳索的恶鬼早就死了，所以绳索自然不能变大变小。只是松松垮垮的挂在了男子的身上。
他站起身，绳索立刻散落了一地。
从始至终都没想到还有这一茬的敖虹：……
*
林吹梦和白云州带着众鬼出来后，第一时间找到了沂水县的那位活无常。
看着凭空出现在后院的林吹梦等人，这位昨夜才拿着勾魂索晃荡了一夜的小伙子腿一软，恨不得现在就死了去地府报道。
不过对方最后还是很坚强的认下了这事，他做贼一般，趁着邻居们还没发现，赶紧把林吹梦等人招呼进房间。
他在人间的身份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摊贩，林吹梦他们穿得非富即贵，可不像他这个小贩能认识的。
这时，隔壁邻居来找。
“柱子。走，一起出摊啊！”
何柱赶忙咳嗽几下。
“咳咳。那个……李叔，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去出摊了。”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莫要太劳累了。”
老大叔一副很理解的模样，关心了几句，转头就和另一位大娘嘀咕上了。
“这孩子，三天两头的生病。”
“听说是他娘怀他的时候怀相不好，哎，也是可怜，父母早早就走了。自己又是个病秧子。你看看，好好一个小伙子，总是无精打采的。动不动就要休息。怎么攒得到钱。看他那样子，想要娶媳妇恐怕难喽。”
听得一清一楚的何柱嘴角一抽。
“得了，那几位大叔大娘怕是又要从我父母早亡，说到我日后打一辈子光棍，连个烧纸得都没有了。”
他走进了屋内。
屋内只有林吹梦、白云州、敖虹、爱卿，因为鬼差对鬼的天然压制，其余小鬼都在院子里。把不大的院子挤了个满满当当。挤不进来的就站在外面的几棵树下。
这位活无常试探道：“几位这是找到那处青楼了？”
林吹梦点点头，简单的把他们这边遇到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掏出了那张名单。
“我们希望你能带我们入地府一趟，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你帮忙把我说的事和这份名单送到长清寺和崂山派。”
这份名单很杂乱、简陋。就算林吹梦有《聊斋志异》可以简单对照。但是聊斋的故事，很多写得也并不详细，简略的时候，甚至连男女主人公的名字，男人基本都是某某生，表明他是姓什么的书生，而女主角干脆就是以女子一字代替。
所以聊斋中有明确名字的，她就能把它们和名单上的名字对应起来，但是聊斋中含糊不清的，那她哪里知道那王生、李生是名单上的谁谁谁？
林吹梦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不可能和白云州天南海北的顺着这可怜的线索查找被记在名单上的人，所以她决定把这事抛给正道。
虽然因为烛九阴的背后支持，正道在对上极乐岛的时候，总是吃亏，但正道各大门派庙宇那么多人，打听消息这种事肯定是比她和白云州方便得多吧？
“那个赵志成还有气运可偷？”
就像白云州当初疑惑的那样，何柱听到这话也顿时懵逼了。他又不是没瞅过那个家伙。哪来什么气运？
他年轻的时候啃老父母，父母死了到现在还靠两老留下的积蓄度日。
前不久李茯苓跑了之后，他才知道着急忙慌的去找，找不到就哭。有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多深情呢，可惜周围人都知道他的德行，清楚他根本是活该。
把个漂亮的小媳妇当牛当马，当骡子使唤，这是个人都得跑啊！
说实话，正是因为知道那赵志成的德行，何柱才会在他捡媳妇后觉得不对劲，进而偷听到了极乐岛三个字。虽然现在林吹梦说明那李茯苓不是极乐岛的人，而是被胁迫的。
但这事也变相说明了，赵志成这样的懒汉是不该有媳妇的，会愿意当他媳妇的女人，不是另有心思，就是被胁迫的。
所以说，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懒虫，他能有什么运可偷？霉运吗？
林吹梦自然不能说赵志成某种方面来说，乃是《金陵女子》的天命之子，她只能侧面提醒道。
“正因为我们看不出来，所以才更显得另有蹊跷不是吗？”
何柱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理，极乐岛不是傻子，他们可是无利不起早的妖魔鬼怪，所以他们行事越怪，那么越有可能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想到这，何柱面色严肃起来，当即就回到卧室，然后……往床上一躺。不过他这可不是偷懒，只见他闭眼后，一道魂魄自动从他体内飞出。
只见他头戴高帽，身穿黑色鬼差服，手持勾魂索。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相比于穿着布衣的肉身，他此刻的模样十分的英气。
而他就以这个状态，找出纸来，快速写了几封信，他没有把信变成千纸鹤飞走的本领，不过他送信可以走地下通道。
只见他在地上跺了几下脚，念叨了几个名字，顿时冒出一堆小鬼。他吩咐小鬼们帮他把信送出去，回来之后给他们吃最大的香烛。
这些孤魂野鬼都是没人祭祀的，平日就跟在何柱身边混口饭吃，闻言当即把信塞进怀里，遁入了地下。
等到这件事暂时解决后，何柱又招呼林吹梦他们跟他走。
他们一路出了何柱的院子，来到远处的林子，正午的阳光下，林子里本来只有一条人为踩出来的小道，但是随着何柱带着众鬼浩浩荡荡的走过，另一条小道也显现了出来。
这个世界上，人有人走的道，鬼有鬼走的道。
一个人如果身上阳气太低，阴气重，那就有可能看见平常看不见的‘路’，若是一不小心走错了，就可能撞鬼，就算遇不到鬼，也可能像是没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出路。这就是鬼打墙的一种了。
林吹梦踏上了这条小道，一下子就觉得周围不一样了，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是本来灿烂的阳光瞬间黯淡下来，周围翠绿的树木也变得灰蒙蒙的，活泼的虫鸣鸟叫就更没有了。
虽然林吹梦看不见阴气，但光是看着这些变化，就能让人明白，这条道阴气极重。
随着他们走了一段距离，周围的景物也变得不一样了，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暗下来，灰蒙蒙没有一丝阳光露出来。周围越发的荒芜，隐约能看见各种坟堆，而一眨眼，那些坟堆又变成了或大或小的房屋。
路上本来还有其他鬼行走，但是出于对鬼差的敬畏，这些面貌各异的鬼一个个都让开了道路，只是好奇和疑惑的看了林吹梦他们和后面的众鬼一眼。
若是一般人怕是已经吓得面如土色了，但是林吹梦却觉得新鲜的很，脚步都快了不少。倒是何柱为了迁就身子虚的众鬼，反倒是落在了后面。
看着前面脚步轻快，好似在自家闲逛的林吹梦等人，何柱感慨，不愧是正道几位魁首都认定的高人，他第一次走这道的时候，吓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后来时间久了，才慢慢习以为常的，可没有他们这样的气定神闲。
走了足足半个时辰，林吹梦才终于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城门，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鬼门关。它沉默的矗立在那，就代表着地府无上的威严和肃穆，而在它之下，各种模样的鬼正慢慢走进去。
林吹梦仰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感慨道。
【果然看电视就是比不过亲身体验的真实，好震撼，有种已经入土为安的安详感。】
系统：……大可不必如此有代入感。
不过就在林吹梦他们想进去的时候，遇到了第一个难题。两个威严的鬼门关守卫长矛交叉，挡在了林吹梦他们的身边。
“鬼门关，生魂勿进！”
不过随着他们多看了林吹梦、白云州、敖虹两眼后，他们的面色顿时更严肃了。
“鬼门关，活人勿近。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走到鬼门关来的？快回去！快回去！”
因为白云州和敖虹都把龙息收敛起来了，所以两个守卫显然把他们和林吹梦都当成了误入的活人。
说实话，这可实在是个稀奇事，活人误入鬼道的不是没有，但这得多倒霉，才会走到鬼门关前来。地府阴气极重，可不是活人该来的地方。呆上三、五天，直接就能再次投胎了。
虽然很多事都是一步到位的好，但是两个守卫觉得，这种事大可不必这么着急。
何柱赶忙过去。
“两位大哥，他们不是一般人。也并非是误入，是我带他们来的。”
两个守卫听到这话一抬眼，顿时被何柱身后跟着的群鬼吓了一跳，倒不是数量的问题，若是遇到人间发生战争，一个鬼差有时候需要押送回来鬼能有成千上万。那些身穿残破铠甲的鬼排起长队来，可比这些震撼的多。
但问题是，这些鬼一个个涂脂抹粉，身穿纱衣的，而且那纱衣不是阴气所化，而是正儿八经的衣服，也就是说，这些鬼是死后穿上的这些衣服。
守卫沉默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何柱。仿佛在看黑心的老鸨。
“这里是地府，你可莫要乱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可不相信这些鬼是自愿这么打扮的。
“不是……这不是我干的。”
何柱赶忙解释起来，是他们不愿意换衣服，说这样才能证明他们受到的苦楚。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冤枉啊，他一个正直的小伙子，自从干了活无常这一行，他的名声这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

第69章
鬼门关的两位守卫本来是不允许林吹梦他们过去的，甭管你多少修行，多少道行，活人随便出入地府，那不是乱套了吗？
他们地府又不是没出过，人间修士肆意妄为，潜入地府带走鬼魂送人还阳的事情。
不过当他们听何柱解释后，发现这事竟然事关金陵丢失的大批游魂的时候，两人面色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站出来。
“既然如此，你们跟我来。”
虽然金陵丢失大量游魂的事是真的，但是他们无法确定何柱说的是不是真的，若是这些人进了鬼门关，却不去阎王殿，反而做出些其他不好的事情来，出了事他们也得受挂落。所以其中一个守卫出来领他们去阎王殿，确保不会出差错。
当然，这也是因为何柱的身份不够，只是个活无常，连真正的阴差都算不上。他若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那个等级。那么说话自然就有分量了。
何柱也不觉得被这么提防有什么问题，反而笑着上前。
“有劳冯大哥带路了。”
冯守卫点点头。
“让他们排成排走，莫要分散了。还有那几个活人，你也管住了，特别是那个，别毛手毛脚的。”
林吹梦顺着对方的视线一看，顿时眼角一抽，只见本来还在白云州边上的敖虹不知何时跑到了鬼门关前，对着那巨大的柱子东摸摸西摸摸。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她当即就要伸手去把这家伙拉回去，但一直注意着她的白云州动作比她更快，往前几步，修长的大手揪着对方的后衣领就把敖虹往回拖。
“诶诶。你拽我……”干嘛？！
敖虹本来还不乐意，但是扭头一见林吹梦等人外加爱卿等鬼此刻都在看自己，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冯守卫见状才满意的开始带路，何柱赔着笑脸说了几句好话。
敖虹跟着走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回头，一副对着鬼门关的石柱恋恋不舍的模样。
林吹梦不理解：“看什么呢？那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地府这高高的城门楼子相当的震撼人心，但这到底是鬼门关，倒也不必如此留恋吧？
“你不懂。”
敖虹故作高深道。
“我可是听说了，鬼门关不仅仅是入地府的门户，更是一件顶级的神器！”
他说完又留恋的看了一眼鬼门关，却没有发现前面的冯守卫因为他的话，脚步顿了顿。
林吹梦淡定道：“就算是神器，那又和你没关系。你瞎激动什么？”
敖虹：“话不是这么说的。神器可不是常人想见就能见的。”
那不是仙器，而是神器，是跟着六道轮回，阴曹地府一起应运而生的神器！
虽然是西湖龙太子，但他能接触到的也就他那颗被老祖宗加持过的龙珠，算是一件灵宝。仙器他只见过，摸都没摸过，而鬼门关本身可是比仙器还厉害的神器。
敖虹理直气壮道：“真要算起来，鬼门关是我见到的第一件神器，也大概是我有生之年唯一有机会能见到甚至是摸到的神器了，我这头一次下地府，可不得摸个够本？！”
不，其实你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早就已经见过另一件神器了。
听到这话，林吹梦听到这话，忍不住摸了摸手上的银戒指。
她是听人说过神器很珍惜的，但大概是东西来得太过容易，以至于她到现在依然没对神器的珍贵有什么真情实感。
而另一边的冯守卫本来迟缓下来的脚步顿时恢复了正常。
还以为这家伙对鬼门关动了心思，结果原来是个土老帽来瞻仰鬼门关来了。
他们走过黄泉路，前方就是奈何桥了。桥的另一边站着一个老婆婆，面前是一口大汤锅，正在散发着袅袅热气。
本来林吹梦还兴致勃勃的看着远处，但当她真的靠近桥边，余光看见桥下的黄泉水的时候，她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浑浊昏黄的水，水面无风起浪，一个个黑色哀嚎的鬼脸随之起伏，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
冯守卫显然很尽职尽责，虽然在前面领路，但一直注意着后面的动向，林吹梦脚步一停。他立刻敏锐的回头审视。
“怎么不走了？”
“哦，我就是见这水有些奇特，多看了两样。”
林吹梦眼神微动，勉强笑了笑再次抬脚。
冯守卫闻言解释道。
“此乃黄泉，只有地府才有，可以侵蚀魂魄，一旦掉进去，一时三刻就化成脓水和这黄泉融为一体了，所以你们走在桥上可要小心点，切莫掉下去了，我可捞不起来你们。”
其余人和鬼自然连连点头，敖虹显然听说过黄泉的威力，离桥边的围栏远远的。
林吹梦却又探头多看了两眼，她看见过这种水，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月就见过，不是在地府，而是在……那破败大殿的石盆之中。
林吹梦知道白云州之前过得很苦，但每当她以为自己已经知道全部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对自己这位还好友的了解还是不够多。
那个冯守卫说的很清楚，这黄泉水会侵蚀魂魄，一时三刻就能把鬼化成脓水。这和硫酸有什么区别？不，这可比硫酸还要可怕！而白云州的神魂被泡在其中一千年！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殿之中，那总长不过三米的龙魂对比弯曲起来能塞满整个大殿的龙尸是何等的触目惊心。
林吹梦想到这。瞬间悔不当初。
【我和他初见的几次，我竟然还嘲笑过他瘦瘦小小的。他那个时候该多伤心的。】
林吹梦不敢想象，她竟然如此的恶劣，在自己的好友的伤口上使劲戳，实在是太血腥，太残暴了！
【我怎么能这么干呢？我简直不是人！】
【不至于，不至于。】
系统赶忙安慰，但是林吹梦却已经被自己的脑补给弄得心情酸涩了。
“云州……”
林吹梦看向一边的白云州，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怎么说，毕竟过去的伤痛被反复提起，对白云州也是一种痛苦。
于是她从袖子里摸出了自己的珍藏油纸包着的蜂蜜杏脯。一打开，香甜的果脯气息就飘了出来。
“给。”
宝，吃点甜的，忘掉那些苦吧。
被林吹梦眼神‘慈爱’歉疚的看着的白云州：？？？
他愣了一下，随后余光扫到那黄泉水，顿时明白过来。
“都给我了？”
若是平时，林吹梦还会舍不得，但现在，她直接拉过白云州的大手，把自己的最爱塞进了对方手中。
“都给你。”
白云州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温度，他忽然笑了。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这一笑，让林吹梦愣了一下，也引得奈何桥上的其他鬼下意识的看过去。
俊眉修目，鼻若悬胆，白云州这样的相貌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句俊美，但他平日总是冷着脸，配上银冠银袍，就仿佛那高山之雪，九天之云。更多时候。看见他的人更多的会注意他的冷漠的气势，反而忽略了他的样貌。
但此刻，冰山初融之景，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让人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他的长相竟然这么俊。
“你喜欢就好。”
林吹梦笑着开口。自然而然的把视线移到了桥那边的孟婆身上，心里却在嘀咕。
【最近我怎么总是被云州的笑容闪到？难道是春天到了？荷尔蒙开始躁动了？】
【现在是夏天，春天早就过去了。】
系统八卦道：【难道就不可能是你的爱情到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吹梦很有自己的见解道：【只是被笑容闪到而已，这哪里能算爱？这除了说明我是个大色迷外，其他的什么都说明不了。】
系统：……好久没见过有人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中肯了。
这边，林吹梦和系统仔细剖析了自己如何为色所迷，顺便感慨一下好友人形的颜值当真是养眼，当然，对于神龙爱好者来说，龙形才是永远的神！
而另一边的白云州和敖虹可不知道这些，白云州和林吹梦并肩而行，虽然收敛了笑容，但眼神满是笑意，正美滋滋的吃着蜂蜜杏脯。
明明杏脯的味道不大，但光看他的模样，隔着十里都能让人闻到一股甜腻的气息。
敖虹羡慕的看向前面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作为人间武侠话本爱好者，他也曾想仗剑走天涯，结果义气兄弟没遇到，红颜知己没遇到。反倒是胖揍没少挨。
觉得自己过得有些苦的敖虹忍不住上前几步。盯……
几个呼吸后，白云州无语的侧眸。
“干嘛？”
敖虹眼巴巴的看着。“好吃吗？”
白云州：……一千年后的西湖龙宫混得这么穷了，这家伙连杏脯都没吃过？
不过不管敖虹吃没吃过，护食的某白龙都是不可能给他的。
白云州淡定的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杏脯。然后给出满意的评价。
“好吃。”
虽然他不喜欢甜食，更不喜欢酸甜口的，不过他现在却觉得，这种甜味也不错。
“哈哈，小伙子们精神头不错啊。”
不远处传来了老婆子的笑声，原来此刻白云州他们已经来到了奈何桥的另一头，说话的正是站在这处桥头的孟婆。这位穿着普通布衣的老婆婆笑道。
“就该这样，精精神神的才好。”
奈何桥上充满了离别和痛苦，以至于这样简单的谈话在这里都显得温馨有趣起来。紧接着孟婆又看到了何柱身后的爱卿等鬼。见他们涂脂抹粉，身穿纱衣，魂体上还有不少伤痕，顿时叹息一声。
“这些是怎么回事啊？哎。受苦了吧，来，喝了我这孟婆汤就不苦了。”
前尘尽忘，那些苦楚自然也就消失了。
爱卿此刻已经缩回了背后的手臂，换了一套衣裙的她从表面看和其他鬼并无异常，听到孟婆的话，她和其他鬼当即看向何柱以及冯守卫。
冯守卫主动走过去。
“我替他们多谢您老的好意了。不过他们暂时还不能喝孟婆汤。”
他走过去，贴着孟婆的耳朵嘀咕了一下金陵那边的事情。
“哦？还有这事啊？”
孟婆仿佛老眼昏花一般眯了眯眼睛。
“这事都持续十几年了，还没解决，反而要靠人间的修士救这些游魂出来，那金陵的城隍呢？他在何处的？”
冯守卫听到这话，笑容不变。
“这我就不清楚了。”
有些事，孟婆老人家能说，他一个小小的守卫是说不得的。
冯守卫没有多聊，招呼着何柱他们，继续朝前方走。走了没多久，前面就出现了好些岔道。顺着其中一条道走。原本荒凉的地界，逐渐变得热闹起来。这条道的尽头竟是出现了一个城池。
里面有酒家，有旅店，有老者牵着驴遛着狗在街上行走，说话声，谈笑声不断，若不是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云彩。远远的还看见身穿黑色鬼差服的其他鬼差拿着哭丧棒，勾魂索，押着几个鬼走过。林吹梦都要以为自己回到人间了。
怕林吹梦他们走得累了，何柱介绍起了这座城。小城名为金城，这里面待着的都是阴寿没有过完，不愿意投胎的鬼。他们在阎王殿外群聚而居，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小城。
说着何柱还指了指前方，远远的可以看见一座通体黑沉的大殿，虽然被街上的建筑物挡住了大半，但也能看出它很高，是三层的建筑。所以才能在这小城中如此鹤立鸡群。
根据何柱的说法，那就是阎王殿了。林吹梦好奇，询问他们要见的是十殿阎王中的哪一位。
谁知听到这话，前面的冯守卫笑了一下。
“你们还真是傻大胆，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地府来。”
何柱也没想到林吹梦身为传说中的高人，竟然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愣了一下后才憨笑着是他的疏忽，之前没有给林吹梦他们讲解过。
冯守卫不知道人间关于林吹梦的传说，只当她是普通的人间修士，闻言好笑道。
“也罢，好歹也是缘分一场，我就提点你们几句好了。”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地府，阴曹地府是很大的，阴曹就是阴间的意思，可以说，这个世界的大地之下都是阴间。真要算起来，建立起来的地府只占据了地下的一小部分。就如同九天天庭，九天就是整个九重天的意思。而天庭只在第九重天的某一处。
这就注定了，地府需要管理的地方大的出奇，既要不断的派鬼差去人间勾魂，也要有大量人手在地府处理事务。
而这样的情况，十个阎王是肯定不够的。所以地府其实有很多很多的阎王，掌管着不同的区域。平日里互不干扰。而十殿阎王，则算是阎王之中最大的十个，他们有十八层地狱的直接控制权，法力也远比其余阎王强大。同时，世人所知道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都是十殿阎王那边的手下。
林吹梦了然道：“所以说，我们现在要去见的，就是负责金陵极周围区域的阎王？而刚刚的岔道，如果我们选另一条道走，那条道的尽头也会有个城池，里面也有个阎王？”
冯守卫点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什么，面色不变，声音却压低道。
“看你们也算做了善事，我再提点你们一句。”
这些年，地府越来越忙，人手空缺越来越大。有人说是人间发展太好，人口数量增多。也有人说地府处理事务的方式太老旧，该改一改了。
冯守卫虽然在地府呆了快千年了，混到了个鬼门关的守卫，大小也算个阴神，但到底只是个小守卫，所以并不清楚这其中的情况。
他只知道，随着人手空缺增大，地府不断的从人间拉人手。比如活无常何柱，人还没死就让对方夜里当阴差，也是地府人手不足的表现。
但地府现在不仅有活无常，连活阎王都有了。
往年缺人，好歹等人死了再考核一番，安排担任阎王之位，但现在，人还没死，就让他夜里来阎王殿当阎罗王了。
当然，冯守卫觉得不舒服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往年都是选大善大德之人来担任阎王，但现在……”
堂堂阎王竟然收受贿赂，不去惩恶扬善，反倒是对着苦主屈打成招，他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的时候，整个鬼都傻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林吹梦眼眸微动。“现在怎么了？”
但是冯守卫显然不愿意多说了，只是摆摆手。
“你们只要记得到阎王面前恭敬些，听闻这位章阎王和那位金陵的城隍关系很是亲厚，你们去上报的时候，少提那位城隍。”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教林吹梦他们上报极乐楼的事情可以，阐述金陵游魂被妖魔抓走囚禁利用也可以，但最好不要攀扯上那位城隍，不要提什么城隍失职的话。
林吹梦听到这话眉头一蹙，这叫什么话？
本来她没怎么注意这一茬，在她看来，极乐楼的位置很隐蔽，极乐岛手段通天，那位城隍查不到也情有可原。
但查不到情有可原，但十几年都没把游魂失踪这件事查清楚，办明白，那位城隍失职也是真的。
苦主不告也就算了，苦主若是提了，难道那阎王还要护着那位城隍，责骂苦主不成？
林吹梦心中有很多话想说，但她注意到何柱正在给她打眼色，这才憋了回去。这时，冯守卫也把他们带到了阎罗殿前。
三层楼的阎罗殿森冷气派。门口站着面容严肃的守卫，青铜大门上雕刻着好些被锁链缠绕，面目狰狞的恶鬼。其眼神赤红带着汹涌的恶意。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大门上飞下来。择人而噬。
冯守卫和门口的守卫交接了一下，很快就离开了。而得了消息的守卫看了林吹梦等人和鬼一眼，当即安排人前去通报。
何柱在这时趁机蹭到林吹梦的身边，小声嘀咕。
“我只是个活无常，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这位章阎王，不过我听别的鬼差说过，这位阎王比较护短。”护短？
林吹梦眉头再次蹙起。护短在有些时候是个褒义词，但是在这种时候可不算，阎王是管理阴阳轮回、赏善罚恶的存在，他最需要的是公正，而不是什么护短。
*
片刻后，林吹梦等人站到了阴森的阎王殿前。
前方是带着好几步台阶的高台，黑沉木的高台摆着一摞折子，一块雕刻着凶兽的镇纸，砚台里不是黑色的墨汁，而是鲜红似血的朱砂。
阎王坐在高堂之上，堂下的人和鬼不仰着脖子，甚至都看不见他。而在阎王的下首，坐着两位文武两位判官。
文判官手持生死簿，判官笔，根据阎王的指示赏善罚恶，给人添寿减寿。
而武判官是个黑面大汉，足有两米高，腰悬宝剑，虎目凶光，下方站着一排精壮的鬼差。他们的身后，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各色刑具，什么大斧头，大锯子，长鞭子都有。有的散发着森冷的光，有的还有干涸的斑斑血迹。
平日阎王看过一个鬼的功过，如果是做了恶事，但还没到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程度，那么就会让这些鬼差用刑具给对方上刑。砍手砍脚，切成八段后，这鬼还要被合起来，然后被鬼差送去畜生道。
而武判官的作用，就是在某些强一点的恶鬼打伤鬼差准备逃跑的时候，拔剑和那恶鬼打一场。
林吹梦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由好奇的多看了几眼，结果一转眼，却发现何柱带着众鬼全都跪了下来。
等到林吹梦回过神的时候，原地站着的就只有她、白云州、敖虹了。跪在地上的爱卿并不觉得林吹梦的做法有问题。毕竟林吹梦是她的神。
神怎么会去跪拜他人呢？神只需要站在那，等待他人的跪拜就够了。
但是章阎王显然不是这样想的，他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来者何人，见了本王为何不跪！”
这么高的高台和肃穆的环境本来就会在无形之中给人带来心理压力。此刻再加上阎王如此厉喝，一般人怕是吓得腿都软了。
事实上，章阎王也见多了来到阎王殿还恍恍惚惚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鬼，无一不在他的一声厉喝之下回过神来，惊恐的赶紧下跪。
但今天似乎出了些差错，那三个模样不错的男女依然没有下跪的意思。倒是一边已经跪地的那个活无常闻言，赶忙仰头道。
“阎王殿下息怒。他们是凡间的修士，在金陵追查到了极乐楼的事，救了这些被掳走的游魂。下地府前来禀告您的。”
何柱一见林吹梦等人不跪，就知道要遭。但是他去并没有要劝他们跪拜阎王的意思。毕竟虽然只是见过几面。但是他也算看出了林吹梦和白云州的性格。
何柱并不知道白云州就是传说中跟在林吹梦身边的魔龙，他只知道这个人冷酷的气势中还透着一股贵气霸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随便跪拜他人？
而林吹梦就更不用说了，这样高强的大能，还有小道消息说她可能已经成仙得道，只是不知为何隐瞒了身份，她的法力说不定远胜过阎王，怎么可能去跪拜？
至于那位敖虹，人家可是西湖的龙太子。龙族的傲慢光是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了，必然不会去跪拜阎王的。
简而言之，劝了也没用，所以何柱一开始就没劝。而是迅速详细的讲了一遍金陵游魂十几年来大量失踪，以及极乐楼囚禁游魂吸取精气的事。
同时不着痕迹的提起了敖虹西湖龙太子的事，以及林吹梦和白云州也是两位法力十分高强，铲除一个巨大的妖魔窝点毫不费力的人类修士。
只是他这话一出，似乎起了反作用。章阎王冷笑。
“原来如此，西湖龙王惠泽一方，本王敬仰之，他的儿子就是我的子侄，自然不需要叩拜，至于另外两位，都是修行界的青年才俊，想来修仙成道有望，有些傲气，不愿意叩拜我也可以理解。”

第70章
阴森昏暗的阎罗殿前。
阎王简单的几句话一出，周围的气氛多了几分压抑，文武判官外加一群鬼差全都扭头冷漠的盯着林吹梦人。若是寻常人，怕是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来了。
而林吹梦也不是傻子，听到那话就知道这位章阎王是不高兴了，这话听着像是给他们开脱，其实是在阴阳怪气。
简而而言之，先是指责了敖虹，说他虽然不是凡人，但也是小辈，就算不跪拜，也要简单行礼方显尊重。
而对于她和白云州则就差没有指着鼻子骂他们，年轻人心高气傲，有点修行天赋，学了几手小小法术，就
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白日飞升了。还没位列仙班呢，竟然就不把他堂堂阎王放在眼里！
那一刻，本来对地府还很是好奇的林吹梦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黄泉之水这样的东西，会在凡间出现，就足以说明地府的漏洞很大，之后，金陵游魂被囚禁，管理这个区域的城隍十几年没有任何作为。
孟婆听说了金陵的事，第一反应就是讥讽这十几年的时间，金陵城隍在哪？冯守卫明显也是这样想的，但听到这话却不敢评价。
冯守卫好心对他们的提点是，对阎王要敬着。
何柱说，这位章阎王很护短。
来到阎王殿，通报的人肯定第一时间把何柱给的消息通报上去的，随后何柱也对着这位章阎王说了金陵的事。金陵城隍是章阎王的下属，金陵也是章阎王掌管的区域之一。
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这是金陵城隍的失职，难道不也是这位阎王的失职和疏漏。但他关注的重点不是如何查漏补缺，不是如何处理金陵事件的后续。而是第一时间在意他们为何不跪。
听到何柱的解释后，他一方面因为敖虹西湖龙太子的身份，以及她和白云州身为修士，也是地府的有功之士。不好严加责备，于是态度放软。一方面又因为心不甘情不愿，所以要阴阳怪气一番，暗地打压他们几句。以此彰显自己身为阎王的威严。
而这股威严，林吹梦感受不到，她只闻到了官僚主义那浓重腐朽的气息。
这个时候，她才回想起来，《聊斋志异》之中，有很多故事是假借神鬼之说，抨击腐败贪婪的官僚主义的。而这个世界是基于《聊斋》的投影所诞生的，想到某些涉及地府的篇章，林吹梦抿了抿唇，如果那些故事都在这个地府出现的话，那么章阎王给的这个下马威已经算是轻的了。
不过这话林吹梦听得懂，白云州听得懂。敖虹却是压根有听没有懂。他还当章阎王真的在说好话呢。闻言当即嘿嘿一笑。
“想不到我爹的名气这么大，连地府的阎王您都敬仰他，既然如此，那阎王您拿我当子侄，我也就不拿你当外人了。我喊你一声世叔吧！”
“世叔眼光真是不错，不是我夸，我这两个朋友的本事，那可是我爹都惊叹的，说什么日后界必有他们的一席之地。说不定日后他自己见了他们都要敬着！这次能剿灭极乐楼，全靠他们两个出手！”
敖虹虽然脑子一根筋，但优点倒也不少，有什么说什么，认定了林吹梦和白云州是可以结交的朋友后。他就完全没有之前挨揍的芥蒂，对着林吹梦和白云州真情实意的夸赞。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他爹虽然夸了林吹梦和白云州的本事，但更多的是对林吹梦以及昔日云泽龙君现在的魔龙的敬畏忌惮而不是惊叹。
而阎王对于这些情况就更是不知道了。本来还心中不悦的他打量了一下那个浓眉大眼的敖虹。
世叔？谁踏马是你世叔？
这家伙到底是缺心眼，听不懂好赖话，还是心眼太多，在这跟他玩顺坡下驴呢？
不过经过敖虹这么一打岔，他之前的下马威威力散了大半，他刚刚可是自己都说了不介意了，此刻若是再揪着这件事说，那就落了个下成了。
于是章阎王只能眉头一皱，落下这事不提。转而看向爱卿等游魂。
“尔等中，在那楼里待得最久的是谁，站出来，把你们是如何被掳进那极乐楼的事情，说与本王听。”
爱卿等鬼低头应是，很快就有一个女鬼站出来。垂头讲述起来。
原本极乐楼还不叫极乐楼，叫艳鬼楼。由万妖洞掌管，听楼里之前的老人说，最开始，万妖洞抓的都是来金陵的外地鬼。当时艳鬼楼规模不大，真的就只是一栋楼罢了，并不像现在这样，几乎掏空了整个北山的山腹。
后来规模一步步大起来，艳鬼楼开始染指金陵本地的鬼，他们这些鬼大多都是好人家的男子女子，有的因为急病，有的因为天灾人祸英年早逝。结果死后在原地没等来鬼差，倒是等来了模样凶狠的妖鬼，把他们掳了就走。
他们被困在楼里，并不知道金陵是如何“干净”得走半个城池都看不见一个鬼的。他们只知道楼里每天都要死好些鬼。他们或是被虐杀，或是被一口吞入腹中。但楼里的鬼却永远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
之后，万妖洞的势力被极乐岛吞了，可惜除了艳鬼楼变为极乐楼外，他们的处境没有改变分毫。
女鬼说到最后，泪水涟涟的求阎王替他们做主，替那些死去的游魂做主。极乐楼虽然倒了，但是极乐岛的势力还在，日后这样的事很可能还会再次发生。而众鬼听到伤心处，同样哽咽出声。弄得整个阎王殿更加阴森起来。
“好了，阎王殿前，不得喧哗！”
章阎王厉喝一声，止住了众鬼的哭声，随后眉头皱起，没想到金陵的情况这么严重。他看向堂下的一个鬼差。
“去，把郑洋叫来。”
鬼差得令，当即出去了，不久之后，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就是金陵的城隍，郑洋了。
他一来，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爱卿等鬼，虽然早就从通报的鬼差哪里打听了大概，可是在看见这些鬼的时候，他的面色还是变了变。
不过他很快就抬起一张恭敬的笑脸，走到近前拱手行礼。
“见过大人。”
“嗯。”
章阎王点点头，随后示意他看向众鬼。然后说起了金陵极乐楼一事。
“郑洋啊，是否真有此事？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听到这话，脸色变了的不是郑洋，反倒是何柱，他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两眼这位金陵城隍。作为活无常，最开始是有一个阴差大哥带过他一段时间的，而那位阴差正是金陵城隍的手下。
也是那个时候，何柱就察觉到了金陵以及它周边地区的游魂总是失踪。他和阴差大哥提起过，那个阴差大哥当时就说，让他不要多管这件事，他们城隍早就知道了，并且上报了地府阎王，一直在等处理。
所以，到底是谁在说谎？
是当初带他的阴差大哥？可对方一个小小的阴差，为何要在这种事上说谎？
还是金陵城隍知情不报，又或者章阎王知道却故意装作自己不知道？
想到这，何柱心里暗暗叫苦，不管怎么说，这事明显不对劲！
另一边，郑洋再次扫了一眼还带着泪痕的众鬼，一脸正色道。
“回大人，确有此事，不过这几位虽然灭了那极乐楼，却不知道这其中还另有隐情。我一直隐忍不发，其实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章阎王当即道：“哦？什么隐情。”
林吹梦等人也看了过去，想要听听到底有什么隐情。但是郑洋却并不理会他们探究的神色，只是对着阎王拱手。严肃的开口。
“兹事体大，这里怕是不便细说，大人，我们进去再谈吧。”
他那副模样，好似要说的是什么不能为外人、外鬼知晓的地府要事，必须密谈，章阎王也被这模样给唬住了，当即道。
“既然如此，你且跟我来。”
于是林吹梦等人，就眼看着那章阎王和金陵城隍直接离开了大殿，进了内殿。林吹梦眉头微微蹙起。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是不能在他们面前谈的。
好在这里还有白云州。他在大袖的遮掩下，状似不经意的捏了捏林吹梦的手指。
林吹梦感觉到动静，微微一愣，手中就多了个什么。随后那小东西顺着她的衣袖往上爬，林吹梦余光一扫，正是瞳人中的一个。豆大的瞳人又黑又小，在这个阴森昏暗的阎王殿，旁人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林吹梦当即明白了白云州的意思。在瞳人爬到她的肩膀后。她的嘴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帮我去内殿看看，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本来正想和女神贴贴的瞳人歪了歪脑袋。瞳人可不是敖虹那个小傻子，它们是狡诈的邪物，因为它们的特殊能力，它们没还知道世界上的很多事情，
所以哪怕它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白云州扔出来，它也能根据周围的情况，立刻分析处这是地府的阎王殿。
阎王殿的内殿自然是阎王住的地方，林吹梦要它去偷听阎王和某个人的谈话！
窥视窃听阎王，这在凡人看来，简直是茅房打灯笼，找屎（死）。所以瞳人要拒绝吗？当然不，天地孕育又后天长歪来的小邪物最喜欢的就是干坏事了。越刺激它越喜欢。
瞳人小声的嘻嘻一笑。转眼就如豆子一般顺着裙摆滑落，迈着线头一样的小短腿，就溜溜达达去了内殿。
瞳人的声音很细小，除了林吹梦和白云州，就只有站在白云州边上的敖虹隐约听见了，不过当他疑惑的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就只当自己幻听了。
*
比起大殿的阴森昏暗，内殿要显得正常且舒适的多。有桌椅，有茶盏，有屏风，角落里还有铜制的半人高的油灯。
千年不灭的油灯让内殿亮如白昼，章阎王和郑城隍一进来，屏风上立刻飘下来几个小鬼前来伺候，端茶送水。
上好的白瓷茶盏，放在凡间可是价值百两。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好茶盏就算放到凡间，懂行的人也不敢用，因为这是冥器。
阎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搁在了桌上。
“说吧，到底是什么隐情？让你知情不报？”
茶盏和桌子碰撞的声音很轻，却让郑城隍眼中闪过忌惮，他知道这位阎王爷肯定是生气了。想到这位阎王爷上位这么多年的手段。
郑城隍咬咬牙，竟是从椅子上起身，直接朝着那章阎王扑通跪下去。
“大人，属下知错。属下愿意受罚。”
章阎王面色一沉，之前他真被这家伙唬住了，还以为当真有什么不得了的隐情，但现在一看，他哪里还有不知道的。他大掌一拍桌子。
“到底怎么回事！全都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是。”
郑城隍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把事情简单说了出来。所谓的隐情，不过是他收受贿赂罢了。
身为金陵的城隍，有城隍印在手，当初游魂丢失没多久，他就察觉到了，当时他只当是小事，毕竟那些贱皮子的游魂，向来是喜欢躲着鬼差，在人间晃荡的。所以他并未多理会。
后来随着游魂失踪的数量增大，他才察觉不对，开始派人着手追查，但也是这个时候，万妖洞的一个大妖找上了门来，一同带来的是各色金银珠宝，古玩奇珍，甚至还有一座被炼成法器的金屋！
妖不太看重金银，但是郑城隍不同，他最早是人，家里有些钱财，很善于施舍钱财积攒和宣传自己的好名声，死后成了鬼，花了点钱，又因为在阳间有些名声，所以成了城隍。
他可不是那些两袖清风的家伙，他生前死后的经历让他明白金钱带来的好处，也无限放大了他对金银财宝的渴望。
当然，此刻在郑城隍口中，就成了他当时头脑发昏了，这才收下了这笔贿赂。甚至为了帮那些妖物掩饰。他还在金陵那边的生死簿上做了点手脚。
以他的法力，自然是改不了生死簿本身的，他只是施了点障眼法，蒙骗了负责生死簿的文判官。让他发现不了金陵那边的问题。
章阎王怒瞪：“所以你从此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任由那些妖物在金陵胡来？！你还敢在生死簿上动手脚？你……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郑城隍苦着脸，表示自己知道错了，他后悔啊，他真的后悔啊。
“大人，大人，我真的后悔了，那东西一到手我就后悔了，后来我是日日想，夜夜悔。但是一步错，步步错，竟是错到了这个地步。”
郑城隍奋力的卖惨，明明之前在大殿还一副正经高傲的模样，此刻却跪过去抱住章阎王的一条腿。一边诉说自己的悔过和担惊受怕，一边一抬手，地上顿时多出了个大箱子。大箱子无风自动，盖子掀开后，各色的金银珠宝顿时让内殿多了几分珠光宝气。
而桌上则多了一个法器，正是一座巴掌大，雕琢精美的金屋子。
“东西都在这了。也是小的命不好，这些东西在我手上，我却一件都不敢拿出来，藏在城隍庙的地下，天天提心吊胆。半夜都睡不着觉。”
郑城隍抱着章阎王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示。他今日一听鬼差叫他来，他就知道这事藏不住了。以阎王爷的英明神武，他的小伎俩哪里还瞒得住。所以他就把东西都带来了。
他诚心悔过，愿意把这些东西上交。愿意罚俸十年，只求章阎王能看在他这些年也算勤勤恳恳为阎王爷做事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吧！
哼，勤勤恳恳帮他做事？欺上瞒下，背着他收受这么大笔的贿赂也叫勤勤恳恳？
章阎王眼底闪过一丝讥讽，随后不耐烦的甩甩腿。
“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赶紧给本王起来！”
一个胡子比他还长的中年男人抱着他的腿哭，这画面可真是够磕碜的！
听到章阎王语气中的软化，郑城隍知道自己赌对了。“那……大人您是答应了？”
章阎王沉默了一下，眼看着郑城隍面色越发惶恐，他才故作叹息道。
“罢了，罢了，你毕竟也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既然你诚心悔过，那今日我就暂且信你一回，若有下次，那我可就要严惩不贷了！”
这家伙他用的还算顺手，而且也算识相，知道瞒不住了，就立刻把东西都交给他了。
看着那金灿灿的法器，和箱子的金银珠宝，章阎王的眼神闪了闪，他今天心情好，就放这个家伙一马。日后再给这家伙点小鞋穿穿，让其明白，欺瞒他私自收受贿赂的后果！
郑城隍听着章阎王冠冕堂皇的话，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给章阎王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嘴上各种好话说尽，狠狠满足了章阎王高高在上的快感。
特别是有了之前林吹梦等人不跪的对比。章阎王看郑城隍这个马屁精就更顺眼了几分。竟是还好声好气的和郑城隍有闲聊了几句，让郑城隍受宠若惊。
而他们在这边表演着君臣相得，却不知道在角落里，一个豆大的瞳人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起初它看着还有几分意思，但越到后头它越是觉得无趣。
虚伪的人它见多了，贪婪的人世上从来不缺，本来以为好歹是阎王，能给它带点乐子，结果这么一看，和人间也差不多嘛。互相谋划算计，恩威并施，结果就为了几箱子金银？
天地孕育的瞳人实在无法理解那些破石头到底有什么值得着迷的，没意思，实在没意思透了。
如果这是在唱戏，它可都要扔臭鸡蛋了！
眼见这出烂戏总算到尾声了，瞳人当即溜了出去直奔林吹梦。白云州冷冷看了它一眼，瞳人却当没看见，好不容易多了一点自由，它当然要离那双漂亮的眼睛近一点啦。
不过当它顺着裙摆爬进衣袖，途经衣袖的暗袋的时候，它却忽然停住了脚步。瞳人的大脑袋探进了金钵。缩小的金钵里黑乎乎的，不过这并不影响它的可视度。
只见金钵深处，一匹高瘦的马卧在地上痛苦嘶鸣，一只肥猪趴在地上凄厉哀嚎。一个鬼婆子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声音可真美妙。瞳人决定暂时不走了。
与此同时，章阎王和郑城隍一前一后的从内殿走了出来。他们的面色还是那么的严肃正经，任谁都不会想到内殿刚刚发生的愤怒，痛哭和悔过等等好戏。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务必要给那些肆意妄为的妖物一个重罚！也还你们一个公道。”
章阎王坐回高堂之上，刚刚冷漠的态度微微缓和。先是给予了众鬼承诺。然后又对林吹梦等人遥遥拱手。
“在此，我也谢过几位有识之士，剿灭了极乐楼，帮了我地府大忙。”
“来人啊！”
章阎王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几个鬼差出列。而后听章阎王吩咐。
“先把这些小鬼找个地方安顿下去，然后来两个人，领着这位去城里转转，好好招待一番，再送回人间。”
“是！”
几个鬼差应了一声，当即分为两拨来到众鬼和林吹梦他们面前。
众鬼不知内情，还以为章阎王是真的要给他们做主鸣冤，当即感恩戴德的起身，就要跟着走，唯有爱卿没动，第一时间看向了林吹梦。
“诶，等等，等等！”
林吹梦还没出声，敖虹就先开口了，他有些疑惑的看向郑城隍。
“世叔，这位城隍之前一直没有上报金陵一事，这是严重的失职吧？到底是因为什么隐情让他没有及时上报啊？”
虽然敖虹不够聪明，但生活在龙宫，耳濡目染，在这方面的敏感度还是有一点的，更何况他还亲身去过极乐楼，听过极乐楼里鬼物的哭嚎和狂笑。他知道极乐楼是个什么地方。
而这样的地方，持续了十几年之久，城隍本该早就察觉上报，但阎王却不知道此事，这实在是重大错误。
不过敖虹也天真，他是真的以为有什么隐情，才导致的城隍不得不这么做，所以也就大大咧咧的问了出来。
所以说，谁踏马是你世叔！
章阎王眯了眯眼睛，心里暗想，不过他也算看清楚了，对方到底是西湖龙太子，瞧他长得一脸憨相，但他说的几句话可一点不蠢。
前头顺杆子往上爬，两句就和他硬套近乎，自顾自的喊他世叔，现在又故作耿直，口称他世叔，以小辈的口吻来询问。
若是没有这层关系，有人质问他这个阎王，他自然可以厉声呵斥，让对方少打听地府要事。但现在对方是小辈，小辈口无遮拦一些，他这个做‘世叔’的只能教导，若是大声呵斥。倒是显得他不近人情了。
想到这，自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敖虹的章阎王心里冷笑。
想他也阅人阅鬼无数，竟是差点在这小子身上栽跟头，这哪里是缺心眼，分明是心眼多如筛子！
西湖龙王生了个好儿子啊！
不过章阎王心里不悦，但面上还是正色道。
“事情的经过，郑洋已经全交代给我了，我可以保证，郑洋并不是玩忽职守。他这么做是有苦衷的。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几位毕竟不是我地府的人，我不方便多透露。敖公子你可莫要让本王为难了。”
章阎王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得意的看向敖虹。
哼哼，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看你还能怎么说！
敖虹压根不知道章阎王的所思所想，闻言似懂非懂道。
“哦，哦，这样啊。那我不问了。”
和空气斗智斗勇的章阎王还以为自己棋高一着，眼底更加得意。而这时，林吹梦站了出来。
“既然阎王殿下你不方便说，那我们自然不敢让阎王殿下为难。不过我们此次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说。”
章阎王对于林吹梦和白云州这两个心高气傲，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年轻人观感很差，不过面上还是淡淡道。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听闻了一件事有些不解，想请阎王殿下解惑。”
林吹梦走了几步，拉过爱卿的手。把她拉到前面来。然后简单说了一下爱卿的事。爱卿原本姓顾，其丈夫是县衙的典史，姓吕。婆婆是吕家的童养媳，所以和她公公一样姓吕。
林吹梦想要知道，那对老两口在阎王面前哭诉，选择把儿媳妇送去青楼替儿子偿还报应这事，到底是不是阎王应允的。如果不是。还请阎王能依法惩处那对老夫妻，以及让那个吕典史早点受报应。

第71章
章阎王听到这话，多看了一眼那个改名为爱卿的女鬼。头发盘起，一副柔弱少妇的打扮。
“这事听起来耳熟，不过我有些记不清了。”
他看向一边的文判官，询问有没有此事。
文判官和章阎王对视一眼，翻了翻手中的册子，表示确有此事。
“什么？这事是真的？”
林吹梦还没说话，敖虹就已经震惊出声了。
他之前只知道爱卿是个长了很多手的鬼，并不知道爱卿曾经的经历，刚刚听到林吹梦的陈述。他惊愕之余，还天真的想着，这件事应该是假的吧。
毕竟报应这种事还能代替的吗？结果那个判官竟然承认了确有此事！
敖虹满眼的惊愕。
“世叔，你怎么能这么做？”
林吹梦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的就应下来。她眉头一皱。
“阎王殿下，如果这事真的是你决断的，那我就更不懂了。
“作恶多端的是那个姓吕的，要报应也该报应在他身上，爱卿就算是他的媳妇，那也是无辜之人，让无辜之人替作恶之人承担报应？这还算什么报应？”
白云州也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我等久在人间，不懂这些阴间的规矩。还请阎王殿下为我们解惑！”
他声音淡淡，却比之前章阎王的话，更加的阴阳怪气。
章阎王也确实因为他的一句话被激怒了，这些人是什么意思？质问他吗？
在他的地盘质问他的决断？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到底还把不把他这个阎王放在眼里了。
“大胆，你们这是在质问本王徇私枉法吗？这里是阎王殿，可容不得你们在此如此放肆！”
章阎王一怒，身上的威压节节攀升，朝着林吹梦等人压去，等着看着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示弱求饶的模样。事实上，若非敖虹是龙族，又是西湖龙太子。他早就让鬼差把这几个年轻人扔到油锅炸一炸了！
然而事实却和章阎王想象的相反，林吹梦压根没有感受到他的威压，白云州和敖虹就更不受影响了，毕竟龙天生有龙威，白云州且不说，敖虹再怎么弱也是正儿八经修炼了八百年的猪婆龙。
反观阎王，乃是人死后得到的授命，其大半的法力，都要仰仗手中的阎王印，所以只要他不拿出阎王印，这点小小威压不过是给皮糙肉厚的猪婆龙挠痒痒的。
异变的爱卿也没什么反应，倒是其余的鬼差噤若寒蝉，本来已经站起来的何柱和众鬼被这么一压，膝盖一软直接再次跪下去。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郑城隍眼见告自己状的人惹怒了章阎王，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但表面上却还是严肃厉喝道。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大人平日最是秉公职守，绝无半点死心，这件事就算是真的，那也必定另有缘由。哪有你们在大人面前质问的余地？！”
“是啊，几位年轻气盛不懂事，听风就是雨，哪里知道背后的缘由？”
文判官故作姿态的翻了翻册子。
“那个吕典史的阳寿还未到，我们也不好多做什么，只是勾他魂魄打他几板子，又算不得什么教训，恰好那对老夫妻前来哭诉求情，说愿意让他们的儿媳妇帮他们儿子承担报应。”
“我们一查，这吕典史很是疼爱这个新娶的继室，用情至深，而这女子当时阳寿也快尽了，前世有欠了这吕典史一些因果，所以我们阎王大人才同意了这事。”
文判官捋了捋山羊胡。
“一来是让她偿还前世欠他丈夫的债，一来心爱的夫人因为自己而成了青楼女子，想来那吕典史必定痛彻心扉，自然也算报应了。只可惜我们没想到金陵是那种情况，让这女子反被那极乐楼利用了。”
文判官说这话的时候，如此的理所当然，仿佛还在为这一石一鸟的处理方法而得意。
敖虹脑子一根筋，处理不过来那么多问题，一时间有些被绕蒙了。
是……是这样的吗？可他还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但敖虹好骗，林吹梦和白云州可不是脑子被棒槌敲过的人。
林吹梦一针见血道：“那我一问这位判官大人，爱卿前世到底欠了她丈夫什么债，竟然生前嫁给他偿还还不算，死后还要被卖进那种地方？”
“一问大人，那吕典史不过是贪恋美色才娶了爱卿，新婚不到一个月，自然疼爱，但他爱的不过是皮囊罢了。爱卿死后，他照样喝酒吃肉，照样高床软枕，照样舒舒服服当他的官老爷。或许等到两三个月后，他忘了爱卿，还会再娶一个年轻貌美的妻子，这算报应吗？”
这算哪门子的报应？
会认为这算是一种报应的本质上，就是把爱卿当成了吕典史的附庸，她活着，不是个有对人格的人，死了也不是有独立鬼格的鬼。她就是一件被打上了吕典史标签的花瓶。
这些人把花瓶狠狠摔碎在地上，试图让吕典史肉痛、难受，美曰其名这是他作恶多端的报应。
是的，那个吕典史或许真的因为这件事难受，但他难受的是失去那美丽的皮囊，难受的是自己被带了绿帽子。
这其中……到底有谁真正的想过爱卿的想法？
当然，还有另一群人的想法显然也没被关注到。
林吹梦冷冷看着阎王、判官等人。
“另外，诸位大人，你们敢不敢让那些被那个吕典史害过的苦主来看看你们给他安排的报应，看看那些苦主接不接受？！”
林吹梦这话说得十分的讥讽，可是一点也没给章阎王等人留面子，对面众人的面子顿时变了。
文判官怒喝。
“放肆！”
章阎王气得脸色铁青，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毕竟他自从当上了执掌生死的阎罗王，这么些年谁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恭恭敬敬，他已经很久很久没遇到这种情况了。
但他们被林吹梦等人的态度激怒了，林吹梦何尝不是被他们那把人分三六九等，不把人当人的做法激怒了。
“放肆？我还能更放肆呢！”
习惯了平等，面对讨厌的领导有时候都想报以工人爷爷的铁拳的林吹梦冷笑。她的骨子里就没有对尊卑的观念。她刚刚口口声声称呼大人，就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
“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自己看！”
林吹梦冷冷的看着文判官。
“瞳人，你可看清楚了吗？那生死簿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文判官最初还不明白对方在和谁说话，结果就听他身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看清楚啦。他在说谎！”
“是谁？是谁在说话？”
听到这话，文判官吓得从座位上蹦跶起来。面色惊慌的看向刚刚的座位，又看向自己身后左右，他听得很清楚，那声音离他极近，就像是从他身上发出的一样。
但是他的厉喝却没有得到回应，那个尖细的声音还在响起。
“顾春，生于己巳年丁卯月戊寅日丁巳时，阳寿当有五十有八，朱笔划去，后面更改为十八。吕和东，阳寿三十有一，朱笔划去，添为七十一！”
“嘻嘻，我看得清清楚楚。顾春根本不欠吕和东因果，是现在的吕和东欠她因果，有坏家伙把顾春的四十年阳寿添给吕和东啦！”
顾春，乃是爱卿之前的名字，而吕和东，真是她那做典史的丈夫。对方早年有过一个妻子，前不久休妻了，然后三十出头的他娶了才十八岁，年轻貌美的顾春。
敖虹手比脑子快，他竟是大步上前，一下子抢过了文判官手中的生死簿。对方之前装模作样的时候，就已经翻到了那一页。所以敖虹一眼看去，发现上面的记载和那声音说的一模一样！
“还真是！”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章阎王。
“你们把别人的阳寿加在那个吕和东的身上？你们管这个叫报应？”
他就算再傻，看见这个也有些明白过来了。
而林吹梦哪怕猜到事情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却也没想到真相比她想象的更残酷，她下意识的看向爱卿，对方似乎正因为这些话怔愣在眼底。
而林吹梦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总是少妇打扮，眼中有多行事，看起来有一十多岁的爱卿才十八岁。本该是花一样的年纪，但爱卿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匆匆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了十三岁的男人。并且在一个月后，突发疾病死了。
爱卿是什么想法呢？林吹梦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心痛。爱卿的一生就这么被毁了！
她愤怒的看向章阎王。
“因果？报应？你们不应该解释解释吗？”
“大胆！你们竟然敢抢生死簿！”
章阎王怎么可能和他们解释，毕竟这件事本身就不是能摊开说的。他脸一沉，决定一不做一不休！
“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拿下！”
“是！”
鬼差们应声，然后齐齐露出凶相，手中的勾魂索和哭丧棒朝着林吹梦等人就攻击过去。
鬼差本身并不比寻常鬼强多少，平日仰仗的就是手中的法器，活人一旦被他们勾出魂魄，过不了多久，肉身也就死了。
何柱和众鬼没想到一转眼竟是打起来了，他们知道林吹梦的本事，当即退到边上让出地方。
而面对攻击，敖虹赶紧闪身躲开却并未立刻还手，虽然他是傻大胆，但西湖龙宫对他的教育摆在那，所以他一时间不敢在阎王殿放肆。
他只是委屈道：“世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说句话啊！亏我还以为你虽然脸黑了些，脾气暴躁了些，长得丑了些，但还是值得尊敬的长辈。可你这是在干什么？生死簿被更改成这样，你到底知不知道啊？你不想着怎么解决这件事，抓我们干什么啊！”
脸黑&#183;脾气暴躁&#183;丑陋的章阎王：“……没吃饭吗？还不快给我抓住他们！”
特别是那个敖虹，给他往死里打！
那边章阎王气急败坏，白云州听到敖虹的话则是无语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他还真把这个章阎王当长辈了？
“蠢货，你还不明白吗？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因为在地府不好露出魔龙身份，引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白云州没用魔气，只是拿出雷鸣珠，一道炸雷顿时把围聚过来的鬼差炸飞。
“啊？什么意思？”
敖虹满脸茫然，表示自己真的不明白。
“你真是……”
林吹梦也被他蠢到了。
“替吕和东改命、增添阳寿就是他的意思，这个问题就是他造成的，而他不想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他准备直接解决我们！”
敖虹这时算是明白了。愤怒的看向章阎王。
“你想杀我们灭口？”
见他这副模样，章阎王反而开心了，他也不装了，抬手抛出阎王印，金色的大印飞在半空，朝着敖虹砸去，同时章阎王高高在上的哼笑一声。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抢夺生死簿在地府可是大忌，而损坏生死簿更是重罪，他只要抓住了这几人，然后做点手脚，说他们藐视地府，在抢夺间损坏了生死簿，就可以定他们一个死罪！
不过另外两个可以杀，大敖虹毕竟是西湖龙太子，不好处理，所以章阎王只打算给他一点苦头吃吃，然后等西湖龙王来找的时候，警告他看好自己的儿子！
敖虹不懂他这话的意思，但却从他的态度中品出浓重的恶意。这个有些单蠢的猪婆龙不可置信：“你……你这样的怎么能做阎王？”
“嘻嘻，因为他有钱呗。”
之前被忽略的尖细声音再次出现。
瞳人不知何时爬到了房梁上，正看戏一般看着下方。之前它没有说话，但现在这种热闹的场合，它自然憋不住了。
“他可有钱了，里面现在就有三个大箱子，装着特别多，特别多的金银珠宝，还有一个特别漂亮，被做成法器的金屋子！”
“我看得可清楚了，都是那个城隍给他的。那个城隍收受贿赂，现在又把东西拿出来贿赂他！”
瞳人向来是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此刻倒豆子一般把自己刚刚看见的事情说出来，性格恶劣的它详细描写了那些金银珠宝的珍贵，以及郑城隍抱着章阎王大腿痛哭流涕的可笑模样。
这些话一出，不只是林吹梦等人面色更冷了，章阎王和郑城隍也面色难看起来，毕竟比起生死簿上划一笔，添一笔的小事，和阳间的妖魔勾结，收受贿赂，擅自改动生死簿帮妖魔遮掩这种事可严重的多！
章阎王厉喝：“谁？藏头露尾的鼠辈，敢不敢出来说话？！”
豆大的瞳人躲在房梁上嬉笑：“嘻嘻，你都说了我是鼠辈了，我当然不敢啦！”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巨响，武判官的案桌被雷光炸成了一团黑灰。而武判官本人也被炸飞，重重摔在了章阎王的脚下。
章阎王一惊，看了一眼前方这才发现，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他的鬼差和文武判官都被打倒在地了！
他看着那个银袍修士手中的雷鸣珠，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但更多的还是惊慌。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地府，你们抢夺了生死簿，打伤了我的属下，还想对我下手不成？”
“阎王殿下放心，你可是堂堂阎王爷，我们哪敢啊。”
林吹梦走上前。她冷冷的看着那章阎王。
“我只不过是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罢了。”
章阎王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对方不打算动手，只是向之前那样质问他罢了。他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却听对方道。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林吹梦冷声道。
“在人间多有贪财之人，一辈子蝇营狗苟，什么黑心钱都想赚，尝尝讥讽他人，良心值几个钱？那么我想问，阎王大人你觉得，你的良心值几个钱呢？答题时间：我倒数十个数。”
自然是一文不值，因为章阎王没有良心。他在做出这些事的时候，早就抛弃了良心，这是正确答案，也是出题人想要的答案。
林吹梦提出这个问题是在讥讽章阎王，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了。
这题不难，不只是何柱和众鬼猜出来了，章阎王本身也知道答案。
但这题从某些方面来看又很难，毕竟一个稍微有些自尊心的人，就不可能在这种场合，面对敌人的怒骂，选择说出正确答案，承认自己没有良心。否则这和唾面自干没什么区别。
章阎王也是如此，他感受着身上森冷的气机环绕，脊背发凉，第六感一个劲的告诉他危险！危险！危险！
但是他沉着脸站在那，怎么也不愿意把这简单的答案说出来。
毕竟他可是阎王，这是阎王殿，这里全都是他的下属，他如果真的在这个女人的胁迫下说了这种话，那他以后还有什么威严。他会颜面尽失，他会成为整个地府的笑柄！
所以章阎王黑着脸不说话了，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落了下风，他的手紧扣住自己的阎王印，心里笃定的想着，这个女人只不过是在吓唬他，这里是地府，她不可能真的对他这个阎王做什么。如果他被吓得六神无主，真的顺着她的意思做了，那才是中了她的圈套！
“十……九……八……七……”
林吹梦淡定的倒数，对于章阎王的沉默怒瞪不以为意，她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猜到以这个章阎王的傲慢，他很大概率知道答案也不会说出来，当然，林吹梦其实是更希望他说出来的。毕竟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混账，他就该朝天喊一百遍‘我没良心，我的良心被够吃了。’让所有人唾弃他才是！
当她倒数到一的时候。章阎王还是一言不发。他料定了阳间的修士不敢在地府对他动手，却不想林吹梦冷漠道。
“答题错误，答题人请接收惩罚。”
她的话音刚落，阎王殿蹭的一下燃起了熊熊烈火！甚至是房梁上都着了火！瞳人被吓了一跳，但随后就发现这火不是烧它的。
“啊啊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刚刚还一副无所畏惧，保持着阎王风范的章阎王浑身燃起幽绿色的火焰，瞬间成了一个火人。
他催动着阎王印，试图自救，但很快就发现这无济于事，于是他跌跌撞撞的朝着自己的下属跑过去。
“啊啊啊，救我！救我！”
“幽冥鬼火？！”
地府的城隍、鬼差一眼就认出了这火的来历，哪里敢让章阎王沾边，刚刚还抱着章阎王的腿哭得和孙子一眼的郑城隍连滚带爬的往边上跑，生怕被章阎王追上。
而其余被打吐血的判官和鬼差也跌跌撞撞的跑起来，跑不动的就在地上使劲爬，一边爬还一边凄惨的叫着“你不要过来啊！”
不过他们没跑几步，就被几道落雷逼退了脚步。白云州手持雷鸣珠站在一边。他一身银白素净，周身雷光闪烁间，倒是真有几分正道弟子，以雷法降妖除魔的样子。
林吹梦冷笑。
“想跑？！”
她往后冷声吩咐。
“把门关起来，今天他们一个都别想走！”
听到这话的何柱和躲在柱子后的众鬼眼神复杂中带着惊慌的对视，他们真的不知道为何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本来以为只是来地府报道，以及状告阳间极乐岛的恶形恶状，却不想情况忽然就急转而下，爱卿的事情竟然牵扯到了阎王徇私枉法，擅改生死簿，在之后那个尖细的声音又爆出来阎王和城隍徇私枉法。他们会在极乐楼遭遇那些事，也和城隍收受贿赂有关！
再后来的事情就更让人瞠目结舌了，他们知道林姑娘厉害，但是却不想对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是召唤出了幽冥鬼火这种连寻常阎王都碰不到的禁物，还把那章阎王给烧了。
这可是地府，林姑娘他们这么大闹真的好吗？
爱卿可没有这些纠结，她听到林吹梦的吩咐，当即就朝着门口走去，而这个时候，躲在柱子后面的众鬼中有几个走了出来。朝着门口急急跑去。其余鬼一愣，也跟了上去。
爱卿见状，还以为他们是要逃跑。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她家姑娘和白公子这么一闹，可没给地府留半点颜面，这些鬼怕被牵连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那些鬼急急的跑到门口，却并没有离开，反而齐心协力，把那沉重的青铜大门给合力关上，砰的一声，彻底断绝了城隍鬼差他们想逃跑的希望。
众鬼做完这一切，就又躲在了另一颗柱子后，他们无论实力和心性都算不得强大，甚至可以说是弱小和胆小，但是他们也懂什么叫知恩图报。
林姑娘他们此刻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们，他们焉能在此刻自己跑？他们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良心值几个钱，但他们有自信，肯定比那个章阎王贵多了！
“爱卿，来。”
林吹梦没有注意到众鬼和爱卿争相关门的画面，她等着白云州把郑城隍和其他能跑的劈得趴在地上后。当即招爱卿过来。
眼见阎王趴在地上，浑身冒着熊熊大火，还在半死不活的嚎叫。文判官等鬼吓得直打抖索，他们不知道那个林吹梦到底是从哪来得来的幽冥鬼火。他们只知道他们快要吓尿了。
这些人被吓破了胆，当即求饶。有的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有的说自己是被逼的。有人痛哭流涕的悔过。
其中文判官就在慌乱之中吐露了实情，所谓的吕老夫妻到阎王面前求情，不过是给钱贿赂罢了。文判官收受了贿赂，告知了阎王一声，提笔就减了爱卿剩余的阳寿，把这些阳寿加在了吕典史的头上。并且把吕典史的罪业牵线搭桥在了爱卿的头上。
简而言之，就是文判官仗着有生死簿，把爱卿和吕典史的命运换了！
如果不出意外，那么爱卿要当鬼妓许久才能投胎转世，下一世也不可能为人了，而吕典史，这个恶棍，他倒是可以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一直活到七十多岁。然后无病无痛的死去，下一世继续为人！
林吹梦听到这，牙根都在发痒，她当即对爱卿道。
“这些家伙显然不懂什么叫因果、报应。那你就来教教他们！”
爱卿知道，这是她的神给予她报仇的机会，如果只是她自己的话，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就算知道真相，她也根本做不到复仇。
爱卿看着林吹梦的眼神越发的敬仰和孺慕，不过当她来到文判官的面前的时候，眼中就只剩下刺骨的冷意了。

第72章
阴森昏暗的阎王殿，粗壮石柱之上，被锁链束缚的恶鬼双眼猩红，青铜大门之上，凶恶的兽首獠牙森冷。一群身穿纱衣的小鬼躲在阴暗的角落，探头探脑。
大殿的正中央，章阎王趴在地上，浑身都是幽绿的鬼火，因为他本身已经是阴神没有肉身了，所以众鬼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魂体在幽冥鬼火中一点点变透明，当他被烧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已经连惨叫都发不出了。
而文武判官和郑城隍躺在地上，痛苦的打滚，代替章阎王继续让这阎王殿发出凄厉的哀嚎，
平日很有些威风的鬼差们被电成了三分熟，身上的黑色鬼差服和焦糊的皮肉黏在一起，他们却不敢痛呼出声，而是艰难的爬动着，试图把自己藏在桌子下，柱子后。
之前他们只当那爱卿是个柔弱的女鬼，但此刻，他们的眼中满是惊骇，甚至不敢再看对方。
就在刚刚，他们眼见着那女鬼得了那个女人的命令后，眼眸森冷，背后的衣服忽然裂开，但露出的却不是白皙的肌肤，而是皮肉裂开了大洞，露出血淋淋的脊骨以及脊骨上仿佛生根发芽般冒出的无数手臂。
而她的小腹出现了咀嚼声，一张站在她腹部的血盆大口嚼碎了布料，显露出来。
那些手抓住了在地上爬动的文武判官和郑城隍，把他们好似抓牲畜一般，抓到近前，喂给了那张大嘴。当时鬼差们都以为对方是想吃了他们的判官和城隍。
但却见那张大嘴吃进一颗脑袋，却并不嚼碎对方的脖子，反而又吐了出来，随之一起吐出来了还有黑色淤泥一般的物质。这些东西仿佛活的一般钻进了判官和城隍的七窍。
然后……文武判官和郑城隍就发出了让鬼差们头皮发麻的惨叫声。一个劲的喊：“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不过这一次，敖虹倒是没有被吓到了，他是真的被这群阴神的做法气到了，面对章阎王，敖虹最初是真的敬重的，毕竟这可是阎王，执掌生死轮回、惩恶扬善的阎罗王，这个职位本身代表的就是严肃、公正，日夜操劳只为三界众生、阴阳轮转。所以任谁见了阎王都会下意识的升起几分敬畏。
但也正是如此，当一个阎王失去了公平公正，失去了仁德之心，那么他就是天下最贪穷凶极恶、祸害无穷的恶鬼！
爱卿此刻虽然模样恐怖，但此刻知道了前情的敖虹和众鬼都知道，真正丑陋恐怖的是那章阎王、郑城隍之流！
与此同时，房梁上的火也一直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起先只是一根房梁冒火，但眨眼间，整座大殿的房梁全部冒起了熊熊烈火。
这火不是幽冥鬼火，而是红色火焰，并非林吹梦所为。
白云州看了一眼，冷嘲道。
“梁上着火，阎王无德。”
林吹梦好奇道：“什么意思？”
白云州还来不及开口解释，敖虹立刻表示他知道。
“听闻地府有一则传言，地府本身有灵，若是阎王动了私心，失去仁德之心，那么阎王殿就会着火！你看，连地府本身都承认这个家伙失德了！”
正在卖弄自己的知识，试图展示自己也不是那么笨的敖虹没有注意的是，一边的白云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才跟着道。
“不过这则传闻显然不够灵验，事已至此，这个时候才冒火有什么用？”
咔嚓，咔嚓，着火的房梁仿佛不堪重负一般，发出动静。
白云州仰头看了一眼冒火的屋顶。
“这里撑不了多久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林吹梦等人没有异议，沉重的青铜大门被打开，众鬼跟着林吹梦他们鱼贯而出。
鬼差们看着已经被火焰吞噬的房顶，吓得艰难的爬起来，互相搀扶着踉跄着也往外走。当他们最后两人走到外面的时候，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鬼差们惊恐的回头，看着身后的废墟，他们双眼对视，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恐惧。
阎王殿在小城的正中央，是整个小城最高最威严肃穆的建筑物，几乎在小城的任何一处，仰头都是可以看见阎王殿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那轰隆一声巨响后，整座城都仿佛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
“阎王……阎王殿塌了！”
塌……塌了？
什么塌了？
阎王殿塌了！
小城中生活的男女老少，大小鬼物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脑子才艰难的转动着，让他们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可是阎王殿怎么会塌？阎王殿又不会阳间游魂住的小坟包，下雨天灌水会塌陷，就算是他们小城的房子，虽然是阳间纸扎的宅院，当烧到阴间，有了阴气支撑，也是坚硬得很，只要不大面积泡水，住多久都不会坏！
而阎王殿比起他们的纸扎房子，那可是正儿八经用无数好材料搭建的，不是法器胜似法器，住他个千万年都不会有什么损坏。甚至连老旧需要翻新的情况都不存在。
但是现在，这座存在了不知道几千年的阎王殿塌了！轰隆一声，没了！
有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鬼依然在街上站着，而反应过来的鬼已经一溜烟跑回了家里，砰的一下房门紧闭。阎王殿不会无缘无故的倒塌。一定是被袭击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可得赶紧躲起来！
另一边，虽然离开的时候，林吹梦等人就隐约觉得这阎王殿要塌，但是当它真的变成一片废墟的时候，就算是林吹梦也吓了一跳。
白云州神识一扫，就知道了被留在里面的文武判官和郑城隍的结局。
“被房梁砸死了。”
因为鬼死后是不留痕迹的，所以底下只剩下文武判官和郑城隍的官袍了。
敖虹则是呆愣愣看了几眼，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到。
“阎王殿都塌了，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这事闹得，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何柱使劲拽着头发，头疼的想撞墙了。
虽然种种迹象表明，那章阎王和底下的几个阴神都不是好东西，但说的难听点，打狗还要看主人。按照正常程序，他们应该带着证据去找十殿阎王，状告章阎王等阴神的罪行。让地府来出手处理这件事。
这个过程中，他们情绪激动些，胖揍一顿章阎王等阴神也不是不可以，可现在……他们一出手，章阎王被幽冥鬼火烧得魂飞魄散，文武判官和郑城隍被房梁砸死了。除了那些资格不够，没怎么参与收受贿赂的鬼差，这几位地位高些的阴神全部身死道消。
这种举动某种方面来说是对地府的蔑视和打脸，地府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不过虽然这么害怕，何柱的话语中依然用的是‘我们’，虽然他并未出手，但是他从未有过推卸罪责的想法。
“不用怕，是那个章阎王贪污受贿，以公徇私，被我们发现后，竟然还想杀人灭口，我们这么做是迫不得已。”
敖虹只是担忧了一会儿，又很快自己说服了自己。
“真要说起来，地府失察，竟然让这种人当上了阎王，背地里还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呢，我们杀了他，这是为三界除害。为地府除害，地府应该表扬我们才是！”
爱卿表示。
“这件事本是因我而起，那章阎王随意改我的命，让我沦落至此，这是地府的错，到时候我会站出来，地府若要处罚我，那还有什么公正可言？”
众鬼这个时候也跟着点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表示，他们也愿意作证，林姑娘等人都是为了替他们做主，无论是在极乐楼救了他们，还是送他们来地府禀告金陵的事，从头到尾林姑娘等人都是在做好事。
是那章阎王和郑城隍狼狈为奸，官官相护，阴谋被发现后，还想反过来害林姑娘等人，章阎王他们被杀是罪有应得，死了活该！
地府若是想要找麻烦，那就冲他们来！
何柱严肃道。
“我们越过地府直接杀了那章阎王到底是有不对的地方，好在我们在这件事上还占了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好证据，然后主动上报给十殿阎王。我们先把那几箱子财宝和生死簿找到。”
“生死簿在我手上。”
敖虹听到这话当即开口，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册子，正是他之前从文判官手中抢来的生死簿。那些鬼差攻击他们的时候，他顺手就塞怀里了。
至于那几箱金银财宝，倒也好找。虽然章阎王是把这些财宝藏好了才回到大殿上的，但林吹梦这边可还有一个刚刚一直围观了全程的瞳人呢。
“对了？瞳人呢？”
林吹梦要用到瞳人的时候，这才发现那小东西不见了。
难道是逃跑了？不应该吧？
那两个小东西的脑回路清奇，之前落到极乐岛手上，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现在落在了白云州手上，顶多是想跑到她身上，对着她的眼睛狂吹彩虹屁，完全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而事实上，瞳人也确实没逃跑。它只不过又一次在妄图和林吹梦贴贴的时候，被某白龙抓住了而已。
“在我这。”
白云州抬手，毫不怜惜的捏着一个扁扁的小人。
当时他们要离开阎王殿的时候，这小东西不知从哪跑了出来。就要往林吹梦的身上爬，他一伸手，就把对方凌空吸到了手中。
此刻他一挥手，纸片小人飘飘然落在地上，然后充气般变回了原样。瞳人站在废墟上跳脚。让众鬼熟悉的尖细声音传来。
“嫉妒心重的家伙，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声音一出，敖虹他们当即明白过来，之前在阎王殿一直笑嘻嘻说话又一直看不到人影的家伙，应该就是这个小东西了，竟然长得这么小，怪不得他们都没有发现它！
白云州面色冷淡的抬脚，洁白无尘的靴底对准废木头上的瞳人。
“少废话，带我们去找那几箱金银。”
并不知道瞳人是多么恶劣的邪物的敖虹见状有些不忍心。
“你怎么对这个小东西这么粗暴？”
因为瞳人之前帮忙找到了章阎王徇私枉法、收受贿赂的证据，让他们知道了真相，所以敖虹对这个奇怪的小人的观感还不错。
瞳人听到这话当即点头。
“没错，你怎么能对娇小的我这么粗鲁，粗鲁的龙没人爱！你是抢不过我的！林……”
啪！
瞳人话还没说完，只听轻微一声脆响，它再次被踩扁成薄薄的纸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白云州的脚还碾了碾才慢慢收回来。
“带路。”
再次默默给自己充好气的瞳人不说话了，只是瞪了白云州一眼，然后老老实实带起路来。
敖虹倒是热心肠，还想再劝劝，白云州淡淡看了他一眼。
“其实这瞳人是一对，乃天地所孕育的灵物，你若是喜欢，我把它送给你怎么样？”
瞳人是邪物，需要有人镇压保管，但又不一定非得他来报官，他看西湖龙宫就挺适合报官这两个小东西的。
敖虹对于瞳人还真的有几分兴趣，听到这话，当即眼睛一亮，可还没等他说话，前面带路的瞳人就尖叫起来。
“不行，我不同意！我才不要跟着这个傻大个！”
眼见自己在这边勤勤恳恳的带路，那条讨厌的魔龙竟然要把它们论斤卖了。瞳人气得跳脚。
“你要是敢把我们送出去，我就……我就把这傻大个的家闹得鸡犬不宁！”
瞳人知道自己的能力威胁不到白云州头上，于是只能把选择迂回。
而它这两句话一出，本来还对它很感兴趣的敖虹顿时脸黑了，他虽然不够聪明，但别人都骂到他头上了，他还是听得懂的！
他怒瞪那嘴不饶人的小东西，果断对白云州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踩它了。”
他现在都想踩这小东西一脚！
不过虽然瞳人性格恶劣，但是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很快众人就找到了郑城隍上供的金银珠宝以及那座小金屋。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章阎王另外收受的贿赂。那废墟之下的大箱子小箱子一打开，珠光宝气几乎闪瞎了众人的眼。
特别是何柱，白天是个穷人，晚上是个穷鬼，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金银珠宝，他艰难的移开自己的目光，让林吹梦等人赶紧把它们收起来。
紧接着，他就提出了第二个问题，作为一个活无常，他连章阎王都是第一次见，自然也不知道十殿阎王在哪。
伤势很重的鬼差们逃出来后就没力气了，哪怕害怕林吹梦他们，但也只能躲在角落里休息，见林吹梦她们看过来。他们慌忙表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比活无常的等级高不了多少，小小鬼差，哪里知道十殿阎王在哪？
林吹梦不明白了，十殿阎王不该在各自的阎王殿吗？这有什么难找的？怎么可能一个鬼差都不知道？
有鬼差小心的看了她两眼，然后敬畏的给出解释。
东岳大帝本来居于泰山，但三千多年前却突然回了地府，还召集了十殿阎王，之后他们就一起消失了，都说那些大人们现在在地狱坐镇。但具体是哪一层地狱他们这些小鬼差哪里清楚。反正现在去那几位的阎王殿是找不到十殿阎王的。
白云州听到这话，眼眸微动。
“那地藏菩萨呢？”
地藏菩萨，正是传说中那位发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菩萨。
虚弱的鬼差们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摇头。“也不清楚。反正我们这些鬼差在地府这些年，从未听说哪里的鬼或者阴神见过那位地藏王菩萨。”
林吹梦等人沉默了，都说三千年前，天庭和西方极乐世界突然隐没，而地府还在照常运转，但现在他们才发现。原来地府同样有异常出现。
高层的神佛看似还在，但其实也在某种程度上消失了，而章阎王之流，大概也是因为顶头上司久久不在，所以才逐渐松散下来，以至于胆子大到今天这般地步。
而因为地府太过封闭，不欢迎任何活人造访，人间的修士基本不会和地府有联系，所以地府的情况一直没有传到外面。
有个老鬼差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我虽然只在地府当了几百年的鬼差，但也听过老鬼讲古，现在的地府和三千年前的地府可大大不同了。”
“你们杀了阎王，弄塌了阎王殿，其余阎王接到消息肯定要出手的。他们中，不乏和我们家大人交好的。”
“所以……诸位还是尽早离开地府吧。”
老鬼差这话说得很是隐晦，但结合此刻的情况，还有《聊斋》故事中有关于地府的黑暗故事，林吹梦已经基本明白过来了。
这显然实在告诫他们，此刻的地府风气已经不复往日的清正廉明，类似章阎王这类的阴神还有不少，而且都有些联系，官官相护。
林吹梦等人揭露了章阎王的罪行，还杀了章阎王，弄塌了阎王殿，这无疑给了其余阎王一种危机感，他们知道这件事后，必然要对林吹梦等人出手。
在老鬼差看来，就算林吹梦他们再强，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付这么大的势力，所以才好意劝说他们赶紧抽身而退。
林吹梦也听出了老鬼差的好意，虽然他们之前还大打出手过，但她还是对老鬼差拱了拱手，道了一句谢。然后当即通知大家快点离开。
何柱面色沉重的点头，赶紧招呼众鬼都跟紧点，大家尽快离开这座城。
“那个鬼差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敖虹疑惑道：“我们要离开地府了吗？”
“不，我们占着理呢，凭什么要离开？”
林吹梦冷哼一声，随后对敖虹道。
“你不是说你在地府有人吗？带我们过去。”
“啊？哦。”
敖虹下意识的点头，但随后又羞愧的挠挠头。
“那个……我不知道地方啊。我之前也没来过地府，我就听我娘说过，锦瑟仙子住在地府深处，地方僻静，她还在那办了个什么给孤园？”
“给孤园？这个地方我去过！”
何柱眼睛一亮。
“敖公子你认识锦瑟娘娘？那这事就好办多了。”
何柱解释了一下，给孤园是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住的地方，他还不是活无常的时候，曾经魂魄离体，意外去了那里，后来被锦瑟娘娘安排婢女送回了阳间，也因为这个奇遇，他被认为有些阴间天赋，这才成了活无常。
这倒是诸多坏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了，何柱担任了领路的工作，带着众人和鬼快步朝着地府深处而去。
而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就有一个身穿阎王官袍的老人来到了废墟前，他皱眉看了眼这些残垣断壁，然后大手一抓，凌空摄来一个角落里休息的鬼差审问。
鬼差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把整件事的经过都说了出来。那老阎王一听，顿时面沉如水。
“混账！”
什么时候阳间的修士能来地府撒野了？！
他手一挥，当即有几个面目赤红，身形有两层楼高的大鬼从地下钻出，
“通知下去，有几个阳间的恶徒带着一众恶鬼来阎王殿闹事，抢夺生死簿，意图篡改阴阳轮回，生死轮转。章阎王带着判官、城隍迎战，却力有不逮，已经以身殉职。本王实在痛心。”
“此事恶劣至极，必须立刻追捕那几个阳间来的修士，还有那些鬼，也统统抓回来，或是打散魂魄，或是投入十八层地狱之中，绝不可以放过一个！”
听到这话，几个鬼差面色一变。这位阎王的意思，分明是想掩盖章阎王贪污受贿的事实，把罪行全部推给之前的那些人，既然这样，他们这些知道真相的鬼差，自然是留不得了。因为只有死鬼才不会泄露秘密！
几个鬼差对视一眼，当即分头逃跑，可他们哪里跑得了。
那老阎王手一挥，几个赤面鬼就抓住了他们。然后一手一个往嘴巴里扔进去，几个鬼差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没了动静。
而老阎王看见这一幕，眼皮都没动一下，几个办事不力的鬼差，死了也就死了。反正地府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小鬼，随便提拔几个，给上一套黑色的鬼差服，哭丧棒和勾魂索，新的鬼差就又出现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那几个阳间来的修士。敢如此打他们地府的脸，这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这些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老阎王让几个赤面鬼去向其他阎王报信，自己一个旋身，消失在了原地。

第73章
越往地府深处走，光线越暗，原本仰头看见的‘天’是灰蒙蒙的，但是走了许久后，这天已经暗如黑夜，地面也越发的贫瘠，之前还能隐约见些阴间的枯木，但这里大地龟裂，连枯死的野草都没了。
远远的，有几点绿光闪过，林吹梦本以为是鬼火，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地府的野狗。这些野狗长得比凡间的狗更壮，也更凶。
本来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何柱和爱卿等鬼，好在他们的队伍中还有两条龙坐镇，白云州不好露出魔龙气息，敖虹倒是不用顾忌，猪婆龙也是龙，他一个瞪眼，身上的龙威立刻吓得那些野狗夹着尾巴跑走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林吹梦等人终于看见了一个庞大的宅院，都说高门大户，这宅院的正门相当的高，足有四、五米。上头匾额上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大字，给孤园。
就在林吹梦他们想上前的时候，大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被推出了门，一个小丫鬟道：“快些走吧，你这人也正是奇怪，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何必这般执拗呢？”
小丫鬟好意劝说，书生却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直言自己在人间已经了无生趣，只想求死，在阴间寻一处地方待着。
“那你就到别处去看看，我们这只收留孤魂野鬼，而你尚且还是活人……”
小丫鬟还想再说什么，忽然看见了远处领头的何柱。
“诶！是你啊。”
小丫鬟见到何柱似乎有些意外，随后对着书生指点道。
“你看，那位就是鬼差，你去找他帮忙，给你在这阴间安排一个去处。”
书生一听，当即看向何柱，何柱闻言一愣，随后苦笑道。
“春燕姑娘，非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我现在遇到了一件难处，这位公子若是和我走在一块，怕是要招惹上大麻烦的。”
大麻烦？
小丫鬟春燕很机灵，杏眼一扫林吹梦等人和鬼当即反应过来。
“所以你们是来找我家娘子的？”
何柱自知以自己的分量是见不到锦瑟仙子的，于是看向了口称自己在地府有人的敖虹。敖虹站出来，报了家门和姓名。
他确实没说谎，他的母亲和锦瑟仙子真的是一对好友，听到敖虹的话，春燕的态度顿时变得恭敬和亲昵起来。
“原来西湖龙宫的小太子，是芷青娘娘的爱子，我家娘子早就听芷青娘娘提起您好多次了。还请快快进来吧。”
有了敖虹帮忙，林吹梦等人很快就被请进了给孤园。而之前那个书生无处可去，又苦苦哀求了春燕几句，这里是阴间，他一个活人不好随便乱跑，春燕一时间也空不出手带他离开，只能又让他进来了。不过并未带进主宅，只是叫了个下人把他带到西边的偏房休息。
片刻后。敖虹等人被带到了一处主院，春燕先进去通报，随后一个身形高挑，长相柔美的女子衣袂飘飘的走了出来。她的气质淡雅缥缈，让人一见就觉得和寻常人不同。而此人正是给孤园的锦瑟娘娘。
春燕奉上茶水。
“这就是我家娘子。”
敖虹带着其余人拱手行礼。
“见过锦瑟仙子。”
锦瑟视线扫过林吹梦等人，对他们微微颔首。态度不冷不热，不过她对敖虹倒是很亲近。“好孩子，你是芷青的儿子，我与她以姐妹相称，你唤我一声姨母就好了。”
敖虹闻言乖巧的改口，锦瑟这才满意。
“听春燕说，你们遇到大麻烦了，所以来找我，是什么麻烦，说与我听听吧。”
说起这个敖虹就来气，他立马把自己是怎么被骗进极乐楼，遇上的林吹梦和白云州，最后一起来地府的事情说了出来。其中着重描述了极乐楼的黑暗，以及章阎王等人的蛮横无理，贪得无厌。
“你们杀了一位阎王，还弄塌了一座阎王殿！”
锦瑟一听这话，面色顿时变了，她惊愕的多看一眼林吹梦和白云州。根据敖虹的描述，在此事上出大力的正是这两个人间的修士。
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初看的时候她只以为这对男女除了样貌出众些，并无什么特别的，却不想他们竟然有如此手段！这种事她可是万万做不到的！
而这也就说明了，这两位虽然还未成仙，但法力高深远超过她一个被贬在这阴暗地府的小小仙子，待他们有朝一日飞升成仙后，肯定不是她一个小仙子能比得了的。
想到这，锦瑟对待林吹梦和白云州的态度郑重了几分。
“想不到两位还位列仙班，就已经有如此法力，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但紧接着锦瑟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这一回儿也确实太冲动了。你们这么做是在打其余那些阎王的脸，距离阎王殿倒塌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怕是地府其他阎王已经派人到处搜捕你们了。”
她严肃道。
“我这里是地府深处，地处偏僻，平日没什么阴神会来，你们先在这躲一躲，我尽快把你们送出去。”
敖虹却不理解，为何何柱和锦瑟姨母一个两个都觉得他们做事太冲动了，这件事分明是他们占理，那章阎王罪有应得，阎王殿也是因为阎王无德，所以才塌了。和他们有什么相干的？
那些阎王也太不讲理了吧？不表彰他们，反倒是要找他们麻烦？
锦瑟听到这话，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自己这位大外甥，算是明白为何芷青姐姐总不愿意带他来地府，说起他的时候，也总是说他一根筋了。
她看了一眼爱卿等众鬼。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又惊又怕的，大家都累了吧，春燕，先请这几位去休息休息。”
春燕：“是”
何柱很识趣的和众鬼一起退了下去，很快原地就只剩下锦瑟、林吹梦、白云州和敖虹。
锦瑟这才叹了口气，指点起了敖虹。
“就算你们占理，但越过地府私自杀了阎王，这本就不太妥当，当然，照理来说，地府最多口头警告一番，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可随着三千多年前，东岳大帝、十殿阎王消失在了十八层地狱之中，地藏王菩萨也不见踪影后。这地府就越来越松散了。”
说起这个，锦瑟似乎也很是不满，咬牙道。
“到了今天，地府贪腐之风盛行。收受贿赂，买官卖官竟是成了常态，比起人间的官场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虽然不认识那什么章阎王，却也能猜到，其余的阎王必然要帮他报仇的。或者说是打着报仇的旗号，将你们一一灭口，免得地府贪污腐败之事传扬出去！”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锦瑟当真是此刻的情况揉碎了说给敖虹听。敖虹总算是明白过来他们现在的处境。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他本以为章阎王是地府的害虫，结果这种害虫还不知一条，而是一大群，并且还准备成群结队的找他们麻烦？
敖虹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传说中威严肃穆的地府！
这是什么世道？！这还有王法吗？！
那些蛀虫要来找他就尽管找，他敖虹才不会怕他们！
锦瑟：……她这么努力的说清楚厉害关系，是让大外甥你快点跑路，不是让你在这宁死不屈的！
“不行，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们或许有几分手段，但对上整个地府，那就是以卵击石。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倒不如保住性命要紧！大外甥，你听话！”
就在这时，一边的林吹梦忽然开口道。
“我们自然无法对抗整个地府，但那些阎王应该也无法代表整个地府吧？不知锦瑟仙子是否知道，东岳大帝和十殿阎王他们的具体位置？”
锦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当即反应过来。这些人要去找东岳大帝他老人家帮忙？
“我……他们应该在第十八层地狱。不过地狱也不是说进就进的，里面的凶险非常人能想象得到。你们何必非要蹚这趟浑水？”
不是锦瑟一而再，再而三的泼林吹梦他们冷水，实在是这些年轻人的胆子太大了，大得吓人，那可是十八层地狱。寻常的仙神都不敢去的地方。寻常的凡人听了就惊骇非常的地方。
敖虹是龙族，好歹算是仙，而这位林姑娘和白公子只是未入仙籍的凡人，只听说过人人都害怕去十八层地狱的，她还第一次见主动往十八层地狱钻的凡人！
锦瑟感慨他们的修行天赋高强，实在不愿意这样的天之骄子，还未登顶就死在了半道上。
但是林吹梦他们却很坚持，先不说人都是有火气的，遇到这种事忍气吞声实在太憋屈了，就说他们真的离开了地府，那些阎王也未必会放过他们。
锦瑟本来一再劝说，并不愿意敖虹等人冒险，但是看着他们严肃坚定的面色，她最终还是动摇了。竟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们一块去吧。”
这话一出，倒是轮到敖虹愣住了，他反应过来，慌忙摆手劝说。
“不不不，姨母，这是我们的事，怎么能麻烦你呢，地狱多凶险，我可不能让您随便涉险。”
“我不能，你就能了吗？”
锦瑟哼了一声。
“你是芷青唯一的儿子，我答应给你领路本就是不该了，若是不跟着去看着你一下，若是你出了什么事，芷青问我要儿子可怎么办？”
锦瑟的性格也是执拗，下定了决心后，她完全没有理会敖虹劝说的意思。只道：“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随我去吧。”
锦瑟带头，带着敖虹等人往外走，出了院门刚好遇上了安顿好众鬼的小丫鬟春燕。
“娘子？你这是要去哪？”
锦瑟简单说了几句，春燕一听面色惊骇，先是赶忙劝说锦瑟不要去，见劝不动，这个忠心的小丫鬟急得跺了跺脚。
“既然如此，那……那春燕也要跟着去。否则我不放心。”
锦瑟却严肃道：“不行，你得留在家里，到时候若有鬼差前来排查，你就把他们糊弄过去，切记别露了他们的行踪，若是实在不小心让鬼差发现了，那你就带着人快些从暗道逃出去。懂了吗？”
春燕张张嘴想要拒绝，但看着锦瑟不容拒绝的神色，只能委屈的点点头表示记住了。紧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那个姓王的书生怎么办？之前敖公子他们来了，我没空安排他，所以就又让他进来了。现在就在西院的偏房。”
听到这话，锦瑟沉默了一下。
“他要住就让他住吧，只是不要让他主院就行。”
春燕：“是。”
路上，敖虹好奇的问锦瑟姨母。
“那个书生是个活人，怎么会在地府？”
“听闻他父母早亡，入赘给了一个富户，但其妻子和那家的几个兄长对他不好，常常欺辱鄙夷他，他不堪受辱，就要去深山自尽，恰好撞上了春燕外出。春燕听见他要寻死，就把他带进了地府。”
锦瑟面色淡淡道：“我听闻此事后训斥过春燕了，又给了金银让她送去，本想让那书生回阳间好好过活，但是他不愿意。于是就暂时让他待在我这了。”
敖虹只是随口一问，听说那书生被欺辱的给他金银都不想会阳间过活了，嘀咕了那书生还挺可怜的也就过去了。
而一直没做声的白云州和林吹梦则是多看了锦瑟一眼。
白云州是察觉到了这位锦瑟仙子语气中的不对劲，按理来说，对方在地府深处创办给孤园，给那些孤魂野鬼居住，应该是个善心的人，这点从她施舍金银给那书生也能看出来。
但她的语气淡淡中，却似乎透露着一丝更复杂的情绪？
林吹梦倒是没察觉到锦瑟仙子的这点复杂情绪，她只是对锦瑟说的故事比较敏感罢了。
《聊斋志异》中有一个篇章就叫《锦瑟》，讲的就是一个想自尽的书生无意间来到地府，和地府深处的锦瑟仙子相爱的故事。
而现在已经很明显了，之前见过的那个俊秀书生就是书中的男主角，而锦瑟仙子就是女主角。
所以这位仙子姐姐会爱上那个书生吗？
林吹梦回忆着故事内容，不知道该怎么说好，那个故事的前半段倒是并无什么不妥，可以看得出那位姓王的书生长相俊秀，性格也不错，为人也算守礼。老老实实在给孤园帮忙干活干了两、三年，之后还救了锦瑟。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这可以算是《聊斋》中少有的真正的美好爱情故事了。
偏偏这故事还有后半段……想到后半段的情节，林吹梦微微蹙眉。不过这种事，她也不好和旁人讨论，只能憋在了心里。
*
如果说地府深处的‘天’是黑沉沉的话，那么地狱的天就是整个黑漆漆的，好在这里虽然没有日月星辰，但却流淌着黑红的炙热岩浆，照亮周围的环境。
这里到处都是柱子，十八层地狱是一个有些特殊的空间，在地府之中，但其空间其实独立在地府之外，算是被开辟出来的小世界，无数粗壮的柱子和漆黑的锁链支撑住了十八层地狱。避免它们出现坍塌。
“啊啊啊！”
“唔唔唔！”
在第一层，拔舌地狱之中，生前犯了口舌业的鬼要在此受罚，鬼差们从一个个火盆之中，拿起烧红的超大火钳子，夹住鬼的舌头往外拉，越拉越长，越拉越长。痛得鬼涕泪横流，含糊不清的嗷嗷直叫。
锦瑟躲在柱子后头，叮嘱林吹梦他们。
“十八层地狱的鬼差比寻常的鬼差要强很多，你们动作轻一些，莫要被他们发现了。”
敖虹是个很能感同身受的龙，此刻看着那些被拔舌的鬼，他也不由舌根泛痛起来。
林吹梦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传说中的刀山火海。
被无数刀片组合起来的高山浑身散发着森冷的白光，无数的鬼在鬼差的鞭子下，被迫哭天喊地的往上爬，而火海就是传说中的幽冥鬼火，不过和林吹梦的用法不一样的是，这些火一会儿从地缝中喷出，一会儿被吸回。
那些鬼被烧得嗷嗷直叫，浑身被烧成焦炭，但到了快被烧死的关键时刻，他们身上幽冥鬼火就会被地缝吸回去，确保给他们留下一口气，等到他们恢复过来后，再周而复始。保证他们吃尽苦头。
锦瑟这等小仙看见这幽绿色的火焰也不由瑟缩了一下。
“你们小心些，千万别沾上这幽冥鬼火。”
她带着众人急匆匆的继续往下去。结果到了孽镜地狱。
这里由无数的镜子组成，仿佛一个巨型的镜子迷宫。敖虹起先不明白这些镜子是干什么的，毕竟镜子有什么可怕的，怎么能做刑法呢？
结果他走近了一看，只见那镜子中的画面开始变幻。变成了幼年时期的他，然后敖虹就眼睁睁看着幼年期的小猪婆龙打碎了父亲最喜欢的那套茶具，然后他悄咪咪的把碎片埋进地里掩盖证据。
接着，小猪婆龙长大了一点，他来到了湖面，悄咪咪的尾随一艘渔船，试图偷吃人家船舱中的桂花糕，结果刚往上爬就被发现，被抓到船上后，还被一个小男孩拿棒槌猛敲脑门。
片刻后，猪婆龙又双叒叕长大了些，他变成了十三、四岁的少年，想要去找当年敲他脑门的恶童报仇，但他忘了凡人寿命短暂，当年的恶童那时候坟头草都老高了。
但来都来了，于是他找到了那处墓地，拿起树枝抽了人家的墓碑几下。这才拍拍屁股走了。
镜子中的画面活灵活现，充分展现了某条猪婆龙小时候的‘活泼好动’。引得众人默默看了过去。
敖虹吓得连退数步：好……好可怕的镜子。
锦瑟在一边解释。这就是孽镜地狱了，这些镜子能照出所有人的罪行，在被判刑的这些年，受罚的鬼只能在这里漫无目的的行走，一遍遍看着镜中重复上演自己的罪行，属于一种软刀子磨人的刑罚。
但它比起刀山火海来说，威力还是要弱很多的。当看见远处一望无际的镜子迷宫的时候。锦瑟暗道果然。
而白云州终于说话了。
“十八层地狱被打乱了。”
他之前虽然没来过十八层地狱，但也知道基本常识，十八层地狱是由弱到强递增的，本该越往下刑罚越恐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乱糟糟没个规律。
更了解地府的锦瑟严肃的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孽镜地狱本该在第四层，而刀山火海该在更下面才对。”
她不由猜测起来。
“难道三千多年前，十八层地狱就出现了异常，所以东岳大帝才会带着十殿阎王们进来处理？”
林吹梦忍不住询问：“三千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锦瑟摇摇头。
“我并不清楚。”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她本是瑶池的一位小仙，三千多年前，她一时失手，把浇花的水壶丢到了凡间，造成凡间某地发了大洪水，死伤无数。因为罪孽深重，所以她被贬下了地府，创造给孤园，也是为了偿还孽债。
而她来了地府不久，就和天庭失去了联系。自然不清楚太多。不过她隐约觉得，东岳大帝这样的大神肯定是知道什么的。
“那还等什么，在那么快点下去。”
敖虹兴奋的搓手，一方面想要探索这个困扰了人间三千多年的谜题，一方面也想在东岳大帝那边告一状，他就不相信了，有东岳大帝在，那些地府的阴神还敢那么嚣张！
锦瑟点点头，然后率先朝着孽镜地狱走去。
“这是个迷宫，我略懂如何出去，不过你们千万跟紧了，一旦在这里走丢，可就很能找回来了。”
敖虹等人当即跟上去，原本空无一物的镜子立刻变幻起来。无数面镜子中，开始出现敖虹、锦瑟、白云州的身影。
有关他们的一幕幕开始在镜中闪过，没有人想要毫无保留展示自己的过去，众人都快步往前走，但人的好奇心到底是很难克制的。更何况那么多的镜子，除非闭上眼睛，否则根本不可能避而不见。
也是这个时候，锦瑟注意到了林吹梦的异常，对方走在镜子迷宫之中，镜子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但也只是倒映她此刻的身影而已，半点没有要变化的意思。
锦瑟脚步一顿，但这个时候，另一边林吹梦看着镜中的白蛇惊叫一声。
林吹梦：“云州？这镜子里的怎么是条白蛇？”你不是白龙吗？
锦瑟的注意力被引了过去：“蛇？你不是人族修士？是蛇妖？”
暗下决心一定要捂住马甲的白云州身形一僵，在听那锦瑟仙子介绍孽镜地狱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藏不住了。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才道。
“其实我最初只是一条凡间的白蛇，先由蛇化蛟，最后再从蛟变为龙的。”
锦瑟更惊讶了，所以对方不是白蛇，而是一条白龙？
而白云州周身的镜子内的场景也在飞速变幻，白蛇，白蛟，白龙一一登场。内容看似丰富，其实很是单一，不是在斗法，就是在斗法的路上。无数次反杀，死里求活，充分显示了白云州从一条小小的凡蛇，变成真龙，靠的可不是运气。
虽然孽镜地狱觉得这是杀孽，但是林吹梦却只觉得白云州一步步走来，实在太不容易了。
眼见林吹梦许久没说谎，白云州喉头微动。
“你……生气了吗？抱歉……”
林吹梦回过神来，懵逼道：“啊？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白云州：“你不是讨厌蛇吗？而我……”曾经就是一条蛇。
林吹梦这才反应过来。她不假思索道：“我是不太喜欢蛇，但那些蛇又不是你。”
白云州和其他的蛇怎么能是一回事？
林吹梦没有注意到自己对好友的偏爱，她只是看了看镜子中不断变幻的画面，接着严肃的点评道：“其实仔细看看，小时候的你还挺可爱的。可惜现在看不到了。”
这话一出，白云州一愣，随后他耳根一热。低声道。
“其实也并非看不到了。”
林吹梦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抬头，结果正好撞进白云州深邃的眼眸中，对方平日总是写满冷意的眼眸此刻满是波澜，眼底的某些情绪仿佛再也藏不住了，在此刻溢了出来。
林吹梦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似乎有些看懂了，却又觉得自己大概是看错了。否则白云州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孽镜地狱的深处，一位面目慈悲的菩萨脚步一顿，不知该过去还是先等等。总觉得这个时候过去，似乎容易妨碍他人姻缘。

第74章
无论是前后左右，还是天上乃至于众人的脚底，都是一面面冰冷的镜子，无数巨大石柱顶天立地，黑色的粗大锁链在空中地面交织成网。
这里极其安静，只有从高处往下看，才能看见这偌大的镜子迷宫之中，那些被打入孽镜地狱的鬼面色麻木，悄无声息的四处游荡。
但也就是这样的地方，一对璧人静静站立，无数面镜子映照出他们对视的画面，此刻，他们的眼中似乎只有对方
。
锦瑟对此倒是毫不意外，毕竟这两人之前的行为举止就已经够亲密了，一看就关系匪浅。
唯有敖虹完全看不懂此刻的气氛，他听到林吹梦和白云州的对话，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道。
“我幼年期那才是公认的玉雪可爱，你们想不想看，想看的话，我也可以变给你们看！”
林吹梦因为敖虹的声音回过神来，她赶忙后退一步，拉远了一点和白云州的距离。低声嘟囔了一句。
“有机会再说吧。”
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对敖虹说的，还是对白云州说的。
白云州就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了，他嗯了一声，带着一抹不容置疑。
“有机会再说。”
说话间，他顺便冷冷看了一眼某个多话的家伙。
压根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敖虹：？？？
几人继续前行，身形迅速被那无数镜子吞没，领路的锦瑟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了一步，就万劫不复。
不过走了没多久，他们就听到了动静，起初他们还以为是孽镜地狱的鬼，本想着避开，但他们在看见镜子上的倒影的时候，又立刻停住了脚步。静静的站在那里。
片刻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一位宝相庄严，身上佛光流转的菩萨。一头虎头、独角、犬耳的神兽。
见到来人，锦瑟一惊，随后急急忙忙行了拜礼。
“小仙锦瑟见过地藏王菩萨。”
敖虹听到锦瑟的称呼也瞪大了眼睛，也赶紧行礼。
“敖虹见过地藏王菩萨。”
白云州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地藏王菩萨，也不对，“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是地藏王菩萨发下的大宏愿，他会出现在地狱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
至于那头样貌不凡的神兽……想必就是地藏王菩萨座下的上古瑞兽谛听了吧？
白云州心中千回百转，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行了一礼。“白云州，拜见地藏王菩萨。”
林吹梦只是不喜欢跪拜礼，但对于地藏王菩萨她还是很尊敬的，在知道对方的身份后，也跟着行礼拜见。
以地藏王菩萨的眼力，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白云州是魔龙的事实，但他并未说什么。倒是林吹梦行礼的时候，他微微一愣，因为他竟然看不出这位姑娘的跟脚。
无论怎么看，这似乎都只是个凡人，但一个凡人可没办法在地狱之中行走还安然无恙，周围这么的孽镜也只能照出她的皮囊。
地藏王菩萨心中叹息，随着三千多年前的那场浩劫，这个世界上似乎又多了很多他看不透的人和事啊。
地藏王菩萨：“十八层地狱，生人止步，诸位不该来这里的。”
“菩萨，我们是有苦衷的！”
敖虹最是话痨，虽然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去寻找东岳大帝和十殿阎王，但现在看见了地藏王菩萨，他也像是看见了靠山一样。
“……菩萨，你是不知道，他们随意更改生死簿，篡改因果轮回，让恶人逃脱，让好人受辱，还和妖魔勾结，所作所为简直是比妖魔还要凶神恶煞！”
“结果我们揭穿了他们，他们不仅不思悔改，还想杀我们灭口！”
敖虹倒豆子一般把他们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个有些单纯的家伙在气愤之余，到现在还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坏。
地藏王菩萨面色不变，只是叹息一声。
“东岳大帝他们一直不出面，地府群龙无首，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可以预料到的。”
敖虹闻言，当即道：“菩萨，怎么才能找到东岳大帝和十殿阎王？我们来此就是想请他们出山，好好整治地府那些蛀虫的！”
地藏王菩萨闻言摇摇头。
“你们找不到他们的，他们现在也腾不出手来整治地府。”
这话说得，倒是让人越来越疑惑东岳大帝和十殿阎王到底在十八层地狱做什么了。地府除了这么大的事还不回去整治。这是准备等着那些蛀虫把地府蛀空了再整治吗？
“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地府。”
地藏王菩萨叹了口气，他一抬手，变出几个蒲团。让众人落座。
“这事还得从三千多年前说起，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生人了，相逢就是有缘，我便和你们多说一些吧。”
三千多年前？
听到这个熟悉的时间，众人对视一眼，迫不及待的落座。
“三千多年前，天地突变，有大浩劫降临，我久居地府，不知我西方极乐和天庭的情况，只知道那一天十八层地狱出现空间动荡……”
本来排列整齐的十八层地狱在动荡之中，出现了错位。但这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十八层地狱的深处，地府的最深处出现了空间崩溃的迹象。
十八层地狱是被开辟出来的小世界，它看似是用来惩罚恶鬼的刑场，但还有一个特殊的作用，那就是作为支撑地府的脊骨而存在。
一旦地府最深处的空间崩溃，十八层地狱也不可能幸存，进而就会影响到地府表层，最后整个地府都会崩塌。
都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更何况现在的问题还不是小小的‘蚁穴’那么简单。
于是东岳大帝率领十殿阎王当即投身十八层地狱，试图修复和阻止那一处空间崩溃。
最初地藏王菩萨并未多注意这件事，在他看来，这件事不算简单，但本来也不算难，有东岳大帝出手，肯定很快就会修补好的。
谁也没想到，随着时间流逝，窟窿没修补好，反而越补越大。这一修，竟然就是三千多年。
地藏王菩萨也曾想要寻求西方极乐世界或者天庭的帮助，但可惜，当时这两处地方就已经隐没了，他派了谛听出去，能听世界万物心声的谛听却连两处地方的门都摸不到。
到了如今，第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早就被封闭了起来。东岳大帝和十殿阎王正在以自己的真身堵住那个“窟窿”。
这也是地藏王菩萨为何说敖虹他们找不到地方，东岳大帝他们也不会离开的原因。一旦他们离开原位，那么地府才是真的完了。
白云州听完这话，眉头皱起，之前他只是觉得十八层地狱的排序被打乱有些奇怪，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原因。
就在他们的下方不知多深的地方，地府本该最坚硬的地面却烂了个大‘窟窿’，光是听地藏王菩萨的描述就能得知，东岳大帝和十殿阎王几位极强大的阴神正因为这个‘窟窿’焦头烂额，连真身都填进去了。
“难道西方极乐世界和天庭的隐没，也是因为这两处地方出现了问题？”
地藏王菩萨：“这我就不清楚了。”
敖虹压根不懂什么空间崩溃，地府塌陷，好在他勉强听懂了地府深处烂了个‘大窟窿’，东岳大帝和十殿阎王正在修补脱不开身这件事。
“那怎么办啊？难道就任由那些蛀虫嚣张下去？惩恶扬善变成惩善扬恶？！”
敖虹挠挠头，随后看向地藏王菩萨，觉得自己有了主意。
“有了，菩萨，既然东岳大帝他们没办法出手，那您能不能帮帮我们？您不是发大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吗？依照现在地府那样的环境，这地狱什么时候能空啊！”
地藏王菩萨对于这个单纯的小龙倒是挺有好感的，闻言笑着摇摇头。
“我也想啊，可惜……我也出不去。”
“出不去？为什么？”
敖虹扭头朝着四周看了看。
“这里也有窟窿要补？”
地藏王菩萨哈哈一笑。
“这里倒是没有窟窿要补，只是我被困住了。”
敖虹：“被什么困住了？”
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吹梦都忍不住问了。“这里有什么竟然能困住菩萨你？”
“自然是我发下的大宏愿了。”
地藏王菩萨解释道。
三千多年前空间动荡，给他增加了一个束缚，等他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困在地狱了，这也是他没有去帮东岳大帝的原因，破了的‘大窟窿’不算在十八层地狱空间范围内，所以他无法接近那个‘大窟窿’。
而地藏王菩萨有过猜测，这或许和他发下的大宏愿有关。但是这就更加不对劲了，天地规则本不该出现这种扭曲的错误。
也是那个时候，地藏王菩萨恍然发现，天地似乎正在发生某种不太好的变化。
就在这时，锦瑟似乎想到了什么，竟是失神喃喃自语道。“竟然都是三千多年前的那天发生的异样吗？所以我做的梦果然也不是梦。”
众人都听到了这话，当即看过去。
敖虹最先发出疑问：“锦瑟姨母，你说的梦又不是梦的是什么啊？”
锦瑟回过神来，她迟疑了一下，随后开口解释起来。
三千多年前，是她刚开始筹办给孤园的时候，当时她正坐在桌前思考要怎么建造。结果不知为何打了个盹。然后她就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的给孤园已经建好了，春燕领回来了一个一心寻死的凡人书生，她见春燕说那书生眉眼清正，是个不错的人，于是好心让春燕送书生几锭金银，让他回阳间好好生活。
可那书生一心求死，不肯回阳间，于是就这么在给孤园留了下来，在给孤园每日干些杂货，如此就过了两、三年。
“后来一伙恶鬼来给孤园洗劫，他背着我逃进深谷，却不想哪里有一鬼虎，扑出来叼住了我，他没有逃，反倒是把手臂伸入鬼虎口中，最后鬼虎放下我，却咬断了他的胳膊，我心中感动不已。于是使了手段，变出了一位媒人来说媒，顺利嫁给了他。”
敖虹听到这话，当即道：“那这倒是个美梦啊！”
姨母可是说了，那书生长得眉眼清俊，踏实肯干，该勇猛的时候也绝不含糊，可不就是个美梦？
美梦？或许吧。
锦瑟苦笑了一下，如果没有后来的妾，这或许是个美梦。
梦中的她为了嫁给书生，让书生回阳间的家准备迎娶。而书生本身其实是入赘的，他已有一个夫人，只是因为那位夫人和夫人的兄长瞧不起他，时常侮辱他，所以他之前才一心求死。
梦中的书生回到阳间，夫人以为他早就死了，已经另嫁给了一位商人，见到书生后，那个女人又惊又怕，上吊死了。而商人还有个小妾，书生见那小妾生的不错，于是当晚就和她同床共寝了。
梦中的她来到阳间，知道一切后，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接纳了那个小妾，甚至，连书生染指她的春燕她都没觉得有问题。
因为梦中的感情是不相通的，所以不懂情爱的锦瑟实在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梦中的她为何要这么做，前半段梦让她有多心动，后半段就有多让人恶心。
正因为太过恶心，所以锦瑟没把后半段说出来，她只是道。
“结果就在不久前，那个书生真的出现了。菩萨，那个梦……”
“只是因缘际会看见了一些别的时候看不见的东西罢了。”
地藏王菩萨微笑。
“你不是已经有了主意了吗？你若不理会，那它就只是个梦而已。”
锦瑟愣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
“锦瑟受教了。”
随后她道：
“既然东岳大帝有事在身，菩萨也无法离开这地狱，我们就先告辞……”
“且慢，虽然我帮不了你们。”
地藏王菩萨话音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指另外一条路。”
锦瑟再次行礼：“还请菩萨指点。”
地藏王菩萨：“东岳大帝离去前，料到修复的时间会有些长，也并非毫无准备，他在泰山冥府留下了自己的泰山印。地府有灵，谁若是在地府之中徇私枉法，贪污受贿，那么地府有感，泰山印就会启动，那人的魂魄就会感觉到泰山压顶，若是小罪，那就小惩大诫，压上几日让他吃吃苦头就了事了，若是大罪，那就直压得对方魂飞魄散才可……”
听到这话，敖虹不等地藏王菩萨说完就嚷嚷道：“菩萨，不对，那个章阎王作恶多端，手段令人发指，都那样了，他还好好的，每天吃香喝辣，压根没有什么泰山印来惩戒他！至于地府有灵，那我们就更没感觉到了。”
敖虹说起阎王殿房梁着火的事情，对此不屑一顾，章阎王都不知道害过多少人了，这火星子才慢吞吞的冒起来，这地府的灵是属蜗牛的吗？
“你啊，切莫急性子，听我说完。”
地藏王菩萨倒是不介意敖虹打断了自己的话，他表示。东岳大帝当年确实留下了泰山印。但是好景不长。在地府群龙无首的时候，一位上古神的分魂傀儡偷偷溜进了地府。其人头蛇身，浑身赤红，蛇信蛇瞳。
听到这个描述，林吹梦和白云州异口同声道：“烛九阴？！”
“不错，正是昔日章尾山山神，烛龙烛九阴。当时他的本意大概是想拿走那泰山印，结果却被我派出去的谛听发现了。”
谛听被派去求助，结果西方极乐世界和天庭的门在哪都没找到，只能悻悻而归，恰好那时，烛九阴的分魂傀儡正偷溜进泰山冥府。
作为能听万物心声的神兽，谛听见其行动鬼祟，就耳朵贴地听了听，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明明东岳大帝和十殿阎王的行动很是隐秘，连地府其他阴神都不清楚，但这烛九阴却不知从哪知道的消息，竟然准备趁着这个时候，偷走泰山印，借此掌控地府。
谛听身为瑞兽，哪能见这种事发生，赶紧上前和烛九阴缠斗起来。可惜谛听虽然是神兽，但聆听万物心声的天赋太过强悍，以至于武力值就差了很多。而那烛九阴财大气粗，分魂傀儡都装备了一件仙器。
两方打了许久，谛听身受重伤后才勉强把那分魂傀儡给毁了。而烛九阴修习时间大道，他的力量所造成的伤势很难修复，谛听重伤回来后，养伤许久才好。
好在谛听提前猜到了烛九阴不会善罢甘休的，眼见地府这边形式混乱，怕是防不住烛九阴，于是谛听向地藏王菩萨请教后，设法完全激发了泰山冥府的护法大阵才重新回到了菩萨身边。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烛九阴又派了一个分魂傀儡入了地府。但东岳大帝设下的护法大阵可不是吃素的，他进不去，最后只能咬牙放弃，转而镇压了地府的几处灵脉，从而压制了地府本身的灵性。
之前还对地府有灵一事很鄙夷的敖虹恍然大悟：“所以并非地府的灵性不管用，而是有人恶意压制了祂，所以祂才变蠢了？”
地藏王菩萨点点头。表示他们只要解开地府灵脉的压制，地府的灵性就会复苏，到那时，地府本身自然会借助泰山印的力量，惩治那些地府的蛀虫。
“那可真是太好了。”
敖虹双眼一亮，赶紧谢过地藏王菩萨的指点。
林吹梦等人也谢过了地藏王菩萨的指点，就准备起身告辞了，谁知地藏王菩萨却叫住了白云州，表示有话要对他说。
林吹梦闻言脚步一顿，眼神紧张的看向白云州，这个时候，她倒是忘记了之前别扭不自在的心情了，她只知道白云州是魔龙，地藏王菩萨若是有心，把他超度了怎么办？
白云州对于林吹梦关心的眼神很受用，他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朝着地藏王菩萨走去。
“不知菩萨还有什么指教？”
地藏王菩萨看了他一会儿，随后道：“那日烛九阴和谛听缠斗时，他曾经透露了谛听一个预言。”
白云州听到这话，眼眸微微一顿，已经预料到了下一句是什么。
果不其然，地藏王菩萨说出了那个预言。
“白龙入魔，魔龙入世，天下大劫将起，三界倾覆只在一瞬。不过说这话的时候，烛九阴的心声很奇怪，根据谛听所听到的，烛九阴似乎看见了未来。”
“你被蛇族围攻，落入弱水之中，骨肉尽销，只有神魂逃离，你当即入魔，却在此后奇遇连连，仅仅百年就东山再起，甚至更胜一筹。”
“接着你搅动得人间大乱，最终成功复仇。但在你复仇成功后……”
白云州面色淡淡道：“三界倾覆？”
地藏王菩萨：“不错，在你复仇成功后，三界瞬间倾塌了，这正是谛听从烛九阴那听到的，烛九阴似乎认为三界倾覆和你脱不开关系。他不断散播这个预言，并且一直在暗中谋划针对你。”
白云州：“菩萨以为这样的未来是真是假？”
“三千多年前，天地异变，烛九阴或许在这之后，因缘际会得以窥见了一丝未来。借着这一丝未来，他提前拿到了属于你的机缘法宝。但我并不觉得三界倾塌和你的复仇有什么直接关系。”
地藏王菩萨叹息。
“就算预言是真的，然，入世的魔龙，不一定就是入了魔的白龙，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更符合入世魔龙的，似乎正是烛九阴自己。”
虽然是人头蛇身，但烛九阴乃是烛龙，他本来居于章尾山，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安安静静的沉睡的，结果现在却弄出无数的分魂傀儡，到处上蹿下跳。搅动的人间地府不得安宁。
比起此刻的白云州来，他更像是那个搅动天下劫难升腾的入世魔龙。
白云州听完这话，微微一愣，却又觉得似乎并不难理解。自古误以为理解的命运，结果反被命运玩弄之辈比比皆是。
“菩萨和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地藏王菩萨道。
“我并非要差使你做什么。就算没有我的话，你和他也注定要对上的。说这些，不过是希望你警醒一些，莫要着了烛九阴的道罢了。”
白云州不是不识好歹之辈，当即谢过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微微点头，随后挥挥手。
“去吧。”
白云州再次谢过，然后告辞转身。地藏王菩萨从蒲团上站起身，看着白云州的背影出神。他还有一件事没告诉这条白龙，那就是他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冲天的气运，那是天道的眷顾。
这样的气运就算是寻常的仙神都是察觉不到，唯有到了他这个地步，才能勉强察觉。
三千多年前，同时出现问题的，地府、天庭和西方极乐世界。烛九阴看见的未来，灭世预言。以及气运如虹的白龙。
地藏王菩萨参不透这其中的奥妙，却隐约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危机。他摸了摸谛听的脑袋，自言自语道。
“哎，只希望我的选择是对的吧。”

第75章
林吹梦一行人从十八层地狱出来后，就发现地府已经热闹起来了。
这个热闹指的是，一队队穿着黑色阴差制服，手持哭丧棒、勾魂索的鬼差在地府的各处搜查。其中还夹杂着一个个或是青面獠牙，或是双目赤红的大鬼。
不用说，这些鬼差肯定是来抓他们的。
哪怕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但是当林吹梦等人发现每走几步都能看见搜查的鬼差的时候，他们还是不由的为地府现在的情况叹息。
三千多年，这地府隐藏的蛀虫比他们猜想的绝对只多不少。
虽然不怕这些鬼差，不过林吹梦等人还是避开了这些鬼差，只等着解开地府被压制的灵脉后，让地府本身来一一清算。
在此之前，他们事先回了一趟给孤园，当看见给孤园门口有打斗的痕迹后，锦瑟面色一惊，门也不敲了，直接飞进了院墙。
好在进去之后她才发现，给孤园一切如常，并未出什么事。
“娘子你们走后没两天，一队鬼差就找上门来了。”
春燕见了锦瑟，先是一喜，随后领着众人快快躲进房间，这才把他们离去这几日的事情说了出来。
根据那队鬼差的口中所言，他们要捉拿的是一伙阳间来的恶徒，来地府抢夺生死簿，意图篡改阴阳轮回，抢夺过程中还打杀了一位阎王和其手下的城隍、文武判官以及一干鬼差。手段极其凶残，令人发指。
所以让春燕不要有任何包庇行为，若是知道那伙恶徒在哪，立刻上报给他们。
春燕当然不会把真实情况告知鬼差，只说她不知道，给孤园位置僻静，除了那些被收留的孤魂野鬼，并未看见什么活人，她家娘子也喜静，让鬼差们去别处查。
“本来我是不许他们进来查的。但那些鬼差蛮横的很，眼见我不许，直接把我推倒在地就闯进来了。”
春燕说起这事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随后又得意起来。
“不过好在我早就把爱卿他们给安排妥当了，给孤园那么大，他们一时间根本搜查不完，我等他们草草搜查了大半。就开始赶人。家里养得狗算是起了大作用。他们不走，狗就追着他们屁股后面咬！”
给孤园的狗都是阴间的野犬，比阳间的狗更凶，而给孤园挑来看家护院的又是附近野犬中最凶悍的，养了这么久，吃得那叫一个膘肥体壮。寻常小鬼见了就心里发憷。之前锦瑟在大门口看见的痕迹，就是野犬追逐鬼差导致的。
当然，那群鬼差真打起来，仗着手中的哭丧棒和勾魂索，未必打不过一群野犬，他们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不过是因为‘打狗还要看主人’罢了。
锦瑟作为被贬下来的仙子，给孤园的主人，在地府不算很有地位，但也不是任人欺辱的，那些鬼差在春燕的误导下以为锦瑟就在给孤园内，所以才跑的这么利索。
这也侧面说明了，现在的鬼差们一个个都油滑得过了头，从这次行动就能看出他们平日是怎么只出工不出力的了。
白云州听到春燕的描述冷笑。
“好一个颠倒黑白。”
敖虹有些懵逼道。
“那些鬼差口中的恶徒是我们？我们什么时候抢夺……”
他刚想否认罪行，却忽然想起来，他确实抢了生死簿，那玩意儿被他当成罪证，不久前还给地藏王菩萨看过呢。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另一个点。
“不对啊，我们是杀了阎王、城隍和判官，但是那些鬼差不是还活着吗？他们为什么说我们还杀了鬼差？”
林吹梦早在春燕说起这事的时候就沉默下来，此刻闻言叹息一声。
“那些鬼差恐怕已经死了，那些蛀虫不希望章阎王贪污腐败的罪行传出去，所以有人杀了那些知道真相的鬼差灭口，并把罪名推到了我们头上。”
她当初想着那几个鬼差罪不至死，所以一时心软放了他们。却不想他们最后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敖虹一愣，随后气得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锦瑟想到的则是另一件事。
“敖虹并未隐瞒身份，我和他母亲芷青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那些鬼差不愿意招惹我，但那些阎王却是不怕我的。若是一直找不到你们的踪迹，我这给孤园还会有鬼差再次造访。我们还是快些动身吧。”
他们回来就是确认给孤园的安全，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于是锦瑟不等喝杯茶歇歇，就和林吹梦他们再次离开了。
*
最近地府的老鬼都发现了，地府的守卫变得异常森严起来。奈何桥头，黄泉路边，都多了不少巡逻的鬼差。甚至鬼门关的守卫也从原本的两个，变成了八个。
“都仔细一些，别偷懒，一旦发现那几个人的踪迹，立刻上报！”
“是！”
曾经和林吹梦等人有过一面之缘的冯守卫站在鬼门关前，面上看似在认真看门，但心底却在思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前不久，那个何柱一行人是去阎王殿禀报金陵妖物拘禁游魂一事的，怎么忽然间，那位章阎王死了，阎王殿塌了，而何柱等人摇身一变，成了抢夺生死簿的恶徒了？害得他这个领路的都被传唤到另一位阎王身边，被细细审问了一番才被放出来。
作为地府的一份子，冯守卫本该因为立场原因，更相信阎王发出的追捕令才对，但想到地府背地里那些腌臜事情，冯守卫却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林吹梦等人，就在他不远百里的地方。
这里有一处高高隆起的山坡，白云州站在山坡上，眼眸扫过周围的地貌，随后点了点头。
“地藏王菩萨说的就是这附近了。”
地藏王菩萨告知他们被封印的灵脉一共有五处，而这就是其中一处，
林吹梦等人当即四散开来寻找，很快就在山坡下的荒地中，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泉眼，准确来说，是一个已经干涸的泉眼，一块人头大的石板上雕刻着林吹梦看不懂的符文，把泉眼堵了个结结实实。
当看到它的时候，林吹梦立刻反应过来，就是这个了！
“我来！我来！”
敖虹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看见封印泉眼的石板后，他当即一掌拍过去，试图把这封印拍碎。谁知一掌下去，石板嗡鸣一声，直接把他的手震开。
“还挺硬？”
敖虹不服输，双手运足了法力，两只手握住石板，咬牙发力，试图把石板给掰碎。托龙族强悍体质的福，他这一手的力量绝对不弱，足够给大象来上一百来个过肩摔了。
然而那石板再次震动，只听砰的一声，敖虹竟是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他的自尊心显然是被伤到了。
“我就不行了，一块破石板我还治不了你了！”
他摇身一变，直接变成猪婆龙的原形，肥硕的四爪爬着蹭蹭蹭就回来了，血盆大口一张，直接咬在了石板的边缘。紧接着就听嘎嘣一声！
敖虹听到声音当即得意出声。
“碎了！碎了！我就知道，一块破石板到底挡不住我的铁齿铜牙！”
这傻孩子……
锦瑟无奈的扶额。
“敖虹，你张开嘴，仔细看看碎得到底是什么？”
碎得当然是石板啊，还能是什么？
敖虹放开石板的边缘就要开口，但他很快就发现，石板的边缘只多了几抹划痕，并未有任何的裂缝，它的正中央依然好好的，也死死的堵在泉眼上。
倒是他……
敖虹后知后觉的吐出嘴里的异物，随后他定睛一看，地上那碎裂的几颗可不就是他的獠牙碎片吗？！
“我的牙！”
敖虹惨叫一声，血盆大口紧紧闭起，再也不敢随便乱咬东西了。
“只是几颗牙而已，反正你的牙那么多，少一两颗不碍事。”
锦瑟安慰了一下敖虹，又提醒道。
“不过你也别逞能了。烛九阴是上古神，他下的封印可不是那么好破的。”
白云州蹲下来分析。
“这封印遇强则强，你给它多少力道，它就还你多少力道。这就说明……”
敖虹下意识的接话。
“说明我们不能硬来，要智取！”
白云州看了这家伙一眼，你还懂得智取了？
“若是懂得解开封印的具体步骤，智取自然是最简单的，但可惜我不会，你们应该也不会，所以我们只能硬来。”
他说话间，手心浮现出雷鸣珠。紫色的雷光在他周围闪现。
“而这一步的关键就在于，一力降十会，只要你施加的力道超过它承受的范围，它自然就会消失。”
白云州话音刚落，紧接着，璀璨的雷光从雷鸣珠中迸发出，朝着石板轰过去。石板当即亮起来，似乎准备故技重施，然而它那点微弱的荧光很快就被雷光给吞没。随后清脆的咔嚓声跟着出现。
当白云州收回雷鸣珠后，雷光消失，原地哪里有什么石板，原本干涸的泉眼开始鼓动，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一股清泉喷发出来。浓郁的灵气开始蔓延开来。
“这样就可以了。”
白云州转身，他就站在泉眼边，但喷发的清泉却无法打湿他的半片衣角。
“干得漂亮！”
对于白云州，林吹梦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
而被夸了的白云州嘴角微勾了一瞬，又很快消失，唯有敖虹不乐意了。他变回人形后，捂着嘴巴嘟囔。
“你既然有办法，干嘛非得等我牙掉了再说。”
白云州现在心情好，不介意解释一下。
“因为你动作太快了，我什么都来不及说，你就已经把石板塞嘴里了。什么都往嘴里塞，你当你三岁小孩？”
敖虹张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郁闷的闭上嘴。
而白云州可不管他的心情如何，他耳尖微动，随后道。
“有人来了，我们先离开这。”
虽然他设下了隔音结界，但是这灵脉喷发的动静太大，不是能随便掩盖的，附近的鬼差察觉到动静，已经再往这边来了。
众人闻言，赶紧跟着离开。他们走了没多久，一群鬼差果然来到了这里。但却并未发现什么踪迹，只看见了一处不断喷发的泉眼，以及荒地上那正不断蔓延的水洼。
奈河桥头，正在给过桥的鬼递汤的孟婆见到回来的鬼差，难得多话问了一句。
“怎么了？”
鬼差道：“那边的一处水灵脉喷发了，真是奇怪，无缘无故怎么忽然喷发了？我们正想着要不要上报给阎王。”
“灵脉喷发而已，我见多了，这算得了什么大事。反正只要不造成什么伤亡，就随它去呗。”
孟婆笑呵呵道。
“这对我还是个好事嘞，这下子熬汤用的水从那舀就够了。”
鬼差们想想也是，灵脉喷发而已，又没有影响什么，最近阎王们都在忙着追捕阳间的那伙恶徒，怕是没空管这些鸡零狗碎的小事。
眼见鬼差们决定不再追究这件事，孟婆笑意更深，她用汤勺搅动着汤锅，有些浑浊的老眼朝着灵脉喷发的方向看去。
真好啊，她以前常用的水有回来了。自从那泉眼被堵了，她的孟婆汤用别的水来熬，总觉得差点意思。
当然，现在的地府也没意思透了，希望能快点变回曾经的地府吧！
三天后，一直日夜兼程的林吹梦等人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处地点。
他们此刻正行走在一处黑漆漆的洞窟内，锦瑟手持一个精致的灯笼，照亮了周围。因为地府贫瘠，所以这洞窟内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别说草木，连苔藓都没有，更没有半点虫子。
这里十分安静，他们走在其中，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终于来到了洞窟深处，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穴，中央是一口被石砖搭建，高出地面不过小臂长的井。其上同样被盖了一块大大的石板。
而从石砖破损处，隐约能看见井中发热发光，这里面的并非是水，而是地底深处的岩浆，这是一处火灵脉。
不过众人进来后，第一眼注意到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井上浮空的身影。其人头蛇身，哪怕他的身影大半都被黑暗笼罩，林吹梦也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烛九阴！”
这就是烛九阴？
敖虹下意识的想要上前细看，却被锦瑟拉住了。
“我等你们很久了。”
烛九阴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众人。大概是因为之前在林吹梦手上吃了几次亏，今天的烛九阴不太愿意搭理林吹梦，而是看向了白云州。
“我该叫你云泽龙君还是白云州？”
白云州冷淡道：“无所谓，你若是愿意，叫我一声老祖宗我也是受得起的。”
在查探过程中，他查出了蛇族现在有一位老祖宗，他想了很久，才总算猜到，烛九阴就是这位老祖宗。
真是可笑，堂堂烛龙为了拉拢蛇族，自降身份被一群蛇叫老祖宗。当真是脸都不要了！
烛九阴一噎，随后叹息道。
“最初你逃离白龙堆的时候，我以为你会立刻找极乐岛复仇。但你没有，你去蓬莱岛，我还能理解你是去帮你的好友的，但现在，你却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杀死了一位阎王，招惹上了地府。”
“白云州，你难道没发现吗？现在的你和曾经比起来，变化实在太大了。昔日的云泽龙君现在简直成了旁人的一把刀，这种变化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白云州看了眼林吹梦，发现她也正在看自己，注意到这一点，他心中闪过一丝愉悦。不过在看回烛九阴的时候，他的眼眸再次冰冷起来。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烛九阴眼见离间不成，不死心的又道。
“白云州啊，白云州，我提防你，忌惮你这么多年，没想到原来你也不过是个感情用事的家伙！”
白云州冷笑：“你眼中的我和真正的我本就没有半点关系。我是什么样的，也不需要你来评说。”
话不投机半句多，白云州也没兴趣继续听烛九阴在那离间他和林吹梦的关系，他一抬手，雷鸣珠立刻飞出，朝着烛九阴就砸了过去。
烛九阴勉强躲开这一击，但尾部还是被蹭到一点，鳞片上顿时出现一抹焦黑。他再次感慨。
“真不愧是你啊，连雷鸣珠这样的仙器都能炼化。”
“真是强大的气运，白云州，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身上背负着多大的宝藏？”
天雷一向是妖魔的克星，寻常的魔修别说炼化雷鸣珠了，只是稍稍靠近都会不舒服，但是白云州偏偏就是有办法让这样本该克制他的仙器，为他所用。
就如他的神魂被泡在黄泉水中千年，都还能留存一息，在最后一刻逃脱。只是短短时间，实力就恢复到了这个地步，这样的好运旁人只是羡慕，烛九阴却是嫉妒。
因为这不是寻常的好运，这是如日中天的气运！
白云州是被天道给予了十成眷顾的天命之子，所有的天材地宝都会争相出现在他身边，所有的奇遇排队等着他临幸。他或许会生死一线，但他永远都能绝处逢生，并且获得更大的好处！
哪怕烛九阴是上古神，在当初看到未来中，白云州是如何被命运眷顾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嫉妒。
“这样的气运给你实在是太浪费，给我多好啊。”
烛九阴畅想着，如果他有了这样的气运，他何至于被天帝锁在章尾山无法离开？
这样庞大的气运加身，只要他想，就算是天帝，他也做得！
“你说，到底怎么样才能把你的气运抢过来呢？”
打斗期间，烛九阴贪婪而暗藏疯狂的开口。
“这些年我明明试了不少办法。囚禁你，折磨你，把你的血肉做成极乐丹，让不少妖魔吃下去，包括我自己也服用了，说实话，极乐丹的味道不错。可是却没有给我想要的效果。这真是太让我难过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对吧？”
听到这话，白云州还没生气，林吹梦已经捏紧了拳头，心头的怒火节节攀升。这个家伙……这个家伙说什么？
极乐丹是用白云州的血肉炼制的？
也就是说，极乐岛上那些得到奖励的妖魔，服用的极乐丹其实都是白云州的血肉，而这个烛九阴同样也吃了？！
这个认知让林吹梦心中出现呕意，更多的却是密密麻麻止不住的心痛。她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当初直接用天雷轰死极乐岛的那些妖魔的做法太简单了。那些妖魔不配死得那么轻松！
咔嚓，地府的‘天空’处，不知何时裂开了一个小孔，一缕根须悄无声息的钻了下来。
与此同时，白云州眼神冷漠，对此的回应只是再次激发了雷鸣珠，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烛九阴的这道分魂傀儡就被一道落雷打得重重摔在地上。被击中的部位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紧接着，他一边攻击，一边冷漠道：“你最好专心点！”
烛九阴从地上飞起来。阴森森的笑了一下。
“是吗？那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随后他身形猛地胀大一倍，随后仰头张大嘴，一团乌光当即从中如利箭一般射出。
白云州敏锐的察觉到危险，飞身躲开，但那乌光不知是什么东西，快得惊人，到底射中了他的胳膊，只一下，竟是直接洞穿了他的胳膊！
见到那团乌光真的一露面就重创了白云州，烛九阴哈哈狂笑起来。
“哈哈哈，果然！果然如此！唯有天命之子可以杀得了天命之子！”
不过他深知林吹梦的厉害，所以他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张口把乌光吞回去，紧接着就朝上飞去。
“今日就到这里，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这地府灵脉就任由你们处置吧！”
烛九阴半点不敢停留，生怕林吹梦再次出手。这个女人邪性的很，他到现在都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每次和她对上，自己不知不觉就吃了大亏。
就比如上一次的接触，他倒现在都无法理解，那道分魂到底在那影子里看到了什么，为什么看个影子都能把他的分魂傀儡看爆了。
不过烛九阴也没有深思，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想到刚刚验证的情报，烛九阴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
然而下一刻，这抹笑容就僵硬在了他的脸上。一心想着快跑的他一头扎进了地府的‘天空’，却仿佛扎进了蜘蛛网一般，瞬间被束缚得无法动弹了。
他惊愕的仰头，只见地府的上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但仔细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孔洞，无数树木的根须仿佛活物一般伸下来，而就是它们，把他抓了个正着！

第76章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烛九阴在林吹梦手上吃了那么多次亏，他自觉自己的智商又得到了一个飞跃。所以这一次，选择不再和林吹梦对上，而是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后，直接脚底抹油开溜，让那些人傻眼。
事实上，面对异常的存在，在意识到危险的时候绝不正面对上，立刻远离，这确实是某种时刻的保命法则。但烛九阴不知道的是，这种法则只适用于对方没有注意到他的情况。而他不仅早就引起了林吹梦的注意，更是把对方的仇恨值拉得死死的。
于是这就不再是她无疑是的污染，而是主动的追猎！
“那是什么？”
敖虹仰头，面色惊愕的看着上空，他们本来身处在黑漆漆的洞窟里，不过因为烛九阴头铁，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开了顶上的石壁逃跑，所以此刻众人的头上多了一个巨大透风的窟窿。可以清楚的看见上方。
地府的天空就是阳间的大地，所以它没有日月星辰，永远是灰蒙蒙的。往日看着只是压抑，不像人间那般壮美，而现在，它似乎变得更丑了。
天空出现无数孔洞，无数扭曲的根须从中探出头，远远看着，仿佛某种从地下钻出的巨大蠕虫一般，柔韧的身躯不断的荡漾起伏。
它们越伸越长，原本还在不断挣扎的人头蛇身的怪物，此刻已经被层层包裹住，成了蜘蛛网上的猎物，也成了要供奉给某种存在的祭品。
“那是什么东西？地府的天怎么……”
“别说话。”
敖虹还想再问，却被锦瑟捂住了嘴巴拽到了一边的角落。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视线瞄到了一边膨胀的影子，当即仿佛被刺到一般。赶紧转移视线。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在刚刚，烛九阴逃跑的时候，她只是随意一瞥，却看见了林吹梦脚下的影子在动，她仿佛魔怔了一般，被那活动的镜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刺痛得分泌出泪花。
而林吹梦脚下的影子则是鼓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和形态。那像是一座臃肿的，下方长着无数触手的大肉山，或者别的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反正绝对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影子！
锦瑟不知道这样的异变代表着什么，但是她很敏锐的没有深究。甚至阻止了敖虹深究。
本来白云州还想跟上去试试能不能抓住那狡猾的烛龙，但见到天空的异样后，他当即停下动作，就仿佛是没看到那些怪异的影子一眼，他直直的走到林吹梦的身边。
“吹梦？”
白云州知道，一定是林吹梦身上的那股力量又失控了。
林吹梦不知何时对着上空伸出手，眼神虚无焦距的看着上方的窟窿和窟窿外的天空。
“我看见了。”
白云州皱眉：“你看见了什么？”
林吹梦说不上来，她仿佛看见了阳间那些百米高的树人，看见了它们下方疯长得已经长到地府的根须，她看到了蓬莱岛下方多了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她看到了一群长相丑陋的类人怪物，无数的思维触手把他们连接成了一个整体。
她还看到了一片黑暗，一个发光的巨大婴儿……
【等等，等等，先别想，别想起来，现在还不是想起来的时候。】
系统着急忙慌的声音出现，却根本没有被林吹梦接收到。
好在这时，天空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原来是烛九阴眼看自己又被林吹梦用诡异的手段困住，一时间挣脱不开，生怕自己这些日子积攒的‘天命’落到林吹梦、白云州手中，所以他一狠心，竟是直接引爆了自己的分魂傀儡。
猎物自己炸了这事，终于让林吹梦回过神来。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天空中那些本来很活泼的树根缓缓缩回了土壤之中，熟练的隐藏起来，等待着下一次的命令。
而庞大的影子好似墨水一般，迅速被吸回了她的脚底，顺便也变回了正常影子的体型。
洞窟内那有什么在缓缓移动游走的诡异感觉终于消失，锦瑟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唔唔唔。”
敖虹扭动着身体，示意锦瑟姨母快松开捂他嘴的手。姨母捂得好用力，幸亏他是猪婆龙，这要是个凡人，都已经被捂死了！
另一边，白云州帮她把鬓角的碎发撩到耳后。眉宇间是从不克制的关切。
“哪里难受？头疼吗？”
林吹梦摇摇头。
“我哪里都不难受，倒是你，手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了。”
说话间，她小心的捧起白云州受伤的手臂。
对方的衣袖被炸得破破烂烂，本来结实有力的小臂多了一个鸡蛋大的窟窿，血肉模糊不说，还能看见断裂的森白骨头！
“小伤而已。”
对于龙族来说，哪怕是手臂多了个大窟窿，也不过是皮肉伤罢了，随便用点法力就能治愈。
白云州虽然享受林吹梦关心的眼神，但是却也不愿意她太担心，当即抬手运气法力，试图给自己疗伤，但黑红的魔气涌动间，他那处伤口却完全没有愈合的意思。
“嗯？”
他仔细看了看小臂的伤口。
“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伤口愈合？”
只是他怎么检查伤口，都检查不出伤口上到底残留了什么力量，在阻止他治疗自己。
林吹梦面色一冷：“一定是烛九阴那家伙搞的鬼！”
锦瑟余光瞥见她脚底下的影子又开始鼓动，顿时背后一凉，好在林吹梦的情绪很快稳定下来，她掏出许久没用的樟木枝，对准了白云州的伤口。
樟木枝顶上的火星开始迅速闪烁，本来已经被用得短了许多的樟木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短。浓郁的烟气仿佛活了一般朝着白云州的伤口飘。
本来白云州还想说这个应该没用，必须得想把伤口处残留的奇怪东西消除才能疗伤，谁知那烟气飘到他的伤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立刻开始缓缓愈合。
当樟木条彻底燃烧殆尽后，白云州的伤也已经好了，而一点乌光从他的小臂处飞出，被他大手一抓，抓了个正着。
“就是这个，刚刚那个烛九阴就是用这玩意儿袭击你的。”
敖虹本来还想询问锦瑟为何捂他嘴，此刻见到那点乌光，他当即把这事情抛在脑后。
“这是什么宝贝，竟然能一下子就打伤你？还能阻止你的伤势愈合？”
“不清楚。”
白云州手一翻，把那点乌光收进了袖子。
“不过想来应该是那烛九阴专门找来对付我的。此事之后再想，烛九阴闹得动静太大，地府的人听到动静，怕是很快就要到了。先把最后一个封印打破再说。”
被烛九阴打伤了一只手臂，让白云州的心情很不好，他这次没有再用雷鸣珠，而是直接抬手对准了井口的石板。随后只见他周身黑红色的魔气涌动，吹得他宽袍大袖鼓起。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强大的魔气瞬间把石板轰成碎渣。
轰隆！
井下的岩浆迅速翻腾起来。
“这火灵脉被堵了这么多年，现在要喷发了。走！”
白云州话音未落，林吹梦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对方结实的手臂搂住，下一刻她就被带着从上方的窟窿飞出了这个洞窟。
敖虹和锦瑟紧随其后，他们前脚才飞出来，后脚炙热的岩浆就砰的猛地喷发出来。
敖虹仰头看着恢复正常的天空，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的疑惑，他完全不明白那些树根一样的东西是怎么冒出来的，为何烛九阴被缠住之后，竟然想都没想就自爆了。
只是他还来不及发问。一个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你们！”
远处数道黑影正朝着这边飞来，为首的正是一个穿着阎王官服的老头。他看到林吹梦等人后，顿时眼睛一亮，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笑过之后，老阎王又迅速厉喝道。“抓住他们！”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鬼差立刻挥舞着哭丧棒、勾魂索就要来抓林吹梦等人。
然而还不等他们的攻击触及林吹梦等人，一阵刺眼的金光出现，代表着鬼差身份的哭丧棒和勾魂索就仿佛冰雪遇见了阳光，迅速融化。
而被光照到的鬼差，周身冒起一股黑烟，惨叫连连。
“啊啊啊！”
“这是什么东西？”
“别照了！别照了！”
老阎王迅速扭头朝着远处看去，只见远方正有一团金光缓缓升起，照耀整个地府。乍一眼看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地府升起了一轮太阳！
“那是什么？”
老阎王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当即召来几个大鬼挡在身前，随后这个养尊处优习惯来的老头竟然扭头朝着林吹梦他们愤怒的质问。
“你们做了什么？！那是什么鬼东西？！”
白云州冷声道：“那可不是鬼东西，如果我料想不错，那应该是泰山印。”
老阎王呼吸一窒。
“泰……泰山印？！”
他瞬间想起了地府的一则传言，东岳大帝离开前，在泰山冥府留下了自己的泰山印，当它升起之时，就是肃清地府之日！
而肃清的对象可想而知，就是那些在地府不遵法纪，贪赃枉法的阴神鬼物！
老阎王黝黑的脸被吓得煞白，他因为披着这一身官袍，在地府作威作福了数百年，他比谁都清楚地府原本规则的严苛，也比谁都清楚，他身上的罪孽深重！
跑！他得赶紧跑！
眼见自己的几个心腹鬼差已经被照得奄奄一息，大鬼也支撑不了多久了，老阎王扭头就朝着鬼门关的方向飞去。他不能继续呆在地府了，他得到阳间去躲一躲！
随着泰山印被无形的大手催动，在地府上空肆意散发着自己的威能，地府的各大城池之中，平日里贪赃枉法，作威作福的阴神们一个个被金光照得浑身直冒黑烟，满地打滚。
城中生活的小鬼们被吓得躲在家里，隔着窗户偷摸看着大街小巷，那些被金光照到，痛得惨叫声响彻云霄的阴神们。
当察觉到那金光不会伤害他们，而是专门惩治这些为非作歹、收受贿赂的阴神的时候，一众老鬼、小鬼们全都狂喜出声，拍手称快！
他们被这些徇私枉法的阴神欺压严重，现在这些混账终于得到报应了！
一些脑子转得快，跑的也快的阴神已经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于是一道道黑影朝着鬼门关的方向飞去，全都是自知罪孽深重，想要躲到人间的家伙。
然而只听砰的一声，千万年从未关门的鬼门关今天竟是自己关上了！
紧接着，刺目的金光朝着鬼门关这边蔓延开来。门后头立刻传来了想要逃跑的阴神们凄厉的惨叫。
“放我出去！”
“把门打开！”
“快放我出去！”
站在门外的冯守卫和另外几个兄弟面面相觑，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有守卫试图和那几位阴神大人搭话。
“诸位大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鬼门关自己关上了，我们暂时打不开啊，诸位大人先别急，我们正在努力想办法。”
然而这些阴神在地府过了这么多年舒服日子，过得骨头都被权利和富贵浸泡透了。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他们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发疯似的大吼。
“我让你们把门打开听不见吗？”
“你们这群看门狗是怎么做事的，门都看不好，谁让它关上的！”
“把门打开，再不开门，我把你们全部扔进油锅永世不得超生！”
这些话说的可太诛心了，几个守卫的面色瞬间变了。一个小守卫对着一边的老大哥低声询问。
“这……我们几个合力使使劲能打开着鬼门关吗？”
老守卫嗤笑：“打开？就咱们几个，就算再使劲一万年，也不可能推得动鬼门关的门。”
小守卫嘀咕：“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就这么办呗，没听人家说吗？咱们都是看门狗。”
老守卫啐了一口。
“既然是看门狗，咱们保证门不丢就行，管那么多干嘛？”
不过话是这么说，因为惧怕那些高位者的权利，几个守卫还是假模假样的‘努力开门’，时不时就要对门里面的阴神说上几句再努力了，他们用尽全力了之类的话。
当然，他们此刻的担心完全是多虑了。当泰山印升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代表了，这些罪孽缠身的阴神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因为泰山印大发神威了三天三夜，地府阴神死伤无数，剩下来的阴神都是清正廉洁之辈，他们对于这个现象拍手叫好，但随后就傻眼了。
地府肃清一时爽，却也让本来就人手紧凑的地府雪上加霜起来，幸存下来的阴神们还没高兴几天，就苦着脸，脚打后脑勺的开始拼命干活起来。
不过这些都和林吹梦他们没关系了，他们再次拜访了一位阎王，好在有了地府本身的肃清行动，他们拜访的这位阎王显然是个正统意义上的好阎王。为人刚正不阿，很有责任心。
于是他们把之前抢来的生死簿，章阎王的赃款等物品交了上去，同时上报了金陵妖物拘禁游魂、以及爱卿被篡改了命数，吕典史一家贿赂章阎王这两件事。
那位阎王虽然案桌上的公务已经堆得比他人还高了，但他依然很负责的接手了这两件事。金陵妖物暂时不好查，但是吕典史和他那对把儿媳妇卖进青楼的老父母却很好找。
当天，阎王就在林吹梦等人面前，让人抓来了那对老鬼，同时把还在阳间的吕典史的魂魄给勾了下来。
他严肃的审问一番，发现确有此事，一人两鬼的恶形恶状令人发指后。阎王当即下令。抹去吕典史剩下的阳寿，把这一家三口全部打入油锅地狱受罚！
这件事结束后，阎王帮林吹梦他们洗刷了此前被污蔑的罪名。还送了林吹梦他们一些金银珠宝作为奖励。
林吹梦他们不需要这些东西，所以统统留给了锦瑟，让她用来建设给孤园了。
何柱在这件事后，倒是得到了一个大好处。地府正缺人手，而何柱不仅是个为人正直勇敢的好小伙子，他家乡那一片的郑城隍正好死了。所以那位阎王承诺，这个城隍的位置就让何柱来坐了。他甚至把城隍印都暂时交到了何柱手上。万事俱备，就等着何柱什么时候死了。
何柱：……
*
从地府回到人间后。林吹梦看着阳间的一草一木。
下去的时候，她身边还跟着爱卿以及其他男鬼女鬼，但现在她的身边已经什么鬼都不剩了。倒不是爱卿不愿意跟随她了，而是林吹梦不需要爱卿的跟随。
于是在遭到林吹梦的拒绝后，爱卿选择了待在给孤园，帮助锦瑟管理给孤园。也算是有个不错的去处吧。
林吹梦看着天上的太阳眯了眯眼睛。
“当时下去的时候，真没想到会花这么久，现在乍一眼看到阳光，竟然还不适应了。”
“是啊，真没想到一去竟然就是大半个月。”
何柱感慨了一下，随后面色一变。
“哎呀，坏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赶。
林吹梦他们有些好奇，就跟过去看，结果就见何柱很快就苦着脸走了出来。
“我的肉身不见了，招了个小鬼一问，是左右邻居看我许久没出家门，所以撞开了门进来查看。我当时魂魄不在体内，他们怕是以为我死了，已经把我的身体给入土为安了。”
林吹梦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但随后又意识到这很正常。何柱的左邻右舍又不知道他是活无常。他们怕是只看到了何柱好几天没出门，以为他发生了什么意外，才闯进了何柱家。结果就看见何柱没有气息的躺在床上。他们可不就以为何柱死了嘛！
“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先把我的肉身挖出来吧。还魂之后，若是旁人害怕，就说……阎王找我下去做了点事，然后又把我放回来了。”
何柱很快就找好了借口，反正这年头，奇人异士也不少。
敖虹见状自告奋勇道。
“我来，我来，我还没挖过棺材呢！”
林吹梦：……这是什么很值得兴奋的事吗？
几个刚出了地府的家伙，只能又来到了阴森森的坟地。何柱看着眼前刻着自己名字的墓碑，面色很有些怪异。
林吹梦挑眉：“怎么了？忽然感觉这样也不错？想要干脆去接任城隍了？”
何柱：“……林姑娘说笑了，我是个俗人，我还想再多活几年的。”
另一边，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敖虹一跺脚，那个新鲜的坟包立刻炸开，露出里面的木头棺材。
他仿佛小孩拿玩具一般，单手就把这棺材抓了出来。好奇的敲敲打打了几下。
“这就是人用的棺材？这么脆能顶什么用啊？”
“敖公子，别看它很脆，但这样的棺材可也要好几两银子呢。我之前积攒的娶媳妇的钱，全搭在它身上了。”
何柱说话间，心酸的摸上了自己的棺材。
何柱没有亲人，这次的葬礼显然是左邻右舍办的，这些人也都是热心肠，从何柱屋里找出来的银子铜板，他们都没有贪，全用在了葬礼上。给何柱买的棺材也算是不错的款式了。绝非穷苦人家的破草席，薄皮棺材可以比的。
但问题是，何柱并不是死了，此刻眼见自己的老婆本变成了一口棺材，何柱简直心痛的想要落泪。
等到何柱还魂后，林吹梦等人没有久留，很快动身离开金陵。
白云州询问：“回去吗？”
林吹梦知道他在问会不会破庙，她摇了摇头。
“不回，我们直接去一趟崂山派。我想去问问之前的事，他们查的怎么样了。”
之前烛九阴狂笑时候说的‘果然，唯有天命之子可以杀得了天命之子！’这话，让林吹梦相当的在意。
而天命之子这几个字，也让她下意识的想到了从极乐楼那得到的写有《聊斋》某些篇章故事的男女主人公名字、特点的名单。
她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着某些联系！
白云州自然不会拒绝她的安排，带着她朝着崂山派的方向飞去。敖虹紧随其后，好奇道。
“你们要去崂山派？那是人间的道门门派吧？白云州你是魔龙，你进去不会挨揍吗？”
敖虹已经能想象到，白云州一进去，无数利剑唰唰唰对准他的画面了。
白云州看了眼这个碍事的家伙。
“这个就不劳你担心了，倒是你。你该回家了。你父母现在应该很担心你。”

第77章
利剑一般的山峰直插云霄，悬崖绝壁之上，连草木都没有多少。寻常的野物也不敢攀爬到这上面来。
但此刻，这里却摆着几个蒲团，中央放置一方矮桌，古朴的陶碗之中，清澈的茶水散发着袅袅灵气。
林吹梦、白云州、敖虹坐在一边，崂山派掌门，一直维持少年模样的潜虚子坐在前方，而申虚子则是小媳妇一样站在后面，为客人们端茶送水。
敖虹端起茶，都不用尝，光是闻一闻，他就认出了这熟悉的茶香。
“咦？这不是我家的龙井茶吗？”
敖虹有些惊讶的看向潜虚子，他父亲特别为自家名扬天下的灵茶自豪，加上灵茶珍稀，产量很低，自家喝都有些不够，所以他父亲也有些小抠门，并不经常把灵茶送出去。所以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喝到熟悉的灵茶。
潜虚子就等着他问这话呢，闻言笑道。
“说起来，我能喝到这样的好茶，还要多亏了敖公子你。你这些日子离开龙宫，大概是把西湖龙王给急坏了。前些日子，他派人来崂山，送了我这茶，让我帮忙派人在人间门找一找你的踪迹。好让你快点回家呢。”
敖虹一听这话，头摇得好似拨浪鼓。
“回家？我才不回去。我爹才不是急坏了，他是气坏了，我要是现在回去，他一准揍我。”
潜虚子大概是没想到西湖龙太子的说话方式如此的直白接地气，他愣了一下，随后道。
“可敖公子你都说了，你父亲已经气坏了，若是他知道，你明知道他生气，却故意不回去，他岂不是要更加气急，到时候吃苦的还得是你自己啊。”
敖虹想到了什么，缩了缩脖子。
潜虚子以为自己把人说动了，赶紧再接再厉。
“敖公子也不必太害怕，现在回去认错还来得及，而且想来你母亲，也会好好劝说西湖龙王的。只要你态度诚恳，或许能免去皮肉之苦。”
谁知这话一出，敖虹却打了个寒噤。
“对，还有我娘也在家呢，锦瑟姨母说了，她会把这次的事写信告诉我娘的。”
虽然这次的地府之行除了中途有些坎坷波折，最后圆满结束，众人也算是干了一件大好事，但是锦瑟无论是出于芷青朋友的立场，还是出于长辈的立场，她都认为敖虹并不该掺和进这种麻烦事。
特别是在她知道，敖虹竟是不听家里的禁足令，胡乱跑出去后，被诱骗去的极乐楼，还差点就被宰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必须要给好友芷青去信一封了。
想到自己出地府前，锦瑟姨母还叮嘱他要赶紧回龙宫，结果他直接当耳旁风的事，某个熊孩子惊慌的又喝了一口茶水。
“这样我就更不能回去了，我现在回去，我娘根本不可能帮我劝我爹的，她只会一边拍手叫好，一边给我爹递鞭子。等我爹打累了，她再自己上。”
回忆着自己的童年经历，敖虹越想越害怕，已经脑补出自己被吊起来，从猪婆龙鞭打成烤乳猪的画面了。
潜虚子只和西湖龙王和王妃见过一面，当时只觉得龙王儒雅随和，王妃端庄贤淑，倒是没想到西湖龙王和王妃教育儿子的场面竟然是这么的……武德充沛。
不过到底是收了人家的灵茶，于是潜虚子还想再劝。
“咳，敖公子也不必这么害怕。想必你的父母会这般教育你，也是因为担心你……”
“你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敖虹深吸一口气。
“人间门暗潮涌动，各地的妖魔鬼怪蠢蠢欲动，各色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我出来就是为了斩妖除魔，惩奸除恶，还人世间门一个太平的，在没做到这些之前，我，敖虹，绝对不会回家的！”
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说话是如此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众人：……就算你这么说，等你被逮回家的时候，你父母暴揍你的力度也不会放轻半点的。
白云州不想再看这个家伙犯蠢。转头对潜虚子道。
“之前我们送来的名单，你们查得如何了？”
潜虚子正色道。
“范围有些大，不过也已经上面查到半数的人了。”
因为林吹梦和白云州之前剿灭极乐岛妖魔的事，算是刷爆了正道的好感度，所以潜虚子此刻面对白云州的态度不能算是热络，但也没有把白云州当敌对的妖魔看了。
潜虚子表示，他们查到的那些人多为男子，大部分为年轻人，但也有中年人和老者，目前他们并未在那些人本身的家境、寿命、福禄上发现什么规律。
至于气运一说，他们更是没看出半点特别的。
那些人或许有的长相俊美，有的文采不错，有的家境贫穷，为人风评不错，但这些在凡人间门出彩的地方，并不会被修士多注意，在修士眼中，名单上的这些人和这世上其他凡人一样普通。
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
“我们确实在这些人的身边，发现了很多形迹可疑的妖魔鬼物。那些妖魔鬼怪会按照名单后方标明的特点，乔装改扮，然后接近那些男子。因为两位之前有提醒我们不要打草惊蛇，所以我们并未靠近和接触他们。”
说话间门，潜虚子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皮口袋。
之前李茯苓听从林吹梦的建议，带着老父亲来崂山派避难，极乐岛给她用来吸取赵志成气运的皮口袋也就落到了崂山派手中。
“我和几位长老研究了许久，实在看不出那些男子身上有什么通天气运，值得妖魔觊觎，不过这皮口袋，我们倒是研究出了它的材质。若我们料想不错，这一个皮口袋，代表的就是一条人命。”
“人命？”
林吹梦皱眉和白云州对视一眼。
“可这皮口袋看上去，似乎是驴皮。”
人皮和驴皮的差别可不是一般大，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看错才对。
潜虚子端茶抿了一口。
“它现在确实是驴皮的，但这皮的主人活着的时候，却并不是一头驴。不知几位可听说过造畜？”
林吹梦听到造畜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白云州也转过弯来，明白这皮口袋是怎么回事了。唯有敖虹不解的询问。
“什么是造畜？”
潜虚子就简单讲了一下这个法术，就是把人变成牲畜，或是变驴、变猪、变羊。有些走了歪路子的邪修用这个办法避开官府耳目，贩卖人口，或是直接把这些变成牲畜的人，当猪牛羊给卖了。
因为这个邪法很是阴毒，一直被正道人士所不耻，一旦发现，正道和人间门的官府都会闻风而动，而这个邪法的弱点也很大，因为邪法变成的牲畜一旦喝了水，就可以变回人身，所以这个邪法已经很久没人用了，不想会在这皮口袋上看见这邪术的痕迹。
根据潜虚子和门内长老们的检查，基本可以确定，极乐岛的妖魔定然是把人变成了一头驴，然后取了那驴心口的皮，这才制成了他现在手中的驴皮口袋。至于那由人变成的驴，下场可想而知。
敖虹听了这话，气得把茶一饮而尽。
“这些混账！”
潜虚子对于敖虹的话表示赞同，说实话，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和其他几位长老也是惊怒交加，要知道他们顺着名单，发现的那些妖魔鬼怪，手上基本都有这样一个皮口袋。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那些妖魔这是把多少人变成了牲畜，又从多少这样的牲畜心口上剥取皮！
潜虚子随后看向林吹梦和白云州。
“不知两位是怎么想的？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我建议你多等等。】
系统忽然开口。
林吹梦疑惑：【为什么？】
系统：【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讨论吗？】
林吹梦和系统之前讨论过那份名单上的名字，觉得那很可能是《聊斋》不同篇章的主人公，而前不久烛九阴又说了天命之子。
所以林吹梦大胆猜测，烛九阴通过某种方式，确定了名单上的那些人是天命之子，他派人从这些天命之子身上窃取了属于他们的气运。用以达成自己的阴谋。
烛九阴大概是觉得他们听不懂他的意思，才会在得意的时候，狂笑出声“唯有天命之子能杀死天命之子。”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一本书的投影，而林吹梦刚好拥有这本书。所以她随便翻翻书，就立刻明白了名单和天命之子的含义。
而此刻的系统现在希望林吹梦等那些妖魔把皮口袋装满后再出手，破坏皮口袋，把里面本来属于天命之子们的气运放归天地间门。
【……它们会让这个世界更加稳固。】
所以这个世界现在不够稳固吗？
【虽然麻烦了点，但也不是不可以。】
林吹梦接受了系统的建议，并没有多问什么，因为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她很快就能知道真相了。
林吹梦：“暂时先不要行动，我们先去调查一番，看看那皮口袋吸取的所谓气运，到底是什么再说。”
潜虚子也觉得一切线索还不明朗的时候，冒然动手不好，所以点头同意了下来。
“对了，不知道长可认得这两个家伙。”
林吹梦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袖子里掏出金钵。她随意的倒扣金钵往下倒了倒。一匹马和一头猪就奄奄一息的摔在了地上。
这正是之前在极乐楼抓到的五通神中的大郎和四郎，他们的原形正是猪和马。之前林吹梦本想把他们当成证据，一并交给章阎王的，却不想最后事情越闹越大，她就给忘记了。
好在快要离开地府的时候，她还记得把金钵中的梅婆子给倒了出去，交给了地府处置。至于五通神的大郎和四郎，因为地府暂时没有人手去追查金陵妖物一事。
林吹梦想了想，决定把他们交到正道这边。倒不是她好心要留这两个家伙一条性命，而是她记得《聊斋》中的五通神几兄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她希望正道能通过这两个家伙，追查到剩下三个的位置。把他们一网打尽。
潜虚子当知道这就是一直在南方肆虐的五通神后，面色果然严肃起来。
“五通神极为狡猾，又因为百姓在他们的欺压下，竟然给他们弄了不少小庙供奉，让他们修习了香火之道，所以很是难缠。”
“我们之前一直有心抓他们，可因为那些小庙有供奉他们的神像，所以屡次让他们的神魂逃了，林姑娘果然法力非凡，竟然能活捉其中的两个，这可是大好事啊！有了他们，就不愁抓不到剩下三个了！”
“五通神虽然为祸一方，在百姓家肆虐，不过他们也有一个特点，就是很讲义气。待我放出风声，说着两个在我手上，他们的三个兄弟，肯定会来救他们。到时候。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
清晨，天空刚刚鱼肚白。
一户大宅院中的人家渐渐苏醒过来，丫鬟奴仆开始端茶送水，劈柴烧火。
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在卧房里和夫人调笑了几句，随后朝着书房走去。随后一个长相娇媚的女子进了卧房，服侍夫人起身。
片刻后，两个女子才相携出来。一个花容玉貌，一个娇媚俏丽。两人大概是没事干。用过早饭后，就去了后花园。站在桥边，给池塘里的鱼儿喂食。顺便欣赏一下花园中盛开的繁花。
她们时不时说笑一声，一个笑容如皓月当空，一个笑声如银铃悦耳，当真是两个人比花娇的美人，任谁看了都要感慨一声那男人好福气。
然而此刻正站在假山后面，静静看着那两个美人的林吹梦等人，眼神却十分的嫌弃，甚至可以说是鄙夷。
敖虹眉头皱得紧紧的。
“就这玩意儿还敢说自己是嫦娥？她哪来的那么大的脸。”
林吹梦难得对敖虹的话表示赞同。因为要近距离观察那些妖魔的所作所为，所以他们离开崂山后，挑选了这么一处被极乐岛盯上的人家。
按照正道修士们暗中搜查到的消息，这户男主人名叫宗子美。算是名单上，被妖魔盯上时间门最长的了。
当然，他自己大概对此一无所觉，还沉浸在左拥右抱的美梦中呢。
瞧瞧他这一年的境遇，虽然经历了一番分离和波折，但是却收获了大小美人，这两位美人，大老婆名叫嫦娥。
没错，就是月宫的嫦娥，对方自称自己是被贬下凡间门，平日时常卖弄一下自己的法术。唬得院子里的丫鬟奴仆一个个满是敬畏之心。半点不敢造次。
而那个小老婆名叫颠当，则是一名狐妖。日日在那位‘嫦娥’面前乖顺伺候。
那宗子美显然并不怕颠当是狐妖的事，大概在他看来，能同时拥有仙女和狐女简直是天大的美事。然而这事落到正道修士眼中，此刻又落到林吹梦等人耳中。却让他们的面色立刻变得说不出的古怪。
敖虹满是嫌弃道。“这不就是两只狐妖吗？还是不知道吸取了多少精气的骚狐！”
这里的骚，就是字面的意思，走了歪路子的狐妖身上狐臭非常严重。这两个狐狸也是如此，只能靠法术遮掩，但却骗不过敖虹。他一进来，老远就闻到那两只狐狸身上的臭气了。
“那只大点的狐狸脸皮是真厚，胆子也是真大，这是仗着天庭隐没，嫦娥仙子在月宫下不来吗？竟然就这么打着嫦娥仙子的旗号招摇撞骗。还是干这种勾当！”
若是嫦娥仙子知道了，一只狐狸敢假扮她，对一个凡间门男子投怀送抱，如此腻歪纠缠，怕不是要气得把这狐狸打个欣赏俱灭！
毕竟这事在敖虹看来，简直就是侮辱。赤裸裸的侮辱。这对嫦娥现在来说实在是太掉价了。
“还有那个男人，他竟然真的信了那只狐狸是嫦娥仙子？他脑子没问题吧？”
想到之前卧室中，那男人腻腻歪歪喊的嫦娥两个字，敖虹就觉得浑身恶寒，同时表示大为不解。
毕竟那可是嫦娥啊，天庭有名有姓的仙子，就算是寻常的仙神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那个宗子美是怎么想的？他竟然真的相信嫦娥仙子会被贬下凡间门，并且贬下凡间门后，对方也不想着怎么早日赎罪后会天庭，而是半点矜持也没有，对着他就投怀送抱？甚至还……还和一个低贱的狐妖，和她两女共侍一夫？
这种事分明用脚指头想想都不可能啊？
敖虹之前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但是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智商还是不错的，起码可以笑傲那个宗子美了。
林吹梦对此，不屑的冷笑道。
“那个宗子美哪里是不聪明，他是想得太美，贪心太过，还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宗子美遇到那两只狐狸的投怀送抱，早就美得冒泡，哪里还想得起来审视自身，但凡他照照镜子，就会知道，他相貌不够英俊，气质不够特殊，既没有通天的才华，也没有坚韧高洁的品性，真正的仙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甚至如果不是他身上有利可图，这两只狐狸也根本不会靠近他。
宗子美哪里知道自己的家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他如往常一样，在书房假装用工一会儿，就把颠当叫进来红袖添香。
两人在书房虽然没有大动作，但时不时就摸摸小手，摸摸大腿，互相嬉笑几句。让本来清雅的书房气氛变得火热又暧昧。
当然，这是宗子美自己以为的，在林吹梦等人看来，那书房满是狐狸的臭气，简直臭不可闻。而宗子美自觉自己和颠当调笑的时候，十分的英俊潇洒，具有男人魅力。实际上只有浓浓的猥琐和好色。
林吹梦只觉得眼睛疼。
“不行了，我眼睛受不了了。你们先看着，等那两只狐妖什么时候拿出皮口袋开始行动了再叫我。”
“我也……”敖虹也觉得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污染。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白云州打断了。
“你可是口口声声说要斩妖除魔，惩奸除恶。这么点困难，应该难不倒你吧？”
敖虹一听这话，当即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点点头。
“那是当然！不过是两个狐妖和一个凡人罢了，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到我？”
白云州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在这看着，我们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
林吹梦眼睛一亮。随后故作严肃道。
“对，敖虹你先在这辛苦一下，监视他们，我们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说话间门，林吹梦拽过白云州的胳膊就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都不需要她多说什么，白云州下一瞬就带着她飞跃了墙头。眨眼间门就消失在了敖虹的面前。
“诶，等等……你们……”
敖虹企图叫住他们，但话没说完，人影都不见了。
敖虹：……虽然他不太聪明，但你们试图让他受苦，自己偷溜的举动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
*
夜里，等林吹梦和白云州回去的时候，远远就见敖虹蹲在卧室的窗户下。
听见动静后，敖虹幽怨的抬起头。
“你们还晓得回来。”
林吹梦和白云州出去逛了一天，本来心情很不错。此刻见到敖虹这样的眼神，顿时有些心虚。
“咳咳，敖虹，辛苦你啦，不过我们也是出去打听消息嘛。”
敖虹语气幽幽道：“那你们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呃……打听到了城内哪家糕点最好吃，哪家的糖醋鱼是一绝。
不过这件事显然不适合在此刻说出来。于是林吹梦果断掏出了一个金钵，从金钵里掏出了一个糖人。
“别生气啊，你看，我还给你带了糖人呢。特地让那位老爷爷做成的你原形的形状。”
“这哪里像我啦，我才不长这么丑。”
敖虹撇嘴，但嘴上这么说，脸上的幽怨却已经散去，有些好奇的拿起糖人，然后对准猪婆龙的脑袋就一口咬下去。
“还挺甜。”
林吹梦趁机询问：“你今天看到什么线索了吗？她们用皮口袋的没？”
敖虹摇摇头。
“没有，那个凡人和那两只狐狸这一天什么正事都没干，就只知道亲热。”
敖虹对此只觉得辣眼睛。一发现苗头，就远远的躲开了。
说话间门，他对着卧室努努嘴。
“他们刚刚才睡下。幸亏那两个狐狸的目标不是那个宗子美的精气，否则以他这样的好色性子，你们回来的时候，他都已经成干尸了。”
林吹梦忍不住顺着窗户缝隙看进去，里面有些黑，不过还是可以看见床上有三个影子。显然宗子美睡前的夜生活有些过于丰富了。
就在这时，房间门内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响动。两个狐狸缓缓起身。其中一个从散落的衣服里，掏出了林吹梦他们一直惦记的皮口袋。

第78章
来了，来了，他们等了许久的大戏终于上演了。
林吹梦站在窗户边，侧着头往里面看，屋内很黑，只能看见剪影，不过也足够她看清里面两只狐狸的动作了。
手拿皮口袋的那只狐狸个头更高挑一些，显然就是假扮嫦娥的那只，她手中拿的皮口袋和李茯苓的上交给崂山派的有些不同，更鼓鼓囊囊一些，仿佛已经装满了什么东西。
只见此刻，那狐狸把巴掌大的皮口袋先对准了宗子美的眉心。嘴里念念有词。然而林吹梦瞪大了眼睛，也没看见有什么东西被吸出来。
那狐狸似乎也对这个现象不太满意，她把皮口袋撑得大一点，念动咒语的声音更快了一些。皮口袋张开‘巨口’并且越来越大。
大概是催动这个咒语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那狐狸的声音很快带上了一丝疲惫，并且身体也有了明显的变化，她的头缓缓变大，变成了毛茸茸的狐狸脑袋。纤细的手也变长变粗，成了毛茸茸的狐狸爪子。屁股后头鼓起一个大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拉裤兜里了。但想来应该是她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因为这些变化，画面逐渐变得诡异起来，如果宗子美现在是醒着的，他就会发现，自己的两位美人，此刻一个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另一个已经成了人立而起的大狐狸。手持一个奇怪的皮口袋正对准自己。
那皮口袋的‘巨口’已经张大到了人头大小，仿佛活物一样一鼓一缩，仿佛随时都能把宗子美的脑袋裹进去。
终于，在这样努力了一盏茶的功夫后，一点莹白的光芒从宗子美的眉心飞出，它一出来就想跑，但却被皮口袋迅速吸了进去。
狐狸似乎很怕它跑掉，得手后，立刻把皮口袋两边的绳子绑得牢牢的。然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可算成了，真是累死我了。”
颠当当即摸黑从桌上倒来茶水。
“姐姐，快些喝口水歇歇。”
虽然茶水已经凉了，但狐妖不讲究这些，更大些的那只狐狸一口气喝了个干净。颠当则是有些嫌弃的看了眼床上的宗子美。
“姐姐，咱们这个口袋已经快要装满了，正好，这个男人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捧着茶杯的大狐狸笑起来。
“怎么这么急着走？情郎不要了？”
“一个好色的蠢货，我可不稀罕。”
颠当对于宗子美很是鄙夷。毕竟寻常的女妖吸取男子精气，要么找长得精壮的，要么找相貌不错的，有点追求的还要找有才华，文采好的。
而这宗子美，长得普通，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瘦猴，连诗词歌赋这类的文化素养都比不过她和姐姐两只狐狸。若非这是上头的大人指定她们的目标，寻常时候，她们姐妹两个压根看都不会去看这样的男人。
“姐姐，难道你还想继续在这待。”
颠当故意揶揄道。
“还是说……你扮作嫦娥扮上瘾了？”
“好啊，你敢取笑我？”
大狐狸笑骂了一声。
“又不是我要扮的，还不是上面的指示。说来也真是奇怪，这男人这么蠢，随便就能接近，为何非得要我们扮成这样接近他？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她们虽然是心黑手辣的狐狸，但她也是要脸的，知道自己的姿色和月宫的嫦娥没法比，这些日子，她一直假扮自己是月宫嫦娥，每天都仿佛虫子爬一样，浑身的不自在。那叫一个羞愤难当。
她甚至不敢出这个院门半步，生怕遇到了熟人，被他们知道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到那时，她还不得被取笑死？
颠当耸耸肩。“谁知道，上头的命令总是这么奇怪。我们这些小妖照做就是了。”
“行了，既然这人已经没用了，那咱们今夜就走吧。这口袋已经装满了，咱们快些交到那位姥姥手中，之后也能休息几天了。”
大狐狸说完，身形矮下来。
颠当嬉笑：“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些日子总是在人间周旋，可算累死我了。做人到底不如做狐狸舒服。”
门外的林吹梦等人仗着有结界，所以站着没动，很快就看见两个红狐狸一前一后才能屋里跑出来，她们跑到了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掐诀，很快，几个装着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的箱子就从库房飞了出来。
大狐狸很得意的笑道。
“这些东西也带走，下一次任务的时候还能接着用。”
颠当对于大狐狸的英明表示赞叹。
“差点忘了这一茬，还是姐姐聪明。”
说话间，两只狐狸带着箱子就跑出了宅院，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林吹梦看了看离开的两只狐狸，又看了看屋内还在做美梦的宗子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从今天宗子美的行为轨迹来看，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干啥啥不行的软饭男，他现有的财富生活估计都是靠着那两只狐狸精来支撑的。而他每天要做的，就是和两个美人纸醉金迷，醉生梦死。
当然，大概在宗子美看来，这些金银是仙女对他投怀送抱的附属品，仙女投怀送抱这怎么能叫吃软饭呢？这只是因为他的魅力太大了而已。
然而天上掉馅饼这事终究是不靠谱的，这种虚浮的美梦也是一戳就破的。
林吹梦想着可以想象，宗子美第二天醒来，发现家里的两位美人不见了，金银财宝也不见了的时候，那懵逼、呆滞的状态。
这家伙不事生产，如果他能快点找到生计的话，还有希望保住这么大的宅院，否则过不了多久，他大概就只能卖房子卖地过活了。
不过林吹梦显然没兴趣管这种事，她很快转身。
“走吧，我们跟上去。看看那两只狐狸口中的姥姥是谁。”
*
两只狐狸一路离开人类的城镇，往深山老林里面钻。她们走走停停了几日，终于来到了金华的一处荒山，荒山阴沉沉的，林间深处更是潮湿阴暗，地上厚厚的腐烂的枯枝败叶仿佛地毯，遮掩了下方动物的骸骨。
山的背阴处，有一座精美壮丽的庙宇，然而仔细一看，庙宇砖瓦的色泽斑驳，墙角都是湿润的青苔，里面的野草大片大片，都到了人的腰部。显然已经荒废很久了。
两只狐狸钻进了庙宇，又从后门出去，很快到了一处密林。说它是密林也不全对，因为这里只有一棵树，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占据了相当大的地盘。它下方隆起的树根一直延伸出很远，霸道的挤占了周围草木的生长空间。
以至于方圆几里的范围，似乎只有这一棵好几人合抱粗的老槐树存在。它的身上垂落下不少树藤，远远看着，倒是颇有种独木成林的味道。
来到树下，两只狐狸明显紧张拘谨了很多，她们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往树下裸露出的骸骨上瞄。敬畏乖顺的垂头。
“拜见姥姥。”
“拜见姥姥。”
随后大点的那只狐狸张嘴吐出鼓鼓囊囊的皮口袋。
“姥姥，这是我们最近收集到的气运。”
两只狐狸并不知道她们收集到的是什么气运，她们学习的望气之术也并未在宗子美身上看到什么出彩的财运、官运。不过她们也不在乎。她们只在乎上头赐予的奖赏。
阴暗的林间，老槐树的树叶簌簌，有一根细树枝垂下来，卷起了地上的皮口袋。随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做的不错。拿着吧。”
一个瓷瓶和一张叠起来的纸从老槐树的树洞中飞出，落在了两个狐狸面前。
“青州东门，马二混，这是你们的下一个目标。”
两只狐狸拿起东西，对着姥姥千恩万谢后没有多停留，很快就告辞了。
下山途中，两只狐狸先是打开了瓷瓶，把里面的丹药分了。这些丹药可是好东西，她们那么努力干活，为的就是上头给的这些奖赏。
各自把丹药收好后，两只狐狸开始嘀咕起来。
“本来还想休息几天的，怎么又有任务了。”
“慧芳？被贬下凡的仙女？为什么上头总让我们假扮仙女？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仙女被贬下凡，还总喜欢对着寻常凡人投怀送抱啊？”
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嘛！
“那些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怎么看都只是普通凡人嘛。”
“我也搞不懂，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明明我们看的时候，那些都是普通凡人，为何他们身上却能被吸出那些气运？”
既不是官运也不是财运，两只狐狸虽然已经干这活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没搞懂她们收集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上头的人很喜欢这东西。一刻不停的让她们干活。
两个狐狸哀叹了一番自己的劳碌命，很快就下了山，完全不知道她们的对话早就被有心人听到了耳朵里。
敖虹看着两只狐狸消失的背影。
“我们还跟吗？”
“不跟了。”
林吹梦仰头眯了眯眼，从这角度，隐约能看见山上那棵巨大的老槐树。
“那两只狐狸在装满皮口袋后，选择送来这里，说明这里应该是集中收取装满后的皮口袋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们收集多少了。我们找一找那些皮口袋的存放位置。”
至于找到了干嘛？
如果数量少的话，就等一等，如果数量多的话，那就立刻行动，把那些皮口袋里的气运，全部放生！
敖虹眼睛一亮：“那个树妖刚刚把东西塞进了树洞里，存放位置会不会就在她的体内？”
林吹梦点点头，觉得有这个可能。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潜入树妖的体内查看呢？
白云州表示这个不是问题。那老槐树不过是个千年树妖，以他的实力，还有林吹梦本身淡薄的气息，他完全可以在不惊动老槐树的情况下，带着林吹梦钻进去。
敖虹一听这话，赶忙嚷嚷。
“那我呢？那我呢？”
白云州淡淡道：“你守在外面，监视是否有其他异样出现，等我们出来后，立刻汇报。”
如果是之前，敖虹大概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在经历了数天前，林吹梦和白云州偷跑的事情后，他似乎在这方面聪明了一点。
敖虹狐疑的视线扫过白云州。
“你是不是故意想甩开我？不带我一起行动？”
白云州：……你才发现吗？
白云州面色淡淡道。
“当然不是，只是我实力有限，没办法带上你而已。而且我们确实也需要在外面安排一个五感敏锐的人手，确保没有突发情况出现。而我觉得这件事，只有你能够胜任，敖虹，你觉得呢？”
一听后面的两句话，敖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狐疑，顿时一副‘白云州你很有眼光’的骄傲模样挺起胸膛。
“这是自然，我可是龙，我的五感虽然可能不如你那么敏锐，但也绝不是寻常小妖能比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白云州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那就靠你了。”
林吹梦眼看着白云州把敖虹给忽悠瘸了，她的嘴角扭曲成奇怪的弧度，肩膀还可疑耸动了两下。
好想笑，不行，不能笑。
但白云州显然不觉得自己刚刚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他等着敖虹朝着他示意的方向走去站岗后，很是淡定的对林吹梦道。
“好了，现在把手给我。”
林吹梦一边把手放进白云州的大手中。一边忍俊不禁的小声嘀咕。
“这么骗敖虹，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白云州淡定道：“我是魔，魔龙哪来的良心？”
没有良心自然就不存在良心会不会痛的问题了。
而白云州的话音刚落，林吹梦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形飞速变小，等到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小的如米粒大，而她的身边，一条比蚯蚓大不了多少的白蛇正把她圈在中央。
那条小蛇通体纯白，相比于龙鳞的坚硬和巨大，蛇鳞要小一些，排列的也更紧密，头部圆圆的，小小的金色蛇瞳好似琥珀一般在阳光下闪着光。
林吹梦当即愣住了。这是……白云州曾经的蛇形态，白云州已经超进化成龙了，自不可能恢复成蛇的形态，所以他应该是为了之前在孽镜地狱说的回话，所以特意变幻成蛇形态给她看。
“怎么样？会觉得不舒服吗？”
白云州见林吹梦只是呆愣愣的看着自己，一直没有说话，不由开口询问，眼底是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紧张。
“当然不是。”
林吹梦伸出手，试图去摸白蛇的头。
白云州见状低下头，好让她能碰到自己。谁知就听林吹梦笑嘻嘻的声音。
“我只是骤然看见你没有龙鬃龙角的样子，感觉你的头有些秃秃的罢了。”
白云州身子一僵：……秃……秃秃的？
忽然，林吹梦感觉到手下冰凉的触感变了，她疑惑的看过去，发现白云州虽然还是那个娇小的体型，但queue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白龙的模样。银色的龙鬃在微风中摆动。
“诶？你怎么变回去了？”
林吹梦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着道。
“其实你白蛇的模样挺可爱的，我不是有意说你秃的，你变回去呗？我还没看够呢。”
白云州去假装听不见一样。头一拱，就把林吹梦拱到了自己的背上。
“这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正事要紧。”
说着，比蚯蚓大不了多少的小白龙腾空而起，就仿佛一道细小的银色闪电，迅速朝着老槐树飞去。然后哧溜钻进了老槐树的树洞中。
果然如白云州之前说的那样，老槐树并未察觉到异样。
而进去之后，林吹梦才发现这老槐树的树洞内，实在是别有洞天。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洞府，虽然外界的森林阴暗潮湿，阴森恐怖，但这树洞内的布置反而很风雅，小型的假山瀑布水声哗啦啦的。清澈的水流流入池塘中，各色锦鲤憨态可掬，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动。边上摆着几盆漂亮的兰草。反到人间都是能卖上不少银子的珍贵品种。
池塘上方搭建了古朴的石桥。不远处还有小亭子，此刻亭子里正坐着两个下棋的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另一个则是长相倒是貌美，但不知为何，林吹梦总觉得她的脸很假。
而亭子外，则是两个貌美女子端来了新的点心和热茶，把用过的点心碟子和茶壶拿了下去。
“偃槐。”
老妪笑呵呵道。“咱们已经下了三天三夜了，还是没分出一个胜负，不如就算了吧？”
“姥姥，既然都已经下了三天三夜了，也不差这点功夫。”
名为偃槐的女人笑着道。
“还是说，你看着局势不对，有些怕了，想要逃跑？”
老妪笑容不断，浑浊的老眼却闪过一丝暗光。
“这说的是那里的话，这一局的局势也不一定是我输，我不过是觉得太浪费时间了而已。不过你既然想要下个输赢，那老身我就舍命陪君子好了。”
说话间，老妪拿起黑子又往棋盘上添了一子。
白云州带着林吹梦飞到了水边摆放的一盆兰草中。借着草叶的遮掩看向那两人。
林吹梦小声嘀咕：“那个女人的脸好奇怪。”
白云州：“她的脸是木头做的，所以做起表情来才那么奇怪。”
木头做的脸，自然很僵硬。
“她的腰上挂着一串木偶，指尖和手腕上都是透明的丝线，如果我料想的不错，这女人应该是一位偃师。”
林吹梦一惊：“偃师？那她的身体是木偶吗？”
白云州摇摇头，表示应该不算，除了脸不太自然，那个女人露出的其他部分的皮肤都很柔软有光泽，并且有很明显的人味，所以她应该还是活人。
老妪和女人的棋局还在继续，不过老妪似乎话里有话。
“听闻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偃槐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偃槐落下白子。
“最近不太平的事多了去了，姥姥你说的是哪一件？是蓬莱岛惨败一事，还是咱们岛直接被连锅端了一事。又或者是青城山一事？”
老妪抬眼看向偃槐。
“老身我是真心和你请教，这里又没什么外人，你和我打什么马虎眼啊。”
偃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咱们极乐岛混到现在这个地步，还不都是因为那海幽、海青两兄弟的无能？一条半死不活的龙，他们都看不住，到底是让人跑了。跑了还不算，抓又抓不回来，这个过程中，反倒是招惹上了那个女人，又给我们极乐岛招来了祸事。”
说到这事，偃槐嗤笑。
“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让那两兄弟掌控极乐岛！”
老妪闻言很赞同的点点头。
“海幽、海青那对兄弟确实是无能之辈。什么好处都想占，结果什么事都办不成。不过……”
她紧接着话锋一转。
“当初烛九阴大人选择他们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所谓的考量还不是为了拉拢蛇族？”
偃槐木头脸上嘲讽的笑容更加浓重了。
“那些蛇族也就干点小事可以，一遇到大事……呵，你看看之前的蓬莱岛行动。他们带上了那么多的妖魔，甚至连仙器都带上了，结果得到了什么？五千妖魔全部死在了那里，定魂钟也丢了，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再有最近的青城山一事，我简直没眼看。”
“自己手底下的蛇族一个个受到敌人算计，自爆妖丹而死。结果那个受了蛇族这么多好处的海幽呢？不仅不帮忙报仇。在听到那些逃回去的蛇族说起遇到那个女人后，他吓得连和对方见上一面都不敢，连夜让青城山的蛇族收拾包袱，连滚带爬的跑了。现在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哼，怂货！”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那个女人确实邪性的很。”
老妪闻言叹息一声。
“否则烛九阴大人也不会三申五令的，让我们不要随便和那个女人对上。海幽经历了这么多，弟弟死了，蛇族也损失不少，听闻要不是烛九阴大人出手得快，他当日也差点死在那个女人手上。所以他被吓破胆也可以理解。”
偃槐眼中闪过不耐烦。
“姥姥，你说这话就不太地道了吧？明明是你问我，说什么这里没有外人，结果我说了真心话，你有好像成了老好人一样，一口一个替他们解释。哼，可惜海幽不在这，怕是无法报答你对他的好意了。”
被隐晦的点出自己虚情假意，假装老好人的虚伪模样，老妪也不尴尬，依然笑眯眯道。
“哎呀，我就是有感而发。不过偃槐你啊，就算看不上海幽，也最好别对着海幽当面说。要知道大人可是很看重他的，昨天我才收到消息，一个月后，会由海幽来我这把这批气运拿走。”

第79章
偃槐落下一子，冷笑道。
“那个家伙要来？他来就来呗，我还怕他不成？”
老妪但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那偃槐满意的落下一子。
“我赢了。”
老妪看了一眼棋局，随后笑道：“偃槐棋艺高超，老身佩服。”
偃槐见她依然是这副笑呵呵的模样，无趣的喝了口茶。
“哎，和你下棋真没意思。”
这树妖姥姥压根就不使出全力，永远藏着掖着，虽然藏拙是一门学问，但永远这样，生活真的有意思吗？
“我倒是觉得和偃槐你下棋挺有意思的。”
刚刚还说着要提前结束棋局的老妪此刻反而又表示。
“不如再来一局？”
偃槐站起身。
“不来了，你这边的驴皮囊既然快用完了，那么别处的应该也快了。我得再去多准备一些才行。”
这事烛九阴大人看得很重要，若是在她这边出了什么纰漏，吃苦头的还是她自己。
老妪一副很理解的模样点点头。
“还是正事要紧，那你快些去吧。”
偃槐也没有多说，告辞之后，一个旋身就出了树洞。随后她解下腰间的一个木偶扔到地上，那木偶迎风就长，迅速变成了一头猛虎。此刻可以明显看得出猛虎身上木头的纹理。
偃槐手指微动，阳光下，若是仔细看，就能看见她的指尖手腕和猛虎的关节处都有透明的丝线连接，她坐到这斑斓猛虎身上，一抬手，木头做的猛虎立刻多了一丝凶性，双眼一闪，仰头发出一声咆哮。随后就朝着山下跃去。
“快跟上她！”
林吹梦急切道。
刚刚那老妪和女人的对话不难听出几个消息，他们寻找的方向没错，装满了的皮口袋确实被存放在这，等待收取。而会来提货的人还是他们的老熟人，极乐岛岛主海幽。
如果没有后续的话，林吹梦他们大概会在这等上一个月，守株待兔，到时候既能毁了那些装满气运的皮口袋，又能抓住海幽，岂不是一石一鸟？
但当听到驴皮囊这个词的时候，林吹梦却立刻改变了主意。
她很确信，对方口中的驴皮囊说的就是皮口袋，驴皮囊乃是把人变成驴，然后取对方心口的驴皮制造而成。每一个驴皮囊，代表的都是一条人命。
这个叫偃槐的女人想要要去制造新的驴皮囊，这就代表着又有无辜之人要受到残害，这是林吹梦不想看见的。
白云州和林吹梦默契十足，她的话音还没落下，白龙已经带着林吹梦迅速飞出树洞，跟在了那偃槐的身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对那个偃槐动手，因为现在重要的不是抓住这个走了邪道的修士。而是跟踪她，找到那些妖魔藏匿那些‘驴子’的地方，然后一举捣毁它！
*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几个风尘仆仆的行人正走在郊外的小道上，他们有的背着行囊，有的推着板车，有的提着竹篮。眼看着天色逐渐暗下去，看着远处的城门，众人不由加快了些脚步。
但走着走着，有个男人忽然脚步一顿，只见远处的林子里，隐约露出一个窈窕的人影。挎着一个篮子水蛇腰扭动着就往男人的方向走。
待她走近了，行人中的几个年轻男人的眼睛越发的直起来，这姑娘长得可真是标致，小脸白净，柳叶眉，樱桃嘴。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还挑眉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顿时让几个年轻男人骨头都酥了。等到和女子擦肩而过，几个年轻男人忍不住伸长脖子扭头继续看。不过也只是看看，唯有一个干瘦的男人，竟是不由自主的抬脚跟了上去。
其余几个年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未追上去，他们是结伴出来游玩的，并不认识那个男子，也不认识那个女子，那女子虽然漂亮，但是眼看天色快要黑了，几个年轻人还是更惦记着早点回家。
而另一边，干瘦男人一路跟着，眼睛猥琐的朝着女子的身上瞄。
女子似有所感，扭头看回去。
“你是何人？干嘛一直看着我？”
干瘦男人见女子和他搭话了，顿时笑着凑上前，说明了自己就是这的本地人，姓甚名谁。接着对着女子调笑起来。
“不知姑娘姓什么，家住何方？长得这么漂亮，现在可有婚配？”
他的话看似没什么出格的，但是配上他那双色眯眯一直往女子身上瞄的眼神，就让人很不舒服了。
但女子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反而娇笑起来。
“自然是没有的，怎么？你要娶我吗？”
干瘦男人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但随后笑容就越发扩大。暗道：他调戏这个女人，对方反而回应他了，一看就是个浪荡的，那他就有戏了。
“这嫁娶一事，可不能随便说啊。两人之间总得先有些了解才行。”
男人猴急的抓过女子的手。因为对方滑嫩的小手心神荡漾了一下，随后自认为潇洒实则猥琐的笑道。
“这样，你和我去一边，我们好好了解一下，然后我就去你家提亲，如何？”
“这样啊，倒也不是不行。”
女子嘴上故作扭捏，却任由男人抓着自己的手，把她拉到了一旁的小树林。
男人眼见这么轻松就得逞了，还以为是今天走运了，合该他撞艳遇，谁知片刻之后，只听林间传来了一声惊慌凄惨的驴叫。
等到女子从小树林走出来的时候，她的身边哪里有什么干瘦男人，只有一头驴被她牵着走而已。
“昂昂！昂昂！昂昂！”
驴子不愿意走，踢腾着腿，驴叫声说不出的惊恐。
女子一改刚刚的柔媚娇态，尖利的指甲狠狠掐住驴子的长耳朵。
“老实点，再不老实，现在就把你做成驴肉火烧！”
“昂啊！昂啊！”
妖怪，妖怪！救命啊！
驴子惊慌的又叫了几句，却被女子一脚踹向腹部，分明是个看上去柔弱的姑娘，但对方的力气却极大，壮硕的公驴被踹得惨叫一声，不敢再挣扎了。
就这样，驴子被牵着走到了郊外的一处屋舍。到了院中，驴子才发现，院子里已经有另外三头毛驴了。全都精神萎靡不振的站在那。脖子被套了缰绳。
若是半个时辰前，驴子路过这里，只会以为这三头毛驴是拉磨干活累坏了，但现在，他却立刻明白过来，这三头驴子和他一样，都是人！
眼看女子把自己也套上绳索拴在院子里，驴子瑟瑟发抖起来，脑中满是曾经听说过的驴肉的十八种做法。越想越害怕，大大的驴眼睛不由落下泪来。
女子却不理会他，只是敲了敲门。
“大人，我又抓到一个。已经拴在院子里了。”
门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做的不错，回去休息吧。”
女子应了一声，随后矮下身子，直接从一个美貌少女变成了黄褐色毛发夹杂的杂毛狐狸，紧急着，她化作青烟，顺着没关的窗户飞进屋内，钻进了墙上挂着的小葫芦中。而屋内这样的小葫芦还有好几个。
“昂昂！昂啊！”
妖怪，果然是妖怪！是狐妖作祟！
驴子见那女子的变化，又惊又怕，眼泪扑梭梭的落在地上。恨不得现在就给不久前见色起意，调戏女子的自己一个大巴掌。
其余三头毛驴沉默的看见驴子那悔恨的泪水，没有一点感触，毕竟几乎每一个驴子刚来的时候，都要这么哭几下。
就在这时，一声猛虎的咆哮声隐约传来，驴子哭声一停，仰头四下看去，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下一刻，就看见一只斑斓猛虎忽然窜进院子。顿时打破驴子们沉默的气氛。
“昂昂！昂昂！昂昂昂！”
老虎！
老虎下山了！
快来人啊，猛虎下山要吃人……啊不是，吃驴了！
几头驴子不再半死不活，一个个活泼的可以，惊恐的在院子里又蹦又跳。试图挣脱绳子的束缚。
屋中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吵什么吵！再吵把你们做成驴肉火烧！”
但是驴子们的尖叫声依然不停，他们马上就要成老虎粑粑了，还怕什么驴肉火烧？
“吵死了？！”
男人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穿得很富贵的中年男人，出来的时候手里还不忘拿着一个酒壶，似乎还是个酒鬼。不过当他看见院中的猛虎，以及猛虎背上的那个女人后，他的愤怒顿时消失了。惊慌又恭敬的赶紧行礼。
“见过偃槐大人，不知偃槐大人夜里造访，有何贵干？”
“行了，别在这废话了。”
偃槐从猛虎背上下来。随后手指微动。那头斑斓猛虎立刻变成了婴儿拳头大的木偶飞到她手中。她一边把木偶系在腰上，一边道。
“我饿了，弄些好酒好菜来。”
“是，我现在就派人去准备。”
男人立刻对着屋内吩咐一声，屋内的小葫芦立刻冒出几缕青烟，几只狐狸落地变成美女。先是对着偃槐恭敬的行礼，随后才挎着篮子一扭一扭的离开了。
他们狐狸用幻术变出来的东西骗骗凡人还好，要招待贵客，自然还得是真材实料的美食才行。
偃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看了那几只狐狸的背影许久。
“走在后面的那三只是公狐狸吧？怎么也打扮成女子模样？”
“偃槐大人有所不知，因为咱们驴皮囊要的都是健壮的男人，自然得由狐女动手，但我这手上的狐女也就那么几个，迫不得已，就让那几个公狐狸也假扮成女子去外面勾引男子了。”
男人对此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轻蔑一笑道。
“反正那些凡人肉眼凡胎，分不出他们是人是妖，也分不出他们是男是女。被美色一迷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话一出，还偃槐没说什么，忽然院子里的一头驴发出痛苦的驴叫声。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昂！昂啊！”
哭哭啼啼的正是刚刚才被骗进来的驴子，他虽然变成了驴，但眼睛还是好使的，耳朵也没聋。把刚刚的几只狐狸精和那两人的对话都看了个清楚，也听了个清楚。
本以为他遇上的是个美丽的女人，结果对方是个狐狸精，本以为欺骗他的是母狐狸，结果现在那个骑着老虎进来的女人说什么？走在后面的三个女人是公狐狸变的？！
偃槐皱眉看了眼不远处的驴子：“李成爻，你这驴子发什么疯？”
别叫做李成爻的男人谄媚一笑。
“这头驴大概是刚抓来的，还没习惯。偃槐大人且先进去稍作休息。我来让他们安静一点。”
等到偃槐进屋之后，李成爻顿时冷下脸，他拿起小皮鞭，对着哭叫不止的驴子就是啪啪啪几鞭子，只打得驴子不敢叫为止。
“老实呆着，再敢胡乱叫唤，把你舌头拔了！”
驴子吓得闭紧嘴巴，等到李成爻进了屋子之后，驴子扭头试图舔舐身上的伤痕，却舔不到，只能卧倒在地，望着天上升起的月亮默默流泪。
院子外面，林吹梦和白云州藏身在一棵大树上，从这个角度，既能看见院子的情况，也能通过开着的窗户看见屋内的情况。
“就是这了吗？”
林吹梦疑惑道：“我觉得不太对吧？”
白云州分析：“数量不对，如果要大批量的制作驴皮囊，不应该只有这几头驴。他们一定还另有藏匿地点。”
林吹梦点点头。
“一头驴心口上的皮也就那么大，只能制作一个驴皮囊，这院子才四头驴子，肯定是不够的。我们先不急，那个偃槐是来制造驴皮囊的，只要耐心等，她总会带我们找到我们想要的。”
深夜，偃槐酒足饭饱之后，依然没有动身的意思。而是选择了在李成爻的家睡上一觉。白云州和林吹梦不想打草惊蛇，只能守在院子外面。
龙形的白云州把林吹梦圈在怀中。
“若是困了就睡吧。”
他知道林吹梦一直有睡觉的习惯，只是这些天东奔西跑的，一直没顾得上休息。
林吹梦摇摇头。
“我现在不想睡。”
她只是喜欢睡觉，但睡觉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是必需品。
“闲得无聊，不如你和我说说你的事吧？”
他的事？
白云州不知道林吹梦心境的转变。他只是顺着这话想了想。
“你想知道哪些事？”
“都想知道。有关你的我都想知道。”
林吹梦看向白云州，曾经她觉得，作为朋友，只要白云州不说，那她就不问，但是现在不知为何，她很想要了解白云州的过去。
“我是一条凡蛇，小的时候，我和兄弟姐妹从一窝蛋里出生。刚出生的我不足筷子粗细，一出生就有一只夜枭追逐我们。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夜枭飞到极快，翅膀一扇一啄，我的两条兄弟就被它吃了。”
白云州倒是实诚，直接从出生说起。他说起兄弟成了夜枭的夜宵的时候，神色并无波动。
林吹梦眨眼：“你有一窝兄弟姐妹，那你们之间还有联系吗？”
白云州摇摇头。
“它们都是凡蛇，山野之间危机四伏，活不到多久就死了，就算没死，大家也是各过个的，蛇性凉薄，不会因为血缘而有什么特殊的交际。海幽海青两兄弟是蛇族的特例，他们是同一颗蛋里爬出来的。所以和其他蛇不同。”
林吹梦好奇：“既然你的兄弟姐妹很快就死了，那你又是怎么从凡蛇开智的？”
白云州回忆了一下，表示应该是运气好，当初夜枭追逐他的时候，已经因为吃了他的兄弟姐妹而七分饱了。所以并未对他下死手。他才得以逃脱。
而被追逐着乱跑后，他钻进了一处山涧，无意间吃了长在山涧峭壁上的一颗百年的朱果，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开启了灵智，他意识到了自我，意识到了他和寻常的蛇不一样了。
虽然对于现在的白云州来说，百年朱果和普通水果没什么区别，但是当时才刚出生的一条凡蛇，第一口食物竟然是百年朱果，已经是极大的运道了。
而开智了的白云州不知道怎么修炼，但他确实很聪明，他并不吃那些血食，而是每日在山中寻找各种带有灵气的草药。虽然吃不到真正的灵植，但是三十年的黄精，五十年的灵智，快要百年的人参，他吃了不少。
如此日积月累，他生长的非常迅速。还因此被人族修士盯上。毕竟他从小什么血食都不吃，支持草药，硬生生把自己吃成了药蛇。血肉都是入药的上好材料。无论是人还是妖看见了他都会动心思。
好在最后都是有惊无险，当他长到水桶粗细的时候，他炼化了横骨，开始可以说人言了，再后来，雷劫到来，他扛过了雷劫。修成了人形。到了这个时候，他在修炼上的天赋越发的显露出来。在妖界也算闯出了一些名号。
林吹梦追问：“什么名号？什么名号啊？”
白云州似乎有些不想说。微微扭过脸。
“咳，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号。都是他们乱说的。”
但他越是这样，林吹梦越是好奇。不由双手抱住白龙的脖颈，还扯了扯对方的龙鬃。
“到底是什么，说嘛，我想听。”
被她环住脖颈的白云州身子一僵，他的注意力全被林吹梦柔软的怀抱和独属于她的馨香所吸引，根本注意不到自己龙鬃被扯动了。
白云州一个恍惚，到底还是吐出了‘玉面蛇君’几个字。等到他反应过来，顿时眼底闪过一丝羞窘。毕竟他一直觉得这个外号挺奇怪的。
“玉面啊，是说你的人形长得好对吧？”
林吹梦笑了。
“这个外号不是挺贴切的嘛。”
白云州看向她。
“你觉得我的人形长得好？”
“当然。”
林吹梦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你这样貌若是还不算好的话，那这个世界就没有长得好的男人了。”
她只是觉得自己在诚实的夸赞，却不想下一刻，白龙忽然身形一变，变回了人形模样。
林吹梦本来环住的是白龙的脖颈，此刻白云州忽然的动作，让她来不及反应，她的手臂环在白云州的脖子上，整个人几乎跪坐在白云州的怀里。
两人贴得极近，林吹梦仰头呆愣的和白云州对视，隐约间，他们的呼吸都仿佛交织在了一起。
白云州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环抱住眼前的人，但他到底没动，只是任由林吹梦勾住自己的脖颈，而他紧紧盯着林吹梦的眼睛。
“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喜欢……什么？
林吹梦的心脏漏了几拍，白云州的问题在她的脑海中绕了几圈，才被她正确的理解进去。她不觉得白云州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
【系统，白云州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喜欢我？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林吹梦迟疑的开口，话才刚刚说完又自己开始否定。整个人的脑子有些混乱。
系统却淡定的表示：【为什么不可能，他被囚禁了千年，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找你，既不去找极乐岛，也不去追杀海幽，每天都是和你同进同出，明明才和你认识你没几个月的时间，结果他却任由你差遣驱使，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辞辛劳的陪你登蓬莱、闯地府，我就想问问：他恋爱脑的还不够明显吗？】
没错，在系统看来，被那样折磨了千年，结果出来后不想着怎么报仇，反而整天寻思着怎么和林吹梦贴贴的白云州，这不是恋爱脑是什么？
也就是林吹梦当局者迷，在它这个旁观者看来，白云州现在这样整天倒贴，它实在看不出他还有什么昔日云泽龙君的风范。

第80章
深夜，万籁俱寂。夜空之中，圆月高悬，繁星点点。
巨大的树冠仿佛隔出了一个静谧的空间，身穿银袍的男人坐在树冠之中，一身白衫不染尘埃，平日冷漠锐利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仿佛月光，只顾着看着眼前的女子，仿佛眼前人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林吹梦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了自己环在对方脖子上的手。眼眸也垂下来不敢和白云州对视。
恋爱脑？
原来在系统眼里，白云州就是这样子的形象吗？
【我觉得不对吧，云州怎么会是恋爱脑呢？他……】
他那么冷静、聪明、果敢，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恋爱脑……
林吹梦正想要反驳。却听系统敷衍的打断她的话。
【好吧，好吧，那他就不是恋爱脑，他只是喜欢你。并且一点掩饰的打算也没有。甚至他对你的爱意大概快要满溢出来了。说实话，在孽镜地狱那种地方都还要抽空和你深情对望什么的，一般人真的干不出来。】
系统似乎已经憋了许久了，抓住机会吐槽了一通。
那可是十八层地狱啊，他们当时是被地府阎王追杀，所以才到地狱去找东岳大帝的，结果就是这种情况下，白云州的心思还在他那点情情爱爱上，当时他和林吹梦深情对望的时候，啧啧，它甚至都觉得，那家伙要控制不住低头亲下去了。
林吹梦心脏怦怦直跳。【什么……什么深情对望啊，我们当时那只是……只是……正常对视而已。】
系统：【那只是你的想法，白云州可不这么想，你看看他现在看你的眼神，这都能拉丝了。】
林吹梦忍不住抬眸再次看向白云州，结果就和白云州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此刻柔和下来，里面涌动着浓稠的情绪，就像系统说的，几乎快要溢出来一样。
他喜欢我。
当林吹梦看着白云州的眼神，这样的认知就迫不及待的钻进她的大脑。而白云州也没有遮掩自己情感的意思。
因为林吹梦一直没说话，他的手在衣袖的遮掩下，忍不住攥成拳头，他隐藏住自己的紧张、忐忑，只一味的静静的看着林吹梦，
林吹梦慌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越来越快，脸也开始发烫。
【他……他喜欢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系统故作老司机的表示：【这还犹豫什么，当然是勾住他的脖子，对他邪魅一笑说，呵男人，我就知道你喜欢我，有眼光。然后和他打个啵……哦，说得文雅点，来个定情之吻。】
林吹梦羞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我开玩笑！十万火急啊大哥，给个认真点的建议啊！】
系统无语了。【我哪里给得出什么建议啊，我一个二十四小时待命，连下班键都没有的可悲社畜，我连爱情的小手我都没摸过呢，你还希望我能给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啊？总之，你喜欢他你就大胆往前冲呗！他长成这样，你和他吃个嘴，你两都不算吃亏。吃到就是赚到！】
林吹梦面颊绯红：【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他了？】
还吃嘴巴，虽然白云州的长相确实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但是她可是正经人！
【还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了？】
系统用贱兮兮的腔调开口。【你因为他，都多少次情绪暴动了你说说？想起龙尸你心疼，去地府经过黄泉你又心疼，听到极乐丹的事，你还是心疼。你一天为他心疼八百回，心肌炎都要疼出来了，这都不叫喜欢，那什么叫喜欢？】
林吹梦憋红了脸，却不知该怎么反驳回去。回忆自己这些日子的情绪波动，她只好承认，她对白云州或许、可能、大概有点好感。但这是想要和一个人长相厮守的喜欢吗？她不知道。
“喜欢……喜欢的吧？”
林吹梦迟疑的开口，仅仅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她脸颊发烫得厉害，她赶紧又跟了一句。
“毕竟我也只是个俗人，路上遇到俊俏的男女，我都是会多看几眼的。”
所以那句喜欢，是说喜欢他的样貌吗？
白云州的眼眸因为林吹梦的前一句话而亮起，又因为后面的话语而迅速黯淡下来，心里止不住的失望，他想要听到的可不是这些。
但他也知道这怪不了林吹梦，因为他刚刚问的就是她喜不喜欢他的人形相貌。她只是照实回答他了而已。
而且往好处想，不管现在她对他的心意如何，起码，他还有这副相貌可以吸引她不是吗？
虽然都说‘以色侍人，色弛而爱衰。’但他不一样，到了他这个修为，已经是青春永驻了，如果吹梦因为相貌而爱上他，他们照样可以长长久久。
*
清晨，李成爻牵起拴着驴子的缰绳，拉着四头驴往外走，偃槐紧随其后。
“昂啊！昂啊！”
大概是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几头驴子踢踢踏踏的不肯走，很有倔驴的风范，不过他们再倔也敌不过李成爻的几鞭子。
那鞭子也不知是怎么做的，一鞭子下去，并未损坏驴子的皮毛，却让他们觉得皮开肉绽般的疼。挨了几鞭子后，驴子们到底抗不出疼，只能被牵着走。
他们一路走，顺着小道上了山，几头驴子可是大好的肥肉，随着他们深入深山老林，几头肚子瘪瘪的饿狼不知何时盯上了他们。幽绿色的眼睛藏在草丛中，朝着几头驴子看去。
“怎么这么多狼！”
李成爻骤然看见草丛中的那些狼眼睛，顿时吓了一跳。他并不是正统的修士，只是早年学了几手小法术，之前没加入极乐岛之前。
他抓了几只才化成人形的小狐狸，暗中驱使这些狐狸去富户家作乱，接着他在上门抓狐，如此来骗取钱财。所以他本人的本事并不大，可打不过山中的群狼和猛虎。
好在他这次上山不是一个人。偃槐扫了一眼慢慢逼近的群狼。
“不过是一群畜生，有什么好怕的。”
说话间，她取下一只木偶，那木偶一落地，顿时变成三、四米长的斑斓猛虎。
偃槐手指微动，那猛虎顿时发出一声怒吼，朝着群狼猛地扑过去，一口咬住一只狼的脊椎，一爪子拍飞边上的另一头狼。接着又扑又咬，眨眼间就杀了三匹狼，草地上洒落斑斑血迹。
“嗷呜！”
头狼眼看不妙，当即放下了对驴肉的垂涎，带着群狼转头就跑。
偃槐也没兴趣追，把木偶系回了腰间。
“大人的法术当真高明。小的佩服。”
李成爻见状，赶紧拍了一通马屁，随后对着狼尸啐了一口。
“这些该死的畜生，平日都在野狼岭那边活动。也不知今日怎么跑到这处小山头来了。幸亏这次是和大人一起来了，否则我和我那几只小狐狸可不是这些狼的对手。”
虽然都是狐妖，但狐妖也是有强弱之分的，能被他抓住操控的那些狐狸，除了长相姣好，和寻常人强不了多少，若是遇上这群狼，就只有四散而逃的份。
偃槐却不理会李成爻的彩虹屁。
“别说废话了，赶紧带路。”
李成爻也不介意，点头哈腰的称是，然后拉着驴子，带着偃槐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终于看见了一处小山谷。
山谷中有一座宅院，看上去老旧破败，似乎已经荒废很久了。不过推开门一看，这宅院虽然破旧，但院子并没有什么杂草，地面还算平整干净。
一只杂毛狐狸从院子里窜出来，变成一个男人的模样，对着李成爻和偃槐恭敬的行礼。
这确实是被人所遗弃的宅院，被李成爻发现后，就安排了几个狐狸看守在这，而他则时不时把用人变出来的驴子往这边送，等待上面人派专人来处理。
李成爻带着偃槐一路走到了后院，那里很大一块地方都被改造成了马厩。一大群的驴子在里面挨挨挤挤。眼神疲惫而麻木。巨大的石槽里面放着粗糙的草料。但对于牲畜来说也很重要的清水，这里却半滴也没有。
马厩的卫生环境也不怎么样，驴子们没有良好的如厕环境，被关在这狭窄马厩之中的他们只能站着随地大小便。
如果是冬天还好，但现在是夏天，热辣辣的阳光照下来。那些排泄物在热气蒸腾下，散发着阵阵恶臭，混合着驴子们的汗臭、体味，酝酿成一股属于牲畜的浓郁臭气。吸引来了不少蚊虫苍蝇在周围嗡嗡作响。
寻常的驴子大概还会不耐烦的驱赶这些蚊虫，但这马厩里的驴子，他们的眼神就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挨挨挤挤的站在那，不吃不喝，也安全没有驱赶身上叮咬的蚊虫，让自己舒服点的意思。
李成爻自然知道这些驴子都是人变的，也知道把一群人当成牲畜这样关在马厩里，简直是把他们的尊严放在脚底下践踏。
可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感到愧疚的，他只会邀功一般对着边上的女人笑嘻嘻道。
“偃槐大人，你看看，都在这了，加上这四个，总共二十六头驴。”
偃槐屏住呼吸，有些不满的看了看那些精神萎靡的驴子。
“怎么才这么点？你是怎么办事的？”
李成爻赔笑道。“偃槐大人，小的已经很用心了，每天都没闲着，日日催促那些懒货去给我抓驴回来。但问题是……这到底是人，不是驴，抓的人太多，很容易惊动官府的。最近周围城镇失踪了太多人，附近的城镇已经有风言风语传出来了。”
他可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官府对于造畜一术可是深恶痛绝，对于使用这种邪法拐卖人口的人，更是抓到了就往死里打。侥幸没死，抓到牢里还要被凌迟或者分尸。
他加入妖魔为主的极乐岛，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可不是想为妖魔尽忠，把命都搭进去的。
偃槐自然知道李成爻的小心思，她冷眼扫了一眼这个穿着富贵的中年男人。
“不管怎么说，二十多个太少了。下一次，起码要三十个才够。”
三十个？
你真当这些是驴，随便抓啊？
李成爻心底腹议，但面上还是点头哈腰的应是。
偃槐不知道李成爻心底的腹议，见他态度还算恭敬，才转头道。
“给他们喂点水，一个个的先洗干净，然后再变成驴送来。”
“听到了没，赶紧按照偃槐大人说的去做。”
李成爻对着边上的狐狸吆喝了一声，转头对着偃槐又是那副谄媚的模样。
“他们怕是还需要点时间，偃槐大人不如随我来，先喝杯清茶再说。”
偃槐点点头，跟着李成爻离开。院子里很快就剩下狐狸变的男人，和一马厩的驴子。男人招呼来另外几只狐狸男女，他们打来井水。然后打开了马厩，从里面抓出一头驴来。有用水瓢舀水递过去。
“喝水。”
驴子们都是人变的，自然听得懂人话，此刻意识到事情不对，顿时惊慌失措的嘶鸣起来。被抓出去的那头驴更是使劲挣扎，想要拜托狐狸们的手。
但已经好久没喝水的他本就虚弱无比，此刻被狐狸们团团按住，到底还是被迫喝了一口水。那水喝下去后，他当即在地上打起了滚。
“别看。”
站在暗处的白云州抬手挡住林吹梦的眼睛。与此同时，那头健硕的驴子已经变成了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被几只狐狸抓手抓脚，用丝瓜瓤搓洗身体，粗暴的程度就仿佛那个男人已经成了待宰的一坨肉。
其他驴子看着男人的惨状，交换得更起劲了。
林吹梦听着面露不忍。
“他们叫的好惨，先把这些驴子救下来再说。”
“我去，你在这等一等。”
说完，白云州还有些不放心的叮嘱。
“你别偷看。”
林吹梦恼怒了。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可是正经人，非礼勿视还是知道的，再说了，有你在边上，我用得着偷看别人吗？”
林吹梦话都说完了，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话不妥。
“咳咳，你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要偷看你不穿衣服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的相貌远胜那些人，我平常看你就够了。咳咳……也不对。我的意思是……”
林吹梦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表达出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她红着脸把脑门抵在一边的大树上。不敢去看此刻白云州的神色。
“总之，我不会偷看的，你快去快回！”
一声极轻的笑声传入林吹梦的耳中，白云州并未说什么，只是心情颇好的从暗处走了出去。
系统发出嘿嘿的笑声。语调贱兮兮的重复林吹梦刚刚的话。【是正经人，有你在身边，用不着偷看别人。这真的是正经人的做派吗？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啊。】
林吹梦别调侃的面色越发绯红，心里很是悔恨自己刚刚那没经过大脑就说出来的话语。一定是昨天晚上的事，搞得她脑子都成浆糊了，否则怎么会说出那种话来。搞得……搞得好像她多馋白云州的身子一样。
系统还在贱兮兮的揶揄。
【不用不好意思。年轻人嘛，被爱情这种东西烧昏头脑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吹梦揉了揉发烫的脸。冷不丁道。
【听你这么说，你对爱情这么有见解，享受过几场甜蜜的爱情了？】
系统一愣，结果就听林吹梦紧接着道。
【哦，差点忘了，你之前说过，你作为整天007的社畜，压根没碰过爱情的小手。哎，你为什么要那么沉迷于工作呢，爱情这么美好，你为什么不去碰一碰呢？是不想吗？】
这话一出，就仿佛利箭一般刺向了系统的心脏。
回想着自己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的可悲社畜生涯，系统深深的沉默了。
林吹梦不屑一笑，嘲笑她？呵，来啊，互相伤害啊！
*
另一边的院子里，白云州只是抬脚几步，就化作一道白影在几个狐狸精身后连连闪过。
眨眼间，几个正在忙碌的狐狸精立刻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昂昂！”
“昂昂！”
二十多头驴看见这一幕，吓得叫得更大声了。
白云州一抬手，马厩的门自动打开。他眼含愉悦道：“我是来救你们的，所以安分点。吹梦，还等着我快些回去呢。”
吹梦是谁？驴子们不知道，但是听到那气场强大，好似下凡谪仙的银袍男子说要救他们，驴子们眼中闪过惊喜。
他们中有的迫不及待的跑出来，来到水桶边，也不管那是之前男人的洗澡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随后忍着剧痛变回了人身。
而有的驴子就比较聪明了，他们并不急着变回人，而是扭头看向远处的房屋，示意白云州看过去。
白云州自然知道那屋里有人。他淡淡叮嘱了一句。
“你们就待着院子里，不要乱跑。以免误伤。”
若是平常，白云州不会说这些，不过今天他的心情不错，不介意多说一些。
他脚步不疾不徐，朝着那处房屋走去。
因为白云州完全没有掩盖自己踪迹的意思，所以偃槐在喝茶的时候，很快余光就察觉到窗外有个人影靠近。
“谁？！”
她扭头一看，顺着打开的窗户，就见一个身穿银袍的身影，高挑矫健。一看就不是他们这边的人！
偃槐很是敏锐，意识到不对劲后，当即扯下腰间的木偶就扔了出去。
“吼！”
斑斓猛虎一跃而起，巨大的虎爪朝着白云州就抓了过去。
白云州却连雷鸣珠都没有拿出，只是一脚踹过去。毕竟真正的虎妖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是木头做的老虎，又有什么可忌惮的？
偃槐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见他竟然只是抬脚踹，顿时冷笑一声，小指颤动，驱使老虎冲着对方的腿咬下去。
然而只听砰的一声，老虎没有咬断对方的腿骨，反倒是它自己被一股巨力正中腰腹，顿时哪来的飞回了哪去，把窗户撞出一个大洞，倒飞回屋内后，又重重摔在墙壁上。
只是一击，那只老虎左前爪和右后爪以及尾巴全部断裂，露出木头的纹理和里面埋藏的丝线。
偃槐瞳孔一缩。
好强！
而李成爻已经尖叫一声，撅起屁股就往桌子底下钻。
“哪来的恶客，你别太嚣张了！”
知道老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偃槐拽下腰间的另外几只木偶，一齐扔了出去。
刹那间，一个壮得好似熊一般，长相青面獠牙的恶鬼发出怒吼，一只三米高的骷髅站立起来。骨头架子发出咔咔的响动。一个长有四只手的丑陋山魈趴伏在地上。
三者围着白云州转了半圈，随后山魈率先扑过去，趁着山魈遮挡了对方的视线，恶鬼从背后发动攻击，利爪朝着白云州的后心就抓过去。而巨大的骷髅大掌朝下，仿佛拍苍蝇一样对着白云州拍过去。
眼见那个男人面对攻击，竟然一动不动，偃槐露出阴冷的笑意，手指操控着丝线不断颤动，就想要取走对方的性命。
然而依然只是砰的一声巨响，只见漫天骨头架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山魈重重摔在地上，脑袋断裂，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和丝线，布了老虎的后尘。而那恶鬼则是被白云州踩在脚下。
他稍稍一用力，又是砰地一声，恶鬼的脑袋顿时变成一地碎木块。
“你到底是谁？！你……等等，长相俊美，身穿银袍……你是……云泽龙君？！”
偃槐咽了咽口水，全然没了之前在李成爻面前的傲慢。
她紧张的左右看了看，作为修行才十几年的人族邪修，她的阅历注定没有活得久的妖怪多，对于云泽龙君的相貌，她都是听人描述的。
传言那位云泽龙君归来后，一直穿着白衣银袍，手持雷鸣珠，和那个叫林吹梦的可怕女人形影不离。刚刚她一时间没认出来，但此刻看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和穿着，越看越觉得像！
可如果他真的是云泽龙君，那个和他形影不离的女人在哪里？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是什么时候漏了踪迹？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跟踪许久的偃槐心里满是疑惑，但是白云州可不是来帮她答疑解惑的。他一抬手，强大的法力顿时把偃槐吸到手中。
白云州的大手毫不留情的扣住对方的脖颈，大概这个偃槐不只是对她的脸，对她的脖子也做了些改造，所以白云州掐着对方的脖子，就仿佛掐着一截坚硬的木头。
以他的力气，只要他稍稍用力，就算再坚硬的木头也会被他捏的四分五裂。不过白云州并未立刻杀死偃槐，而是问了一句。
“烛九阴现在可还在章尾山？”

第81章
命脉被人掐住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不过偃槐却并没有求饶的意思，反而艰难的开口。
“旁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要杀就杀，你从我这不会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的！”
“哦？是吗？”
白云州缓缓收紧掐住对方脖子的手。木头断裂的咔嚓声开始响起。因为脖颈处不是血肉，所以偃槐并未感觉到疼痛，还有力气用怨恨的双眼瞪着白云州。
但下一刻，一股电光从白云州的手中炸开。
“啊啊啊！”
无数紫色的电弧仿佛有生命一般钻入偃槐的身体，破坏她的五脏六腑。只是眨眼间，她的浑身就出现多处焦黑的伤痕，甚至还有一股熟肉的气味传来。
白云州接着问。
“烛九阴在哪？章尾山在哪？”
从知道烛九阴才是幕后主使后，白云州就一直有意识的在收集烛九阴的线索。不过这实在不是容易的事。烛九阴作为上古的一位山神，他并未留下多少事迹供后人传说，在后世也并无什么活动的迹象。
他就像是上古时代无数仙神一般，不知不觉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现在有关他的古籍，也不过是提到他睁眼为白昼，闭眼为黑夜，是章尾山山神罢了。
但是谁也不知道章尾山在哪。
有古籍记载，章尾山在西北海外，赤水北边，但是时光荏苒，沧海桑田，赤水已经不复存在，谁也说不准，章尾山到底是海外千千万万座大山的哪一座，也没人知道，烛九阴的真身现在是否还在章尾山。
然而面对白云州的审问，偃槐表现的并不配合，哪怕她痛得身体不断颤抖，却依然仰头发出凄厉的痛呼以及恶毒的诅咒。
“有本事你就直接杀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杀了我，烛九阴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你还是昔日的云泽龙君吗？云泽已经成为历史，你也注定要死在我们大人手中！”
“看来你并不熟悉我，如果是海幽在这里，他是绝对不会和我说这些废话的。”
海幽只会在落到他手中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自尽。
白云州眼眸冰冷的开口，说话间，他的五指成爪，原本杂乱无序的电弧忽然变得犹如针尖一般细，它们跳跃着，猛地刺进偃槐脆弱的眼部、耳道以及指尖。
“啊啊啊！”
那直击灵魂深处的剧痛让偃槐的身体仿佛鱼一般弹动下来，在这样的剧痛下，她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嘴正发出比野兽哀嚎还要凄厉的惨叫。
这渗人的尖叫吓得李成爻浑身哆嗦得止都止不住，他本来还想趁乱逃跑，现在却被这惨叫吓得腿软，爬动着又往桌子底下钻了钻。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千万别让外面那个煞神想骑马他，他就是一个屁，就这么把他放了吧！
“烛九阴是否还在章尾山，章尾山又在哪？”
电闪雷鸣之间，白云州银袍大袖鼓动，浑身褪去了清冷之感，多了几分暴虐和凶性。
此刻在剧痛下神智都恍惚起来的偃槐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何海幽、海青两兄弟当初会对一条被拔了龙筋的龙那么忌惮，为何那些年老的妖魔，会听到云泽龙君这个名号，就立刻畏畏缩缩起来。
云泽龙君这个名号听着好听，但能从一条凡蛇走到今天，他可不是那些清雅的君子，他是踩着无数尸骨爬上来的煞神！他有的是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在章尾山。烛九阴大人的真身肯定在章尾山！”
刚刚还嘴硬的偃槐终于在那仿佛连神魂都要被切割开来的剧痛下屈服了。白云州见她终于肯说了，缓缓收回紫白色的电弧。
偃槐一下子轻松下来，仿佛软面条一般摔在地上，她顾不得自己此刻的狼狈姿态，咳嗽着道。
“咳咳，他们都说，三千多年前，烛九阴大人被天帝封印在了章尾山，不过最近，烛九阴大人已经快要出来了。再过不久，烛九阴大人将会以真身降临人间！”
又是三千多年前？天帝是因为什么，才会选择把烛九阴封印起来？
白云州心中闪过数个问题，不过他也知道以偃槐的级别，怕是接触不到这样的信息，所以他只是冷声继续询问。
“章尾山在哪？”
“我不知道。”
偃槐对上白云州冷若冰霜的眼眸，吓得一哆嗦。
“我真的不知道，章尾山的位置是机密，我不过是个小喽啰，怎么知道这种事，不过……”
眼见白云州的眼神越来越冷，偃槐赶紧又道。
“不过海幽肯定知道！”
偃槐毫不犹豫的卖队友，她表示，海幽、海青两兄弟一直很得烛九阴大人的宠爱，不仅对着烛九阴大人，一口一个老祖宗的喊。还被烛九阴大人亲自面见过。所以海幽肯定知道章尾山的位置！
随后，偃槐大概是觉得自己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烛九阴大人知道后，肯定不会放过她，所以她干脆向白云州投诚。
“海幽因为忌惮你和那位林姑娘，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呢。龙君你想要找他恐怕不是容易的事。不过如果你带上我就不一样了。我愿意帮你把海幽引出来！”
“把海幽引出来？那就不必了。”
白云州对于这个提议半点没有动心。
他和吹梦已经知道了海幽即将去金华收起那批气运，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好，若是转而用了这个女人，如果对方中途反水，反而不妙。
“你只需要再告诉我一件事。是不是你杀了方家人？”
白云州对于方家的惨剧不感兴趣，不过他记得林吹梦在发现偃槐疑似是那个杀害方家人的偃师的时候，言语间很是替方丽娘愤愤不平。
然而偃槐却早就忘了一年多前的事情了，她听到这话，眼神闪过一丝迷茫。
“方家人？哪个方家？”
白云州冷漠提醒：“前年，方家带着瞳人准备拜访长清寺，却在旅舍被杀害，方丽娘的头颅被砍下。”
瞳人两个字一出，偃槐的眼眸微动。终于回想起来前年，极乐岛还在，海幽身为岛主命令她去做的那个任务。
除了要隐藏踪迹，避免有正道中人追查到极乐岛以外，这个任务本身很简单，那一群人都是普通的凡人，她只需要诱惑几个将死的商人，把他们变成活死人，稍加操控，就杀光了那几个方家人。
当时的她心情不好，所以她拿到那双藏着瞳人的双眼后，又吩咐商人把那对眼睛的主人头颅砍下，然后把那个少女的身体当成了炼器的材料，连同瞳人一起送给了那个何宵道人。
或许这对于方家人来说，是灭顶之灾。对于方丽娘来说，是一辈子都越不过去的梦魇。但是这对于偃槐来说，实在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她为极乐岛做过的任务数不胜数，杀过的人同样数不过来。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记得前年那么久的事呢？
而且方家那种情况，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群凡人拥有瞳人却不懂得善加利用，他们的死亡是早晚的事情吧？
不过这些话，偃槐自然不会对着白云州说。她只是恐惧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不记得了。云泽龙君，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可以放了我了吗？”
白云州看着倒在地上的偃槐，眼神冰冷。
“不用装作不记得。我还不至于连这点拙劣的谎言都分不清楚。”
他修长的大手微微张开，紫色的电弧再次在他掌心跳动。
“不，不！”
偃槐吓得浑身颤抖，手脚并用的往后爬。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我？那些方家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没必要为了一群凡人杀我吧？！留我一命，只要你愿意留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
“方家人和我没什么关系，不过她讨厌你，所以我也讨厌你。”
面对偃槐的挣扎求饶，白云州面无表情的抬手，巨大的雷团从他手中飞出，化作无数电弧在院中猛地炸开。
刹那间，屋外的偃槐和屋内瑟瑟发抖的李成爻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黑灰。易燃的木质房屋出现火光，大火把满地破碎的木偶残肢吞噬。滚滚浓烟朝着天空飘去。
白云州挥了挥手，消除了之前设置的结界。后院的男人们这才注意到前院房屋着火了。他们正惊慌失措间，就见刚刚的银袍仙人从大火中缓缓走出。对着他们冷淡道了一句。
“一直向西走，就能下山。”
一群刚从驴子变回人，不着寸缕的男人赶忙道谢，随后忌惮的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狐妖，捂着屁股就快快的往西边去。
幸亏现在是夏季，也幸亏他们有一十多个人，一起下山的举动声势浩大，山中的野狼看见一十几个光不出溜的男人从林间窜出来，吓得夹着尾巴就跑了，半点没有攻击的意思。
倒是吓坏了山下清晨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农妇们，她们本来一边捶打着衣物，一边闲话家常，结果一抬眼，就见林间窜出一大群光不出溜，蓬头垢面的汉子朝着她们这边狂奔而来。顿时吓得尖叫出声。摸起河边的石头就砸过去。
“哎呦，哎呦！”
“别打，别打！”
“我们是好人，我们没有想干坏事！”
一群男人或是捂着脑袋，或是捂着屁股，好似猴子一般上蹿下跳。好半晌才解释清楚。
有好心的农人给他们找来了衣服，男人们穿好衣服后，直奔城中的衙门，心有余悸的把他们这些天的遭遇报告给了官老爷。
县令本来也听说了最近城外失踪了不少人的消息，此刻听到竟然有邪修把人变成牲畜，还拘禁在深山之中，当即派人上山搜查，果然在山谷中找到了男人们所说的破旧宅院，只是大半都被火烧得不成样子。
而后院不仅有脏臭的马厩，也躺了好几只死去已久的狐狸尸体，那些狐狸远比一般的狐狸大。尸身的臭气也比一般的狐狸臭得多。
不过男人们说的银袍仙人，衙役们倒是没有看见。
*
林吹梦：“已经解决了？这么快？你怎么不叫我啊？”
“不是什么大事，我可以应付。”
眼见火势打起来，白云州牵起林吹梦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提起了刚刚的事情。不过他并没有详细说明自己过于狠辣的手段。只说自己打败了偃槐后，简单审问了几句。
被白云州牵着走的林吹梦也没有注意到白云州话语中的掩饰，她只是有些呆愣的看着白云州牵着她的那只大手，对方手心的温度毫无保留的传递到了她的手上。
也是这个时候，林吹梦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个距离有些太近了，寻常的朋友肢体接触不应该这么亲近的。但她之前，却从来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甚至就算是现在，她也没觉得被白云州牵着走有什么不适，完全没有想要挣脱的想法。
林吹梦脸又开始烫起来。所以是什么时候？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白云州的感觉不一样了？
是那次在孽镜地狱？不不，似乎更早。
所以是在极乐岛，白云州拿回龙筋，第一次恢复人身的时候？不会吧？难道她其实是个颜狗，对白云州人形的脸见色起意了？
又或者，她是在和白云州朝夕相处的过程中，早在白云州整天变成小龙挂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她就已经悄然动心，爱上了白云州的性格和灵魂了？
不不不，这怎么能行，那个时候白云州还只是一条龙，一条娇小可爱的小白龙。她怎么可能……人不能，起码不应该……
就在林吹梦大跨一步，和白云州并肩而行，一边看着白云州俊美的侧脸，一边仔细分析她到底什么时候对白云州有好感的时候，白云州精准的侧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看着他？难道是刚才他审讯那个偃师的举动被吹梦发现了？
白云州眼底闪过一丝懊恼，虽然他事先设置了结界，但是白云州还是心里没底。毕竟林吹梦的本事实在太神秘也太强大。他不确定能否隔绝林吹梦。
所以当注意到林吹梦看着自己眼含审视的时候，白云州止不住的紧张起来。他知道林吹梦虽然力量强大诡异，但她本身的性格却很善良柔软。白云州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他并不希望把自己暴虐的一面暴露在林吹梦面前。
林吹梦闻言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我总有一种……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的感觉？”
虽然她没有把刚刚的想法说出来，不过这也不算假话，林吹梦这几天确实一直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忘了做吗？”
白云州想了想。觉得应该没有吧？
从崂山派那离开，追踪皮口袋，想要调查烛九阴需要的气运到底是什么，结果跟到了金华，发现了意外之喜，今天先捣毁了制作驴皮囊的窝点，救了那群被变成驴的男人，还顺便帮方丽娘报了仇。接下来只需要回到金华，守株待兔，抓住海幽即可。
一系列的事情都在稳步进行，似乎并没有任何疏漏。
林吹梦听他这么一分析，也觉得确实没什么疏漏。
“那大概是我的错觉吧。距离海幽要去金华的日子没几天了，我们得快点赶路了。”
“放心，有我在，赶得及。”
白云州搂住林吹梦的腰。眨眼间就带着林吹梦翱翔在了云层之上。
林吹梦被白云州搂在怀里，明明之前早就习惯了被带飞了，可是意识到自己对白云州那朦胧的好感后，林吹梦反而不自在起来，她头低下来不敢去看白云州的脸。
明明隔着好几层的衣料，但她却似乎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搂着自己腰部的手臂有多结实，正在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量。甚至让她有种要被烫到的错觉。
另一边，林吹梦许久不说话，还一直低着头看着下方，白云州最初以为她是心情不好，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看见了林吹梦微红的脸颊。
白云州最初还以为林吹梦是被风吹红了脸，下意识的要给她挡风，但随后他就反应过来，以林吹梦的实力，岩浆沐浴都不会受伤，高空中的风对凡人或许如刀割一般，对她来说却不过是微风拂面，根本不会让她红了脸。
所以……吹梦这是害羞了吗？
这个念头一起，白云州动作一顿，抿着唇似乎是想阻挡自己心中激烈的情绪。
云雾之中，被搂在怀里的那个脸颊微红的垂头看着脚背，仿佛自己的鞋子有什么绝妙之处一般，另一个一双眼睛只顾着盯着怀中的心上人。不给边上半点余光。
两人谁也没说话，却自有一股和谐的气氛。
一直到了目的地，白云州才恋恋不舍的落到地面，缓缓松开手。林吹梦悄悄松了口气，正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
“你们还知道回来啊。”
林吹梦一愣，赶忙扭头看去。就见某个浓眉大眼的青年正蹲在远处的一棵树的树冠上，双眼幽幽的看着他们，里面藏着道不尽的千言万语。
林吹梦和白云州瞬间从某种甜甜的气氛中回过神来。也是这个时候，两人终于意识到他们忘记什么了。
他们倒是没有忘记什么事，但是他们把敖虹这个大活龙给忘了！
林吹梦尴尬的挠挠脸。
“那个……敖虹，你还在呢。”
敖虹幽幽道：“我不该在这吗？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呢？”
林吹梦：“呃，这个……”
“钻树洞不带我就算了，骗我在这树洞边上守着，结果你们倒好，进去了就不出来了，我还以为里面有什么惊天大秘密藏着，你们这么久没出来呢。”
敖虹委屈巴巴的开口。
“敢情你们早就出来了，就是不告诉我，害我在这守了这么久。”
这两人知道他们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给他这个才八百岁的猪婆龙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吗？
“说，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偷跑来的，又是跑到哪里去玩了！”
“这个……那个……”
林吹梦默默把视线移到白云州身上。这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白云州自然不会让林吹梦为难，他上前一步，淡定的把他们之前潜入树洞后探听到的事情，以及追踪偃槐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敖虹难得聪明一回儿，抓住了重点。他悲愤道。
“所以你们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跟着那个偃师出来了，却没有一个人想起来通知我一声，任由我在这外面像个呆头鹅一样站了七天？”
这可是足足七天啊，他没吃没喝，连打个盹都不敢，白天黑夜的盯着那树洞瞧，眼睛恨不得瞪成铜铃大，他给自家龙宫看门都没这么努力过！结果你告诉他，这些都是无用功？！
爱情上进展顺利的白云州心情不错，很爽快的道歉。
“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我们怕跟丢了那个偃师，所以没来得及通知你。”
敖虹深深的看向白云州。
“我从你的道歉中听不到任何歉意，你们真的是没来得及通知我，而不是压根就忘了我这个人吗？”
白云州一愣：……这个家伙好像变聪明点了？不确定，再看看。
“当时情况紧急，我们真的不是故意不通知你的。”
眼看白云州避重就轻，敖虹严肃脸。
“你发誓，你发誓你们不是忘记有我这个人才不通知我的！”
白云州：……确定了，这个家伙真的变聪明了点。
他很淡定的表示。
“好吧，我们确实是因为忘了你，所以没想起来通知你。”
敖虹听到这残酷的真相，眼中的委屈顿时要溢出来了。他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白云州。悲愤交加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只是没想到你竟然连骗都不愿意多骗我一下，就这么说出来了。白云州，你还有没有心！”
心？他当然有，他的心都在吹梦那了。
白云州看了一眼林吹梦，然后淡定的表示。
“如果你说的是良心的话，那么抱歉，我早就说过了魔龙没有良心。”
眼看白云州嘴上说着抱歉，却半点歉意都没有，敖虹气得一锤下方的树枝。
“可恶，这种事你是怎么能那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了！”
砰地一声，树枝断裂，敖虹当即摔下树来。好在他的身手敏捷，很快就站稳了身形。然后恨恨的对白云州道。
“你这个魔龙果然坏得很，和你们在一块是拯救不了世界的，我要和你们分道扬镳！”
白云州闻言，淡定的开口。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们可是刚刚才探听到海幽可能知道章尾山的位置，而烛九阴就在章尾山上，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我和吹梦两个人去了。”

第82章
敖虹发誓，他是真的生气了，准备和白云州这条没有良心的魔龙散伙的，但是听到章尾山的消息后，他的脚愣是怎么也迈不动了。
沉默了半晌，某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倒退几步，大义凛然道。
“烛九阴这个家伙，在妖界搅风搅雨，在人间为祸苍生，甚至连地府都要掺和一脚。实在是三界的害群之马，人人得而诛之，若是我没听到这个消息也就罢了，但既然上苍让我知道了这件事，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理。我敖虹学得一身文武艺，为的就是这个时候。”
一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说完，敖虹严肃的看向白云州。
“你的消息确定属实吗？”
林吹梦嘴角疯狂上扬，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才憋住了，白云州也不由被敖虹的能屈能伸给逗乐了。不过他的眼中也多了一抹对敖虹的欣赏。
毕竟这世上多的是为了功名利禄，乃至所谓的面子而做出很多蠢事的人，但敖虹的出发点却一直都是为了行侠仗义。
虽然他的行为举止有些过家家一般的天真和单蠢，但从另一方面说，敖虹确实拥有一颗世人上有的赤诚之心。
白云州自己不是这样的人，但却并不讨厌这样的人。所以他没有调笑敖虹态度转变的意思，而是顺着对方的话点点头。
“这消息是我审问那个偃槐得到的。八成是对的，而且反正也就没有几天了，只要抓到海幽，自然就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敖虹本来心情忐忑得很，生怕白云州和林吹梦笑话他，此刻见白云州一本正经的和自己说话，林吹梦也面色如常，他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起来。
“既然这样，那咱们更不能放过那个海幽了。到时候咱们三个联手，保管让那个海幽进了这山头就再也甭想出去了。”
“说得好，只要那海幽敢来，咱们三个就一齐出手！”
林吹梦敷衍的点点头，随后给了白云州一个眼神，示意他到时候真打起来，别管她，多看顾一下这条猪婆龙。
毕竟这家伙才不过八百岁，本身就是个傻不愣登的富家子弟，武力值全靠龙珠加成，结果龙珠还因为上次闯了祸被西湖龙宫给没收了。
以敖虹现在的武力值，他怕是连那个千年的老槐树精都打不过，若是他们真的放任敖虹这傻大个和海幽打起来，那么西湖龙宫要准备的就不是抽他的鞭子，而是装他的棺材了。
*
天上艳阳高照，晒得大地的草木都有些萎靡不振。
一处山涧成了山中猿猴、野鹿聚集的地方，它们低着头，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喝着甘甜的清水。
忽然，似乎有什么动静惊扰了它们，放哨的猿猴呼呼喝喝的通知其他猴子迅速躲进了林间，小鹿野狐也一溜烟的跑走了。
山涧炸开水花，一驾马车从里面破水而出。说是马车，拉车的却是两条色彩鲜艳，身躯有十几米长的大海蛇。
它们腾空而起，落到了老槐树的不远处，随后奢华的车架之中，才走出一个英俊健硕的男人，正是极乐岛
岛主，海幽。
拉扯的海蛇中的一个张开大嘴，把车架吞了进去，随后两条海蛇化作两个黑衣随从毕恭毕敬的跟在海幽身边。
虽然出行方式如此气派，走到哪都有小妖跟随服侍，但是海幽似乎并不开心，眉宇间带着一抹郁气。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他的弟弟前些日子死了，极乐岛这个势力虽然没有完全垮台，但是极乐岛这个大本营却被剿灭了，甚至青城山都被他拱手让人了。
遭遇了这么多的事情，他要是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那才是心大到没边了。
而随着海幽的出现，大槐树树冠投射的阴影下，几道青烟出现，变成几个貌美的女鬼，她们娇笑着迎了上去。
“海幽大人，你终于来了。”
“姥姥知道您要来，早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洞府已经准备了好酒好菜，就等着您呢！”
“海幽大人，请随我们来吧。”
海幽很高傲的微微颔首，并没有和这些迎宾的丫鬟多话，刮起一道黑色的妖风，就钻入了树洞之中，剩下的女鬼和两个黑衣随从紧随其后。
林吹梦等人站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把这一切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敖虹好奇道：“那个就是海幽？”
林吹梦点点头。
“没错，就是他。走，我们跟上去。”
白云州点点头，一手搂住林吹梦，一手抓着敖虹的后衣领，当即化作一道白影钻进了树洞之中。还是那个熟悉的洞府，还是那个熟悉的花盆。
小如蚂蚁的林吹梦等人躲在花盆的兰草下。敖虹可不会这么精妙的法术，他先是惊奇的看了自己变小的身体一会儿，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怒瞪白云州。压低声音质问道
“你之前说什么只能带一个人这话，果然就是在骗我吧？！”
说什么只能带林吹梦进来，让他在树洞外守着，结果现在忽然就开窍了，忽然就法力大增，能把他带进来了？
白云州淡定的扭头看向远处的洞府大厅，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敖虹气得咬牙切齿，但却拿这条可恶的魔龙没有办法。
另一边，见到海幽进来后，树妖姥姥顿时笑出满脸的褶子，十分热情的迎上去。
“海幽大人光临寒舍，当真是让我蓬荜生辉啊。快快，海幽大人请上座。”
洞府的高台之上，已经放好了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已经提前放置好了碗筷，上首则是一张铺着雪白皮毛的宝座，和桌子边上放置的椅子是天壤之别，一看就能分出尊卑上下。
海幽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宝座上。眉宇间的郁气也因为树妖姥姥殷勤的态度散了几分。
“老槐树你有心了，我正好也饿了。赶紧上菜吧。”
树妖姥姥闻言应了一声，拍了拍手。一群打扮得妖娆妩媚的女鬼立刻端着各色珍馐美味、琼浆玉露出现。那热腾腾的香气，倒是把敖虹看饿了，林吹梦看馋了。
只在山下买了些干粮吃的敖虹有些眼馋的嘀咕。
“两百年的黄精做菜，三百年的人参炖汤，五百年的灵芝泡酒。啧啧。这个老槐树当真是狗腿，这是下了血本了，吃的比我在家时还好。”
龙宫虽然富有，但龙宫与龙宫也是有差别的，比如西湖的龙宫就比不上东海龙宫，听闻也就昔日的云泽龙宫可以和四海龙宫相提并论。不过再富有的龙宫，也不可能拿着这些几百年的灵植一天三顿当菜吃。多是做成丹药用以修炼。做菜纯纯就是炫富和献殷勤，太浪费了。
林吹梦不懂这些情况，但听到敖虹嘀咕的二百年的黄精、五百年的灵芝，也让她不由咂舌，之前那群小蜜蜂送她积攒的人参灵芝，让她做菜吃，她还想着，这种东西拿来做菜，谁敢吃啊，不得补得鼻血变喷泉啊？
结果今日一见，小了，是她格局小了，这群妖魔的炫富原来真的这么朴实无华。
海幽显然也被老槐树的大手笔震撼到了。虽然作为极乐岛岛主，以及蛇族现在的族长，这些东西他都是不缺的，不过这个千年的老槐树能一次性拿出这些东西招待他，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感受到了老槐树的讨好和恭敬后，海幽夹了一筷子菜肴入口，然后给了老槐树一个笑模样。
“不错。”
当然不错了，这可是她攒了好久的宝贝。
老槐树心里肉疼，但面上却笑开了花。
“能让海幽大人吃得高兴，是老身的荣幸。大人如果喜欢，那请务必多吃一些。”
随后老槐树又对边上的女鬼使了个眼色。
“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给海幽大人倒酒。”
两个貌美女鬼当即行动起来，素手芊芊的给海幽的杯中倒满酒，倒完酒她们也不走，而是没骨头一般身子一软，就靠在了海幽的身上。一个端起酒杯，媚眼如丝，一个拿起筷子，吐气如兰。
“海幽大人，让我来喂你吧。”
“海幽大人，你想吃什么，我来给你夹。”
在家也是锦衣玉食，结果这些日子只能啃干面饼子的敖虹终于忍不住了。他压低声音对白云州道。
“这个家伙已经到了，我们还要等多久，要不现在就冲出去吧？”
敖虹自觉自己不是一个物质的龙，但是此刻眼看着那个海幽被美女围着，又是倒酒又是喂菜的，桌上吃的是各种让他眼馋的珍馐美味，他的心里实在不平衡了。
“别急，耐心点。”
白云州淡定道。
“起码要等到他们带我们去储藏气运之所才行。”
虽然现在冲出去审问，也有机会知道地方，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险，他愿意花些时间确保万无一失。
敖虹闻言，只能失望的安静下来，而另一边，海幽倒是没像众人以为的那样，欣然接受老树妖的示好。反而不耐烦的把两个女鬼挥开。
“我吃饭不需要这么多人围着，下去。”
两个女鬼摔在地上，赶紧连连告罪，慌张的退到一边，树妖姥姥一愣，随后赔笑着询问。
“海幽大人，可是这两个女鬼不合你的心意？”
海幽露出傲慢的神色。
“庸脂俗粉罢了。”
那可是她这里最漂亮的两个女鬼，哪里就庸脂俗粉了？这家伙真是像偃槐说的那样，本事不大，傲气倒是不少。
树妖姥姥心里鄙夷，面上却还是笑着道。
“那不知海幽大人喜欢什么样的，不是我自夸，我这里的姑娘个个都性格柔顺可人，大人看上哪个，只管开口，她们若是能跟在大人身边，也是她们的福气。”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送一个女鬼给海幽了。
送完酒菜就站在一旁的美貌女鬼闻言抬头朝着海幽看去又飞快低下头，有几个的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毕竟谁都不想像一件货物任人挑选的。
不过就算树妖姥姥极力推销，海幽却并没有接受她这份礼物的意思。他不耐烦的点评道。
“我说了，都是一群庸脂俗粉，我没兴趣。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树妖姥姥笑脸不变。恭维了一句。
“海幽大人这般的人品相貌和实力，眼光高一些实在正常。不知海幽大人喜欢什么模样的，我日后寻摸到了，要好给大人你送去。”
林吹梦听到这话嘴角一撇，这个树妖姥姥当真是个拉皮条的，就这还没放弃，这是打算照着海幽的标准去现抓吗？不过既然她知道了这事，那么她就决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结果就在林吹梦心中愤慨的时候，就听海幽道。
“喜欢什么样的？”
海幽作为一个一心在事业上奋斗的蛇，他从未想过这方面，也没兴趣想，但此刻听到树妖姥姥的话，他回想起自己这辈子遇到的女性，忽然冷笑起来。
“若说喜欢什么样的，那就她好了。那个胆敢害死我弟弟，毁了我的极乐岛的女人。”
海幽眼中闪过汹涌的怨恨和恶意。
“老槐树，你若是能帮我把那个女人抓来送给我，那我可真要谢谢你了。”
啊？
林吹梦猛地抬头，躲在兰草的根部，不可思议的看向高台上的海幽。虽然海青不是她杀的，但是毁了极乐岛的女人，这指得应该是她吧？这个蛇妖这是吃了人参灵芝做的菜，把一颗蛇胆补成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肖想她？！
而听到这话的白云州同样猛地抬头看向海幽，一双眼睛闪过森冷的杀意。
海幽作为他曾经的部下，又和他是同一性别，所以白云州比林吹梦更了解海幽说这话的意思。海幽口中的喜欢，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哪里是喜欢，他是恨毒了林吹梦，所以故意用这种话来折辱林吹梦，甚至……如果给他机会，他绝对很乐意用这种方式来肆意折磨林吹梦。以此发泄他心头的怨恨和暴虐。
想到这，白云州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心头暴起的杀意。他冷声道。
“敖虹，你不是不想等了吗？那就现在出手吧！”
“诶，等等，等等。”
林吹梦听到海幽的话，就有意注意着白云州呢。见他情绪不对，她赶紧拉住了白云州的手。
“还不到时候，你耐心点。”
“他竟然敢对你有那种念头。”
白云州本来深邃的黑眸已经变成了金色的竖瞳。他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我忍不了了。”
“忍得了，忍得了。”
林吹梦生怕他冲动，赶紧抱住他的手臂，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
“那个海幽也就嘴上说说而已，他甚至都不敢在我面前说这些。你且再等一等，等找到了存放气运的地方，到时候，他任由你处置。”
白云州实在不想等那么久，但是随着林吹梦的一直安抚，他也只能勉强压下自己的杀意。决定再等一等。
一直没说话的敖虹回想着白云州之前不许他动手，结果下一刻自己就安耐不住想提早动手的前后态度变化，又看了看白云州那条被林吹梦搂在怀里的胳膊，以及林吹梦安抚白云州的温柔声音。
敖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上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树妖姥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海幽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她那面具一般的笑容终于凝固了片刻。
她滴个乖乖，怪不得偃槐看不上这个海幽，哪怕她本身实力弱小，但是老树妖此刻也有些看不上海幽了。
这个家伙是真敢想啊，现在不是他被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逃出青城山的时候了？还如果她把那个女人送给他，他就要谢谢她？
她要是真要有这么本事，她还需要讨好你吗？她早就成烛九阴大人座下第一大红人了。
退一万步来说，你这家伙这么怂包，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敢说，就在那“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叫，她就算真的把那个女人抓来了，你敢去睡吗？怕不是人家一个瞪眼，你就直接变太监了？
树妖姥姥心里对海幽这么个喜欢幻想的怂包十分看不起，但她想到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以及烛九阴大人对海幽的偏爱，还是努力露出笑容道。
“海幽大人真是爱开玩笑，老婆子我的法力不过尔尔，哪里是那个女人的对手。不过大人也不必忧心，那个女人再强，也绝不会是烛九阴大人的对手，等到烛九阴大人真身降临人间，那个女人绝对逃不出烛九阴大人的手掌心的，到那时，以烛九阴大人对海幽大人你的偏爱。那个女人还不是任你处置？”
树妖姥姥隐晦的又拍了海幽一记马屁。虽然因为她和海幽对林吹梦的惧怕，而一直用‘那个女人’代替的举动，让这些畅想未来的狠话多了几分滑稽。不过海幽显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听着树妖姥姥的话，想到有可能出现的未来，顿时开怀大笑起来。
“说的不错，那个女人再强，也敌不过烛九阴大人。还有那个白云昭……”
海幽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恶意满满道：“现在就让他们再逍遥一段日子，等到烛九阴大人真身降临，就是他们倒霉的时候了，到那时，我定要他们生不如死！”
海幽越说兴致越高，自顾自的满上酒，竟是喝光了一坛酒，五百年灵芝泡的酒自然不是普通的酒水能比的，海幽喝得有了几分醉意，加上树妖姥姥有意捧他。
一时间，只有两个人的席面也热闹起来，时不时就传来海幽得意的哈哈大笑。
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他意淫的两个对象，现在正和他同处一室，并且两双眼眸都在冷冷的注视着他，仿佛在看某个待宰的蠢猪。
伺候海幽吃饱喝足后，树妖姥姥见对方有了几分醉意，就想着送他去内室休息一下。
不过海幽却摆摆手。
“不必了，还是正事要紧。就剩你这一处了，拿了我就走。”
“诶，好。”
树妖姥姥拍了这么久的马屁，也实在累了，闻言没有再坚持，而是领着海幽往暗道走。
旁人修建的暗道都是往下走的，但是老树妖的暗道却是往上走的，路上，树妖姥姥为了避免海幽无聊。又攀谈起来。
“大人已经去过别处了？”
海幽：“嗯。去过了。”
“他们那大概都有多少个啊？老身这次收了六个，应该不算少了吧？”
树妖姥姥有心打听了一下。极乐岛的势力遍布天南海北，定点收取驴皮囊的也不只有她一个。
虽然到现在，也没谁知道那些凡夫俗子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气运，但是烛九阴大人对于这些驴皮囊的气运很是看重这件事却是大家都知道的。谁若是上交的少了，自然心中忐忑，生怕烛九阴大人怪罪。
“六个？”
海幽笑道：“那你干得不错，是这一批中最多的了。待到烛九阴大人的分魂傀儡来的时候，我定然向他替你美言几句，大人若是高兴了，说不得就赏赐你一件仙器了！”
寻常时候，吸取他人气运就不是简单的事，更何况，烛九阴大人给的名单还那么奇怪，吸取气运的条件也那么古怪。因此需要的时间和精力就更多了。有时候甚至需要三、四年，五、六年才能吸满一个驴皮囊。
老槐树这次能上交六个已经很多了。
树妖姥姥估摸着自己这一次的数量不少，不过一听自己竟然是这一批中最多的，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当真？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树妖姥姥此刻的笑声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我不过是个实力低微的树妖，也不求什么仙器了，只要能为烛九阴大人做事，让烛九阴大人高兴，那就是我天大的荣幸了！”
海幽点点头，他背着手，一副烛九阴大人的心腹模样点评道。
“你有这份心就不错，烛九阴大人绝不会亏待你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不错，说说笑笑的就到了地方。
那是一扇黑铁大门，门上没有门锁和门把，只有一条盘旋在黑铁大门上的烛龙浮雕。树妖姥姥正色起来。
“海幽大人且退后一些，这里由烛九阴大人派人来设了结界，没解开之前冒然靠近，怕是会伤了大人。”
海幽知道这结界的厉害，当即后退几步，而树妖姥姥则是一手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掌心狠狠一划。顿时墨绿色的血液就冒了出来。
树妖姥姥把血液涂抹到烛龙浮雕的嘴上，念动咒语，烛龙的两只眼睛顿时睁开，大门也随之打开。

第83章
暗室本来一片漆黑，但随着树妖姥姥走进去，墙上镶嵌的油灯当即亮起火光。照亮了不大的暗室。
这里有些空荡，放置着一个漆黑沉重的大桌子，其上绘制着一道法阵，法阵中央放着一个小巧的宝匣，宝匣贴着符咒，中间挂着一道精致的银色小锁。
无论是门口的结界，还是这桌上的法阵，以及宝匣和银锁，都不是树妖姥姥能弄出来的东西。这些都是烛九阴特意派大量人手建造的。
从这重重保护之中，就能看出他对于那些气运的在意。只可惜他千防万防，这种时候依然是防不住的。
眼看着树妖姥姥费力的解开法阵和小锁，从宝匣中拿出那六个巴掌大的驴皮囊递过来，海幽伸手正要去接，结果一道疾风掠过。下一秒树妖姥姥手中的驴皮囊就不翼而飞了。
“谁？！”
海幽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后，顿时脸一黑，浑身杀意暴涨。
这些气运可是烛九阴大人一再叮嘱要看护好的宝贝，若是弄丢了，烛九阴大人必然要怪罪他的！
已经忍到这个时候了，白云州自然没有再忍耐的意思。他缓缓从门外走进去。一身银白的衣袍在烛火的照耀下，好似蒙上了一层微光，整个人如霜如雪，更添一抹俊美出尘之气。
在他的身边，一身月白色衣裙的女子脚步轻移，她并未看向暗室，而是打量着手中的驴皮囊，那时白云州刚刚摄来给她的。
看见这两人的那一刻，海幽身上暴涨的杀意戛然而止，他眼中的愤怒瞬间被惊骇所占据。事实上，和白云州、林吹梦一起的还有敖虹，但是海幽看见那两个熟悉的男女的时候，眼中就再也看不见其他了。
海幽抬手就是一掌，却不是攻击白云州和林吹梦，而是把身边的树妖姥姥一掌拍向白云州和林吹梦的方向，而他则是迅速旋身，刮起一道黑色的妖风，就要逃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树妖姥姥之前没见过白云州，这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结果就感觉背后一股巨力袭来，她痛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那三个闯入者砸去。
那个混账王八蛋海幽，他竟然把她当挡箭牌？！
树妖姥姥以为吾命休矣，只来得及心中怒骂，然而白云州根本没兴趣理会这个老槐树，他一脚踹开这个碍事的身影。随后五指成爪，迅速朝着海幽抓去。同时黑红的魔气凝聚成龙形，朝着海幽席卷过去。
本来空荡安静的暗室一下子热闹起来，隐约能听到龙吟之声。
砰！砰！两道巨响过后，树妖姥姥摔在角落，只觉得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怒那海幽拿她当挡箭牌，还是愤怒于那个银袍男人这么看不起她，把她像是踢垃圾一样踢开。
另一边的海幽可不知道树妖姥姥的心思，他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特殊材质的地面瞬间出现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缝，而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到他的脑袋边。
白云州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熟悉的海蛇妖。语气森冷道。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海幽？有……一千年了吧？”
海幽的视线缓缓上移，从那雪白的靴子看到白云州那熟悉的面容。恍惚间，他仿佛再次看见了一千年前，那个抬手间翻云覆雨的云泽龙君。不，云泽已经消失了，云泽龙君也消失了。
留下来的是更名为白云州的白龙，他的眼眸褪去了往日的高傲和桀骜，只留下深不见底的冷意。一千年的折磨没有毁掉他。反而让他比一千年前更强了。
倒地的海幽颤抖着。积攒了一千年的恐惧似乎在今天到达了顶点。
“饶了我。龙君，求你，求你饶了我。”
“我只是一时被迷了心窍。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背叛你的。真的！”
“我只是……我只是……”
海幽还在那搜肠刮肚的想着求饶的理由。然而下一秒，他就“啊！”的惨叫出声。只见一道魔气凝聚成的利剑贯穿了他的小腿。
白云州冷漠道：“海幽，一千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不对，你甚至比千年前还退步了。”
在被背刺之前，白云州根本没想过海幽会背叛他。不是因为他对海幽有多么深的情谊和信任，若是因为他太清楚海幽的胆小。
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海幽无疑都是一个懦弱的家伙。
当初海幽、海青背刺他之后，白云州还记得他们煞白的面色，不断哆嗦的双手，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拔掉他的龙筋，挖取他的龙心，把他的龙魂困在了锁龙柱之上。找来了黄泉水，并且此后每个月都派人来喂他噬魂丹。
此后千年，海青还来见过他几次，但海幽却从未露过面。所以现在，是白云州和海幽时隔一千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看着海幽那惊骇的眼神，白云州很清楚，海幽惧怕他。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一直没变过。
所以……这么胆小懦弱，欺软怕硬的家伙，海幽到底哪来的胆子背叛他的？而且既然已经背叛了他又让他逃了出来，海幽不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为什么还要求饶？为什么要心存侥幸？
从一条凡蛇走到现在，从来都是稳扎稳打的白云州永远无法理解赌徒那被欲望冲昏头脑、想要以小博大的贪婪。也无法理解那赌输了之后，还不愿意面对惨痛后果的侥幸心理。
他略有些嫌弃的看着海幽，冷淡的点评道。
“如果是千年前的你，根本不会和我说这些，你只会在无法逃离后，立刻自尽。海幽，看来这一千年的极乐岛岛主生涯，让你变得比以前更软弱了。”
趴在地上还在拼命求饶的海幽面皮一抖。脸上因为愤怒、怨恨、忌惮、恐惧等等情绪交织，扭曲成一个恐怖的模样。
意识到求饶没用的他猛地暴起，受伤的双腿变作漆黑的蛇尾朝着白云州鞭打过去。同时嘴里吐出一道漆黑的梭子。
“你以为你很懂我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生来就有灵智，不过五十年就能化形，在没有你之前，我才是蛇族的天才，你一条凡蛇凭什么能一跃成龙，你一条从小吃死老鼠长大的凡蛇，凭什么能成为龙君？凭什么得到蛇族长老们的青睐？凭什么你一出现，就一直一直踩在我头上！”
“你以为你很强吗？烛九阴大人赐我的仙器可也不是吃素的！”
白云州面色一冷，他手一抬，一条黑红色的巨龙飞出去。巨龙卷住海幽，血盆大口朝着对方的头颅就咬下去。海幽一惊，赶紧召唤梭子飞回去。一梭子击穿巨龙的脑袋。巨龙当即化作魔气散开。
白云州见一击不成，双手一抬，又是两条魔龙飞出，而他则是冷声道。
“你说错了，我是凡蛇不错，但我幼时吃的是人参灵芝，不是死老鼠。”
海幽：他说的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一直踩在他头上，一直踩在他头上懂吗？！
自己的愤怒被敌人完全无视，海幽顿时气急，结果一个不慎，被魔龙咬住肩膀，顿时半个肩膀鲜血淋漓。
温热的鲜血四溅，其中一滴落在了装死的树妖姥姥脸上。树妖姥姥被烫得一颤。她看着那凶残的银袍男人，此刻要是还不知道他是谁，这一千年就算是白活了。
我滴个乖乖，云泽龙君怎么找到这来了？还把……还把那个女人也带来了！
树妖姥姥同样忽略了敖虹，只心惊这两尊大佛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她自认为自己一个实力低微的树妖，没有什么惹眼的地方。所以当即猜测，一定是那个海幽行事不谨慎，露了踪迹，才会让这两个煞神跟了过来。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之前都好好的，就那海幽一来，两个煞神就冒出来了。
树妖姥姥心里暗骂海幽这个衰神，害得她一起倒霉。早知道如此，她哪里还会用五百年的灵芝泡酒给他吃喝？直接给他吃屁！
不过现在再骂也无济于事了，树妖姥姥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完全没有去帮海幽一把的意思，而是悄咪咪的捏起法诀。
肉眼看着，角落里的老妪似乎还在昏迷状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实则这只是木头做的假人，真正的树妖姥姥正化作一截槐树枝，不动声色的往门缝处挪。
快了，快了，她就快逃出生天了。
然而这个时候，一只脚忽然踩在了这一截灰扑扑的树枝上。林吹梦看着脚下的槐树枝挑眉道。
“会跑的树枝？我看起来很像瞎子吗？”
其实树妖姥姥这李代桃僵之术用的不错，林吹梦起先也没注意到她，但可惜的是，林吹梦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开着雷达。虽然雷达的范围很小。但她站在门口。
暗室内的人只要想出去，就必须经过她的雷达扫描范围。所以在注意到雷达上有个火柴人一直在鬼鬼祟祟的往外挪的时候，林吹梦立刻警惕起来，左右看了看，这才找到了角落里一直偷偷挪动的那一截树枝。
树妖姥姥一见是那个可怕的女人踩住自己，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这位仙子，我只是个小喽啰，你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我是无辜的啊，你们要找就找他的麻烦。一切都是海幽的错！是他说他看上仙子你了，是他要对仙子你图谋不轨，说抓到你以后，要对你做那种事，还要把你赏给手下的小妖，尽情折辱你，让你生不如死！”
树妖姥姥为了自己能逃出生天，毫不客气的卖队友。鉴于之前海幽对她的所作所为，此刻的树妖姥姥卖队友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甚至为了能最大程度的把敌人的怒火转移到海幽身上，她还添油加醋了不少。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正在挨揍的海幽不可置信的抬头。
“老槐树，你瞎说什么？！我没说过这种话！”
被林吹梦踩着的那一截槐树枝发出了苍老的声音。
“海幽，之前我敬你一声大人，你别以为我就真的怕了你了，这话分明就是你说的。你忘了，我之前宴请你的时候，你看不上我送的那些女鬼，说什么庸脂俗粉，说你喜欢这位仙子，说这位仙子如果落到你手里，你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树妖姥姥信誓旦旦道。
“这些我可都是亲耳听到的，你敢对天发誓你没说这些话吗？”
眼见树妖姥姥在这个时候如此陷害他，海幽气得双眼赤红。
“你这个老东西，你……”
然而他还没骂完，就再次被打飞，一口老血在半空中吐出，随后才重重摔在地上。
被提醒了的白云州面色冷酷，下手又狠辣了几分。树妖姥姥见状，还以为自己的手段奏效了。当即对着林吹梦再次求饶起来。
她表示，她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老树妖，会加入极乐岛只是因为极乐岛的压迫，她只是一时失足，她早就听说了林吹梦和云泽龙君的大名，十分的仰慕他们。
只要两位今日愿意放了她，她很愿意弃暗投明，从此给林吹梦和云泽龙君当牛做马，鞍前马后。
早就暗中见识过树妖姥姥之前是个什么德行的林吹梦自然不会相信这种假话。她只是冷笑一声。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过你既然求到我头上了，要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树妖姥姥惊喜出声。
“真的？！”
林吹梦冷笑：“自然是真的，想必你也知道我的规矩，只要你能回答对我的问题，我自然会放了你。”
听到这话，树妖姥姥惊喜的心情顿时凝固了，她当然知道林吹梦的规矩，更知道这规矩的恐怖之处。随着这林吹梦扬名这么多日子以来，多少妖魔因为回答不出她的问题，一道惩罚落下，顿时死的不能再死！
树妖姥姥危机感炸起，地上的槐树枝当即冒出一股腥臭的绿烟，挡住了林吹梦的视线，而她则是变回人形，架着妖风往外飞。
又来了。
林吹梦看着满眼的绿色也不惊讶，而是冷声厉喝。
“敖虹！”
“知道了！”
敖虹应了一声，早就在一边等得急不可耐的他闪电般的伸手，抓住了树妖姥姥的脚踝。
“哪里跑！给我下来吧！”
树妖姥姥被拽下来，赶紧拿起拐杖就打，敖虹不退反进，攥着拳头朝着树妖姥姥就打过去。他虽然道行不如树妖姥姥高，但是仗着龙族强悍的身体素质，一时间也和树妖姥姥打了个有来有往。
砰！
海幽仿佛一块面团一般，被白云州来回摔打，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之前还算气派的海幽已经变得满身狼狈。他的衣衫褴褛，浑身多处伤口，血肉模糊。摔在地上后，地面顿时积起了一摊血水。他本来算是英俊的脸也青青紫紫，肿胀如猪头。
到了最后，海幽浑身的骨头寸寸断裂，他仿佛一条软骨虫一般，痛苦的倒在地上。意识到不对劲终于狠下心，操控着梭子冲向自己。然而却被白云州抬手拦下。他手中黑红色的魔气一闪而过，就霸道的抹去了海幽在小剑上的元神烙印。
原本被妖魔污秽的力量染成漆黑的梭子立刻绽放七彩的光华。十分耀眼。
噗！
海幽遭到反噬，又是一口老血从嘴中喷出，仔细看，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内脏碎片。
白云州却只是低头把玩了一下手中的梭子。
“锦霞梭？想不到这传说中的仙器竟然落到了你手中。可惜，这仙器虽好，你却无法完全驾驭，而且……它本身的功用也并非是用于斗法。”
虽然这是难得的仙器，但它本身只是织布的梭子，但落到织女这等心灵手巧、会纺织的仙神手上才会起大作用，拿来斗法，那可真是为难它了。
“咳咳，为什么不用雷鸣珠？”
海幽此刻并不在乎丢失的锦霞梭，半人半蛇的他好似破口袋一般倒在地上，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白云州。声音逐渐变大。
“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不用雷鸣珠？！”
明明根据手下小妖传来的消息，白云州肯定拿走了他藏在极乐岛深处的雷鸣珠，那么为什么，在他拿出仙器的时候，白云州却一直不拿出雷鸣珠？！
“很难理解吗？”
白云州淡淡道。
“就凭你，还不值得我动用雷鸣珠。”
这一刻，自卑和自傲交织的复杂情绪如火山爆发。海幽怒吼着。
“我要杀了你，白云州，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疯狂的扭动身子，张大嘴巴，那狰狞的模样就仿佛一头发疯的毛毛虫，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就为了咬白云州一口。
白云州见状，只是冷漠的一脚踩在海幽的脑袋上。
“你做不到的。一千年的时间你都没成功，现在你更加不可能杀得了我。”
杀人诛心，一场战斗下来，白云州并未说几句话，但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踩在了海幽最痛苦的点上。
“啊啊啊！”
内心防线被彻底击垮的海幽发出好似野兽一般的疯狂嚎叫。他绝望的大喊。
“杀了我，杀了我！你不是要报仇吗？来啊，杀了我吧！”
白云州垂眸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海幽。在那灰暗的一千年里，他的心仿佛被毒汁浸泡一般，他想过无数次他向海幽、海青复仇的画面。
他想，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不恨对方的背叛，因为这没有意义，他只是发誓，如果他今日不死，那么他一定会报复回去，他要把那些背叛他的家伙都扒皮抽骨，千刀万剐，还要把他们的神魂抽出来，日日夜夜镇压折磨。他要把他受到的，千百倍的还回去！
这些阴暗的想法与日俱增，他也逐渐入魔。但现在……
“我会杀了你的，不过不是现在。”
白云州缓缓收回脚，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毕竟他真正的敌人是烛九阴，海幽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而且，吹梦还在呢。他不想吓到她。
“告诉我，烛九阴在章尾山对不对？”
白云州仔细盯着海幽的眼睛，看见对方瞳孔一缩，他当即明白这个消息是真的。于是他又问。
“章尾山在哪？”
海幽被白云州暴揍的时候，他怨恨，但是当白云州停手，甚至把脚从他的脸上挪下来的时候，海幽反而更加怨恨了。
因为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白云州的眼睛冷若寒潭，从中找不到一丝对他的恨意。
白云州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同一位置上，就算到现在，白云州依然看不起他！
海幽气得再次吐出一口淤血，他咬牙切齿道。
“你要找烛九阴大人，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们破坏了一、两个烛九阴大人的分魂傀儡，就有和大人的一战之力了吗？”
在一边闲着没事的林吹梦冷不丁的插嘴。
“不是一两个分魂傀儡，应该是三、四个。”
海幽一噎，随后假装没听到一般，恶狠狠的看着白云州。
“我告诉你，那些分魂傀儡所拥有的力量，不到烛九阴大人本体的一成，你或许很强，但你根本不是烛九阴大人的对手。等到烛九阴大人真身降临人间，你们都得死！”
“你找回了龙筋，重新拥有了肉身是不是？呵呵，等到烛九阴大人抓住你，你会再次享受到被拔出龙筋，挖出龙心，抽出龙魂的滋味！白云州，你别嚣张，在烛九阴大人面前，你和我没什么两样！”
他们是一样的，他们就该是一样的！一条凡蛇凭什么比他高贵？！
海幽死死盯着白云州，仿佛想要用眼神把这个强大高傲的白龙拉到烂泥里。
白云州却根本没兴趣理会海幽那阴暗发臭的小心思，他只是一抬手，又是一道黑红色的利箭贯穿海幽血肉模糊的蛇尾，把他钉在了地上。
“告诉我，章尾山在哪？”
海幽怒吼：“你死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他的声音大得好似炸雷，白云州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海幽，笃定道。
“不，你会告诉我的。如果你还想死得痛快点的话。”
这话一出，海幽的身形顿时一僵。他的脑海中回想起白云州这一千年来遭受的一切，作为出发点就满怀恶意的始作俑者，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白云州遭受的是怎么样非人的痛苦。
也正因为如此，他也比任何人都惧怕有朝一日，自己会遭遇到这种非人的对待。
沉默了许久后，海幽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嘴唇哆嗦的开口。
“我……我说。”

第84章
昔日也算是意气风发的极乐岛岛主海幽，此刻狼狈的软倒在地，浑身多处伤口，鲜血淋漓。漆黑的蛇尾被利箭钉在地上。远远看去，仿佛被抽去骨头的肉虫。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外，有章尾山。”
他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淤血，低声道。
“这事古籍里是有所记载的，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应该早就去找过章尾山，结果找不到，所以才会在这时候逼问我对吧？”
海幽见白云州冷漠的看着他，并未回答，心里的那点挑衅顿时无趣的消散。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地面。
“章尾山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钟山。你们若是按照古籍记载，在赤水北边一路问过去，只要花些时间，就能找到钟山，也就是章尾山的位置。不过……咳咳……”
“不过就算你们到了章尾山，也是见不到烛九阴大人的。”
林吹梦皱眉：“为什么？烛九阴不在章尾山？”
海幽：“烛九阴大人确实在章尾山，三千多年前，天帝把他封印在了章尾山山腹，直到现在，烛九阴大人也无法离开章尾山，所以他才会祭炼出那么多的分魂傀儡，代替他在人间行走。问题其实出在天帝对烛九阴大人的封印上。”
“为了不让烛九阴大人接触外界，天帝对章尾山施法，使其分为了阴面、阳面，阳面的章尾山就是现在的钟山，并无什么特别的。而囚禁了烛九阴大人的阴面章尾山，则被封印在了一本《山海经》中。”
“这本书现在就在罗刹鬼市。被一群夜叉看守。我这些年，就是这么去觐见烛九阴大人的。”
海幽细细的把那本《山海经》的模样，以及存放的位置，怎么进入书中山海的办法，全部告诉了白云州。
白云州把这些线索全部记下，他并未对海幽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抬手，黑红色的魔气涌动间，嘹亮的龙吟响起。
紧接着，海幽原地消失，原本躺着的地方，多了一条巨大的、几乎塞满了暗室的黑色海蛇。海蛇的眉心出现一个血洞，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而刚刚还和敖虹在外面缠斗的树妖姥姥，同样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眉心一点血洞，带走了她的全部生机。
随着树妖姥姥的死亡，大地当即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墙壁和地面出现深深的裂缝，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这里要塌了，先出去。”
白云州话音未落，就已经搂着林吹梦化作一道白光从树洞飞出。敖虹紧随其后。
生活在树妖姥姥洞府的那群女鬼，以及海幽带来的两个海蛇随从也慌忙的从树洞中逃出，他们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那本来遮天蔽日、郁郁葱葱的老槐树瞬间被死气笼罩。碧绿的树叶眨眼间全部变作枯黄，风一吹，枯黄的槐树叶唰唰的全部掉光。
树枝、树皮也失去了原本的饱满和活力，大风一刮，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这棵在此地霸道盘踞了千年之久的老槐树拦腰断裂。枯枝败叶落了一地。而那条黑色巨蛇的尸身也凭空出现在老槐树周围。
一群女鬼吓得花容失色，挨挨挤挤的看着一看就不好惹的白云州等人。
“你们是何人？”
“是你们杀了姥姥？”
她们还在慌张惊惧之后，那两条海蛇随从倒是机灵，已经一个转身就要卷着妖风逃跑。
白云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一个弹指，两条海蛇当即浑身僵直，气息全无的摔在地上。这可让女鬼们更是吓破了胆。扑通扑通跪下来，求高人饶命。
她们中有机灵的意识到白云州等人和树妖姥姥应该是敌对的，所以赶忙表明了她们的立场，她们生前都是没有做过恶事的良民，是死后尸骨被树妖姥姥把控住了，才不得已听命于树妖姥姥的。她们都是寻常的小鬼。和那些妖魔不是一条路的，高人千万别杀她们！
敖虹听了顿时面露不忍。
“原来她们也是可怜鬼，白云州，我们还是不要杀她们了。放她们一条生路吧。”
白云州无语的看了眼这个憨货。他什么时候说过一定要杀这些女鬼了？
“既然你要发善心，那你就多走一趟，把她们带去附近的城隍庙，交给地府处理吧。”
敖虹点点头。当即要带着一众女鬼走，不过刚要带着女鬼们腾云，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扭头严肃的看向白云州。
“先说好啊，我去去就回，你们不许再撇下我偷偷跑了！”
都过了这么多天了，这家伙还记着这事呢？
林吹梦好笑的点点头。
“放心好了，我们就在这，哪都不走。”
得到了承诺后，敖虹这才放下心来，带着一群女鬼飞走了。
白云州则是想起了另一件事，他微微抬手，黑红色的魔气在巨蛇的身上摸索了一下，随后摸到了一个宝匣，一打开，里面放着二十几个驴皮囊。
白云州打开一看，如水一般的荧光在皮口袋里面荡漾。它们本来很安静，但随着皮口袋一打开，这些荧光立刻活泼起来，顺着缝隙呼啦啦的全部飞了出来。很快就消散在了天地间。
林吹梦看见这些驴皮囊就想到造畜。顿时皱眉道：“这些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点个火，我们把它们烧了吧。”
白云州点点头，在地上变出一团火来，林吹梦把自己先前得到的六个驴皮囊以及宝匣中的这些驴皮囊全部倒进了火中。
这些驴皮囊按理来说是很难烧的，但它们一进入火中，立刻烧得飞快，眨眼就变作黑灰，无数荧光也迅速挣脱束缚，回归天地间。
白云州仰头看着它们消散。眼中闪过思索。
这些就是烛九阴想要的气运吗？那么这些气运和寻常的官运、财运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白云州看了林吹梦一眼。
他能感觉到，虽然吹梦不懂很多常识性的东西，但她却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比如她看到那份从极乐楼拿到的名单的时候，她的表情不是茫然，而是带着事先了解什么前情的惊讶。
她知道的一定比他多得多，只是并未告诉他，不过没关系，白云州心想，他们未来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他总会知道的。
与此同时，并不知道白云州所思所想的林吹梦正在看老槐树和那黑色巨蛇的尸体，看了片刻后，她疑惑的问白云州。
“你确定这家伙说的是真话吗？总觉得他妥协的太快了。”
白云州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海幽的尸体。让林吹梦不需要多担心，他基本可以肯定海幽没有骗他。一是因为海幽不敢，二是因为死前的海幽比谁都希望他们能找到烛九阴的真身。
“为什么？”
林吹梦一愣，还是不明白。
白云州耐心的解释：“因为在海幽眼里，我们虽然打得过烛九阴的分魂傀儡，却绝对不是烛九阴本体的对手。而烛九阴的本体虽然被天帝封印了。但是听海幽和那老槐树在席间的对话可以猜到。烛九阴距离摆脱封印没有几天了。这个时候，我们去了章尾山，你觉得我们会遇到什么？”
听到这话，林吹梦恍然大悟起来。
“怪不得海幽说的这么详细，一副生怕我们找不到地方的样子，他这是想借助烛九阴的手杀了我们！”
随后林吹梦看向白云州。
“那你怎么想的？”
白云州冷声道：“闹到现在，我们和烛九阴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如果我们能赶在烛九阴突破封印之前找到他还好，如果不能，也要趁着他突破封印后，实力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杀了他。”
烛九阴不死，极乐岛这股势力就不会消失，类似海幽、海青、五通神、偃槐这样的存在就会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到时候，局面会变得更加麻烦。人间必定会乱起来。
以前的白云州是不会管人间乱不乱的，但现在的他想，这种局面一定不是吹梦希望看见的。
*
数天后，逐渐进入初秋。三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云层之上飞过。这三个正是林吹梦、白云州、敖虹。
敖虹一边飞一边问道：“罗刹海市我听过，罗刹鬼市我倒是从未听说过。那是什么地方啊？很多鬼住的地方吗？”
罗刹海市最初只是水族自发聚集交易的地方，说白了就和人间城镇的赶大集差不多。只是水族交易的东西对人族有太大的吸引力。
不说什么仙草法器，光是水族手指缝露点出来的珍珠珊瑚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随着海市越办越大，海上小国中一些胆子大的商人开始出现在罗刹海市。后来又有陆地上的妖族也来凑热闹。
罗刹海市到了今天，已经是三界有名的集市了，敖虹闲得无聊就喜欢去那边玩，听闻三千多年前，天庭和西方极乐世界还没隐没的时候。还有不少仙人、佛陀偷溜下凡，来这罗刹海市逛一逛呢。
不过这罗刹鬼市，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敖虹活了八百年，却是一次都没听说过。
白云州听着敖虹天真的说法，摇摇头解释道。
“罗刹鬼市可不是鬼住的地方，那里和罗刹海市一样也是买卖交易之所，不过买卖的东西有所区别。罗刹鬼市上出现的东西一般都是禁物，比如以人魂祭炼的法器，以仙人血炼制的丹药。以龙骨酿造的好酒。”
回想起曾经，白云州面上露出一丝讥讽。
“听闻罗刹鬼市最强盛的时候，有人放言，那里甚至可以买到王母的蟠桃。也不知是真是假。”
林吹梦对于神佛有畏惧之心，但不多，所以并没有意识到白云州这话的深层含义，所以只是惊讶于这鬼市的胆大，以及暗叹果然无论哪个世界，有光明的一面就有黑暗的一面，这种血腥的禁物总是有市场的。
而敖虹的反应就比林吹梦大多了。
他听到人魂祭炼的法器，仙人血炼制的丹药就已经忍不住皱眉了，听到还有龙骨酿造的酒，身为龙族的他本能的厌恶和愤怒。当听到蟠桃二字的时候，他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这……这……鬼市的幕后主人是谁？竟然这么大胆！这些东西都敢拿出来卖！”
王母的蟠桃是天庭有名的宝贝。一般只赏赐给高位有功的仙神。寻常的小仙小神连闻一闻的机会都没有。
从某个方面来说，蟠桃代表的是王母的面子，也是天庭的面子。一个小小鬼市敢私下买卖蟠桃？这岂不是把天庭的面子往死里踩？
虽然白云州后面跟了句‘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光是这个传言能流传出来，就足够说明这鬼市的大胆了！
“罗刹鬼市和罗刹海市一样，最初只是一些有需要的妖魔鬼怪自发聚集起来的地方。后来开始被有心的妖魔所掌控。几次易主。”
白云州淡淡道。
“曾经我也好奇过这罗刹鬼市的主人是谁，不过既然海幽说，章尾山就藏在罗刹鬼市之中，那么现在罗刹鬼市的主人应该就是烛九阴了。”
依照烛九阴的性格和实力，罗刹鬼市就算最初不是他的，现在也应该尽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敖虹嘀咕。
“这个烛九阴真能折腾，怪不得天帝要把他封印起来。”
因为罗刹鬼市在海外很远的地方，所以三人飞了六、七天，才终于到了目的地。夜叉国。
从上往下看夜叉国，这里的国土面积不算小，基本都被茂密的森林给覆盖，周围被大海环绕，不过国土虽然不小。但是夜叉们的数量却并不多。并且他们不住密林，而是住在海边的悬崖峭壁之上。
这里被被凿出无数的洞穴，里面生活着很多夜叉。
他们皮肤是靛青色，头发乱蓬蓬的，用兽皮裹身，一个个身高两米，长有尖牙利爪。脖子上挂着用兽骨磨成的珠子串成的项链。
正午，一伙吃饱喝足的夜叉正躺在大石头上晒太阳，时不时的抓抓屁股挠挠脸，慵懒的模样让人忍不住跟着打哈欠。
林吹梦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眼中有些幽怨。她想念她的破庙了。虽然破庙屋顶有个大窟窿，一下雨，墙角就冒毒蘑菇。但是咸鱼不计较这些，咸鱼只想躺平。
如果不是烛九阴搞出来的那堆破事。这么好的天气，她此刻就应该躺在她的竹椅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而不是东奔西跑，连睡觉都成了奢侈的事情。
林吹梦越想越气，简直恨不得现在就薅住烛九阴的头发，给他邦邦两拳！
另一边的夜叉们可不知道因为他们的悠闲生活，让林某人羡慕嫉妒恨了。他们察觉到有外来人靠近，当即警惕的站起身。
当和白云州对视后，几个夜叉察觉到了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不由握住了自己的长矛。
敖虹赶紧上前。把之前打猎到的野鹿和野牛放在地上。然后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你们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交易的，这些肉给你们，你们带我们去罗刹鬼市好不好？”
鉴于白云州说夜叉国的夜叉听不懂人言，所以敖虹仿佛一个活泼过头的大猩猩，呼呼哈哈的在那比划。对面的夜叉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善意。沉默的看了他许久。
然后其中一个靛青大脸，红头发的夜叉走了出来。
“几位要去鬼市是吗？那么跟我来吧。”
“好，多谢多……嗯……呃？！”
敖虹得到想要的回应，下意识的道谢，但话还没说完，他就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道。
“你会说人话？”
红发夜叉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对，我会说人话，很早以前，我们是只说我们夜叉语的，不过现在大家基本都会说人话了，所以这位……呃……兄台你可以和我们用人话交流。不用那样做手势。”
这些夜叉还会叫他‘兄台’，这么有文化的吗？
回想起自己刚刚好似大猩猩一般比划的画面，敖虹只觉得一阵尴尬上头。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那请……这位兄台带路吧。”
红发夜叉点点头，回眸示意族人把敖虹带来的猎物抬回去，随后带着几个族人开始在前面领路。敖虹面色涨红，走到白云州身边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你不是说这些夜叉不会说人言吗？”
如果不是白云州这么说，他刚刚哪里会闹笑话？！
“抱歉。”
白云州淡定的道歉。
“毕竟我上次来，还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这群夜叉确实不会说人话。”
不过时隔这么久了，夜叉们偷偷好学起来了，也很正常嘛。
敖虹一噎，他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知道这不是白云州的错，他自然不好多计较，不过随后他就想到了好笑的事情了。
“那你当初是怎么做的？你当初是不是也像我那样比划的？”
“不是。”
白云州抬眸看了敖虹一眼，不懂他怎么会这么想。
“我直接把领路费给他们，然后说了一句鬼市、带路，他们虽然听不懂人言，但他们做惯了这事，看见我这个外来人，自然而然就给我带路了。”
也就是说，无论夜叉们会不会说人话，他都不需要做那些多余的动作的对吗？
敖虹听着白云州的话，几乎可以想象这个家伙是怎么把猎物扔在地上，然后冷冷的吐出“鬼市，带路。”四个字，接着就被夜叉们恭恭敬敬的领着去鬼市的。
敖虹：……同样都是龙，为什么你我差距这么大？
忽然不想和白云州站一块的敖虹哼一声，大步朝前走去。
敖虹此刻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了，林吹梦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她悄悄拉了拉白云州的衣袖，低声道。
“你别太欺负他了。”
白云州垂眸看向边上的林吹梦，嘴角忽然翘起又迅速变回原样。
“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笑容清浅，只是昙花一现，却瞬间闪到了林吹梦的眼睛，也闪到了她的心。她楞了一下，对着系统喃喃道。
【不行了，他好坏，我好爱。】
系统淡定抠鼻：【大家早就知道的事情就不用说了，什么时候你准备和他打啵了，再来通知我。】
林吹梦顺着系统的话，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白云州淡色的薄唇。意识到自己心底的某种蠢蠢欲动后，她赶紧拉回眼神，羞涩的表示。【咳咳，这个……再说吧。我可是正经人，再没确定我的心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占他便宜的。】
系统朝着地面看了一眼。只见林间的地面，林吹梦身下的影子看似随着本体在行走，但她裙摆之下，隐约有什么东西涌动。几条细细的黑影已经从影子裙摆中伸出，霸道的卷住白云州的影子。
那贪婪的模样，仿佛恨不得把某条白龙就这样拉入自己的影子，从此让他只属于自己。
系统无语：你说这话的时候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脚下，你管这样的叫正经人？
另一边，九成注意力都在林吹梦身上的白云州敏锐察觉到了林吹梦的愣神。心里顿时弥漫起一股酸甜的滋味。
吹梦喜欢的只是他的脸吧？不过……这已经是很好的开局了，总比什么都不讨她喜欢来得好。
白云州抿了抿唇，忽然感觉到脚下有异样，像是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他疑惑的垂眸看去。但脚下只有林间的草叶，以及自己的影子，并无什么特别的痕迹。
“怎么了？”
林吹梦也跟着看过去。
“没什么，被草绊了一下。”
确定没有妖鬼和小动物气息的白云州收回视线，还以为是自己刚刚太过专注林吹梦，所以没有看好路。
而林吹梦闻言也没有多深究，两人继续并肩走着，谁也没有注意到，林吹梦脚下的影子又蠢蠢欲动的向着白云州蠕动了两下，最后才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夜叉国的某处突出的半岛密林间，一个庞大的肉山忽然停住了蠕动的步伐。
是神，是神的气息。
肉山上胡乱镶嵌的眼睛齐齐朝着一个方向看去，祂兴奋的眼珠子乱颤，身上的血肉如波浪一般剧烈起伏。
是神！没错的，神就在祂的不远处！
肉山下意识的朝着那个方向蠕动起来。不过走到一半，祂忽然停住了。神国想起了蓬莱岛上的事。
神说，她不需要信徒，她不需要祂。
神不喜欢祂，祂是不是该离远一点？
但是……但是……神就在那里，祂不去打扰神，祂偷偷的……只是偷偷的看一眼的话，没有关系的吧？
没错，祂只是偷偷的看神一眼，祂很乖的，祂不会去神的面前碍眼的！
这样想着，大肉山又快乐起来，蠕动着走进了密林深处。

第85章
走过深山老林，穿过阴暗峡谷，乘着小船顺着一条地下河一路晃荡。终于来到了地下世界。这里无日月无星光，很符合罗刹鬼市见不得光的特点。
道路两旁每隔几步就是一根石柱，其内放置着青铜油灯，里面燃烧的是某种异兽的油膏。散发着一股腥甜的香气。
顺着这条道往前面走去，一个巨大的城门楼上，四方的匾额上黑色的几个大字，罗刹鬼市。里面雾蒙蒙黑沉沉的一片，什么东西都看不见。远远看着，这城门楼子就仿佛恶兽的大嘴，随时都要择人而噬。
夜叉们虽然常年干引路人这个买卖，却对罗刹鬼市很是忌惮，他们很快就停住脚步。红发夜叉对着林吹梦等人道。
“几位兄台，这就是罗刹鬼市了。都说罗刹鬼市里面珍奇异宝无数，但里面的凶险也绝不可小觑，几位兄台进去之后，最好谨言慎行。”
红发夜叉说话间，看了这两男一女的外乡人一眼，自从罗刹鬼市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夜叉国也逐渐借着引路人这个行当发展起来。
但他们本国却有一个禁令，那就是夜叉国的国民绝对不允许进入罗刹鬼市。这是他们的夜叉王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罗刹鬼市什么都可以卖，若是没点实力就冒然闯进这罗刹鬼市，那么甭管你想当买家还是卖家，或许今天早上进去了，今天下午血肉筋骨乃至神魂就被别家店摆上了货架。
这里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弱者在其中行走，稍有不慎，就会成为货物。
祝愿这三位客人进去后，能全须全尾的出来吧。
红发夜叉一边感慨，一边领着几个族人告辞，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带上这个，我们进去吧。”
白云州抬手，手中凭空出现了三张雪白的面具。面具没有什么特殊的花纹，只在眼睛处开了两个孔洞。他说话间，把其中一个雪白的面具往自己的脸上一罩，随后银袍白衣迅速变成了黑色。
林吹梦接过面具，同样把衣裙调成了黑色。敖虹学着他们的样子做了，远远看着，他们就像是三个一身黑的无面人。透着一丝诡异。
三人一齐踏入罗刹鬼市，原本的迷雾顿时如水波荡漾，迅速消散开。
只见一条长长的街道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因为没有日光月光照明，这里的店铺全都挂上了高高的灯笼，有的是煞白的白灯笼，有的是刺目的红灯笼。
街上的店家行人的打扮和林吹梦等人竟是差不多，全都是一身黑衣黑袍，搭配各色的面具。明明这里已经够昏暗了，但一个个却都仿佛暗处的蟑螂一般，生怕露出皮肤沾上一点光。
最诡异的是，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但看似热闹的街上，却安静得过分，只偶尔传来几声嘈杂的声音。
白云州顺着海幽告知的方向走，林吹梦跟在一边，视线有些好奇的朝着周围的店铺和小摊看去。那些店家安静的坐着，静静的看着街上行人走过，完全没有吆喝的意思。
林吹梦这时才看清楚，刚刚听到的一丝嘈杂声，并不是来自于这些卖家、买家，而是来自于货架、摊位上的货物。
“你们看那盏灯。”
敖虹小声示意。
林吹梦扭头看去，发现一家店内挂着一盏漂亮的八角宫灯，以玉石为支架，镶嵌着漂亮的灯笼纸，每一面都描绘着精细的图案。冲着林吹梦的那一面，一个火红的狐狸在纸上疯了一般上蹿下跳，随后又变作一个俏丽的美人，捂脸哀哀哭泣。
林吹梦立刻意识到，那不是普通的图案，而是一只已经修炼成人形的狐狸精的魂魄。而这看似美轮美奂的八角宫灯，并不只是一盏灯，而是一个阴邪的法器。
不过敖虹比她看出的东西还要多。他皱眉低声道。
“那灯笼纸有很浓的海水水汽和鱼腥气，洁白如绢不说，还隐隐有鱼鳞纹路，那是鲛绡吗？总感觉像又不太像……”
南海外有鲛人，人身鱼尾、可泣泪成珠。善纺织，织成的鲛绡不仅薄如蝉翼，还入水不湿。他娘很是喜欢，但因为鲛人稀少，鲛绡太过珍稀，所以他娘也只有两套鲛绡制成的衣裙而已。
白云州闻言看了一眼，面具下的薄唇微动。
“那不是鲛绡，是鲛人皮。”
虽然敖虹刚刚就有这种猜测，但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眉头紧皱。不敢相信这种东西哪个正常人会买回去。
另一边的林吹梦看向其他货架，一面货架写着大大的人字，其上摆着各色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其上用红纸做了标记，红纸上写着：脑、眼、心、肝等等字眼。
其中一个标明魂魄的大罐子时不时的震动一下，似乎有不知名的力量顶得盖子叮当作响。
当然这里卖的不只是人，凡人的零部件在这里似乎并不值钱，那些一百年的虎心、三百年的蚌珠，六百年的狐狸妖丹，以及用人魂祭炼好的法器，心肝脾胃肾炼制好的丹药，才是这里的中流砥柱。这里的每一件货物，都有着浓重的血色和业力。
也是这个时候，林吹梦终于察觉到了那一股一直被腥甜的香气给掩盖的血腥、腐臭，让她打心底感觉到恶心。
就在这时，林吹梦脚步一顿，侧头和一个摊贩对上了视线。大家都是一身黑衣加面具的组合，就算是熟人面对面，也认不出对方，顶多从身形看出男女。
但是那个摊贩却仿佛看见了感兴趣的东西一样，一双眼睛顺着面具的窟窿眼直往林吹梦的身上看，视线仿佛毒蛇一般透着黏腻的恶意。
林吹梦本来不以为意，不过当她跟着白云州拐弯之后，她察觉到那股视线依然跟着自己。这个时候，林吹梦先是一愣，随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恐怕是自己和敖虹那东看西看的模样暴露了他们是第一次来的生人，如果是在别处，遇到奸商不过是钱包被痛宰一顿罢了。但是在罗刹鬼市这种虎狼之地。
那些卖家和买家都是暗地里窥视的毒蛇，看似老老实实的做着交易，但只要身旁的人露怯，那么他们就会立刻群起而攻之，把误入的羔羊宰了。
白云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他给了林吹梦一个安抚的视线。然后有意识的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已经跟了有一会儿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一阵腥风在小巷卷起。地上墙上凭空出现无数毒蝎子，朝着三人就爬了过去。
林吹梦动也没动，因为她知道这点攻击白云州对付的了。倒是敖虹一惊，压根不知道已经被跟踪一路的他用法力震开前方的蝎子，怒瞪巷子口站着的两个黑衣人。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黑衣人并未理会他的愤怒，眼见敖虹有几分本事，另一个黑衣人当即从嘴中吐出一柄漆黑的小剑，小剑在空中变成十几把小剑，朝着林吹梦等人就刺过去。
对于这点小把戏，白云州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正要抬手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魔一点颜色瞧瞧。结果一道绚丽的剑光闪过。
随后就听叮铃咣当几声，一柄漆黑的小剑碎裂成数段掉落在地，而地上的毒蝎子也全部被斩成两段。
两个黑衣人都是罗刹鬼市的老人了，一看来了硬茬子，还以为是要和他们抢猎物的，生怕自己也被当成猎物吞了，当即就要开溜。
谁知他们还没离开巷子，一个法力凝结的大掌就忽然出现，把他们拍进了巷子深处。
一个雄厚的声音暴躁道：“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家伙，想走？门都没有！”
话音未落，一个魁梧的黑衣人出现，和那两个黑衣人打了起来，只是几拳的功夫，两个黑衣人就被打得气绝身亡，随后一阵腥臭之气传来，两个黑衣人迅速化作一头狼和一只毒蝎子。
魁梧的黑衣人一脚把这两个满身臭气的尸体扫到一边，随后冷冷的看了一眼林吹梦等人。
“我看你们周身气息还算清正才帮了你们一把。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没事就赶紧走。如果死在这，那些豺狼可连全尸都不会给你们留下。”
虽然对方说话语气并不好，但敖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当即感激的抱拳，道了声谢。
林吹梦站在原地，只觉得这声音实在有些耳熟。
就在这时，白云州忽然开口。
“玄静？”
这话一出，林吹梦恍然大悟，是了，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这大体格子，还有这说话语气和行事风格，这不就是蓬莱岛散仙之一的玄静吗？！
玄静还没认出来对面的人，他把眼一瞪，惊讶道：“你认识我？”
好在这时，另一道黑影闪身进了巷子。
“白云州？”
林吹梦当即看过去，她这回听出来了，这个声音分明是凌云！
“是我。”
白云州显然对自己认人的本事很有把握，当即把面具一推，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林吹梦也跟着露出自己的脸。对着两人笑道。“两位，好久不见了。”
凌云拿下面具，对着他们也笑道：“真是好久不见了。”
魁梧的黑衣人一拍大腿，粗鲁的拿掉自己的面具，面具下的果然是玄静。
“哎呀，真是你们。这不是巧了吗？”
敖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才反应过来。他疑惑的挠头。
“你们不是说要去探寻天庭和西方极乐隐没的真相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玄静闻言叹了一口气。
“这个啊，这就说来话长了。”
而随后，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狐疑的看过去。
“对了，你们怎么在这里？罗刹鬼市可不是正经龙该来的地方。”
玄静重点往白云州的身上瞄，虽然在蓬莱岛的时候，他也算认可了白云州，知道对方意志力极强，绝不是那些魔气入脑，反被魔气所操控的魔修。但对方到底是魔龙，又有那个灭世预言在，所以玄静不由敏感了一些。
生怕白云州在和他们分别的这几个月里，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是走向了黑暗的道路。跑来罗刹鬼市买心肝脾胃肾回去煮汤喝。
白云州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凌云等人，不过和好友意外相遇总是一件好事。所以他的心情还不错。对着紧张的玄静道。
“这个啊，也说来话长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聊？”
凌云也正有此意，当即在前面领路，几个人重新戴好面具，走进了一处旅店。
凌云等人租住的房间窗户一打开就正对着林吹梦他们刚刚走过的街道。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在看见林吹梦等人被跟踪后，前去帮了一把。
忘忧仙子和慧安和尚正在房间等他们回来，见凌云他们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几个黑衣人，顿时愣了一
下，不过在知道是白云州三人后。他们立刻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忘忧仙子倒了茶水放到桌上。
“来来来，喝点茶吧。”
凌云简单的说了一下他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虽然他们当初离开蓬莱岛的时候，满是雄心壮志，想要探寻天庭和西方极乐隐没的真相。
但是事与愿违，浪费了几个月，他们连南天门在哪都找不到，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直到最近，他们在探查的过程中，意外得知了罗刹鬼市这个地方疑似要拍卖蟠桃。
他们想着，蟠桃这种东西凡间是没有的，如果出现，那么肯定是从天庭漏下来的，所以他们就出现在了这里。
本来他们是想直接抓蟠桃的卖家审问的，但是那个珍宝阁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他们并没有找到幕后卖家。
最重要的是……“那个珍宝阁听闻是罗刹鬼市的主人所办，也不知这个罗刹鬼市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请到那么多的法力高强的妖魔和邪修。一个两个还好，他们却有一大群，把珍宝阁保护的水泄不通。我们观察了这些日子，竟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
“你们是不知道，这罗刹鬼市有多恶心。”
凌云说完，玄静对着几个熟人倒起了苦水。
“刚进来的时候，我们简直不敢相信人间还有这种地方，当真是人间炼狱，这冲天的血气差点没把我熏吐了。”
虽然罗刹鬼市里的人都收敛了气息，但是凌云等人法力高强，神识一扫就能看出那些买家和卖家的底细。他们几乎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玄静和凌云之所以刚刚会对林吹梦他们出手相助，就是因为林吹梦他们身上的气息是这里少有的干净，他们还以为这是什么误入的愣头青。
玄静喝了一口茶。摇头叹气道。“那些血气就不说了，这罗刹鬼市人人都是业力缠身，慧安看了都心惊肉跳，吓得他都不敢随便出门了。”
瞎眼老和尚慧安无语。
“我不是被吓的，我只是不忍看这些事，却又不能解决它，所以才闭门不出的。”
他们一进来看见罗刹鬼市这腌臜的一幕，就忍不住想要摧毁它了，可是等他们细心观察一会儿后，他们就发现，这罗刹鬼市非常不简单，简直就是龙潭虎穴。
只凭他们四个小仙、罗汉想要摧毁这个罗刹鬼市，只能说是痴人说梦，一个不小心，他们怕是都要陷进这里，成了这里某些丹药、法器的原材料。
玄静闻言又叹了口气。
凌云则是看向白云州。“该说说你了，你们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白云州也没有隐瞒，简单把他们一路追查极乐岛，抓到海幽后，逼问出烛九阴下落的事说了出来。
玄静惊愕道：“上古章尾山山神烛九阴真的还活着？我一直都以为他已经消失了。”
毕竟章尾山这个名号都已经消失很多年了。大家自然而然以为那位山神也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所以那次我们在蓬莱岛地心见到的那条人头蛇身的怪蛇，压根不是什么烛龙的血脉，而是烛九阴的分魂傀儡？极乐岛是烛九阴暗中扶持的，定魂钟也是烛九阴给的，那些妖魔袭击蓬莱岛一事，是烛九阴暗中授意？！”
忘忧仙子气得一拍桌子。
“好个烛九阴，堂堂仙神竟然自甘堕落和妖魔为伍，如此为祸人间，简直罪该万死！”
慧安老和尚显然也很生气，可他骂不出来，毕竟佛门戒嗔戒怒，他只能转动佛珠手串，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
不过看他那转动佛珠的用力模样，显然恨不得用手串直接把烛九阴这样的祸害直接勒死。
凌云则是想得更多。
“你们去了地府，地藏王菩萨和你们说，三千多年前，十八层地狱的深处出现空间震荡，裂开了数个大窟窿。东岳大帝和十殿阎王几位正在修复这些窟窿。”
“那么会不会天庭和西方极乐的突然隐没，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烛九阴修习时间大道，疑似能看到未来之景，那么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就如同烛九阴知道东岳大帝的难处，所以第一时间去地府动手脚，烛九阴会不会也是知道天庭和西方极乐世界暂时管不到他，所以才在人间如此搅风搅雨？
凌云一下子想到了不少的问题，引起了大家的深思，不过他自己倒是很快就想通了。
“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并不作数，若是想要知道真相，最简单的办法，恐怕还是找到烛九阴，亲口问上一问。”
说话间，凌云看向了白云州。
白云州明白凌云的意思，他深深看了凌云一眼。
“你确定，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烛九阴的分魂傀儡已经很强了，我也不知道他的本体能强到什么地步，更何况，他恐怕还坐拥不少仙器护身。”
他和林吹梦已经被烛九阴盯上了，两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可以预料，他们和烛九阴必有一战。但是凌云他们没到这种程度。并不一定需要蹚这趟浑水。
凌云听到这话，却是潇洒一笑。
“既然这么强，那我就更要跟着去了。”
他相信白云州不会骗他，而照白云州的话来看，烛九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祸害，一旦烛九阴冲破天帝的封印，绝对会是人间的一场大劫。
于公，凌云自觉自己是入了天庭仙籍的仙人，这事他不知道还好，既然他知道了，那么他就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于私，白云州和林吹梦都是他的好友，他怎么可能看着他们去迎战烛九阴那样的强敌，而无所作为呢？
“没错，既然烛九阴这么强，那我更要跟去了。这种大事，我玄静向来是当仁不让。”
玄静反应过来，攥紧了沙包大的拳头。表示他的金瓜锤可也不是吃素的！
忘忧仙子冷笑。
“也别忘了我啊，那烛九阴敢这么算计我们蓬莱岛，现在有了机会，我自然要好好回报他一下。”
惠安老和尚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
“虽然佛门不杀生，但到了这个时候，也是顾不得这许多了。”
敖虹听得热血沸腾，闻言情绪激昂道。
“说得好，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一起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到时候找到了烛九阴，我们一齐出手，定要诛杀烛九阴这祸害！”
说到最后，敖虹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搁在桌上。
那架势十分豪气，若非他还有些理智，怕是要学着话本里的大侠，把茶碗直接摔在地上以此展示自己不胜不归的决心了。
谁知他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房间却安静下来，凌云几个人看了看敖虹，转头不赞同的看向白云州和林吹梦。
凌云严肃道：“对了，刚刚我就想问了，既然你们是要去和烛九阴一战，那你们带上他这条小龙干嘛？”
忘忧仙子提醒道：“他是西湖的龙太子吧？这点法力够干什么的？”
玄静皱眉道：“就是啊，这家伙有五百岁了吗？这么一条小崽子，西湖龙王平日怕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们要干正事，带上他这不是乱来嘛？”
惠安老和尚：“阿弥陀佛。”
本来豪气冲天的敖虹傻眼了，完全没想到火竟然烧到了自己身上。这是什么情况，刚拉入伙的新人竟然联合起来排挤他了？
“什么五百岁，我已经八百岁了，早就成年了，再说了，我爹才没有那么娇惯我，在家他看我不顺眼总抽我的。你们带上我，我保证不拖后腿！”
敖虹委屈巴巴的看向白云州和林吹梦。
“我和你们可是同舟共济这么久了，我没有功劳我也有苦劳吧，你们不能这个时候和我拆伙！反正我不走，我就要跟着你们！”

第86章
眼看某条厚脸皮的猪婆龙就差满地打滚了。白云州无语的撇开眼，对着凌云等人道。
“你们不必担心，带上他有用。”
玄静撇嘴。“一条五百岁的小龙崽子……”
敖虹怒瞪。大声强调道：“八百岁，我八百岁了！”
“好吧。好吧。八百岁。”
玄静敷衍的点点头，随后对着白云州继续道。
“一条八百岁的小龙崽子能有什么用？”
虽然敖虹早就是成年龙了，原形壮硕有力，人形不说极其英俊，站在人堆里也是浓眉大眼，身材高挑。可是真论起来，在三千多岁的玄静面前，一条八百岁的小龙和八岁的小孩几乎没啥区别。
敖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只能憋屈的看向白云州。希望他能给点面子。
白云州抿了一口茶，淡定道：“他的用处，你们过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了。”
凌云没想到白云州会在这时候卖关子，不过众人也相信白云州不是故弄玄虚的龙，所以对视一眼，没有再多问。只是心思细腻的忘忧仙子关心了一句。
“到底是西湖的龙太子，你们把他带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若是有个什么……西湖龙宫那边怎么交代？”
西湖龙王不算是龙族中最强的，但他是龙族主□□一脉，在龙族中的辈分可不小，还是西海龙王的亲子侄。这敖虹乃是西海龙王的亲侄孙，平日敖虹见到西海龙王都是喊爷爷的那种。
而龙族因为数量稀少，互相之间细算起来，都有些这样那样的亲戚关系，加上长者为大，所以西湖龙王在龙族也是很有地位的。
本来白云州以前就和龙族的关系不太好了，如果西湖龙王的宝贝儿子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白云州和龙族的关系怕是要雪上加霜了。
凌云等人也想到了这一茬，结果一边的林吹梦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瞄了敖虹一眼。意味深长道。
“这你们大可以放心，西湖龙王和王妃那边并不担心这些。”
并不担心这些？
这句话的前提应该是西湖龙王和王妃是知道这事的吗？
凌云等人互相看了看，顿时想到了什么，他们的面色缓和下来。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就带着他吧。”
敖虹本来还因为林吹梦的话摸不着头脑，不过一听到凌云等人的决定后，他立刻把那点疑惑抛在了脑后。开心的拍着胸脯。
“你们放心，我保证不拖后腿，你们带上我，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
罗刹鬼市没有日月，自然也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这里永远是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出现狂风暴雨。
“就是那了吗？”
几个带着面具身穿黑衣的男女站在暗巷口，盯着远处的一家店铺看。那是一家老旧的书店。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怕是很多人都会惊讶，罗刹鬼市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一家书店。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家书店会出现在这里实在太正常了。那货架之上的书籍，所用的原材料相当的丰富，有绢布的，有羊皮的，有人皮的。有满是妖气的妖鬼皮的。
白云州眼眸一扫，就能看见冲天的血气、煞气、妖气。
这些书自然不是寻常书店里的四书五经、武侠话本，而是实打实的邪法、邪术，如果这些书都流传到人间去，绝对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毕竟从古至今，邪法、邪术主打的就是借用外物，血腥速成。寻常修士修炼几十年的法力，或许都不如使用它们修炼一年的威力大。所以甭管使用它们的后遗症有多大，总有那些心存侥幸的赌徒会满眼放光的把它们捧回家。
不过进店的客人并不多，有些甚至看都不敢多看，经过书店立刻就加快脚步离开了。能坐拥这么多的邪法、邪术，并且在罗刹鬼市这种地方保住它们，这可不是简单的事。这家店的主人绝对不是好惹的主。
但白云州他们却非惹不可，因为封印了章尾山阴面的《山海经》就在这家店内。
这家店并不大，店内只有一个老头，他长得实在很老了，花白的头发很是稀疏，满脸的皱纹层层叠叠，手细瘦干枯的仿佛鸡爪子。背部似乎还有点驼。
此刻他躺在店内的摇椅里，双目紧闭，看上去似乎在睡觉，不过配上他那年老体衰的样貌，寻常人看了，怕是会忍不住探一探这个老头的鼻息。
而玄静远远的盯着那老头看了许久，然后皱眉回头。
“你们看出那老头是什么来路了吗？我竟然看不出他的跟脚。”
凌云使劲看了看。又抬手凭空一抓，抓来一缕风在鼻端嗅了嗅。
“似乎有水汽，是水族吗？”
林吹梦没有抓风来闻的本事，不过她使劲盯着看了许久，只觉得那摇椅上的老头身影闪烁了一下，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一只……王八？
“我好像看见了一只鳖？”
林吹梦把自己看见的说了出来，不过出于文雅，她换了一个词
“他确实是一只老鳖。”
白云州点点头。不过他却不是看出来的。而是他认识这只老鳖。他表示，三千多年前，也就是天庭刚刚隐没没多久。
东海龙宫发生了一件事，一只两千岁的老鳖监守自盗，偷取了龙宫的一些财宝跑了。上一任的东海龙王震怒，发布悬赏，说是谁抓到这只老鳖，重重有赏还可向他提出一个要求。这事一出，闹得当时的四海和内陆的各大河流湖泊都热闹的很，不少水族天天没事干就到处找那只老鳖的踪迹。
白云州当时还没有化龙，但已经成蛟，虽然是在一处僻静的寒潭修炼，但也被这消息惊动了。也动了追捕那老鳖的念头。不过他倒不是贪图东海龙王的赏赐，而是当时他久久摸不到化龙的门道。所以想要借着这件事，向东海龙王询问一一。
也因为这件事，白云州当时看过东海龙王发出的悬赏的画像。
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随大流追了不断日子，又遭遇了几次生死之战，自己就摸到了化龙的门道，于是果断放弃了这件事。
而这老鳖也实在很能躲，听闻一直都没有水族找到他的位置，随着时间的流逝，最后当初闹得四海沸沸扬扬的悬赏也不了了之了。
说到这，白云州都不由有些感慨，当初他还是一头蛟的时候，想要追捕这只老鳖却半点踪迹都摸不到，结果三千年后，他都要忘了这件事了，这只老鳖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才八百岁的敖虹自然不知道还有这一段往事，他像是感慨了一下那只老鳖的胆大和厉害，虽然东海富得流油，但是东海龙宫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年年都有想去东海偷宝贝的，可是真偷到的又有几个？
大部分想要去东海‘发财’的家伙都在被抓住后，成了东海海底矿场的矿工。干最重的活，吃最咸的海草！
不过随后敖虹又想到了一件事。
“三千年前，他就两千岁了。也就是说……”
他伸手一算，瞪大了眼睛。
“这只老鳖已经五千多岁了？”
要知道白云州刚刚说过，发布悬赏的是上一任的东海龙王，那位东海龙王因为被仇敌暗算，已经身死道消了，现在继任的东海龙王是他的儿子。
都知道王八能活，但是真能活到这个岁数的可实在少有，细细算起来，两任的东海龙王都没超过五千岁的。一条龙竟然还活不过一只王八？
“五千岁的老鳖？”
“这家伙也太能活了。如果不是天庭隐没，光靠这岁数，他都可以位列仙班了吧？”
“怪不得我们看不出他的跟脚。”
凌云等人咂舌了一下，不过一想到这老鳖能看守《山海经》，肯定是烛九阴的心腹，而烛九阴作为上古山神，岁数都是以万为单位的，这样一看，他的手下是五千岁的老鳖也很合理了。
“五千岁的老鳖又如何，不过是壳硬了点。”
敖虹惊讶过后，一脸严肃道。
“我们什么时候上？”
白云州却道：“先等等。”
敖虹疑惑：“还等什么？”
白云州道：“等我们的帮手来。”
敖虹一听更疑惑了。“帮手？我们还有什么帮手？”
林吹梦闻言嘴角微微上翘。
“等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
她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像后看去。只是她的身后是空荡荡的巷子，什么都没有。一切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白云州第一时间道：“怎么了？”
林吹梦扭头皱眉看着身后的巷子。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身后有东西盯着我。”
林吹梦已经有些摸索到自己的特殊性了，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感觉是错觉。
白云州同样不觉得林吹梦的感觉是错觉，他听到林吹梦的话后，眼眸一暗。
*
厚重的墙壁后方，三个体型庞大的黑衣人站在那，他们的个头有两米高，浑身很是臃肿，仿佛一个脑满肠肥的大胖子。又像是有什么病一般，站着不动也摇摇晃晃的每个停歇的时候。
忽然，他们重新走动起来，大概是黑袍太大了，盖住了他们步伐的迈动，远远看着，他们的行走更像是平移。在他们的袍脚下，隐约听到黏腻蠕动的声音。
他们来到拐角处，却并不走进去，其中一个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对准巷子口，只听吧唧一声，有什么圆溜溜湿漉漉的东西被从血肉里挤了出来。
一个带着血丝的眼球滚进巷子，长长的神经连接着黑衣人的手心的裂缝，以及那一颗眼球。
眼球贪婪的看着周围，神！祂是如此渴望膜拜神的身影，沐浴神的光辉！
就算神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面具，但是神的身影是如此的独特而神圣，绝非那些凡夫俗子可以比的，就算不靠气息，祂也一眼就能认出，那就是祂的神！
然而这一看，神国傻眼了，刚刚还在巷子口站着的几个黑衣人全部不见了踪影，其中就包括祂所敬仰的神。
神？神去哪了？
眼球艰难的蠕动了几下，好让自己把整个小巷尽收眼底。却依然没有看到那个伟岸的身影。
难道神已经走了？
眼球失望的正要钻回血肉之中。谁知就在这时，一道黑红的魔气朝着三个黑衣人的后心冲去。只听砰地一声。重心不稳，站着都摇摇晃晃的三个黑衣人立刻飞出去，脸着地重重摔在地上。
明明那股魔气只是打中了祂们的后心，但是祂们的手脚乃至脖子却扭曲成了奇怪的角度。而祂们的黑色衣袍下摆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掀了起来，然而里面根本没有人的腿，只有分出数条触角的鲜红血肉！
几根血肉组成的触手之上还镶嵌着几颗圆溜溜的眼珠，它们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很是懵逼的转动着，看向了不讲武德，背后偷袭的几个黑衣人。
玄静和那几颗古怪的眼球对视一眼，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这是什么东西？！”
等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而且这恶心的血肉坨坨看着似乎也有些熟悉？
玄静下意识的看向了林吹梦，而比他更敏锐的凌云等人，在看见那黑衣袍下的血肉的时候，就已经齐齐看向了林吹梦。
他们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夜的蓬莱岛大战，也同样永远都忘不了，那万千鲜红的血肉如蛆虫一般从那些妖魔和正道弟子的耳道、鼻腔、嘴巴，眼睛钻出来的画面。
本来还想下杀手的白云州也感觉到了熟悉，收回手看向了林吹梦，唯有敖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正一脸嫌弃和疑惑道。
“好恶心，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像是一坨烂肉？”
看见那鲜红的血肉就已经猜到对方身份的林吹梦：……
本来还以为是有敌人跟踪的林吹梦眼角微抽。眼看着那三个黑衣人装死一般，脸埋在地上就是不起来。她无语的上前几步。
林吹梦并不怕这古怪的黑衣人忽然暴起，因为祂们给她的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当然，能丑到这种程度的……似乎也只有那个家伙了。
“神国？”
三个黑衣人同时颤动了一下。大脑当机的神国脸朝下趴在地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神的询问。
林吹梦：“……神国，我知道是你，没事就给我起来说话。”
随着这句话出现，三个脖子和手脚角度扭曲，仿佛已经当场去世的黑衣人缓缓动起来。分明是三个人，但是仔细看，祂们起身的角度，动作的弧度没有丝毫的不同。配上祂们完全一样的高大肥硕的身材。祂们就仿佛三个复制品一般，让普通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毛毛的。
“神。”
三个大个子站起来后，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叫了一声就不敢说话了。面具处，三双眼睛满是恐慌。
林吹梦察觉到了祂们的异样，她好奇的掀开了其中一个的面具。就见一团稀烂的血肉颤动着。
林吹梦先是被这一团烂肉给恶心了一下，随后她就意识到不对。
等等，眼睛呢？刚刚看还是有的啊？
她一愣，随后看向手中的面具，只见两颗眼珠子正好黏在了面具的两个窟窿眼处。
林吹梦：……
她啪的一下，把面具又盖回了对方的脸上。
敖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顿时搓了搓胳膊。
“林吹梦，这个……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你的信徒吧？”
他虽然是在蓬莱岛大战之后才去的蓬莱岛，但是之后有关蓬莱岛大战的精彩传说，他可是一字不漏的听完了。自然知道那些妖魔会输，完全是因为一批想要跟随林吹梦的信徒插手。
想到这，他嘀咕了一句。
“之前都说这些信徒长得丑，我心里想着能有多丑呢，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林吹梦：……她也是头一次见识了，你一条龙的嘴怎么这么碎呢？
她假装没听到敖虹的话，看向神国道。
“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她记得之前神国的身体虽然个个奇形怪状，但也没有这么一团稀烂吧？难道之前那一小团的血肉还能自我膨胀？
神国是不会像神说谎的，所以林吹梦很快就从祂口中知道了真相。
蓬莱岛一战后，烛九阴派人抓捕了好几个祂的身体，神国控制着那几个身体自爆，然后把那些自爆的血肉收集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大肉山。
林吹梦闻言愣住了，在她离开蓬莱岛之前，神国来找过她，当时的祂只说了前半段，当时她听说了神国的几个身体自爆了之后，也觉得可惜，竟是不知道还有后面这事。
知道这事后，林吹梦对于神国现在的样貌倒是不觉得恶心了，甚至还有些愧疚，毕竟神国的这几具身体会自爆，也和她有一部分的关系。
林吹梦沉默了一下，换了个问题。
“那你怎么会在罗刹鬼市？还跟踪我？”
神国闻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林吹梦，随后低声道。
“我用那些自爆后的血肉捏成了这具身体后，因为它体型庞大、行动迟缓，就没把它带回神国，而是一直把它放在了这里的一个半岛上。就在前不久，我感受到了神的气息，所以……我就悄悄跟来了。”
神国没有说什么解释求饶的话，祂只是手足无措的垂头，等待着神的审判。
不过林吹梦并没有像祂想象的那样，训斥祂，惩罚祂。因为她从未把自己反到比神国更高的高度俯视祂。
她想的很简单，罗刹鬼市又不是她家开的，神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祂想要出现在哪，和她其实没多大关系。
不过跟踪她到底是不对的。林吹梦劝诫道。
“我不喜欢你跟着我，神国，我不清楚你对我到底有什么的误解，不过你得知道，我不是谁的神，我永远不会回应你的信仰。或许，你应该试试别的方向，而不是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神国闻言严肃道：“神就是神，不是什么歪脖子树！”
林吹梦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个偏执的家伙压根没听懂她的意思。而她现在也没工夫和神国闲聊。
“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谈吧。总之，罗刹鬼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先回去好吗？”
罗刹鬼市很快就要乱起来了，林吹梦并不想神国留在这里。
神国并不清楚林吹梦他们的计划，祂向来不会忤逆神的意思，闻言祂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听从了神的指示。
看着神国离开，林吹梦松了口气。
“为什么要赶祂走？”
敖虹疑惑道。
“祂叫神国是吗？祂看起来挺强的，我们为什么不留下祂？”
虽然敖虹没有亲眼看过蓬莱岛大战的画面，但是光看那个神国，面具和衣袍下那恐怖的模样，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断定那个家伙绝对有两把刷子。
“你没看到祂一个劲的叫我神吗？”
林吹梦无奈道。“既然我不想回应祂的这份信仰，我又哪来的立场随意指使祂替我做事？”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什么的，这是人渣的做事方针，不是她的。
敖虹闻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而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白云州忽然开口。
“来了。”
“什么来了？”
敖虹大概生怕队伍抛下他，此刻活像个捧哏，谁说话他都要存在感十足的接个话茬。
白云州听到这话，却是意味深长道看了他一眼。
“帮手来了。”
他说完这话，抬手放出一缕魔气。
正在街上走着的一个黑衣人忽然抬手，她手腕上挂着一个铃铛，铃铛不断晃动，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黑衣人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朝着周围看了看。
白云州抬眸，和她对上了眼睛，黑衣人立刻了然，大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隐约猜到什么的凌云狐疑：“这就是你们找的帮手？就一个吗？”
黑衣人面具下传来清亮的女声。
“当然不是，能来的都来了，人数太多，如果全都挤在这大街上，容易引人注目，所以让我出来，找你们去会合。”
“那敢情好！”
讨伐烛九阴这事，敖虹心里也没底，自然是希望人越多越好。他对着黑衣人一拱手。好奇又热情道。
“在下敖虹，西湖龙王之子，不知来的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汉，姑娘可否报上名号，咱们也好交个朋友！”
大概是武侠话本看多了，敖虹一激动，说话就一股绿林好汉的味道。此刻激动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方林吹梦和白云州对视一眼，眼中那古怪的笑意。

第87章
姑娘？报上名号？
听到这个问题的女黑衣人身形一顿，她看向敖虹，话语中有些不可置信，又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你认不出来我是谁吗？”
“我们认识吗？这么一说，你的声音确实有些耳熟。”
敖虹一愣，随后大大咧咧的道。
“那你就直说你是谁呗，现在大家都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面具，就露出两只眼睛，我哪认得出来啊。”
女黑衣人沉默了一下，随后压抑着怒气，一把掀开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不算美艳，但却清丽中透着英气的脸。然后一巴掌拍得敖虹的后脑勺脆响一声。
“你个混账，好好看看我是谁？！”
那张熟悉的脸一露出来，敖虹顿时如遭雷劈。话都说不清楚了。
“娘……娘……”
那一刻，敖虹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宁愿在罗刹鬼市看见十个烛九阴在那喝酒猜拳，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看见自己最亲爱的娘亲。
他娘怎么会在这？他娘怎么会来？！
“呵！”
敖虹的亲娘，西湖龙宫的龙王妃芷青冷笑一声，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戴上面具大步朝前走。
敖虹听到那声冷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前不久还慷慨激昂的要去斩妖除魔，造福三界的他此刻仿佛一个缩头缩脑的小鸡仔，下意识的跟上了亲娘的身影。
早就有所预料的凌云等人忍俊不禁，不过还算给那一大一小两条猪婆龙面子，没有笑出声来。
而敖虹到底没有笨到家，他走了几步，忽然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扭头看向了跟上来的白云州和林吹梦两人。
之前他们含含糊糊说的那几句话顿时浮现在他的心头。
白云州：“他的用处，你们过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了。”
林吹梦：“这你们大可以放心，西湖龙王和王妃那边并不担心这些。”“等他们来了你就知道了。”
他们早就知道他娘会来？！
敖虹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向这对男女。
“你们……你们竟然背叛我？！”
敖虹的声音拔高，透着三分惊慌失措、三分幽怨震惊，四分不可置信。他的声音一下子惊动了这条街其他的卖家和买家。
他们齐刷刷的看过来，发现是一个黑衣人在指责其他黑衣人后，又无趣的扭过头。毕竟在罗刹鬼市这种地方，背叛实在太常见了。
要他们说啊，都这个时候了，指责有个屁用，一发现同伴背叛，这不就拔腿就跑吗？毕竟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你？
可惜敖虹不知道罗刹鬼市的生存之道，所以他不仅不跑，反而用幽怨的眼神看着白云州和林吹梦，让他们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凌云也有些好奇，他看了一眼罗刹鬼市终年安静又暗潮汹涌的大街，凑上来低声道。
“你们什么时候和西湖龙宫合作的？”
白云州挥手设下一道隔音结界。随后看了一眼敖虹。简单解释了一下。
这事还要从他们那次前往崂山派的时候说起，当时崂山派掌门，潜虚子收了西湖龙宫的礼，所以在看见敖虹后，第一时间劝告他回家。
西湖龙宫这极品的龙井茶到底不是白给的，潜虚子见敖虹的态度坚决，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于是表面上作罢，但暗地里却帮白云州和林吹梦和牵线，让他们和西湖龙宫有联系了。
按照潜虚子道长的意思，他们拐走了人家的儿子，总要和对方父母有个交代。
当然，在白云州看来，可不是他们拐走了西湖龙太子，反而是这个家伙死活要黏着他们。
其实最初白云州的意思，是让西湖龙宫派人把敖虹接回去的。毕竟就像凌云他们说的，敖虹实力太弱，他们和烛九阴真打起来，可没人顾得上他。
敖虹万万没想到，他们日日在一起，结果这两人背着他竟然和他爹娘勾搭上了。甚至还第一个想要把他遣返回家！
不过他有想到了什么，满怀期待道。
“那之后，我爹娘怎么一直没派人来接我。是不是你们之后又后悔了，觉得没有我不行？”
敖虹很努力的想要挖掘一下小伙伴们的温情瞬间，然而白云州的话却毫不留情的打碎了他的幻想。
敖虹之后之所以能跟着白云州和林吹梦，原因是因为西湖龙宫实在太宠孩子了，到底没舍得把自家在外面撒欢的傻儿子就这么揪回家。
这话一出，敖虹怔愣了一下，随后扭头看向前方亲娘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孤儿院出身的林吹梦低声感慨了一句。
“你的爹娘真的很疼你了。这回你把他们惹生气了，回头可得好好哄一哄。”
敖虹眨掉眼角感动的泪花，严肃的点点头。
“我回头一定好好孝敬他们两位！”
另一边的白云州则是和凌云继续解释。
当他们抓到了章尾山的线索后，他们就借着西湖龙宫的联系，和龙族取得了合作。除此之外，还有人族道门和佛门那边的人。
凌云惊讶了一下，随后意识到，白云州真的不是当初的云泽龙君，当初的他桀骜不驯，把所有人都拒在千里之外，看似前簇后拥，实则永远都是孤身一人。
结果现在，他的性格倒是改变了不少，竟然学会和他人联手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龙族也肯？”
虽然凌云那三千多年一直被困在蓬莱岛上，但他的消息来源却并不少，很是清楚白云州和龙族的关系有多差。虽然不算生死仇敌，但也是那种谁也看不上谁的状态。
在此之前，凌云从未想过，白云州和龙族竟然会有联手的一天。敖虹和西湖龙宫的面子应该还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吧？
白云州闻言，淡定道：“别忘了，我和龙族只是有些过节，而烛九阴和龙族可是有大仇的。”
大仇？
凌云还不明所以，忘忧仙子却已经反应过来。
“是了，这些年，蛇族发展迅速，地上占了还不算，那些海蛇一直有往水域发展的意思，和龙族起了不少冲突。”
两个族群发生冲突，可不是我踹你一脚，你踢我一脚这种小事，只要消息灵通，细心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些年暗地里死了不少龙蛇。
有些实力低微，地处偏远的井龙王、泉龙王、潭龙王被蛇妖群起而攻之，龙族发现的时候，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而其他水域的龙宫也总比蛇族的探子打扰。
虽然这种小规模冲突没有放到台面上，但龙族越发讨厌蛇族是有目共睹的。毕竟被一条喜欢在暗地里窥视猎物的毒蛇盯上。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明眼人都在想着，这些小规模的冲突不断积累，或许龙族和蛇族什么时候就要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了。
“之前不知道烛九阴就是极乐岛和蛇族背后的靠山，我还道，那些蛇族这些年的胆子怎么这么大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怪不得龙族要对付烛九阴了。而且说起来……烛九阴和龙族在上古时期就有旧怨吧？”
这个慧安和尚也知道。他回忆道。
话说上古时期，章尾山山神烛九阴和龙族就不太对付。说来这也算龙族的问题，龙族不缺霸气、威严的神龙，也不缺桀骜不驯，狂妄傲慢的神龙。
他们自觉自己的龙角、龙鬃乃至每一片龙鳞都如此的完美，龙形简直是世界上最强健、完美的代名词。这个时候，人头蛇身的烛龙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自然是瞧不上的。
人头蛇身？这哪里像龙了？这哪里是龙了？于是龙族不承认烛龙是龙。
而烛九阴生来就是烛龙，却被龙族自顾自的开除龙籍了，任谁心里怕是都不会舒服。所以也和龙族有过几次过节。
两方本就有旧怨，现在又知道了烛九阴这些年一直暗中扶持蛇族，和龙族争抢地盘和资源。对于有些霸道的龙族来说，这些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们干脆选择先下手为强。
否则真如白云州所说的那样，烛九阴解开了封印，那他们龙族难道还要因为忌惮烛九阴，而去受蛇族的鸟气？
*
“就是这里了。”
芷青领着众人来到了一处有些老旧的旅舍。她表示，他们派了几个人来这家旅舍租房子，店主和几个伙计想要宰了那几个人，不过被他们的人黑吃黑，反倒给宰了。所以现在这个旅舍里面都是他们的人。不用拘谨。
说完，芷青就掏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林吹梦跟着走进去，转头却见敖虹脚步一停，站在门外很是踌躇。
已经站进门槛内的林吹梦疑惑道：“你干嘛？进来啊。”
“我……我不敢。”
敖虹朝着门内瞄了瞄，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我爹肯定也来了，我要是进去，他指定抽我。”
林吹梦无语：……所以既然这么怕的话，你就不能安分点吗？
“放心，我们这么多人呢，你都这么大了，你爹肯定不会当着我们的面揍你的，再说了，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好好孝敬爹娘吗？你连爹娘的面都不敢见，这还谈何孝敬？”
敖虹迟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院中传来一声男人的冷哼。
“敖虹，你还不进来，是打算在外面站一辈子吗？”
敖虹小腿肚哆嗦了一下，苦着脸走了进去。
林吹梦走了几步，就看见了院中站了不少人，有她熟悉的了空大师，潜虚子，但更多还是她不认识的生面孔。
不过从他们眉宇间的英气、霸气，和周身独特的气质来看，他们显然都是龙。
如果是平日，林吹梦一定好好观察一下这些龙，但是现在，她的关注点都在人群中那打扮儒雅，黑着脸的男人身上。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西湖龙王了吧？
事实上，她猜的确实没错，只见敖虹垂着头苦着脸的上前喊了一声“爹”。
“脸皱得和苦瓜一样干嘛？你爹我还没死呢！”
西湖龙王瞪眼。指着敖虹怒道。
“你啊你，让你在家呆着，好好磨磨性子，你倒好，转头就跑出宫不说，还去了极乐楼那种地方？”
敖虹赶忙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让人骗去的。”
“是啊，不仅被骗去那种地方，还差一点就被剁成几块。”
西湖龙王看着自家的傻儿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上前几步恶狠狠道。
“就这还敢不回家，别人劝你就当耳旁风，你是不想要这个家了，不想要我和你娘了，准备当个孤儿大侠，浪迹天涯了是吧？”
“爹，我……我没那么想。”
敖虹被靠近的老父亲给吓到了，他下意识的缩头。小小声的求饶。
“那个……爹，你要打的话，这次能不用鞭子抽吗？”
作为一条猪婆龙，他足够皮糙肉厚，但是他真的不想挨抽了。
西湖龙王冷哼一声，咬牙低声道：“这么多人在，我就先放过你。等回去了，看我怎么抽你！”
敖虹听到这话，小心脏颤动了一下。他忍不住道。
“爹，要不你还是现在就抽我一顿吧。”
仗着这么多人在，他爹总不会揍他太狠，但要是回家后，关起门来，那可就说不准了。
西湖龙王听着敖虹这没出息的话，面皮一抖。给了自家傻儿子一个瞪眼。
“做梦！”
敖虹听到这话，小心脏又颤了颤，仿佛已经提前感觉到浑身疼了。
等到父子两个久别重逢，交流完‘感情’后，众人坐了下来。简单商量了一下行动计划。
*
老旧的书店内很是安静，空气中混杂着浓墨和灰尘的气息，隐约还有一股血液干涸许久的腐臭。
满是皱纹的驼背老头躺在摇椅上，他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仿佛已经死去多时了。就在这时，书店内传来一声细细的，婴儿的啼哭。
被打扰的驼背老头睁开眼睛，他的一只眼眶已经没有了眼球，只剩下一个黑窟窿，以及薄薄的眼皮。他慢吞吞的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根鸡毛掸子。睁着独眼朝着发出声音的书架走去。
他看上去是如此的年老体衰，但罗刹鬼市中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看他，毕竟在罗刹鬼市这样的地方，敢大大方方露出真容的可不多。
他熟练的用鸡毛掸子敲了一下发出声音的书籍。
“别吵吵。”
婴儿的啼哭声变作一声吃痛的尖叫，那本白皙柔软的白皮书出现一道血痕又迅速消失，紧接着书店再次恢复安静。
老头似乎并不觉得一本书会哭，会流血有什么问题，他挥舞着鸡毛掸子，帮周围货架上的书掸掸灰。忽然，他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了门口。
两个人并肩走了进来，他们就和其他的罗刹鬼市的卖家和买家一样，身穿黑衣，头戴面具。只能依稀看出他们是一对男女。
老头眼睛一眯。以他的眼力，他竟然没有看出这两人是什么跟脚。这基本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两人就是两个毫无法力的凡人。二是他们拥有法宝或者丹药遮掩了自身气息。
两个毫无法力的凡人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出现在罗刹鬼市吗？当然不能。而能够骗过他的感知的法宝或者丹药，绝对不是凡品。
老头平日并没有招呼客人的习惯，不过因为今日这两位客人的特殊性，他难得走了过去。发出沙哑的声音。
“两位来我这店里，是想买些什么？”
两个黑衣人往书店里面走，视线扫过书架上一本本怪异邪性的书籍。
女黑衣人道：“来书店，自然是要买书的。”
这话显然是废话，不过老头却似乎并不介意。
“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我这里的书，绝对是别地方少有的好书。”
老头笑起来。只是以他的长相，他笑起来实在不是什么美妙的画面。
“两位想要买什么样的书，且和我说说吧。这里的书我每一本都知道，马上就能替你们找出来。”
女黑衣人，也就是林吹梦暗叹：这老鳖活了五千岁，耐心倒是练出来了，乍一看，倒是真和普通书店老板没什么区别。
林吹梦直接开门见山。
“我们想要《山海经》，不知道这里可有得卖？”
她说话间，书店门口再次出现了两个黑衣人，他们站在门口，既不进去也不离开。
老头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他面色沉沉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带着煞白面具的黑衣人。
“《山海经》？你们可知道我这是什么店？我这里卖的都是天底下难得的法术秘籍，你们若是想买《山海经》可不该来这里。”
话音未落，他鸡爪一般的老手已经伸出，朝着林吹梦和白云州的脖子抓去。
白云州立刻拉着林吹梦往后闪躲开。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
与此同时，被敌人躲过几次的林吹梦飞快的盯着驼背老头说完。一道森冷的气机立刻锁定了驼背老头。
确定自己锁定了对方后，林吹梦才紧跟着道。
“我们自然知道你的店是卖什么的，但我们也知道我们想要的那本《山海经》就在你这里。”
被气机锁定的驼背老头一惊。立刻意识到了来人是谁。
“是你们。”
能用出这一招的显然是那个林吹梦，而那个男黑衣人，想来就是和这个女人形影不离的云泽龙君了吧？！
“请立即说出封印了烛九阴的《山海经》的位置，答题时间，这根香燃尽为止。”
林吹梦话音刚落，一个香炉就凭空出现，一根极细的香插在香炉中，只是眨眼间，就烧了十分之一。一个呼吸下来就少了一小截！
驼背老头：……烧得这么快，你就根本没打算让他活吧？
“我不知你们是从哪知道的这件事，不过想从我这抢东西，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么本事了。”
驼背老头冷笑一声，抬手再次朝着林吹梦和白云州攻击过去。
虽然周身缠绕的森冷气机很唬人，但是驼背老头半点不怕，他活了五千多岁，什么大阵仗没看见过？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丫头难道还真能凭借这种狗屁不通的法术杀了他不成？
白云州听从林吹梦之前的指示，并没有和驼背老头交手的意思，只是站着身形灵活，搂着林吹梦左躲右闪。避开了驼背老头的所有攻击。
“你们只有这点能耐吗？就这样，还敢和烛九阴大人作对？”
驼背老头冷笑。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们直接死在我手上也算得个痛快了！”
被白云州搂在怀里的林吹梦只是道。
“你确定不回答我的问题吗？香就快灭了。”
鉴于林吹梦有意针对这只老鳖，所以那细细的线香已经快到底了。
“灭了就灭了。雕虫小技也敢在我这班门弄斧？我倒要看看你这法术有多厉害，还能杀得了我不成？！”
老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闻言只是单手掐诀，嘴中吐出黑色的妖毒。
也是这个时候，线香彻底灭了，一股危机感立刻从老鳖的心头闪过，让他脊背发凉。
活了五千多年，老鳖遇到了生死一线数不胜数，根本不需要思索，千钧一发之际，老鳖就已经使出了自己的终极绝招。那就是变出一个巨大的王八壳虚影，罩住了自己。
幽绿色的幽冥鬼火从地面冒出，却被这虚影给挡在了外面。
老鳖见状讥笑一声。“我说了，就凭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五千年的鳖壳，这已经算是极品法宝了，若是加上别的极品材料炼制一番，说不定也能炼造出一个伪仙器用一用。这幽冥鬼火虽然厉害，但隔着这鳖壳，可烧不到他的神魂！
然而林吹梦听到这话，却丝毫不慌，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而已。
只见那幽冥鬼火眼见烧不到老鳖，火焰猛地一窜，摇身一变竟是变作了赤红的烈焰。只是几个呼吸间，那厚重的鳖壳虚影就咔嚓咔嚓出现了数道裂缝。
老鳖面色一变。不可置信的看着包围自己的熊熊大火。
“这……这是六丁神火？”
眼看鳖壳结界的裂缝越来越大，老鳖的心怦怦直跳，失声叫道。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太上老君的六丁神火？你从哪里偷来的？！”
就像幽冥鬼火一出，章姥姥立刻误以为林吹梦和地府有关系一样。六丁神火也不是一般的火，三界之中，唯有太上老君的八卦炉有这种火。为天庭炼制出无数让人神妖鬼都眼馋的丹药。
林吹梦本来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火，闻言脑海中顿时闪过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和那被人津津乐道的金丹。
另一边，这样的神火连天帝都不敢随便触碰，自然不是一个五千年的老鳖能抵抗的了的。又是几个呼吸间。大火消失。原地也没了老鳖的身影。
只是不知为何，空中出现了一颗圆溜溜、金灿灿的丹药。透着一股老鳖汤的香气。

第88章
书店门口站着的黑衣人看似随意的晃动着手腕上挂着的铃铛，铃铛剧烈晃动却没有声音。这是幻铃。
随着它的不断晃动，书店内的呈现出一片祥和之景，驼背老头拿着鸡毛掸子漫不经心的在一边书架掸灰。并没有招呼客人的意思。而两个进店的黑衣人则是在书架之间穿行，似乎还在挑选自己要买的货物。
街上的行人被幻觉欺骗，并未察觉到哪里不对，照旧做着自己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已经在罗刹鬼市称霸上千年之久的老鳖已经死于非命了。
这是林吹梦他们出发前就商量好的计划，根据他们的观察和猜测，罗刹鬼市的幕后主人很可能是烛九阴，这片森冷阴暗的地下世界不知道藏了多少烛九阴的手下。
而作为看管《山海经》的老鳖若是出事，那么那些人一定会对他们群起而攻之。
林吹梦等人不想节外生枝，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不惊动这些人的情况下，对老鳖一击必杀，拿到封印了章尾山阴面的《山海经》。
又因为老鳖有五千多年的道行，加上老鳖的天赋都点在了防御上，就连白云州都没有把握能一击杀了这只老鳖，所以最后这件事落到了林吹梦身上。
而林吹梦也不负众望，成功击杀了这只鳖壳硬邦邦的老妖。此刻，她好奇的抬手，拿起了悬停在空中的那枚圆溜溜的金丹。
“这是什么？妖丹吗？”
林吹梦看了看手中的金丹。能够闻到一股喷香的老鳖汤的气味，仿佛浓汤宝一般。
白云州用神识扫了一眼。略有些惊讶道。
“是丹药，一枚极品灵丹。想不到你竟然还有炼丹的本事。”
他一直知道林吹梦体内的那股力量诡异又奇妙，却不想她竟然连炼丹也能随手拈来。白云州让林吹梦把这丹药收起来，这是好东西，可固本培元，养气补血，算是一枚十全大补丹，受到重伤来上一枚，或许就能救人一命。
林吹梦闻言一愣，没想到自己只是念头一动，竟然就炼制出了一枚灵丹，而反应过来后。她把丹药递给了白云州。
“既然是疗伤的好药，那给你吧。”
“给我？不必如此，我……”
白云州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林吹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给你就拿着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我什么时候受过伤？倒是你，那个烛九阴就喜欢针对你，这枚丹药给你正正好！”
说话间，林吹梦抓起白云州的大手，把丹药不容分说的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可是……”
白云州还想说什么。林吹梦却只是对他灿然笑了一下。
“别可是了，以咱两的关系，用不着分得那么清楚吧？”
这话对于林吹梦来说已经算是极限了，说完，她不管白云州听不听得懂。就转身去找《山海经》去了。
【总算说出来了。】
林吹梦的面颊出现一抹绯红。
【他应该听得懂我的意思吧？】
早就知道林吹梦坚持不了多久的系统淡定表示：【这可说不准，你这也太隐晦了，照我说啊，既然你们男有情女有意的，你直接上去和他打个啵呗，这样多简单明了。就算是敖虹那个智商也能知道你的意思了。】
林吹梦无语：【你懂什么啊，有时候含蓄也是一种美懂不懂？再说了，你到底多想看我和白云州打啵……咳咳，而且这种时候为什么你还要顺便鄙夷一下敖虹的智商？】
系统假装没听到很后面两句吐槽。它不以为意道。
【含蓄？你确定表白的时候，送对方十全大补丹这种事很含蓄啊？五千多年的老鳖炼制的丹药，这吃下去得补成什么样啊？】
话音顿了顿，系统还贱兮兮道。
【啊，不好意思，这是可以说的吗？】
简单的几句话，瞬间把林吹梦干沉默了。她的脸一下子燥热起来。
还……还有这种说法吗？
啊这……她没这个意思啊，她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不过东西送都送出去了，她总不能再抢回来吧？
于是林吹梦假装没听到系统的话，红着脸闷头往书店深处走。
另一边，听到她的话的白云州顿时一愣。随后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咱两的关系？什么关系？
白云州不是傻子，他听懂了林吹梦的弦外之音，他怔愣的看着手中的灵丹，所以……这是林吹梦给他的回应吗？
那一刻，他的心底被惊喜所填满。却也因为得来的太过容易，而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这是真的吗？
吹梦的话，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吗？
他应该没有猜错吧？毕竟吹梦这些日子对他明显也是有些好感的。准确的是对他的相貌很满意。所以她应该是在回应他的吧？
等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是不是靠脸才赢得的这枚金丹？
白云州的思想拐了一个弯，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愉快的把金丹收了起来。
另一边，林吹梦已经来到了书店的深处，这里有个陈旧的书架，大概是这里不经常被打理到，所以书架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而林吹梦走上前，不假思索的动起手来。她从上层书架中抽出一本书插进下层书籍之中，又从中层的书中拿出一本书，插进上层书籍之中。
短短几个呼吸间，她就换了三、四本书的位置。当她换到第九本的时候。
整个书架震动了一下，黑金色的符文爬满书架，角落的空处，一本古朴厚重的书籍凭空出现，林吹梦拿起来一看，当看到山海经几个字的时候，她顿时露出满意的神色。
虽然之前她询问了老鳖这本《山海经》在哪，但她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那只老鳖的命，根本无所谓他回不回答，反正他们早就从海幽的口中知道了这本《山海经》的具体位置以及获取办法。
虽然白云州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但这个时候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间，他见林吹梦拿到了东西，大袖一挥，摇椅上立刻多了一个皱巴巴的纸人。
接着吗，白云州把之前打斗闪躲时从老鳖头上揪下来的一根头发塞进纸人口中，另一只手一抖，一张符咒凭空出现，自己飞着，黏在了纸人的背后。因为纸人是躺在摇椅上的，旁人根本看不见这张符咒。
白云州和林吹梦出来后，和门口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的迅速离开了。
他们出来的动作吸引了街上行人的注意力，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书店，书店还是那么的安静、老旧，空气中都仿佛带着木头腐朽的气息。
而老得不成样的驼背老头大概是掸个灰的功夫就又累了，照旧躺在他的摇椅上，闭着眼睛，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仿佛睡死了一般。
罗刹鬼市的老人都知道这家店在罗刹鬼市的地位，知道这驼背老头的厉害和凶狠，街上的行人不敢多看，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了目光。
也因此，谁也不知道，真正的老鳖已经化作了飞灰，摇椅上躺着的只不过是一个由正道魁首们友情提供的纸人罢了。
*
林吹梦和白云州把《山海经》带回了那个旅舍。
天帝把烛九阴封印在其中后，是不允许进出的，但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加上烛九阴的不断努力，天帝施加的封印早就松动起来。
想要进去，只需要撬动封印钻进去即可，这件事对于海幽来说十分困难，以至于他每次进出都必须被老鳖带领着，但是对于白云州他们却并不算难事。
只见那放在桌上的《山海经》无风自动，书页翻动间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当它停止翻动后，一道巍峨大山的虚影出现在《山海经》的上方，一道满是威严的金色符箓就贴在山顶。
随着龙族的精英和正道各门派的掌门、方丈、长老等人物齐齐出手，雄厚的法力源源不断的注入，金色的符箓闪烁起来。松动的封印很快就被撬开一条小缝。
“跟上。”
白云州一边搂住林吹梦，一边低声道了一句，话音未落，他们已经化作一道白影钻了进去。身后的众人见状，纷纷化作各色流光跟上。
不过也有几个人被留了下来，面色严肃的守在屋内。他们要在这看守《山海经》，以免自家人在书里打斗的时候，外界出现什么幺蛾子。
而敖虹也被留了下来，作为一条八百岁的龙，这种大事实在没有他上场的份，烛九阴一个摆尾，说不定就能把他从猪婆龙压成鳄鱼皮。
当然，在自家父母阴森森的瞪视下，他就算有机会也是不敢冲上去的。
他只能坐在一边安静等待，顺便心里安慰自己。好歹他也沾上了点边，总比被赶回家好。都是为了铲除烛九阴而来，都是为了三界众生而奋斗，谁也不比谁高贵！
与此同时，林吹梦和白云州等人顺着封印缝隙钻进去，只觉得眼一花，随后就到了一个阴沉沉的世界。
这里的天空乌云密布，看不见日月星辰，自然也没有阳光落下，地面是肥沃潮湿的黑土，但是这里却没有什么茂盛的草木。
放眼望去，树木全部都是枯木，半片叶子也没有，干巴的树枝仿佛无数只手，绝望的伸向天空。地面的杂草多是喜欢潮湿阴暗的品种。稀稀拉拉的在地上冒头。叶片枯黄干瘪，十分的营养不良。
忽然，林吹梦等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林吹梦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白云州带着飞到了半空中，其余人也在半空中悬停。而他们飞离地面的下一刻，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头颅从地底下冒了出来。来者正是烛九阴。
那颗男人的头颅长相阴柔俊美，可惜他的头实在太大了，大得仿佛一座小山坡，在这样庞大的体型下，他的那点俊美也成了惊悚。
虽然烛九阴被天帝封印，不过他到底是章尾山的山神，林吹梦等人一出现在章尾山，他就立刻感知到了来人，本以为来的是自己的下属，却没想到闯入者竟然会是一群身穿黑衣，脸戴面具的人。
他们打扮的一片黑，乍一看倒是真有点像是烛九阴的那些邪道属下，但是烛九阴的道行实在太高，根本不会被这些表现所骗到，他神识一扫，立刻认出了白云州，也看到了其余人全是龙族的精英、人族正道的魁首。
唯有白云州怀里的那个女黑衣人他的神识看不透，只感觉到她的气息像个凡人。
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和白云州形影不离，故意吧气息压制成凡人的女人，除了那个诡异又可恶的林吹梦还能有谁？
另一边，眼见烛九阴冒头，林吹梦立刻小声急促道。
“答题者已锁……”
烛九阴最忌惮的就是林吹梦，他的不少注意力都放在了林吹梦身上，一见到她动嘴，早就吃过好几次亏的烛九阴哪里会等她说完。
他直接仰头嘶鸣一声，章尾山当即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林吹梦只得闭上嘴呸呸了几声，把嘴里的沙子吐出去。心里有些恼怒的暗叹。
果然突然袭击这一招只对那个迟钝的老鳖管用，烛九阴早就学精了，她的嘴速再快也比不上烛九阴的法术快。
而烛九阴则是在飞沙过后，冷笑一声。
“虽然都说一招鲜吃遍天下，但是总用这一招的话，你还是别妄想我会再中招了。”
“会不会中招可不是你口头说了算的。”
林吹梦紧盯着烛九阴的大脑袋，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她却没有再锁定烛九阴为答题人。
烛九阴也只当她是在放狠话，冷哼一声没有接茬，话锋一转道。
“想不到你们竟然能找来这里。”
他阴冷的红色蛇瞳扫过那些龙族和人族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林吹梦和白云州身上。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事没必要瞒着掖着。林吹梦大大方方的表示。
“我们前些日子抓住了海幽。问了他几个问题。”
海幽？
意识到什么的烛九阴眼眸一沉。
“他竟然敢背叛我？！”
“他为什么不敢？”
林吹梦冷笑。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背叛者，你不是早就该知道了吗？”
既然海幽当日能听信烛九阴的话，干脆利落的背叛白云州，那么现在海幽为了自己，再次选择背叛，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被林吹梦刺了一句的烛九阴脸色黑沉。
“海幽现在在哪？”
越是高位者，越是受不了属下的背叛，更何况烛九阴还因为海幽、海青背叛过白云州的原因，对他们格外偏爱。
此刻被海幽背刺后，烛九阴只觉得自己对海幽的厚待全都喂了狗，被背叛被愚弄的感觉让他对海幽产生了巨大的杀意。一时间竟是超过了他对白云州和林吹梦的恶意。
然而对于烛九阴的愤怒，白云州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
“死了。”
林吹梦又是一声冷笑。
“怎么？你难道以为我们会像你一样，把一个背叛者当宝？”
烛九阴被连续讽刺了两次，怒极反笑。
“那你呢？你难道以为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能对付得了我吗？”
话音刚落，烛九阴打开大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飞沙走石这种小法术了，数条小一号的烛九阴出现。迫不及待的朝着林吹梦等人攻击过来。
林吹梦见状，张嘴又想念叨几句。结果其中一个烛九阴的分魂傀儡尾巴一扫地面，无数黑土铺天盖地，直冲林吹梦的面门。
虽然白云州带着她躲了开来，但是她也再次被打断了锁定。
林吹梦气的怒瞪烛九阴。这个家伙还有完没完了？换个招式不行吗？就非得让她吃土吗？
烛九阴本体见状，颇有些得意和傲慢道。
“林吹梦，我知道你很强，说实话，我确实很忌惮你，但是你根本没办法掌控你自身的那股力量，平日你对付一下我的分魂傀儡还行，但你要知道，现在在你面前的可不是我随手做的那些傀儡！”
林吹梦闻言冷哼一声。“烛九阴，你确实很强，不过你的本体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被困在了一本书里。只能靠着这些分魂傀儡在人间行走？”
说话间，林吹梦的视线扫过烛九阴布满了蛇鳞的脖颈处，那里正被一道金色的锁链缠着，锁链的两头深入裂缝的黑暗中。想来这应该就是天帝对烛九阴的束缚了。
烛九阴被天帝关了这么久的紧闭，心情本就已经很压抑愤怒了，闻言顿时面色一冷。
“这种时候你还故意激怒我？你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你吗？”
烛九阴猛地一冲，随着铁链碰撞的声音出来，他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林吹梦和白云州咬去。赤红得犹如大河一般宽大、被无数金色锁链束缚的蛇身，从土中挤出。整个章尾山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他的身体实在太大了，哪怕因为钉在身上的锁链拉扯，他只能钻出一小截的身躯，依然犹如擎天巨柱一般，让人不敢想象，他藏在章尾山下的身躯到底有多巨大。
白云州一边带着林吹梦向后撤，一边挥手放出雷鸣珠。道道落雷朝着烛九阴的深渊巨口打过去。
烛九阴不闪不避，一股黑红带着腥臭的毒气朝着白云州喷去。烛九阴活了这么久，皮糙肉厚的很，白云州试探的落雷对他根本没有什么伤害，倒是白云州再次躲闪的时候，还是被烛九阴的毒气擦到了手背。皮肤顿时呈现出一片黑红。
他眉头一皱。用法力把这点毒逼出来，同时冷冷的看向烛九阴。
“你竟然入魔了？”
白云州对此是有些惊讶的，毕竟烛九阴是上古的神，是天地孕育的神灵，这样的存在是很难堕入魔道的，而且之前烛九阴的分魂傀儡也表现的很正常，并未有一丝魔气。
但刚刚的毒气中浓郁的魔气不是作假，白云州实在没想到，烛九阴已经入魔了。这还真的应了地藏王菩萨的那句话，比起他来说，在人间、妖界、地府胡作非为的烛九阴更像是预言中的魔龙。
听到这话，烛九阴冷笑。
“没错，我入魔了，自从天帝把我封印在这的时候，我就入魔了！”
他凶狠的攻击着林吹梦和白云州，一招一式都带着浓重不详的魔气。
“天帝他凭什么？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们也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看见了，三千多年前我就看见了未来，你知道吗？”
人头蛇身的巨大烛龙居高临下的盯着白云州，“白云昭，是你，是你搅动得人间大乱，那些天命之子或是直接或是间接的死在你手上，三界瞬间倾塌。天崩地裂，一切都毁了。这些都是你的错！”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天帝不仅不理会我？他警告我不要插手世间运数，把我封印在了这里。”
“为什么这些蠢货到这个时候还要帮你？这些蠢货到底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是灭世魔龙，你的存在就是个错误，杀了你，一切才会走向正途！”
他说到愤怒的地方，巨大的头颅朝着白云州咬去，扎进他身上延伸至章尾山深处的金色锁链叮当作响。在拉扯间，赤红的鳞片脱落，血液流出他也不在乎。只一心想要咬死白云州。
然而白云州对此只是一句话。
“我不是白云昭，我是白云州。”
无论烛九阴看到的是真是假，都和他没关系，因为这些事他都没有做过。
烛九阴吐出漫天毒烟。
“有什么区别？白云昭是你，白云州也是你。天地间的命数都维系在你一人身上！你若是还想保住三界众生，你就该以死谢罪！”
随后他又对着林吹梦道。
“你看不出他的命数，但我看得见，但凡哪里看见我所看见的，你就绝不会如此愚蠢的维护他，但凡你能和我一样看见那样的未来，你怕是早就杀了他了！”
烛九阴话语中的优越感十足，他是真心觉得帮助白云州的林吹梦等人是彻头彻尾的蠢货。他自认为已经站在了山顶，看见了全世界的风景和秘密，所以他看谁都带着几分知情人对无知者的轻蔑。甚至在他眼里，不听他的话，把他封印在这的天帝同样也是蠢货的一员。
另一边，白云州对于烛九阴的前半段话并不在意，当听到后几句话的时候，他搂着林吹梦的手一紧。他不知道烛九阴到底看见了什么，他也并不在乎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命数如何。但是他却害怕林吹梦会在意这些。

第89章
林吹梦安抚的拍了拍搂住自己腰间的手臂。随后看向了烛九阴。
“但是你说到那些都没发生不是吗？就算你看见的真的是未来，但是现在的发生的一切，难道不能证明命数已改了吗？”
“更何况，烛九阴你真的敢拍着胸脯说你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要拯救苍生，拯救界吗？”
林吹梦眼含讥讽。
“如果只是想要杀了云州，改变你所见到的未来的话，你为何要扶持、纵容极乐岛的妖魔杀害无辜的凡人、妖鬼？为何要让那些妖魔偷袭蓬莱岛？”
凌云等人正带领龙族和潜虚子等正道魁首和那几条烛九阴的分魂傀儡大战。法术的爆炸声，巨龙的咆哮声以及烛龙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短短几个回合的交锋之下，潜虚子等人已经额头出现薄汗。一心全在攻击和闪躲上，根本顾不上周围，唯有凌云四个尚且有些余力竖着耳朵听着前方的对话。
烛九阴冷声道：“我扶持极乐岛是因为我被困在这没办法出去，让他们袭击蓬莱岛的仙和罗汉，是因为那群家伙不分是非，在未来注定和这条魔龙合作，在人间狼狈为奸、胡作非为！我提前杀了他们，也是为了界除害！”
玄静气得一瞪眼。金瓜大锤狠狠垂向一边的分魂傀儡。愤怒的声音震天响。
“他奶奶的，我玄静一辈子堂堂正正，怎么就狼狈为奸了，怎么就胡作非为了？烛九阴，你看到的真的是未来的命数吗？别不是睡蒙了胡扯的吧！”
玄静受不了烛九阴对自己的污蔑，他一辈子道心坚定，问心无愧，从未有过不义之举！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他都自信，自己绝对不会成为烛九阴口中的那种人！
另一边正在斗法的凌云等人的面色也很是古怪。他们最初不知道极乐岛背后的故事，一心把蓬莱岛被袭击的事情定义为妖魔作乱，直到最近才知道，原来这件事的后面竟然还站了一个上古山神。
而此刻，听到烛九阴的理由的时候，凌云他们终于尝试了一把白云州的遭遇。他们被困在蓬莱岛千多年。被天庭放生了千多年。这个期间，他们一直没有颓废，哪怕没有天庭的任命，他们也一心用自己的力量扶持人间正道。这难道还不够正派吗？还不够根正苗红吗？
结果就因为烛九阴“看见”了所谓的未来，上下嘴皮子一动，他们就被打成邪魔外道了？
那登岛的五千妖魔成了正义的一方，是为界除害，而他们有正经仙籍的神仙、罗汉倒是成了邪魔外道了？
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搞了半天，邪魔竟是我自己？！
“堂堂的上古神，扶持一群无恶不作的妖魔说是要为界除害？呵，可笑。”
林吹梦最烦的就是烛九阴这一副嘴脸。她冷声道：“如果你只是为了界除害，那你当初为什么会出现在蓬莱岛的地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是想抢夺蓬莱印对吧？”
“蓬莱岛是天庭安置散仙的地方，蓬莱印虽然是仙器，但它的作用却并非是用来攻击斗法的。试问，为界除害和抢夺蓬莱印有什么关系？怎么？你抢了它，把蓬莱岛这样的洞天福地收入囊中后，对云州有什么威胁和危害吗？”
“东岳大帝把泰山印放置在泰山冥府，为的是镇压地府的宵小，结果你却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第一时间去往地府想要偷取泰山印。哦，现在想来，你应该是在看见的未来中知道，东岳大帝暂时被大事绊住，所以你才敢做这种小偷行径的吧？”
“结果却被地藏王菩萨座下的谛听发现，你们大打出手，你的分魂傀儡毁坏。以至于你没有得逞，结果你却不死心，恶意镇压了地府的几大灵脉，压制了地府的灵性。导致地府在这千年来越发的乌烟瘴气。而你则是在这浑水之中，不知摸了多少的好处。”
“再有你藏《山海经》的罗刹鬼市，这可真是个好地方，若非有结界遮挡，那血气、煞气、怨气还有无数孤魂怨鬼的哭嚎怕是都能直冲天庭了！”
“烛九阴，我再问问你，你意图偷取泰山印，霍乱地府，扶持发展罗刹鬼市这样的脏地方，到底和你要保界太平有什么关系？”
林吹梦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此刻逮着机会，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把她心中的郁气和愤怒都说了出来。
“你说的再冠冕堂皇，你的所作所为也早就暴露了你的心思。烛九阴，你这千多年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罢了！”
如果烛九阴真的是因为所看见的未来，想要保护界才针对的白云州，林吹梦还不至于这么愤怒和鄙夷，但烛九阴说的话和他做的事根本不配套。这样的心口不一，两面刀的做法，实在让人所不耻。
另一边，烛九阴因为林吹梦的话面色黑沉，大概是面具戴久了，他自己都要信了，哪怕知道自己的手下都是一群吃人不眨眼的妖魔，但他却依然能对着妖魔们义正言辞的表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诛杀白云州，还界太平。
以至于此刻被人把爬满虱子的老底掀出来。烛九阴顿时觉得脸皮有点痛。
但紧接着，他却低声笑了。小山坡一般的人头发出阵阵低笑，带着渗人的气息。
“你说的不错。”
巨大的烛龙挣动起来，他的身躯奋力往外挤，身上金色的锁链剧烈震动起来，巨大的赤红色鳞片掉落，被锁链贯穿的伤口开始再次裂开流出鲜红的血液。
但是烛九阴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砰的一声，一根锁链忽然断裂，这只是一个开始，随着烛九阴不断挣扎，砰砰砰，他身上的锁链不断发出断裂的声响。
有人厉喝。
“不好，他要挣脱封印了，快，快杀了他！”
众人的攻击立刻又凌厉了几分，白云州用十成的法力催动雷鸣珠，一时间，以他为中心的这片区域无数狂暴的奔雷落下，无数粗壮的电弧交织，放眼望去，银白和紫黑的雷龙舞动。凡人触之即死！
烛九阴因为强行破开封印导致浑身血肉模糊，这个时候再被电一电，感觉可想而知，他表皮的血肉顿时焦黑一片，飘出烤肉烤糊了的焦味。但是烛九阴却依然低低笑着。
“千多年前，我在梦中看见了界的未来，当我醒来，我第一个念头想的是杀了那条魔龙，保住界。”
毕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烛九阴活得好好的，好不想死。
“但紧接着我就想到，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让我不在是一个小小的山神，让我一步登天的机会。很快，就像我梦中看见的那样，天帝召集人间的仙神统统返回天庭，天庭即将隐没。我没有应召，而是躲在了凡间。本来我以为天帝不会注意到我的。却不想天帝竟然派出身外化身来到了我的面前。我不知道他具体知道些什么，反正他二话不说，就把我封印在了章尾山，这也就算了，他最后竟然把我塞进了一本书中！”
烛九阴的声音带着蛇类的嘶嘶声。阴森中透着狠毒。
“不过没关系，他有身外化身，我亦有分魂傀儡！”
“白云州，你根本不知道你身上到底蕴藏何等强大的气运，我从未见过像你一样被天道所钟爱的家伙。最初我想夺取你的气运，我想取代你。”
“你知道我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仙器吗？知道这雷鸣珠为何和你如此契合吗？不论是雷鸣珠还是定魂钟等等仙器，这些本就该是你的机缘。只不过是被我提前抢到了而已！”
说起自己抢了白云州的机缘，烛九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只是很快他的声音就又冷下来。
“可是像你这样的天之骄子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被取代的。无论我怎么提前抢夺你的机缘，消磨你的神魂，甚至是吞吃你的血肉，我都依然拿不走你的气运。”
“我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终于意识到，我抢不走你的气运，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个世界并不只你一个是天命之子。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拥有被天偏爱的命数和气运。他们单个或许不如你，但是加在一起，那庞大的气运就算是天帝都要忌惮。”
巨大的烛龙腾飞而起，他太大了，本来蜷缩在章尾山的时候，就把章尾山的山腹挤了个满满当当，此刻在天空舒展开，烛九阴的身形那叫一个遮天蔽日，乍一看比章尾山还要大！
“现在，只要杀了你。我就会是界气运最强盛的那一个，就算是天帝亲临我也不怕！”
说话间，已经被电得皮肉分熟的烛九阴张开大嘴，朝着白云州和林吹梦俯冲下来，远远看着，就仿佛一头大象冲着两只蚂蚁狂奔而来一样。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他说出自己一直想要取代白云州，抢夺白云州的机缘，吞吃白云州的血肉的时候，上方乌云沉沉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
“小心！”
“快闪开！”
眼见烛九阴的本体对白云州和林吹梦亮出杀招，凌云等人当即惊叫一声。
白云州一边催动雷鸣珠反击，一边迅速躲闪，然而一道熟悉的乌光却从烛九阴的嘴中飞出。
林吹梦只感觉到白云州身形一僵，她被放到了地面。
“你且在这等一等，我去去就回。”
白云州的话飞快闪过，紧接着她就听一声嘹亮的龙吟，一条巨大的白龙飞在了半空，朝着烛九阴的蛇身狠狠咬过去。
烛九阴嘲笑林吹梦。
“你只会那一招，只要破解了你的招数，你就没用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个拖后腿的而已！”
站在地面的林吹梦没有理会烛九阴的嘲讽，她感觉到有什么滴在了脸上。伸手一抹，满手的鲜血，抬头一看，只见空中白龙的腹部有个拳头大的血洞。边缘泛着不详的黑色。伤口不仅无法愈合，反而还在缓缓扩大，不断有鲜血滴答落下。
林吹梦的眼眸一颤。
【可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的那什么洪荒之力怎么还不出来？！系统，你帮我催一催啊！】
因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操作，找不到发力点的林吹梦只能努力回忆小时候看过的，电视里的大师发功的模样。很快就憋红了脸。
这让它怎么催啊？
系统心惊胆战的看着那不断膨胀的力量，和那噼里啪啦不断被崩碎的束缚，
【快了，快了，你再努力一下，使劲，再使点劲，马上孩子……啊不是，它就要出来了！】
没问题的吧？
系统紧张的数据流不断哆嗦，世界已经得到加固了，不再是脆弱的瓷娃娃了，按理来说，禁锢去除是完全可以的了，所以肯定没问题的吧？
另一边，还不知道林吹梦正在努力‘发功’的白云州对着烛九阴就是一口下去，顿时咬下烛九阴身上一大块皮肉。
但烛九阴也不是吃素的，他催动着乌光，再次攻向白云州，虽然这次只是擦到了白云州背部，却依然掀飞了他不少龙鳞，留下了一道血痕。
往日这点小伤眨眼就能痊愈，但现在小伤不断扩大，血痕处开始渗出鲜血。
烛九阴哈哈大笑。“这是我专门为了杀你而准备的，用那些天命之子的气运以及抢夺你机缘得到的好几种仙器炼制成的法宝，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天命之子实在难杀，所以他只能忍痛浪费了好几件仙器来炼制了这个专门克制白云州的法器。好在现在看，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且一旦杀了白云州，以他现在积累的气运，他已经远超界其他人了，到那时，他就是下一个天命之子，其他人想要杀他，同样难上加难！
白云州不说话，只是口含雷鸣珠，发出嘹亮的龙吟，战场上早就已经显出原形的龙族听到这个声音，各色神龙仰头，跟着吼了一声。
随后吐出了各自的龙珠，无数灵光在龙珠之间闪动，形成一个精妙庞大的大阵。紧接着，一头九爪金龙的虚影出现。
它的身形比烛九阴还要庞大，浑身透着一股龙族的霸气和凶残。
它一出现，就仰天长啸一声，震得烛九阴的几个分魂傀儡僵直了一瞬，紧接着，九爪金龙的虚影就朝着那些分魂傀儡冲了过去。
凌云等人见状，也赶紧跟上，一个个用处了看家本领。
一轮群殴过后，他们终于把那几个分魂傀儡给灭了。而代价则是所有人都挂了彩，有些人直接自爆了法宝。而龙族精英们的龙珠上的灵光少了一半。日后他们怕是要花上起码五百年才能把龙珠蕴养回去。
但龙族的一众精英来不及心疼自己的龙珠，就赶紧催动着九爪金龙的虚影去帮白云州。
烛九阴祭炼的那点乌光十分针对白云州，不仅来去无声无息，速度极快，根本无视白云州的防御，而且对白云州似乎还有伤害加成。只是这点功夫，白云州的身上就多了好几道血口子。珍贵的龙血滴滴答答像是下雨一般往地上落。
“吼！”
白云州和九爪金龙的虚影联手，对着烛九阴两面夹击。其余还有余力的人，则在一边捏起法诀辅助白云州。
被一群人围殴的滋味可不好受，烛九阴刚刚冲破封印，本身也受了不少伤。他心里一发狠，硬是吃了白云州一招，拖着被雷电洞穿的蛇尾。直接缠上了九爪金龙的虚影。然后一口咬上了九爪金龙的喉咙。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九爪金龙的虚影顿时散落成漫天的金光。
“唔！”
“噗！”
正在施法的龙族精英们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而他们面前的龙珠已经彻底黯淡无光，有的甚至出现了几丝裂痕。显然是没法用了。群龙心疼的把龙珠吞回腹部。
而另一边，已经有些乏力的凌云等人也被烛九阴一个摆尾，像是下饺子一般打落在地。
“白云州，放弃吧，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烛九阴再次吐出乌光。
白云州的侧腹再次被乌光擦到，又多了一条血痕，身上多处不断扩大流血的伤口对他的影响很大，他咬咬牙，到底还是很不舍的变出那一枚吹梦给的灵丹吃进大嘴中。
烛九阴自然看见了这一幕，敌人战场服用丹药很正常，但是当他闻到了一股老鳖汤的气味后，他却动作一顿。
“你吃的是什么？”
为什么他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白云州冷眼看去，正要开口，忽然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惊愕的声音。
“那是什么？”
“天怎么红了？”
烛九阴下意识的看去，只见天上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天空照旧没有日月星辰，却呈现出诡异的血红色。
忽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巨大的眼珠出现，那纯黑的瞳仁左右移动了一下，随后猛地和烛九阴的双眼对上。
那是什么鬼东西？！
烛九阴呼吸一窒，紧接着，他就又听到有人疑惑道：“刚刚地面有这么黑吗？”
他神识一扫，只见不知什么时候，章尾山仿佛被泼墨了一般，染成了一片漆黑。不只是土地是黑色的，那些早就枯死的树木，稀稀拉拉的草叶，乃至遍地可见的石头全部成了黑色。
不对，它们没有变成黑色，只是有什么东西覆盖在了它们上面，所以才让它们看起来成了黑色。
烛九阴赤红的蛇瞳缓缓移动，最后钉在了林吹梦的身上。她照旧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静静的站在地面。
因为他太忌惮这个女人，觉得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所以哪怕在和白云州等人交手的时候，他依然分出了分神识在她身上。
只等着她一旦开口说什么：“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之类的话语，就立刻打断她。
烛九阴可以确信，林吹梦一直站在那里，连手都没动一下。但是他却有股莫名的直觉。这一切一定和林吹梦有关！
“是你？你做了什么？”
“我看见了。”
林吹梦答非所问，随着白云州不断受伤，随着她的怒气和杀意一点点上升，她只听到一声脆响，随后她觉得灵魂忽然变得十分的轻盈。似乎有什么无形的束缚消失了。
林吹梦的心仿佛一下子膨胀了，她觉得自己很强，她觉得自己无处不在。就像现在这样，她仿佛有了第视角。由上到下，轻而易举的俯瞰整个章尾山。
她喃喃着：“烛九阴，我看见你了。”
这不过是句普通的话语，但是烛九阴却感觉到一股窥视笼罩住了他，那只是简单的‘注视’，却让他一瞬间汗毛倒竖，鳞片炸起。
而就在这时，林吹梦缓缓抬起手。枯树林间的女子身材高挑，但是对比烛九阴的本体，她实在太小了，她的手纤细白嫩，打在烛九阴坚硬的鳞片上，怕是只会打痛自己的手。
然而就是这样的手，在狠狠下压之后，一道阴影瞬间笼罩在了烛九阴身上！
他仰头一看，只见血红色的天空仿佛终于被玩坏了一般，裂开无数道裂缝。五条黏腻扭曲的巨大触手出现，朝着烛九阴就毫不留情的拍下来！
烛九阴慌忙躲闪，砰的一声，那五条触手重重的拍在地上。无论是草木还是石头全被压成碎块，地面出现五条巨大的坑洞，章尾山都震了震。
而仔细看，坑洞中，一截被压扁的巨大蛇尾被嵌在了肮脏的泥土里。
烛九阴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的尾巴，下一刻双眼瞪大，只见他的尾巴齐根断裂！裂口出无数鲜血哗啦啦的落下。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感觉到了剧痛！
烛九阴凄厉的吼道：“林吹梦……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战场上一片死寂，无论是平日强横的龙族，还是胆大的凌云等人，全都默默退出了战场。不仅离烛九阴远远的，也离林吹梦远远的。
不是他们不知好歹，实在是他们的灵感正在疯狂的叫嚣，让他们快点远离林吹梦，现在就跑，跑得远远越好。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能站在原地，已经很够意思了。
当然，最够意思的还是白云州，他落回地面，龙目满是关切的看向林吹梦。
“吹梦？”
他知道林吹梦肯定是在动用她体内的那股力量了，这对于现在的战况来说，无疑是及时雨，但是无法受控的力量实在不算什么好事，每一次林吹梦使用这股力量，他都忍不住担心。
但是此刻林吹梦却顾不上回答，她沉默的再次抬起了手。

第90章
章尾山的天乌云滚滚了三千多年，今天天却变红了，红得滴血，无数或大或小的裂缝微微开合着。一颗巨大的眼球在正中央。正冷漠的看着这片大地。
这只是白云州他们看见的。在烛九阴的眼中，这片天地变得还要糟糕而诡异，往那些缝隙里面看，那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隐约有好似葡萄一般拥挤，密密麻麻的眼睛闪过。身上拖着无数条蠕虫的大鸟飞过。各色扭曲的肢体纠缠着、蠕动着。
隐约有细碎的、呢喃的呓语传来，它们毫不客气的钻入他的大脑，把一切搞得一团糟，让他的头开始逐渐晕眩起来。
那股无处不在的注视更是让他脊骨发凉，头皮发麻。
砰！
天空的裂缝中再次伸出五条触手，重重拍在地面。只一击，章尾山的半边地面就被拍出了数道裂缝。
虽然侥幸躲开了这一击，但是烛九阴的心也随着这一声巨响颤了颤，他环顾周围，白云州等人已经退下，整个战场只剩下他和林吹梦两人。
之前挣脱封印准备大杀四方的凶狠开始消散，他在斗法中占了上风的得意和傲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曾经的他不止一次知道，眼前的那个女人很强，她很危险。他已经吃了过多的亏了，他必须小心提防。
但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还是错了，对方的强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对方力量的强大和诡异甚至已经超过了天帝的身外化身，他需要做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小心提防，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这个女人！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那臃肿的触手再次朝他拍下来。烛九阴只是被擦到一点，顿时被拍飞出去。
他在空中仿佛断翅的鸟儿一般踉跄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随后他面色痛苦的张开嘴，吐出一大口淤血。他只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被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巨力给撞得几乎散架，五脏六腑也因为那剧烈的震动受了伤。
但是这显然还不是结束，林吹梦连连出手，天上巨大的触手也连连落下，不知道是这些触手本就速度慢，还是林吹梦有意为之。
总之在这疾风暴雨的攻击中，烛九阴看似每次都擦着一点边侥幸逃脱了，他身上的血痕越来越多，赤红色坚硬的鳞片以及鲜红的血液好似下雨一般落下来。比起之前的白云州还要狼狈的多。
到了最后，烛九阴本来敏捷的身形开始变得迟钝起来，随着血液在不断流失，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那可恶的呢喃声也让他的头从之前的眩晕变得疼痛起来。
那濒死的危机感是如此的清晰，同时一股强烈的不甘心涌上烛九阴的心头。
不，他还不想死。他明明都做到这一步了，明明他杀了白云州，再接着吸取剩下那些天命之子的气运，他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天命之子了。
他会借着这逆天的气运爬得很高很高，爬得比天帝还要高，一统三界，享受三界众生的朝拜，本来该是这样的，这才是他应该拥有的结局！
“林吹梦，你想杀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烛九阴发出凄厉的怒吼。他张开大嘴，吐出腹中所有的乌光。好似龙珠一般的乌光开始不断膨胀。浓重的黑红色魔气在他体内涌出，收缩舒展。
身上斑斑血迹的凌云本来正在打坐疗伤，见状顿时惊叫。
“不好！他要自爆！”
烛九阴不是林吹梦的对手，但他们也不是烛九阴的对手，他们又在章尾山内，想跑都跑不了。烛九阴一旦自爆，他们怕是要一起陪葬！
不用他说，林吹梦也看出了烛九阴的情况有异。此刻注意力高度集中，处于某种奇怪状态下的她想也不想直接伸出了两只手，就仿佛幼童拍打蚊子一般，迅速合上手掌。
轰隆！
十条触手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半空中相互交织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和章尾山一样庞大的烛龙被抓了个正着，紧接着，一声闷响在触手内部炸开，被烛九阴寄托了所有希望的自爆成了个哑炮。仅剩的六成威力，竟是连触手的油皮都没打破。
也因此，烛九阴没有立刻死去，不过五脏六腑都被自己的法力绞成泥的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他被触手挤压着，感觉自己仿佛下一刻就会像是一颗熟透的浆果一般爆开。
他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眼中满是绝望。他修炼了数万年的法力，他从那些天命之子身上谋夺的，寄托了全部希望的气运，在这一次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曾经他拼命追求的、自傲的、狂喜的一切在此刻似乎全成了无用功。他一辈子的努力只是个泡影。
这一刻，烛九阴的心真的破防了，他不顾自己破破烂烂的身躯，艰难的在黏腻的触手间扭头，看着林吹梦再次问出了那句话。
“我输了，我怎么会输？明明……我根本没在那个未来中看见过你，林吹梦……你到底是……是什么怪物？”
是的，在烛九阴的心里，林吹梦的力量太诡异了，这只能定义为怪物！
林吹梦仰头，一双黑眸和烛九阴的蛇瞳对视。明明她站在地面，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不是怪物，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林吹梦没有开口，但一个声音却直达烛九阴的脑海。
【你会输是必然的结果，因为从最开始，你就不存在赢的可能。烛九阴，你一直以为你三千多年前看到的是未来，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并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当禁锢解除的那一刻，林吹梦已经回想起了她所遗失的记忆，准确来说，是她主动让系统封印的记忆。
在一片无垠的黑暗中，发光的婴儿正在痛苦的啼哭。祂是一个刚出生的小世界，祂不幸，祂在演化成一个
完整的世界的时候，遇到了问题。祂无法演化出真正的未来。
《聊斋志异》的内容是这个小世界的基石，但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世界该是能够自行演化万千的存在，一个成长良好的小世界，会逐渐摆脱基石的影响。演化出新的、无限的未来。
而这个小世界却做不到这一步，祂一次次的按照《聊斋志异》的剧情慢慢发展，但到了剧情结束后，祂就无法再进一步了，于是时间线断裂，世界重启。一切从头再来。
每一次的重启，都会消耗小世界不多的能量，当能量耗尽，那么这个小世界就会无声无息的湮灭。简而言之，就是胎儿发育营养不良，即将夭折。
在林吹梦和系统看见这个小世界的时候，祂正好在重启了时间线，能量已经所剩不多了。这一次如果再无法演化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那么祂就会消失。
懵懂的仿若胎儿的世界意识连简单的交流都做不到，只能在那片黑暗中发出求救的啼哭。
系统请林吹梦救救祂，而办法就是林吹梦进入这个世界，她是高纬度世界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着特殊的影响力。可以不断的刺激这个小世界。
当然，高维世界对低纬度世界的影响并不算正向的，这点从看林吹梦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多少异化就可以得知。
用系统的话来说，就像某些邪修以人魂祭炼武器一样，他们也是剑走偏锋，以人魂祭炼世界，不过前者通常是人魂在武器中被千锤百炼。而后者却是小世界被不断暴打。
当时的林吹梦和系统其实也不清楚，小世界被这股邪性的影响力反复暴打后，是会被打成诡异的模样，加速祂的夭折，还是在被打得鼻青脸肿后，自身强度不断增强，最后演化成功。
一人一统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如果小世界最后没有挺过去，系统也只会替小世界哀叹一声，然后带着林吹梦跑路。
在进入小世界之前，在系统的建议下，林吹梦还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
她潜藏在灵魂中的影响力不是此刻脆弱的小世界可以承受得了的。如果她事先知道自己灵魂的特殊，以及对小世界的影响，那么或许她哪天，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全世界都可以出现可怕的异变。天空变成红色，树变成黑色。所有人长出三个头，五只手，八条触手什么的。
偏偏人的思维和念头有些时候是无法自我控制的，游戏公司最初实行这项救世项目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至于弄巧成拙。
系统曾经在闲聊中告诉林吹梦，从前他们游戏公司挑选的一些游戏内测员，仗着自己熟知剧情，有系统傍身把自己当成了龙傲天、凤傲天，以至于给世界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这话其实是半真半假，那些内测员没有摆正自己的心态，他们或许本身并没有要祸害小世界的意思，但是人类实在太难控制自己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了，于是他们念头一动，就让脆弱的小世界出现高度异化，天地万物全成了他们的狂信徒，最后本来还能抢救一下的小世界彻底崩盘。
所以在系统的建议下，林吹梦同意封印了自己这部分的记忆，并且给自己加上了禁锢。
对于林吹梦来说，这个活实在很轻便，她没了这部分记忆后，闭眼入了小世界，心里毫无负担随便浪。救世的沉重和后续的难题全都是系统的。
想到系统数次让她别生气，别激动，别想起来的急促话语，林吹梦有些歉疚又有些好笑。她简直可以想象系统是在怎样的巨大压力下惊慌失措的尖叫出声的。
如果她中途想起来了，那可真是一个念头就能让小世界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想象了一下，自己一个念头闪过，这个世界立刻无数个神国，无数长眼睛的大肉山，青蛙人对着自己满眼狂热的画面，林吹梦就不寒而栗。
【系统，这些辛苦你了。】
有了这句话，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仿佛一瞬间消失了，系统哼了一声。【哼，你知道就好。】
与此同时，随着林吹梦的声音入脑，似乎还有什么画面侵入了烛九阴的脑海。他双眼瞪大。使劲摇着头。
“你知道？你怎么会……这些是什么？这些都是什么？！什么曾经，什么未来？你说清楚？！”
烛九阴无法理解这些东西，但是他却因为心中的某种预感，疯了一般想要知道真相。
旁人听不到林吹梦的话，只看得到濒死的烛九阴正在发疯。
【你看到的就是这个对吧？】
林吹梦脑中闪过无数画面。狐女书生，女鬼才子，红袖添香，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种种妖异香艳的故事情节一一上演。
但紧急着气氛一变，无数凌空而立的道门、佛门众人以及妖魔鬼怪正和通身魔气的白龙对峙。战场之上，魔龙召唤出无数仙器，无数修士妖鬼陨落，鲜血哗啦啦的落下。
而那些或是俊美，或是丑陋，或是穷苦或是富贵的才子、书生、公子，以及美貌贤惠还多金的狐女，女鬼，仙女或是直接或是间接的死在了魔龙手上。
最后，魔龙仰天怒吼，三界似乎都有回响。紧接着，天崩地裂，三界倾塌！
在进入小世界前，系统触碰小世界，收集了祂上一次的时间线经过。并且传输给了林吹梦。
随着多次的时间线重启，本就营养不良的小世界能量越发不足，所以世界内部出现了不少时间、空间上的漏洞。地府深处的空间裂缝以及蓬莱岛诡异的时间循环都是这个情况。
地府、天庭、西方极乐世界并不知道世界外的真相，但是他们敏锐的发现了世界深处不断出现的问题，所以他们紧急召集人手，去填补这些漏洞。这也是它们隐没的原因所在。
而小世界在多次的世界重启后，本能的发现跟着《聊斋志异》走是没有未来的，因为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世界意识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祂给予了白云州庞大的气运，然后暗中引导，让白云州杀光《聊斋志异》各个篇章的主人公。说好听点是不破不立，说难听点就是简单粗暴。
而从这个角度看，烛九阴想要取代白云州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当时的白云州相当于拿到了龙傲天剧本，只要龙傲天剧本顺利替换掉《聊斋》剧本，那么小世界得以活下来，而白云州也绝对会成为三界第一强的龙神。
只可惜，小世界的手法太粗糙，最后抢救失败，时间线再次重启。
之前林吹梦记忆被封印，所以一直以为烛九阴看到的是“未来”，但是当她回想起一切的时候，她终于明白过来……【烛九阴，你还不明白吗？你所看到的只是上个轮回的影子罢了。无论你抢夺云州多少机缘，拿到多少仙器，吸取了多少气运，如果无法打破这个轮回，到了那个时间，三界依旧会崩溃。你所做的都只是无用功罢了。】
就像系统曾经担忧的那样，还没办法很好控制自己力量的林吹梦只是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脑中海量的信息就全部塞进了烛九阴的脑海中。
“啊啊啊！”
烛九阴瞬间头痛欲裂，发出凄厉的嚎叫。这就仿佛把一个大西瓜强行塞进了一个橘子大小的空间一样，他只觉得自己的头被挤得快要爆炸了。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张大了嘴，也听不到自己的哀嚎声。
偏偏在这样的剧痛中，那些海量的知识和画面却仿佛烙印在他的大脑上一样，让他深刻且清晰的了解这些知识。
但有些东西本就是不可接触的，最好连它的存在也不知道最安全，这些东西一旦了解，只会让人堕入疯狂的深渊。
烛九阴就是如此，他的表情扭曲，神情逐渐疯癫。但他却感觉不到，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黑暗、巨大的发光的婴儿、痛苦的啼哭、世界、意识、基石、时间线、未来、轮回、现在、还有那本书……那本书……
一本封面写着《聊斋志异》的书籍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翻页，每翻一页，书页上就会浮现狐女、鬼女，才子佳人的虚影，他们大笑着，啼哭着。演绎着人生百态。
烛九阴的脑海想起曾经林吹梦问过他的那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他回答是道，结果却错了，当时的他只道是林吹梦有心要杀他的分魂傀儡，所以故意判他错。
但当他接触到林吹梦给予的知识，接触到林吹梦的所思所想后，他终于知道了林吹梦为何会说他错了。
因为他确实是错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只是一本书！哈哈哈，只是一本书！
天生就是神灵，修习稀有的时间大道，深居章尾山，被无数凡人、妖鬼敬畏跪拜，烛九阴是何等的自傲，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只是个书中人，不，准确来说，书中并无描述他的只言片语，他甚至比不上那些狐女、书生的时候，他实在受不了这个委屈。
无论烛九阴是修道还是修魔，他这类人一直在深入探究世间的真理，越是修为高深者，越是固执，只相信自己的道理，当然，这种情况也可以称之为道心坚定。
也因此，当有一天，有人告诉他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他这一生所坚信的道被摧毁，这比杀了烛九阴还难受。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濒死的烛九阴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吼，他宁愿死也不愿意相信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而这一声过去，他终于油尽灯枯，嘴角的血止不住的滴落，往日阴冷的蛇瞳一点点失去光芒。
林吹梦缓缓松开手，天上的触手也缓缓松开，砰地一声，烛九阴的尸体落在地上。
林吹梦感应到了烛九阴死前的所思所想，对此她表示，这确实不是真的。
这个小世界最初确实是由《聊斋志异》的投影为基石孕育而出的，但是经过了她无意识的拳打脚踢后。这个可爱的小婴儿已经初步发育完毕，演化成了一个真正的世界。它有无限的未来和可能。
林吹梦嘀咕了一句。【小婴儿嘛，长着长着就成了精神小伙，或者公主小妹都是有可能的，说不定哪一天，这个小世界就从玄幻侧变成了赛博朋克或者星际宇宙呢？】
系统：【……虽然大家都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但你这个想法是不是太大胆了点？】
【育儿小知识都说了，不要用自己的陈旧观念，限制孩子的发展，谁规定出生是玄幻侧，这辈子就都得是玄幻侧了？你要对小崽有信心。】
林吹梦对于自己一手揍大的小世界的成长很有信心。
【只要我和云州活得够久，说不定哪天就能看见云州看机甲呢！你难道不想看看吗？】
想象一下，小白龙开机甲，哇塞，那不得帅死？！
系统想象了一下《聊斋志异》风格的狐女、鬼女开着机甲的画面，顿时仿佛吃了一口草莓麻婆豆腐，说不出的古怪和难受。
不想看，它完全不想看，谢谢！
另一边，随着烛九阴的死亡，林吹梦的怒意消失，天空的血红色开始逐渐消退，巨大的眼睛在眨动了一下后直接消失，大大小小的裂缝慢慢闭合。
覆盖了整个章尾山的黑影，仿佛被吸走的墨水一般迅速退回林吹梦的脚下，也是这个时候，凌云等人才意识到，那竟然是林吹梦的影子。
这一场战斗众人有血有泪，但更多的还是懵逼和对林吹梦的敬畏。
腿都被打折了的忘忧仙子在此刻还不忘对着凌云挑眉使眼色：那个林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说她法术的强大和诡异，连烛九阴这样的上古神灵都能轻易打杀，这样的修为和法力，在天庭都能去上位吃蟠桃了吧？
忘忧仙子此刻连传音入密都不敢用，因为林吹梦表现的太强大了，总感觉她这边一开口，那边就能听得到。
好在凭借三千多年相处出来的默契，凌云勉强理解了她的意思。他直接摊手表示不知道。
玄静对他挤了挤眼睛：你怎么不知道？你和白云州走得那么近，白云州和那位林姑娘看上去又是一对。你难道就没什么内部消息？
凌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凌云看了眼断腿的忘忧仙子，又看了看满脸血的玄静无语，你们是真的爱打听事啊，有这个功夫把把腿骨正一正，把脸上的血擦一擦行吗？能不能学学慧安，都给我淡定一点！
瞎眼且神识疲乏看不见东西的慧安老和尚：？？？

第91章
敖虹坐在屋内，一脸严肃的看着桌子上的《山海经》，随着林吹梦他们进去后，没多久，这本书就开始小幅度震动起来。隐约还能听到几声极小的龙吟。
但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本山海经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书页都染上了红色。隐约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听得敖虹十分揪心，对着那本《山海经》望眼欲穿。
结果这个异象出现没过多久，《山海经》再次无风自动，书页翻开，林吹梦等人从中飞了出来。
敖虹激动地上前。
“你们出来了？！烛九阴呢？怎么样了？”
玄静哈哈一笑。
“自然是被除了！”
敖虹双眼瞪大：“这么快？”
在他眼里，烛九阴是上古神灵，对付这么厉害的家伙，自然得斗法个三天三夜才行，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这话一出，受了不少伤的西湖龙王眼一瞪，直接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臭小子，结束的快还不好吗？你想累死你老爹？！”
那烛九阴的分魂傀儡就够难对付了，更别说烛九阴的本体了，此次多亏了那位林姑娘出手，他们一个个虽然有伤在身，但却都保住了性命，连龙珠都没有毁坏已经算是万幸了！
敖虹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挠头傻笑。
“我这不是一时口快嘛，结束的快好，越早结束越好。大家都受了伤，赶紧打坐调息一下。我给你们倒茶。对了，我这还有药。”
敖虹把自己身上仅剩的灵药都放在了桌上。随后屁颠颠的就去给大家端茶送水。一身血迹的西湖龙王喝着儿子泡的茶，总算看这傻儿子顺眼了一点。
一间屋子实在小了点，众人三五成群，在旅舍找了空屋子，进去后开始打坐调息，吃药疗伤。
屋内，白云州褪去了上半身的衣衫，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紧窄的腰腹，当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猿臂蜂腰这个词大概就是用来描绘他的。
而他白皙皮肉上那一道道的不断流血的鲜红伤口，则是给他添上了一丝平日没有的脆弱和色气。
林吹梦拿着药走过去，就见他面无表情的坐在床边，手搭在大腿上，脊背挺直，眼神看着地面，乍一看是一副等待伺候的少爷模样，实际上细看一下就会发现他的耳根连同耳廓已经绯红一片。
林吹梦努力绷住表情，心却怦怦直跳。
系统：【哇，这是我不花钱就可以看到的内容吗？】
林吹梦一惊，还以为自己把心里话暴露出来了，当意识到这是系统的声音后，她一边深有同感，一边严肃的表示。
【系统，小孩子家家的，不许看这种画面。】
听出了林吹梦弦外之音的系统：……它只是一个数据流组成的小光球，某人的占有欲别太离谱。
系统哼哼了两声，表示这种画面也就林吹梦喜欢得流口水，它才不稀罕看，说着自动闭上了‘眼睛’。
林吹梦老脸一红，义正言辞的表示她才没流口水，此时她已经走到了白云州的面前，白云州不敢和她对视，好巧，她现在也不敢和白云州对视。
林吹梦绷着脸，妄图装成正人君子的模样，严肃的抬手，先用手上的帕子擦干净伤口的血迹。在这个过程中，一点乌光被她从伤口中‘拔’了出来。不详的乌光很快变回纯白的荧光消散在屋内。
随着她的动作加快，整个屋子荧光点点，好似萤火虫一般绕着两人飞舞消失，画面十分的唯美，只可惜屋内仅有的两人没有一个有心情关注这副唯美的画面。
林吹梦最初还有心情欣赏某条龙的美景，但是在真正处理起伤口的时候，她就只剩下了心疼，手尽可能的放轻，似乎手底下的不是力能扛鼎，刀枪不入的白龙，而是娇弱的婴儿一般。生怕弄疼了白云州。
而白云州两眼虚虚的盯着地面，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背上，感受到那沾水的帕子在他伤口上轻柔的擦过，心上人柔软的指尖不经意在皮肤上蜻蜓点水似的滑过。他浑身的肌肉顿时绷紧，下颌的线条也紧绷起来。耳朵则是已经烧得滚烫发红。
这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林吹梦关切的声音。“你感觉怎么样？疼吗？”
注意力全跑偏的某龙下意识道。“有点痒……咳，我的意思是，不疼，你不用那么小心，我不疼。”
他的话刚开了一个头就赶紧改口，做贼心虚一般，仿佛强调了两遍他不疼。
说完后，白云州满眼羞窘的垂眸，半点也不敢看林吹梦，搭在腿上的大手也有些无措的攥紧。
他不敢相信林吹梦听到他的话会怎么想他，明明只是给他的伤口上药这么严肃的事情，结果他却因为定力不足，脑海中全是某些见不得人的念头。
林吹梦像是没听见白云州的真情流露，嗯了一声后，继续给他处理伤口去了。
一向少有畏惧的白云州今天才发现，原来上药也是这么磨人的一件事，他背部的肌肉随着某人指尖的滑动一次次下意识的绷紧。伤口处的疼痛似乎已经消失，那点轻微的痒意却被无限放大，几乎要痒到他的心里去。
正所谓龙性本淫，随着这股酥酥麻麻的痒意不断蔓延，白云州羞窘的抿了抿唇，大腿微微动了动，想要掩饰某种身体的本能反应。
快点结束吧，否则他怕是就要在吹梦面前出丑了。如果吹梦看到他……会不会以为他是变态？
就在这时，旅舍的院墙外，一群黑衣人正低声道。
“就是这了？”
“就是这了，乌老六在我那预定了个法器，约定了该是昨天去取货，却一直没有来人。我前天亲眼看见有人住进了他的旅舍，他又一直不出现。八成是被杀了。”
在别的地方，一个人失约了，旁人只会怀疑他是不是被其他的事情绊住了脚，但是在罗刹鬼市这样的地方。一个人若是失约了，几天没出现，那么或许你就能在旁的店家那看见他的身体零件。
“那个乌老六是乌鸦成精，最爱亮晶晶的东西，听说藏了不少好东西。”
“如果旅舍里面还有租住的客人呢？”
“自然是一并杀了。”
“可那租住的客人若是真杀了乌老六，说明他们的道行不浅，怕是不好对付。”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当日只看见了三个人进了这旅舍，咱们这么多人，一拥而上，都说双拳难敌四手，乱棍也打死了。”
众人觉得有理，大概是人多了，胆子也大了，他们搓搓手，一跃就进了院子。殊不知，他们刚刚开口商量的时候。旅舍内数间屋子的众人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白云州的神识早就发现了那群黑衣人的动静，他当即表示有一批人进了旅店。说着就站起身，穿上衣袍走了出去。
走出门外的时候，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心底却又泛起一丝遗憾。
白云州：“你们是何人？”
那一伙黑衣人一抬眼就看见了一个身穿银白衣袍的男子站在远处，看不出跟脚和修为，众人先是忌惮起来，不过他们细细一看，顿时放下心来。
只见这个男人的衣袍上有着不少干涸的血迹和破损，手背和脖颈处都有伤痕，内里的伤势可想而知，他就算是个强者，现在也成了纸老虎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黑衣人们嚣张起来。
“爷爷们的名号你还不配知道。”
“赶紧把好东西都交出来，说不定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若是不从，那我们现在就剖出你的心肝下酒！”
白云州面无表情的看着这群小妖。虽然他和烛九阴的一战消耗了不少，但是对付这群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他甚至没有动用雷鸣珠，只是一抬手，黑红的魔气形成一个龙头，咆哮着朝着他们过去。
一群小妖立刻被全部撞飞，重重摔在地上。
小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怪不得能杀了乌老六，这家伙还挺强！”
“我们怎么办？”
“踏马的，这么灰溜溜的跑了多没面子，看他伤势这么重，撑不了多久的，我们这么多人，大家一起上，耗也能耗死他！”
那个说话的熊妖说完，第一个怒吼着朝着白云州冲过去，其余的小妖见状也紧随其后。
结果这时，受伤不重的凌云等人全都跑来看热闹。不大的数间屋子，一下子冒出了三十多人，乌泱泱的站在白云州的身后。吓得之前还叫嚣着自己人多的十几个妖魔瞬间刹住脚步。
虽然那些人一个个都身染血迹，但是这些人身上的气势和威压却也非比寻常！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们震惊的看了眼那快把院子塞满的人，又迅速看向找他们来的那个领头者。
你不是说只看见了几个人进了乌老六的旅舍吗？那么这么多的高手是哪来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甚至还要小妖当即阴谋论了，他们不会被骗了吧？
“撤！”
不需要多言，下本来还打算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妖魔们一见遇到了难啃的硬骨头，当即扭头就跑。
然而白云州等人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只是眨眼的功夫，一群心怀不轨的妖魔就成了无声无息的尸体。敖虹还从他们的身上，掏出了他们为了‘干大事’准备的灵药。
上好的灵药需要动辄几百上千年的灵植来炼制，很是珍稀。
而从林吹梦他们得到烛九阴的消息，再到今天，中间的间隔不过半个月，无论是龙族精英还是正道魁首们，虽然紧急调用了龙宫和各门派的储蓄，但到了今天还是有些不够用，平日都很富裕的大家今天只能紧巴巴的用药。
这些药虽然比不上他们的，但也聊胜于无了，也是这个时候，凌云忽然想起来，他们何必为了这种事烦恼。想要灵药的话，外面不都是现成的吗？
罗刹鬼市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里面的灵智灵药却绝对是好东西！
他们之前遮遮掩掩的寻找《山海经》，是怕罗刹鬼市的妖魔趁着他们进入《山海经》和烛九阴斗法的时候闹幺蛾子，但现在烛九阴已经死了，他们自然无所顾忌了。
众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抢他丫的！
当然，先不说凌云、忘忧仙子等人已经入了仙籍，龙族精英和正道魁首也都是体面人，所以他们的这种行为不能叫抢，这叫为地方除害！
*
轰隆隆。一阵剧烈的响动之后，只见罗刹鬼市上方存在了上千年的结界被打破，下方数条街道边的房屋店铺燃起熊熊大火，在烈火的灼烧中崩塌。
而林吹梦之前看见的，以婴儿皮制作的人皮书，以鲛人皮、狐妖魂魄制作八角宫灯，以及那些用人魂，妖丹制作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一一消失在烈火之中。
无数得以解脱的残魂飘然而起，对着白云州等人敬畏的行礼叩拜。然后钻入地下往地府去了。他们的魂魄残缺的厉害，怕是要在地下当上许久的孤魂野鬼，才能借助地府的阴气养好魂魄转世投胎。不过这对于他们原本的结局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他们如果能找到锦瑟仙子的给孤园，之后的日子还能更好过一点。
罗刹鬼市被众人一个激动给毁了个彻底，众人有了足够的灵药，伤势恢复的非常快。
林吹梦之前就已经帮白云州拔除了伤口处的乌光，确保他的伤口不再扩大下去，后续得到灵药后，白云州直接当饭一般吃了不少，伤口迅速愈合，倒是让林吹梦少了用武之地。
林某人心里可惜了一声，随后在离开罗刹鬼市的时候忽然想到。
【锦瑟仙子会出现在地府是因为犯错受罚，后来受罚时间结束了，却因为天庭隐没，找不到回天庭的门路。但现在，这个小世界已经演化成功。各处的漏洞应该已经打好补丁了吧？那么锦瑟仙子是不是能回去了？】
【这么……怎么说呢……】
系统解释，小世界渡劫成功，目前虽然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一切百废待兴，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天庭、西方极乐世界，以及地府的东岳大帝、十殿阎王等漫天神佛可比不上这个小世界本身能抗。
这些仙神消失了这么久，可没有半天休息过，他们一边用天庭和西方极乐世界本身来镇压这些漏洞，一边一直不眠不休的努力填补世界深处的各大漏洞。避免它们逐渐扩大，影响到三界众生。
林吹梦当社畜那会儿，每天上班加班超过十个小时，就开始觉得人生没意义，世界没希望了，那些仙神实打实三千多年没吃没喝没休息，还被迫每天压榨法力全力输出，可想而知他们有多累。基本全靠意志力撑着了。
所以当前些日子，那些漏洞消失后，他们往后一倒，一个个全都进入了休眠状态。怕是没个几百年醒不过来的。
【因为漏洞消失，天庭和西方极乐世界的封印解除，南天门和通往西方极乐的通道已经出现了。理论上锦瑟想回去是可以的。不过她回天庭后，怕是一个人影都看不见，所有的洞府都是闭门谢客状态。】
因为所有的仙神全都在家呼呼睡大觉呢。
三千多年不吃不喝不休息的工作啊？
林吹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心里一哆嗦，本来她还觉得自己这些日子追着烛九阴东奔西跑的，已经够辛苦的了。现在想想，小了，是她格局小了。
【另外，你一直担心的神国他们的事也已经解决了。】
系统告知了林吹梦一个好消息，随着小世界的演化成功，祂的能量增强了不止一倍，世界壁垒也厚实了不少。
只要林吹梦不要在未来忽然性格大变，邪恶的桀桀一笑，然后使出全部力量轰击世界，那么这个小世界是不会在被她无意识的念头所影响的。像是之前对付烛九阴的时候，她使用部分力量，也不会给这个小世界的其他生灵造成什么不可以恢复的异化。
当然，已经造成的异化，例如神国、爱卿等存在，他们的外形不会恢复了，获得的力量也不会消失，不过林吹梦对他们精神上的污染会逐渐消失，他们依然会记得林吹梦的救命之恩，但会慢慢变回正常人的思维，不至于那么疯狂。
所以林吹梦不需要担心哪天神国会把对她出言不逊的人都杀了，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与全世界为敌了。
这个消息确实让林吹梦松了一口气，心情好上了不少。
而随后，林吹梦又想到了另一个她疑惑的地方。
【说起来，烛九阴之前说，他在梦到上个时间线的事情后，天帝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件事，把他封印了起来。天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系统：【你等等，我问问。】
小世界就算脱离了危险期，也还是个小宝宝，为了避免林吹梦影响到小宝宝的发育，所以她并不直接和世界意识交流，而是由系统来代为转达。
片刻后，得到答案的系统解释起来，原来烛九阴当日遇到的那个天帝化身虽然是真的，但内里的芯子却是世界意识，祂察觉到了烛九阴身上出现了时间漏洞，看见了上个时间线的事情。
虽然林吹梦是在这件事的三千年之后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但林吹梦和小世界的接触却在上一次时间线崩溃之时，准确来说，应该是小世界在她进入自己体内后，把她放在了那个时间线的节点上。
所以早就知道林吹梦存在的小世界意识担心烛九阴会在三千多年后，发现林吹梦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进而导致做出什么事影响到林吹梦，为了避免出现变数，祂才二话不说就把烛九阴封印起来。
小世界意识并没有想过杀掉烛九阴，因为祂爱着这个世界的所有，这是祂的心情，也是更高的法则对祂的制约。
然而世界意识还是太年轻，没想到把烛九阴关起来了，他还能闹幺蛾子，不幸的是，他真的如世界意识担心的那样，招惹上了林吹梦。几次把她气得怒火上头。
而幸运的是，烛九阴到底不够聪明，没有意识到林吹梦才是这个世界的关键所在，一直把上个时间线手握龙傲天的白云州视为眼中钉。最后这么磕磕绊绊、有惊无险的，系统和林吹梦的计划成功，小世界演化成功。
系统感慨：【烛九阴也算个人物了，如果这不是个演化艰难的小世界，如果这不是一个必死的局，他或许真的能在杀了白云州后，成为下一任的天命之子。可惜啊可惜，他到底是搞错了，上个时间线的白云州确实是手握龙傲天剧本的天命之子没错，但到了这个时间线，人家早把龙傲天剧本一扔，改拿恋爱甜文剧本了。】
系统很给林吹梦面子，没说恋爱脑三个字。
林吹梦闻言下意识的看向白云州。他们此刻已经出了地下世界，正行走在深山老林之间。秋日的暖阳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白云州的注意力向来都是放在林吹梦身上，察觉到她的注视，他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用眼神询问林吹梦怎么了。
林吹梦没说话，只是对他笑了笑，然后悄悄抬手，和白云州的大手十指交握。
女子的手纤细白嫩，插进男人大手指间的触感非常的明显，白云州一愣，随后默不作声的握紧了一些，两人并肩走在林中，踏过地面的点点光斑。无声默契中透着一股淡淡的甜意。
他们只是那么静静的行走，背影就仿佛一幅画一般。引得跟在后面的凌云等人谈话声都小了下来，一个个闭紧嘴巴，却对着熟人挤眉弄眼的。
忘忧仙子无声笑了笑：啧啧，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妙哉！妙哉！
玄静搓搓手臂：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凌云鄙夷：莽夫，你根本不懂这男女情爱的美妙。
慧安和尚：阿弥陀佛。
玄静瞪了凌云一眼：我不懂男女情爱的美妙，那你懂吗？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七岁就入了道门，和师父在深山老林潜修，再到之后的白日飞升，入了仙籍，你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吧？
凌云一噎，瞪回去：你……你强词夺理，我一心修道成仙，早就被这些抛之脑后，我才不稀罕！
玄静：你甭说这些，你就说你懂不懂男女情爱的美妙吧？！
凌云沉默了一下，撇了撇嘴：不懂。
玄静小声哼了一下，鄙夷的双眼仿佛写了几个大字：呵，莽夫！
凌云：……

第92章
极乐岛早就覆灭，烛九阴已经被杀，海幽等几个厉害的妖魔也已经伏诛，极乐岛残余势力不过是些小妖小怪。已经形成不了气候。
自然由崂山派、长清寺等正道大门派领头。进行最后的清剿，而这些小事自然麻烦不到林吹梦和白云州身上了。
他们终于有时间回牛头山了。
这片深山老林依旧那么平静，山下的小村庄宁静祥和，村外的一处岩壁之上是古朴的壁画，一圈僧人，围绕着一个空荡荡的莲花宝座正在闭目做诵经状。
而在破庙外、溪水边。一个老和尚正端坐在大石头上讲课。他的前方，几个幼童坐在垒起的转头上，而幼童的左边，几只小狐狸和一只大点的杂毛狐狸乖巧蹲坐，右边，两只刺猬依偎在一起。几条小蛇调皮的把自己绕成一团。
幼童的后方，几只小虎崽，小狼崽趴在地上，它们有些坐不住，眼神直往不远处飞舞的蝴蝶和鬼蜂身上瞄，带着明显的蠢蠢欲动。不过想到父亲母亲捏着他们耳朵，恶狠狠的数次教导，或者说是警告，他们还是趴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秋日的暖阳实在太妙了，以至于他们晒着晒着，又忍不住打起了哈切。
老和尚微微一笑，随后算了算时间，笑着道。
“好了，先休息一刻钟吧。”
活泼的虎崽子最先欢呼一声，他现在也不困了，猛地一跃而起，就朝着草丛上方的蝴蝶追去。活泼点的幼崽也跟着胡乱蹦跶去了。而文静一点的，则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笑笑闹闹着。
二妞用灵巧的手编出了花环，戴在了胡小小头上，毛茸茸的小狐狸歪歪头，更添了一份可爱。另外几只小幼崽也很喜欢，他们还不会化形，小动物的爪子总是不如人类的灵活的。
有那已经炼化了横骨，可以口吐人言了，当即凑到二妞身边叽叽喳喳的求帮忙，而才开灵智，连人话也不会说的，就用爪子轻轻扒拉二妞的手臂，双眼可怜兮兮的看着。
二妞性子最是豪爽大方，一口答应下来，乐呵呵的给小伙伴们编花环。至于大牛、二柱等调皮猴子，则是趁着课余休息时间，和一群小妖怪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无名老和尚端坐在大石头上，乐呵呵的看着，他最初跟着壁画被送到这里的时候，只想着保护一下村中凡人。
又一次他看见大牛等幼童偷偷往山上破庙跑，于是悄悄跟在后面保护他们，次数多了，他不由好奇起来，现身询问了一下，这才知道这些孩子和山上的小妖和那位林姑娘还有这样一番渊源。小孩子们思念林姑娘以及之前念书的小狐狸，所以才总是上山。
如此有教无类的理念，倒是也很符合他们佛门普度众生的含义，老和尚对此很是敬佩，反正他也闲来无事，于是他就效仿那位林姑娘的做法，在这里开了个小私塾。欢迎所有有向学之心的幼童、幼崽前来听课。这对于老和尚本人来说，也算是一种修行。
反正干了几个月，他是越来越喜欢这种清晨上课，暖阳下讲书，闲暇时光享受山中微风，看着孩子们笑闹的时光了。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负责计时的木头小鸟在枝头叽叽叫起来。孩子们立刻知道到时间了，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不过还是乖巧的坐了回去。
在远处的林间，草丛中伸着懒腰的老狐狸当即趴好，聚精会神的挺起课来，在她的身边还有花蛇、老鼠、黄鼠狼等动物。他们比寻常的同类都要大一圈，全都是成年了的妖精。他们都是偷偷来蹭课的。
无论是林吹梦还是老和尚，讲的都是人类的知识，并没有修行方面的窍门，但是这些知识对于小妖怪们来说依然是宝贵的，可以帮助他们明道理，识本心。有助于他们这些走正道的妖在修行上凝神静气，更快的吸收灵气不至于走火入魔。也能更好的突破自身境界。到达更高一层。
只是因为之前的林吹梦力量表现的太强太诡异，所以这附近山头的小妖怪对她有些惧怕，才不敢靠近，老和尚相对来说和蔼很多，对于这些躲在后面偷听的小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小妖怪们也知道老和尚虽然态度和蔼，并不和他们计较，但这并不代表老和尚就是软柿子了，前不久有个流浪到这的恶妖，盯上了上山来听课的人类崽子，都不用那群鬼蜂和胡一卦那家子狐狸出手，这老和尚瞬息就到了地方，抬手就把那恶妖打回了原形带回去镇压了。
*
村子里，一群男男女女正在地头上忙碌的干活。远远看去，他们就仿佛辛勤的小蚂蚁，从这跑到那，从那跑到这。
不过他们却不觉得苦，正感慨着今年风调雨顺，过不了多久就能迎来大丰收了。他们高兴的谈论着，说着说着就提到了孩子们每日去上学的事。
几个月前，孩子们停歇了没几天，又开始日日往山上跑，山下的村民也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状况，他们当时还以为是那位林姑娘又开始教书了。见马金花的孙子马瑞也在其中，他们倒是没有太担心，只是有好事者去问了马金花那位林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也是那个时候，他们才得知，这次给他们教书的并不是那位林姑娘，而是一位老和尚。马金花是知道老和尚不是人的，也知道老和尚来到村子后，就一直默默守护村子。
在得知老和尚开始教导村中孩子后，马金花对于这老和尚越发敬重，她也知道村民们的担心，于是组织了村民上山送上了瓜果蔬菜，一些铜钱充当束脩。
老和尚收了那些果蔬，并没有要铜钱，还笑呵呵的和村民们谈了几句。
村民们最初看见小溪边不仅有孩子，还有一群神情聪慧乖巧的野物的时候，吓了一跳，隐约意识到这些小动物崽子并不普通。
不过大概是老和尚太过慈眉善目，说话也颇有得道高僧的味道，又有村里公认的神婆马金花暗示这老和尚是隐居的高人，村民们很快就从惊吓变作了敬重。
传说故事里，不是经常有那山野高人在山中讲道，山中野物听完顿悟，拜别而去的情节吗？已经意识到老和尚是得道高僧的村民自动把这个情节套在了这件事上。加上又有马金花作保。所以他们就放下心来。
往后这些日子，小孩子们日日上山，每日都能高高兴兴、干干净净的回来，受的伤还没有他们平日在
野地玩耍的多。他们担心的，山间野物伤害孩子的事完全没有发生过。
事实上，自从那位林姑娘出现后，村民们就明显感觉到这片山林对他们更友善了，前不久村里一个樵夫砍柴摔进了地洞里，脚崴了爬不上来，竟是一只大狐狸出现，跳下来把他驮了上来。还一路驮到村道上，遇到了其他村人后，狐狸才把樵夫放下来，跑回了山林里。
樵夫遇到村里人后，把这事一说，有孩子听到了，当即叫道，这一定是胡大哥哥。村里人不认识什么胡大、胡小的，只是隐约意识到，吃人的妖怪是可怕的，但或许，他们所在的这片山头的妖怪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坏。
众人思索片刻，觉得这一定是高人教化的缘故。
“都说读书好，果然读书好啊。我家那小子上了几个月的学，回来倒是懂事的很多，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
“可不是，之前我还想着，读书有什么用，我们庄稼人不都是大字不识的？但最近这些日子我是发现了，这读书和不读书就是不一样！”
“别的不说，我家娃早上出去，下午回来，我也轻省了不少，再也不用担心他玩野了，或者乱跑没看住出什么事了。”
说到这，其余受益的大人们连连点头，表示他们也是这么想的。田间地头多的是危险的地方，活了这么大，谁没听说过几个，某某村子小孩被狼叼走了，某某村子小孩去河里玩水被水淹死了，或者某某孩子跑进山里玩就再也没出来了？
他们都是庄稼人，忙起来的时候一家子大人都要累得脚打后脑勺，哪有空时刻盯着孩子，哪怕对着孩子耳提面命不准去危险的地方玩，但是那么大点的孩子哪懂他们的苦心呢？
总不能把孩子一直关在家里吧？先不说关不关的住，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喜欢玩闹的时候，别的孩子都出去玩，他被关在家里像是囚犯一样，家里大人也不忍心啊。
索性那些孩子上山在那位大师身边学习后，孩子们的安全反而多了一份保障。倒是让他们安心了不少。
而在这些人聊天之际，深山的小道上，几道人影正在慢慢往上山走。
之前林吹梦躲懒的时候，走几步路都嫌累，但现在忙忙碌碌这么久，忽然闲下来，她发现和白云州就这么漫步在林间，也别有一番风味。
白云州和林吹梦十指相扣，只觉得照在身上的秋日阳光暖融融的，林中带着草木气息的微风让人微醺，连听习惯的虫鸣鸟叫似乎都变得格外悦耳起来。只除了……
白云州面无表情的扭头，看着身后跟着的‘四大金刚’。
“你们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打扰有情人单独相处，是会被驴踢的知不知道？！
凌云厚着脸皮道。
“哎呀，我们也不想啊，但我们这不是没地方可去嘛。好歹咱们也是朋友，你就暂时收留一下无家可归的我们呗！”
‘无家可归’的忘忧仙子等人跟着点点头。
白云州继续面无表情道：“天庭和蓬莱仙岛，那一处地方不必这小山头好？”
虽然他和喜欢和吹梦在牛头山的日子，但是客官的说，牛头山肯定是比不上蓬莱仙岛，更比不上天庭的，所以这些人是图什么？图牛头山长得很牛吗？
凌云赶忙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庭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连仙鹤青牛之流都在兽栏之中睡得和死猪一样，偌大的天庭就我们几个活物，我们哪里呆得下去？”
忘忧仙子：“那太安静了，我不敢住。”
五大粗的玄静也挠挠头：“天庭现在太吓人了，我是一刻都不敢待了。”
惠安老和尚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他们那天从地下出来后，刚刚飞到云端，就发现他们隐约感觉到了南天门了。他们当即欣喜若狂的过去，南天门有禁制，只许入了仙籍的仙神进去，慧安和尚被挡在了门外，不过他也不介意，反而很是开心，因为他此刻也感知到了西方极乐世界的通道大开着。
于是四人分开，凌云人直奔天庭凌霄殿，想要面见天帝汇报他们被困蓬莱岛千多年的事，以及烛九阴意图霍乱界，被他们合力铲除的事情。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当了千多年的散仙了，该给他们一个职位了吧？！
结果不去不知道，一进去人吓了一跳。天庭的景色还是和他们初见一般仙气飘飘、尊贵大气。然而这里却一片死寂，他们看不见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也感觉不到没有半点活气。
能看见的洞府全部大门紧闭，各个阵法禁制明晃晃的，谢绝所有人的靠近。整个天庭竟是空荡得可怕。
如果是某些不喜欢循规蹈矩，比较胆大妄为喜欢寻求刺激的家伙，遇到这种事，怕是一头扎进蟠桃园，先吃他个肚圆，接着药园仙草泡水喝，瑶池仙水来洗脚。
然而凌云几个散仙可没这么大的胆子，在发现天庭的异样后，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害怕和担忧，急匆匆的又下凡来，中途撞上和他们同样遭遇的慧安和尚。
听慧安的描述，西方极乐世界和天庭的情况完全一致，他们跑到凡间，下意识的来找林吹梦和白云州商量。
他们还能回想到那个时候的场景，白云州听到这事显然是惊讶的，而林吹梦却似乎知道什么内情，张口就是安抚他们。让他们不要担心。
她说，天庭的一众仙神和西方极乐的一众佛陀和地府的东岳大帝他们是一样的，都因为长时间的修补漏洞，所以精疲力尽，正在闭关休眠，怕是会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陆续恢复。
至于她为何会知道别处也有漏洞存在，而天庭和西方极乐的漫天神佛这千多年都在修复漏洞，以至于精疲力尽沉睡过去这种世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林吹梦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是凌云等人却下意识的相信了林吹梦的话，随后，他们又担心起来，漫天的神佛都沉睡了，那么神佛的活由谁来干？
要知道就算是在天庭小小的门神，在人间都是有很多活计，更别说雷公电母，财神灶神等等了。虽然凌云等人还没正式入职，但是他们很有打工人的责任感，在确定漫天神佛没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都睡着了，谁来干活？都没人干活，那人间岂不是要乱套了？
对此，林吹梦的只是一指头顶的天空。表示：“这些自然有老天来安排。”
凌云等人似懂非懂的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林吹梦，并未询问林吹梦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只是默默观察了几天，发现林吹梦的话果然印证了。这也让他们心中越发好奇，林吹梦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另一边，白云州对于林吹梦是什么身份并不在意，只要林吹梦在他身边就够了。而对于凌云等人。他则是无语道。
“那蓬莱岛呢？”
凌云一副你可别提这事的嫌弃脸。
“蓬莱岛我们都住了千多年了，我都快住吐了。”
忘忧仙子等人表示赞同。“反正不缓个一千年，我是不想再看见蓬莱岛了。”
“没错。”
“蓬莱岛再好我也不想住。”
白云州不死心道：“人间天大地大，你们就找不到一块能住的地方吗？”
世界那么大，你们该去看看！
凌云嘿嘿一笑。
“都说在家靠乡亲，在外靠朋友。别的地方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跟着你，我们互相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白云州：……那是凡人怕去外地有危险才说的话，你们几个散仙和罗汉在人间在哪都能横着走，还扯这种话来，你们要脸吗？
眼看赶不走这些跟屁虫，白云州冷哼一声，扭头不再搭理他们。林吹梦知道凌云他们是故意逗白云州。在一边看得眉眼弯弯，并不做声。只是捏了捏白云州的手。见白云州看过来，就对他灿然一笑。
凌云等人悠哉哉的跟在后面，他们主要是好奇林吹梦，以及林吹梦和白云州口中经常提到的破庙。既然林吹梦和白云州去了蓬莱岛，在他们那住了那么多天，他们来这边住住不也很正常嘛。
当然，他们也就只打算住了五天，并不多住，毕竟白云州可不是好脾气的，打扰的久了，或许哪天那家伙一个神龙摆尾，就把他们送去千里之外了。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深山的破庙，一阵郎朗的书声传来。察觉到有外人来了，一群小狐狸、小老虎、小刺猬当即警惕起来，有胆小的还后退了好几步。
忘忧仙子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些小崽子们。对林吹梦道。
“那就是你说的破庙？你这还挺热闹的。”
林吹梦也有些惊讶道。“我也没想到这里这么热闹。”
“林姐姐！”
“林姐姐你回来啦！”
“林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本来还在听课的大牛等孩子见到熟悉的人影，顿时高兴的站起来，但随后又想起来这是课堂，又看向了无名和尚。
老和尚笑道：“去吧。”
于是几个孩子欢快的蹦跶着跑到林吹梦身边。诉说着自己的激动和思念之情。几只小狐狸崽子也跑过来，他们这些日子伙食太好，吃肥了不少，脚又小，看起来活像是几团毛茸茸滚过来。
林吹梦挨个摸了摸小孩子和小崽子们的脑袋。老和尚站起身，走过来对着林吹梦打招呼。
“林姑娘，好久不见了。不知一切可还安好？”
“大师，好久不见了。自然安好。前不久我们和龙族以及正道精英合力斩杀了烛九阴。魔龙已除，大师也可放下心了。”
说着林吹梦介绍了一下凌云等人。
老和尚听到烛九阴被杀了的话，顿时有些惊讶，而听到魔龙已除这话，他反应过来林吹梦的意思，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笑起来。对着林吹梦和白云州以及凌云等人行了一礼。
“诸位高义，请受老衲一礼。”
前不久还不愿意和白云州这条魔龙说话的老和尚此刻是真心实意对他行礼，既然对方冒着性命危险行大善之事，那么对方是魔龙还是神龙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林姑娘说魔龙已除，或许烛九阴才是预言中的魔龙，就算白云州确实是那预言中的魔龙，以这位白公子对林姑娘的感情，以及林姑娘的实力，想来这魔龙也不会翻起什么风浪了。
白云州坦然接受，这是他改得的，凌云倒是谦虚一些，在老和尚弯腰行礼后把老和尚的手扶起来。
老和尚笑着道了一声谢，随后一指那些小崽子们，对着林吹梦解释了一下。
“大牛他们一直想念林姑娘，几次来这山野破庙，我听闻了他们的事，心里敬佩林姑娘有教无类的高义，加上我闲来无事，于是决定效仿之，暂且借了林姑娘门前的这一块地来，给他们讲上几段。”
林吹梦听完顿时一拍手，对着老和尚笑道。
“这是好事啊，我对那些正统的学识研究不多，之前只是教他们认识几个字，心里还苦恼着，等他们把字认全了，该教他们什么好。无名大师你学识比我强，刚刚我听着，讲得可比我好多了。这事由你来接手，可算帮了我大忙了。”
林吹梦是真心这么想的，她对于古代的文章一窍不通，人生阅历也没有老和尚高，那些历史典故也半懂不懂。也就算学拿手些。
加上她本来也不是当老师的料子，如果上课久了，她还真的要面临被掏空的危险。所以由知识和阅历都更丰富，为人也耐心和蔼的老和尚来干，最合适不过了。
因为前世的影响，她对于小崽子们的教育非常看重。十分大方的表示，不只是门前的那块地，还有那座破庙都给老和尚当讲堂了。毕竟秋天了，冬天也不远了。天气冷了，孩子们还是在屋里念书好。
说着，林吹梦就盘算着趁着天气还暖和，这几天就准备材料，把破庙给修缮一下。
老和尚闻言有些疑惑道。
“天冷了，确实该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当讲堂，只是据我所知，这破庙之前是林姑娘你住着的吧？”
并不知道林吹梦之前的力量被限制了的老和尚，只当是林吹梦喜欢住这荒野破庙。所以他见林吹梦这个时候把自己的屋子都让出来了，一边敬佩，一边又心想着林吹梦把屋子让出来。她和白云州以及身后的那几个仙家和罗汉住哪？
“这点无名大师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别的地方住。”
说着林吹梦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山海经》，已经掌握了自己力量的她念头一动。山海经哗啦啦的翻到介绍章尾山的那一页。
一个小巧的高山虚影浮现，随后虚影飞出，牛头山的边上竟是凭空挤进了另一座大山。
小崽子和林中躲着的小妖怪们双眼瞪大，嘴巴大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老和尚惊讶道：“这……这是……”
林吹梦：“章尾山，这就是传说中的章尾山。”
这是被世界意识连同烛九阴一起封印在《山海经》的章尾山的阴面，不过时过境迁，章尾山的阳面已经改名成了钟山，所以这自然就是世界上唯一的章尾山了。

第93章
对于林吹梦把烛九阴干掉后，把章尾山捡回来的行为。系统表示它只有两点评价。
震惊，万岁是上古山神惨遭杀害，家园章尾山不知所踪！
可怕，年轻男女深夜入室谋杀万年山神，著名景点章尾山瞬间门易主？！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当然，在林吹梦看来，她这么做完全是勤俭持家的代表。是年轻人创业的榜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万丈高山平地起，创业只能靠自己！
这座章尾山本来因为被封印到了书里，水脉不流通，也无日光月华照耀，所以山上的草木都死光了，毫无生气。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难事，白云州把云灵珠打进章尾山干涸的水脉，又从周围的山引来其他水脉连同。互相循环，生生不息。
林吹梦把手上的银戒放进了山体中。作为天地孕育的神器，它可以帮助章尾山更快的吸纳天地灵气，恢复生机。
凌云和玄静合力帮他们做了一个护山大阵，忘忧仙子一抬手，各色珍奇异草的种子落地生根，迎风就长。惠安和尚没啥特长，于是就给章尾山念了一天一夜的经书。金色的梵文伴随着莲花的虚影一点点融入章尾山中。洗净了烛九阴的残留在章尾山的魔气。
等做完这一切，他们帮着修缮好破庙，又帮忙在章尾山给林吹梦和白云州仿照蓬莱岛搭建了一些屋舍楼阁。他们只住了五天，前天一直在干活，可以说十分的够朋友了。
而随着章尾山的变化，附近有敏锐的小动物察觉到了那山的好处，没过几天就拖家带口的搬到了这里。
清晨，秋日的暖阳洒在大地。远处青山层峦叠嶂，好似巨龙起起伏伏，章尾山上，各色奇花异草含着露水，摇曳生姿，水潭中，银鱼摆尾，山崖下，猿猴攀越，竹林间门，身姿曼妙的竹叶青一闪而过。山腰峰顶之中，隐约能看见各色精美华丽的亭台楼阁高低错落。
被天雷劈的焦黑，拦腰折断却又枯木逢春的老樟树矗立在半山腰，比之前又大了一圈的黑色蜂巢挂在山脚的大树上，一群毛茸茸的小蜜蜂欢乐的往花丛中扎猛子。
远远看着，一群背着小包袱的大小狐狸正拖家带口的往这边来，这是胡一卦仗着和林姑娘有些关系，带着一家老小来投奔林姑娘来了。
青砖大墓虽然冬暖夏凉，但是哪里比得上林姑娘的道场来得逍遥快活？！
胡一卦再次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抱上了金大腿。
得了林吹梦的允许，在章尾山找了个好地方住下后，她笑得嘴角几乎要咧到了耳后根，本来就是如狗一般大的老狐狸，青天白日那老狐狸脸这么一笑，若是被人看见，怕是要把人给吓死！
而附近山头的那些妖精鬼怪，特别是和胡一卦打过交道的小妖怪们，全都心里扼腕。他们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道，能够得到那位林姑娘的青眼？
那胡一卦也不过五百岁，论起道行在妖界根本不够看，论起实力也就一般般，对上那些千年大妖也就是一抬手的事，她家底下的那一二四五六的小狐狸崽子，那就更不用说了。也没见得比他们的崽子厉害多少。可偏偏就是他们家抱上了那位林姑娘的大腿，直接鸡犬升天了1
一众妖精鬼怪看着不过几天就变得灵气充沛的章尾山，馋得直流口水，但因为最近这几个月，林吹梦在妖界闯下的赫赫凶名。他们谁也不敢靠近，只能一边眼馋一边酸酸暗骂道：怪不得都说狐狸都精得很！胡一卦不愧是算卦的，倒是会找贵人！
与此同时，牛头山边突然多了一座山的事，自然瞒不过附近山头的村民，经过几天的发酵，这件事甚至连镇子上的人都有所耳闻了。
“突然多了一座山？还有这种事？不可能吧？！”
“你这话说的，我骗你干嘛。”
“附近村子都传遍了。听说当时的动静可大了，附近的几个村子都听到了轰隆隆几声响。大地也晃了晃，他们还以为地震，吓得赶紧跑出来，结果远远就看着，牛头山和边上的齐山之间门，凭空挤出来一座高山，那山原本满是枯树，但是一夜之间门就花红柳绿了。比边上其他山头的花开得还要艳还要多。要知道现在已经秋天了，很多花都不开了，但是那座山上，姹紫嫣红的，好似春日夏日一般！”
“又过了一夜，半山腰有棵参天老树，我滴个乖乖，那树干怕是得有人合抱粗！听说有樵夫在附近山头砍柴的时候，还看见有漂亮的霞光在那高山上头环绕，又有和尚念经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樵夫说，那念经声听着就和寻常和尚的不一样。”
“那樵夫听后心情特别平和，闭目细听了许久。再睁眼后，天竟然就已经黑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在那占了大半天，结果愣是一点感觉不到累和饿，整个人反而特别舒服，往日身上的疲乏和酸痛都不见了。不过他胆子到底是小了些，当时念经声还没结束，但他眼看着天快黑了，他怕再听入神了，得直接在山上过夜，就匆匆离开了，更奇就在这，在他回家路上，路上竟是看见了狐狸、野兔、刺猬、花蛇等等野物，这些野物全部安静的趴伏在地，都在认真的听着念经声。”
“而到了第天，那就更不得了了，有胆大的爬到附近的山头看过去，就见那山上多了一溜的亭台楼阁，听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比那些官老爷的宅邸都气派。就跟天上的仙宫似的。”
倒豆子般说了半天的男人口干舌燥，猛灌了一碗茶水，这才一拍大腿下了自己的决断。
“要我说，那座山八成就是神仙搞出来的，话本里不都说了嘛，神仙抬手间门就是翻云覆雨，移山填海，你瞧瞧，这可不就是传说中的移山了？所以那山上的仙宫里，住得一定是传说中的神仙！”
其余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说的这也神叨叨了吧？”
“真的假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可真是奇了！”
“我都说了，我骗你们干什么？又当不了吃当不了喝的！我亲眼去看了，牛头山和齐山之间门真的多了一座山。不过我去晚了，听周围村子的人说，第四天的时候，那山上就起了大雾，一直没散，我去的时候就只见到了那漫山的白雾，其他的什么也没看见。”
“不过越是这样，我越觉得那山上肯定有神仙，你们想啊，别的山上就算起雾，没多久也就散了，就那座山，起得大雾把所有东西都遮住了不说，还一直不散。这肯定是神仙施法，不让我们看见！”
“我倒是有些相信的，最近确实出现了许多奇事，比如之前大家说的神仙娘娘树，不就是和那山一样，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冒出来的吗？既然树是真的，那这山八成也是真的。”
“听得我倒是心痒痒了，若是明日闲来无事，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
“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那座山除了最初出现的时候让周围的大地震了几下，之后一点事都没出。好些人都爬到附近山头去看了。听闻那座山出现后，附近山头的野物都安分乖顺了很多。不闹人了。”
“那我们同去！同去！”
一众好事者呼朋引伴的，就这么跑到了牛头山附近，果然看见牛头山和齐山之间门多了一座壮丽的高山，那高山大半被浓雾遮盖，只能隐约看见那茂密的树林和姹紫嫣红的繁花，如此半遮半掩的，着实引得好奇心重的人心痒痒。
有那胆大的，也有那一心寻仙求长生的竟是信了山上有神仙的传闻，聚集了十几个同伴，兴冲冲的就往山上跑。
只是他们在山脚下双脚倒腾了半天，却发现那山依然在他们的前方，看似不远，实则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靠近一点。浪费了一天功夫后，那十几个人垂头丧气的回去了。他们的经历也给这高山的神奇传说又添了一笔。
*
“天气真好，宜睡觉。”
躺在竹椅上的林吹梦打了个哈切。
系统没眼看了。
【……你哪天不这么说？前天下小雨的时候，你说秋雨朦胧，宜睡觉，昨天电闪雷鸣，下暴雨的时候，你又说，这破天气，不在家睡觉还能干嘛？你再这么下去，都快和这竹椅合体了。】
林吹梦：【你不懂，这就是人生啊。】
社畜系统：……它确实不懂，
初步救世任务完成，但为了避免出现纰漏，它还需要在这个世界停留一段时间门，确保这个世界能正常运转才行。
等这一步结束了，它才能和林吹梦解除绑定，简单的休个假。
系统想了想自己未来的工作，又看了看悠闲得林某人，顿时越想越气。
靠，它现在就写信回公司，让他们赶紧把这次的奖金打过来，要是敢拖欠，它就罢工！
另一边的白云州倒是并不在意林吹梦的躲懒，林吹梦在睡觉，他就安静的坐在边上，掏出一枚极品灵玉。修长的大手捏着工具轻轻雕琢。隐约可见一点玉簪的雏形慢慢出现。
他已经花了好几天的功夫了，预计还需要个七天，才能把玉簪雕出来。其实按照白云州的法力，他只需要挥挥手，就能用法力削出一根玉簪，大可不必这么费力。花十几天的功夫，一点点用手雕刻一根玉簪对他来说纯粹是浪费时间门。
但是白云州并不这么想，因为这不注定不是普通的玉簪，待到他用各种天材地宝祭炼后，他会找机会把它作为礼物送给吹梦。
簪子并不是普通的物件，一个男子送给女子簪子，往往代表着爱慕之意。而且……他还会在这枚玉簪上雕刻上并蒂莲纹。
为了设计这根玉簪，白云州暗地里找凌云和忘忧仙子讨论了许久，从龙凤纹，鸳鸯纹再到蝶恋花，他甚至还亲手画出了手稿。可惜都不满意，最后才敲定了这同样代表爱情的并蒂莲纹。
并蒂莲，一茎双花，夫妻一体，同心同德，同生……同死。
白云州握着还未成型的玉簪，双眸看着一边竹椅上睡熟了的林吹梦，眼中含着期待。
她会喜欢这根玉簪吗？她会……明白他的意思吗？
全天二十四小时工作的系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顿时觉得牙酸。虽然时间门线重启后，上一个时间门线的白云州和现在的白云州并不算同一个人，但是基本盘好歹还在啊。
看看上个时间门线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魔龙白云州，再看看这一条贤惠的白龙……爱情真是一个让系统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不过不懂归不懂，但是系统还是表示祝福，所以它哪怕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并没有告诉林吹梦的意思。
与此同时，并不知道这一切的林吹梦本来睡得正香，却隐约间门听到了哭声。
此刻的林吹梦已经可以自如的运用自己的能力了，所以她的意识苏醒后，立刻意识到这哭声不是自己的错觉。
似乎是个小女孩在哭？
她的念头一动，远在千里之外的林间门，巨大的树人眼眸微动，她低下头，看向了跪在她脚边的小女孩。
这小孩又瘦又小，似乎才六、七岁。她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背着一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多的筐子，她就仿佛找不到家的小动物，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树人张口：“你为何在此哭泣。”
小女孩被吓到了，双眼含泪的仰头，当看见那百米高的巨大树人竟然真的活了后，她眼中闪过畏惧和挣扎。她大概是想跑的，但是最后没有动。
“您……您是神仙娘娘吗？”
林吹梦没说自己是普通人的话，毕竟现在的她实在不算普通人了。所以她只是道：“你可以叫我林姑娘。”
“林姑娘……”
小女孩怯生生的跟着喊了一声。
林吹梦对于小女孩很有耐心。
“你还没说你为何再次哭泣呢。”
小女孩两只小手扣了扣，低声道。
“我……我听说这里有神仙娘娘，所以我想求神仙娘娘救救我。”
“你想我怎么救你？”
林吹梦看了看小女孩衣服上的补丁，还以为她是家中吃不起饭了。
谁知跪地的小女孩却把装满野菜的筐子往边上一放，吃力的站起身，挺起鼓起来的肚子。
“林姑娘……你……能保佑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百米高的树人这个时候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小女孩的异样，她的小腹是鼓起来的，虽然有些小孩吃得好，满身奶膘，小肚子也是鼓鼓的，但是这个小女孩却并非如此，她个子小小的，全身骨瘦如柴，唯有腹部突兀的鼓起。配上小女孩的那句话，直让人心里一突！
系统皱眉：【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林吹梦沉默了一下。柔声道。
“莫怕，我帮你看看。”
树人微微抬手，指尖伸出一条树藤，树藤犹如有生命一般延伸，隔着衣服摸上了小女孩鼓起的腹部。小女孩有些害怕的哆嗦了一下，但还是咬牙站在了那里。
系统紧张的问：【怎么样了？是吃多了腹胀气吧？或者是腹积水？】
它宁愿小女孩是生病了，也不愿意想这个孩子会遭遇某些可怕的事情。
林吹梦也是这么希望的，可惜事实和他们期望的截然相反，小女孩确实怀孕了，并且已经五个月了，再过上几个月，她腹中的孩子就行瓜熟蒂落。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这个孩子看上起那么小，她有七岁了吗？她知道孩子代表着什么吗？她怎么会怀孕，她怎么可以怀孕？到底是谁让她怀孕的？！
“踏马的！”
章尾山上，刚刚还睡得一脸安详的林某人一个翻身坐起，暗搓搓给她准备惊喜的白云州赶紧手一翻把玉收起来，却不想林吹梦压根看也不看他，一张嘴爆了句粗口后，顺便狠狠的锤了一下边上的石桌。
砰的一声，上好的石桌顿时碎了个稀巴烂。
白云州迟疑道：“怎么了？”
林吹梦咬牙：“遇到了点让我生气的事，待会再和你细说。”
树人垂眸，树藤温柔的替小女孩擦去眼角的泪滴。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是谁让你怀孕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不好？”
小女孩点点头。
“我起先不知道，肚子一点点大了，我以为是得病了，就去找了婆母，婆母问我肚子动不动，我说有东西在动，她说我可能是怀孕了，但我太小，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
林吹梦一愣：“婆母？什么婆母？你已经嫁人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表示，她是个孤儿，七岁的时候被夫家收养了做童养媳，现在已经年了，不过还没有成亲，要长大了才能成亲。
而让她怀孕的就是她未来的丈夫，王二狗。他五个月前的那几天总是把她拉到房间门，后来她肚子鼓起来了，他就不拉了。
她婆母说，这叫做夫妻之礼。做了这种事就有可能会怀孕。
“婆母说她不清楚，我有些害怕，就又偷偷拿攒得几个铜板去，在赶大集的时候偷偷找了一个老大夫瞧。”
小女孩局促的扣着手指头表示。其实她那几个铜板是不够的，那点钱也就够买个包子馒头什么的，也就小孩子才当是巨款，不过那位陌生的老大夫人很好，收了她的几个铜板，还是给她瞧了瞧。
说到这，想到老大夫的警告，小女孩眼中又出现了恐惧的眼泪。
“大夫说，我太小了，我根本不能生孩子的，如果生孩子的话，我很可能会死的，但是我来得太晚了，五个月大的孩子已经很大了，他就算开药帮我打掉孩子，我还是很可能会死的。他问我的家人在哪？这件事很严重，他要和我家里人说，我害怕就跑了。”
小女孩才不过九岁的年纪，她对于生死是如此的恐惧。她根本没有能力解决这种事情。
系统忽然道。
【我想起来了，这是《聊斋》的一个篇章，真定女，你看看！】
说话间门。林吹梦的面前出现半透明的光屏，一本书迅速翻动，停在了《真定女》那篇，这一篇的内容真的太短了，不过是两行的字。
文章最后的那句‘拳头大的母亲竟是生了个锥子大的孩子。’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看得都是呼吸一窒。
树人眼眸复杂的看着小女孩，开口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原先的家怎么样？你的父母没了，难道周围就没有亲戚朋友吗？”
小女孩怔愣了一下。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我原先的家……我爹爹娘亲对我可好了，总是给我买肉包子吃。会带我骑大马，会给我的衣服缝小花。”
她的爹爹和阿娘不会让她背这么大的筐子摘野菜，不会让她去河边洗衣服，也不会一直只给她吃馒头。
但是她也知道，爹爹和阿娘已经死了，她成了孤儿了，大家都说，被王家收养，有人给她一口饭吃不让她饿死是她的幸运，她应该感恩。至于亲戚朋友……
小女孩的眼泪又默默流了下来。
“村里有我的大伯，但是大伯不要我，他要抢我家的房子，公公和婆母说要养我做童养媳，房子就当是嫁妆，以后当我和二狗哥的婚房。村长爷爷就让我跟公公婆母他们回去了。”
树人：“你说的那个王二狗几岁了。”
小女孩：“二狗哥今年二十了。”
树人：“二十岁？他年纪这么大了，年前早就该娶亲了吧？为何要你这么个小孩当童养媳？”
“好像是因为我家里穷吧，大家都说我家穷，二狗哥又没有手艺，也不喜欢下地干活，所以娶不到媳妇。”
才九岁的小女孩小声说着，她说的是那么平铺直叙，只有一丝淡淡的疑惑，大概是不明白为何传说中高冷的神仙会和她扯这些话题。
她也完全不觉得她吐露的这些话有什么问题，她的遭遇有多么的触目惊心。
她只是再次含泪看向高大的树人，祈求着神仙娘娘能让她顺利生产。
看着这么丁点大的女孩挺着肚子说着这么一个愿望，林吹梦只觉得心头堵了一团湿棉花，堵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也让她恨得杀意翻腾！
这还是个孩子，她才不过九岁。而那个王二狗，一个二十岁、好吃懒做、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畜生，一边霸占了女孩家的房子，一边还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系统咬牙道：【小世界虽然演化完全，但是历史遗留的剧情线越歪，对祂后续的演化越有好处。这点你知道吧？】
林吹梦冷声道：【自然知道！】

第94章
《真定女》的这一章中，女孩最后生下了一个男孩。文章寥寥几句，只是平铺直叙了女孩成为孤儿，被诱拐进房间，进而有孕产子的事，并未详细描述女孩怀孕和产子的过程。
但是想也知道，这对于一个才九岁的孤女是何等可怕的事，先不说怀着孕还要干活的艰辛，就说生产的剧痛就算是寻常成年女子都会畏惧的。
这样一个九岁的女孩，当她躺在那破烂的稻草床上，感受着腹中剧痛，眼看着一盆盆血水出现，她当时在想什么？
都说生孩子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这个时代的女子死在生产这件事上的不知凡几，成年女子在产床上，都会害怕接下来的命运，那么这个女孩呢？她当时是什么心情？
再到她产下一个男婴之后呢？作为一个才九岁的孤女，她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她连自己都还是需要母爱的年纪，她如何保护另一个孩子，给予另一个孩子母爱？
林吹梦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思绪发散太快了，脑补出来的画面就已经把她气了个半死。她压抑着怒气。树人尽量柔声道：“你真的确定你要生下这个孩子吗？你还这么小，你真的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你真的已经做好了要当一个母亲了吗？”
小女孩的眼中除了恐惧的泪水，只剩下茫然，小得只有树人脚背高的她抬头，呆呆的和那高大的树人对视。明明由树藤和树枝组成的树人长出属于人类的双眼是一件有些诡异的事。但是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小女孩却只觉得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下意识的对树人多了一份亲近之感。
她小声表示，她是王家的童养媳，王二狗是她的丈夫，王家领她回家本来就是为了生儿育女的。所以公公婆婆肯定是希望她生下这个孩子的。
“那么你呢？”
树人打断了她的话。静静的盯着小女孩道。
“你是怎么想的呢？”
这声音似乎顺着小女孩的耳朵钻入了她的脑海，让她的面色恍惚起来。
按照平常，她应该会说，她自然也是想生下这个孩子的，因为她是王家的童养媳，就像王家人一直重复提起的一样，王家给她吃给她喝，她该报答王家的。
但是小女孩面容恍惚的开口，却说出了截然相反的话。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不想怀孕，我……我害怕。”
我害怕三个字带着深深的恐惧和颤音。
这才是小女孩的心里话，她害怕，她怕的要死。她虽然才九岁，但作为孤女，她的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她不傻，周围村里不是没有死在生孩子这事上的女人！
她宁愿每天再洗多一倍的衣服，摘多一倍的野菜，从天亮忙到天黑，她也不想怀孕，更不想生孩子！
“你的愿望我听到了。只要你能回答出我的问题，你的愿望就能实现。”
树人听着小女孩的心里话。
“答题人已锁定，答题人请听题。请现在说出你的真实姓名。”
小女孩刚刚说过，她是孤女，被王家领回去后，改名叫了二丫。村里都叫她王二丫。但是林吹梦知道，她曾经的名字肯定不是什么王二丫。
小女孩本来还很紧张，听到这个问题后顿时一愣，就算是小孩子，她也隐约察觉到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点，但她是个很乖巧的女孩，没有大人心中的弯弯绕绕，她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回林姑娘，我的名字叫方翠翠。”
大概是她被收养也不过三年，也大概是曾经的记忆太过美好比她一直铭刻在心，所以在小女孩的心中，她的真实名字从来都是方翠翠。
这不是什么一听就让人眼前一亮的名字，但却比那简单的王二丫好听多了。
“恭喜你，回答正确。”
树人露出一个笑容。
“你要记住，这才是你的真实名字。”
王二丫这个名字和王家的那群破烂都见鬼去吧！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就见面前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宝箱。金灿灿的模样让小女孩目露惊叹，但完全没有伸手的意思，毕竟在她的观念里，这么金贵的东西不是她可以碰的。
但是那高大的树人却道。
“打开它吧，打开它，你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之前烛九阴以为答题是制约，虽然林吹梦因此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也必须终身遵循这个规则，但实际上，答题虽然是林吹梦的制约，但并非是增强她的力量，而是限制她力量的一种手段。
现在她已经解开了全部束缚，所以已经不需要计较答题的强度如何了，她想如何用就如何用。
小女孩听到这话，才怯生生的伸出手打开了愿望宝箱，结果她却并未在宝箱中看见任何东西，她迟疑的往里面探头看的时候，却忽然一头栽了进去。
一股睡意袭来，小女孩立刻睡了过去，树人伸出手，把她捧在了手心，女孩鼓起的腹部以极快速度瘪下去，恢复成一个九岁幼童该有的模样，同时，一团拳头大的小婴儿从女孩的腹中飞了出来。
那是投胎入女孩腹中的魂魄，他已经喝了孟婆汤，出来就是婴儿的模样，他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下意识的想要飞向母亲，但不知为何半路又停住了，只是眷恋的看着小女孩。
随后他自觉的飞向了树人的另一只手掌，虽然幼小的他无法说话，但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坦然的接受了林吹梦让他和母亲分开的事实。哪怕这很可能会让他失去这次投成人胎的资格。
林吹梦看着这小小的婴孩，并没有惊讶他的做法，因为刚刚给小女孩检查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婴儿的特殊。
九岁的小女孩怀胎实在骇人听闻，一般来说，她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的，就算艰难的熬过十月怀胎，也有近乎八成的概率，死在生产上。
但这个九岁的小女孩却在怀胎五个月后，还能独自背着大筐出来摘野菜，这一切的原因都在这个孩子身上。
“你的母亲是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可惜，你们相遇的不是时候。”
林吹梦怜惜的用树藤摸了摸小婴儿。这些日子小女孩能这么健康，全靠这个不过拳头大的小婴儿在支撑，他在拿自己的魂力来填补母体被他不断汲取而流逝的生命力。
这无疑是一件让人感动的事情，但未出世的婴儿保护九岁的母亲，这本身更是一个悲剧。《真定女》中并未说那一家人之后的生活如何，九岁的母亲和生下来的孩子如何。
但是可以想象，如果继续下去，或许小女孩侥幸，在这个婴孩的保护下顺利生产并且没有损害多少健康，但消耗巨大的小婴儿却绝对会成为一个病秧子。
想想看，一个小病秧子，生活在王家那种穷得让二十岁的儿子找个女童当童养媳的家庭，怕是根本活不了几年的。
当然，如果那个王二狗不知悔改，后续继续欺负年幼的小女孩，她就算躲过了这一劫，还会有下一劫等着她，怕是同样活不长久。
拳头大的小婴儿并不知道林吹梦的所思所想，孩子爱母亲是本能，他用眷恋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然后扭头，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看向远方。那是王家的方向。
柔韧的树藤把小婴儿的脸扭回来，树人柔声道。“你还小，这个不需要你管。我会处理好的。”
*
正中午，阳光灿烂，在外面晃荡了许久的二流子王二狗扣着鼻子回家了。他一回家直奔堂屋，一看桌上还没有准备好午饭。
当即往椅子上一坐，不耐烦的喊着。
“二丫？！二丫？！”
“喊什么喊，喊魂呢？！”
王二狗的母亲王婆子正在喂鸡，听见声音走进屋。见到儿子坐在那喝茶，有些不满意的唠叨。
“你看看你，整日游手好闲的，也不知道帮你爹去地里干干活，就算不下地，你帮家里挑点水砍点柴也行啊。一天天屁股不知道多沉，找到地方就往那一坐！”
王二狗翘着二郎腿，一米六的个头愣是坐出了地主老爷的懒散劲头。
“哎呀，行了娘，你唠唠叨叨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又没到秋收，地里的活哪里需要我帮忙的。至于挑水砍柴……让二丫去做呗，否则养她干嘛？一个吃白食的？！”
王婆子啐了一口。
“说什么浑话呢！二丫才多大，她哪里挑得动水，拿得起斧头？还需得等两年再说。”
“要我说，也是最近天天吃馒头咸菜没营养，那小妮子才长得又瘦又小，抱着都硌手。”
王二狗眼珠子一转。
“娘，反正马上都要秋收了，到时候都是辛苦活，不如我们炖只小鸡，给爹娘还有那小妮子补补？”
王婆子把眼睛一瞪。“去去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咱家炖了鸡，哪一回儿不是都进了你的肚子，统共就那三只鸡，那可是准备过年吃的。你可别打它们的主意！”
王二狗见没法得逞，无趣的撇撇嘴不说话了。倒是王婆子想到了什么，在自己家也做贼心虚的低声道。
“儿啊，你看没看见，最近二丫的肚子是越来越大了。听她说，肚子里头是有动静的。你说该不会真的……”
“肯定是啊，这不明摆着的吗？”
王二狗露出得意的□□。
“我家虽然穷，但我王二狗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你看看，才几次，我就能让你们二老抱上孙子了！峰哥他们知道了，对我佩服的那叫一个五体投地。”
王二狗他光棍久了，看见漂亮姑娘火气难耐，五个月前没忍住就把二丫拉进房间了。他自己做了什么，他自然清楚的很，同时对于二丫怀孕的情况不仅没觉得奇怪，没觉得羞耻，反而还很是自豪。
毕竟他家穷，他本身也没什么出息，比起同村其他几个高壮的二流子来说，长得还又矮又瘦，平日里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也是底层的存在。
但最近，王二狗觉得自己扬眉吐气了。其他二流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他却已经睡过女人了，而且几次就中标，让二丫怀孕了，这不正说明了他作为男人的能力强大吗？！那些家伙体格又高又壮如何？作为男人这方面能力不行，那也就是个又高又壮的太监！
“谁让你往外说了，我不是不让你往外说吗？”
王婆子一听这话，顿时又瞪了这不省心的儿子一眼。
“你是不知道，我最近出门，好些人看我的眼神都怪得很！怕是村子里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了。”
“传就传呗！”
王二狗一点也不担心，他振振有词的表示。王二丫是他家的童养媳，他们给她吃饱穿暖，他是王二丫的丈夫，他想对王二丫做什么就做什么。王二丫给他家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是二丫才九岁。葵水还没来呢，怎么就怀孕了？这要是真怀孕了，她那么小，这孩子怎么出来啊？”
王婆子身为女人，知道生产的痛苦和危险，王二丫乖巧听话，来到他家后，吃的不多，任劳任怨的帮她分担了不少活。王婆子对于这个童养媳还是挺满意的。另外，家里都这么穷了，好不容易捡了个不要钱的童养媳，这个要是死了，那她儿子就更难找媳妇了！
王二狗却还是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他反而猥琐的嘿嘿笑道。
“娘，你别东想西想的了，女人生孩子不就那么一回事嘛，该从哪出来就从哪出来呗，到时候咱们找个好点的产婆就行。”
事情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王婆子还想再说，王二狗却已经不耐烦了，他摸着饿了的腹部道。
“娘，王二丫呢？咋还没做午饭？我快饿死了！”
“不知道呢，今早让她拿了背篓去摘些野菜，到现在还没回来。”
王婆子想到那孩子的肚子。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去找找。”
“哎呀，找什么找。不过是摘个野菜，能有什么事，八成是在哪躲懒了。不过是怀个孕，屁股就沉了，整天就要找地方坐着休息休息的。”
坐着好似大爷一般的王二狗不耐烦的开口。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只一个劲的叫自己快饿死了，让老母亲快点给自己做饭。
王婆子经不住儿子喊饿，只能急急的去厨房做饭了。饭菜端上桌，王二狗当即埋头吃起来。王婆子却没吃，她捡了一点饭菜装进瓦罐出了门，她要给还在地头上干活的老头子送午饭过去。
王二狗把盘子里少得可怜的那点肉丝全挑着吃了，吃饱喝足后，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就往自己的房间走，桌上剩下的菜不多，这是王二狗留给王婆子的，至于王二丫？
一个吃白食的小妮子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馒头沾菜汤就算对她不错的了。
王二狗早上和狐朋狗友去山上逮兔子吃，烤兔子肉没吃到两口，倒是累够呛，此刻回到房间，鞋子一脱，脏兮兮的就往床上滚。不一会儿，安静的房间就想起了鼾声。
若是有人看见，怕是会暗道这二流子如此狼心狗肺，过得却比常人自在多了。但实际上，王二狗刚一睡着，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中。
*
一个有些眼熟的房子里，挂满了白布。堂屋听着两口薄皮棺材。
王二狗惊恐的看着周围又看了看自己，这是哪？他怎么在这？他怎么变成小孩了？
这时一个带着恶意的声音传来。
“方翠翠，你爹娘死了，你怎么不哭啊！快哭啊。”
“啊！”
王二狗循声望去，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见说话的那人穿着粗布衣服，站在不远处，看上去和村里人的打扮没什么区别，但他却没有脸！
紧接着，屋内凭空多出了很多村人打扮的无脸人，他们在灵堂来来往往，议论纷纷。他们是那么高，王二狗平日虽然矮了点，但从未这么矮过。他必须费力的仰头，才能看到大人们的头顶。不过往上看也并没有用，因为他们没有脸，他根本看不清他们到底是什么表情。
“起灵喽！”
一个拔高的声音响起。两口棺材被抬起。王二狗被推搡着跟过去。此刻的他已经忽然反应过来，这一幕他曾经是看见过的。
这是方翠翠的爹娘死后，村里人给办了葬礼的情形。而那些宾客虽然没有脸，但是只要他细细回忆，就能从他们的出穿着打扮和说话声音分析出，他们都是村子里的叔叔婶婶们。
但是这并不能给此刻的王二狗带来多少安慰，反而因为这是他真实见过的丧礼，而让他更加的恐惧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葬礼很快就结束了，该讨论方翠翠之后的去留了。
人群中空出一块空地，王二狗站在那里，仿佛成了此刻的主角，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一个摆件，这里没他说话的份。
几户人家展开了激烈的的争吵，王二狗清楚的听到了方翠翠大伯、大伯母，以及他父亲母亲还有……他自己的声音。
他睁大眼睛惊惧的往周围看去，那些无脸人的争论分明是以他为中心，但却没有一个人和她说上一句话，甚至是看她一眼。
他就仿佛成了论斤称的主人，被放在案台上，被别人挑肥拣瘦。
最后，就如当初的情况一样，方翠翠的大伯母坚决不要方翠翠，却拿走了方翠翠家的所有家具，乃至锅碗瓢盆。有几个无脸人窃窃私语，表示他们连方翠翠父母的钱和地都拿走了。却不要方翠翠，当真不要脸。
而方翠翠和那座空房子成了鸡肋，虽然房子不嫌少，但是大家也不缺房子住，谁也不想白养一个吃白饭。
“你们不养，我养！”
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那是王二狗母亲的声音。
王二狗听着自己的父母是怎么和村长敲定把方翠翠收为童养媳的，也听到了“自己”是怎么嬉皮笑脸的表示会对方翠翠好的。
“来吧孩子，跟我们回家吧。”
无脸人伸出手，见王二狗没动作，她直接抓住了王二狗的手腕，强硬的把他拖着走。
“不，不，我不去！我不去，你们放开我！我不去！”
分明是自己的母亲的声音，但是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王二狗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入心脏。他慌忙的挣扎着，不断大声求救。试图想要挣脱开对方。
但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挣脱大人的安排呢？他‘母亲’仿佛听不见他的求饶挣扎，大手铁钳一般抓着他，把他往王家脱。
周围人也像是听不到他的求救，反而还笑呵呵道。
“还是王家够义气啊！”
“翠翠啊，你运道不错，有人要你，你就饿不死了。”
“你和王大娘回去，以后乖乖听话知道吗？”
“以后你就是王家的人了，要知道孝顺公公婆婆啊！”
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王二狗预感去了王家绝对不会有好事，他更加拼命的摇头挣扎。
“不，不！我不去。我不要去！”
但挣扎无效，最后他还是被带进了王家，砰，大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一晃三年，王二狗满脸木然的端着洗好的衣服和盆往往家走，他把东西放好后，正打算歇一歇，曾经的他从来没有想过，家里有这么多的活要做，他也没有想过一个九岁幼童做这些事竟然会这么吃力。
“二丫，过来。”
没有脸的“王二狗”忽然出现。
“跟我过来。”
在这三年，被折磨的神经麻木的王二狗问道：“干嘛？”
‘王二狗’不耐烦的伸手，抓着王二狗细瘦的手腕就往自己的房间拽。
“问那么多干嘛，总之你跟我过来就够了。”
手腕的疼痛让王二狗心里一突，他终于想起了三年前，他还没到这个诡异地方发生的事情，那一天，他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姑娘，心痒难耐却不敢下手，于是他匆匆回家找到了王二丫……
“不，我不去，我不想进去。”
王二狗面色闪过浓重的恐惧。他疯了一般挣扎，摇头蹬腿的好似一个疯子。但是依然敌不过‘王二狗’属于大人的巨大力气。
他从未发现，原来他可以这么高，这么大的力气，只是一抬手，就能压制一个幼童全部的反抗和挣扎。
王二狗的另一只手扣住门槛，他是那么用力，以至于手指都抠出了血，但他还是被一点点拉进了屋子。
眼见逃脱不了，王二狗绝望的哭泣大吼。
“求求你，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然而依然没有人回应他的求救，门砰的关上。紧接着，王二狗渗人的惨叫从屋内传来。
“啊啊啊！”
*
“啊啊啊！”
现实中，床上的王二狗好似鱼一般在床上拼命弹动。不断发出惨叫声。但他的双眼却怎么也不肯睁开。
“儿啊！儿啊！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眼见儿子睡了三天三夜还不醒，时不时就要发出几声惨叫，王家老夫妻心急如焚，接连找了好几个大夫都不管用。
第三天，一个老大夫来了没多久，还没抬手诊脉，就眼睁睁的看着王二狗惨叫声消失没多久后，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这……这……”
老大夫看得瞠目结舌，抬手一摸脉。刚刚还腹部扁平的男子，一下子就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其余跟过来或是看热闹或是探望的村人目露惊骇，忽然有人道。
“你们这几天可看见王二丫了？”
王家老夫妻一愣，随后才发现，他们这几天光顾着着急儿子的病了，压根没注意到王二丫没回来！
“这……该不会是报应吧？”
有村人小声嘀咕。
其余人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古怪，毕竟他们可是清楚王家的这一堆烂事的，养了个童养媳，让人家少吃饭多干活，这本来没什么，毕竟好歹给了那孤女一条活路。否则摊上那么个大伯，方翠翠没人养那可就真饿死了。
王家老夫妻好歹还有点良心，并没有把那孤女往死里磋磨，但王家这个儿子……二十多岁长得又矮又瘦，长个还黑黢黢，丑得猥琐，和个在泔水桶滚过一遍的大黑耗子一样，让人看了就倒胃口。
没人愿意嫁给他，养了个童养媳还不好好对待，人家才九岁，这家伙竟然就……就算村里有成婚早的，但也没有这种情况过，那还是个孩子呢，这王二狗干的事不是畜生是什么？
王婆子尖叫：“不可能，你们不许胡说。我儿子只是生病了！他只是生病了！”
刚刚说话那人道：“你冲我吼什么，是不是胡说大家有眼睛能自己看！”
无论王家老夫妻怎么坚定的表示，自己儿子绝对不是受了报应，反正王二狗的病一直没好。他的肚子开局五个月，随后越来越大。最后竟是临盆生产了！
陷入噩梦的王二狗在床上惨叫了数个时辰，最后嗓子都喊哑了，生了一天一夜后才终于结束，但勉强来帮忙的产婆一看，好家伙，这生的哪里是孩子啊，只是两团血糊糊的玩意儿。仔细一看，嚯！狼心和狗肺！
产婆吓得惨叫一声，撒丫子就往外跑。结果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众人纷纷看过去，就见方翠翠家的空房子竟然凭空消失了，紧接着他们听到了方翠翠大伯家的惨叫，这才知道一齐消失的还有他们家从方翠翠家拿走的家具、锅碗，以及他们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子。
这银子算一算，正好是他们偷偷取走的方翠翠父母留下的钱财，以及方翠翠家那几亩地的价钱。本来这对夫妻靠着吃弟弟弟媳的遗产，在村子里逐渐富裕起来了，结果一夕之间，又变回了穷光蛋！
并且之后的数个夜晚，他们都梦到了弟弟弟媳站在他们床头，幽幽看着他们，询问他们良心何在的画面。短短几天，这对夫妻被吓得惊慌失措，头发都白了不少。
也是这个时候，王二狗终于醒了，醒来的他床头凭空多了一堆铜板，算一算，是方翠翠这些年在王家吃的馒头咸菜的价钱。
而王二狗醒了后，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起来。他不敢看镜子，不敢看水面。甚至不敢睡在自己曾经的房间，只一个劲的往方翠翠睡的柴房躲。整个人仿佛惊弓之鸟。
对于没有同理心的人来说，刀没砍在他自己身上不疼，旁人的苦难只有降临在他自己身上，他才能感同身受。王二狗自己的脸和肚皮成了他最害怕的东西。那几个被‘自己’强行抓去房间的夜晚，以及那高高隆起的仿佛要爆炸的肚子成了他最挥之不去的阴影。
在某一天晚上，疯疯癫癫的他再次做起那个噩梦后，疑心‘自己’会再次出现害自己的他爬起来，抹黑去去厨房找到了一把刀，他没有犹豫，直接对着自己的下身狠狠砍去。
“啊啊啊！”
剧痛传来，让他的惨叫响彻云霄，但紧跟着，他又露出安心的神情，这样就好了。这样一来，‘他’就再也无法伤害他了。
第二天早上，王婆子和王老头看着大夫从房间里出来，对着他们摇摇头，然后仿佛避晦气一般快步离开，老大夫也听说了这王家的“奇事”，他是信因果报应的，如果不是这王家老夫妻对着他苦苦哀求，他压根不愿意来这一趟！
而老大夫一走，这对老夫妻彻底瘫坐在地。他们老泪纵横，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
“报应，报应啊！”

第95章
当方翠翠醒来的时候，阳光还是那么温暖，微风还是那么温柔。
她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树人的手掌中，离地面有老高的距离，她慌忙坐下来，随后就发现自己的腹部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扁平。
这种事对于林吹梦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方翠翠来说，却是神仙之举了。她欣喜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对着林吹梦就磕头道谢。
林吹梦坦然道。
“你大伯窃取你父母家产，却对你不管不顾，王一狗不顾你九岁幼童之躯，做出那等恶事，天理难容，我已经惩罚过他们了。你现在回家，他们不敢对你不好。不过我并不建议你回去，无论是斥责怒骂、折磨侮辱，还是卑躬屈膝，唯唯诺诺，都不是亲人应该有的姿态。”
方翠翠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她听懂了这段话。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关心自己。而是仰头用清澈的眼睛看着树人。询问神仙娘娘给予了她大伯和王一狗什么惩罚。
“你大伯取走了你多少不义之财，我就拿回了多少，这些东西连同你父母遗留的房子稍后我都会给你，至于王一狗……我只是让他在梦中体验了一下你这三年所经历的一切。一报还一报罢了。”
林吹梦顿了顿才道。
“他醒来后已经疯了。”
“一狗哥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一切，就……疯掉了吗？”
方翠翠似懂非懂的喃喃道。她似乎有些懂了，毕竟自从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后，出来洗衣送饭的时候村里人就时常用怜悯的眼神看她，时不时还要骂几句王一狗不是人。那个时候她就隐约知道，自己身上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但她同时又有些不懂，她不懂在她眼里那么高大，那么强壮，仿佛饿狼一般的王一狗，为什么会因为这点事就疯掉了，她都没有疯，一狗哥却疯了。
这时，一根藤蔓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打断了她的各种念头。
林吹梦：“不必多想，你还是个孩子，这些事还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深究的。”
方翠翠听话的没有继续想下去，她看了一眼树人，又迅速低下头看着自己破烂的布鞋，那破鞋都漏脚指头了，幸亏还是秋天，若是到了深冬还这么穿，脚指头非得冻掉不可。
但这好歹也是鞋，如果没有王家收养她，她早就冻死、饿死了。
方翠翠迷茫道：“可是不回去的话，我又该去哪呢？”
林吹梦微笑：“跟我走吧，我会找一户好人家收养你的。”
如果有的选，方翠翠自然不愿意再回王家那种地方了，她用力的点点头。
林吹梦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方翠翠回那种地方，见方翠翠答应下来，当即松了一口气，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另一只手伸向方翠翠。
“既然即将分别，或许你们两个应该见上一面。”
方翠翠仰头，就见另一只巨大的手掌中，露出一团拳头大的婴儿，他躲在手指后面，似乎不敢看她。
方翠翠感觉到了一股亲近之感。她立刻反应过来。
“那是……我的孩子吗？”
林吹梦道：“没错，你还太小，怀孕对你来说本该是个很大的负担，但他是个好孩子，是他一直在偷偷拿自己的魂力帮助你，才让你现在还这么健康。”
这个小婴儿实在是个仁孝的好孩子，林吹梦不忍心他付出这么多，方翠翠却毫不知情，两人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小婴儿在林吹梦的呼唤下，终于飞了过去，眷恋的用小手摸了摸方翠翠的脸。
方翠翠见状，眼泪却再次流了出来。
“林姑娘，我是不是不该……不该许愿不要他？我把他害死了。”
小婴儿慌忙的摇头，赶紧用小手帮方翠翠擦眼泪，却不想方翠翠越哭越凶。
系统也要哭了，它抽噎着道：【多好的孩子啊！】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方翠翠的错，但是她看见孩子的第一眼，却是愧疚自己无法让这个孩子出生，她才九岁，她怎么可以这么善良？！
林吹梦也没想到方翠翠会说这样的话，她愣了一下。随后表示。
方翠翠没有害死这个孩子，恰恰相反，方翠翠来找她，祈求她的帮忙，是方翠翠做的最勇敢也是最正确的事。
“你的年纪太小了，无论是你的心智还是你的身体都没做好担当起一个母亲的责任。怀孕对于女子是个很沉重的负担，若非他一直在帮你，你根本支撑不到现在。但是这对于他同样也是一个负担。若是你们这样熬到生产。他就算出生，也只会是个活不了几年的病秧子。”
林吹梦先是安慰了方翠翠，随后出声保证。“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他找一个好人家投胎转世的。”
方翠翠听闻这话，当即含泪祈求。神仙娘娘把她也送去那户人家，她愿意给那家洗衣煮饭。
林吹梦无奈，她想给方翠翠找个好家庭，可不是把人送去当小丫鬟的。她询问方翠翠为什么。
方翠翠的回答很是简单，因为这个孩子是她仅剩的亲人了，她不想做孤儿，如果他们两个在一块的话，她就不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了。
林吹梦逐渐明白了方翠翠的想法，之前方翠翠并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样的，或者说，这个小女孩连怀孕也是一知半解，对于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没什么概念。
直到看见小婴儿后，她才把孩子是个人，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这个认知对上。而对于一个曾经有过幸福家庭，随后受尽世间冷暖的孤儿来说，方翠翠对亲人的渴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林吹梦想到这，忽然改变了主意。
“如果说你们想要待在一块，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母子就算了，他的肉身已经被我毁了，你们的母子缘分已经断了。”
虽然能续上，但是九岁的女童和五个月大的胎儿要有什么母子缘分？
林吹梦稍微思索了一下，就让方翠翠伸出指尖，方翠翠只觉得指尖一痛，一滴指尖血就冒了出来。随后林吹梦用这滴指尖血融入了一颗花种中。又把那拳头大的小婴儿也塞进了褐色的小花种内。
她几番动作后，把一个小巧的花盆送到了方翠翠的手边。
“拿好它哦，只要你每日用一滴指尖血浇灌它，细心呵护，让它尽享阳光雨露，它就会在几个月后的初春开花，到时候，与你同一血脉的亲弟弟就会出来啦。”
王一狗的血脉太脏，既然方翠翠想要一个亲人，那么肯定会更喜欢和她一样血脉的亲弟弟吧？
“这小家伙太小，每天需要大半天来睡觉，不过也有活动的时候，你可以给他起个名字，然后每天对它说说话。”
像是在回应林吹梦的话一样，花盆内，肥沃的黑色土壤中，豆大的小苗钻了出来，对着方翠翠晃了晃叶片。
方翠翠听着林吹梦的话欣喜若狂，她抱着花盆，对着林吹梦一个劲的说谢谢。林吹梦笑着让她不必这么激动，然后让她闭上眼睛。
紧接着一阵狂风吹起，闭着眼睛的方翠翠只觉得自己浑身好似风筝一般轻飘飘的，一直过了好久，她才重新脚踏实地。
“睁开眼睛吧。”
林吹梦开口。
听着熟悉的声音，方翠翠乖巧的睁开眼睛，结果就发现她已经不在原地，高大的树人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和树人一样相貌的女子站在眼前。
方翠翠惊呼：“神仙娘娘？！”
这一定就是神仙娘娘的真面目了！
“我说过了，叫我林姑娘。”
林吹梦笑着牵起方翠翠的手。想要带她去山下的小水村，在林吹梦看来，最适合收养方翠翠和她弟弟的，就是村里的马金花马婆婆了。对方可是一直念叨着家里的人口太过凋零了些。
以林吹梦对马婆婆的熟悉，她觉得马婆婆应该会很乐意收养这对姐弟的，当然，就算马婆婆那边不愿意，小水村还有不少人选可以询问。村里的风气十分的淳朴仁厚，方翠翠姐弟又有父母的遗产傍身，就算自己单过，都不至于像是在王家那般凄惨。
谁知林吹梦还没走多远，就遇上了章姥姥。
已经闲了许久的章姥姥上前。眼神一扫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对林吹梦殷勤道。
“姑娘这是要到哪去？若是有事要办，老身随时听候差遣。”
林吹梦也没瞒着，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结果一听这话，章姥姥却是眼睛一亮。
“既然如此，此事何不直接交给我？”
林吹梦一愣：“你？”
章姥姥表示，她一棵树活了千年，也实在寂寞了，若是能收养个孩子承欢膝下，实乃幸事。当然，这对于方翠翠姐弟两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第一，她是树妖，不会贪图姐弟两的钱财，不会苛待姐弟给她洗衣做饭，她本人是很乐意照顾这些软乎乎的人类小崽子的。
第一，方翠翠的弟弟被林姑娘种在土里，虽然以林姑娘的**力，他未来还会是个人身，但甭管未来，总之他现在不就是在土里被当花苗种着吗？既然是种花，还有谁比草木精灵更懂得这方面的知识？
第三，听林姑娘说，这婴孩在母亲肚子里就有些不凡，被林吹梦这么一操作后，他若是出生，体内的先天之气不散，绝对是修行的好料子，而方翠翠的天庭饱满，根骨不凡，能遇上林姑娘，更说明方翠翠有些仙缘。亦是能登上修行之路！
作为千年树妖，章姥姥一路修行到这个地步，对于因果缘分很有些讲究，加上这又是林吹梦带回来的小孩，所以章姥姥很愿意帮这对姐弟一把，避免他们浪费了这大好的仙缘。
而章姥姥不知道的是，方翠翠虽然不像弟弟一样，还存有先天之气，但她作为《真定女》篇章的主人公，却有着连烛九阴都眼馋的气运。
此刻她脱离剧情的悲惨命运，又有气运傍身，正是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林吹梦同样没想到这茬，她只是听着章姥姥的话一愣，随后就把这个选择权交到了方翠翠手中，询问她是想认这千年樟树妖当姥姥，踏上未知的修行之路，还是去山下的小水村，过上平平淡淡的人生。
在林吹梦看来，这两个选择皆是有好有坏。这是方翠翠自己的人生，她可无法帮忙做决定。
方翠翠紧张的抱紧怀中的花盆。若是平常，在知道那个老婆婆竟然是个老树妖的时候，她该是害怕的，但大概是因为神仙娘娘在一边，大概是老树妖笑得比王婆子还要慈爱得多，所以她反而并没有害怕的感觉。
她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小声道：“我和弟弟都想跟在这位姥姥身边修行。”
林吹梦摸摸她的小脑袋：“确定了吗？”
方翠翠点了点头：“林姑娘，我确定的。”
其实她并不明白章姥姥口中的先天之气、草木精灵、根骨、仙缘等词汇，就算林吹梦向她解释了修行的艰苦和危险，她也是半懂不懂，就算心智比同龄人成熟，但这事对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来说还是太遥远了。
但是她却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章姥姥是神仙娘娘座下的树妖，只要跟在章姥姥身边，那她就能离神仙娘娘近一点。再近一点。
怀中花盆内的小花苗弯腰点头，方翠翠露出一个浅笑。
弟弟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被章姥姥牵着手带走的时候，方翠翠回头看了眼神仙娘娘，回头抱紧了自己的小花盆。
很快，到了半山腰的她就看见了一棵粗壮巨大的老樟树。在老樟树边上的，则是林吹梦给姐弟两的惊喜。
看着那熟悉的房子，方翠翠欣喜道：“是我家！”
原来神仙娘娘说会把房子还给她是这个意思！
章姥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看看还缺些什么，姥姥给你们买！”
方翠翠高兴的抱着花盆往熟悉的家中跑，此刻的她，才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孩童的活泼。

第96章
当山下的村民开始秋收的时候，林吹梦照旧坐在自己的摇椅上晒太阳，只是今天她的摇椅似乎不香了。林吹梦难得没有睡觉。反而一双眼睛时不时就要扫向远处的楼阁。
那小眼神和激光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要把那阁楼切成两半，好让里面的一切暴露在她眼皮子底下。
事实上，以她现在的能力，她确实可以做到这一步，或者神不知鬼不觉的查看楼阁里的秘密，但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林吹梦到底忍住了。只是暗搓搓的和系统嘀咕。
【我发现，最近白云州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见天的躲着我。】
曾经每天她睡觉都要守在一边，她醒来后十次睁眼，九次能对上白云州看着自己的视线。结果最近这一个月，白云州有事没事就躲在那阁楼里。说是要重新祭炼一番雷鸣珠。
可恶，之前打烛九阴的时候，也没见他对雷鸣珠这么看重，祭炼的这么积极啊。
这是咋回事？
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曾经叫她小甜甜，改天就准备要叫她林姑娘请自重了？
不对啊，他们两个虽然黏黏糊糊的，但真要说的话，谁都没真的告白过……这还没得手呢！
林吹梦用她从电视电影学到的仅有的恋爱知识，面色严肃的思索道。【系统啊，你说云州该不会是外头有人了吧？】
【白云州不就是这几天在阁楼多呆了几天嘛，连章尾山都没出，你瞎想什么呢？】
系统无语：【还外头有人？章尾山拢共就那么几个女人，你，章姥姥，那一窝子鬼蜂……你觉得白云州能和谁有超越友谊的关系？】
【我就是随口一说啦。】
林吹梦知道白云州不可能移情别恋，但是他最近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
【平常我去哪他都跟着，现在他不在我身边，我反倒不习惯了，我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说白了，林吹梦就是想白云州了，但是人家在祭炼法宝，她没事自然不能去乱打扰人家。只能在这边心里失落。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系统无语，【要我说，你们这么拉拉扯扯的有什么意思，既然爱就大胆说出来嘛。只要你们确定了关系，你现在大可以以自己孤单寂寞冷的原因，冲去阁楼找白云州，而不是在这和我倒苦水。】
那边白云州在秘密的准备惊喜不想让林吹梦知道，这边林吹梦只是被冷落了几天，就开始唉声叹气。
系统表示它才是最想吐苦水的那个，它一个007的社畜到底为什么要在这听林吹梦这个悠闲的家伙，烦恼什么恋爱的酸甜小问题啊！
林吹梦托腮，似乎被系统说的隐隐有些心动。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该怎么确定关系？】
她话音顿了顿，赶在系统开口前强调道：【不许说什么冲进去就和白云州啵一个。我比较羞涩，你给我出一个正经点的提议！】
【男有情女有意的，啵一个怎么就不正经了？呵，虚伪的女人。】
系统小声哔哔，随后想到了什么，福至心灵。
【那你就送个礼物给他呗，就是那种这个时代用来定情的信物之类的，然后你只需要把东西给他，然后来上一句，‘男人，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林吹梦嫌弃道：【少看点油腻的爱情剧。】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表示系统给的建议的前半段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还懂这一招？行啊，系统，对你刮目相看了。】
偷取了白云州创意的系统心虚道：【咳咳，低调，低调。】
林吹梦不明真相，转头就去街上找灵感去了，只是街上的东西只要肯花大价钱，自然有精美非常的，可惜都是凡品，太过脆弱，在斗法期间稍微没注意，就会化作碎渣。而且也没什么实用性。
林吹梦思索片刻，在半空中看着一个女子羞涩的给新婚丈夫腰上绑好香囊后，她当即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也来做个香囊送给云州！】
说干就干，林吹梦立刻开始收集材料。她拿起白云州之前送给她的锦霞梭，在朝霞刚刚出来的时候，立刻一扔锦霞梭，唰唰唰就把那朝霞给吸纳进来，织成了一段纯白做底，但在阳光下却闪烁着彩色霞光，组成各色云纹的华美布料。
同一时间，赶早出门的行人看着忽然就大亮的天空，迷茫的挠了挠头。刚刚有朝霞出来吗？他好像看见了，又好像只是眼花了？
朝霞：出门了，但没完全出门。
布料有了，但是香囊只有暗纹实在太单调，既然要做，就做最好的。林吹梦当即找到了白云州，毫无理由的薅走了他的一把龙鬃。随后拔腿就走，完全没有给白云州说话的机会。
还没和心上人说几句话，头发就被薅走一撮的白云州：？？？
回到屋内，林吹梦想到白云州那懵逼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嘴，得意的哼哼一笑，让你冷落我，我也让你感受一下被冷落的滋味！
林吹梦手在这银白的龙鬃上拂过，那龙鬃顿时变作了银白柔软的丝线，紧接着，她又抬手拔下了几根自己的长发，同样如法炮制。就得到了黑白两种线。
系统惊讶：【你还会绣花这种手艺？】
林吹梦自信抬头。【那当然，我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常给自己补袜子，小学劳技课也一向是满分！】
她不像白云州那样文艺，还特意找到了并蒂莲纹这种花样，林吹梦只是准备在香囊上简单粗暴的绣上她和白云州。
作为一个看过无数美图，有着强大想象力的人，她的脑中已经脑补出了青山绿水间，一条威武霸气的白龙绕着身穿月白衣裙的她盘旋的绝美画面了。
然而想象是丰富的，现实是残酷的，补袜子和绣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活计，林吹梦绣了一个开头，看着那一坨屎一般的龙头，顿时沉默了。
【这个……失误，失误。】
林吹梦心虚的一挥手，把线全部收了回来。
系统无奈：【要不你直接用法力变出来得了。】
林吹梦不愧是和白云州看对眼的女人，闻言严肃道。
【不行，这可是定情信物，亲手做才能让云州感受到我的爱！】
说话间，林吹梦把脑中的山水删减掉，把龙和自己的难度也调低了一档。然而花了三天时间，忙碌的林师傅再次把组成‘一坨屎’的丝线收了回来。
林吹梦咬牙：【要不还是做Q版吧，我就不信了，Q版我还做不好！】
三天后。忙碌的林师傅：……可恶，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三天又三天，经过了林吹梦的不懈努力，她终于还是绣好了香囊，只见纯白的香囊在阳光下，隐约折射着七彩的光，各色云纹随着角度不同，不断浮现。
而在香囊的右下角，一个银白色的简笔白龙缠绕在一个黑发的简笔小人身上，白龙仿佛炸毛的蚯蚓，黑发小人两个豆豆眼散发着清澈的愚蠢。
倔强的林吹梦坚持不承认自己这个香囊很烂，为了让它显得高级一点，除了把香囊本身祭炼成法宝外，林吹梦还给这两个小东西加了一点玄机。
只要有人用神识扫过它们，一条千丈长，浑身纯白，威严霸气的巨龙就会出现在那人的脑海中，发出嘹亮的龙吟。紧接着，身穿月白色衣裙的林吹梦飘然落下，白龙变作俊美的银袍龙君，两人并肩而立，相视而笑。
系统：【……这是什么玩意儿？扫‘二维码’，即可观赏绝美爱情动画？】
林吹梦理直气壮道：【这是让云州想我了之后，就能随时看看我，怎么样？够有创意了吧？】
系统无奈的点点头：【嗯嗯，有创意，太有创意了，如果是白云州的话，他肯定喜欢。】
就是实在可惜了这做香囊的好锦缎。
林吹梦做好了香囊之后，就安静的等着白云州出关。
另一边，白云州好不容易把玉簪做好，已经好几日没看见林吹梦的他当即把玉簪装进盒子中，匆匆出了房门。
他去了平日林吹梦休息的地方，一抬眼，就看见林吹梦照旧坐在她的竹椅上。阳光洒在她身上，金光璀璨，让她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化在这暖阳之中一般。
“吹梦……”
白云州喉头微动。他从未有哪一刻像是现在这般紧张。
“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送我东西？”
林吹梦一愣，紧接着，她的心中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个念头。
白云州喉头发紧，本来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忘了个干净。只知道盯着林吹梦的双眸道。
“我……我做了一支玉簪，你看看可还喜欢。”
他说着，打开了盒子，阳光下，锦盒中的玉簪纯白通透，灵气四溢，并蒂莲纹栩栩如生。
林吹梦心漏了半拍，她拿起那枚玉簪。摸着上面的花纹，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花？真漂亮。”
“这是并蒂莲。”
白云州话音顿了顿，执着的再次问道。
“你……喜欢吗？”
他等着林吹梦的回复，谁知林吹梦却道。
“我也有个礼物送给你。”
一个香囊被递到了白云州面前。
随后林吹梦眼睛盯着白云州看，把问题踢了回去。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喜欢吗？”
女子送男子香囊，同样有心悦之意。白云州心知林吹梦绝不是无缘无故送他香囊的，他呼吸一促。不假思索的回答。
“喜欢。我很喜欢。”
林吹梦笑了，猛地抓住白云州的衣领，对着他的唇就仰头迎上去。
白云州眼眸瞬间睁大，这次不只是耳根，连俊脸都染上一层薄红，
片刻后，林吹梦笑着，声音微哑道。
“我也很喜欢。”
系统看了个开头就已经脸红心跳的厉害，赶忙躲进了小黑屋。心里暗道，还说什么自己比较羞涩，还什么给点正经提议？结果转头就对白云州……咳咳……呵，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