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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工他总想嫁人[古穿今]
作者：Seelight
内容简介
 断情绝爱口嫌体直霸总攻 vs 有颜有趣会疼人受 米纯作为一个从小被洗了脑瓜的哥儿，坚信自己生来就是要嫁人相夫教子操持家务的。 一朝穿越，米纯傻眼了，这居然是个没有哥儿男人也不能嫁人的世界。 米纯无奈只能自力更生，靠自己养活自己和老妈。 从前学的东西总算是有了用处，米纯成为了A市口碑最好的护工，再难缠的雇主他都能从容应对。 商野因为一场车祸无奈需要一个能照顾他起居的护工，只是来应聘的站了一排，没一个能让他满意的。 家政公司无奈只能把在休假的米纯叫回来救急。 米纯在给商先生做护工之后就知道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原来这个世界男的和男的是可以结婚的，只是需要很大一笔钱。 于是米纯对商先生的护理就更加尽心尽力，想探听到更多的消息，也想好好照顾他给自己赚一大笔结婚基金。 看着小护工越来越热切的眼神，商野的眉头皱得更深，到底是自己给他幻想了。 结束这段护理的生活，米纯离开了商野的家，并对他说了句:商先生多谢关照。 刚刚打算回应小护工的情意的商野，打开米纯的社交软件，发现主页写着:在线等一个愿意跟我去M国结婚的男朋友，我出钱，你出人。 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小护工跟着野男人上了飞机，去M国领证！！！ 商野：我XXXX 高亮记得看： 1.这是一篇生子文！生子！生子！！！ 2.我是土狗我爱看带球跑所以我写了，有狗血，有狗血有狗血！！！不好这口记得及时止损。 3.文笔不好，逻辑小白，弃文请勿告知！感谢！祝大家都能找到合胃口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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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交通988欢迎您的收听，下面是一则事故新闻。今天上午十点二十八分，在南环路高架发生一起车祸，一辆全新迈巴赫与一辆悍马相撞，乘客死伤不明，下面请听由记者在现场发来详细报道……】
“小米啊，你以后上班路上可得注意了。”俞子美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念了句阿弥陀佛，又语重心长地叮嘱米纯。
“我平时都走路上班的。”米纯笑起来，唇畔的酒窝像是被斟满了佳酿，让人一见就有些醉心，“您别担心了。”
米纯在自己十七岁的时候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他躺在山村里的一块坟地上，被刚刚承受了丧子之痛的俞子美救下，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年，他顶着俞子美的儿子，米纯的身份过了五年，念了成人大学，找了一份安稳的工作，如今有了一点积蓄，打算把俞子美也接来A市生活。
“我只是来看看你，看完你我还是要回去的。”俞子美实在是受不住米纯天天的电话催，终于决定来A市看看他。
她带着米纯一点一点地了解这个世界，让米纯能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慢慢地生存下来，她也希望她的那个孩子，也能去到另一个世界，有人能够温暖地包容他。
“您让我好好孝顺你不好吗？非得回去做什么啊？”米纯很是不解。
“那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已经跟厂长说好了，纺织厂里能给你留一个工位的。”俞子美坚定不移地劝说他，“大城市有什么好，我坐个车都晕车。”
米纯默默地把车窗开了一个缝，每次提到要接俞子美来城市里生活，她就会一直给米纯洗脑让他跟自己回乡里去纺织厂里打工，于是谁也劝说不了谁。
米纯在上完成人大学之后，又努力地考下了一个护理证，现在成了A市一家家政公司的护工。
这次他刚刚结束一单陪护，算起来他已经一年没有请过假，所以干脆把自己的假都集中在现在休了，可以好好地陪俞子美在A市里玩一玩，还想给她在A市再检查一下眼睛，她的眼睛一直不太好，一个人生活在老家他其实也不太放心。
他就职的公司不好不坏，虽然这样，但是待遇还是不错，还有五险一金，米纯把这几年赚的钱都汇给了俞子美，就是不希望她再在那个纺织厂继续干活，但老太太从来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仅自己一直干着，还总是想方设法地想把米纯也塞进去。
“你打给我的钱我都存了定期了，那些就是你以后娶媳妇儿的彩礼钱。”俞子美被米纯扶着下了车，看着眼前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小区，总算放下一点心，“这里还是太偏僻了，你就不能租一个好点的房子啊？”
米纯身上背着她带来的那个大包：“这里近，虽然小区旧点，但安保都很不错的，还有妈，我不是都说了，我不喜欢女孩子，不打算娶媳妇儿。”
一说这个俞子美就来气：“你是不是还存着要嫁人的念头呢？妈都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我们这儿男人不能嫁人。”
“妈。”米纯赶紧给她拍背顺气，“我总不能祸害人家女孩子啊。”
“你总有理。”
这话揭过不提，米纯却实在是有些惆怅。
他生活的那个世界，有男人，女人，哥儿三种，哥儿能怀孕，能嫁人，如果实在是不喜欢硬邦邦的男人的哥儿，家里有条件的也能娶媳妇儿，但就是子嗣艰难一点，米纯从小生活在那样的世界，从懂事以后开始，就在思考自己将来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突然说自己不能嫁人了，他五年了都没太能接受这个现实。
米纯租的房子是也一居室，他很勤快，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得整整齐齐，俞子美看到这些，也不止一次地在叹息，要是真是个姑娘多好啊，得多招人疼。
“妈，我给你做好吃的，在家的时候你不就最喜欢吃我做的东西了吗？”米纯把俞子美带来的东西放好，她的衣服他就拿去了卧室，剩下的都是从村里带来的吃的，养了几年的公鸡皮下是一层厚厚的油，山上摘的野菌即使被晒干了也能闻见鲜味，地里新收的小米粒粒分明，比超市里买的米粒小，但煮出的粥更黏稠。
“都说了这里什么都能买到，你还背这么多东西来。”米纯把该放进冰箱的东西都放进去，“中午简单地做个西红柿牛腩面吧，晚上我带您出去吃？”
俞子美觉得无所谓，她在米纯这个小小的房子里转了转，才坐下来，她就是止不住地操心：“没有喜欢的女孩子，那喜欢的男孩子有吗？”
米纯在厨房里切西红柿，闻言探出头俩：“妈，我这一年基本都在护理一位老先生，哪里会有喜欢的男孩子。”
他是这个月才结束对那位老先生的护理，是因为他们一家人都要移民了，他跟老先生道别的时候老先生哭得厉害，非说要带着他一块儿走，把老先生一家人笑得，最后还是老先生的儿子，送给了他一副老先生年轻时候画的画，这会儿挂在米纯家的电视墙上。
“哎，你说你这孩子，喜欢男孩子，又不去跟男孩子认识。”
老房子里的抽油烟机已经很老旧了，空气里已经弥漫起西红柿炖牛腩的香味，俞子美舔了舔唇，她早上很早就起床赶车了，一上午也没吃东西，这会儿着实是饿了。
老房子里的抽油烟机已经很老旧了，空气里已经弥漫起西红柿炖牛腩的香味，俞子美舔了舔唇，她早上很早就起床赶车了，一上午也没吃东西，这会儿着实是饿了。
米纯的手艺太好了，俞子美吃了两碗面条，米纯看着她吃得香，心里也高兴。刷完碗，米纯开始琢磨起要带俞子美去哪里玩，捧着一本A市旅游指南看得入神，他虽然来A市五年了，但周边的旅游地点是一个都没去过，每天就过着，家，雇主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难得的假期，他也该到处走走。
商野在昏迷了一天之后终于醒了过来，他因为这场车祸伤得很重，甚至到现在下半身都没有知觉。
“你终于醒了。”路巧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看到商野醒过来，才真正地放下心来，她看着商野原本俊俏的脸蛋，被缠上了层层的纱布之后，就没有那么好看了，有些心疼他，又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她愣神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商野虚弱的声音。
“妈，我要喝水。”他的嘴唇已经干得快起皮了，他那在他爸口中的温柔如水的妈妈，并没有发现。
“妈给你倒。”路巧赶紧给他倒水，只是这些事她都不常做，热水倒出来的时候差点烫到自己，又在喂给他的时候犯了难，“你这，怎么喝呢？”
“妈，旁边有吸管。”
一番周折之后商野终于喝到水了，商野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未来着几个月的生活，快要愁白了头发。
毕竟母子连心，路巧很快就知道了他心里的想法：“别担心，妈妈会给你找一个靠谱的护工，绝对不会让你受妈妈的摧残。”
商野想抬手也抬不起来，只能像是个僵尸一样僵直地躺着。
路巧很快就联系了商野的助理，要给他找一个靠谱的护工。
很快苏助理就带着家政公司的负责人来了，这是A市口碑比较好的一家家政公司了，收费高，服务好。
负责人喜滋滋地来到了医院，凭他的直觉，这次一定是一个大单子，却没想到这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他接到这个单子的时候，对方只要求男的，合眼缘的，他以为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可是三天过去了，整整三天他都没有为这位商总找到一个合适的护工，就这个合眼缘，真的太难了。
肌肉蓬勃的他说看起来眼晕，稍瘦弱一点的说业务能力不行，身材中等的他说长得猥琐，长得好看的说人家花瓶。
负责人快崩溃了，还有些来的，甚至连自己的从业证，健康证还没逃出来就被pass掉了，原因就是不合眼缘，他没着了，只能含泪掏出自己的手机，拨出了那个在此时看来能够救他命的号码。
“纯啊，救救哥吧！”
在经理的夺命连环call下，米纯只能暂时放弃了自己难得的假期，因为经理说这一单会给得很多，为了能够给俞子美更好的生活，为了能让她放弃把自己拐回纺织厂上班，米纯要尽可能地多赚钱。
出门前他有些不放心俞子美一个人待在家里，生怕自己不在会出些什么意外状况，
“你去吧，你要是再这么絮絮叨叨地，我可就连夜买火车票走了啊。”俞子美推着他的肩把他推出了房间门，看着他一身干练的打扮，有些欣慰。
谁说她俞子美养不好孩子的，她养的孩子，一个比一个更让她骄傲。
医院见证了太多的生离死别，米纯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陈经理早就等在了一边，看到他比看到衣食父母还亲切。
“你终于到了，哥等你等了好久。”陈经理有些胖，穿着一身有些老旧了的西装，手里还捏着一张手帕，看样子是被客人折磨得不清。
米纯让了让肩膀，没让陈经理真的搂住他：“怎么回事啊？张哥李哥他们不都有期吗？怎么就要我来了？”
米纯让了让肩膀，没让陈经理真的搂住他：“怎么回事啊？张哥李哥他们不都有期吗？怎么就要我来了？”
“你不知道啊，这次的客人他可太挑剔了啊。”陈经理又掏出手帕，在额头上擦了擦，“你可是我最后一张王牌了，要你都不行，那我只好放弃这一单了。”
电梯慢慢上行，开始的吵闹喧嚣慢慢地变成了无声的静谧，医院高楼层的地方看起来不是医院，更像是哪里的度假酒店。
能住进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米纯也算是深有体会。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陈经理深吸了一口气，因为病房外面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身上的气势就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他停下来，拍了拍米纯的肩，明明已经见过几次了，可他的手还有些颤抖：“别怕别紧张，这是他们家的保镖。”
米纯假装自己没有看见陈经理颤抖的手，乖顺地应了一声好的。
轻轻敲了敲门，应门的是一道温柔又甜美的女声：“请进。”
陈经理的汗像是瀑布，这会儿又拿着手帕擦汗：“夫人，这也是我们公司的护工。”
米纯朝她弯了弯腰：“您好。”
少年的音色像是泉水叮咚，又像是琴声铮鸣，让人一听就能听进心坎里去。
路巧却有些迟疑，这看起来像是刚成年的孩子，能照顾得好人吗？
病床上的商野也因为米纯的声音睁开了眼睛，他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施施然站在门口的人。
身上穿的不是什么名牌的T恤，外面还套着一间灰蓝色的衬衫，九分裤露出了脚踝，很白。脚上是一双洗得很干净，却有一点泛黄的帆布鞋，还像刚出身社会的大学生一样背着一个浅色的双肩背包。
商野看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清爽，不管是衣着，还是那张看起来白生生还透着稚气的脸。
路巧想了想还是对陈经理说：“陈经理，我们家小野虽然是挑剔了一点，但你也不能找一个孩子来应付我们吧。”
陈经理急忙摆手：“不是这样的夫人，米纯他确实是我们公司最优秀的护工了，不知道您知不知道韩琢老先生，要不是因为老先生一家要移民，米纯根本空不出来档期呢。”
路巧当然知道韩琢，她曾经跟在丈夫身边见过这位老先生，身上很是些文人风骨，跟很多人都相处不来，要不是因为自己家跟韩家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她都不一定能进到韩老爷子的居所。
“他护理过韩老先生？”
陈经理很真挚地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有记录可以查到的。”
路巧的心动了动，能跟韩老先生相处那么久，脾气应该很好，也能忍受自己家商野的牛脾气吧。
看出路巧的松动，陈经理松了一口气。
商野却不再做旁听的人，锐利的眼神看向米纯：“这么瘦小，能做得了护工？”
米纯笑眯眯地，露出了酒窝，就更显得他年轻可爱：“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从前在老家的时候，帮我妈妈扛过三百斤的猪。”

第 2 章
他这话一出，陈经理额头上的汗流得更凶了，他那张手帕已经擦得快要能拧得出水来。
路巧捂着嘴，不知道是在笑还是面色严肃，米纯只看见她的肩膀耸了耸。
面色最难看的是商野，当然了，他本来脸色也不好看，米纯看着他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的脑袋，想的是这位商总的头发肯定是被剃秃了，怪不得像是全世界欠他钱一样。
除去整个白色的头顶，这位商总的五官还是很不错的，外面的两位保镖气势凌厉，这位商总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米纯注意到，陈经理根本就不敢用正眼看他。
“你这孩子可真有意思。”路巧像是笑够了，此刻她眉目舒展，像是对米纯很满意，不过还是要走一走流程，“我看看你的证件，要是没问题，咱们就签合同。”
米纯把背在背上的双肩包挪到了前面，把自己的那一套证件都交到了路巧的手上，路巧看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找商野的助理过来签合同，全程没有问过一句商野的意见。
“不过我希望小米你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跟小野住在一起。”
米纯的笑僵了僵，想着自己快到手的一大笔护理费就要飞了，叹了口气：“夫人，我不住家的。”
路巧怔住：“是因为价格原因吗？我们可以再加价的。”
米纯刚想摆手，陈经理连忙拦住他，米纯不住家的原因他知道，米纯刚入行的时候，接的第一单就是住家陪护一位老人家，老人家跟自家的儿子儿媳住在一起，结果老人家的儿子看米纯嫩生生的样子，竟然半夜偷偷进了米纯的房间。
他大受震惊，因为俞子美对他的教育是这个世界男女在一起才是人之大伦，虽然有小众性向，但那是不被大众所接受的，因此要他藏好自己的性向，他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现在也终于知道，这个世界其实也有喜欢男人的男人，但他们认为这是病，是上不得台面的，被人所诟病的事情。但有些人，他一边唾弃，一边又止不住地想要靠近，还要耽误另一个女人的一生。
米纯对这种行为很是不耻。
最后米纯联系了公司的法务，在法务的陪同下报了警，最终还是在警方的调解下私了了这件事，男主人赔了他一笔钱，他把这笔钱捐给了这个世界的福利机构。
但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女主人看他的眼神，仿佛这一切是他的错一般，这成了米纯心里的一根刺，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住家了。
“夫人，我再跟他商量商量。”说完就扯着米纯离开了病房。
楼梯间里，陈经理急得踱步：“你不是想多挣钱吗，这多合适一单啊。”
米纯手搭在自己的包带上：“是这样没错，但是，要住家，多不方便啊。”
陈经理弹了他额头一个脑崩儿：“给你免费住别墅的机会你都不要，你是不是傻啊？夫人说了，就是住也是你跟商先生两个人住，前几年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米纯心说你才不懂，就是跟这个商先生一起住才危险呢，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朝夕相对，万一他一个没忍住，对这位商先生兽性大发，自己的职业生涯就都毁了。
“就这么决定了，这一单过后，我放你个长假，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绝不催你回来，怎么样？”
米纯只能含泪接受，并且已经在计划放长假要带妈妈去哪里玩旅游。
病房里，商野眼珠子转了转，看向路巧：“妈，我不喜欢他。”
路巧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有一点点崩开，吹了吹：“又不是要你跟他结婚，喜不喜欢的不重要啦，护工而已，就这几个月照顾你，不然你想妈妈亲自照顾你吗？”
路巧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有一点点崩开，吹了吹：“又不是要你跟他结婚，喜不喜欢的不重要啦，护工而已，就这几个月照顾你，不然你想妈妈亲自照顾你吗？”
最后三方愉快地签订了合同，米纯看路夫人雀跃的样子，脑补出了一出好大的豪门大戏，这些事情，他从前见的可不少，于是不经意间，对这位商总又怜悯了一些。
在路夫人的要求下，米纯明天就需要过来医院里全程陪护商野，等到可以出院之后，再换个地儿，继续陪护，直到商野完全恢复。
对于米纯重新开始上班，俞子美当然是乐见其成的，因为没有米纯每天在她的耳边念叨A市如何好，就想把她骗着留在这里，她也清净。
“晚上也要住在医院吗？”俞子美边给他收拾行李边问，“那怎么能睡得好啊？”
米纯看她为自己操劳，坐在一边傻笑：“别担心，住的是那种很豪华的病房，比我这间屋子还大呢。就是又没什么时间陪你，说好的带你转一转的。”
俞子美拍了拍他的肩：“年轻就该先搞钱。”
她还有些担忧没说出口，看样子米纯以后也不会有孩子给他养老送终，所以多存些钱，以免老来凄凉总是好的，她能帮米纯的太少，只希望他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余生顺遂。
“我打算明天就回乡下了。”俞子美说，“我总惦记我养的那些鸡鸭。”
“好吧，那明天我先送你去车站再去上班。”
米纯把俞子美送上车之后，离约定好上工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A市的早高峰不容小觑，所以他第一次上工迟到了。
那位商总的脸色很难看，助理姐姐站在一边连呼吸都克制，生怕气息太大打扰到他。
看到米纯来了就像看到了救星，从一叠公文里掏出了一份文件：“这里是商总的过敏史和注意事项，你得记熟了。”
其实米纯昨晚就已经收到了公司那边给他的资料，他也已经全部都背了下来只是助理给的这一份更加的详细一些，他再记一遍就可以了。
助理小姐姐推开一侧的门，里面是一个简易的厨房，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病房里有厨房，你的饭食可以自己做，但商总有营养师配的营养餐，你就不必准备商总的餐，顾好你自己就行。”
米纯跟在她身后点头。
“其实商总人很好，不必担心。”她最后说。
米纯的嘴角扯了扯，如果不是我刚刚看到您的样子，我真的就要信了你的话了。
助理小姐姐又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加一个微信，有事咱们好及时沟通。”
米纯颤颤巍巍地拿出自己那个已经用了五年的老人机，这还是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俞子美送给他的礼物，他一直很珍惜，即使现在手机换代这么快，他还是一直用着这个手机。
“你？就用这个手机？没有微信？”助理小姐姐觉得很神奇，这个年代，这么年轻的人，居然没个智能手机？
“您记我的电话吧。”
最后他们两个人互换了个联系方式，助理小姐姐还有很多工作，又叮嘱了两句，才离开病房。
最后他们两个人互换了个联系方式，助理小姐姐还有很多工作，又叮嘱了两句，才离开病房。
最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了米纯和商野两个人。
米纯走到了病床的面前，商野在他们说话间已经睡着了，他的眼睫很长，眼圈有些青黑，应该是被身上的痛折磨得晚上也睡不好。
一时间不知道干什么，怕自己做些什么会吵到商野难得的好眠，米纯索性就坐在了旁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即使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商野也依旧没能睡很久，在米纯殷切的目光下醒了过来，米纯看他醒过来，一根吸管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喝点儿水，嘴唇都起皮了。”
商野移开眼睛，不想看他，像极了闹别扭的小孩儿。
“喝点儿吧，想上厕所我可以帮你的。”米纯又走到另一边，继续举着那根吸管。
商野这才喝了一口。
米纯笑了笑，两个酒窝很明显，商野干脆又闭上眼睛，不想看他。
不一会儿就有护士来准备挂点滴，看到米纯的时候还愣了愣，但还是动作熟练地挂好了液体：“下午还有一组。”
米纯点了点头，把护士送到门口。
“我给你擦擦脸吧。”米纯走到商野的身边，“敷一敷眼睛。”
也不管商野的回答，米纯很快就打了水来，水温稍微高了一点，敷在眼睛上其实很舒服。
商野轻轻地叹了口气。
米纯把一张稍微薄一点的帕子敷在商野的眼睛上，用另一张帕子给他擦脸，动作很轻，很温柔。商野模糊间记起来，自己小的时候路巧曾经也这么温柔地对待他的，只是随着年龄慢慢长大，路巧就再没了以前的耐心，对他的要求也只是活着就好。
即使是VVIP病房，也避免不了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只有在米纯靠过来的时候，他能闻到米纯身上有种不一样的味道，像是一种什么果香。
米纯给他擦完脸，收拾完之后又把床边溅出来的水又都收拾干净，又重新坐在了商野的旁边。
“我给您读报吧。”
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吸声，有些尴尬，刚好床头放着一份报纸，米纯捞了过来。
只是上面的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一份财经日报，米纯这个自考大学文凭，看不懂也很正常。
他不懂意思，读得也磕磕巴巴的，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商野本来想说两句什么，但闻着米纯身上的味道，再听着这没有感情的读报声，他还是渐渐地睡着了。
看他睡着，米纯才松了口气，跟这样一个人共处一室，压力真的好大啊。

第 3 章
商野一觉醒来，觉得自己身上松快了很多，他现在能动的只有眼睛，看看天花板，再看了一眼枕着手臂，趴在他床边睡着了的米纯。
挽起的衬衫袖子这会儿在他的半边脸颊上显了形，形成了两道红痕在有些婴儿肥的脸上，看起来有些稚气。想起陈经理的话，明明才二十二岁，就已经有了几年的工作经验，应该是一成年就出来工作了。
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米纯立刻就惊醒了。
“你醒了，要喝水还是要上厕所？”
“我的生命里是只有这两件事吗？”商野望着天花板，有些气闷。
米纯笑了笑：“还有吃饭。”
话音刚落，门口的保镖就提着一个超大的食盒进来了，说是商总的午餐。
米纯一层一层地拆开食盒，是包装得很精致的四菜一汤，只是再拆开包装的时候，米纯傻眼了，一整只的猪蹄煲出的蹄花汤他能理解，以形补形嘛，但是那一整份清蒸猪脑是怎么回事啊，他打开的一瞬间就差点yue了出来，难道这位商总出车祸脑子也撞得不灵光了也需要补补？
而且这位商总才做完手术不久吧，就能吃这些东西吗？但米纯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助理小姐姐说了这是商总的营养师配的餐，他也只能看着。
剩下两道才稍微正常了一点，西芹百合败火，松仁玉米清口。
米纯看向商野，很想问一句这就是你们家请的营养师？该不会是被骗了吧。又想起昨天见的那位夫人，很显然这位商总其实在家的日子过得也不那么好，又对他多了很多怜爱。
“把菜扔了。”商野说。
正巧护士来发商野今天需要吃的药，看到摆在外面的饭，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术后这几天最好还是吃半流质饮食哦。”
米纯心领神会：“好的，我给他煮个汤面吧。”他立刻把那盒猪脑扔进垃圾桶里，又端着剩下的东西去了小厨房里。
“我煮个汤面，很快，有事你就叫我。”
商野嗯了一声，像是被那猪脑吸走了精气神，这会儿就蔫蔫地躺着。
米纯做饭的动作很快，包里的那包挂面还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没想到此时有了用处。
用那道蹄花汤的汤做底，一碗汤面很快就做好了，不过因为实在是少了些材料，所以闻起来香，看起来却并没有什么卖相。
米纯把面条放在商野一侧的床头柜上，又去自己的背包里翻了一通，商野的视线就一直伴随着他，看他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了一个小风扇，下面的商标都已经掉了颜色，一看就是用过了很多年。
米纯找到风扇之后重新坐回床边，夹起一筷子面条，用风扇吹得不烫不凉，才轻轻喂给商野。
这些事他做得很熟练，一碗汤面很快就见了底。
给商野擦完嘴之后，米纯把床稍微摇高了一点，又问商野：“你那个剩下的饭，我能吃了吗？因为你吃了我的口粮。”
商野没回答他，只是让他把手机递给他：“给苏佩打电话。”
米纯还在想苏佩是谁，大大的眼睛里充满的疑问。
“我助理。”
“我助理。”
秘传恍然大悟，从自己的包里找到手机，然后拨通了苏助理的电话。
“喂？”高亮的女声混杂着手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商野的眉头皱得死紧，这种手机，他家六十岁的阿姨都不会再用了，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年轻的手上！
电话那头的苏助理还在不停地喂喂喂，商野忍着怒气：“是我。”
或许是因为这手机的杂音太大，苏助理愣是没能听出来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
“是我，商野。”
那头的苏助理像是被扼住了咽喉，隔着电话米纯都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商总，有什么事吗？”
“营养师是谁找的？开了。”
“可是开了谁来负责您的饮食啊？”苏助理说。
“我没有护工吗？”
护工本人在一边看天花板。
“好的，知道了。”
商野示意米纯把手机拿回去，忍了好一会儿，还是说：“你就不能换个手机？”
米纯赶紧摇头：“我用着挺好。”
商野没办法置喙，又生了好一会儿闷气。
米纯看着时间，提醒他吃药。
商野现在需要大量的睡眠来恢复他的身体机能，他有些困，但因为刚才生了一场闷气，只觉得自己身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米纯像是安了小雷达，下一秒就get到了商野的想法：“我打点水来给你擦擦。”
先是用洗脸巾给商野擦了脸，一点一点地，避开了那些有细小伤口的地方，然后换了一条毛巾，又慢慢擦拭手臂，他的两条胳膊比米纯的胳膊粗太多，跟他一比起来，米纯简直就像个小鸡崽，也难怪当时商野要问他能不能干得了护工这活儿了。
商野也注意到米纯的视线，他的手动了动，米纯就看到了他手腕上有些明显的血管，米纯眨了眨眼睛，还挺好看。
擦完手臂，他把毛巾又重新投了水，再慢慢拧干，米纯慢条斯理地干活，商野瞧着，仿佛米纯手里投的不是要给他擦身上的毛巾，而是西施手里浣的纱。
洗完毛巾之后，米纯一手捏着还带着一点水分的毛巾，另一只手慢慢地去解商野身上的病号服扣子。
商野这会儿才意识到不对，这会儿是解他的上衣扣子，一会儿岂不是要脱他的裤子了！这还了得！
在他思考的时候，米纯已经把他的扣子都解开完了，这会儿正拿着毛巾在仔细地擦呢，因为戴了颈托，商野不能低头，只是觉得自己的肩，锁骨，连带着胸膛都被一阵温热扫过，然后温热慢慢冷却，只留下些湿痕，这半干不湿的触感让商野很不舒服。
米纯说：“你先别动，我拿干毛巾给你擦一下。”
米纯说：“你先别动，我拿干毛巾给你擦一下。”
商野住院的东西准备得很齐全，苏助理连毛巾都准备了一个行李箱，米纯摸着那柔软的触感就会感叹有钱真好。
上半身很快就擦完了，米纯去换了一次水，毛巾扔在盆里，水痕一点点的铺上来，很快整张毛巾都湿透了。
米纯的手刚摸到他的裤子，商野就出声制止：“不擦了。”
“不擦不会不舒服吗？这都好几天了。”米纯没把他的拒绝听进耳，他懂的，头回被这么伺候，心里肯定不太能接受，“没事的，就擦一下。”
商野咬着牙：“你以前给别人护理也这样吗？”
“女性当然不这样啊。”米纯回答他的问话，像是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趁着他分神，把他身上的病号服裤子扒了下来，然后说，“像男性啊，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都已经脱下来了，商野现在也没那个力气再穿回去，只能等着米纯试了试水温，然后开始慢慢地给他擦拭，边擦还边说：“你们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商野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都要跳出来了，恶狠狠地说：“你再说一遍，我跟谁一样？”
米纯不是很懂他突然的攀比心，但谁给他薪资谁是大爷：“好好好，你不一样，你天赋异禀。”
说着又重新洗了洗毛巾，继续擦，看到商野的关键部位，不得不说，人家是真的天赋异禀啊。
擦完之后，米纯去卫生间收拾，留商野一个人在床上无语望天。
他的别扭劲儿没过，这会儿看米纯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米纯跟他说话他也不应。
米纯还是好脾气地跟他说些不着边的话，看他精神恹恹的，又抄起床头的都市经济报，开始给他读报。
商野很想说自己又不是瞌睡个没完，这会儿读什么报啊，但米纯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魔法一样，听着听着他就睡着了。
毕竟受伤的身体机能需要在沉眠中来修复。
听商野的意思，他现在也得负责商野的一日三餐，可是这个病房里的厨房空空如也，中午吃的还是他从家里带来的挂面，还得去一趟市场采购一趟才行。
看米纯用的手机就知道他不会用线上购物，也坚信自己去菜市场挑的菜才是最新鲜合适的，只是现在他走不开。
护士来挂上了下午的液体，米纯问了问护士附近有没有菜市场，他还是计划着等商野醒了，跟他商量商量，自己去一趟市场，因为他们的钱给得足够多，所以米纯也没有觉得给商野做饭这事儿需要加钱，只是买菜的账他还是得好好记一下得让他报销。
夏日午后，阳光炽烈，透过纱帘的光柔和了一半，米纯在光下昏昏欲睡。
门口有响动，米纯瞬间就清醒了，应该是商野的朋友来看他，只是这嗓门太大了，商野都快被吵醒了。
米纯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一张精致的，甚至有些雌雄莫辨的脸。
路嘉佑大喇喇地走进病房，看见躺在床上的商野，像是米纯从小看的戏园子里的名角变脸一样，突然嚎起来：“哥！谁把你剃秃的！”

第 4 章
路嘉佑是商野的表弟，在商野看来就跟个二百五一样，成天只操心他那张脸，要不是路家有些家底，他那张脸早变成风干牛肉了。他跟路嘉佑不对付，因为商野从小到大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除了商野小时候在国外的那几年，剩下的时间可以说路嘉佑从小就是在商野的阴影下长大的。
商野被吵醒，眉毛都纵在一块儿去了，路嘉佑那句秃了就想是把刀扎在了商野的心口上：“闭嘴。”
“哥你就是话说得太少了，到现在身边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路嘉佑摸了摸自己今天刚做的头发，“连住院都……”
他话还没说完，手边就已经递来了一个果盘，西瓜被细心地去了籽，葡萄被剥了皮，哈密瓜切成了块儿，连苹果都削成了兔子的形状。
路嘉佑的眼神这才落在了米纯的身上，他刚才只顾着看商野的笑话了，没注意到屋里还有这么个人。
白白净净的脸，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舒服，米纯把果盘放在了路嘉佑的手边，自己挪去了商野的身边。
表里写得很清楚，商野不爱吃苹果香蕉橘子，要真说起来他其实不爱吃水果，只有草莓能勉强入他的眼。
但这个季节应季的草莓早就没有了，米纯看见放在冰箱里的不知道从哪个国家来的草莓，红润鲜亮，一打开冰箱就能闻见甜甜的香气，米纯合计了一下，还是没有给客人准备草莓。
路嘉佑看到米纯手里又红又大的草莓，自己盘子里的西瓜顿时就不甜了：“凭什么不给我吃草莓？”
商野本来不想吃，但听见路嘉佑问，他就着米纯的手，就吃下了那个草莓。
米纯支支吾吾：“就剩这几个草莓了。”
商野很满意，在米纯递过来第二个的时候也顺着就吃了。
“哥，这人谁啊？”路嘉佑咔嚓咔嚓地啃苹果，在米纯听来那动静就像是他们老家在堆粮食的屋子里的老鼠。
“护工。”
路嘉佑大为震惊：“现在护工都这么卷了？”
米纯不太能听懂卷的意思，看他们吃完水果之后，想着这里有人能看着，才小声地说：“我能不能出去一趟？”
时针已经指向了四点，再不去买菜，他跟商野今天都要挨饿了。
果然商野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就皱起眉：“去干什么？”
“我去买些菜回来，不然晚饭没吃的了。”米纯看向路嘉佑，“这位先生能不能帮我守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路嘉佑愣愣地点了点头，就看见米纯背着包走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自己去买啊？不是手指随便拨一拨就行的吗？
还有啊，他凭什么要伺候商野啊？他本来就是来看笑话的！
米纯很快就找到了护士说的菜市场，只是因为已经是下午了，很多菜也都不太新鲜了，他勉强挑了些，用最短的时间赶了回去。
这边路嘉佑虽然说自己是来看笑话的，但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平时斗斗嘴，但真要是这种生死的大事，自家人当然得站在自家人这边。
“我听姑父说，那边还想起诉咱们。”
商野嗤笑了一声，这场车祸他才是遭受无妄之灾的人，肇事者居然还想起诉他。
“在警局的时候趾高气扬的样子，我看了都想打人，说着自己家孩子怎么怎么优秀，结果不还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路嘉佑比划着，“结果在看到姑父的时候，腿都软了半边。”
“在警局的时候趾高气扬的样子，我看了都想打人，说着自己家孩子怎么怎么优秀，结果不还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路嘉佑比划着，“结果在看到姑父的时候，腿都软了半边。”
商家自从商野学成归来，所有的事务就都交给了商野，商越泽逐渐退出了A市的圈子，这两年商野在A市站稳了脚跟，倒是慢慢地让人忘记了商家不止一个商野，还有一个跺跺脚就能让A市颤一颤的商越泽。
“现在姑父带着公司的法务跟他们打官司呢。”路嘉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
商野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回应他一句。
路嘉佑是个话匣子，话题也是天南海北地跑。
“对了，我今天来最重要的事情我还没跟你说呢。”他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张请柬，“信哥和光霁的婚礼，在一个月过后，这是你的请柬。”
商野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睛：“我这个样子，给人家婚礼添晦气吗？”
路嘉佑呸了一声：“他们敢！”
正巧这会儿米纯回来了，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有豆腐，有鱼，还有些路嘉佑不认识的菜。
他收回视线，继续说：“都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他们敢嫌弃你，我就敢大闹他们的婚礼。”
“别跟个无赖似的。”商野淡淡地开口，“看一个月之后我恢复得怎么样吧。”
“他俩也是不容易，现在终于修成正果了，就是不知道信哥是怎么说服他们两家人的。”路嘉佑捧着脸，又有些憧憬。“哥，你说我跟家里出柜的话，会断几条肋骨啊？”
“高低得跟我一样。”商野知道路嘉佑的性取向，不过他在国外待的时间很长，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知道一向传统的路家肯定不是很能接受。
“那还是算了。”路嘉佑说，“没有男人能值得我受这么一身伤，玩玩就好了。”
虽然病房里的厨具质量很过关，但路嘉佑还是闻到了从紧闭的门缝里透出的香味，他舔了舔唇：“哥，我今天在这儿吃饭吧。”
商野不想管他，但闻到香味，自己腹中的馋虫也动了动。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路嘉佑去看了好几次，都被米纯赶了出来。
米纯买菜的时候想到了路嘉佑可能会留下来吃饭，所以买得多了些，刚好遇见了最后一条黑鱼，他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黑鱼炖豆腐，对养伤有好处，养伤的人要多吃蔬菜于是做了一道素炒菜心，想着还有路嘉佑，于是又做了一份西红柿炖牛腩。
吃饭的时候米纯照例是先给路嘉佑盛了一份，然后才找到自己的小风扇，去伺候商野吃饭。
黑鱼炖豆腐很清淡，但是被米纯做得却一点也不腥气，喝起来很爽口，豆腐也没有那股豆腥，商野吃了两块，鱼有刺，米纯怕他卡到，没给喂，最后结尾的时候米纯硬给他塞了两筷子的菜心。
不爱吃菜不是好习惯。
另外那边的路嘉佑没人管可撒了欢，西红柿牛腩配着米饭大快朵颐，完了还把小砂锅里煲的汤喝得一口不剩，鱼肉倒是没怎么动，全剩在了锅底。
等他们吃完了，米纯才拿了自己的碗筷，就着素炒菜心的汤汁拌了拌饭，坐在一边听他们说话。
路嘉佑说的还是华信和慕光霁的事情：“你说信哥和光霁两个人会长久吗？毕竟两个人都是那样的性子。”
米纯听着，眨了眨眼，没想到有钱人也爱八卦别人的事。
“你管那么多。”商野吃饱喝足，就是不太能动弹。
“你管那么多。”商野吃饱喝足，就是不太能动弹。
“毕竟两个男人嘛，婚礼又要办得这么盛大，万一哪天离了……”路嘉佑又开始煞风景。
米纯：嗯？两个男人？婚礼？离了？
他饭也不吃了，支着耳朵去听，可是他们又不说这事了，说的还是米纯听不懂的，于是米纯又愤愤地扒饭，化悲愤为食欲。
其实米纯的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的坎。
就比如说结婚这件事情，他以前跟着俞子美去参加过几个婚礼，虽然现在的婚礼跟他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相比已经简化了很多，但他还是生出了很多艳羡。
能够结婚真好，让所有人都来见证，让所有人都祝福。
如果他也能结婚就好了，只是俞子美告诉他，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男人跟男人结婚的，就算是有男人跟男人在一起，也不会办婚礼，因为这是世俗接受不了的东西。
可今天，他居然听到了这些话，那是不是证明，他以后如果真的遇到了一个真心的人，他也是可以拥有一个自己的婚礼？
于是剩下的饭他也没有胃口再吃，等他收拾完厨房的时候，路嘉佑已经离开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了商野一个。
热闹了一下午的病房因为路嘉佑的离开又安静了下来，米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自己的记账本拿了出来。
“虽然签合同的时候说了我不用做饭。”他给了商野一个眼神，“不过你们付的佣金已经很多了这部分就不用再加，买菜的钱你还是要给我的。”
米纯把记账本递到了商野的面前：“今天一共花了一百二。”
其实商野根本没有看清楚上面写了些什么，他只注意到了米纯的字，真的非常丑，看来字如其人这句话有时候也不那么对。
“找苏佩。”
米纯点了点头，他闲不下来，又开始收拾整理屋子，其实每天都有保洁来，但米纯还是更喜欢自己动手。
收拾到床头的时候，米纯看到了放在那里的大红色请柬，上面写着“华信，慕光霁”，他有些迟疑，最后还是问出口：“这个，婚礼的主人公，都是男性吗？”
商野嗯了一声。
米纯的心口狂跳，又问：“男人跟男人，也能结婚吗？”
刚才回答他问题的时候商野漫不经心，这会儿听见米纯压抑在话音之下的难以言状的欣喜。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和看着自己热切的目光，商野的心沉了沉：“可以，但能这么做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米纯听完之后理解了，男人跟男人要结婚，首先得要有钱。
米纯想了想，又说：“我觉得，咱们还是按合同办事吧，如果要我给你做饭的话，得加钱。”

第 5 章
最后米纯的日薪又加了一百块，这让他着实很满意，照顾商野也更加尽心尽力，就差把他供起来了。
商野的情况稳定了很多，剩下的就是需要慢慢修养了，颈托已经拆开，上半身的活动不受阻了，难的还是下半身，虽然他不说，但米纯知道他受伤的腿很疼，但是麻药不能一直用，所以他很多时候都是疼着睡着，再疼着醒来。
他的情况好多了，来看他的人也就络绎不绝了。
路夫人是每天上午过来，只是她看见商野疼得发白的唇，和米纯给他擦汗的手帕，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来待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米纯有些搞不懂，这位路夫人，究竟是关心商野还是不关心呢？
这天上午路夫人没来，来的是商野的父亲商越泽，这还是米纯第一次见他，商野跟商越泽像了十成十，只有眉眼有些路巧的痕迹，父子两身上凌厉的气势如出一辙。
“车祸的后续都已经处理完了，公司的事我先给你担着。”商越泽的声音很沉，米纯总觉得那声音像是天上的闷雷，让人心头怪压抑的。
商野点了点头。
米纯把泡好的茶递给商越泽，他低头喝了一口，就觉出了不对，抬头看向米纯：“会茶艺？”
米纯赶紧摇头：“不会。”
从前的时候他是被家里人逼着学过，但他自己不好此道，所以总是敷衍，想着今天来的是商野的父亲，也不好像打发路嘉佑一样打发，脑子里还记得一些，但不太多，所以泡的茶也不伦不类，没想到被商越泽尝了出来。
好在商越泽没说什么，继续跟商野说话。
后来他们说的话题米纯也听不懂，就待在厨房准备午饭，也不知道那位会不会留下来吃饭，米纯也不敢问。
“你还怨你妈妈吗？”商越泽只喝了一口就把茶杯放下了，没再碰过。
“怎么会。”商野是真的不在意。
路巧从小是被路家宝贝着长大，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也是一点不为过，她的生命里，前二十年是被路家人宠，后三十年是被商越泽宠，可能在商野刚出生的那一年里，路巧或许是对他有过一阵子的母爱，但随着商野慢慢长大，侵占路巧的生活的花花绿绿还有很多，渐渐地就放任商野自己生长了。
他从小在国外长大，知道国外的父母和孩子的相处模式，在他的心里，一旦成年，就意味着要和父母割裂开来，只是他跟他的家庭，割裂得比较早。
路巧适合做一个富家小姐，富家太太，却不适合做一个妈妈。
“她能活得肆意潇洒，有你爱她，我其实很开心。”
孩子不是绊住一个女人的绊脚石，路巧能够这样开心快乐的活着，商野很为她开心。
商越泽点了点头：“出院是回老宅住还是？”
“不了，我打算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住。”
“那我让秦阿姨来照顾你？”
商野还是摇头：“我护工跟我一起。”
“出院就打算回公司吗？”
“嗯，只是腿行动不便，别的没什么问题。”
“好。”
“好。”
商越泽也很习惯商野的独立，他们父子之间不像父子，更像是上下级，一个问一个答，米纯出来添茶水的时候都觉得压抑。
“在这儿吃饭吗？”商野又问了一句，又多说了一句，“他做饭挺好吃的。”
商越泽摇了摇头：“不了，你妈还等着我呢。”
商野便没再留他，还是米纯把商越泽送到了电梯。
回来的时候米纯一直在纳闷，这是亲父子该有的相处方式吗？不说别的，就说他跟俞子美这半路的母子，都比这两位要熟稔一些。
回到病房他还在看商野，把商野看得头皮发麻。
“你锅糊了。”商野说。
米纯这才赶紧跑进厨房，他的汤明明煲得好好的，哪里就糊锅了。
想着想着，米纯就明白了，可能是他刚刚的目光里带着些同情，而商野是个多高傲多有自尊心的人啊，被他那么看着，肯定受不了啊。
米纯对着蹭亮能反光的橱柜笑了笑，看着里面的自己笑得让人如沐春风和煦至极，才收敛了收敛，心里给自己鼓劲，一定要把商总照顾好了，商总看起来不像是小气的人，款肯定是一次就能结清的，自己离结婚就更近了一步。
只是橱柜里的自己笑得太傻气了，米纯自己看了都恶寒，好一会儿他才找回正常的表情，看了看时间，到了商野该嘘嘘的点儿了。
午饭吃完之后米纯又给他擦了擦身子，身上清清爽爽的睡着也能好受一些，米纯边擦边说：“下午我能出门一趟吗？”
商野下意识地皱眉：“不是不用你买菜了吗？又出去干什么？”
“我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了，得回家看一趟啊。”米纯惦记着冰箱里俞子美从乡下带来的那些鸡鸭米的，虽说冷冻着放很久也没事，但就是觉得不看一眼不放心，“我还得拿两件衣裳来啊。”
这里什么东西都一应俱全，但那洗衣机是给商野洗衣服的，米纯没好意思用，他的衣服都是手洗的，病房这里能见阳光的地方不能晾衣服，上回换下衣服准备穿的时候还有些潮，还是该多带两身才好。
“你睡着了我再走，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
商野没说话，像是默许了。
那本都市经济报已经被米纯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边边角角的地方都有些卷了起来，估计再读两遍他就能把这张报纸给背下来了，好像商野也不是很想再听这张报纸，米纯只能把这张哄睡报纸拿开，从床头的书架里换了一本书。
名字叫《开在雨夜的花》，看起来是写花花草草的书，米纯心想。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一个男人爱得如此不能自拔，那个男人，他像是致命的花，像是渗毒的酒，攀附上去，就能粉身碎骨。”
米纯越读越觉得奇怪，再去看商野，只见他整个人身上的气压更低了，像是很生气的样子，米纯结结巴巴地说：“我还以为是篇写花草的书呢，结果不是啊。”
像扔掉烫手山芋一样把这本书扔掉，米纯还是认命地那回了那张报纸，继续没有感情地读报。
过了好一会儿商野才睡着，米纯收拾了个小包，跟门口的保镖说了一声，又拜托护士多去病房里看看，自己才出了医院准备回家，怕商野等得久不耐烦，他难得地选择了打车，只是发，票还是要拿的。
家里好几天没住人，不能算脏，但还是有些灰尘的味道，也来不及打扫，匆匆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又把柜子里的小米和干菌带了点，又匆匆地走了出去。
在小区大门口碰见了他的同乡，也是带他来A市的曹俊，他的电动车后座上坐着他的女朋友成弯弯。
“俊哥，弯弯姐。”
“俊哥，弯弯姐。”
这个房子也是曹俊帮他租的，米纯对他很感激：“我听说俞姨来了，你还出门啊？”
“我接了活，妈来待了两天就回去了。”米纯笑了笑，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成弯弯，“先不说了啊，等我空了，你们来我家吃饭啊。”
曹俊点了点头。
其实他跟米纯也不是很熟，只是他妈跟俞姨关系好，让他多关照关照来A市的米纯，虽然他们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可是因为米纯从小身体不好，他们接触得不多，也不知道俞姨是从哪里请到了名医，五年前米纯的病突然就好了，还跟着他一起来到A市打工。
成弯弯戳了戳他的腰，他才骑着电动车带着女朋友回家。
米纯遇到曹俊，才想起自己刚认识曹俊的时候，闹了好大的笑话。那会儿他正被俞子美带着慢慢地认识这个世界，在看到曹俊骑着的电动车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回家就跟俞子美说自己要嫁给曹俊。
把俞子美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捂住他的嘴，也是从那之后开始，俞子美才一直给米纯灌输这个世界男人不能嫁人的思想。
米纯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医院楼下，遇到了他的同事。
米纯性子其实很好，跟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唯独跟这个吉兴国不对付，他比米纯的资历老，又有点关系，那些轻省的又回报高的活都是他的，本来米纯也跟他井水不犯河水，但无奈吉兴国就是看米纯不顺眼，米纯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了这个人。
“我听说你接了个大单啊。”吉兴国走到米纯的面前，眼睛阴恻恻的，像是吐着毒信的蛇，看得米纯很不舒服。
“都是公司安排的。”
“是吗？”吉兴国说，“陈永涛那个傻逼，什么事都想着你呢？怎么？是脱了裤子让他给干了？”
他说的话太脏了，脏得米纯直皱眉头，几年前那件事不知道吉兴国是怎么知道的，只要米纯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会用这件事来刺米纯。
“嘴那么脏，你的牙刷是刷过厕所吗？”米纯虽然从来都是与人为善，但也不代表他就好欺负。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吉兴国上来就动手，他以为米纯这么个小鸡崽的样子，挨不了他一拳，可他忘了，做护工这行业，身上没点力气，都不能接到活。
他的拳头回过来的时候，米纯微微让了让，那双手像是铁钳一样钳制住吉兴国：“这里是医院，我不想跟你吵。”
“妈的。”吉兴国挣开米纯的手，“还愣着干什么？”
下一瞬米纯的周围就出现了几个人，都是公司里跟吉兴国一伙儿的，米纯双拳难敌四手，被几个人拖去了旁边的巷子里。
商野醒来的时候屋里没有米纯的身影，只有一个来蹭饭的路嘉佑。
“他还没回来？”商野的嗓子有些干，路嘉佑又不是米纯那么细心的人，自然没有想到他这会儿需要喝水。
“小米啊？保镖说他出去了。”
商野心道路嘉佑总是说些废话：“都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吗？”
门被敲响，进来的却不是米纯，而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这人眼神飘乎乎的，一进门就四处打量整间病房，让商野看着很不舒服。
“是商总吧，公司换我来照顾您，我叫吉兴国，您可以叫我小吉。”吉兴国快步走到商野的面前，就想要去握他的手。
商野皱着眉头，看着这人咧开嘴笑，一口黄牙恶心得他快吐了：“滚出去！”

第 6 章
这样的事情吉兴国没少干，仗着他的姐夫也是公司上面能说得上话的领导，很多被抢了活的人都只能忍着，他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他都听说了，这一单给的价格很高，高到让他眼红，他又素来看米纯那个娘娘腔不顺眼，于是想抢就抢了。
“米纯他有别的活了，公司特地安排我来。”虽然商野的语气很不好，但钱难赚屎难吃，忍忍也是可以的，不就是个出车祸的人嘛，有什么可怕的。
商野这会儿虽然上半身能动，但腿还是不方便：“滚出去。”
路嘉佑这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打开门把保镖叫了进来，两个保镖是看着那人身上有米纯身上的工作牌，又看他说得煞有其事地才把人放了进来，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回事。
商野看着保镖把人轰了出去，身上的怒气一点没消，能让他撒气的人现在还没回来，那口气又被憋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路嘉佑赶紧说：“哥，给小米打个电话吧。”
他右手打着石膏，自己的手机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会儿拿起来还有些久违的感觉，只是，他好像没有存过米纯的电话号码。
米纯一天从白天到晚上都在他身边，他俩也根本就没有存手机号的必要。
电话最后打给了苏佩。
米纯被几个人围在医院旁边的小巷子里，他背的包已经落在地上了，还有金灿灿的小米也撒了一地，本来他今晚是打算给商野熬小米粥的，撒了就没得吃了。
他有些生气，太浪费了。
人一到气头上，下手也没轻没重的，先前那几年，他帮着俞子美干过很多体力活，也不是像以前那样是个细皮嫩肉的哥儿，这个世界像是风水养人，他的身子骨好了很多，跟人打架其实也不在话下。
但是身手再利索，人太多了他还是难免挂点彩，嘴角扯着有些疼，眼眶有些充血，那些个被吉兴国带来的人也没想到他这么能打，反正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一个个地都跑得没了影，米纯索性就靠着巷子里脏兮兮地外墙坐了下来。
傍晚的风还是有些热，米纯背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身上的劲儿，爬起来收拾自己撒了一地的东西。
干净的衣服上被踩了很多脚印，小米粒太小根本拾不起来，米纯又去医院的门卫室里借了扫把把小米都扫了起来，做完之后电话响了。
是公司的另一个经理打来的，也就是那个吉兴国的姐夫，说这活不用米纯再做了，有人接他的位置了，给他安排了另一单，是养老院的一个单子。
米纯有些泄气，那商总那里，他还去不去呢？
想了想还是把东西捡起来，自己还有衣服晾在那里呢，怎么也得跟商总道个别，然后把东西收拾完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碰上吉兴国，要是碰上了，米纯高低也得揍他一顿。
也不知道自己电话怎么了，在接完经理的电话之后就熄了屏，怎么也按不开了，米纯只能把手机往兜里一放，拍了拍包上的灰，往商野的病房里走。
商野给米纯打电话，先是在通话中，而后就直接关机了，也不知道就回去拿个衣裳拿到哪去了。
还有这个公司也太不靠谱了，什么人说换就换，当他这里是垃圾处理场吗？就那样的垃圾，还好意思往他跟前来凑？这种公司要不是有米纯这样的人撑着，估计早就倒闭了吧！
他一肚子气，搞得路嘉佑也有点害怕，他本来是来蹭饭的，昨天就跟米纯说好了要吃糖醋排骨，今天的菜都是他催着采购的人买的，结果菜到了，做饭的人不见了。
他一肚子气，搞得路嘉佑也有点害怕，他本来是来蹭饭的，昨天就跟米纯说好了要吃糖醋排骨，今天的菜都是他催着采购的人买的，结果菜到了，做饭的人不见了。
“哥你别生气，我出去找找他。”
刚说完，米纯就推门进来了。
路嘉佑吓了一跳，米纯就像是在泥里滚过一样，原来干干净净的衣裳沾了很多灰尘，下腹的衣摆上还有一个硕大的脚印。总是干干净净的脸上也是灰扑扑的，往常笑起来就出现的酒窝，这会儿也被一片青紫遮盖住了。
“哎呀小米，怎么回事啊？”路嘉佑想伸手去戳一戳他的脸，被米纯躲开了。
“路少爷，我身上脏。”他还是笑着，然后转头去看商野，知道自己身上脏没敢往近了走，“我是来取我的行李的。”
“啊？你不干了？”路嘉佑好多话想问，但米纯的雇主是商野，他只能缩在一边。
“我这里是什么慈善机构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商野的声音很平静，但米纯听得心惊胆战：“没有，不是。”
“是公司，公司说……”
他话还没说完，就有护士急匆匆地跑过来：“商先生，怎么了？”
商野只是用眼睛瞟了一眼米纯：“不小心按到这个呼唤铃了。”
护士松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米纯：“我先过去拿点东西给小米处理一下伤口吧。”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米纯有些不太能知道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谁会愿意失去一份这样的工作呢，报酬高，雇主的事又少，但他也没办法，毕竟他还得在公司吃饭，也只能低头。
在他以前的世界其实也是一样，有权有势的人，在哪的路都会走得顺一些。
护士推着推车过来帮米纯处理伤口，除了米纯轻轻吸气的声音，整个病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路嘉佑最先受不了，跑路了，护士处理完之后也离开了，屋里就剩了米纯和商野两个人。
米纯不知道该怎么来打破尴尬，只能楞在原地，原本商野心里有十二分气，但看到米纯脸上青青紫紫的上，这气就卸掉了一半。
这会儿他刚上完了药，脸上涂了些红药水，可能还有些疼，他眼睛里有些雾气。
“愣着干什么，今晚不吃饭了？”商野开口说。
米纯下意识地想抹一抹眼睛，又想起自己的眼角刚刚上了药，然后立刻站起身来：“啊，好，我马上去。”
“在厨房待着，饭没做好不要出来了。”
“在厨房待着，饭没做好不要出来了。”
米纯进了厨房之后，病房的门就被敲响，来人是他的助理苏佩还有公司法务部的经理，米纯公司的老总和两个他下面的经理，后面还有一个吉兴国，却被保镖拦在的病房外面，不让进去。
商野的脸色在他们进来之后就化成了寒霜，尤其是在看到陈经理旁边的人的时候，像是空气里的水汽都被凝结了。
他没有开口，苏佩从他的眼神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扶了扶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鉴于贵司违反合同的做法，请跟我们法务详谈吧。”
法务部的经理刚要说话，那边的老总就开始了跟陈经理一样的动作，掏出手帕，擦汗。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发蒙，原本还想着借这个机会，能够拉近一点跟A市上层的一点关系，来之前也认为是因为米纯干得好这才让商总想见见他，没想到却是这么个情况，他赶紧撇开关系：“这件事是我们公司的失误，您要我们怎么做都可以。”
苏佩毕竟跟在商野身边做事时间不短，也知道商野应该纯粹就是被那个门口的人恶心的，她知道他对米纯很满意，并不想换人，也不想对米纯撒气，但总要有人来承受他的怒气。
“贵司做决定的时候也是就凭着一张嘴，当我这里是垃圾场吗？什么垃圾都往我这里倒？”商野还是没能忍住，又尤其是想到米纯一身伤回来，就像是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一样。
吉兴国的姐夫，也就是另一个经理刘全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从前没少干这种事，哪里有轻松的活，他就从那些老实巴交的人手上抢下来，交到自己人手里，他手下的人基本都沾亲带故，他喜欢那种被人捧得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们公司说正规也正规，说不正规其实很多单子也都没签过合同，所以中途换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次会闹得这么大。
“我实在是看米纯年纪小，不懂得怎么照顾人，才想着给您换一个的。”
这话陈经理听了都想啐他两口，米纯干活怎么样公司的人心里明镜似的，老板虽不常来，但米纯的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年前办年会，还给了他五千的奖金呢。
“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接了大单。”陈经理骂了一句，“抢人家活的事情你跟你那一堆亲戚少干了？也是这回碰到了商总，不然还要人家吃多少哑巴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商野头疼，正巧床头上有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他直接把杯子掀到了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让在争吵的人都静了下来。
“我这里不是给你们断案的开封府，宋总，你们公司的事情我不管，但违反合同条例的事情我需要一个解决办法。”
宋总的本意是这一单的价格打个折扣，但法务的意思是这件事米纯没有错处，为什么要来承担后果，所以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商野这边该付多少就付多少，但公司就不要分成了。
至于他们公司内部怎么处理刘全和吉兴国，就看宋总这个人了。
从玻璃杯碎裂的声音惊到米纯的时候，他就已经贴在薄薄的门板上仔细地听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他记得商野的话，让他没做好饭不许出去，所以也不敢贸然出去。
但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过了好一会儿，病房里才真正地安静下来。
米纯推开厨房门，看着商野的眼神里有很多东西，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最后只说了一句：“饭做好了。”

第 7 章
米纯端着饭碗走到商野的身边，好巧不巧商野偏偏是右手打着石膏，所以米纯还像往常一样准备给他喂饭，被商野制止了，毕竟能担得起一个“总”字的人都是天赋异禀的，他左手一样能使得开。
“去洗洗，你脏成什么样子了。”商野移开眼睛，没去看他花花绿绿的脸。
米纯哦了一声，才想起自己带来的衣服已经脏得不能看了，昨天洗好的又还没有干：“能借我一身衣裳吗？我会洗干净了还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米纯没抱什么希望，因为他已经在计划就穿他昨天洗的那半干不湿的衣服了。
“自己去找。”
商野从住院以来就一直穿的是病号服，但是怕商野突然有需要，他们也准备了很多常服，一排排地挂在了衣柜里，这间屋子说是病房，还不如说是一间公寓，米纯想起之前公司里有人曾经说过一句‘有钱人，连住院都是享受。’
米纯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
衣服都是商野的尺码，对于米纯来说有些太大了，他挑挑选选选了半天，才从角落里找到一件看起来不那么贵的，也不像是商野平时穿衣风格的一件，只是穿着还是大，他的肩不宽，有些大的领口不是从左边滑落就是从右边滑落，总会露出一点圆润白皙的肩头。
商野吃完饭就合着眼休息，不然视线总是会随着那点白到处飘。
米纯收拾完厨房，坐在一边鼓捣他的手机，从下午接了电话之后就再也开不了机了，怎么按键都没反应。
他一阵噼里啪啦按按键，不是按在手机上，更像是按在了商野躁动的神经上：“不是都坏了，你还按个没完？”
“不就是坏了才需要按的吗？”米纯抬眼看他，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有些寻常都见不到的烦躁。
“那你乱按一通就能好了？”商野呛声。
“那我该怎么办？它从来没有坏过的。”米纯握着手机，叹了口气，“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
商野把那句到了嘴边的换个新的压了下去：“找个手机店，去修一修吧。”
米纯哦了一声，把手机放下了，因为到了商野该洗澡擦身的点了。
他心里有事，但做事做还是一样的细心，至少整个过程并没有让商野感到他情绪的波动。
米纯的手机在第二天就被修好了，他拿着手机，失而复得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大脑皮层，连带着他看商野都是用着感激的眼神。
陈经理打电话来告诉他了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宋总像是终于知道了刘全他们一伙人在公司的所作所为，把他们那一派系的人连根拔起了，米纯很为陈经理高兴，陈经理却告诉了他另一个更大的好消息。
这一单陪护的收入，他可以不用跟公司四六分，到时候会由商野这边的财务直接把酬劳打进他的银行卡里。
米纯兴奋得脸上的伤也感觉不到痛了，抓着手机就跑到商野的面前重重地鞠了一躬：“商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
其实按照他们原来世界的礼仪，商野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以身相许都是可以的，但无奈现在这个社会，也不兴以身相许这一套，所以只能用俞子美教他的这个世界表示感谢的方法来感谢他。
他的愉快通过一举一动都能看得出来，干活也也格外地卖力，什么拖地擦柜子，连护士来挂液体他都殷勤地去帮人挂输液的液体。
他的愉快通过一举一动都能看得出来，干活也也格外地卖力，什么拖地擦柜子，连护士来挂液体他都殷勤地去帮人挂输液的液体。
米纯的个子只能算中等，挂液体也不知道取下床头的杆子而是垫起的脚尖，不太合身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也网上提，露出了两个圆润又漂亮的腰窝。
商野赶紧挪开视线，对米纯说：“你正常一点。”
他虽然推辞，但米纯明白，如果没有他，自己可能就真的不能继续在这里干活了，所以在内心里想着要对商先生更好一点，不如把自己家里冰箱里妈妈带来的好食材全都带过来做了吧，也当给他补补身子。
自从商野能起身之后，苏助理来病房的时间就很多了，因为公司已经积压了很多事情需要他的签字审核，虽然有商越泽坐镇，但很多需要做决定的东西还是需要商野自己来。
于是病房里从早到晚都是人，有来汇报工作的，有合作单位的负责人专门来看他的，一波波地来，又一茬一茬地走，到快傍晚的时候商野的脸色明显地不好看了。
“我给你按按吧。”
商野接待人，米纯也不得闲，光是一趟一趟地洗杯子就花了他好多时间，好不容易把人都送走了，米纯还得操心商野的情况。
他坐在病床的床沿上，稍微用了点劲儿，商野就靠在了他的胸口，米纯的手上好像还残留了些洗洁精的味道，有点淡淡的柑橘香，他的手刚碰到商野的太阳穴，商野就奇异地觉得自己的头没有那么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米纯的手没有那么细，手心处还有些茧，跟他如葱根一样修长的手有些不搭。
这套按摩的手法米纯是和自己的阿么学的，从前他总头痛，阿么按一下会好受很多，他学了来，为的也是自己成婚后能给自己的夫君也这样按一按，只是没成想，到如今却成了一门能够吃饭的手艺。
思绪飘得有些远，手上的力道也重了一些，商野嘶了一声，米纯才回过神，安抚性地摸了摸商野的耳垂：“不好意思。”
商野觉得自己的手心里像是攥了一团火，抓着覆在手心里的被子的布料，才让那灼热感退去了一些，而此时米纯也已经放开了他。
“不能按久了。”米纯扶着他躺下，“要喝水吗？”
“嗯。”
喝完水之后，商野清了清嗓子：“我打算在三天后出院。”
米纯点了点头，毕竟是医院，环境再好也不如家里，能回家里休养当然是好的。
“你明天过去收拾一下吧。”
他话刚说完，路嘉佑就来了：“你们刚才干嘛呢？”
他这话问得，活像他们两个人刚才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商野皱了皱眉头，耳垂上似乎还残留了些刚才的触感，这会儿像是又有些发烫。
米纯回答说：“刚刚给商先生按了按头。”
路嘉佑立马走到米纯的面前：“我今天头也很疼。”
伺候一个也是伺候，两个也是一样，何况他们给的还多，米纯自然也会帮路嘉佑按，不过路嘉佑没有商野那么安静，米纯一按，整个病房里都是他哼哼唧唧的声音。
伺候一个也是伺候，两个也是一样，何况他们给的还多，米纯自然也会帮路嘉佑按，不过路嘉佑没有商野那么安静，米纯一按，整个病房里都是他哼哼唧唧的声音。
米纯笑：“我劲儿也不大啊。”
“就是痒。”
米纯看到他藏在衣领后的脖颈上有些红红紫紫的印子，恍然大悟：“啊，怪不得，你脖子上好多被蚊子叮过的痕迹，怎么没买点药抹一抹啊？”
路嘉佑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赶紧把自己的衣领整理得严严实实的：“我一会儿就去买药。”
米纯从自己的万能背包里找出一只药膏递给他：“别买了，用我的吧。”
在米纯殷切的目光下，路嘉佑只能接过他的药膏，在自己的脖子上敷衍地涂了涂，然后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把药膏还给了米纯。
米纯接过来，又重新放进包里，锅里还咕嘟着他从自己冰箱里带来的山菌和土鸡一起炖的鸡汤，他把对商野的感激做得十足，自己舍不得吃的，带着他对那个小山村的眷恋的土鸡都一起交给了商野。
路嘉佑又来蹭饭，所以米纯煮的饭多了些，但总是不会忘了会多炒一份蔬菜。
“哥，你到底去不去参加婚礼啊？”路嘉佑叼着鸡骨头，一点没有平时的翩翩贵公子的形象。
“去。”
“我听姑父说你要出院了，你回老宅住吗？”
“不，住公寓。”商野回答。
“哦，也对，住老宅是不方便。”路嘉佑喝了一口汤，“我给你准备了轮椅，不用太感激我，其实还有拐杖，我也都准备好了。”
商野也说不出一个谢字，因为路嘉佑的表情就贱贱的。
米纯在他们聊天的时候，用公筷给商野夹了好几筷青菜，商野掀开眼皮看了一眼他，最后还是都吃下去了。
“小米啊。”路嘉佑的嘴就是闲不住，“你有对象了吗？”
米纯摇头：“那不是得先赚钱再成家嘛。”他心里暗自思忖，还不是因为他刚刚才知道要结婚得需要很多钱嘛，也不知道他妈那里现在给他存了多少了，够不够结个婚的。
“先谈恋爱呗，又不一定要结婚。”路嘉佑毫不在意，二十来岁的人当然是要先享受生活啦，谁会这么脑子不清楚早早地把自己埋进婚姻的坟墓里。
米纯却不是很赞同他的说法，并且很认真也很严肃地说：“我要是有喜欢的人，我是一定要跟他结婚的，不然怎么能叫喜欢呢。”
又喃喃地说：“希望那个人不要出现得那么晚。”
他们两人讨论的时候商野只是很安静地吃饭，米纯用余光看了一眼他，发现他面无表情，也不知究竟是认可谁的观点，当然米纯也没有指望他来断案，所以这个话题很快就被带了过去。

第 8 章
这个话题没有再提，因为路嘉佑已经察觉到米纯跟他所有想法的格格不入，说得再难听一点，米纯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有天真的人才会把爱情婚姻挂在嘴边，那从一而终的架势让路嘉佑看了有些心里堵，所以吃完饭就离开了，而且直到商野出院，他都没有再过来过。
商野的公寓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新开的楼盘里，是一套复式大平层，以前商野是住在楼上的，上面那一层都是他的私人空间，而现在因为腿伤的关系，米纯给他收拾的是一层的房间。
米纯第一次来到这间公寓的时候，一进门就只有一个感觉，空。
其实并不是说屋子空，该有的家具都有，但米纯就是觉得少了些人气，整个屋子里都是冷冰冰的，平时也有阿姨来打扫卫生，所以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米纯收拾的地方，除了冰箱。
米纯打开冰箱只看到了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苏打水，整个厨房都是空的，除了基本的灶具，连调料都没有。
跟苏助理联系了之后她会派人来把家里需要的东西都买上，米纯就径直回了家，把自己冰箱里的存货也都全部搬进了商野的冰箱里。
厨房他可以说了算，别的房间他没权利，只能再次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等着迎接它的主人回归。
出院这天商越泽和路巧都来了，路巧还是那个精致的路夫人，连一根头发丝都是细心地打理过的，仿佛今天不是来接自己的孩子出院，而是要参加一场时装秀。
米纯给商野买了一顶帽子，刚好能遮住他青黑色的头皮，和头顶那道长长的疤。帽子的帽檐并不宽，米纯能看到他深邃的眼。
“妈，您今天很漂亮。”
路巧笑了笑：“这都是刚刚设计出来的新款。”她伸出自己白玉似的手，上面有一枚戒指，“你爸爸送我的，好看吗？”
商野点头：“很衬您的肤色。”
“谢谢。”
米纯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妈妈了，说她不心疼商野吧，她每次来医院的时候米纯都能看出她心在痛，说她心疼吧，她来的次数其实也并不多。
“你愣着干什么，扶我起来啊。”
商野看见米纯出神地盯着路巧的高跟鞋鞋跟看，出言提醒他。
米纯这才回过神，俯下身，一只手垫在商野的背上，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腿弯，直接把他从床上抱到了轮椅上。
原来米纯说的自己力气很大的事情并不是夸张，他是真的力气大。
只是这个抱人的姿势，让商野的皮肤都在颤栗，这样抱着，米纯离他很近，他能更清楚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下一瞬他的耳根，脖颈就全都红透了。
“我说让你扶我，没让你抱。”
商野的气息不稳，说话的尾音好像都有些颤抖，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
“那你的腿现在不能用力啊。”米纯拍了拍轮椅的把手，“现在还不到你腿用力的时候呢，到时候复健有你辛苦的。”
路巧和商越泽走在前面，她挽着商越泽的手臂，不像是走在医院病房的走廊，更像是走在聚光灯闪耀的红毯上。
“夫人的仪态真好。”米纯看着她走路，轻声朝商野说了一声。
路家祖上就是书香之家，所以培养出来的路巧当然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的仪态，只是不知道现在怎么会培养出一个路嘉佑那样的孩子。
路家祖上就是书香之家，所以培养出来的路巧当然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的仪态，只是不知道现在怎么会培养出一个路嘉佑那样的孩子。
“你还懂仪态？”
米纯白了他一眼，心说自己也是学过的好吧，虽然学得没多好。
到了停车场，米纯又原样地把把商野抱上车，到公寓的时候再抱下来，连续三次的公主抱之后，商野仿佛已经接受了现实，再没发出过什么声音。
商越泽和路巧两夫妇仿佛就只是来走个过场，把自己的孩子从医院里接回家，再看看家里的情况，连饭也不吃一顿就要离开，而商野也是习以为常，让米纯送他们到电梯门口。
在等电梯的间隙，路巧很认真地看着米纯：“麻烦你好好照顾他，相处这么久了你也应该了解了，小野是个好孩子。”
米纯很想问一句既然认为他是好孩子，却为什么一句贴心的话也不同他讲，但那样的话到底还是越界的，他只是笑着点头：“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商野暂时没有回房间，他开了电视，阳台的窗帘拉着，屋里没开灯，有些暗，电视的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更显得他侧脸的俊朗。
“我给你收拾的是楼下的屋子。”米纯走到他的身边，替他把帽子摘了，原来剃掉头发的地方已经长出了一层青茬，密密地贴在头皮上，他的额头有汗，米纯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手帕给他擦干，“我推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不用。”
商野看着他手上的手帕，是棉质的材质，上面像是绣了什么花，很雅致，米纯身上有手帕他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他看起来就是那样干净纯粹的一个人。
看着商野盯着他的手帕看，米纯说：“我妈妈在我们那里的纺织厂里上班，经常会发一些福利，这样的棉布发了很多，我就拿来做了手帕。”
商野嗯了一声，移开视线。
他的房子楼下其实是用来待客的，所以也只有那一间客房，其余的房间是影音室，游戏房，还有一间储藏间，并没有别的房间。
“你睡哪？”
米纯去搬冰箱存货的时候是把自己那张简易的陪护床带来了的，在医院的时候他睡的是沙发，这会儿正放在客厅的角落里，跟整个屋子都格格不入。
“我支一张小床在你房间外面就行，晚上万一你想上厕所或者是有什么事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早上就收起来，不会碍事。”
商野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米纯以为他回到家会先好好休息一下，结果也只是刚刚休息了一会儿苏助理又带着一堆文件来了。
为了私密性，商野的书房本来是在二楼，但他现在这个情况要上楼只能让米纯抱他上去，虽然他已经慢慢地接受了，但那也仅限于出门的情况，在家里还抱来抱去像什么样子。
“我再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给你做书房？”
商野点头，暂时就在客厅的茶几上跟苏助理谈公事，米纯去收拾屋子之前，还给他们泡好了茶。
“您是什么时候能去公司呢？”苏佩把签好字的文件整理好，问了一句。
“明天，早上九点通知各个部门开会。”
“不多休息两天吗？”
“不多休息两天吗？”
“不用。”
“苏助理，那间屋子还差一张书桌。”米纯悄悄地探头出来，害怕打扰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很多。
苏佩点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公司了。”然后对米纯说，“下午会有人送来。”
苏助理走了之后屋里又陷入了安静。
“要睡一会儿吗？”米纯推着他的轮椅，“醒了就吃饭了。”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刚才也确实有些耗费体力，头有些晕：“那就睡会儿。”
米纯把他安置到床上，伸手就想去拿床头的报纸给他读报，但现在回家了，床头也不会再有报纸，他的手机僵在了半空中。
商野把他的手拉回来：“不用给我读报了，忙你的事去吧。”
“好，那你好好休息。”
轻薄的被子盖在身上，跟他之前盖过的被子味道不一样，应该是米纯晒过了，有些阳光的味道，没有米纯的读报声，只觉得入睡有些困难，辗转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厨房里米纯准备做饭，商野的厨房好多家电他其实都不知道怎么用，也就只是简单地做了点饭。
商野还没醒，米纯也不好去叫他，他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带了几件衣服，还有他平时的一点小爱好，刚才商野看到的他的手帕，上面的图案都是他自己绣的，平时那些花样子他都不敢带出家门，现在要住家陪护，商野又是闲不住的人，那他应该也能有自己的时间来做这些。
从前大家都认为他是个很奇怪的哥儿，你说他不务正业，他的厨艺绣功都是绝顶的好，米家哥儿最是贤良淑德，你说他是良配他又只认定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他前世即便已经到婚龄了却无人问津。
要说现代社会什么能让米纯满意，那就是这里不能光明正大纳妾这一点了，虽然有人还是管不住自己，但至少第三者是会受到谴责的。
米纯把自己的绣花针收好，因为俞子美说现在这个社会就没有哪个男人会做针线了，所以他会，但要低调，尤其是在大城市里，更加要注意藏拙。
收拾好东西之后，他又瞄到了自己给商野买的那一顶软帽，是很简单的款式，甚至连针脚都没做得太好。
米纯翻出自己的顶针，把帽檐处又仔仔细细地再缝了一遍，最后还是没忍住，在帽子的边缘处，绣了一只猫。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米纯呼吸的声音，很久以后，他才动了动自己的脖子，低头低得肩都快麻了。
“你在绣花？”
刚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肩膀，就看见商野坐在轮椅上，慢慢地到了他的面前。
米纯：

第 9 章
米纯有些难堪地把自己那一摊针线都收好，他不敢去看商野的眼神，怕看到他厌恶的表情。
从前听到公司里那些男人是怎么说的来着？
“娘们儿”、“娘娘腔”这些话在米纯看来就是侮辱性的词语，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不同的爱好，凭什么男人喜欢绣花就要低人一等呢？他有些气愤，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听从俞子美的话，把这些自己的爱好都藏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
“在绣什么？”商野单手操纵着轮椅挪到了米纯的面前，看着他手上那个金光闪闪的顶针，米纯的手指修长，
“你怎么自己起来了？”米纯赶紧蹲下身子去看他的腿，又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自己从床上到轮椅上应该会很吃力，不知道他自己努力了多久。
商野没回答他的话，只问他：“手帕上的图案都是你自己绣的吗？”
米纯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解释也都有些苍白无力：“我妈妈是纺织厂的工人，所以……”
商野好像对他说的理由都不太在意，看了一眼米纯放在自己手边的手帕，上面绣的是一丛蔷薇，活灵活现的，就是用的线质量像是不太好，花的颜色有些淡了。
他突然有了兴致，对米纯绣花这件事也不在意，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已经初具样子的那顶帽子：“为什么是猫？”
“那狗的话也不太合适吧。”看他还有兴致来问自己是猫是狗，米纯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有过一条狗。”商野看着远处，突然说了一句。
米纯：
“在哪呢？怎么我没见到？”他还作势想趴到地上去看沙发缝。
“不在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让米纯脑补了很多。商野看见他又在发愣，操纵着轮椅轻轻撞了撞他的腿：“吃饭吧。”
餐桌太高，米纯就把饭菜端到了茶几上，看着他左右也能使得风声水起，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我明天就会回公司上班了。”
米纯点头，总裁很忙，他清楚，只是觉得有点心疼，术后恢复其实是大事，但商野从好了一点开始之后就一直在处理公务，根本没有时间来修养。
“中午就不用做我的饭。”
米纯看着他，眼神真挚，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会说话：“那怎么可以，我收了钱的。”
商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种像是从心口处渐渐漾开涟漪的感觉又出现了，米纯的眼睛里全是柔情，他能看得出来。其实从上次米纯问他婚礼的时候他就隐隐地有点担忧，想自己是不是对米纯有些太和颜悦色了导致米纯现在都不怕他了，可能还对他有点别样的心思，这不行，必须马上遏制住。
“既然你闲不住，那就中午来送饭吧。”商野的声音有些冷，他想这样的话应该能让米纯的小心思收敛一点吧，毕竟自己态度都这么恶劣了。
米纯赶紧点头：“行，我明天先跟你去一趟认认路。”
商野被他一噎，感觉刚刚吃下去的菜都堵在了心口，有些烦闷，却又有一点隐秘地愉悦，他自己都没能察觉。
商野还是没能拦得住他，只说睡在客厅不好，于是米纯搬进了商野的卧室里，陪护床支在了窗边。
住院这么久，商野一直都没能好好地洗个澡，虽然米纯每天都有帮他擦身体，但到底不是洗澡，他还是觉得自己身上脏得不行，所以晚上吃完晚饭，看完财经新闻之后米纯就已经给他放好了洗澡水，甚至已经找到了个小板凳摆在了浴缸旁边。
米纯像是没事人一样，先去解商野的衬衫扣子，再轻轻地绕过他那打了石膏的手，最后把他的衬衫脱了下来，米纯轻轻捻了捻那衬衫的材质，只觉得是冰冰滑滑的，跟他身上那个三十九买一送一的确实差得太多。
把衣裳放好，米纯又去给他脱裤子，目光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的小腹，米纯原以为这一个月躺着，又被他好吃好喝地养着，那一排腹肌早该消失得无影无踪才对，结果每次看，每次那排列整齐的腹肌都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把衣裳放好，米纯又去给他脱裤子，目光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他的小腹，米纯原以为这一个月躺着，又被他好吃好喝地养着，那一排腹肌早该消失得无影无踪才对，结果每次看，每次那排列整齐的腹肌都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米纯叹了口气：“人跟人之间的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商野不知道他在感叹什么，仔细想想米纯这个人小表情特别多，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内敛的人见到这种人，总是觉得新奇。
感叹完之后他又任劳任怨地去给商野脱裤子，然后再把浑身的商野抱进浴缸里，商野躺着，打了石膏的那只腿米纯搭了个凳子让他放着，自己开始给他洗头。
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在只有一层青茬的头皮上显得有些狰狞，也不知道车祸当时会有多疼。
很快米纯的手上就搓出了很多泡沫，最后又都挪到了商野的头上，泡沫绵密轻盈，轻飘飘地堆在商野的头顶，在商野看不到的地方，米纯扯开嘴笑了笑，看商野平时老气横秋的样子他还以为他已经三十好几了，却不成想他也才二十四五，就比自己大两三岁而已。
这会儿的商野慵懒地躺在浴缸里，长时间皱着的眉头也终于松了下来，才在他的一双鹰隼似的锐利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稚气，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浴室里慢慢地蒸腾起了热气，米纯没话找话，以为自己很聪明地跟商野打探消息：“那个，你们那个朋友，真的是两个男人要办婚礼啊？”
商野抬了抬眼皮：来了来了，他开始旁敲侧击了，自己一定要守好底线。
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可是，法律不是不允许吗？”米纯把商野头发上的泡泡冲走，又开始给他擦背，俞子美跟他讲过基本的一些法律，又尤其着重强调过婚姻法，所以他记得很清楚。
“咱们国家的法律不允许，别的国家法律允许。”商野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自己肩膀那儿被米纯按得像是泄了劲儿，软成了一滩水。
米纯有些发愁，手上的力道也就重了一些：“这结个婚还得出国啊。”
这可是麻烦了，他从俞子美那里听来，出国坐飞机都得坐个一两天的，他连国内的航班都没坐过呢，更别说出国的航班了，那机票钱肯定更是贵得离谱，还有就是语言问题，那叽里呱啦说一通的，谁听得懂啊。
米纯慢慢地有些丧气，给商野按肩也就开始敷衍，想着自己就想结个婚，怎么就这么多事儿呢。
他专心地想事情，头顶的排风扇嗡嗡地响着，有些闷，浴室里的空气像是都被抽干了，米纯开始出汗，却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他还是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一双手在给商野擦背，只是擦着擦着就不知道自己在擦那里了，清醒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按在了商野的小腹上，手底下是商野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腹肌，他还鬼使神差地戳了戳。
这会儿他俩的姿势很怪，因为要擦背，商野坐起来了一点，米纯在他的身后，这会双手环在他的腰间。
是一个从背后抱他的姿势。
米纯赶紧收回手，毛巾落进浴缸里，溅起的水花全部洒在了地上，米纯惊得从小凳子上摔了下去，裤子衣裳湿了一片。
“对不起，我就是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他又赶紧爬起来，眼睛也不敢往别的地方看，就仰着头盯着天花板，“我真没别的意思。”
商野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倒是吓得够呛。
他赶紧把房间里的浴巾准备好，先给商野把上半身擦干，然后给他穿好了衣服，这会而的商野就像是个木偶，随着他动作。
商野其实也在想事情，他在想米纯想的事情，还能是什么呢，他那些想法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商野有点心惊，还是觉得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商野看着米纯在房间里忙忙碌碌，先是打扫完浴室，又把商野换下来的衣服都分类地扔进了洗衣机，只是蹲在洗衣机前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出声问了一句，他看着自己那件需要纯手洗的衬衫，久久不言。
夜渐渐地深了，米纯安安分分地躺在窗沿边的小床上，他的睡姿非常地标准，仰卧，双手交叠在腹部，像是能够一整晚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窗帘只拉了一层薄薄的纱帘，在空调的风吹过来的时候轻轻地扫到了米纯的脸上，他也没用手拂开，只是偏了偏脸，月光洒在他的面上，像是星河长明都在他身上。
而商野，尽收眼底。

第 10 章
清晨五点多，阳光就已经很刺眼了，遮光的窗帘没有拉上，阳光隔着纱帘，唤醒了一夜好眠的米纯。
他起床的动作很轻，看了一眼还在沉眠的商野，选择拉上了遮光帘让商野能多睡一会儿。
早餐做的是中式的，他也不太会做那些西式早点，上回商野说要喝咖啡，被医生无情地制止了之后，商野的一日三餐就全都是米纯做主了。
煮的小米粥，配的是他从自己家里抱过来的泡菜，还和了面炸了小油条，又把地板全都拖了一遍，等全部都做完之后时钟刚刚走到了七点半。
本着尽职尽责的态度，米纯又去叫了商野起床。
牙膏已经挤好，要穿的衣服只能等他醒了之后再选。
就算是再严重的起床气，在面对一个笑起来带着酒窝，凡事都以你为先，还会问你穿什么，甚至还会为你打领带的人的时候，也生不起气来。
在看到桌上的早饭的时候，商野终于能挑出一点错来：“我早上都是喝咖啡，吃三明治的。”
米纯还是笑眯眯的：“胡说，你住院的时候都是这么吃的，早上喝小米粥养胃，这小米还是我妈妈种的，赶紧吃，吃完上班了。”
商野：……
出门的时候米纯把那顶帽子重新给他戴在了头上，上面的猫已经绣好了，活灵活现地像是要跳出来。
“谢谢。”商野说。
米纯的脸难得地红了红：“没事，当是出院的礼物。”
司机早已经等在了停车场，米纯把他抱上车之后自己去坐了副驾驶，他想坐在前面能够更认识路一些，没有注意到商野有些下压的唇角。
司机是商家的老司机了，大家都管他叫晨叔，人很风趣也很健谈，得知米纯是想熟悉从公寓到公司的路，看了一眼时间也还来得及，于是把车速放慢了一些，边开还边说：“那边有个大型生鲜超市，所有食材都是空运的。”
米纯点点头记下了。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晨叔又指着一条小路：“那条路走到尽头，就是小区的西门，去逛超市的话会近很多。”
米纯还是点头：“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商总以前都是我给他采购的。”说着他又想起商野这次车祸，“平常都是我给他开车的，偏偏那天我家里有事，让他自己开车了。”
米纯赶紧接话：“不是您的错啦，该怪那个醉驾的人。”
车祸的原委他从来看商野的人的嘴里拼凑出了真相，是一个公子哥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天一早酒驾超速，刚好撞上正常行驶的商野，肇事者当场死亡，事后居然还想赖上商野。
晨叔还在自责，米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这不没事嘛，我好吃好喝地照顾他，保证给他伺候得舒舒坦坦的。”
后座的商野咳嗽了一声。
“那就麻烦你了。”晨叔抹了抹眼睛，“我做商家的司机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能让他那么亲近的人呢。”
“那就麻烦你了。”晨叔抹了抹眼睛，“我做商家的司机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能让他那么亲近的人呢。”
商野：连挡板都没有升起来，车里其实也没有那么隔音。
米纯笑着说：“毕竟我这么……”他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词，卡壳了半天。
还是晨叔善解人意，把那个形容词补上了：“活泼可爱。”
商野：什么破形容词。
两个人谈天说地的好一会儿，就差当场认个干爹了，在听到晨叔说要把自己闺女介绍给米纯的时候，商野终于忍不住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晨叔，安静一点。”
两人齐齐噤声，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两个人靠手语交流。
很快就到了公司停车场，下车之后米纯还专门给商野整理了一下领带，他原本是不会的，之前护理韩老爷子的时候，他专门教过米纯领带的系法，在此时此刻终于发挥了作用。
因为商野坐着轮椅，米纯就蹲下来慢慢地给他整理，微凉的手时不时地会碰到他的脖颈，留下一串酥麻又颤栗的触感。
“我还需要跟你上去吗？”米纯走到他的身后，扶住轮椅的把手。
“让前台认一认你的脸。”
停车场电梯都只能到一层，要上公司只能从前台乘专用电梯，前台看到商野之后收起了化妆的小镜子，朝他露出了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录一下他的ID。”商野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前台小姐还是保持微笑：“是入职吗？我跟人事那边备个案？”
商野摇头：“不用，就只要到我办公室电梯的权限。”
他们说什么米纯听不懂，只是看着轮椅把手上复杂的花纹出神。
到进了电梯之后，米纯才跃跃欲试地开口：“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前几天的菜都是我买的，我找苏助理报销她说微信转我，但我没有微信，我要现金。”
商野叹了口气：“我给你。”
直到掏出钱包，看到自己钱夹里一排排的卡却没有一张现金，商野沉默了很久。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商野才抽出一张卡递给他：“自己去取。”
米纯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那不行，我还是去找苏助理吧。”商野的卡他拿着会觉得太沉了。
“你之后要去超市，让苏佩给你办购物卡。”
“好。”
26层是商野的办公室和会议室，苏佩他们已经在准备今天的会议，其余人米纯都不认识，他只认识苏佩一个，所以跟她挥了挥手。
26层是商野的办公室和会议室，苏佩他们已经在准备今天的会议，其余人米纯都不认识，他只认识苏佩一个，所以跟她挥了挥手。
然后低下头跟商野说：“那我先回去了，中午再过来。”
商野点头，苏佩帮米纯刷了电梯卡，他看着米纯的身影消失在慢慢合拢的电梯里，然后对着苏佩说：“20分钟之后开会。”
苏佩挺直了腰背，看着自己的老板在米纯离开的那一刻整个人的面部表情就回了以前那种谁都欠他钱一样，赶紧推着他去了办公室。
米纯下到一楼之后先去找了前台录了人脸识别，在前台小姐姐惊讶的眼神里开通了直通26层的权限，然后朝她笑了笑之后背着包离开了。
离开之前，米纯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他听俞子美说过，能在这种大楼里上班的人他都需要尊重，因为那些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顺着刚才来时的路，米纯很快就看到了晨叔说的生鲜超市，不过因为苏助理的卡还没办下来，所以米纯还是没进去，问了问路，去了离得不远的大型的菜市场里，他还是比较习惯逛这样的地方。
着急忙慌地买完菜，又循着记忆里的路回到商野的公寓，再做完饭就已经到了十一点，他刚才走的时候问了一下前台他们午休的点，又紧赶慢赶地出了门。
“商总，需要帮您订餐吗？”问话的是商野的另一个助理，因为苏佩在做会议纪要。
“不用，一会儿有人来送。”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开了一条缝，一个小脑袋伸了进来：“我没来晚吧？”
助理见状，朝商野点了点头就往外走，把办公室的门拉开了一点，让米纯直接进了门，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粉红色的餐盒。
商野的眉头都皱紧了：“还不快进来。”
“我都做好饭了才想起没有餐盒，去下面小便利店买的，只有这一个颜色了，将就用吧。”米纯把餐盒摆开，两菜一汤。
“你吃了吗？”商野接过他递来的筷子，“怎么过来的？”
“我回去再吃，坐公交过来的，今天主要是不熟悉路，明天时间就不会这么紧巴巴的了。”米纯看他有些倦色，环视了一下他的办公室，“你办公室没有那种小房间吗？”
“什么小房间？”
“就是休息室啊，中午还是应该睡一会儿下午才有精神。”
“有。”商野回答他，“你安静一点，让我好好吃饭。”
米纯：
不是你先跟我说话的吗？
米纯最后恨不得连自己呼吸都不要呼吸了，沉默地看着商野吃完饭，他收拾好餐盒，最后说了一句：“买餐盒的钱记得给我报销。”
商野：……

第 11 章
之后的日子，米纯的生活都很规律，每天清早起来做早饭，然后把商野送到公司，自己再去超市买今天需要做的食材，回到家里做好饭再送去公司，然后再回去自己吃饭。
因为他没有智能手机，在某一天商野下班回来的时候递给他了一叠现金，除去给他报销的金额，剩下的都做为他平时买菜的资金，不够了再说。
商野自从回去上班之后，难得再有时间睡懒觉，几乎每天晚上回家还要工作到凌晨，米纯很纳闷，老板也需要这么忙吗？
后来无奈，只能又给商野再加了一顿宵夜。
终于能够迎来一个假期，因为第二天商野要去参加婚礼，就是让米纯很好奇的那个两位新郎的婚礼。
不过那也不是他的朋友，他也没想过要去参加，还想着明天白天可以放个假，得回家去打扫打扫自己的房子。
只是这天晚上商野却睡得不太好，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晚上睡着的时候腿总有些隐隐作痛，本来是不想吵醒米纯，但无奈米纯晚上睡觉很警醒，在他第三次叹气翻身的时候，米纯就来到了他的床边。
他清醒得不像是刚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开了一盏床头的小灯，昏黄的灯光，米纯的脸显得越发的柔和：“难受吗？”
“有点。”商野的额头上全是汗，一点不像是有点的样子，他伸手去床头的抽屉里找到了止痛药，想吃一粒。
米纯赶紧制止他：“别老是吃止痛药，我给你热敷一下。”
先是给他擦干了额头上的汗，然后去卫生间接了热水来给他热敷，他这才舒服了一些，长舒了一口气。
“是不是你最近工作太累了？”米纯也没顾忌那么多，直接坐在了床边上，摸了摸毛巾不热了又继续换上。
“可能是。”他身上出了一身汗，睡衣被汗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他直了直腰。
“换件衣服。”米纯熟门熟路地走到衣柜边，找到了另一件睡衣给他换上，又想说些什么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明天参加婚礼的衣服准备好了吗？”他看了一眼衣柜，“怎么我感觉少了很多件衬衫？”
“因为我的衬衫都需要手洗，机洗过后就不能再穿了。”
米纯：
“你不会是想找我赔钱吧？”米纯握紧了手里的商野的睡衣。
“不至于，下次注意。”
米纯这才松了一口气，又给他换了一次毛巾：“还疼吗？”
商野闭了闭眼，轻声叹气：“好多了。”
“那就好，你睡吧。我再给你敷一敷。”
“睡不着。”因为疼痛，他的声音有些哑，又好像有些脆弱。
“我给你读报？”米纯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床头，目光又落到了房间里的书架上，他走过去，随便抽了一本出来，“编程教程？”
“念吧。”
这本书比那个都市经济报还要生涩，米纯读得也是结结巴巴，但好像确实是有奇效，商野很快就又睡着了，在他睡着之后，米纯又给他热敷了很久，看他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米纯才放心下来去睡觉。
虽然晚上起了夜，但米纯还是在老时间醒了过来。
想到商野今天不用上班，于是他抓了一把现金去逛早市去了。
想到商野今天不用上班，于是他抓了一把现金去逛早市去了。
等商野自然醒之后，却没有看到本应该等着他起床的米纯，原本就因为腿疼没有睡得太好，醒来又没有看见本来应该等着他的这人，他身上的气压低得不行，但屋里没有人能给他撒气，这口气又全部被憋了回去。
摸到床头的手机，按下了那个他记住了却一直都没有打过的，看起来十分讨厌的一串数字。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一接通就是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还有嘈杂环境里所有人都高声谈话的声音。
“你去哪了？”
“早市难得有新鲜的乌鱼，我买点回来。”米纯的声音被电流声分割成了好几块，听在商野的耳中格外地难受。
米纯又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我马上就回来了，你忍一忍，别吃那个止痛药啊。”
商野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心里在计算着什么时候一定要把米纯那个破手机给扔了！
米纯说马上回来，实际也等了大概一个小时。
“别生气了，今天早饭不用喝小米粥了。”米纯帮他收拾好，看着他还是臭臭的脸色，又给他捏了捏肩，“你不是想吃三明治吗？我给你买了。”
明明是自己从前每天早上的早餐，可现在吃在嘴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滋味，他现在已经在想念每天早上醇香的各种粥了。
“楼上最近有打扫吗？”皱着眉头吃完三明治，没有咖啡，只有牛奶。
“地板我擦了，房间没你的允许我没进去。”
“书房里有两盆花，去搬出来吧，要渴死了。”商野操纵着轮椅到了楼梯边，看着米纯把那两盆花搬下来，叶子已经有些发蔫，蜷缩在一团。
“看看能不能救活吧。”商野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给花浇水。
“说起来，你不觉得你家里太空了吗？”米纯又找到一管植物营养剂，看了一眼量，最后给花浇了水。
“所以呢？”
米纯意识到自己有些僭越，他不声不响地调转了话头：“中午炖乌鱼豆腐汤吧，你还想吃什么菜？”
习惯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情，从前他总是不重口腹之欲，认为吃的东西不过就是用来饱腹，并不一定要享受。
但自从跟米纯住在一起之后，才知道满足口腹之欲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油焖大虾。”
“我是觉得现在你还是不太适合吃虾，昨晚腿不是还疼呢。”米纯无情地决绝了他的意见，“吃清淡一点。”
最终的午饭还是黑鱼炖豆腐，糖醋排骨，炒时蔬。虽然没有油焖大虾，但也算是能满足商野。
在饭桌上，米纯说：“那我明天上午回一趟家，我家很久没打扫了。”
商野放下筷子：“为什么？”
米纯也不解：“你不是要去参加婚礼吗？”难道你出门了我还得在这儿等着你？
“你不想去？”
“我能去？”其实他很好奇，很想亲眼看一看这场婚礼。
商野给了他一个眼神：“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带着你。”
商野给了他一个眼神：“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带着你。”
米纯的眼睛亮了亮，最后还是忍住了：“我跟人家非亲非故的，贸然去了也不大好。”
“我带你去的，难道他们还会把你赶出去？”
米纯重重地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那今天就先去一趟商场吧。”商野指挥他。
“去商场干什么？”
“我被你洗坏了那么多衬衫，早该买新的了。”
出门前米处照例背了他那个像是什么都能拿得出来的包，他弯下腰在门边换鞋，商野看着他：“你包里都带了些什么？”
米纯顺手就把包放在他腿上：“你自己看。”
商野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小风扇，他之前住院的时候米纯用来给他吹饭的；一个上次路嘉佑用过的药膏；一把遮阳伞；一个水杯；一包纸巾，一包湿巾；最后掏出来的那样东西让商野有些意外，是一只录音笔。
“你带个录音笔干什么？”
米纯正在给他换鞋，看见他握着自己的录音笔，握着商野脚踝的手紧了紧，然后才说：“我妈说我记性不太好，有时候谈合同的时候会录一下。”
这只录音笔也是俞子美送给他的，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什么都不习惯，有很多次都躲在被窝里哭，他想在自己的世界的爹爹，也想父亲，俞子美知道他难过，也知道有些话他也不能对自己讲，所以托人辗转了很多手，才买到这只录音笔送给他当礼物。
让他对着这只录音笔，说出对自己真正亲人的思念，米纯想自己如果有机会能够回到自己的世界，一定要把这支笔一起带回去。
里面记录着米纯刚来这个世界的所有仓皇不安，他也像个新生婴儿一样，跌跌撞撞地一点一点地探索这个世界，这只录音笔里诉说的东西，就是他最大的秘密了。
而此时，商野的手就按在录音笔的开关上面，只需要轻轻一按，或许就能知悉他所有的秘密。
“那你确实需要它。”商野转手就把录音笔又放回了包里。
米纯背起包，推着轮椅跟他一起出门，虽说他是商野带去参加婚礼的，但基本的礼数也不能忘了，他也得给新人准备一份礼物。
说是陪商野逛街，实际上也不用走太多家店，他有自己惯买的品牌，基本上只需要去说一声，然后就会有人把他看好的送到家里去了。
米纯虽然在A市生活了五年，但这样大型的商场他其实很少来，因为这个地方哪里都亮晶晶，哪里都显得贵不可言，所以他一般不会踏足。
到了店里的时候，米纯拘谨地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商野看他放在轮椅的手上指甲盖都有些泛白。
“喝点水。”商野接过柜员递过来的水递给米纯。
米纯直接把一大杯水都喝完了，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商野挑衣服，就是有些遗憾，不能看到他试衣服。
选好了之后，商野朝米纯招了招手：“去试衣服。”
米纯大大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
“你明天穿这身去参加婚礼，丢的是谁的脸？”

第 12 章
在米纯的百般推辞下，那套礼服还是被商野买了下来，结账的时候米纯也没能看到这套衣服的价格，他暗暗地思忖应该怎么把这衣服退掉。
“你就明天穿一次，当我借给你的。”
米纯只能接受。
走出商场的时候，米纯低头问商野：“我能去一趟市场吗？”
商野想拒绝，无奈轮椅把手在米纯的手上，米纯为了让他陪自己去，又讨好地说：“一会儿买完东西我请你吃冰淇淋吧。”
又是殷勤地把小风扇递到商野的手上：“这个拿着，凉快。”
米纯要去的是一个大型的批发市场，他要去买些做针线用的线，想给那对新人做份新婚礼物，虽然不贵重，但好歹是心意。
买完针线以后，米纯看到商野的鼻尖都已经沁出了汗，他赶紧弯腰给他擦汗：“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商野本来想去商场里买著名的某牌子的冰淇淋，他不爱吃那些，但他只觉米纯应该会很喜欢，但米纯执意说商场太远，前面刚好有个便利店。
走到便利店之后，米纯捏了捏自己的钱包，他的钱包也是自己做的，是他那个世界里荷包的样式，上面绣的白鹤亮翅，看起来很精致。
米纯不断地给自己暗示：“一个雪糕而已，最贵的也不过就是五六块，没关系！”，于是他推着商野进了便利店。
冰柜在便利店的最角落里，里面摆的冰淇淋更是琳琅满目，可惜看不到价签，米纯皱了皱眉。
商野个子高，即使坐在轮椅上也能看到里面的冰淇淋，他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包装得朴实无华，甚至还能掰成两半，米纯心里一暖，想着自己花了钱，大概率自己还能吃到一半。
米纯想总裁居然也会有这么接地气的时刻，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看起来包装很好很精致的，问到：“就这个了？可是这个看起来不太好，要不换一个？”
商野倒是不在意，把冰淇淋拿在手上朝米纯挥了挥手：“就这个，结账吧。”
米纯笑了笑，把商野推去了柜台结账，在扫码枪毫无感情地滴了一声之后，营业员说出了个让米纯傻眼的数字：“160，请问现金还是微信？”
160？160？这么一个破冰淇淋要160？现在放回去还来得及吗？
不过显然是来不及了，因为商野已经拆开了包装袋，原以为要分给自己的那一半，也已经被他咬了一口。
“先生？”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营业员又提醒了一句。
米纯咬了咬牙，还想为自己的权益争取一下：“你们这个冰柜上面都不放价签，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是不是损害了消费者的权益？”
米纯来这个世界之后一直被俞子美教育要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律，他发现这个社会比他们那个世界更加公平更加法制，所以遇事他也会寻求法律的帮助。
营业员还是微笑：“我们是放了的，是您没有太注意看吧。”
米纯把视线移到商野的脸上，用眼神询问他。
米纯把视线移到商野的脸上，用眼神询问他。
只见罪魁祸首商野商野点了点头：“我看见了，是有价签的。”
米纯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自己的喉头，他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荷包，本来今天要出门，他买的都是自己的东西，所以只带了二百的现金，刚才买针线的时候花了三十九块九，现在荷包里还剩下一百六十块一毛。
他拿荷包的手有些抖，在营业员奇怪的目光下，拼拼凑凑地抽出了160块，最后荷包里只剩下了一个一毛的钢镚，放回荷包之后连响都听不见一声。
商野只吃了两口，觉得奶油有些甜得发腻，尝一口还好，多吃两口就觉得全身上下都在拒绝，于是他拿着在烈日下已经快要化掉的冰淇淋，四处找着垃圾桶。
米纯以为他是要扔手里的包装袋，心里边滴血边推着他去找垃圾桶，也不断地开解自己，是自己说要请他吃冰淇淋的，也是自己没有注意看价签的，不能怪商野，不能怪商野。
只是在看到商野想扔掉他花巨资买的冰淇淋的时候，米纯整个人都要裂开了，他抓住商野的手：“为什么要扔掉？”
商野一双鹰眼看着米纯：“不好吃。”
“这么贵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好吃！”米纯很想抓住他的领子，摇一摇他的脑袋里是不是有没干的水，那么贵的冰淇淋怎么能浪费！
说着他就接过商野手里的冰淇淋，然后恶狠狠地啃了一口：“这哪里不好吃了！明明就这么好吃，花了我一百六的冰淇淋怎么可能不好吃？”
米纯蹲在垃圾桶边，吭哧吭哧地把一个冰淇淋吃完了，又从背包里掏出湿纸巾，先给商野擦了一下手腕，上面有刚才沾上的化掉的冰淇淋，擦完之后才给自己擦嘴，擦完嘴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冰淇淋是商野吃过的。
他又是气又是羞，整张脸在日光下像是被晒伤了红得能滴血，最后决定单方面跟商野绝交一下午，为了他那可怜的一百六。
单方面的沉默由米纯发起，直到晚饭他都还不愿意跟商野说一句话。
晚饭也是，完全没有按照商野的喜好来做，一道香菇油菜，一道苦瓜炒鸡蛋，还有一道苦瓜汤。
商野的眉头皱得不能看：“明天别人结婚，你给我吃这么多绿的做什么？”
“败火。”米纯回呛。
“我看需要败火的是你。”看看这都给惯成什么样子了，一下午都给自己甩脸子，一句话不说，晚饭还做些根本不能下咽的吃的。
米纯把自己的碗端给他看，里面全是苦瓜：“我这不吃着呢吗？”
商野：……
本以为他的气就这么过了，结果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米纯也迟迟没有进屋。
他也拉不下脸问，只是靠在床头，看着那本编程教程，那一个个的符号他看在眼里，却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窗边看。
到了平时米纯都睡得呼吸绵长的时间了，结果他还是没有回房间，商野看了一眼归置在床边的轮椅，是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他指尖碰到了轮椅，然后费劲地把轮椅挪了过来。
从床上到轮椅上其实很费劲，只是他的腿养了这么久，这一次要比上一次好很多，起码没有再摔倒在地上。
从床上到轮椅上其实很费劲，只是他的腿养了这么久，这一次要比上一次好很多，起码没有再摔倒在地上。
客厅里的大灯没有关，整个屋子亮如白昼，商野操纵着轮椅，停在了房门口，他的视力极佳，即使隔得这么远，他也能看清米纯的脸。
第一眼见到米纯的人，肯定都会被他说话时就隐隐若现的酒窝所以吸引而忘了去看他整张脸的轮廓，他的眸子里像是时时刻刻都有一汪清泉，清澈却又顾盼生辉，这会儿他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眉头微皱，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你怎么还没睡？”像是感觉到了商野的目光，米纯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看他，下午那场气像是散了，米纯这会儿只关心他的双腿，“是又疼了吗？你怎么不听劝呢，这会儿是养伤的关键阶段，不好随便动腿的。”
商野没回答他的话：“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睡？”
米纯看他脸色没有异样才说：“我给新人做个礼物。”
“你不用准备什么。”他转头去看米纯手里的东西，“你是我带去的，我送礼就行。”
米纯把手里的已经做好的东西拿给他看：“这是一对同心结，用来当婚礼礼物送再合适不过了。”
商野一直都知道米纯的手很巧，但没想到对素昧平生的人，只是因为一个婚礼，他就能熬着夜，做出这么一对看起来很轻，但实际情谊却很重的礼物。
“然后我还想绣两个荷包，但是时间好像来不及了。”米纯叹了口气，“我都想好了上面绣什么。”
“有这个同心结就够了。”商野关了灯，“不早了，睡吧。”
米纯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推商野的轮椅：“我给你煮了宵夜，你晚上也没怎么吃东西。”
他端过来，商野才看到那是一碗馄饨，上面撒着些葱花，飘着浓郁的鸡汤的香味。
馄饨是他趁着商野去上班的时候包的，就是怕商野晚上加班还饿着肚子，今天晚上他使坏就吃的是全素的，他晚上肯定会饿，所以已经提前做好了宵夜。
客厅里没再开大灯，只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壁灯，这碗馄饨应该已经放了一会儿了，只余下一点点的热气，这时候吃刚刚好。
馄饨包得很精致，即使煮出来也没有塌陷，还是像一个个的小元宝，白汤绿葱花让人一看就胃口大开。
“晚上不要吃太多，不然不好消化了。”
再次回房间躺下的时候，时钟已经走到了零点，米纯的睡眠好像一直很好，沾上枕头不过五分钟，他就能睡得很香。
想到他今天气鼓鼓的模样，商野翻到了自己的手机，用自己的私人邮箱给苏助理发了邮件，然后放下手机，侧着身体面对着窗边，听着混杂着米纯的呼吸声和空调的声音慢慢地也睡着了。
照例还是米纯先起床，他看着冰箱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冰淇淋陷入了沉思，是他还没有睡醒吗？还是说家里昨晚进贼了？不对，应该说家里出现田螺哥儿了？知道他对冰淇淋的怨念，所以直接送了他一冰箱的冰淇淋？

第 13 章
今天要参加婚礼，所以商野的洗漱时间无限拉长，米纯过来看的时候，商野正用自己无所不能的左手准备刮胡子，米纯赶紧拦下他。
因为自己几乎都不怎么长胡须，所以很少用到刮胡刀那种东西，他之前在韩老先生家的时候，都是用小刀慢慢给他剃胡须，老一辈的人也比较能够接受，所以在看到商野琳琅满目的各种电动刮胡刀之后，米纯也就忘了自己还需要给他剃胡须的事情了。
只是今天他在洗漱台上迟迟没有过来吃早饭，米纯才不放心地过去看了一眼：“怎么了？”
商野拿起自己的剃须刀：“没刮干净。”
米纯稍微弯了弯腰，刚才洗过的手还有些凉，他从商野的下颌线摸到了鬓边，是有些硬硬的胡茬没能刮干净，他皱了皱眉：“这么贵的东西质量也这么不好？”
商野没说话。
米纯又搬来平常给商野洗澡的时候自己坐的小板凳，从洗漱台上找来了最原始的手动的剃须刀，以及配套的剃须膏。
剃须膏挤到手掌心稍微一挤压就变成了浓密的泡沫，米纯把泡沫沾到商野的下巴还有鬓角上，然后用剃须刀认真地给他刮。
“别担心，我手很稳的。”米纯边动作边说话，呼吸间他们用的同款的柠檬味的牙膏气息都洒在商野的脸上，他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完全没有了知觉，整张脸被米纯碰过的地方都是火辣辣的，可明明剃须膏是清凉的。
仔仔细细地剃过胡须之后，米纯只觉得面前的商野又更英俊了一点。头发已经长了出来，那一层青茬现在已经成了细密的丛林，商野的发质很硬，偶尔碰到会觉得有些扎手，这会儿的长度却是刚刚好。
“你的医生给我打电话了，说下周就可以去拆手上的石膏了。”替他剃完胡须，米纯干脆把剩下的步骤都给他做了。
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毛孔张开呼吸的感觉很舒服，甚至连有些干涩的眼这会儿也觉得清明了很多。洗完脸之后米纯对着那些瓶瓶罐罐又犯了难，从前他知道女孩子会如此打扮自己，却没有想到商野也会这样，他是个哥儿，俞子美给他买过一次X宝，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用的东西了，比他们那个世界上的什么蛤蜊油好用一万倍，还便宜很多。
在商野的指导下，米纯给他擦好了脸，他嗅了嗅自己的手，全是他平时闻到的木质香气，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味道，但就是很好闻，所以贵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吃完饭又帮商野换好衣服，把商野收拾得干净利落之后米纯才自己去换衣服，昨天商野给他买的那一身，他在试衣服的时候一直在想别的事，直到今天换上之后才开始发愁，正装的衬衫西服领带，穿在自己的身上像是小孩儿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也不知道当时商野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纠结了半天，米纯还是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淡粉色的棉T，亚麻色的九分裤，洗得泛白的帆布鞋，还有那个哆啦A梦的万能背包。
“你衣服怎么没换？”
“我觉得那不太适合我。”米纯推着轮椅出门，“这样就很好。”
是很好，淡粉色的衣裳更衬得他皮肤白皙，配上亚麻色的裤子显得他更加的清新纯净，露出的脚踝明明也是野蛮生长，可就是透露出了一丝精致感。
举办婚礼的酒店是华家的酒店，婚礼邀请的也都是华家和慕家的好友，有合作关系的合作伙伴都没有邀请几家，所以婚礼的规模并不是很大，但华家还是清了场。
商野到的时候路嘉佑正在跟一群人说话，看到商野之后就径直过来了：“小米也来啦？”他看着米纯这一身的装扮，虽然不是正装，但看起来也让人赏心悦目。
米纯也跟他打招呼：“路少爷好。”
在看到商野的时候，很多没有机会能去医院探病的人都找准了机会，这会儿都凑在商野的身边，米纯已经明显地能够感觉到商野有情绪了，但又不好发火，一直在克制着。
米纯一直守在商野的旁边，听他们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安静地当一个人形的推轮椅的机器人。
百无聊赖之中他环视整个宴会厅，处处都透着精致，能看出婚礼的主人公对这场婚礼仪式的重视。
好不容易商野的身边没人了，米纯才稍微放松一点，因为那些人，或多或少地都会把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他有些看不懂，但真的很不舒服。
“你怎么了？”商野从米纯有些微微躬着的腰身里看出了他现在心情不好，于是问他。
“你怎么了？”商野从米纯有些微微躬着的腰身里看出了他现在心情不好，于是问他。
米纯摇头：“我们现在要入坐了吗？”
“坐吧。”
他坐下之后，又喝了一杯水，这才觉得心口处松快了一点，环视四周却发现了一张熟面孔：“我有认识的人在，能去打个招呼吗？”
商野倒是有些诧异，不过并没有阻拦他。
“弯弯姐。”米纯走到另外一桌上，弯腰跟成弯弯打招呼。
“小米？你怎么会在这里？”成弯弯也是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见米纯。
“我陪我雇主过来的。”
成弯弯转头看了一眼米纯看得方向，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你是不是住家了？好久没见你回去了。”
米纯嗯了一声。
成弯弯又说：“今天婚礼的一位新郎，是我们科室的医生。”
“你不是产科的护士吗？”米纯有些诧异，“那位是产科的医生？”
“对，我们产科的慕医生。”成弯弯想起之前俞子美过来带的特产，还专门上他们家给他们也拿了些，“上次阿姨送来的东西，都还没跟你们说句谢谢。”
“没什么的，我刚来这边的时候，还是多亏俊哥跟你照顾我，都是应该的。”米纯笑起来，两个酒窝格外明显。
成弯弯只觉得远处哪里好像有目光一直在看着他们，她莫名地冒出了一些寒意，眼神微微上抬就看见米纯的雇主好像确实正盯着他们。
“小米，你的雇主好像找你有事，一直盯着你呢。”
米纯啊了一声：“那弯弯姐，下次我再请你和俊哥一起吃饭。”
回到商野的身边，米纯的拘谨少了一点，他主动说：“那是我老家一个哥哥的女朋友，说是跟新郎是同事。”
商野收回视线：“是，光霁是医生。”
很快就到了婚礼的仪式，从宴会厅的大门口就铺上了红毯，红毯的两侧是百合和非洲菊，象征纯洁和热情，米纯不太懂花语，但就是觉得莫名地有种想哭的情绪。
米纯看着缓步而来的两个人，一个身形高大，一个身形有些清瘦，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是浑然天成，有种谁来都拆不开的感觉，他突然觉得鼻尖有些酸。
“你怎么了？”看米纯揉眼睛，商野问到。
米纯眨了眨眼，听着两人宣誓：“就是有点感动。”
路嘉佑坐在米纯的右侧，他的手自然地搭在米纯背后的椅子上：“他俩算是经历了很多才走到一起的，算得上一句情比金坚。”
“坐没坐相，路嘉佑，坐好。”商野看着他吊儿郎当的坐姿，提醒了一句。
“我偏不。”他不仅不坐好，大半个身子都快要搭在米纯的身上了，“一会儿我要多灌信哥几杯酒。”
“我偏不。”他不仅不坐好，大半个身子都快要搭在米纯的身上了，“一会儿我要多灌信哥几杯酒。”
他们说着话，两个人敬酒也刚好就敬到了他们这一桌，华信的嗓门儿很大：“先前听说你车祸，一直也没得空去看看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吧。”
商野跟他握了握手：“恢复得挺好。”
他们关系很亲近，华家和商家也有工作上的往来，两个人既是合作关系，又因为两家交好，所以并不在意一些虚礼。
“信哥今天大喜，不多喝两杯说不过去吧。”路嘉佑贱兮兮地提着酒瓶，一副今天就要在这里把你灌得洞房的门从哪边开都不知道的架势。
“行啊，我一会儿跟你喝，你哥喝不了，你也代劳吧。”华信先干了一杯，“我去把剩下的桌敬完，再来陪你喝。”
路嘉佑把人拦着：“那你至少先喝三杯。”
“嘉佑，别闹。”慕光霁一副看熊孩子的表情看着路嘉佑，“一会敬完酒，我来陪你喝。”
“光霁！”
“别啊媳妇儿！”华信揽住慕光霁的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哪需要你上阵，你的手最金贵了，我今天不把这兔崽子喝趴下，我就不姓华。”
米纯听见他的话，弯唇笑了笑。
华信这才注意到他：“这是谁家的小孩儿，我怎么没见过？”
商野想也没想就回答到：“我家的。”
华信和慕光霁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商野。
商野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又补充了一句：“我带来的。”
“我知道了，是路姨给你找的护工吧，看起来真小。”慕光霁反应过来，朝米纯伸出手，“今天太忙，招待不周，请多见谅。”
米纯跟他碰了碰手，觉得眼前的人看起来就很有亲和力，跟他说话就像是能感受到和煦的春风，想起自己背包里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递给他：“我也买不起什么贵重的东西，这是我自己做的同心结，希望两位百年同心。”
慕光霁很是珍重地接过那一对同心结，然后放在了自己的西装口袋里：“多谢你，费心了。”
米纯摇头：“一点不费事的，其实本来还有一对香囊，但时间太赶了，没能完工，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下次再给你？”
慕光霁点点头：“那我加你一个联系方式，等你做好再给我吧。”
米纯犯了难：“不好意思，我没有微信什么的。”
“那我留你一个电话号码。”
两个人在互留联系方式，路嘉佑撞了撞华信的肩：“信哥，你就没点啥说的？”
华信给了他肩膀一拳：“这有啥？你光霁哥只爱我这一款。”
“yue---”

第 14 章
两位新郎继续敬酒，开席之后米纯就一直在给商野夹菜，宴席上的饭菜千篇一律，美则美矣却到底是少了一些口感，商野看米纯倒是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又慢慢地吃起来。
路嘉佑早已经像花蝴蝶一样满场乱窜，米纯朝商野的旁边靠了靠：“我想去一趟卫生间，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去吧，找不到就让服务生给你带路。”
米纯从商野的身边慢慢地挪开，整个宴会厅里的人还是很多，他难免还是有些紧张，所以连背上的包也忘了取下来，就这么背着包去了卫生间里。
他刚进隔间，就听见外面有人交谈的声音，想推开隔间门的手顿时放了下来，外面的人还在侃侃而谈。
“妈的走后门的也好意思这么大张旗鼓地办婚礼，慕家不要脸了，华家也不要脸了吗？”
另一个人嗤笑了一声：“华家本来是不愿意的，无奈华总坚持啊。要知道这种事，在以前那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慕家的运气可真是好，搭上了华家的船，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两个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可洋洋得意的，华家也是，不怕断子绝孙啊。”那人笑得越发地猖狂了起来，“说不定人家早就有私生子了。”
“嗨，你说他俩，捅那里能舒服得了吗？”
那两人说的话越来越过分，越来越下流，甚至已经对慕光霁开始了人身攻击，米纯没再忍下去，他的心口堵得厉害，直接就打开了门。
“我草你大爷的，妈的偷听我们说话呢？”那人一脸横肉，长得就是一脸的凶相，“听到多少了？”
“全听见了，怎么？”
瘦一点的那个人看着米纯的脸，努力地在回想这人什么来头，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却也一直没看出米纯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警告你，要是你把这些话拿出去说了，我饶不了你。”
“有胆子说，没胆子认吗？”米纯最不耻的就是这种在人后说小话的人了。
那个胖子看米纯瘦不拉几风都能吹倒的样子，眯了眯眼：“小子，我警告你，今天你就当自己聋了，否则的话，我让你在整个A市都混不下去。”
米纯无所谓地看向两人，他们两个人跟他在婚礼上见到的彬彬有礼的人格格不入：“一边吃着人家的宴席，一边在人家背后说人家的小话。”
那个瘦一点的人终于想起了是在哪里见过米纯了：“我说呢，这么着急着给那两个人表忠心，怎么？你也是被人捅的那个？搭上了商家的公子，还需要你这么低声下气吗？”
米纯本来是不想多事的，可这两个人说的话实在是太脏了，不仅说今天的两位主人公，连带着还说到了商野的身上，他就有些忍不了了。
在两个人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米纯很冷静，先是走到门口，关上了卫生间的门，还贴心地在门把手上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这才慢悠悠地面向两个人。
“嘴这么脏，还是洗洗得了。”米纯一把揪住那个瘦子的领带，直接把人拖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冲，那个胖子这才反应过来，想过来帮忙也被米纯按住，一只手下一颗头，两人被水龙头里流下的水弄得狼狈不堪。
“洗干净了吗？还满嘴喷粪吗？”
胖子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柔弱瘦小的一个人，力气居然那么大，他们一对二居然都没有还手之力，只能被压制着。
突然卫生间的门被打开，米纯收回手，就看见商野自己推着轮椅过来，身侧还有慕光霁和路嘉佑。
突然卫生间的门被打开，米纯收回手，就看见商野自己推着轮椅过来，身侧还有慕光霁和路嘉佑。
米纯的视线和他一碰上，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商野皱着眉，看着米纯的手从那两人的身上放下来，上面还沾着很多水渍。
米纯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边，被他拉住手腕，覆住他手腕的是商野身上的手帕。
“出什么事了？”慕光霁的声音有些冷，任谁的婚礼被一堆小事影响，都会不开心的。
米纯还没开口说话，那个瘦子反倒是先发制人了：“这就是你们华家和慕家的待客之道吗？怎么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往宴会上放？”
他抹了一把自己头上的水，继续说：“我们两个过来用洗手间，就听他在这边大放厥词，辱骂两位婚礼主人公，找他理论结果被他这么对待！”
米纯本来已经打好了腹稿，但也被他这一番言辞笑到：“到底是谁大放厥词，到底是谁嘴不干净？”
仗着卫生间里没录音没监控，他们两人又是一起的，这个帽子他们一定得给米纯戴牢了：“我们跟华家也算是有商业上的往来，还不至于说假话吧。”
慕光霁把目光落到米纯的身上，他看着米纯清明澄澈的眼睛，就觉得他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的人，况且还有商野在。
米纯沉默了一会儿，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录音笔：“刚才我们的对话都录下来了，你们要听听吗？”
米纯打开录音笔，找到里面的音频，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犹如落水狗的两个人，大拇指按在了播放键上。
“你……”
他们是因为现场没有监控才会这样理直气壮，当看到米纯手上的录音笔之后气焰突然就落下去了一大截，支支吾吾地不敢开口。
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也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华信慢悠悠地过来找媳妇儿，就听到了米纯的话，他走过来，看到那两人：“我记得我并没有给二位发过请柬，二位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下两个人差点跪坐在地上，只是手撑着洗手台：“是……”
他们本来也不是光明正大进入宴会厅的，他们是跟着前面的宾客一起混进来的，虽然他们跟华家有商业往来，但始终也是A市微末不入流的小企业，根本不可能收到华家的邀请函，所以他们的老板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让他们两个人一定要混进去。
却没想到捅了大篓子。
华信没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直接叫了保安来，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还是感谢你仗义执言。”慕光霁轻轻地握了握。
“没事的。”米纯其实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有点鹌鹑地缩在商野的轮椅背后。
华信和慕光霁还有事要忙，最后桌边只剩下了商野和米纯。
“录下什么了？让我听听？”商野看着他手中的录音笔，语气平平，看不出喜怒。
米纯把录音笔放起来，低声说：“根本就没录上，都没开。”
米纯把录音笔放起来，低声说：“根本就没录上，都没开。”
“那你还敢拿出来当证据，万一他们要听你怎么办？”商野转过身子，敲了敲米纯的头，“还敢一对二，你是真的很能啊。”
“他们心虚啊，肯定不敢听的。”米纯有自己的理由，“而且我力气是真的很大，三百斤的猪不在话下。”
其实他在他以前的世界的时候身体不算特别好，但自从穿越过来，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腰不酸腿不疼，连力气都大了不少。
商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今天这件事，要扣工资。”
米纯：
“我这算是见义勇为啊！怎么会扣工资？”米纯他不理解。
商野看着他的眼睛：“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就是些很难听的话，针对他们的。”米纯没有说出他们后面说的揣测他和商野的事情。
“好，就扣这两天的工资吧。”
“哦。”米纯垂头丧气，桌上的小甜点也提不起他的兴趣了，扣一天的工资，就是五百块钱，他结婚事业的一块砖就这么被商野无情地敲掉了。
路嘉佑喝得醉醺醺地过来，揽住米纯的肩，在他肩窝里一阵蹭：“你果然是好兄弟，帮信哥和光霁说话，以后我也认你这个兄弟，来，干一杯。”
米纯推开他的手：“我不喝酒。”
“那你就是不认我这个兄弟！”跟喝醉了的人没有道理可讲。
米纯求助的目光投向商野，只见商野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袖扣，一丝目光也不肯分给他。
“我真的不能喝酒，我喝酒了谁照顾商先生啊。”米纯又把路嘉佑递到他嘴边的酒杯拂开，“等商先生好了我陪你喝。”
“不行，今天这杯酒，是我们义结金兰，桃园三结义的酒，你说什么也得喝了，喝了，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兄弟了！”
米纯只能小小地抿了一口，就已经感受到了白酒的呛人的味道。
“不行，得全部喝下去才行。”
米纯无奈，只能在路嘉佑看不到的瞬间，把酒都倒在了桌上。
好在他看米纯喝完酒之后就没有再闹腾，又去找别人玩，走之前又跟他约好说明天要去商野家吃饭，让他准备一顿丰盛的饭，米纯都应了，这才把人送走。
“你跟他成了异父异母的兄弟了，那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哥了？”商野看着那一对兄弟难舍难分地分开，冷冷地说到。
“哥哥。”米纯的脸因为刚刚抿的那一口酒有些红，声音有些糯，商野听得一怔。
“那我叫哥哥了，能不能别扣工资了？”

第 15 章
扣不扣工资的话另说，让商野感到不解的是明明米纯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酒，整个人就已经从额头红到了脖子，连露出来的手臂上都染上了绯红的颜色。
酒量差到了这个地步？
但米纯整个人又像是很清醒，跟他说什么他都能答得上来，又不像是醉了的样子。
“我们准备回去了。”商野拍了拍米纯的手臂，只觉得他的皮肤烫得惊人。
米纯回答了一句好的，就看见华信和慕光霁两个人携手走过来，两个人无论是从身高还是从身形还是长相，都显得十分的般配，米纯推着商野的轮椅，喃喃地念到：“好羡慕啊。”
“羡慕什么？”商野仰头看他，只见他的眼神有些散，又透着水光。
米纯很实诚地回答：“羡慕他们可以结婚，羡慕他们能够得到祝福吧。”
慢慢地米纯把自己落在那对夫夫身上的眼神移到了商野的脸上，他给自己鼓了鼓劲：“商先生，我会努力的。”
努力好好工作，多赚点钱，然后找一个志同道合也喜欢我的人去结婚。
商野按在轮椅上的手泛起了青筋，米纯的话在他的心口像是放了一把火，这会儿已经成了燎原之势，看着米纯坚定的眼神，他有些无奈地叹气，虽然他的圈子里同性恋不少，他也不排斥，但不代表自己就是。
可能是自己真的对他太好了，才会让他产生误解，等他酒醒了，这件事一定要跟他好好说说。
知道他们要走，慕光霁专程过来送他们：“今天实在太忙招待不周，等下次我空下来，咱们在一起聚一聚。”
又专门对米纯说：“我还记得你说要送我香囊，下次你送我，我单独请你吃饭。”
“好。”米纯又跟他碰了碰手，“我一定尽快做出来。”
回去的路上，米纯一直睁大着眼睛，一会儿看看侧面后视镜，一会儿从前方的后视镜里看看坐在后座上的商野，目光在后视镜里短暂相接，然后米纯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过一会儿又接着看。
看得商野从后腰到脖颈都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米纯一直绷着的神经舒缓了下来，帮商野换好了家居服之后盯着他的眼睛：“反正今天已经扣钱了，我睡一觉吧，晚上起来给你做晚饭。”
还没等商野应允，他就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因为酒精有些急促，他不得已微微地张开嘴呼吸，整张脸红得不像话，睡姿也不再像之前那么板正，整个人都蜷缩在那张窄小的陪护床上。
商野看了一眼自己吊起来的手臂，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操纵着轮椅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他给路巧打了一个电话。
路巧像是在外面玩，信号不太好，声音也是断断续续地传来：“我跟你爸爸今天不在家，我给阿姨打个电话让她过去吧。”
“好，谢谢妈，玩得开心。”
“不客气。”
商家老宅里的阿姨很快就过来了，他们出门的时候米纯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甚至在商野没起床的时候连地板都是一块一块地擦干净的，阿姨过来也只是做一顿饭。
“阿姨，做个醒酒汤吧。”
阿姨一听他这话差点跳起来:“可不能喝酒的呀，你现在的情况怎么能喝酒呢？你的护工是怎么照顾你的啊。”
阿姨一听他这话差点跳起来:“可不能喝酒的呀，你现在的情况怎么能喝酒呢？你的护工是怎么照顾你的啊。”
“不是我，我护工被嘉佑灌醉了。”
阿姨这才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你歇着去吧，我这儿很快就好了。”
商野回了房间，米纯睡得很不安稳，稍微一翻身就差点掉下床，商野用左手挡了一下。
米纯的脸还是很红，露出来的手臂也红，这不太像是醉酒的表现，想到一些情况，商野又给自己的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医生以为是商野有什么不舒服的情况，紧赶慢赶地过来了，却发现商野的脸色挺好，也没有什么不适。
“您看看他，是不是过敏？”商野的轮椅在前面，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在后面跟着。
他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躺着一个人，睡得正香，开门声都没有打扰到他的好眠，医生看了看米纯的手臂，只是红，没有红疹，这才说：“就是酒精不耐受，不是过敏，多喝水代谢掉就好了，没什么问题。”
商野有些迟疑：“红成这样……”
“每个人的酒精耐受度不一样，他属于最差的那一种，说不定你给他喝个藿香正气水他都能睡半天。”
来都来了，医生又给算商野看了看手：“手也快恢复了，有说什么时候回医院复查吗？”
“下周。”商野回答。
“恢复的挺好的，复健的时候会有些累，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商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准备，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好，熬过复健就能完全康复了。”
阿姨做好饭之后也没有久留，那一碗醒酒汤在餐台边上从滚烫逐渐变得温热。
商野去书房处理完一些公事之后米纯还没有醒，他从书房出来，环视整间屋子，想起那天米纯说的“空”，明明什么东西都有，明明每一个角落都有自己的用途，所有东西都整齐摆放，哪里就“空”了呢？
那两盆从楼上书房里端下来的小叶黄杨和富贵竹已经被救活，这会儿正焕发着勃勃生机，好像之前从没见他俩生长得这么好过。
不如就多种一些吧，省得米纯每天在家闲得想一些有的没有的。
米纯醒来的时候已经月华初上，屋子里静得没有第二个人的声音，他飞快地翻身下床，就看见商野在客厅里看财经频道，茶几上是已经吃完饭剩下的碗，桌上的菜另一半原封不动。
“你自己做的饭吗？”米纯挠了挠头，他的头发因为不规整的睡姿翘起了两根呆毛，显得人更小了。
商野的眼睛没有从电视的屏幕上挪开，声音毫无感情：“我叫老宅的阿姨来做的，吃吧，吃完了收拾碗筷。”
米纯挪到小板凳上，看商野确实没有在生气，才放心地开始吃饭，吃完之后又很勤快地刷了碗，切好了水果。
“你酒量差成这样？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而已。”
“我从来没喝过酒的。”
他从前喝的酒，哪里有现在的就的纯度，说是酒，其实不过就是有一点点酒味又有一点甜味的饮料罢了，就那样的酒他都能醉上三天三夜，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烈酒。
他从前喝的酒，哪里有现在的就的纯度，说是酒，其实不过就是有一点点酒味又有一点甜味的饮料罢了，就那样的酒他都能醉上三天三夜，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烈酒。
“那以后就不要再喝了，省得还要人伺候你。”商野看他已经恢复过来的脸色，像是胸口的郁结都松了下来。
米纯点了点头，看着他一直坐在轮椅里，走到他的面前，弯腰把人抱起来：“在沙发上躺一会儿吧，腰不酸吗？”
“有点。”
米纯干脆把人翻过来趴在沙发上，自己在他的侧面给他按腰，边按边说：“你太累的话怎么不把我叫起来啊？”
米纯的按摩的力道不大不小，恰恰合适地舒缓了商野腰部的疲劳：“我在房间里进进出出好几趟，也没有吵醒你。”
米纯自觉内疚，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的轻盈：“是我不好，不然你再扣我一天工资吧。”
“路嘉佑灌的你，也不是你自己想喝。”商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那双手像是有什么魔法一样，明明只是再他的腰部游移，却让他整个身体都烧了起来。
“总觉得自己这样，没有职业道德。”
“也就这一次吧，下一次就扣一周的工资了。”
米纯下午睡了很久，这会儿一点睡意也没有，想起自己答应慕光霁的一对荷包还没有做完，于是在客厅的角落里开了一盏灯，拿出他先前买的绣线埋头开始绣。
商野对针线活一窍不通，但这会儿也有些好奇，靠在沙发上看他上下翻飞，灵动的手：“做这个大概要多久？”
“香囊绣起来很快，只是里面放的香料得好好地挑一挑，慕医生是医生，平时压力应该会很大，想找些舒缓压力的香料放在里面。”米纯说话也不影响他的手速，“华先生的就顺带着放吧。”
商野动了动唇，然后说：“你再用心，他们也不一定会用。”
“这是我答应他的事情当然要尽心尽力地做到啊，至于他怎么处理，我都已经送给他了，那就是他的东西了，他怎么处理都是可以的啊。”米纯毫不在意。
“明天你能不能让苏助理给你订饭，我要去花卉市场和香料市场里看看去。”米纯想了想又否决掉这个做法，“算了，外面买的东西肯定油大又腻，我反正今晚不困，明天早点起来把饭给你做好你带走，中午让他们帮你热一热就行了。”
“不用麻烦了，让他们给我订餐就可以了。”商野看着他手里的香囊，又想起米纯自己平时用的那个荷包，“你的荷包也是自己做的？”
“嗯。”米纯说，“我那会儿成天待在家里，我妈妈就会把他们纺织厂的碎布头带回来给我玩，我那会儿绣了好多东西，我妈都给我留着，说我以后结婚，她要一件一件地交给我老公看……”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米纯赶紧找不：“不是，是我老婆。”
他欲盖弥彰的样子，让商野的心又猛地沉了沉，想起今天回来之前，商野觉得是应该开诚布公地跟米纯谈一谈。
“米纯。”
这是他第一次叫米纯的名字，一叫出来，就觉得嗓子有些哑，心口有些堵。
米纯还是埋头理线，听见他说话也只是嗯了一声。
“你的想法，其实我都知道了。”

第 16 章
米纯这才抬眼看他，想着他的话，难道我喜欢男人的事情已经光明正大地被他知道了？所以那个找补根本没用，都是那句老公的锅。
米纯的喉咙有些发紧：“哦，那你是什么意思？”
是要辞退我还是当做无事发生。
“我只是觉得，人应该脚踏实地。”商野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比如说，把目标订得不要那么高。”
米纯：“我还不够脚踏实地吗？我的目标也一点都不高啊。”我就差把腿插进土里了，而且，努力赚钱结婚怎么就是很高的目标了呢？
或许是有一点高，但那也不是完全不能实现的啊。
商野叹了口气，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怕伤到米纯的自尊心，毕竟他年纪也不大：“是我用词不当，你确实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但你有没有觉得，这样会对别人造成一点困扰？”
米纯：
怎么就造成困扰了？是我护理得太尽心尽力了反而让你觉得困扰了？还是又是你的那些自尊心在作祟了？
米纯咬了咬牙：“那我以后会注意一点的。”为了顾及你的自尊心，有些你自己能做的事情我就不再帮你做了，这样自己还能轻省一点。
看着米纯隐忍的神色，商野握着遥控的手紧了紧，但现在不是他心软的时候，不然米纯会越陷越深：“我知道这或许会有一点难度，但一步一步来吧。”
米纯：怎么会有难度呢？我高兴还来不及。
米纯穿针引线的速度慢了一点下来：“一点难度都没有，这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他的动作都被商野看在了眼里，只是觉得他微微弓起的腰看起来十分落寞，他忍住了自己的情绪，轻声说了一句：“好。”
长痛不如短痛，这样说开了就好，免得以后他越陷越深，反而闹得不好看。
电视上的财经新闻早就播完了，这会儿放的是一首轻柔舒缓的歌，米纯揉了揉有些发干发涩的眼睛，耸了耸肩。
商野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他，只看见他在自己说完好之后就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哭了，商野的心在那一瞬间揪得厉害，但还是忍着什么都没说。
那首歌放完，电视到了自动关机的时间，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米纯的呼吸声以及丝线穿过布帛的摩擦声。
快要完工的时候，米纯看了一眼时钟，到了平时商野需要睡觉的时间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句话没说，把商野抱回了轮椅上，推着他去了卫生间，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单手挤牙膏不是难事。
商野握着牙刷良久没有动作，米纯又给他示范了一遍，怎么从挂在墙壁上的牙膏管里挤牙膏。
商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够不到。”
糟糕，忽略了这个问题！
米纯赶紧笑了笑：“我的错，我忘了你还坐着轮椅。”
商野突然觉得有点闹心。
洗漱完商野躺在床上，看着米纯从窗边挪他那张陪护床。
洗漱完商野躺在床上，看着米纯从窗边挪他那张陪护床。
“你在做什么？”
米纯闻言抬起头：“我下午睡多了，晚上想把那两个香囊做好，回屋太晚会吵醒你，就在外面将就一下。”
商野哦了一声，本想说他并不介意，他的睡眠质量也没有那么差，但米纯的动作更快，在他说话之前就已经帮他关上了手边的小台灯，屋里顿时暗了下来，随后就是一片寂静。
困意来袭时，他例行公事一样侧过头面向窗边，那里却再没有一个双手交叠在腹部，睡得板板正正的人了。
商野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米纯这一熬就熬到了凌晨四点钟，也没有睡床，只是趴在沙发上合了一会儿眼，很快天就亮了，要开始准备早餐，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本来米纯说早上给他做好饭让他带去，但时间实在是太赶，所以他决定在下午再出去买东西，上午还是给他做好饭送去。
只是想起昨天商野的话，他拿起餐盒的手顿了顿，最后给晨叔打了电话，他们早就互留了电话号码。
“晨叔，我下午有点事，商总的午餐就麻烦你送去了。”米纯笑嘻嘻地给晨叔递了一袋饼干，“我自己烤的，不会很甜，送给晨叔。”
晨叔拍了拍胸脯：“好，我一会儿就送去！”
晨叔走了之后，屋里变得很安静，米纯吃完饭之后也出了门。
而商野那边，本来前台都已经认熟了米纯，但今天过了他平时来的点，却还是看不到人影，前台小姐又探着头看了好几眼，没等来米纯，倒是等来了一个提着粉色餐盒，脑门儿蹭亮的晨叔。
“晨叔？今天怎么是你来送啊？”她们自然也是认识商野的司机的，只是一时间有些诧异。
“小米有事，就让我来了。”
晨叔没有电梯权限，所以是前台帮他刷的卡。
办公室里的气压有些低，苏佩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也知道商总在烦躁什么，离平时的饭点已经过去了快十五分钟了，送饭的小米还没有来，商总估计是饿的，脑供血不足导致他的脸色很难看。
“这个方案可行性不大，让企划部重新做。”商野皱着眉，把原本需要签字的文件递给苏佩，“你出去吧。”
苏佩接过来文件，问了一句：“要帮您订餐吗？”
商野用左手揉了揉眉心：“订……”
话还没说完，就响起了敲门声，苏佩赶紧朝他说：“应该是小米来了，估计是路上出了点什么事才晚了。”
边说边去开门，只是开门的一瞬间没有见到米纯的小酒窝，而是晨叔蹭亮的脑袋。
“哎呀遇上了午高峰，堵了好一会儿的车。”晨叔擦了擦汗，“但应该还是赶上饭点了。”
苏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赶紧溜之大吉：“商总您先吃饭，我把方案交还给企划部。”
晨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推着商野到桌边，把米纯准备好的饭菜都摆出来：“小米说他还有事，让我给送过来的，不过一会儿我要去接一下先生和夫人，所以饭盒你就自己带回家吧。”
晨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推着商野到桌边，把米纯准备好的饭菜都摆出来：“小米说他还有事，让我给送过来的，不过一会儿我要去接一下先生和夫人，所以饭盒你就自己带回家吧。”
晨叔又拍了拍脑袋：“小米说晚上他也不过来了，路少爷说晚上要去吃饭，他得准备晚饭，下午我让小李来接你。”
商野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菜，眉头皱得死紧，小李他知道，是他爸身边的一个保镖，一身的腱子肉，跟米纯比起来，他看起来才是那个能扛三百斤猪的人。
如同嚼蜡一般地吃了这顿没滋没味的午饭，这饭量远不及他之前的量，饭盒里剩了很多菜，不过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晨叔一边收拾一边说：“怎么才吃这么点儿？是小米做的不合你的胃口了吗？”
“不是，胃口不太好。”商野喝了口水，目光移到了跟晨叔车钥匙放在一起的那袋小饼干上，晨叔的女儿在学烘焙，这个样子的饼干一看就不像是他闺女做的。
晨叔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这个是小米送我的饼干。”
商野哦了一声，没再看。
有时间做饼干，没时间来走一趟吗？
还真是听话啊，断心思也能断得这么干脆利落，也算是好事。
整个下午，26层办公室的天像是悬着一片片乌云，几位助理走动的声音都不敢太大，生怕这会儿的乌云过一会儿就是狂风暴雨。
尤其是在商野接到了路嘉佑的电话说自己已经在他家的时候，商野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松下来过。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往常米纯都是在还有五分钟下班的时候就已经等在了电梯口，到点了他再进办公室帮商野收完东西，再推着他往停车场去。
今天米纯没来，新来的小李自然也不知道他的习惯，所以还是规规矩矩地等在停车场里，看到商野之后，小李赶紧弯腰，想把商野从轮椅上抱上车，在他还没靠近的时候，商野就制止了他：“不用抱。”
“那您怎么上车？”小李挠了挠头。
商野撑着轮椅的扶手，他的右腿伤得没有左腿重，之前在家里，在米纯看不见的地方练过好多次，这稍微用一点点的力站一瞬间，他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上车的动作，他完成起来竟然也是这么困难，等后背挨着车座的时候，他背上的衬衫已经贴在了身上，上面全是他的汗。
小李有些纳闷，明明他听晨叔说商总上车都是用抱的，怎么今天就那么固执地要自己上车呢？他看了一眼自己鼓鼓囊囊的肱二头肌，难道是不信任他的力气？
于是他给自己晚上的训练又多加了一组引体向上。
小李把他送到了家门口，打开门的一瞬间就听见了震耳的音乐声，屋里还有饭菜的香味。
路嘉佑光脚踩在地毯上手舞足蹈，华信背着手在他的酒柜边巡视，慕光霁拿着米纯连夜做好的香囊在仔细打量，时不时地放到鼻尖去闻一闻味道。
商野在门口停留了很久，仿佛他才是误入别人家的客人，他叹了口气，正想从他能够得到的鞋柜上找到自己的拖鞋，就看见米纯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路嘉佑看见他赶紧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商野：

第 17 章
米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路嘉佑手搭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门厅的情况，所以路嘉佑也只是虚虚地揽了他一下，很快米纯就跑开了，跑到商野的身旁，先是朝小李点了点头，然后才去找到商野的拖鞋给他换上。
“路少爷请了华先生和慕先生过来做客，我下午都在准备晚饭所以没去接你。”米纯给他换完鞋，推着他到客厅。
路嘉佑跳累了正在沙发上休息，茶几上摆着各种小零食，炸酥肉爆米花水果盘。
华信看到他，指了指酒柜里的一瓶酒：“这个酒不太符合你的品位啊。”那是一瓶酱香型的白酒，看起来就跟商野格格不入。
路嘉佑赶紧举手：“我知道那个，那个是商奶奶说等我哥结婚的时候才能开封的酒。”
华信哈哈一笑：“那我估计是没有能开封的日子了。”
米纯也抿唇笑，但低头就看见商野神色淡漠，对他们的玩笑话也并没有笑，赶紧说到：“我先帮商先生换一身衣裳。”
米纯脱下他外穿的西装之后，摸到了他贴身的衬衫，上面还是湿热的，他绕到商野的背后，又重新用手掌在他的背上贴了贴。
米纯赶紧去卫生间里打了水，脱下他的衬衫，用毛巾给他擦背，边擦边问：“怎么会出这么多汗？”
商野没想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外面太热。”
米纯皱起眉：“我还能不知道？你公司大楼都是有空调的，在室外待的时间不过就短短几分钟，能热成这样？”
又小心翼翼地给他换上家居服：“一定是你不让别人碰你，自己逞能了吧，都说了你复健的苦日子在后头呢，怎么就是不听呢？”
米纯还在喋喋不休地跟他说现在自己使力有什么后果，商野实在听烦了，抬手捂住他的嘴：“你好吵。”
米纯不敢太用力去扒拉他的手，说话的尾音都被他捂住，显得闷闷的：“我都是为了你好。”
重新走出房门，商野的脸上才多出了一点笑，慕光霁过来看了看他的腿，但因为不是专业的，只是说了一句米纯把他照顾得很好。
家里难得有这么热闹，他们也没继续在茶几上吃饭而是去了饭桌上，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大桌的菜，都是路嘉佑点的，除了桌上的两份牛排。
米纯实在是有些欣赏不来牛排这个东西，所以牛排是慕光霁煎的，看着还冒着血水的牛肉，米纯默默地把目光移开了，吃这样的，何不抱着一头牛啃呢？
桌上推杯换盏，当然了，商野只有面前的滋补汤可以喝，桌上不聊公事，也是因为华家和商家的行业各不相同，华信喝完一杯酒后看向路嘉佑：“你最近是不是跟我们公司的新人勾搭上了？”
华家的公司叫华星传媒，底下大大小小的明星数不清。
路嘉佑装傻：“什么？他是你们公司的艺人吗？他没告诉我啊，我要是知道他是华星的人，我肯定不搭理他的啊。”
“别演了。”华信给他倒了杯酒，“你自己注意一些吧，别玩脱了。”
路嘉佑立刻不服：“什么叫玩，我那是正正经经谈恋爱好吧！”
“正经谈恋爱？你哥我这样的才叫正经谈恋爱呢！”华信拦着慕光霁的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有人见证，所有人祝福。”
米纯在一边重重地点头，华信跟慕光霁这样的才是他追求的谈恋爱。
路嘉佑不满意他们像训小孩儿一样训他，所以把目光投向了看起来更小的米纯身上：“小米还没谈过恋爱吧。”
米纯懵懵地点头。
“我给你介绍几个吧。”
“我给你介绍几个吧。”
米纯赶紧摇头，随后觉得光摇头好像拒绝的力度不大，又赶紧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别耽误别人女孩子。”
路嘉佑哈哈地笑起来：“谁说我要给你介绍女孩子了！”
米纯一下就有些紧张，生怕因为自己取向的原因丢了工作，路嘉佑看见了，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我哥没有那么封建，他从小在国外长大，见怪不怪的。”
“不过他虽然见怪不怪，不过他笔直！”
米纯不太能听懂他们的用词，听到路嘉佑这么说商野不介意的时候还是放下心来，只要商野不介意就好。
他还是矜持了一些，说：“我年纪还不大，不着急定下来。”
“嗨呀。”华信这会儿才接话，“我跟光霁十来岁的时候就在处对象了，越早定下来越好。”
慕光霁往他的嘴里塞了一块排骨。
路嘉佑已经喝了不少了，这会儿开始喋喋不休：“首先，你需要扩大你的社交圈，对，就是你那个手机，必须得换了。”
米纯捏了捏自己那个上次修过现在看起来还完好无损的手机摇头：“我手机还蛮新，不用换吧。”
路嘉佑这会儿就有话说了：“这我就得说说你了，你看谁像你这么小的年纪用老人机的啊，一点朝气都没有，你知道你错过了多少东西吗？”
米纯有一点点心动，只有一点点，但这一点点也被商野看在了眼里，他明里暗里表现过很多次想让米纯换手机，但都被他搪塞了过去，但今天路嘉佑一说，他就动摇了心思。
他的思绪散得很远，后面他们再说什么他也没注意到，只看着桌上的鸡汤愣神。
很快碗里就多出了一些菜：“你怎么不吃？是这些东西吃腻了吗？”
“没有，不是。”
有路嘉佑的场合永远不会冷场，客厅里灯火通明一直到了午夜，米纯和慕光霁把喝得醉醺醺的华信和路嘉佑送下楼，才回家收拾这一片狼藉。
商野还没有休息，坐在客厅的窗台边看着远处的街道灯火通明，不知道在想什么，米纯从厨房放里穿好围裙带上手套，刚准备收拾，就看见商野朝他招了招手。
米纯不明所以地跑过去，弯腰问他：“怎么了？是想休息了吗？”
“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了，明天我找保洁来。”
“这也是我分内的工作。”米纯把手上的手套脱了下来，推着商野的轮椅把他送进了房间，简单的洗漱之后让他躺下了，“太晚了，你先睡。”
商野侧头去看，窗台边还是没有那张折叠床，自然也没有应该躺在那里的人。
米纯打扫完屋子之后想商野应该睡着了，并没有再进他的房间，而是就在客厅里睡下了。
早起有些降温，天边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中午你别过来了，让晨叔送吧。”
米纯点了点头，在电梯里叮嘱他：“回来的时候别再逞强了，让人碰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商野没有回答他，电梯里还是很沉默。
商野没有回答他，电梯里还是很沉默。
今天来接他的还是小李，也是早早就等在了停车场里。
米纯弯腰把人抱上车，又重新坐上副驾：“你好，晨叔是有事吗？”
小李看着米纯干脆利落地把商总抱上车，而那位居然一句话也没说，他皱了皱眉，在米纯坐上副驾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米纯的胳膊，明明一点肌肉都没有，他陷入了沉思，在纠结要不要取消自己新增加的训练科目。
送完商野上班之后，米纯回到家先是把商野的衬衫手洗了，卡着点做完午饭，就听见了敲门声。
路嘉佑如丧考妣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应该是淋了雨，发丝上都是雨水。
米纯赶紧找到毛巾让他擦干头发，才问他：“路少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路嘉佑唉声叹气，看向米纯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小米，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米纯一头雾水：“要是能帮我一定帮，但你得先说是什么事啊？”
昨晚他们散了之后，路嘉佑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他新交的男朋友的公寓里，他本来就喝多了，男朋友又因为最近在外拍戏所以他们见得挺少，一见面就是天雷勾动地火，那火一直烧到了天色将明。
路嘉佑的男朋友叫蓝映，是现在华星娱乐力捧的新人演员，因为要参加时装周故而有了几天的假期，早上路嘉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蓝映和他的经纪人说话，被扰了清梦的路少爷很烦躁，眼都还没完全睁开就趿拉着拖鞋，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揉着快要断了的腰想出门发脾气，结果从客厅到卧室都是他们昨晚脱了一地的衣服。
他眼睛没睁开，绊到了自己的裤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了过去，慌乱之中只想找个平衡点，于是手一扒拉，恰好抓在了经纪人拿在手里的那件，准备给蓝映时装周穿的礼服上，刚好那礼服是丝质的，被路嘉佑一扒拉，衣服上绣着的图案整个被他扯得零零散散。
蓝映第一时间抓住了他的腰，生怕他摔出个什么闪失，连自己的礼服都来不得看：“你没事吧？摔到哪没有？”
经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楞在原地，她手上这件衣服是品牌方提供的，上面的刺绣是一位如今已经不再出山的老手艺人绣的，如今已经成了绝版，而现在，这刺绣被扯坏了！
这不仅关系到蓝映以后的路，还里面还牵扯着巨额赔偿的事！
路嘉佑也慌了神，看着七零八落的刺绣，脑子一片空白。
蓝映把他的睡衣整理好，才对自己的经纪人说：“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先秘密联系一下品牌方工作室那边的人，旁敲侧击一下，剩下的我再想一想办法。”
路嘉佑看着蓝映焦头烂额，像是鸵鸟一样想要逃避，他回房间穿好衣服就离开了，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随便打了辆车，随便说了个地址，鬼使神差般地来到了商野这里。
或许在这里能找到办法。
米纯听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并不觉得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我是会一点点刺绣，但是你说的那个太高级了，我肯定是不会的呀。”
路嘉佑抓住他的手：“你就跟我去看一眼，看一眼你会不会，再决定要不要帮我行吗？”
米纯本想拒绝，但因为路嘉佑的眼神太诚恳了，他只好答应下来：“我先把商先生的午饭准备好交给晨叔，然后再跟你去，你看行吗？”
“好。”路嘉佑像是松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闻见饭菜的香味腹中的馋虫又开始动，又饿又困的感觉真不好受。
米纯想他今天应该也没吃饭，于是把商野的饭盒打包好之后又简单地给他炒了一个菜，看着他吃完这才准备跟他去看那件被他扯坏的衣服。
到蓝映家里的时候，经纪人已经离开了，蓝映在书房里，眉头紧皱，那件怀里的衣服这会儿正挂在衣帽间里。
听到门响，蓝映才收好了表情，含笑看着路嘉佑：“早上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电话也打不通。”
“我去找朋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路嘉佑的双肩垮着，朝前走了一步，米纯背着他的包站在后面。
“我去找朋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路嘉佑的双肩垮着，朝前走了一步，米纯背着他的包站在后面。
蓝映并没有寄希望在路嘉佑的身上，他只是轻轻地摸了摸路嘉佑的头：“下次不要一声不吭就走了，也不要再关机了。”
上午是他没注意，才让路嘉佑离开了。
米纯很希望此时此刻的自己是个隐形人，他捏着自己的包带，进了门。
“这是小米，我哥的护工，他会一点刺绣，所以我请他来看看。”
蓝映虽然不信任米纯，但该给路嘉佑的面子他一分也不会少给，所以他朝米纯点了点头，却没看到米纯脸上有见到明星的惊讶。
米纯仔细地看了看这件衣服，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十分震惊，因为上面的绣法是罗绣，是他那个时代里很有名的绣法，而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曾经问过俞子美，俞子美说如今只有湘绣、粤绣、蜀绣和苏绣，她从来没听过什么罗绣。
而今天他却看到了跟他的时代有关联的罗绣。
“这是……”他没有贸然地说出罗绣这个称谓，只是那一刻的悸动漾在心口，罗绣他会，而且他之前是跟着他们那个时代最有名的罗绣大师学习的罗绣，这件衣服的刺绣水平很高，但他努努力应该也能够得上。
他看向路嘉佑：“这种绣法我会，但我需要一个原样的图案。”
蓝映有些惊讶，他其实一点也没抱希望米纯会修补这件衣服，在路嘉佑出去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已经在清点自己的积蓄，看看够不够违约金的：“你会？”
米纯点了点头：“不过要重新复原时间不会太短，你什么时候要啊？”
“能赶在下个月初就行。”
“行，还有就是他用的这些线，价格都不便宜……”
“我会给你提供的。”
米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路嘉佑：“那路少爷我就先回去了，晚上得去接商总下班。”
送走米纯，路嘉佑着才真正的松快下来，他抱着蓝映的腰：“米纯很厉害的，他说他能绣他就一定能绣。”
米纯撑着伞走在A市寸土寸金的街道上，看着高楼林立，看着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来这里五年了，第一次接触到跟他得来处有些关联的东西，他的心有些静不下来。
时空之说太玄妙，他查过历史，根本没有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朝代，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见到罗绣？
一直走到双腿像是灌了铅，他才发现自己从那里出来之后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了，环视周围发现周遭一切都很陌生，破天荒地打了车回去，到家之后发现裤腿都已经全部湿了，换了一身衣裳之后才把汤煲进锅里。
他有一肚子心事，只能说给俞子美听。
“妈妈，最近好吗？”
电话那头的俞子美嗓门很大，跟周围的人大声说自家儿子打电话回来了。
“怎么了？”俞子美走到偏僻的地方，她听出了米纯的心事重重。
米纯跟她说了事情的原委，俞子美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给他一两句的回应。
她问：“是想家了吗？”

第 18 章
电话传递不了表情，米纯抹了抹眼睛，知道俞子美说的家是那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存在过的家。
“那就好好绣，别忘了你从那边带回来了什么，你还记得，你存在，就证明那个世界，也是存在的。”
她总是能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总是能安慰到恰到好处。
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看了一眼日历，他才说：“过一段时间我请假回来一趟。”
俞子美知道他为什么回来，只觉得心里熨帖：“好。”
又叮嘱了俞子美不要省钱，要吃好喝好之后，米纯才挂了电话。
他找到自己的针线包，却迟迟没有下针，他从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里，体会到了一种名叫近乡情怯的情绪。
静不下心，干脆就不做了。
门铃在这个时候又响了起来，米纯打开门，就被一片绿意淹没。
是商野的另外一位助理，在这个秋雨淅沥的一天送来的一片春意盎然：“商总前几天订的，今天货到齐了，就送过来了。”
来不及伤春悲秋，米纯帮着把这些绿植都搬进房间里，本想放到客厅阳台，就听见助理先生说：“商总说放二楼，上面有一间阳光房。”
米纯知道那间阳光房，光秃秃的，也不知道当时设计这间房间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又帮着助理把那些绿植都搬进了阳光房里，这会儿还下着雨，雨水如注地落在玻璃上，像是润泽了心灵，让他原本还有些静不下的心慢慢地又平静安稳了下来。
助理搬完之后就走了，留下米纯一个人打扫一屋子的狼藉，有掉落的土，有溅出的水，还有两个人来来回回的脚印。
做完这些之后米纯才歇了一会儿，本来想去接商野，但刚要出门苏助理电话就打了过来说让他不用过去，他担心商野还是不愿意让人碰回家又是一身汗，所以还是去了。
在停车场看到商野逞强着撑着轮椅边缘，费力地从轮椅上往车后座上挪，小李那么大个个子就被放在一边当做摆设，甚至连人家碰他一下肩膀都能皱半天的眉。
但米纯没有上前，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想商野那天跟他说的话，也记得商野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尊心。然后看着车开出停车场，最后自己才慢悠悠地坐公交回家。
帮路嘉佑的忙这件事米纯告诉了商野，商野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在吃饭的时候告诉他周末要回商家的老宅，也就是商越泽和路巧的住处，因为这是一年一度的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商野的爷爷奶奶也会回来。
米纯有些没来由的紧张，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路嘉佑过来送衣服的时候给米纯带了一个新的智能手机过来，有些先斩后奏的意思，但他的理由十分充分，因为他想随时知道衣服的修补程度。
路嘉佑过来送衣服的时候给米纯带了一个新的智能手机过来，有些先斩后奏的意思，但他的理由十分充分，因为他想随时知道衣服的修补程度。
就这样米纯换下来他那个用了好几年的老人机，从此也加入了智能手机一族，路嘉佑还贴心地给他申请了社交号码，教他基本的使用方法。
路嘉佑走了之后，商野就成了他用智能手机的百科全书。
以前夜晚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就是商野偶尔在书房里加班，米纯要不是在客厅里看电视，要不就是在绣一些小东西，屋里气氛安静融洽。
而现在，客厅里看不到米纯看电视的身影，要做的针线活也不会再在晚上做，在商野在书房加班的时候，他就在书房门口，垫着坐垫，安安静静的玩手机，要是遇到自己不太会不太懂的地方，会先看看商野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就让他教自己，如果没空就再等一会儿。
自然他也加上了商野的微信，他自己的头像是系统自带的，看起来平平无奇，而路嘉佑的头像是自己的自拍。
米纯靠在书房门上：“我也可以用自己的照片做头像吗？”
“随你喜欢。”商野回答他。
米纯笑了笑：“还是不了，我又没有路少爷那么好看。”
商野抬起头，借着灯光看着门边的米纯，他是好看的，跟路嘉佑是不一样的好看，他的好看是那种让人一眼看来就觉得舒服的好看。
米纯也不在意，他翻开了自己社交账号里加上的所有人的头像，其实也没几个人，一个路嘉佑，一个苏佩，一个慕光霁，还有一个商野。
最后他翻到手机里的相机，借着光拍了一道自己的影子，在他拍的时候，商野刚好自己操纵着轮椅过来，在按下拍摄键的那一瞬间，商野的影子也入了镜。
米纯拍照的时候满心都是他的新头像，并没有注意到商野的入镜。
他把手机递给商野，让他帮自己把这个头像换了上去，他笑眯了眼，只觉得自己这张照片拍得特别好。
商野也看了一眼他的新头像，浅咖色的地毯上是一道黑色的影子，米纯没有凹造型，他也不会，所以只是很乖地坐着，自己的影子在这张照片的边缘，既是误入，又像是陪衬。
是挺好看。
窗台的折叠床又重新搬了回去，床上沉眠的人的影子与月色相映，才显得今晚的月色醉人。
商野看了很久，随后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也渐渐睡过去。

第 19 章
后来的时间米纯除了照顾商野，就是埋头苦绣那件衣裳。他没有贸然在那件衣服上动工，而是重新找了一块布先试着绣一遍，然后再在那件衬衣上重新绣好。
看得出来路嘉佑的重视程度，所以米纯也没有敷衍，最后的工序一直没有做，他想绣就要一次绣完，中间不想停顿，所以把最终的时间放在了商野要回自己老宅的时候，他说自己要在老宅住两天，米纯不必跟他一起。
但商野回老宅的时候米纯是送他去了的，在车开进庄园的时候米纯就没有合上自己的嘴，从前他总听俞子美说那些有钱人家里大得能跑火车，他其实还不太信，今天才算是真正地见识到了。
从进庄园大门到车停下来大概用了五分钟的时间，米纯把人从车上接下来之后，就感觉到商野的情绪不是太好，虽然他总是喜怒不形于色，但米纯总是能察觉到一点。
“回去吧，这两天就当放假了。”商野看着眼前的别墅，只觉得那像是一张会吞人的血盆大口，米纯这样的人，不应该被这样的地方吞噬。
米纯也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那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在他的认知里只有达官显贵，皇亲贵胄才能住这样的地方。他一路上只顾着惊叹这里环境清幽，却从没看过这个地方究竟在A市的什么地方，这个别墅又属于什么小区。
停车的地方是商家别墅的小花园，很多盛开的花米纯都不认识，但觉得只有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金贵。
米纯的手按在商野的轮椅把手上，看着从别墅里走过来的人，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时候把商野一个人留在这里有些残忍。
他摇了摇头，人家这是回家，又不是上刑，他伸手拂去落在商野肩上的落花，把车上商野这两天要用的东西交到过来迎接他的人的手上，又啰啰嗦嗦地叮嘱了几句。
说完之后自己又想笑，这个庄园里的人在商野的身边要比自己久多了，肯定比自己要了解他，自己说这一箩筐就纯属废话。
他朝商野笑了笑：“我就先回去了。”
商野嗯了一声，看着他上车的动作，然后说：“后天直接去医院，你跟晨叔联系让他接你。”
“好。”
行驶的车慢慢地驶离了庄园，在连汽车尾气都看不到了之后，商野才自己转动着轮椅往屋子里去。
坐在正厅里的人已经头发花白，却戴着珍珠发饰，花镜的金链垂在耳畔，是她头上唯一的色彩。
这是商野的奶奶，冯照。她嫁进商家的时候商家没有如今的根基，丈夫天性平和，没有太大理想抱负，但她不甘于现状，硬生生地把商家拉拔到了如今的地位。
只是自己的独子，虽然有着满点的商业技能，但却是个恋爱脑，娶了她不中意的儿媳妇，倒是生的孩子，从小在她膝下长大，性子像她。
“恢复得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很冷，看向商野的眼神也没有温情。
商野回答：“挺好。下周去拆手上的石膏，之后就开始复健。”
冯照的脸上也丝毫没有喜色：“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现在才告诉我们。”
“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兴师动众。”从进屋开始，商野连口水都没能喝得上，就要面对冯照的审问。
“这件事你也有不对。”她扶了扶眼镜，“我说过很多次，有些事不需要你亲力亲为，你的司机有事，也不需要你自己开车，家里养那么多人是吃闲饭的吗？”
商野不想跟她争执这些无谓的事，只是耐心地听着她的各种埋怨数落。
直到路巧进了屋。
直到路巧进了屋。
“小野。”路巧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就直接把商野推到茶几旁边，又朝冯照点了点头，“妈。”
冯照回应她的颔首可以说是到了忽略不计的程度，看着路巧身上精致的装扮，她皱起眉头：“自己的孩子还坐在轮椅上，倒是还有心情打扮。”
路巧笑起来风情万种：“不然呢？整天以泪洗面，哭天抢地？”
冯照最受不了的就是路巧这一点，明明也是大家闺秀，可她一举一动都显得轻浮，丝毫没有一点该有的温婉气质，可无奈商越泽就是喜欢她。
冯照手拍在白檀木木的茶几上，没有多大的声响：“该有的关心还是要有吧？我听说你最近，天南海北地玩，还知道自己的孩子坐着轮椅受着伤吗？”
路巧也不想跟她吵：“妈，您是知道我的，我最不会照顾人了，所以我给小野请了最好的护工，我还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吗？”
商野被两个人吵得头疼，按了按眉心：“我腿有些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
路巧难得地贴心，推着他往电梯那边去，上了电梯之后才说：“也不知道是谁告诉那老两口的，接下来又没个安生的日子。”
商野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实在受不了就跟爸出去旅游。”
路巧问：“留你一个人在家面对他们吗？”
这话一出来，电梯里就沉默了下来，路巧自觉自己说错了话，想弥补又不知道说什么，就听见商野说：“我周末回来，平时还是住公寓那边。”
路巧点了点头：“好。”
晚饭备在正厅，一家五口人像是分明了尊卑，连座次都是冯照排好的，明明是一家人，却弄得像是谈公事一样剑拔弩张。
商良才大概是桌上唯一一个能静下心来吃饭的人，在饭前还是表现了一下对商野的关心。
商野都应了，随着一道道菜上桌，冯照才说明了这次回国的目的。
一是为了商野，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二也是为了商野，他已经二十五了，业已经立了，下一步就该要成家了，所以她这次回来也是为了给商野相亲，从现在开始培养感情也不错。
商野看着桌上冰凉华丽的菜品一点胃口都没有，脑子里想的是昨晚米纯因为绣活绣得太上心忘了做饭而下的那一晚热汤面。
听到冯照的话，他放下筷子：“我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
商野从小由冯照抚养长大，她已经习惯了商野对她的恭敬，猛一听到他的拒绝，冯照侧头去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没有成家的打算。”商野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波澜不惊。
知道自家老太太已经是要动怒的前兆，商良才赶紧和稀泥：“也不是要你现在就结婚，只是认识认识，接触之后培养感情。”
商野抬眼，从冯照看向商良才，再看向商越泽和路巧：“尚峰刚刚走上正轨，又因为我前段时间住院，堆积了很多事情，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培养什么感情。”
“妈，小野年纪也不大，不用着急的。”商越泽也放下筷子，“您这次回来可以在国内到处走走，现在国内发展得很不一样了。”
“妈，小野年纪也不大，不用着急的。”商越泽也放下筷子，“您这次回来可以在国内到处走走，现在国内发展得很不一样了。”
冯照只是盯着商野：“小野。”
商野现在是二十五，不是五岁，也不是十五：“奶奶，我不愿意。”
冯照还没说话，路巧就先给商野夹了一筷子菜：“妈，当年越泽跟我结婚的时候，已经二十八了，怎么当时您不催他还说男人那么早结婚不好？”
冯照皱着眉，放下手里的调羹：“你们吃吧，我饱了。”
路巧朝商野眨了眨眼睛，却看到他刚刚给商野夹的菜，他一口也没有动。
路巧也没了胃口，匆匆吃了两口就离了席。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商野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有个突出的小阳台，侧身睡看不到被风轻轻吹起一角的窗帘，自然也没有睡在窗帘边的人。
米纯从商家大宅出来之后没有回商野的公寓，而是回了自己租住的房间，因为很久没有住过，屋里积了一层灰，米纯撸起袖子，把房间整个打扫了一遍，又简单地煮了个面条，吃完才抱着一盆花慢慢地往商野的公寓里走。
本来是想住在家里的，但因为路嘉佑的那件衣服太贵重，他怕出什么意外，所以还是选择在商野那边继续做。
把自己的盆栽也放进了阳光房里，像是一个灰头土脸的灰姑娘误入仙女群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米纯弯起嘴角，在阳光房的门口拍了一张照片，今夜有漫天星子，黑夜里星星点点的光，还有一片盎然的绿意，米纯自己的影子也入了镜，纤细又灵动。
他今天自己琢磨出了怎么发图片，甚至没有思考，就已经把这张照片发给了商野。
小米：图片
小米：商先生，我的小绿借你一片月色。
米纯发完之后也没有等着他的回复，他埋头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商野盯着那张图片看了良久，看到了米纯说的小绿，有些耷拉了的叶片在一众好吃好喝的绿植里显得营养不良，也不知道这一片月色能不能让它生机焕发起来。
从回到别墅之后就一直压抑着的情绪有了个缺口可以释放，商野指尖在那张照片上长按了下去，照片上的一角是米纯的身影，商野的指尖在上面轻轻地碰了碰，不知道是在碰花，还是在碰人。
商野：今天没有月色。
米纯在很久以后才回复他这一条信息。
小米：胡说，今天的月色明明很美。

第 20 章
到该去医院的那天，米纯早早地就起了床，等着晨叔过来接他去商家接商野，却没想到商野让他不用过去，米纯有些不放心，毕竟他也想知道之后的时间了该怎么更好地护理，所以他稍微收拾了一下背包，自己先去了医院。
“我自己去就可以。”商野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冯照和商良才。
冯照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裙边：“不行，我必须要了解你的具体情况。”
一路无言地到了医院，在医生的办公室门口商野看见了米纯的身影，他晚上熬了夜，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冯照看到病房外还有其他人，皱起眉头就想要叫保安过来清场，商野却推着轮椅到了米纯的面前叫醒了他：“不是说让你别来？”
米纯在看到商野的时候眼睛亮了亮：“我怎么能不来呢？要跟医生对接一下然后知道后面该怎么做啊。”
这是冯照也走到了米纯的面前，她细细地打量米纯，看米纯的眼神像是要从他的面相上看出他祖上三代有没有违法乱纪过。
“这是我的护工。”商野没把过多的眼神放在米纯的身上，又给他介绍，“这是我的奶奶。”
米纯赶紧站起来，背包背在胸前，看起来像是个还没成年的学生：“奶奶好。”
那边医生知道商野来了，出了办公室来接他。
“你进去吧，我跟这位护工聊聊。”
米纯迎着冯照的目光，虽然不太理解她的眼神里的审视和别的情绪，但他还是很淡然，毕竟跟雇主家人交待工作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先前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些，还以为是商野的家人根本不关心他，现在看来他家还是有会关心他的人的。
“你做护工多久了？”
米纯回答：“四年多了。”
冯照看着自己已经有了老人斑的手，最后从包里掏出了手套戴上：“没成年就出来干活了？”
不等米纯回答，她又说：“那就是没有什么文化了。”
米纯呃了一声，实话实说：“读的成人本科，也确实是没什么文化。”
他对这件事其实很坦然，来这个世界之后他也曾经试着去读原来的米纯留下的书本，除了语文能够看懂，其他的书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就像在读天书，慢慢地俞子美也不再逼他学了。
冯照轻笑了一声：“我听说，小野把家里配的营养师给开了。”
米纯：
这事儿也要赖在我身上？
冯照轻飘飘地开口：“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不太适合做小野的护工。你目不识丁，小野却是国际知名大学的硕士生毕业。”
她又上下打量米纯，看到他身上便宜廉价的装扮：“生活环境和条件差异过大，你怎么能照顾好小野？”
米纯伸出手捂了捂嘴，状似夸张：“太太，难道您想找一个身穿各种奢侈品名牌的人来照顾他吗？”
冯照被他的话一堵，怒气聚集在胸口，但素来的教养让她硬生生地憋了下来。
米纯又接着说，并且嘴皮子越来越溜：“还是您想找一个国际知名学府的高材生来给他当护工？你们愿意，别人愿意吗？”
米纯有些气闷，他以为冯照留下他，是想关心商野具体的伤势和最近这一段时间的身体情况，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很多话，却没想到她关心的也只是米纯有没有文化，家里穷不穷这些问题。
米纯心里有些为商野感到不忿，他的父母恩爱，却并不关心在意他，以为是隔辈亲的奶奶，却也是这样：“我以为您会先问问我商先生近来的情况。”
正巧商野出来了，朝米纯招了招手：“医生有些事要跟你交代。”
正巧商野出来了，朝米纯招了招手：“医生有些事要跟你交代。”
看着米纯的身影消失在医生办公室，商野才看了一眼冯照，她的脸色很不好，商野记得只有在路巧的面前，她才会像现在这样。
冯照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确保自己的情绪没有失控：“你这个护工不好，我会联系公司重新给你换一个。”
商野的眉目敛了下来：“不用。”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却比昨晚的拒绝更让冯照感觉到不安。
“我问过他，他没有文化，家境贫寒，不适合……”
“奶奶。”商野抬眸对上冯照的眼睛，“我说了，不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冯照觉得自己比眼前的人身上的气势矮了一大截，即使他现在坐着轮椅，也依旧气势不减。
长大了，想要脱离控制了。
“小野。”冯照按着他的轮椅，“不要忘了，你姓商，也别忘了你是谁养大的。”
商野笑了笑：“我没有一刻忘记过。”
米纯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之后冯照已经不在原地了，只有商野坐着轮椅等着他。
“先去拆石膏，然后我去跟复健室那边约之后的复健课程。”米纯把从医生那里拿的单据整理好往自己的背包里放，放完之后去推商野。
“她跟你说了什么？”商野问。
米纯也没想瞒着他，一五一十地都说了：“我就纳闷，你们有钱人，都这么挑剔啊，我们公司里，学历最高的就是英姐，英姐也只是个大学本科毕业。你们家难道想给你找个博士生当护工，每天跟你讨论宇宙奥秘？”
商野笑了笑：“我不懂宇宙奥秘。”
其实米纯也不知道宇宙奥秘是什么意思，但最近看的小段子里有写过。
“你奶奶真吓人。”没有冯照在，米纯跟他说话也随便了不少。
“以后不会经常接触。”
商野的右手恢复得很好，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在之后的日子只需要注意不要太过劳累，勤加练习，很快就能恢复到没出事以前的程度，米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明天是工作日，商野就没有再回老宅，和米纯一起回了公寓。
晚饭的时候商野多吃了一碗，米纯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慈爱，明明是回到那像皇宫一样的家里，却连饭都吃不好，于是又给他多添了一碗汤。
因为吃得有点多，睡觉的时间就比以前晚了一点，他在书房里看文件，米纯就搬了小凳子在书房的一角帮路嘉佑补衣服。
夜很静谧，静下心来商野只能听到米纯动作间衣服摩擦的声音，明明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却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满。
“下周要去参加一个婚礼。”
米纯抬起头：“我也要一起去吗？还是两位男士吗？”
“不是。”商野回答他，“没有那么多同性会这么光明正大办婚礼。”
米纯哦了一声:“那还不是因为不够喜欢啊，要是喜欢的话，就算办不了那么豪华的婚礼，也起码会有个仪式。”
商野没回答他，他们两个讨论这件事总是会有些尴尬。
这次他们参加的是尚峰一个合作伙伴的老总的婚礼，请柬是发到商家老宅的，不知道是谁走漏了冯照回国的消息，但她最近身体有些不适，于是让商野代为出席。
这次他们参加的是尚峰一个合作伙伴的老总的婚礼，请柬是发到商家老宅的，不知道是谁走漏了冯照回国的消息，但她最近身体有些不适，于是让商野代为出席。
米纯能感受到这个婚礼就明显没有上次参加的华信和慕光霁的婚礼那样轻松，这个婚礼更像是一个商业的场合，所有来参加婚礼的人，脸上没有喜色，更多的都是游走在名利场里，抓住一切能够往上爬的机会。
商野的身边也是人来人往，只是每个人跟他说话也都是几句，到后面基本就没什么人来了。
“我去一趟洗手间。”米纯趴在商野的耳边，轻声说。
商野扬了扬眉：“你不会又去打架吧。”
米纯朝他挤了挤眼睛：“保证五分钟就回来。”
这次去卫生间确实没有跟人家发生冲突，只是在回来的路上听别人讲话出了神。
“我一会儿一定要去抢捧花。”一个姑娘的声音甜甜的，被婚礼的氛围染得也有些愉悦。
“可是我也想要。”另一道声音传来。
“能抢到就能有好运的。”
剩下的米纯没有听全，他想起上回慕医生的婚礼，并没有捧花这一说，原来这个世界男女的婚礼，捧花这个东西接到了就能有好运吗？
回到座位上米纯还在想这事，商野看他回来才松了一口气，生怕在他离开的这会儿又出什么幺蛾子，只是人一回来就有些魂不守舍，商野问：“你怎么了？”
这会儿正好开始举行仪式，米纯也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新娘手里的捧花若有所思。
交换完戒指，新郎亲吻新娘之后，热闹被推上了最高潮，所有年轻的男男女女都盯着新娘手里的那束捧花，商野本以为米纯能免俗，但转头，只看见米纯也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捧花。
在米纯以前的世界里，最美的花应该都在皇帝的御花园里，连远观都不可以，而现在这个时代，那样漂亮的花可以被捧在手心里。
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商野按了按眉心：“想要花？你养了那么多，稀罕别人的做什么？”
米纯分了一点眼神看他：“可这是沾着喜气的花。”
他扶在商野的轮椅上的食指一直在点点点，很小的一点震动明明都感觉不到，但商野就是觉得有点烦躁。
都知道，能抢到婚礼上新娘捧花的人，爱神就会降临到他的头上，他已经那么迫不及待了吗？
“那你去，没抢到也别在我跟前来郁闷。”
得到他的应允，撒开手，又弯下腰：“我很快就回来。”
婚礼上未婚的男男女女很多，都像是对这束捧花势在必得，米纯混在人群中，像是一滴水混进了小溪里，转眼就被淹没，商野看了两眼看不见人之后，索性就不再看他，端起手边的汤碗喝了一口，喝完才发现他拿错了碗，他手上那个，是米纯的碗。
巨大的哄闹声过后，那束捧花最终有了归宿，商野再次看过去，那束花已经落在了米纯的怀里。
米纯很兴奋，捧着那束花跳了起来，脸上的喜色让人一览无余，他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跳下了主舞台，捧着花来到了商野的面前。
“我抢到了。”米纯很兴奋，笑起来两个酒窝圆圆的。
商野嗯了一声：“嗯，你很厉害。”
得到夸奖之后米纯又笑，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花放在了商野的膝头：“送给你！”
商野：
此时宴会厅里也是热闹极了，认识商野的人不算多，不认识的都在赞叹米纯的大胆，也有着隐隐的欣羡，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捧着自己的一颗真心，义无反顾地交付给某个人。

第 21 章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商野的喉结滚了滚，气息有些不太稳，但因为现场太嘈杂，米纯没有听得出来。
米纯低下头，眼睛落在捧花里的鲜艳欲滴的玫瑰上面：“我刚才听人说，这个捧花是带着美好的祝愿的，希望你能早点康复。”
“捧花的祝愿，不是你想的这个意思。”商野知道米纯是那种跟现在这个飞速发展的世界有一点脱节的人，可能真的是不太明白捧花的意义。
米纯仰起头，有些疑惑：“不是美好的祝愿吗？”
“是带着祝愿，希望接到捧花的人，也能很快地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剩下半句他们没有说出来，一般来说参加婚礼的男士抢到捧花，有伴侣的话会把花送给自己的伴侣，没有的话也会把花带回家。
米纯一听，赶紧把花从商野的膝上收回来：“那是我搞错了。”但也是正和他意，既然他突破重重困难抢到了，那是不是说明，他的缘分就在不远处了？他想要结婚的愿望是不是就快能够实现了？
米纯捧着花，把花凑近了自己的鼻尖嗅了嗅，露出了满意的笑，然后低下头去看商野：“我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商野这会儿却没有那么好受，他给得轻松，收回去也是一点不拖泥带水，明明该欣慰该开心，却也有些不知名的小情绪在作祟，他从米纯的手里把捧花拿了回来：“不是说送给我了？”
米纯一脸惊诧，看商野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置信：“你不是说这是能够让人快点找到幸福的祝愿吗？你为什么要跟我抢？”
“我只知道你刚才送我了。”商野双手捧着花，米纯顾及他的右手，没有上手去抢。
他气鼓鼓地说：“你不需要这个啊，你条件那么好，可是我不行啊，我得多加点玄学的力量！”
“那我现在也没有谈过恋爱，我想我是需要的。”商野回答他。
米纯皱着眉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花却不能上手抢，他背对着商野，气鼓鼓的样子看着让人心情很愉悦。
“走了，回去了，你不是还有剩着一点就绣完了吗？”商野用右手拿着花，左手拍了拍米纯的腰。
米纯一惊，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差点就跳起来，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地忍住了，只留下脖颈耳后一片薄红：“走走走，回去。”
商野看着他，不知道明明就只是碰了一下腰，怎么就这么敏感，但这里人多，他也没好再问。
那束捧花最终被带回公寓，米纯找了个花瓶插了起来，好好地养了几天之后最终还是枯萎了，只是等米纯第二天想要拿出去扔掉的时候，那束花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也没怎么在意，可能是商野什么时候带出去扔了吧。
自从冯照回国，商野工作日都在公寓里住，周末就回老宅里，米纯有明显的感觉一到周五，商野的情绪就不大好，虽然在外人看来商野一直是这样。
“我给你做了点小零食，你带回去吃。”周五临出门的时候，米纯给商野准备了一个超级大的盒子，“我周六周日两天请两天假，要回一趟老家。”
这件事米纯早就跟商野说过，只是看着他有些下压的唇角，米纯又跟他说了一次。
“知道了。”他看向米纯，“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一过就回来。”米纯把他的领带整理好，“我会给你带特产的。”
商野又问：“机票买好了吗？”
米纯摇头：“我坐火车。”
商野理解的火车是高铁商务座，而米纯的火车是绿皮火车。
他家在C市的一个小县城，高铁不通，从A市过去可以坐一辆直达的绿皮车，大概需要4个小时能到。
“票买好了吗？”
米纯还是摇头：“我到车站再买。”
商野皱眉，想给苏佩打电话，被米纯按住手：“不用麻烦苏助理，我都习惯了，不过你要是再不出门，我就来不及了。”
送走商野，米纯把公寓里细细地打扫完，又给楼上的莺莺燕燕花花草草都浇好了水，才背着包准备回老家。
不是客运的高峰期，火车上的人不是太多，米纯的运气挺好，买到的票是靠窗的票，车厢里也没有吵闹的熊孩子，让他能够安静地享受这一段旅程。
不是客运的高峰期，火车上的人不是太多，米纯的运气挺好，买到的票是靠窗的票，车厢里也没有吵闹的熊孩子，让他能够安静地享受这一段旅程。
不过他也没闲着，从前坐火车，一闪而逝的美景都只是留在了他的脑海里，而现在他能记录下来。
米纯的家不在县城，在一个有些偏远的山村里，俞子美先前是在县城里的纺织厂里上班，如今年纪大了，就又回到了村里生活。
米纯到家天已经暗了下来，而他家的门前亮着一盏灯，指引着他回家。俞子美已经做好了饭，虽然不能说太好吃，但毕竟是家的味道。
“瘦了些。”俞子美就着有些暗黄的灯光，看着米纯弓起的有些单薄的腰身。
“哪有瘦？”米纯夸张地扒了一口饭，“我天天都搭着雇主吃好吃的，怎么会瘦。”
远行的游子在外，家中牵挂的亲人无论如何也是放心不下的。
米纯这次回来，是因为明天就是那个已经离开了的米纯的生日，他知道这两天俞子美总是格外地难受，所以他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回来陪伴俞子美。
山村静谧，酷烈的暑热已经过去，蝉鸣声也渐渐地消失，偶尔能够听得见一两声，米纯躺在床上，手机因为地方偏远没有信号，他也没有玩的兴趣，早早地就放在了床头。
商野挨过了难捱的晚饭时间，回到房间里看着手机，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之前他回老宅，每天晚上都能收到米纯的信息，今天却一丁点的消息没有，甚至连安全到家的信息都没有发一条回来。
商野拿遥控打开了窗帘，夜黑沉沉的，像是整个穹顶都压在了头顶，让人喘不过气，今天是真的没有月色。
第二天的一大早，米纯就起床做了一大桌的祭品，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原来的米纯上一柱香，因为他是这个时候来的这个世界，而俞子美的亲生孩子，也是在这个时候离开这个世界的。
他的墓在深山里，几乎是无人踏足的地方。
俞子美被米纯搀扶着，走在晨露漫步的山路上，走近一寸，自己的心就痛一寸。
她年轻的时候识人不清，一头扎进这个叫婚姻的漩涡里，却没有得到好的结果，她的孩子出生就身体不好，药费压得整个家庭喘不过气，她的丈夫受不了了，在一个清晨之后就不见了人影，留他们孤儿寡母面对前路茫茫。
米纯的身体太差了，几乎就没有出过家里的房门，自然也没有去学校的机会，但俞子美在每个开学季，都会为米纯也买一套课本。
日子断断续续地过到了米纯17岁，那半年像是回光返照，他的身体好了一些，终于能够走出屋子，看一看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就在俞子美以为拨云见日的时候，米纯在他的十八岁生日的当夜离开了这个世界。
俞子美没有惊动任何人，在朝露没散的时候把自己的孩子埋在了地底，却在坟边捡到了从异世而来的现在的米纯。
米纯手里拿着一把柴刀，把坟边的杂草树枝都砍掉了，让整个坟包周围都显得干净清爽起来。
米纯借用了他的身份，所以他的墓前连个碑都没有。
俞子美眼睛看着这个坟包，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周遭的土，像是从前那样轻轻地拍着米纯的头。
米纯做完这些事之后就安静地站在一边，不去打扰他们母子的相处时光。
回去的路上，俞子美的精神还好，也能打得起精神跟米纯说话，只是声音还有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您放心吧，如果他能去到我的世界，我的阿爹和阿么人都很好的，家里也是小有资产。”米纯扶着她，看她轻轻弯了弯唇角，又继续说到，“就是有一点，可能他要嫁人了。”
俞子美拍了拍米纯的头，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心下熨帖：“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能嫁人？”
米纯叹了口气：“大城市里的人太复杂了，很多人都是两幅面孔，而且很多人都对我这种性向有歧视，一般找不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说着他又怕俞子美为他操心：“不过我交到了几个不错的朋友，他们人都很好。”
俞子美轻轻笑了笑：“是该多交点朋友，朋友多了，说不定有人就会给你介绍对象。”
米纯笑了笑没说话，陪她一起走完这一段长长的山路。

第 22 章
带着俞子美所有的牵挂，米纯大包小包地赶回了A市，他还是先回了自己的房子里，打扫一番之后才去了商野公寓。
他本以为商野会在周一的时候直接去公司，却没想到开门就看见他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夕阳的光透过阳台洒在他的身上，静谧美好。
米纯进门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了，但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商野就知道他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回来。”米纯把身上的包放下，蹲在门厅边挑挑选选，把一些需要冷冻的东西慢慢搬进冰箱。
“这里去公司方便。”商野推着轮椅停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大包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往冰箱里塞，有已经杀好的鸡鸭，还有一些晒干的山货。
“我妈非让我带来，都是山里跑着养大的，应该跟外面买的不一样，吃起来肯定好吃。”米纯收拾完厨房，洗完手之后才仔细看商野。
眼周有些青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米纯总觉得他这两天瘦了不少，米纯皱起眉头，上手去摸了摸他刚刚拆完石膏的右手。
米纯的手刚刚洗完，还带着些凉意，触到商野温热的皮肤上，不知道是温差还是别的，让商野从脊背到后脑勺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颤栗。
“手疼吗？晚上睡不好？”米纯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捏，“眼睛下面都青了。”
“没有，光线不好，你看错了。”说完就操纵着轮椅离开了厨房。
米纯有些莫名其妙，那夕阳的光都快闪瞎他的眼睛了，哪里光线不好了？不过他也没多纠结，又大声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商野没应他，回了客厅里继续看书，米纯也不在意，除了刚开始挑剔一点，后来的商野一直很好养活，做什么吃什么，即使是不爱吃的青菜，也会偶尔吃个一两下。
米纯找到围裙，打开冰箱，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蛋糕，他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取出来，上面的单子写的日期是今天。
他从厨房的玻璃门看向商野，他始终都是那么波澜不惊的样子，很难从他的面部表情去判断他的情绪，米纯跟他相处久了能从一些细小的地方能感受到一点。
米纯看着面前的蛋糕，原来商野喜欢吃甜食吗？
于是晚饭是一桌糖醋宴，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糖醋白菜，还有一道奶油蘑菇汤，是跟慕光霁学的。
商野看了一圈桌上的菜，眉头紧紧地皱着：“你打死卖糖的还是卖醋的了？”
米纯一头雾水：“你不是喜欢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了？”
“那你偷偷买蛋糕吃？我还以为你喜欢甜食。”本来是想顾及他的面子，但既然都说开了，米纯就直说了。
商野泄了气，让米纯去把蛋糕提过来：“昨天是你的生日，你忘了吗？”
米纯怔愣在原地，这才记起来，俞子美说过原来的米纯是在他生日的当天去世的，那昨天，就是原来的米纯的生日。
米纯慢慢地低下头，眼底的情绪晦涩难言，不知道商野是怎么知道他是他的生日的。
商野像是知道他的疑问，才说：“是苏佩提醒我的。”
米纯自己的生日不在昨天，他生在春节，一年里辞旧迎新的日子，本来阿爹想给他取名叫米春，阿么觉得春字俗气，又改了纯字。
虽然昨天不是他的生日，但能被记住也是一间很开心的事，米纯弯起唇角，看商野的眼神里像是装了漫天星子：“谢谢你，商先生。”
虽然昨天不是他的生日，但能被记住也是一间很开心的事，米纯弯起唇角，看商野的眼神里像是装了漫天星子：“谢谢你，商先生。”
商野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只一瞬之后就移开了目光，这个周末他都在公司加班，右手好了之后要签的文件更多了，当时跟米纯签的合同也混在了这一堆合同里面，他从米纯的身份证上的数字，得知了昨天是他的生日，所以是为了跟母亲一起过生日才回了老家。
生日蛋糕吃得很沉默，商野也不是那种会给他戴上生日帽唱生日快乐歌的人，点了蜡烛，许了愿，象征性地切开了蛋糕，商野一块，他一块，剩下的他明天可以当饭吃。
商野似乎是看透了他的想法：“过了夜就不要再吃了。”
米纯不赞同：“那多浪费。”
商野叹了口气，按住米纯的手：“听话。”
米处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突然发烫，随后就是从尾椎骨麻到了头顶，他赶紧吃了一大口蛋糕，并不是他想象的那种甜到腻的口味，而是清甜里带着些果香，奶油也不是他曾经吃过的那种厚重的味道，而是轻飘飘的像是天边的云朵一样，真是太好吃了。
这更加坚定了米纯不能浪费的思想。
商野不许他明天早上吃，他就在晚饭的时候趁着商野不注意，把整个蛋糕快吃完了，吃完之后，他坚定了这辈子都不要再吃蛋糕的心思。
商野看着空空如也的蛋糕盒子，无可奈何地给自己的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
果然到夜里，原本应该睡得很好的米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胃里火辣辣地疼，像是吃下去的东西都顶在了心口，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发腻的奶油里，怎么也上不了岸。
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眼前像是有光线明明灭灭，但又实在看不清楚，直到身体像是被什么托了起来，随即就是嘴里的一阵苦味让他清醒了一点，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商野下压的唇角和皱紧的眉头，米纯靠在他的左肩上，他刚刚好的右手上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是他嘴里苦味的罪魁祸首。
“清醒了？”商野给他喂完药也没有把他从肩头掀下去，只是揽着他的肩。
米纯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赶紧点头，挣扎着离开商野的肩：“你是怎么下床的？”
商野没理他，只是觉得没有米纯头的重量的肩有些空，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想要训斥他的话又都吞回了肚子里。
“睡吧，很晚了。”
米纯坐起来：“我扶你回床上。”
“不用了，你睡。”
米纯想下床，被商野用左手按住肩：“睡你的。”
被他一按，米纯的身子软了一半，实在是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商野的身影，最后陷入沉眠。
商野听着他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坐在他的陪护床边看了他很久。
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稍微有些遮住了眼睛，脸色因为生病有些白，带着些稚气，像是刚刚成年不久，却总是笑着，从没见过他皱一次眉。
明明也才二十来岁，一副事事都要关心的样子，只有在甜食面前才有一点孩子气。
第二天一早米纯就元气满满地复活了，只是留下了个谈蛋糕色变的后遗症，本来他还准备自己学着做一做蛋糕的，如今也不愿意再学了。

第 23 章
送走商野之后，米纯又开始了大扫除，虽然才两天，但还是觉得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打扰完之后又去看了一眼阳光房里的绿植，都是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样子。
帮路嘉佑缝补的衣服只剩最后一点收尾，米纯想趁着上午清静，一鼓作气全部修完绣完，但路嘉佑就像是闻着味儿就来了。
“小米，你前两天去哪了？”路嘉佑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瘫在沙发上。
“我回了一趟老家，怎么了，有事吗？”米纯给他泡了杯茶，坐在他的旁边。
路嘉佑接过茶杯，他不是太喜欢喝茶，总觉得茶味苦涩，他还是比较喜欢甜的，所以只是轻轻抿了一下就放下，他看着沙发那头的衣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是来问一问进度，还有两周就是时装周了，我怕来不及。”
米纯点了点头：“只剩一点点收尾的细活了，今晚熬一熬夜就完成了。”
路嘉佑看到成品才终于放心了一点，抓住米纯就是一通摇晃：“幸好有你！小米。”
米纯被他摇得有些晕，谁都喜欢被夸，他笑得腼腆：“没事，我刚好会这个。”
路嘉佑看着他的笑，心里痒痒：“小米，今天跟我出去玩吧。”
米纯赶紧摇头：“这还没做完呢，你不是急着要嘛。”
“耽误一天没事的。”路嘉佑像是怀里揣着一个大家都眼热的玩具，非要拿出去炫耀一番才能止住这跃跃欲试额心情。
米纯这样的，在他们的圈子里可以说是最受欢迎的类型了，他虽然不太靠谱，但是他有很多靠谱的朋友，这不，刚好他有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准备定居，如果能介绍他们认识一下，小米也有谈恋爱的意愿的话，也算是美事一桩。
米纯本来想借晚饭要给商野做饭的缘由拒绝路嘉佑，可就在下一刻商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晚上有事，不回来吃。
这下连理由都没有了，米纯无奈只好换衣服跟他出去。
“路少爷，我跟你的朋友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聊的。”米纯在扣好安全带的时候才知道路嘉佑是要带他出去相亲，吓得他赶紧想要解开，路嘉佑眼疾手快地锁上了车门。
“你别看我这样，我的朋友是国外知名大学双硕士学位毕业的，现在在一家游戏公司里做高管，人品学识样貌都没的说。”
米纯一听更慌了，他最近网上冲浪，学会了一个新词叫做九漏鱼，可不就是说的他吗？他确实是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学过的，怎么能去跟人家硕士毕业的人友好谈话？
“路少爷，我真不行。”
路嘉佑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米纯实在无奈，给商野发了条信息却石沉大海，不见回应。
尚峰。
冯照虽然把尚峰的经营管理权都交给了商野，但现在她本人还是尚峰的董事长，回国之后不可避免地会回公司视察。
他跟冯照的经营理念不同，刚进公司的时候没少受到公司原来董事会的刁难，但在他铁血的手段之下，董事会的董事也都安分下来了，只是如今冯照一回国，下面董事会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在约见她。
商野看着苏佩送上来的报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挥手让苏佩出去。
他的办公桌上一向很整洁，除了电脑，只有一个文件夹，在电脑键盘的下面，是一张已经放了很久的名片，商野把它放在指尖把玩，在看到茶几上的粉红色的一角的时候，商野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他的办公桌上一向很整洁，除了电脑，只有一个文件夹，在电脑键盘的下面，是一张已经放了很久的名片，商野把它放在指尖把玩，在看到茶几上的粉红色的一角的时候，商野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师兄，你还缺合伙人吗？”
一个电话打完，时间刚刚好，在挂掉电话的下一秒，就响起了敲门声，是冯照。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自己坐了很久的办公室，里面已经一点她曾经存在的痕迹都没有了，也不止这间办公室，还有整个尚峰，如今都是商野的了。
她弯了弯唇：“跟公司的董事们聊了聊，你做得很好，看来在你小时候我对你的教育还是有用的。”
商野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像是回忆起了往昔，竟然也像她从前讨厌的那些老太太一样喋喋不休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当年的尚峰是如何在她的带领下做到如今的地位的。
又听她说到什么联姻，商野按下了内线电话，让苏佩送进来了一杯蜂蜜水。
说到正事上被打断，冯照皱着眉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苏佩，年纪轻轻，就能在行业顶尖的尚峰里做到总经理助理这个位置，不算精致的眉眼，不算一张平平无奇的脸，难道真的是靠才能？
“奶奶，您继续。”商野给苏佩使了个眼色，苏佩带着职业的微笑朝冯照颔首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我今晚约了力舒的总经理一起吃晚餐，你跟我一起去。”
今天冯照的公司之行已经够憋屈了，没必要再在这件事情上再违逆她，商野给米纯发了信息，答应了冯照的要求。
晚餐定在A市地标建筑鸣凤塔旋转餐厅，商野已经料想到了今晚的场合，果然是力舒总经理带着他的女儿出席，冯照在公司吃了瘪，当然要在别的地方找回来，于是有了今晚这一出相亲宴。
商野刚刚落座，西餐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了，米纯钟爱中餐，看到血淋淋的牛排都能yue出来，那场面着实有些好笑。
心不在焉地听着冯照和舒总寒暄，果然到后面两人都找好了理由离席，桌上只剩商野和舒瑶。
“舒小姐，抱歉。”
都是人中龙凤，舒瑶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比起情情爱爱，她还是更喜欢能抓在手里的实权，她笑了笑：“没事，只是希望您看在今天的份上，对两家的合作能更上心一些。”
商野朝她点了点头，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了清亮的声音。商野看着面前三分熟的牛排，想的是米纯皱成包子一样的脸。
餐厅里很安静，他陷入自己的思绪里，模糊间竟然真的听见了米纯的声音。
“您条件是真的太好了，我有些高攀不上。”
商野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凌厉了许多，坐在他对面的舒瑶打了一个寒颤。
顾及不了舒瑶的脸色，他环顾四周，在他们餐桌的斜对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这个背影他曾经在月光下看过无数次，他坚信自己不会认错。
刹那间，米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慢慢地回头，四目相接的时候，他手里的汤匙掉在地上发出铮的一声响，餐厅里的客人不多，有人侧目看来，米纯差点跳起来，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第24章 第 24 章一更
米纯本以为路嘉佑会跟他一起，他都已经做好全程当花瓶不好开口的打算了，可没想到到餐厅的时候路嘉佑临时有事，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来，米纯打算偷偷溜走，却被身后一道温柔的声音叫住。
米纯尬在原地，伸出手朝他挥了挥：“你好。”
常亦其实已经看了米纯好一会儿了，他知道路嘉佑素日来的习性，爱玩爱闹，他的朋友应该也是一样，可没想到他带来的却是这样一个人。
拘谨，仓惶，但眼神纯粹干净，一看就不应该是能跟路嘉佑玩到一块去的。
“你好，我叫常亦。”他朝米纯伸出手，露出的钻石袖扣价值不菲。
米纯其实不太适应现代社会这种动不动就牵手的礼仪，但又怕自己失礼，所以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常亦是个很健谈的人，他不争话也不抢话，在没有话题的时候会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另一边去，米纯已经从刚才的局促里找到了一点自我。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职业有什么丢人，所以面对常亦的提问米纯也是很坦然地回答，他说完之后去看常亦的表情，却并没有看到什么鄙夷或者别的。
常亦确实是没有想到他的职业，但也没觉得会突兀：“我是没太想到，不过你确实是很会照顾人，跟你相处很舒服，不会像在平日里一样那么累。”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米纯也是，但他还是保持着清醒。
常亦看米纯根本没有动自己面前的餐品，心理思忖他可能是不太会用西餐的刀叉，于是他贴心地把牛排切成小块放到米纯的跟前。
米纯对着还带着血丝的牛排确实是没什么胃口，明明量还不如自己做的西红柿炖牛腩大，但能贵出十好几倍。
他们又聊了很多，最后话题回归到了路嘉佑的身上。
常亦笑着说：“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却没想到他倒给了我个惊喜，我觉得你真好，咱们能试着相处一下吗？”
米纯一口水呛住，咳嗽了很久才恢复平静，他赶紧开口，嗓门没有压着所以有些大：“您的条件真的太好了，我高攀不上。”
常亦还没说话，米纯突然感受自己的背后有一阵凉风，他僵直着头，朝冷源转过去，就看到商野平静无波的眼神。
米纯在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完了两个字，但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心虚，明明他跟商野两个人除了是雇主和护工的关系也没有别的了。
“怎么了？”常亦看他在一瞬间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也把目光往商野那边去看，可因为角度的问题什么也没看见。
“没事。常先生，今天就这样吧，我实在是……”
在米纯准备收拾东西跑路的时候，商野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接了后半句话：“你实在是怎么？”
舒瑶看商野离席，本着吃瓜乐子人的心态也跟过来看热闹，本想帮商野推一推轮椅，但商野完全不让她上手。
米纯苦着脸：“我实在是该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这句话。
常亦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谁，但还是疑问地看着米纯：“你不是说你的雇主今天不回家吃饭，你可以晚回去一些吗？是他突然有事找你吗？”
说完之后，他才看见商野的轮椅，一时间恍然大悟：“原来您就是小米的雇主啊，不知道您突然有需求，是我约小米出来吃饭的，还希望您不要怪罪小米。”
他这话把米纯和自己放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会帮着米纯说话，商野皱着眉，这个人以为自己是谁？又凭什么替米纯道歉？
他们之间的事情轮得到别人来说三道四吗？他有说过要怪米纯的话吗？
他看向米纯，目光停留在了他面前的餐盘里，里面是被动过的牛排，牛排里还有着丰富的汁水，是以前米纯一看就会吐出来的东西，怎么？今天就突然有了胃口还能吃得下去？跟自己在一块的时候就不能吃了？
米纯很能感受商野的情绪，从他手背上的青筋就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好。米纯越过他，看到了他背后站着的一位女士，米纯这下了然了，原来商先生也被诓来相亲了，所以心情才会不好，又看到本来应该在家里干活的自己偷偷跑出来相亲，肯定是更生气了。
米纯在脑子里头脑风暴，商野也没闲着，他的心口像是被那一盘牛排连着盘子都塞住，不自觉地说话都刻薄了许多：“路嘉佑？他能有什么靠谱的朋友？”
米纯在脑子里头脑风暴，商野也没闲着，他的心口像是被那一盘牛排连着盘子都塞住，不自觉地说话都刻薄了许多：“路嘉佑？他能有什么靠谱的朋友？”
米纯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虽然能理解他心情不好，但常先生还在这里，他这么直白地说话，把人得罪了怎么办？
商野却会错了意，以为米纯是向着别人，他说话就更加地口不择言：“路嘉佑的朋友，一个比一个会玩，怎么？你是来跟他相亲的？不是说要先立业后成家，怎么现在又这么着急了？”
米纯有些气急，怎么今天的商先生如此不稳重，他捏了捏商野的手：“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常亦听他夹枪带棒的话，又看见米纯在商野的旁边，有些动作都是无意识的亲昵，他本来眼底的笑意也没有了：“怎么？小米是卖给你了吗？相亲都不可以？”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再次看向米纯，却发现米纯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商野的身上移开过，“我确实跟小路是朋友，但谁说是朋友就一定是一样的性子了？您还真是没有识人的眼光。”
米纯这会儿才是真急了，他的手抓住商野的衣袖，被他衬衫上的袖扣硌到了手，这副袖扣还是他今天早上选的，也是他亲手别上去的，这会儿却硌在他的手心。
他看向常亦，一边是商野，一边是路嘉佑的朋友，他还是更愿意站在商野这边，不太喜欢别人那样贬低他，但今天又确实是因为是商野先对人家口不择言的，所以只好先道歉：“常先生，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问题。”
商野看到米纯低声下气地道歉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他伸手拍了拍米纯的后背，触到他后腰想让他把腰挺直，他身边的人不需要对着别人卑躬屈膝。
米纯在商野的手放上来的时腰就软了一半，他撑着商野的轮椅才能勉强站直，他回过头瞪了商野一眼，又对常亦说：“真的非常抱歉。”
常亦朝着他笑了笑：“你不需要道歉，但我还是要解释一下，我跟小路是在M国认识的，他是爱玩的性子我知道，他那会儿的男朋友是我的室友，一来二去地就认识了，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小路游戏人间，我洁身自好。”
米纯不是太懂他的意思，常亦又补充到：“我是M国L大学的双硕士学位毕业，回国之后在A市工作，年薪七位数，名下两套房，三辆车，父母是A大教授，家庭氛围很好，没有不良嗜好，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
米纯整个人都懵了，他扶着商野轮椅的手开始有些抖，拒绝的话已经在嘴边了，商野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我二十岁就读完了CRT大学博士课程，回国之后年薪上亿，名下房、车无数，身上可流动资产八位数，他为什么要考虑什么都不如我的你？”
如果刚才是懵，米纯这会儿就已经神游天外了，商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另外一脸懵的还有跟过来看热闹的舒瑶，这还是刚刚在她面前那个没有一丝感情的商总？原来不是莫得感情，只是对她莫得感情而已。
常亦被激起了胜负欲：“那又怎么样？我小学是优秀少先队员，中学每年都是优秀团员，高中是全校优秀学生干部，大学直接入党，到现在每年还要交党费，我是根正苗红的。”
事情逐渐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了，米纯赶紧截住了话头：“商先生，咱们该回去了，晚上还约了医生。”
又朝常亦说：“常先生，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您值得更好的人。”
“虽然听你这么说有些伤心，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你以后有谈恋爱的计划了，希望能优先考虑一下我。”
米纯赶紧摆手：“我们真的不合适，商先生的医生已经在等了，就这样吧，下次再见，不，以后都不见了。”
商野这才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一个舒瑶，他朝舒瑶看过去，只见舒瑶笑了笑：“您有事就先忙。”
米纯像是身后有鬼在追，推着商野的轮椅跑得飞快，到门口的时候商野让他停了下来，叫来服务生把两桌的单都签了，然后才让米纯去按电梯。
封闭的电梯下行的时候，米纯的耳朵像是能听见呼啸的风声，还有商野的呼吸声，米纯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如镜面一样光亮的电梯：“我是被路少爷骗过来的，我没想相亲。”
商野面无表情，回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叹了口气：“刚才签单的费用，从你的工资里扣。”
听到钱的事，米纯这会儿也不装蘑菇了：“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你们那一桌的钱也要我来付？而且我一口饭没吃，为什么还要付钱？”
商野挑了挑眉：“你没吃？”
米纯垮着脸：“我又不会用刀叉，那个东西还冒着血水，我怕吃了生病。”
“那扣一半。”
“哦。”
米纯丧气，他看到刚才商野签的单子了，是他快半个月的工资了，说扣就扣，资本家果然都是压榨人不讲道理的。
餐厅的位置在市中心，周围都是高楼大厦，像是钢铁笼子把人困在原地，看不到一点烟火气，米纯被这样的钢铁巨兽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低头去看商野：“咱们怎么回去？我好饿。”
餐厅的位置在市中心，周围都是高楼大厦，像是钢铁笼子把人困在原地，看不到一点烟火气，米纯被这样的钢铁巨兽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低头去看商野：“咱们怎么回去？我好饿。”
商野看着他耷拉着的眉眼，一副精气神都被掏空了的样子：“往前走，那边有家吃饭的地方。”
林立的高楼下是形色匆匆的行人，跟他们两个这样悠闲的情况大相径庭，米纯突然问商野：“想在这样的大城市里生活真的很不容易啊。”
“你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商野问他。
米纯想着事情，也没有忘了注意路上崎岖不平的地方：“干了很多活吧，一直没有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工作，不过我很幸运，带我来A市的那个哥哥，他跟他女朋友一直很照顾我。”
刚开始是苦的，但一切都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商野说的店并不是像他们刚刚去的旋转餐厅那样高奢，甚至米纯都想不到商野为什么会知道藏在角落的这样一家小店。
“是苏佩，他们常吃这家的馄饨，给我点过一次。”
这家店的老板是一对老夫妇，店面虽然小但干净整洁，现在的客人很少，老爷子在摇椅上扇着扇子，老太太像是闲不下来，拿着抹布在擦桌子。
在等馄饨的时候，米纯歪着头看着老两口在后厨你一言我一语的搭话，唇边是浅浅的笑意。
商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懂为什么他此时有这种轻松惬意的状态。
米纯说：“你不觉得这样的老来伴就挺好的吗？”
“琐事繁多，怎么能叫好。”
米纯撇了撇嘴：“所以说阶层不一样啊，你可能觉得是琐事，可人家乐在其中呢。”
商野没再跟他争论，恰好馄饨上桌，米纯就低下头开始吃饭。
吃完馄饨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了，商野也没有再叫晨叔来接，这里离公寓也不太远，干脆就走了回去。
今天星光黯淡，月亮只剩弯弯一角。米纯抬头看了看，只觉得现在这个世界，像是连月亮都蒙上了一层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繁华热闹的街道上，张贴的是月圆人团圆的广告。
“已经快中秋节了吗？”干他们这行的没有假期，所以对节假日并不敏感。
商野也不太关注这些，恍惚间有印象，是苏佩他们几个在商量今年公司团建的选址：“你要回家吗？”
米纯摇头：“我之前已经回去过了，就不用再回去了。”
“公司中秋有团建，你要去吗？”
米纯有些疑问地看着他：“我能去你们公司的团建？我都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
商野笑了笑：“但你是我的员工。”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公寓的楼下，商野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原本带笑的眉眼尽归疏离，声音也比月光更清冷：“奶奶。”
“舒小姐没有那个意思。”
“我觉得不需要。”
短短的三句话之后商野就挂了电话，米纯明显能感觉到商野的情绪变化，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有些小，米纯听得断断续续，但不能忽略的是那通电话带来的压迫感。
他是旁听人都觉得难以接受，又何况处在正中心的商野。
家里的门厅灯是柔软的橘黄色，是米纯换的，原先的冷白色的光太过刺眼。他换好鞋之后，又蹲下来给商野换，只要他们一起回家，每天都是这个流程。
家里才是谈话的好地方，商野并没有忘记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商野被米纯扶着坐在沙发上，手边是热好的牛奶。米纯在沙发对面的茶几边坐在小凳子上，手里也捧着一杯牛奶，一副准备受审的样子。
“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商野被米纯扶着坐在沙发上，手边是热好的牛奶。米纯在沙发对面的茶几边坐在小凳子上，手里也捧着一杯牛奶，一副准备受审的样子。
米纯吨吨吨干完一杯牛奶：“晚上路少爷过来了……”
“叫他路嘉佑。”商野打断他，看着胡乱地抹掉嘴上的奶渍，点了点桌上的纸巾盒，“继续说。”
“他说带我出去玩，我本想拒绝的，但是他又说为了感谢我请我吃饭，结果到了地方，他人就不见了。”
确实是路嘉佑能干出来的事，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
想到那人在米纯面前的殷勤，商野转了转自己手里的杯子：“那你呢？觉得那人怎么样？”
米纯砸了砸嘴才认真地说到：“我虽然确实是想有一段稳定的关系，并且我还有认定了这个人就要结婚的打算，但常先生并不是合适我的人选。”
“那合适你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商野今天是哪里来的兴致，要对他的私人感情问题一探究竟，“还有，你家人同意吗？”
“不能跟我差距过大吧，假如我月薪三千，他月薪三十万的话会让我很有压力。”米纯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择偶观，又想起俞子美，米纯的唇边带着点笑，“我妈妈知道，她并不反对。”
商野忽略了自己第二个问题，他的注意力都在米纯说的前半句上，又想起今天晚上吃馄饨的时候米纯说的话：“能赚钱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并不需要他有多能赚钱。”米纯细细地跟商野说，“就像现在，我每个月收入你很清楚，不算太多，而你的收入估计是一个我想象不到的数字，我在你面前矮了一大截，所以日常相处上我会不自觉地去在意你的看法，因为你付出的东西多些。”
想了想又觉得这个比喻不太恰当，米纯摇了摇头：“当然我不是说我要跟你在一起。我想如果是跟我差不多的人，我想如果我们哪天多发了一笔奖金，那么我们可以兴高采烈地去思考晚上加一顿什么餐，如果我们突然有一笔很大的，十分必要的开销，那我们会一起愁眉苦脸，就怎么说呢，酸甜苦辣总要一起尝，才会觉得更有滋味。而不是，随手一挥就解决问题了，生活没有什么的太大的波澜，那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你没听过一句话，叫贫贱夫妻百事哀吗？”
米纯看向他：“如果不能共苦，那真的没有什么必要在一起的，我期盼的是两个人共同努力，去创造一个好的生活。”
商野顺着他的话，去想象了一些他所描绘的他以后的生活，租住在不算太好的小区里，米纯会在一个模糊的，看不清脸的男人的怀里醒来，可能他们会有一个早安吻，轻轻在额上触碰，然后他会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做早餐，因为自己做的便宜又健康。
接着那个男人会醒过来，可能会给在厨房里忙碌的米纯一个吻，然后两个人一起吃早餐，接着他们会一起出门，一起上班，或许米纯还会给他准备好午餐让他带上，用的也可能是一个超市里打折的粉红色便当盒。
他们会在各自的岗位上辛苦劳作，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爱人的怀抱或许是最大的能量站，拥抱过后一天的疲惫尽消。
他们会在静谧的夜里相拥，会在小而拥挤的床上诉说爱语，在情，事歇过之后相拥而眠。
商野只是想了一下，就觉得实在是难以接受，于是他选择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全部清除出自己的脑海。
商野在想事情的时候很安静，米纯手撑在下巴上，借着客厅的灯光看他，锋利的棱角柔和了许多，只剩下还没换下的西装套装还留了一点余威。
“你在看什么？”商野先回过神，就看见米纯看着他出神，眼神干净，里面没有一点别的东西。
听了米纯刚才的那一番话，商野才知道自己先前对米纯说的那些话有多离谱，幸好当时米纯并没有拆穿了，算是给他留了些脸面。
明明是自己期望的结果，但真当事实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他现在还不太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不太舒服。
像往常一样，米纯还是睡在窗边的陪护床上，夜很静谧，商野也是安眠。
只是醒来的时候商野觉得自己的怀里很满，伸手摸着像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怀里的人像是也醒过来了，凑上来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早安。”
是熟悉的声音，商野看清了怀里的人，是米纯。
米纯刚醒的声音也很清亮：“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此时他又像一个看客，听见自己说：“睡不着了。”
米纯从他怀里爬起来：“那我去做早饭了，吃小馄饨吧。”
商野这才注意到自己住的这个地方并不是他的公寓，甚至他从来都没住过这样的地方，小，破，挤，但很温馨。
这会儿不像是本人，更像是一个悬在空中的眼睛，更清楚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腿完好无损，能够轻松地把米纯抱起来，晨光熹微的厨房里，米纯被他抱起来坐在厨房的料理台上，他们在狭窄的厨房里，在袅袅的生活气息里接吻。
这会儿不像是本人，更像是一个悬在空中的眼睛，更清楚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的腿完好无损，能够轻松地把米纯抱起来，晨光熹微的厨房里，米纯被他抱起来坐在厨房的料理台上，他们在狭窄的厨房里，在袅袅的生活气息里接吻。
商野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做梦。
他在梦里看到了米纯谈了恋爱之后的生活状态，但不一样的是他把那个看不见脸的男人带入了自己。
厨房里的两个人还在接吻，但他感受不到，他不知道米纯的唇是不是和他的人一样软，在他遗憾的时候，梦里的两个人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
他们从厨房吻到客厅，像是急不可耐，已经忍不到回房间了，即使是那么短的一段路。
商野在提醒自己应该要醒过来了，但心底的声音却一直在阻止他，他像是一个偷窥狂一样，看着落在沙发边上的一件又一件的衣裳。
这会儿所有的感触又像是被归还给了他，他能感受到。
他能感受到米纯的指尖在他的背脊上游走，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在自己的脖颈间漾开，能听见他在自己耳畔的喘，息。
他在梦里也在安眠，因为身边的人能让他安心。
他在梦里过完了一天，又不像是一天，因为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耳旁是孩子嘤嘤的哭声，米纯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咱们的孩子，长得很像你。”
商野惊出了一身冷汗，米纯虽然会做很多事，但总不能连孩子都会生吧！
“商先生？”
一道白光在商野的眼前绽开，他呼吸急促地睁开眼睛，才发现米纯现在确实是站在他的床边，手指正在他的耳畔流连：“不舒服吗？你满头都是汗。”商野的额头上是汗珠，身下是黏腻的触感，他沉声说：“你先出去。”
米纯睁大眼睛看他：“怎么了？是腿又疼了吗？都说了让你别逞能了。”
“你出去。”
米纯才不管他，不容反对地掀开他的被子，就看见他的床单上还有些湿痕。
米纯的脸顿时通红，他可以面不改色地看商野的裸体甚至帮他洗澡，但却没有办法接收现在这样的情况。
他连忙把被子放下来，逃难一样跑出了房间，冲到水龙头前洗了一把脸才把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必须做点什么让自己冷静下来，于是米纯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商野经历了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最尴尬的一个清晨，他木着脸换好衣服，再挪动轮椅到卫生间，亲手洗了自己的衣服。
早餐是伴着尴尬吃完的，米纯全程都没看过他一眼，眼神一会儿落在粥上，一会儿落在盘子上，就是不看他。
最后米纯觉得自己像是有些过分了，他放下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这都是正常的现象，每个男人都会有的！”
“你不用放在心上，这很正常！”
商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现在不正常的人不是米纯自己吗？整张脸通红，从脸颊红到了耳后，甚至连脖颈都是绯红的，之前天天看他的裸。体给他洗澡不是很大度开放吗？
“我知道这很正常。”商野说，“所以你现在可以盯着你的粥了吗？你快喂到鼻子里去了。”
送走商野去上班，米纯照例去脏衣篮整理昨天穿过的衣服，商野的衬衫要手洗，自己的扔进洗衣机，洗完衣服之后，才发现原本他挂衣服的地方，多了一个衣架，挂着一片布料。
米纯的脸又红了，他知道商野天赋异禀，但这也太天赋异禀了吧，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米纯恍然大悟，虽然商先生是被诓骗着去相亲，但应该也是春心萌动了吧，看来复健真的该提上日程了，为了商先生的婚姻大事，自己要更加仔细一点，才对得起他给的报酬。
最后一针绣上去，米纯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颈，用力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从他拿到这件衣服，到现在把它修复好，差不多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看着刺绣的纹路和章法，米纯找到了一点故乡的影子。
给路嘉佑打了电话通知他过来取，米纯又马不停蹄给商野准备午饭，想到早上发生的事，米纯做了些补气血的菜品，想着上午尴尬，餐还是晨叔去送的，米纯坐在家里等路嘉佑。
他来得很快，到这儿的第一反应就是吸了吸鼻子，闻到厨房里还有没散去的饭菜香，先祭五脏庙，再谈正事。
他来得很快，到这儿的第一反应就是吸了吸鼻子，闻到厨房里还有没散去的饭菜香，先祭五脏庙，再谈正事。
路嘉佑拿着补好的衣服，发了张照片给蓝映的经纪人，因为蓝映这会儿在参加一个节目，经纪人收到照片之后就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她激动的神情像是要立刻把米纯给供起来，米纯慌忙摆手只说是因为路嘉佑，经纪人的面色有点奇怪，她对路嘉佑的感观很复杂，她知道路嘉佑是个富家公子哥儿，蓝映涉世未深，一定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而且蓝映从他的身上，也拿不到任何好处，更何况他还毛手毛脚，做错了事还需要蓝映去哄他，但这件事，又确实是因为路嘉佑才完美解决了。不过她的看法路嘉佑已经完全不介意了，相反觉得蓝映有这么个护犊子的经纪人也算不错，而他确实有些腻味了这一段关系了。
“姐，估计过两天会有人跟你联系，居墨导演的新电影正在选角，让蓝映去试一试吧，如果选上了，剧组会有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培训。”
米纯没太听明白路嘉佑的意思，但经纪人的面色却有些奇怪，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像是开心，但又强忍着不想被路嘉佑看出来。
“他跟我谈恋爱这么久，我确实也没给过他什么好东西也老是给他添乱，现在就当好聚好散。封闭培训的三个月，让他好好冷静下来吧。”
经纪人捧着衣服：“我知道了。”
经纪人离开之后，米纯才看向路嘉佑，他的眉眼其实很路巧有些像，很精致，很好看：“你是要跟你这个男朋友分手吗？”
路嘉佑点了点头：“在一起时间够久了，腻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米纯却尝出了一点苦涩，他给路嘉佑泡了一杯蜂蜜水，心理苦，喝点甜的应该就好了。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够了的样子。”米纯说，“你都快哭了。”
路嘉佑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来：“我玩一玩可以，但不能认真。”如果他真的要为了一个男人回去出柜的话，不难想象家里会是什么腥风血雨，他自认他还没有爱一个男人爱到可以为他出柜的，及时止损挺好的。
他甩了甩头，把前男友抛在脑后，勾住米纯的脖子，显然是不想跟他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对了，还没说你呢，你昨天相亲怎么样？常亦是不是很符合你的择偶观。”
米纯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拉下来，他很严肃地对路嘉佑说：“路少爷，我的生活圈子跟你们的生活圈子完全不能够重叠，所以你的朋友一点也不适合我，以后不要再给我介绍你的朋友了。”
路嘉佑看他说得认真，才问他：“常亦洁身自好，也不爱乱玩，怎么就不适合你了？还是说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吃饭的那个地方，碰到商先生了。”米纯叹气。
路嘉佑：
他如临大敌：“他知道我让你去相亲了？”
米纯点头。
“他没说什么？”
说你不靠谱，你的朋友也不靠谱。
“不对，你怎么会遇上我哥的？”“他也在相亲。”
路嘉佑：
路嘉佑没在公寓久留，生怕碰到回来的商野，在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接到了母亲大人的电话。
“明天晚上，凤鸣塔旋转餐厅，带你见一个人，别打扮得不伦不类。”
路嘉佑：现在去跟我哥认错还来得及吗？
可是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啊？

第25章 第 25 章第二更
八月中秋，是应该团圆的好日子，米纯在登机前给俞子美打了电话，听她说她今年跟村子里的一个婶儿一起过节，让米纯不用操心自己，该玩就好好玩，米纯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米纯在挂电话之前还是叮嘱她不要太劳累，不要用眼过度，因为俞子美在年轻的时候要负担起米纯的医药费，她在纺织厂工作完之后还会接一点邻里的一些缝缝补补的活，虽然收入不多，但好歹是一点进项。
所以俞子美的眼睛到老了有些不好，米纯带她去检查过，医生说要特别注意一点，再三叮嘱之后米纯才放下手机去收拾他和商野两个人的行李。
苏助理自从知道商野要跟他们一起去旅游就有一点没反应过来，在商野的催促之下才重新又给他和米纯订了机票。
米纯自从到了机场就看什么都新奇，把商野的轮椅交到另外一位助理的手上，就寸步不离地跟着苏佩，看着她一步一步地去办值机手续，甚至还用小本子记录下了苏佩的每一个动作。
苏佩觉得有些好笑，在等待值机人员核验证件的时候跟他聊了起来：“怎么还记这个啊？”
米纯笑起来：“我以前没坐过飞机，想学着，到时候带我妈妈出去玩。”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或许他以后有了对象，两个人还要一起飞去国外领证，那肯定得学着怎么坐飞机呢，他这个人一向能未雨绸缪。
办完所有手续，登机之后米纯还很兴奋，他在机舱里转了转，发现自己的座和苏佩他们的不一样，又坐回商野的身边：“怎么我们跟他们坐的座椅还不一样呢？”
商野拿起一旁的杂志：“你的机票价格跟他们的价格不一样。”
有关于钱的事，米纯就不再问了，安静地像个蘑菇，今天商务舱除了米纯和商野就没有别人了，于是米纯坐在了商野的旁边，一个靠窗的座位。
在飞机开始加速起飞的时候，米纯感受到推背感，他还觉得有些好玩，在飞机腾空而起的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心下一紧，他有些慌乱地抓住座椅边缘，整张脸突然就开始发白。
坐在他身侧的商野侧过头来看他：“晕机？”
米纯剧烈地喘了几口气，又拿起背包里的水喝了两口才觉得好了一些，他对商野摇了摇头：“没事，可能第一次坐飞机不太适应。”
商野嗯了一声，飞机在上升的过程中没有空乘进行服务，商野只能跟米纯闲聊几句转移他的注意力。
等到飞机进入平流层，商野叫了空乘给米纯拿了些晕机药，米纯本来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发现自己心慌之后又重新换了个看不到窗外的位置，坐在了商野的右手边。
这一趟飞机的航程会持续四个小时，客舱里的灯光很暗，或许还有药物的作用，米纯不一会儿就合上了眼皮。
商野本来是开着头顶的灯看杂志，看到米纯睡了之后就关上了灯，又问空乘要了毯子搭在米纯的身上，也开始闭目养神。
飞机遇到气流，突然开始颠簸了起来，本来在睡梦中的米纯又是感受到了失重感，原本放在腹部的手不自觉地想要抓住什么，一把就握住了自己左手边的扶手，只是摸到的不是冰凉的扶手，而是有些温热的手掌。
米纯的脑子有些晕，在碰到商野手掌的时候第一时间也没有挣开，而是有些贪恋他掌心的温度。
迷糊中清醒过来，米纯才意识到自己的僭越，他想收回手，却被商野反客为主，握住了他的手。
“这会儿有气流，颠簸很正常。”商野仍然是闭着眼，声线低沉。
他的话音刚落，飞机又是一阵颠簸，米纯再次握紧了商野的手，他像是被商野刚才的声音蛊惑，又像是抓住他的手就没有那么害怕，直到飞机停止颠簸，他也没有松开商野的手。
他的话音刚落，飞机又是一阵颠簸，米纯再次握紧了商野的手，他像是被商野刚才的声音蛊惑，又像是抓住他的手就没有那么害怕，直到飞机停止颠簸，他也没有松开商野的手。
在昏暗的客舱灯光下，在薄毯的掩盖下，一双手紧紧的交握。
D岛四季气候宜人，四季如春，是度假的最适宜的地方，公司定了一个海景的酒店，景观最好的套房自然是商野住，米纯也借了光，享受到这极致的美景。
他一到房间就迫不及待跑到落地窗边，甚至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眼前的落日余晖吸引了全部的视线。
还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只能看到海天的交界处，那里伴着落日，映衬着整个海面霞光万丈，泛出些暖融融的光。有海风吹拂而来，天边的波浪又像是一层一层地漾开，从远及近，只是落地窗暂时没有开窗，米纯感受不到风是不是暖的。
他前世生活的世界里，车马很慢，走商的阿爹曾经到过一次有海的地方，但那次他从出门到回家，几乎花费了一年的时间，阿爹从海边为他带回了一只海螺，他听阿爹说朝着海螺吹一口气，就能从海螺里听到大海的声音，他对那个海螺爱不释手，曾经他也对着海螺诉说过年少的心事。
第一次看见海总是震惊的，米纯在窗边呆愣地看海看了快十分钟，才被商野从窗边叫开：“一会儿出去看吧，在这里碰不到海水，吹不到海风。”
米纯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开始慢吞吞地整理他们两个人的行李，当然主要还是商野的东西，他带来的东西不多，有很多还是为商野准备的。
米纯带来的衣服挂在衣帽间里，环视整个套房，是一个二居室，像是为了互不打扰，主卧和次卧隔得很远，米纯一时间犯了难。
“这两个卧室怎么隔得那么远？万一你晚上有事叫我，我都不一定能听见。”米纯边整理房间，把酒店的床单被套都换了下来，换成了他们自己带来的。
“那你就在这间睡。”商野淡淡地开口，他虽然出来度假，但有些线上的工作还是需要处理，所以这会儿他的膝盖上放着电脑，手指在不停地打字。
米纯摇头：“可是没有带我的陪护床。”
“床这么大不够你睡吗？”商野头也没抬，似乎是说着些稀松平常的事。
米纯却是如临大敌，虽然商先生没有明确地表示对他的性取向有什么不满，但他一个喜欢男人的哥儿，要跟一个各方面都很天赋异禀的男人睡同一张床，心理的负担还是很大。
“我还是睡客厅，沙发上睡两个人都睡得下。你晚上睡觉不要关房门，这样有什么事我也能听得见。”
商野没再开口，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
既然是公司的团建，虽然商野并不想打扰员工出来度假放松的心情，但聚一次餐还是必不可少的，晚上聚完餐，从明天开始就各自活动，等到三天后再一起的航班回A市。
为了方便，聚餐也选在了他们入住的酒店里，顶层的餐厅今晚也被包了下来。
米纯帮商野换上了休闲的套装，褪去了一身的西装革履，换上休闲的卫衣和运动裤，米纯看着眼前的商野，才发现西装套装确实是让他显得更成熟了好几岁，换上常服也才觉得他跟自己年龄差不了几岁。
“你今年几岁？”米纯帮他把卫衣的绳结系好，不经意地问。
“二十五。”
米纯哦了一声：“比我大两岁，人与人的差距还真是大啊。”
商野二十五岁，名下资产不知几何，自己二十三岁，所有的积蓄还不够在A市买一个厕所。
商野二十五岁，名下资产不知几何，自己二十三岁，所有的积蓄还不够在A市买一个厕所。
酒店的顶层餐厅里尚峰的人都已经到齐了，都在等着商野过来准备开席，虽然饭前的讲话枯燥乏味还形式化，但该有的流程还是要有，商野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他不想整个餐厅里都显得拘谨，所以说完话之后就带着米纯离开了餐厅，剩下的时间都交给他们自己。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商野让米纯推着他行走在海岸边的石板路上，傍晚的海风吹乱了米纯的头发，发尾不断地在他的脖颈上逡巡。
米纯老实第回答：“没有，我不太熟悉。”
商野就自己做主，带着米纯到了一家开在离海不远的大排档里。
既然来了海边，当然是要吃海鲜，最能品出海鲜的鲜味其实是生吃或者生腌，但米纯是个连五分熟的牛排都不吃的人，更别提让他去生吃海鲜，所以商野点了一份海鲜粥，一份避风塘炒蟹和一锅什么都的蒸汽海鲜。
大排档里没有帝王蟹和东星斑那种贵价的海鲜，商野打算明天再带他去吃。
海鲜粥快鲜掉了米纯的眉毛，如果不是商野拉住了他，他可能就带着自己的小本去人家的灶边偷师了。
夜间的海风有些凉，还好米纯细心，给商野带了一件外套，他们走在靠海的长廊上，日落之后能看到一轮满月在海面荡漾。
米纯看着天边的满月，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把月亮分割成了好多块，每一块都带着月华：“海边的月色真美啊。”
商野抬头看他，海面离他太远，所以他看不到自己眼底的情愫：“第一次看海吗？”
米纯点头：“我家离海很远。”
不管是从前的家还是现在的家。
“看过多美的月色？”，所以这会儿他的膝盖上放着电脑，手指在不停地打字。
米纯摇头：“可是没有带我的陪护床。”
“床这么大不够你睡吗？”商野头也没抬，似乎是说着些稀松平常的事。
米纯却是如临大敌，虽然商先生没有明确地表示对他的性取向有什么不满，但他一个喜欢男人的哥儿，要跟一个各方面都很天赋异禀的男人睡同一张床，心理的负担还是很大。
“我还是睡客厅，沙发上睡两个人都睡得下。你晚上睡觉不要关房门，这样有什么事我也能听得见。”
商野没再开口，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
既然是公司的团建，虽然商野并不想打扰员工出来度假放松的心情，但聚一次餐还是必不可少的，晚上聚完餐，从明天开始就各自活动，等到三天后再一起的航班回A市。
为了方便，

第26章 第 26 章一更
知道大家度假的时候都不愿意有领导在场，所以商野很巧妙地避开了他们的集体活动，在晨光熹微的时候就带着米纯出海了。
米纯没什么到海边玩的经验，还是苏助理提醒他出海的时候要带上防晒，不然一整天的日晒会让皮肤受伤。
米纯赶紧请她帮忙买了防晒霜，然后带上自己的万能小包，推着商野出了门。
游艇上准备了早餐，还是海鲜粥，米纯爱得不行。
商野的计划是去海钓，米纯摸了摸脸：“你能静得下心钓鱼吗？”
商野反问：“难道我不比你能静心？”
米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看着他元气满满的样子，商野还是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晕船，毕竟坐个飞机就想要了他半条命一样，好在米纯还能忍受游艇的晃动，脸色还好。
游艇从港口出发，迎着天海交接的一线天光，往海面中心飞驰而去。
在高速行驶的游艇上，站在甲板上会觉得海风很凉，所以他们在船舱里没有出来，趁着这个时间，米纯赶紧把包里的防晒霜掏了出来，不顾商野的反对，开始给他擦。
商野的目光落在了他包里那一只防蚊虫叮咬的药膏上，恍惚记得路嘉佑曾经用过，他勾过米纯的背包，把那只药膏拿在手上。
苏佩买的防晒霜很好用，质地轻薄，又很好推开，涂完之后也不油腻，商野虽然并不太想用，但米纯的手一直往他的脸上招呼，他也就没再阻拦。
到了海钓的地方，日光这会儿并不刺眼，照在身上还有些和暖，他把商野放到位置上，看了一会儿他钓鱼，觉得有些无聊，本来是陪着商野坐着的，坐着坐着觉得不太得劲儿，又踢了凳子直接坐在甲板上，玩了一会儿又整个人都趴在了甲板上，还掀起了自己背上的衣服。
商野把视线从他光洁还有腰窝的背上移开，盯着海面上的浮漂：“你再这么动下去，鱼都被你赶走了。”
米纯爬起来：“我这不是想把背晒一晒，晒成健康的古铜色。”
商野想象了一下米纯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打了个寒颤：“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涂防晒？”
米纯笑出声来：“哈哈，你这么白，晒黑了可惜。”
商野弯了弯唇：“还是你更白些，去旁边玩，别吵到我的鱼。”
米纯哦了一声，离商野远了一些，他趴在甲板的边缘，从护栏的缝隙里伸出手去摸海水，海水从指缝穿过的时候让米纯像是整个身体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舒服得不像话。
米纯玩了好一会儿水，手指都被泡得有些皱，他才收回手，却发现了更不得了的东西，远处的海面像是有什么鱼游了过来，米纯连眼都不眨地一直看着，直到它们游到自己的身边，绕着他放在海水里的手转圈。
米纯害怕自己出声让这几个小精灵离开，他只能一直保持着安静，然后两眼冒星星地继续跟它们玩儿。
没有米纯在身边，商野的钓竿上没有空过，都是些小鱼，身侧的桶已经装了好几条鱼了，他抬起头去找米纯的身影，发现这人又趴在了甲板上，还在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无奈他的腿不能自由地行动，看不到米纯在作什么妖。
游艇上的工作人员看商野频频地朝那边的甲板看，于是很贴心地推着他往米纯那边去，就看见米纯的手边是几条海豚，正围着他的手在转圈。
游艇上的工作人员看商野频频地朝那边的甲板看，于是很贴心地推着他往米纯那边去，就看见米纯的手边是几条海豚，正围着他的手在转圈。
他看到商野过来，眼睛里像是倒映着整个大海：“商先生，你看，这是什么啊？好可爱。”
商野看着他：“海豚都不认识吗？”
米纯很实诚地摇头：“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
商野看着他浸泡在海里的手，拿出来的时候海水顺着他的手腕流到手肘，沾湿了他白色的衬衫外套，突然生出了逗弄他的想法：“那你知道海水是咸的吗？”
米纯也是一脸纯真地摇头，然后他就收回手，指尖还有些没干的海水，他伸出舌尖轻轻地在手指上舔了一下，是咸涩的味道。
他皱着眉看向商野：“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的手咸，还是你说的海水是咸的。”
商野没想到他那么傻竟然真的会去尝海水的味道，他弯下腰，修长的指节擦干净了米纯嘴边还残留着的海水：“脏不脏啊就尝？”
米纯没觉出这个动作有多暧昧，还本着求知欲：“我一定要尝一尝海水究竟是不是咸的。”
“是咸的，别尝了。”
商野的手还在他的唇边，米纯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甲板上爬起来，商野还坐着轮椅，米纯赶紧把他往旁边推：“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多危险啊。”
“过来看看你在作什么妖。”
米纯看着他旁边收获不小的桶，眼睛亮晶晶的：“你钓了这么多鱼吗？”
商野抬头看了看渐渐升高的太阳，还有米纯鼻尖沁出的汗珠：“回去吧。”
游艇原路返回，米纯下游艇的时候手里提着满满的桶，商野自己在操纵轮椅。
“咱们中午就吃这个吗？但是海鲜我都不会做，我能去向酒店的大厨学艺吗？”
“你是出来玩的，为什么还想自己做饭？”
米纯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就是搭着来照顾商野的，当然还是要以商野为先。
D岛之行持续了三天，商野带着米纯把见过的没见过的，玩过的没玩过的全都玩了一遍，最后到机场的时候商野就着机场的灯光，看到米纯的脸，明显有些变黑了。
先前米纯总是在出门的时候给他涂上厚厚的防晒，自己却是一丁点防护措施都没做，硬生生地从一枚剥了壳的白煮蛋变成了刚商野远了一些，他趴在甲板的边缘，从护栏的缝隙里伸出手去摸海水，海水从指缝穿过的时候让米纯像是整个身体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舒服得不像话。
米纯玩了好一会儿水，手指都被泡得有些皱，他才收回手，却发现了更不得了的东西，远处的海面像是有什么鱼游了过来，米纯连眼都不眨地一直看着，直到它们游到自己的身边，绕着他放在海水里的手转圈。
米纯害怕自己出声让这几个小精灵离开，他只能一直保持着安静，然后两眼冒星星地继续跟它们玩儿。
没有米纯在身边，商野的钓竿上没有空过，都是些小鱼，身侧的桶已经装了好几条鱼了，他抬起头去找米纯的身影，发现这人又趴在了甲板上，还在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没有米纯在身边，商野的钓竿上没有空过，都是些小鱼，身侧的桶已经装了好几条鱼了，他抬起头去找米纯的身影，发现这人又趴在了甲板上，还在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无奈他的腿不能自由地行动，看不到米纯在作什么妖。
游艇上的工作人员突然突突地跳了跳，他捂着心口，在想是不是自己晕机的劲儿还没过去。
八月中秋之后天气慢慢地凉了起来，米纯又抽空回了一趟出租屋收拾了一些自己的秋装，他这好像长高了一点，原先有些长的裤子现在已经能穿得很好了，不会再长得拖地。
他兴奋地跟俞子美打电话，想跟她分享这件可喜可贺的事，可电话那头的俞子美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完全不像平日里那样生龙活虎。
“妈妈，你怎么了？”米纯的心很细，听见她的第一句话就听出了不对。
“我没事啊，就是可能感冒了，现在降温了，你也多穿衣服。”
米纯皱起眉头：“你要是不告诉我怎么了，我一会儿就买票回来。”
俞子美像是被他威胁到，才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就是眼睛有些不舒服，这会儿去医院里看看。”
新换的手机音质很好，能听到电话那头俞子美身边嘈杂的人声，还有伴随着医院里呼唤铃的声音。
“你住院了吗？”
俞子美良久之后才支支吾吾地应下来。
“你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他收拾好的衣服也没来得及再收拾，也顾不得其他的，收拾好证件拔腿就往火车站跑，甚至没有给商野说一句话。
他的运气还好，刚刚还有最后一趟火车，他上车之后才把一口气喘匀。
俞子美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是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归属感的不可或缺的一个人，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米纯的责任，他享用了他的一切，却连他的母亲都守护不好。
下车之后手机就没电关机了，米纯不是手机党，没有手机其实对他也没有多大的影响，挂电话之前知道俞子美在镇上的医院里住院，米纯下车之后天已经黑了，连车都不好打，米纯花了比平时多了一倍的钱才打到回镇上的车。
在看到俞子美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泄了劲儿，他靠着住院部里已经有些掉皮的门，这样才能有些支撑力。
但病房里的俞子美即使是面向着他的，即使两个人离那么近，俞子美就像是没有看见他，还是她身边的曹俊的妈妈张阿姨看到了他：“小米回来了啊？”
俞子美脸上的表情很茫然，她明明是看着门口的，可她的眼睛黯淡无光，没有办法聚焦。
她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米纯无力地蹲下，捂住眼睛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第27章 第 27 章二更
米纯下午说回家拿衣服，可商野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人回来，打电话过去也是关机。
商野的眉头紧皱，米纯上一次晚归，还是在他住院的时候，米纯被人找了麻烦差点丢了工作，自己还搞得一身是伤。
入秋之后天黑得很早，商野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等到米纯的人影，他没再等下去，先是给苏佩打了电话查了一下米纯登记的住址，又打了电话叫晨叔带上小李来家里接他。
米纯为了怕自己忘记钥匙，所以放了一把备用的钥匙在商野那边。
商野是第一次来米纯租住的地方，小区环境还算好，不是他想象的那种老破小的小区，简单的一居室被米纯打扫得干净整洁，应该是他回来的时候又重新打扫了一遍，衣柜边散落了一地的衣服，应该都是米纯准备要带到他那儿去的。
应该是有急事，急到连跟他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离开了。
曹俊接下班的女友回家，走到米纯楼下发现他家的灯还开着，他跟女友对视了一眼，然后选择了走上楼。
成弯弯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应该是米纯的雇主，她曾经隔着很远见过他一次。
“您好，找小米吗？”
商野也还记得成弯弯，在华信的婚礼上米纯曾经跟她打过招呼。
商野朝她点了点头：“他有回来过吗？”
成弯弯看向曹俊，曹俊想了想：“下午我去接你之前看到他，说了两句话，他说过来收拾东西。”
商野嗯了一声，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想着再没有米纯的消息，就继续找。
这时曹俊的电话响起来，接完之后才说：“小米回老家了，俞姨眼睛好像出问题了，我妈刚刚从医院里出来，小米回去照顾俞姨了。”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商野握着轮椅边缘的手松了下来：“他老家在哪里？”
曹俊觉得眼前这人看起来就很厉害，即使自己是站着他是坐着的，但自己就是比他矮了一大截:“在丘川。”
“你们是老乡？”
曹俊点头：“我们两家住得不远。”
商野知道了米纯的去向，也不再着急又继续问：“你们关系很好？”
曹俊似乎感觉到自己后背袭来了一阵凉气：“其实不是很熟的，小米从小身体不好，十八岁以前几乎都没有出过房门，连学都没怎么上过，不过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也不知道俞姨是从哪里找的方子，小米的身体突然就好了起来，后来我出来上班，俞姨让我把小米也带上，我就把他带出来了。”
“谢谢。”
曹俊赶紧摆手：“那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下了楼，曹俊才揽住成弯弯的肩：“怎么搞得我像是被训话？论亲近，我跟小米才更亲近好吧。”
成弯弯戳他的额头：“这话你怎么刚才不说。”
曹俊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欺软怕硬。”
商野坐在原地思考曹俊说的话，他实在想象不到米纯病弱的样子，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米纯就说自己能够扛得起三百斤的猪，按照曹俊说的，米纯身体刚好，他的妈妈会让他干这些重活吗？
但这会儿也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他想的是米纯他们那个小镇，医疗什么都也都跟不上，在那里待着反而是耽误了病情。
但这会儿也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他想的是米纯他们那个小镇，医疗什么都也都跟不上，在那里待着反而是耽误了病情。
他看向跟来的晨叔和小李，晨叔年纪已经大了，再让他去开这么远的车老人家身体也吃不消，他看向晨叔的那一眼，晨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我跟小李一起去，有个人说话，不会那么累。”
商野点了点头：“辛苦您了。”
小李还在神游天外，听到晨叔叫他的名字还带着疑问看了他一眼，被晨叔一把拍在脑壳上：“一天天只知道吃蛋，练一身肌肉有什么用，不如多吃点核桃补补脑。”
小李摸着自己的头一脸无辜：“我妈说核桃补脑都是骗人的，晨叔你年纪大了，不要被骗了。”
晨叔：……
他们走之前把米纯的房间又规整好，他之前收起来没有带走的衣服晨叔也打包好了，把商野送回公寓，晨叔跟小李两人开车往丘川走，直奔丘川县医院。
米纯帮着俞子美洗漱好，才在病床边的陪护床上合衣躺下，病房里还有一个老太太，早早地就睡下了。
米纯背对着俞子美的病床，声音闷闷的：“要是我没给你打电话，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俞子美的眼前现在是一片黑暗，她朝着米纯说话的方向望过去：“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又不是什么绝症，只是看不见而已。”
“看不见就已经很严重了。”米纯揉了揉眼睛，“明天我带你去A市，咱们去A市治。”
“别那么麻烦了。”俞子美并不愿意米纯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他身上，他这些年存了些钱，俞子美想他以后也不会有孩子，当然是要为自己老了以后做打算，她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做什么还要拖累他。
“不行。”米纯翻了个身，“我明天找商先生……”
糟了，商先生。
他急匆匆地回来，连招呼都没跟商野打一个，也不知道商先生这会儿是不是还饿着没吃饭。
他爬起来，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这就是智能手机不方便的地方了，根本不能超长待机，他以前那个手机，一周不充电都没事，现在这个只是两天没充，就关机了。
他有些颓然地坐着，俞子美还没睡着，像是感受到他烦躁的情绪：“你怎么了？”
“我着急回来，没跟商先生打招呼，这会儿手机也没电了。”米纯回答。
“那你用妈妈的打吧。”
米纯刚想说自己不记得商野的电话号码，却在摸到俞子美的手机的时候就熟练地拨出了号码。
电话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接通，米纯听见商野的声音，一时间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间，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米纯？”
米纯这才嗯了一声回答：“我手机没电了，这是我妈妈的电话。”
他觉得喉咙有些涩，眼睛也像是有些干，鼻尖也有点痒：“我妈妈生病了，我回来陪她，忘了跟你请假了。”
“我知道了。”商野回答他，“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让晨叔来接你。”
米纯赶紧摇头，也没反应过来商野根本看不见：“我明天带我妈妈坐火车过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找一个眼科医院？”“你先好好休息。”商野没有回答他别的话，“吃饭了吗？”
米纯回答吃了，其实他一点胃口都没有，看着俞子美苍老的面庞，一点吃饭的欲望都没有。
米纯回答吃了，其实他一点胃口都没有，看着俞子美苍老的面庞，一点吃饭的欲望都没有。
“好好睡一觉。”
米纯有些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商野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力，安抚了他原本有些慌乱的心，他握着手机，靠在医院的走廊扶手上，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松了一些。
米纯有很多在医院陪床的经验，但当他作为病人的亲属之后，才知道亲人内心的煎熬，他几乎在陪护床上辗转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先是去买了早饭，然后等医生上班之后就去了解俞子美的眼睛情况。
“我们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太行，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去大医院里再做一个细致的检查，看到底是因为眼眶还是颅内有肿瘤压迫视神经导致的失明。”
米纯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出了医生办公室。
俞子美不想跟他去A市，不想米纯所有的积蓄花给她还不一定能治好，只是瞎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米纯不管她的反对，给她喂完饭之后就开始收拾起东西，她来医院来得匆忙，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收拾。
扶着俞子美走到一眼大门口，米纯觉得自己眼花了，居然在医院大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车，连车牌号都是一样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又揉了揉眼睛，就看到晨叔蹭亮的脑袋：“嗨呀小米，还好我刚醒过来，要不就错过了。”
米纯先拍了拍俞子美的手，才回话：“晨叔，您怎么在这里啊？”
“我来接你啊。”晨叔笑起来，“接你回A市去。”
米纯越过他，看向紧闭的车门，晨叔才说：“商先生没来，他今天还上班呢，我跟小李接你。”
“哦。”米纯这才跟俞子美说，“妈妈，这是晨叔。”
晨叔是自来熟的性子：“老妹儿啊，生病没啥大不了的，现在医学都发达。”
俞子美笑：“是，麻烦你了。”
开车的是小李，晨叔坐在副驾驶，跟米纯闲聊，他们要先回米纯的家，收拾些东西再往A市去。
家里还有俞子美养的鸡鸭，米纯把它们托付给了隔壁的张阿姨，又给俞子美收拾起了衣服，好说歹说地给他们做了一顿饭，才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出发往A市。
到达的时候也已经是天黑了，晨叔把他们送到了出租屋里，安置好俞子美之后，米纯还是厚着脸皮让晨叔送他去了商野的公寓。
已经快凌晨了，门厅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客厅暗着，书房虚掩着的门露出了一丝光亮。
米纯轻轻打开书房的门，商野盯着电脑的屏幕，在米纯进来的一瞬间就把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这么晚了还过来干什么？”
米纯看着他，皱了皱眉：“你怎么还没睡？”
“有点工作。”商野合上电脑，“家里怎么样？”
“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事儿的。”米纯搬了个凳子在他书桌边坐下，“我接下来的时间，可能就要照顾我妈妈，没有办法再过来了。”

第28章 第 28 章
商野垂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说：“我知道了，先顾你家里的事吧。”
“违约金……”
“不收你违约金，等你忙完家里的事再回来吧。”
米纯呆愣地看着他：“可是，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忙完。”
“不着急。”商野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帮你约了明天上午眼科专家的号，再不睡觉就赶不上了。”
米纯走上前去推商野的轮椅，被他按住手：“这里离你住的地方还有很远，你今天在这边睡吗？”
米纯嗯了一声：“我明天早点起。”
躺在熟悉的陪护床上，一向好眠的米纯却难得地失眠了，陪护床的质量不怎么好，他从前睡相好可以一夜不动，今天失眠，翻来覆去地动，床也吱吱呀呀地响。
商野本来睡得迷糊，但无奈米纯的床一直响：“睡不着吗？”
“吵到你了吗？”米纯直接翻身坐起来，今天没有月亮，窗帘外面黢黑一片，“我去给你做早饭吧。”
商野看了一眼床头的夜灯时钟：“现在才三点，做什么饭？”
米纯叹了口气：“我实在睡不着，我去做点什么事吧。”
商野没再拦他，渐渐合上的房门阻隔了客厅来的光，米纯在客厅的阳台上开了一盏夜灯，上次给慕光霁绣荷包的线还剩了些，米纯找到针，想加班加点地给商野绣一个小的香包。
他绣得特别小，特别袖珍，一个多小时就绣好了，他带来商野这边的东西不多，一个小包就能全部装下，收拾完之后又给商野做好了一顿早饭，连带着午饭也都做好了，厨房的空气里弥漫着银耳雪梨汤的香甜味。
商野还是往常的时间起床，早饭丰盛得不像话，三鲜小笼包，薏米百合粥，炒时蔬，茄汁豆腐。
粉红色的餐盒里装着糖醋排骨，玉米虾仁，香菇油菜，还有蒸得粒粒分明的白米饭，一盅银耳雪梨汤。
“昨晚一会儿都没睡吗？”商野松了松自己系得有些紧的领带，“一大早做这么多菜。”
米纯挠了挠头：“特别想感谢你，但是又不知道你缺什么，只能给你做点饭。”
商野很给他面子，平时不吃的炒时蔬都吃了个干净，吃完之后，看着放在门厅边上米纯来的时候带来的小包，里面的东西像是没有增加，他是怎么来的，现在就要怎么走了。
推着商野走到门口，米纯看着合上的房门，心里突然一阵低落：“商先生，之后就可以把密码改了。”
商野仰头看他：“为什么要改？”
米纯也被他问懵了，他以前做的活都是这样，到期了雇主就会立马改掉家里房门的密码，这应该是一件约定俗成的事。
米纯按捺住情绪，朝他摇了摇头：“没事，我送您下去。”
开车的是小李，年轻人的精力还是很好的，晨叔这会儿肯定还呼呼地睡着，他已经精神满满地起了床，甚至早起的时候还去楼下跑了几圈。
看着商野上车，米纯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在商野落下车窗的时候，米纯还朝着他鞠了一躬，感谢他这么久以来的照顾。
商野不解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我在道别啊。”“赶紧上车，给你约的医生是早上九点的，你自己回家到九点了，怎么给你妈妈看眼睛？”
米处这才爬上车，又朝着商野笑了笑：“真是感谢的话太多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米处这才爬上车，又朝着商野笑了笑：“真是感谢的话太多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商野升起了前面的隔断，把小李阻隔在他们两个之外：“要感谢的话，就忙完你的事之后再回来。”
“我还可以回来吗？”米纯的喉结滚了滚。
“可以，所以先专心照顾你的家人。”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米纯家的楼下，商野看着他下车，提起行李，原本就有些小的影子渐渐地不见了，商野才叫小李继续开车。
俞子美毕竟年纪大了，昨天一天的奔波劳累让她很疲惫，米纯回来的时候她才刚刚醒过来，眼前还是一片虚无，俞子美的精神也很低沉。
“妈妈，吃完饭咱们就去医院，商先生帮我挂到了一个专家号。”米纯强撑着又陪俞子美吃了点东西，才带着她准备出门。
在等车的时候接到了陈经理的电话：“小米啊，我听说你不在商先生那儿干了？”
米纯先是一愣，然后把俞子美安置好，自己走到另外一边去接电话：“是的，我已经跟商先生说好了。”
那边的陈经理清了清嗓子，然后说：“你知道你这是违反合同规定的吧？”
米纯没拿电话的那只手不知道该如何安放，绕着自己的衣角打转：“可是商先生并没有说什么。”
陈经理嗯了一声：“商先生是商先生，可是你也违反了跟公司的合同，无故失约，导致了公司的损失。”
米纯艰难地开口：“要我赔钱吗？”
“这事本来就是你的不对你知道吗？公司的意思是，你毕竟是公司的老人了，我们也不好按照合同上的条款来要求你，所以你只需要上交给公司你这个单子的30％的收入就行了。”
米纯的眼垂了下去，刚想说话拒绝，就听见陈经理又说：“你这么拍拍屁股走了，商先生那边还需要新的护工，人员已经报上去了，我也听说了，商先生对你不错，公司决定商先生新护工的工资，一部分他出，另一部分就从你付的这笔违约金里来出。”
米纯想到之前的种种，商先生对他也确实很好，给他出气，带他出去玩，本来这笔薪资按照以往的惯例是需要跟公司四六分的，现在都是他一个人的，公司现在要这三成也是合情合理。
米纯松动了一点，然后说：“陈经理，因为我妈妈生病了，我不知道做手术需要多少钱，所以能不能等我带我妈妈去医院看了之后我再赔给公司？如果不够的话，我会努力攒钱的。”
“我也知道你困难，但公司要求，我也没办法。”陈经理答应得干脆利落，像是知道自己之前过分，又开口问到：“你一个人可以吧？需不需要公司派个人过来帮衬你？”
“不用了，不用，我自己可以的。真的不能再宽限点时候吗？”
得到的依然是拒绝的回答，那边的经理听他这样讨价还价，又说：“如果你不付赔违约金，公司是可以起诉你的，你也不想你妈妈没人照顾吧？”
在陈经理的威逼利诱之下，米纯无奈只能计划着下午去一趟银行，他不能被拘留，他要是被拘留的话，俞子美怎么办？
挂了电话，米纯的腰塌了塌，他感觉到了自己肩头的担子越发地重，但在俞子美的面前不能表现出来，带着她赶去了眼科医院。
拿着商野给的号，他们顺利地看到了专家，米纯有些好奇明明其他诊室外面人都排满了，而他们进这个这个诊室却只有他们。
只是也无暇顾及其他，又在专家的建议下作了很多检查，最后护士带着俞子美去休息，米纯一个人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是这样的，你母亲的情况很严重。”医生指着一张报告单，“人的视神经是非常复杂的，我们看这里，你母亲的眼内出现了一处肿瘤，压迫着视神经，本来这种情况很简单，我们也做过很多类似的手术。”
医生又拿起另一张报告：“但你的母亲情况更严重一些，她不止眼周有肿瘤，他的颅内也有肿瘤压迫着她的视神经，所以她是急性失明，如果不尽快手术的话，可能失明就是永久性的了。”
米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连声都没有发出来：“手术的话，恢复的情况大概是怎么样的？”
医生很郑重严肃：“我确实没有办法给你保证术后的恢复效果百分之百，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但我只能说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医生很郑重严肃：“我确实没有办法给你保证术后的恢复效果百分之百，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但我只能说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米纯问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直白的问题：“做这个手术，大概需要多少钱呢？”
医生见得很多，对病人关心的这件事情也是直言不讳：“初步估计在十万左右，如果预后好，大约也就是万就行，但如果预后不厚，后期治疗的费用就可能会翻倍。”
米纯的双手无力地垂下，他工作了快五年，算上商先生那里还没结的工资，刚刚好能凑够十五万，本来还有余裕，但他要付一笔赔偿金，现在就已经是捉襟见肘，如果手术的预后不好，那他是真的就要走上绝路了。
看他面露难色，医生又宽慰他：“医保什么的都买了吧，虽然咱们医院的报销比例不高，但好歹能减轻点负担。”
米纯点了点头，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找到俞子美：“妈妈，我去办住院手续，医生说没什么大事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吗？别治了，平白花你的钱。”
米纯停下脚步，揽住她的肩：“什么你的我的？我赚钱本来就是为了咱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要是没有你，我都不一定能活下来，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米纯平时说话都是柔柔软软的，这是他第一次对着俞子美说重话：“你就好好的配合治疗。”
俞子美没再说话，安静地跟在米纯的身后。
米村去找银行取钱，发现自己的工资已经到账了，虽然商野说了很多次要扣他的工资，但实际上他给的比约定的还多，和工资分开打了两笔，一笔是工资，一笔是奖金。
他握着银行卡，在艳阳高照的午后，心口一片荒凉。
办完所有的手续之后，米纯才靠床边喘了口气，他捏了捏拳头，照顾病人他最在行了，这次是照顾自己的亲人，会更简单的。
跟医生约好了手术的时间，米纯基本上就天天待在医院里陪着俞子美，天天跟他说话开导她，把隔壁病床的阿姨羡慕得不行。
“你们家小米真是孝顺啊，哪像我家的，好几天看不到人影。”
隔壁阿姨看着米纯拿着热毛巾在给俞子美敷眼睛，笑着跟她说话。
“是啊，他就是孝顺。”
俞子美这两天在米纯的照顾下心态好了不少，也不再去想要花多少钱的事了。
让隔壁阿姨照看着俞子美之后，米纯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楼下的药房拿药，回病房的时候因为电梯超载走了楼梯，脚步却在五楼骨科楼停了下来。
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过商先生了，之前跟医生约的复健时间就是这两天，现在是已经开始复健了吗？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复健室外的走廊上，听见有人声的时候闪身站进了角落里。
“商先生，现在就进去了吗？”
这是他完全陌生的声音，或许只是同名罢了。
“嗯。”
米纯的手僵在原地，这个嗯字，他曾经听过无数次。
脚微微往外挪了一点，看清了复健室外的人，商先生新来的护工扶着他的手臂，将他大半部分的重量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两个人挨着，进了复健室。
米纯手里紧紧地捏着药盒，觉得这个角落的空气有些稀薄，他张大了嘴呼吸，却也于事无补，他不懂其中情愫，只能匆忙逃离。

第29章 第 29 章
米纯有些浑浑噩噩地上了楼，却一上午都心不在焉，连看不见的俞子美都感觉到了：“小米，怎么了？”
米纯这才收回思绪：“没事，就是碰见了个熟人。”
俞子美没再问，但她能感觉到米纯的情绪有些低落。
另一边复健室里，医生看到商野旁边站着的人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小孩儿，出声问了一句：“你原来那个小护工呢？”
商野扶着复健室里的长杆，已经很久没站起来过，双腿明显不像是自己的，有种这双腿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涩滞感，光是靠力气站着，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医生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让他坐下来休息。
商野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家里有事，暂时忙一下自己家里的事情。”
复健医生觉得有些遗憾，大家都知道复健室特别艰难的过程，如果商野身边有一个让人一看就舒服的米纯，虽然复健该受的罪一件不少，但至少有他心里会好受一些。
听他提起米纯，商野突如其来地觉得一空，自从米纯离开，他们就没有任何交集，除了那天苏佩提过一句小粉红怎么没来之后，他的身边就再也没有跟跟他提起过米纯了，路嘉佑出国散心，慕光霁工作太忙婚假之后根本每个闲暇的时间，华信更是见不到人。
他身边知道米纯，认识米纯的，都没有时间来跟他谈起他。
家里阿姨过来每天给他做晚饭，在有一天无意中提起阳光房里的绿植已经有些蔫了，又问他在角落里的那盆不知名的植物是什么。
商野才想起，这个家里还有米纯留下的东西，一盆自己带来的植物，和整个阳光房里的生机。
他看向复健的医生：“眼科在几楼？”
“六楼。”
商野没再说话，只是在脑海中回想自己今天的工作计划，米纯照顾他那么久，他的母亲生病了，去看望一下应该也是合理的。
一旁新来的护工知道他们在谈论商野的上一任护工，很识趣地保持了安静，其实刚应聘上这份工作的时候他的心里很忐忑，商先生的挑剔已经在他们公司出了名了，听说上回更是直接下了刘全刘经理的面子，所以即使知道这个活报酬高，他那边的人也都不敢来。
今天是他第一天来上班，他还没进商先生的家门就先来了医院，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也就是在复健室的门口搀扶着商先生进了复健室而已，这还是因为商先生身边跟来的另一个大块头肌肉男要去帮忙送文件。
很快商先生就不再让他碰，只是让他在旁边计时而已。
初初复健，强度不会很大，即使是这样，商野也已经是满身大汗，因为摔过几次，他看起来很狼狈。
护工想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被商野阻止了，在自己站不稳摔倒的那一瞬间，他想的居然是，还好米纯没有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复健室里有盥洗间，护工想去帮忙也被商野拒绝，他自己在轮椅上简单地擦洗了一下，才出了复健室直奔公司。
“小米啊，你这两天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俞子美轻轻地从被褥上找到米纯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跟你说话也是，老是走神。”
米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前两天在复健室外看到的那一幕一直在自己的脑子里循环往复，连梦里都是。
“没事，可能是有些担心。”米纯甩了甩头，手术日期定在两天之后，他现在没有心思顾及那么多，想不出来原因的事就暂时不想，等俞子美的身体好了之后，他有更多的时间去想这些事。
米纯人长得好看，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很多护士和病人都很喜欢他，所以在他每次交住院费都还要麻烦着去取现金的时候，护士教会了他怎么样用手机支付。
米纯又一次用手机交完住院费的时候，想到在自己梦里出现的商野，第一次生出了主动联系他的心思。
小米：商先生，今天学会了用手机支付。
附上的那张图是是刚刚转账成功的页面，他不懂什么暴露隐私的问题，所以界面上也把他的账户余额也都截了进去。
商野看到信息的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他给的还不够多？为什么他的账户余额就剩下这么一点了？
商野：还好吗？
商野：还好吗？
米纯因为这三个字红了鼻尖。
他揉了揉眼睛，才慢慢地打字回复。
小米：挺好的，后天就手术，医生说如果手术能成功，以后只要注意用眼，就可以完全康复的。
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他一直关心的问题。
小米：你复健得怎么样了？新护工干得怎么样？
没等到商野的回答，米纯就被医生叫去了办公室说术前术后的注意事项，所以他错过了商野的那条回复之后又撤回了的信息。
他回来之后手机没有信息，米纯时不时地就会看一眼，但一直到入夜都没有看到那个+1符号。
临近手术的时候，米纯比俞子美更焦虑，手忙脚乱的让俞子美直接按住他的肩：“小米，你太焦虑了。”
米纯自己也感觉到了，他怔楞地坐在原地，手足无措，他轻声对俞子美说：“我确实挺害怕的。”
从他到这个世界来，接触的第一次死亡是他的第三位雇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先生，他受尽了病痛的折磨，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笑着跟米纯告别说真好，终于要解脱了。
米纯看着他满身的管子，看着他肉眼可见的消瘦，听着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病症的名字，才知道现代的技术发展得这么快，带来的负面影响其实也很多。
他有些怕，怕俞子美的手术不成功，怕他的亲人离开他，虽然他们只是半路母子，但米纯已经把她当自己的亲人了。
病房里的那位常夸米纯的阿姨已经出院，新的病人还没有收治，现在病房里就只剩下了他们母子两，所以在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米纯还愣了愣，他回过头，就对上了商野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去看他的身侧，不见陌生的身影，只有那个壮壮的小李。
“小米？是谁来了？”俞子美听到了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但又跟护士的小推车不太一样，
米纯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商野，一时间有些失了声。
俞子美又催促了一声：“怎么不说话？”
这回是商野自己回答的：“您好，我是小米的朋友，听说你生病，过来看看。”
米纯只是盯着商野，双手有些发麻，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生意：“您怎么来了？”
“过来复健。”商野回答得很简洁。
俞子美听他自称是米纯的朋友，有些高兴，因为米纯从来没提过自己来A市这么多年交到过什么朋友。
“多谢你啊，没什么大问题的。”俞子美望向商野的方向，“真是麻烦了，还专程跑一趟来看我。”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们小米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这还是他第一次带朋友给我看呢。”
商野也看清了她的样子，乍一看她跟米纯确实是很像，但米纯比她的长相还要更精致一些，她的眼睛因为看不见，所以看东西像是一片茫然。
他不是个会寒暄的人，在俞子美没有说话的之后病房里就安静了下来，还是俞子美开口打破了安静：“小米，你去给我买点水果回来吧。”
米纯嗯了一声，才看向商野：“商先生，咱们出去走走吧。”
商野点了点头，一边的小李望了望天，不知道那根神经突然搭对了，自己扯了个理由先走了。
米纯走到商野的身后，握住了他轮椅的把手，和他一起出了眼科病房，来到电梯间。
明明也就半个多月不见，米纯却觉得他瘦了很多，放在扶手上的手腕都已经能看到腕骨，米纯的眼神落在上面：“感觉您瘦了。”
明明也就半个多月不见，米纯却觉得他瘦了很多，放在扶手上的手腕都已经能看到腕骨，米纯的眼神落在上面：“感觉您瘦了。”
商野没说话，明明瘦的人是他，之前在海边晒黑了的脸已经白了回来，本来就稚嫩显小的脸，因为瘦了，脸上的酒窝就越发地明显了：“你才瘦了，还有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以前也没见你天天您来您去的。”
米纯就笑：“这不是在我妈妈面前吗？我总不能在她面前跟你顶嘴吧。”
这一言一语的，好像突然就拉近了两个人之间原来有些远的距离，米纯把他推进电梯里，这个时间里电梯里没人，就他们两个，米纯看着商野的脸：“最近很忙吗？黑眼圈很重。”
确实是很忙，尚峰本来的事务就已经很多，再加上师兄创业刚起步，他算是技术入股，所以熬的夜多了些。
从前米纯在的时候，在他加班的时候会给他做一份宵夜，吃完之后再让他工作一会儿就催着他休息了，现在他一个人，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等觉得累的时候一看已经凌晨，饿着肚子匆匆歇下，每天都是如此，循环往复。
米纯见他不回来，就已经猜到了答案，他心里有些抱怨商野的新护工，明明商先生都还是病人，这人却一点都不知道劝着点。
看着电梯慢慢地到了一楼，米纯直接把他推到了住院部后面的一个小花园里，入秋之后夏季的花都快谢了，只留下一丛丛的蔷薇还开得正繁盛，另一边的菊花也渐渐地打起了骨朵。
商野才说：“家里养的花，有两盆已经枯萎了。”
米纯：
怎会如此？新护工也太不称职了吧，怎么连花都养不好？花都养不好怎么养人？
米纯望着他，期期艾艾地开口：“你的新护工怎么样啊？”
这是米纯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了，上一次他问这个问题隔着手机，他回来之后没有看到商野的回复，所以今天又问了一句。
“现在不太需要护工了，家里的阿姨每天会来给我做饭。”
“可是上次……”
商野突然抬眼看他，眼神锐利：“你去过复健室了？”
“我那天也是无意中走到那的。”米纯在草地上坐下，也不管草地上脏不脏，低头跟商野说话总会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他还是比较喜欢平视。
刚才的眼神也只是一闪而过，米纯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他收敛了起来，这会儿随口一问：“看到了怎么不来打招呼？”
米纯也是一愣，为什么当时要跑开呢？为什么没有大大方方地上去打招呼呢？
“我那会儿忙着给我妈送饭呢。”一个不大不小的谎言把这件事盖了过去，也还好商野没再继续说这件事。
“为什么不要护工了啊，那回家的时候谁照顾你？”
“没什么必要，也不太习惯家里有陌生人。”商野回答他，“你……”
他想问一问他有没有什么困难，想问他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但最后还是化作了沉默。
“不是说去买水果吗？”商野说，“去买吧。”
米纯说话不过嘴：“要给你也买一点吗？”
“走吧。”
最后商野从米纯买好的水果里拿出了一个苹果，算是他陪米纯去买水果的报酬，没让米纯自己提，他把水果放在自己的膝上。
绕过医院大门，进到医院的地上停车场，米纯已经看到了停在停车场里商野的车。
“你要回去了吗？”
商野点头。
商野点头。
米纯把他推到车边，小李一直等在车里，看他们过来立刻下了车。
从他手里接过买好的水果，看着小李为他打开车门，商野现在上车已经不需要再让人抱了，只是借一借力，就能轻松地上车，所以现在也不需要再有护工整夜守着他了。
商野上了车，从摇下的车窗里看米纯，看到他原先明亮的眸子因为连日劳累已经有些昏暗，看他原先优美的颈肩线条现在也消瘦得厉害，强撑着的精气神像是只凭着一口气撑着，气松了估计人就会倒了。
米纯成日里给他道理讲得倒是多，轮到自己了倒是钻了牛角尖出不来，从他的精神状态就能看得出来他这会儿太紧绷了，虽然他有努力地让自己的神色放松下来，为了缓解自己的精神压力或者说是不想他看出来，就跟自己东拉西扯话家常。
“上车来。”
站在原地的米纯以为商野是在叫小李开车，于是往后退了一步，还给他挥了挥手。
商野叹了口气：“我叫你上车。”
米纯指了指自己，然后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我不能走太远，我还得……”
商野侧了侧身，在他坐上来的时候虚虚地揽过他的肩，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米纯，你太紧张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不要逼自己逼得那么狠。”
米纯整个人都呆住了，只是愣愣地抱着苹果不知道作何反应，鼻息间都是商野身上的木质香水和怀里苹果的果香味。
他现在是被商野拥着，他知道商野是在宽慰他，本来应该这样靠一下就离开，但无论是现在车里的温度，还是商野揽在他肩上的手心的温度，还是现在围绕在两个人之间馨香，都让他生出了点不舍的心思。
抓在塑料袋上的手慢慢地松开，胡乱中摸到了商野的西装下摆，于是指尖轻轻地攥住那一角布料。
“我确实是有点，虽然我在医院看过很多生离死别什么的，但真放到自己的身上，还是有点怕。”米纯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还有些颤抖，从俞子美生病开始，没有人能宽慰他，也没有人能开解他，他更不能把这些情绪展示在俞子美的面前。
之后商野没再说话，米纯也很安静，只是被攥的那一角西装皱得很厉害，商野肩上的布料也有点点水痕。
米纯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哭过之后低下头，没让商野看到他红肿的眼睛，他头埋得很低，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苹果放在商野手心，然后低声说了句谢谢就头也不回地跑下了车。
商野一手一个苹果，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医院大门口，才弯了弯唇角，让小李开车。
米纯回到了眼科的病房走廊，心脏却还是砰砰砰地直跳，像是下一秒就要蹦出来一样，他捂着心口，蹲在墙角。
为什么会这样呢？刚才的拥抱只是商先生对他的安慰，为什么自己这么不争气地脸红心跳？
真就是连职业操守都不要了吗？
米纯赶紧拍了拍脸颊，等自己情绪不再那么激动才回了病房，俞子美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米纯在床边坐了会儿才去洗了刚买回来的苹果。
脸上的热意尽数褪去，脑中也不再像是一团浆糊，米纯这才又回想起刚刚的拥抱。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至少在俞子美和病房阿姨面前都没有露馅，但还是被商先生看了出来。
他是真的害怕，害怕俞子美的眼睛恢复不了；害怕手术不成功高昂的手术费会压垮他；害怕他没照顾好俞子美那个在天上的米纯会入他的梦来质问。
安慰的话米纯从小也算是听过很多，膝盖磕破的时候阿么会轻声安慰他说摔一跤长得高；待嫁之年无人问津的时候阿爹会安慰他说男人贵精不贵多，即使嫁不出去阿爹也会养他一辈子。
但那些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今天商野安慰他的话也没多大的新意，但他就是一字一句都清楚地记得。
是啊，医生说了手术成功率有超过百分之七十；医生也说过还有保险可以报销，大不了就是再累一点，婚可以晚点再结，还是人更重要。
俞子美不知道米纯出去的这一下午发生了什么事，但从他跟自己说话的语气上能听出来他像是身上的担子都卸了下去，整个人现在都轻飘飘的。“下午跟朋友聊了聊挺好？”俞子美坐在床上，手在一边去摸索米纯削好的苹果，吃了一口之后皱了皱眉，“你被骗了吧，这苹果好酸。”
米纯直接抓着苹果啃了一口：“我觉得挺甜的啊。”
俞子美把盒子递给他：“太酸了，我吃不了，你都吃了吧。”然后又问他，“啊，你还没跟我说呢，跟朋友聊了聊之后不紧张了？”
俞子美把盒子递给他：“太酸了，我吃不了，你都吃了吧。”然后又问他，“啊，你还没跟我说呢，跟朋友聊了聊之后不紧张了？”
米纯想到下午在车上的那个拥抱，闷闷地嗯了一声，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烫。
俞子美顺势躺了下来：“我就说不知道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退一万步说，就算手术失败我永远都看不见了，那这个世界上看不见的人那么多，人家也没要死要活的。”
说完她又有些好奇，病房里也没有其他人，就问他：“你们那个世界，要是有人看不见了怎么办？”
米纯摇了摇头：“可能就是找郎中扎扎针，能好的就好，好不了的也就那样了。”
俞子美沉默下来：“我一点都不害怕看不见。”
但微蜷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
“你不会看不见的，妈妈。”
手术在第二天的早晨八点，在进手术室之前，俞子美都没有松开过米纯的手，她握得很紧，这个时候，只有米纯是她的依靠。
米纯跟在病床的旁边：“我就在外面守着，你别怕。”
看着手术室的门合上，米纯坐在一边的等候区，看着自己的手上的红印，想到孤零零在手术室里的俞子美，眼眶不自觉地又红了。
手术室外很安静，米纯只能听见空调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他双目无神地盯着手术中三个字，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来度过这难熬的几个小时。
因为太安静，所以任何一点声响都被放大，一直没动的电梯突然下行，再次开门发出了声音。
米纯只以为是往来的医生，他没什么好奇心，又继续盯着手术室，却听见了一道不同的声音，是轮椅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回过头，就看见在电梯口的商野。
刚才悬而未落的眼泪从眼眶滑落，他站在原地，手脚像是被束住，连迈一迈腿都觉得费劲。
“站在那干什么？不过来帮我推轮椅？”商野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手术室楼层也已经是格外响亮。
米纯这才像是被解除了封印，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把手心的泪水又都擦在了自己的裤缝边，才跑过去扶住商野的轮椅把手。
“你怎么过来了呢？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米纯推着他的轮椅把他带到自己刚才坐的地方，这才看清了他今天穿的是常服，套头的卫衣和休闲裤，“你今天是过来复健的吗？”
商野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米纯坐在椅子上，商野坐在轮椅上跟他并排：“手术开始多久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才回答：“刚刚过去半个小时。”
“害怕吗？”
米纯低下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手该往那里放。
商野侧过头去看他，这会儿的米纯像极了第一次坐飞机那会儿，脸色苍白，害怕却还要硬撑。
像是在那天阴暗的机舱里一样，商野握住他的手，米纯只是楞了一下，就顺从地被他牵住，没有十指相扣，就只是简单地叠在一起。
米纯的手不大，手背没有那么白皙，能看出来是一双从来都没有养尊处优的手，手心交合的地方商野能感觉到他手心的茧。
米纯低下头，没去看他们放在一起的手，但商野的手心温热，像是蕴藏着无限多的能量，让他在这个仓皇又无助的时刻能有一点支撑。

第30章 第 30 章
手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时间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米纯的坐姿换了无数个，唯一没变的是放在一起的手。
本来是商野主动握住他的手，到了最后，反而是他主动地扣住了商野的手，指尖都压在商野的虎口上，在等待的时候，大拇指一直在商野的脉搏处摩挲，循环往复。
在手术中灯灭的那一刻，商野按住他一直在作怪的大拇指，声音有些哑：“出来了。”
米纯赶紧站起来往手术室的门边走，商野跟在他的后面，原本温热的手心少了一个人的体温，再被空调通风口吹出来的风吹散，渐渐地什么都不剩了。
先出来的是主刀医生，在米纯靠过来的第一时间门就向他说了手术的情况，手术很成功，只要这两天注意看护，基本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米纯先是跟医生道谢，到后面医生离开之后他才觉得有些脱力，腿有些软，被身后的商野用手掌撑住腰：“不是都说了手术很成功，还怕什么？”
米纯的腰一直很敏感，上回商野挨着他的腰，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火烧着了的红，这回他就直接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商野的手刚好，不太敢用劲儿，没想到刚刚撑住他的腰，米纯整个人就直接往地上倒了下来。
商野赶紧去看他，只见他整个人都红，眼睛红，脸红，再仔细看，从连衣领下面的锁骨都是红的。
“你怎么了？”商野看着坐在地上的米纯，不知道就这么一瞬间门，他就红成了这样。
米纯干脆也就坐在地上，他有些激动，有些语无伦次：“我就是太激动了，我妈妈没事了。你什么时候去复健啊，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门了？我真的……”
米纯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在看到商野深邃的眼眸的时候，突然就没能忍住，他坐在地上，跟商野平视，他们之间门的距离很近，伸手就能触及。
头靠在商野肩头的时候，米纯还分了神去注意不要压到他的腿，他的眼泪又一次湿了商野的肩，这一个拥抱比上一个拥抱更近，他的眼睛能看到商野脖颈间门皮肤下的血管，炽热的温度在的面颊旁边，商野的呼吸丝丝缕缕都落在他的耳畔，鼻息间门都是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
时间门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转瞬之间门，米纯从他肩上把头挪开又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裳，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开。
商野虚揽着他的手随着他的动作也松开，垂在他手背上的衣衫布料消失，留下的触感却久久不散，连带着脉搏处的温热，在他的心口泛起阵阵的涟漪。
“去吧，医生肯定还有话要嘱咐，我先下去做复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米纯只是愣愣地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冲破防线，他刚想去细想，就听见自己身后的动静，是护士推着刚做完手术的俞子美出来了，他无暇分心，只好收起自己的心思，跟着医生后面，听医生说术后的注意事项。
本来今晚不用住加护病房，但米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选择多花一笔钱，让俞子美住进了加护病房里，他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有了个闲暇时间门来思考这兵荒马乱的一个月。
从去D岛度假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不论是在机舱里商野安抚性的牵手，还是一起漫步在海滩边的那种不可言说的氛围，又或者是两个拥抱，还是商野那比别人都有用的安慰的话语。
他前世没有太亲近的男子，寻常人家的男人都因为他过于严苛的择偶要求对他避之不及，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因为这个世界里对同性恋的不接纳，所以他从来没有亲近过任何人。
但在对上商野的时候，一开始还相安无事，但越到最后，他就越需要每天默念一百遍从业手册才能控制住自己乱跳的心。
没见过太多男人的米纯，在遇到了如此优秀的商野之后，心乱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也终于想明白了上次为什么在看到商野的新护工之后没有上去打招呼，在内心深处他并不希望商野的身边有别人，后来更是不断地想要找到这个人的错处，来证明他才是最好的。
只是想明白了之后，他又无比清醒。
商野是这个世界所说的直男，虽然他的身边有同性的情侣，但他本人的性取向为女，上次去相亲就能看出来，二是他们之间门的差距如此之大，像他曾经跟路嘉佑说过的一样，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能勉强地走在一起。
他看着病房走廊上明亮晃眼的灯，把头埋进了薄薄的被单之中，叹了几口气才慢慢地伸出脑袋，也没什么大不了，早早地扼杀一段根本就没有可能的感情是一件好事，他喜欢得还没有那么深，他的结婚基金也还没有存够。阿么总教导他长痛不如短痛，及时止损才是硬道理。
半个月过去了，A市的天气转凉，俞子美在一周之前就出了院，剩下的恢复在家里做就可以，只需要一个月之后再去医院拆线就行。
“妈，我去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也不知道好不好看，你凑合着穿。”因为手术，俞子美的一头长发被剪掉了，现在是一头短发，打理起来也很方便。
“你还不出去工作吗？天天在家陪着我。”俞子美摸了摸他给自己按头的手，“我都说了，我自己可以的。”
“我明天就出去工作了。”
米纯叹了口气，他交完公司的违约金之后直接就被告知以后不用再去上班了，突然之间门成了无业游民，虽然俞子美的手术很成功，但她现在吃的药价格也不低，也不在医保的报销范围里，要是自己再不工作的话，确实连房租都要付不起了。
商先生那里他也不打算再回去了，就算商先生看他可怜勉强愿意用他，他也不好意思再去了，一是觉得商先生对自己挺好，自己却存了点龌龊的心思，二是他也没办法再住家，他不能把俞子美一个人放在家里，她现在又还看不见。
商先生那里他也不打算再回去了，就算商先生看他可怜勉强愿意用他，他也不好意思再去了，一是觉得商先生对自己挺好，自己却存了点龌龊的心思，二是他也没办法再住家，他不能把俞子美一个人放在家里，她现在又还看不见。
俞子美出院的时候曹俊和成弯弯来过，曹俊也知道了他的困难，所以把米纯拉进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冒过泡的兼职群里，看有没有适合他的工作。
只是做兼职也不是长久之计，米纯陷入了迷茫之中，自己会的东西不多，而现在这个社会飞速的发展，什么都不会的人只会被历史的车轮压得粉碎。
这些天他几乎什么都干过，穿着玩偶服发传单，去仓库卸过货。都是些用力气不用脑子文凭的活，心里其实想过无数次想回到商野那里，但在电话还没拨通就又按下了挂断键。
俞子美问他：“还是回你原先那家雇主那去干活吗？”
米纯的心一阵钝痛，他嗯了一声：“晚上可能会回来晚点。”
他最近都不在晚上出门，怕俞子美会有需要他的事情，但今晚的兼职，报酬很丰富，想到自己见底的银行卡，他还是选择出了门。
也庆幸她现在看不见，不然米纯说谎的样子就会全部被她看清。
俞子美也就不再追问，对他很是放心。
酒吧这种地方米纯第一次来，昏暗，噪音，暧昧，是米纯对这种地方的第一反应，他有些不适应，但因为这一单的报酬实在不低，所以他硬着头皮上了。
身上穿的是酒吧服务生统一的着装，衬衫和小马甲，只是那衬衫的布料不太好，一穿上就觉得不太正经又有些短，薄薄的一片，一抬手就会露出整个腰线。
那马甲也是，质量不太行，像是轻轻一扯就能整个撕碎，米纯穿起来很别扭，总想把衣裳往下扯，他身侧的也是来兼职的人像是已经习惯，他用胳膊肘捅了捅米纯：“别再扯了，再扯破了今晚的报酬就都没了。”
米纯闻言赶紧收回手，像是被封印了一样收束着手脚。
“你第一次来？”
米纯点了点头。
殷久看着昏暗灯光下的米纯，像是懵懂无知的小鹿误入了狼群之中还不自知，一双清澈的眼睛里什么污浊都看不到：“那你可得小心一点了。”
米纯不太懂他的意思，有些拘谨地站在人群里，听着领班的训话。
今晚是一个富二代组的局，夜班的人手不够所以临时招了兼职服务生来干活，一晚上的底薪就是千数，卖出一瓶酒还有百分之二十的提成。
米纯是冲着这个千数来的，别的都是一知半解，听完了领班的话才知道原来卖出酒还能有提成，他的干劲又足了一些。
等人四散而去的时候，领班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米纯，他眼前一亮，又走近了一些，更是觉得惊为天人。
眼睛干净澄澈，一张脸嫩生生的，应该是楼上那群公子哥会喜欢的类型。
“你今晚去楼上吧。”
米纯也只是懵懂的点头，在他看来其实楼上楼下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爬一爬楼梯罢了。
富二代的局还没开始，米纯在二楼上也没什么事，他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舞池里的人疯狂地扭胯舞蹈，荷尔蒙尽情地释放，在他看起来有些模糊的角落里，有些人吻得难分难舍，不过不一样的是接吻的人性别相同。
刚才跟他搭过话的殷久这会儿也站到了他的旁边，他的目光有些晦暗，看向米纯时又带着点玩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是酒吧吗？”米纯看向他。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吧。”
米纯歪了歪头。
“小心一点，你这样的小绵羊，很容易被吃掉的。”

第31章 第 31 章
十一点一过，才是夜行人的狂欢。
组局的富一代钱少姗姗来迟，包厢里的人已经等得快不耐烦了，但没办法，这个时代有钱有势的人就是祖宗，等着他也是你的荣幸。
包厢里的酒已经成串地下了单，被安排在一楼的服务生这会儿像是流水线一般地往里面送酒，米纯本来站在最前面，却被经理安排到了最末尾的位置。
“你听好了，里面的人你一个都不能得罪，你如果干得好，今晚的报酬会多到你想不到。”
米纯虽然单纯，但也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他再次跟经理确认了一下，得到了经理肯定的答案才端着包厢里点的酒往里走。
跟外间舞池里昏暗的灯光不一样，包厢里这会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今天请客的富一代，是A市房地产大亨的儿子，他爸老来得子，恨不得把这个独子宠到天上去了，只要他不杀人放火嗑药，家里都随着他去。
富一代的局也是说组就组，没有由头也能硬编。他看着成流水一样上来的酒，敲了敲身边人的脑袋：“掉钱眼里了是吧，喝得完吗？”
“钱少海量。”
这句马屁直直地拍到钱少的心口上了，他笑骂了一句，这事儿就揭过了。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酒也喝得七七八八了，钱少旁边的那个人十分会看眼色，在钱少又一次灌下一个人一瓶酒的时候，他又按了呼唤铃，让人递酒单来。
本来这样的事也是轮不上米纯的，但他前面那个带着他们的原来酒吧的服务生被经理叫了去，他就把这件事交给了米纯，自己急匆匆地下了楼。
米纯硬着头皮上了，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包厢正中的人，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跟他穿着一样马甲衬衫的服务生。
“您好，是你们要点单吗？”
他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环境里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还是钱少旁边的人看到他，接过了他手里的单子，从他递过单子的手，目光渐渐地移到了他的脸上。
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钱少的腿，在钱少快要发怒的时候示意他往旁边看，钱少的不耐烦在看到米纯的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来的？”钱少放开了自己腿上的人，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米纯愣愣地点头，在他要摸过来的时候及时地收回了手：“我是来做兼职的。”
钱少的眼底都是满意，他笑了笑，这酒吧的老板终于是开窍了，懂得他们这样的人喜欢什么。
“在你这儿点了，你有提成吗？”
米纯警觉起来，像是浑身都长满了刺：“我不清楚，我第一次来。”
看出米纯的防备，钱少反而不着急了，接下来就是很普通平常地点了单，然后让米纯出去了。
“钱少？”
“你不觉得这样的小白兔要用一根胡萝卜慢慢地引诱才有意思吗？”
那人的眼睛落在了钱少的下半身，然后所有人都掩着嘴笑了起来。
对米纯有意思的包厢里也不止钱少一个，有人拍下了米纯的照片，很快这张照片就在A市的公子哥儿的群里流传开来。
对米纯有意思的包厢里也不止钱少一个，有人拍下了米纯的照片，很快这张照片就在A市的公子哥儿的群里流传开来。
明晃晃的水晶吊灯下，微微前倾的身躯，薄薄的衬衫掩不住他曼妙的腰线，在伸手接东西抬手时，背上的腰窝若隐若现，是他们圈子里的天菜了。
米纯在他们点完酒水单之后就松了一口气，他也不在乎有没有提成了，只想快点结束快点回家，这里太危险了，刚才那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头狼在看着自己的猎物，俞子美曾经跟他说，这个世界上，男孩子也一样有危险。
路嘉佑这段时间跟着路太太在A国散心，他难得乖巧，路太太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两个人之间终于难得地有了些母子情。
只是这少得可怜的母子情在路嘉佑每日在酒庄里打转之后转瞬即逝：“路嘉佑，你是来陪我度假的还是出来找酒喝的？”
“这不是我哥快好了，我找两支好酒回家送他。”
“他还需要你送酒？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天天喝夜夜喝，酒庄都快被你喝干净了。”路太太一巴掌扇在他的背上，“失恋了？”
“怎么可能！”路嘉佑跳起来，声音大得让人一听就是欲盖弥彰。
“那你倒是开个机给我看看。”
路嘉佑这才打开手机，看到的就是99+的群聊消息。
他看了一眼没什么新奇的，不过就是那群风流得找不到北的人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猎物，没什么意思。又害怕开机的时间长了会被捉住，所以在路太太要离开的时候又想关机，但接下来群里弹出的一张照片让他关机的手停了下来，
是米纯的照片，穿着酒吧服务生的衣服，在别人面前弯腰屈膝，这张照片，是被人亵玩的角度拍下来的，后面跟着的回复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词句，他看了都觉得脏。
米纯是他的恩人，怎么可以被这些人这么说。
路嘉佑也顾不得自己会被捉住，也不管国内这会儿是几点，他赶紧给商野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商野声音很清醒，不像是睡着又被吵醒的样子，路嘉佑松了一口气：“哥，你在做什么呢？”
“有事说事。”商野的回答一向很简洁。
“小米是做错事你把他开了吗？”路嘉佑赶紧截了几张图发给商野，“小米怎么会在颂仙酒吧里当服务生？”
商野只是虚虚地看了一眼，这已经是路嘉佑截出来的最正经一点的回复了，但还是让人生理性的不适。
“那群人玩得很疯的，小米是不是很危险啊，哥……”路嘉佑这会儿有点着急，他知道米纯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才更担心，“这些人还有脏东西，哥你一定要去看看啊。”
“你有群的权限吗？”商野换下了身上的家居服，用座机通知了小李来接他。
路嘉佑嗯了一声。
“消息记录能删掉吗？”
“可以。”
“那就删了。”
路嘉佑赶紧挂了电话，这张照片已经在群里流传开了，甚至很多不相干的群里都出现了，他赶紧把自己能管理的群禁言所有人，然后删除了聊天记录，又给相熟的其他群里的好友挨个打了电话，在这张照片流传得更广的时候总算挽回了一点点。
商野面色阴沉，晨叔开车，小李坐在副驾驶，他们的车后面还跟着一辆保镖公司的车，车里是一群保镖。
商野面色阴沉，晨叔开车，小李坐在副驾驶，他们的车后面还跟着一辆保镖公司的车，车里是一群保镖。
“小米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挺乖一孩子啊。”晨叔还在火上浇油，一向迟钝的小李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
颂仙酒吧里，米纯看着时钟从十一指向一，但他回家的时间还遥遥无期，虽然酒吧里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但米纯还是有些昏昏欲睡，他以为不在那个包厢里，危险就碰不到他，可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吉兴国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就被公司开了，还连带着他的那个亲戚，本来说等公司风头过了就回去，结果现在在公司里也不太好过，回去的事情也遥遥无期。他也是整日地游手好闲，哪里有活就去哪里凑合一天，直到今晚他也来颂仙酒吧来干活。
他长得不好看，上台面的活他也干不了，所以只能做点保洁的活。
在他打扫男厕所的时候，听到了那些人的对话，他很好奇那个被一群富一代人上人惦记的人有什么好，却在转过头就看到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米纯。
怎么？被商野开了？这会儿是真的来卖屁股了？
他阴恻恻的眼神落进了殷久的眼里，殷久主动走上去，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尝尝？”
吉兴国自然接了，殷久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在一边打盹的米纯：“有仇？”
吉兴国嗤笑了一声：“是。”
“我这里有个好机会。”殷久随手抖了抖烟灰，“那群富一代看上他了，你把人给他们送去，会有不少的一笔报酬，既拿到了钱，又报复了你想报复的人。”
吉兴国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殷久擦了擦嘴角：“我也喜欢他那样的，所以想等那群富一代玩够了之后，捡个漏。”
吉兴国离他远了些，嘴上的烟拿出来也再没放回去过：“妈的。”
“怎么样？做吗？”殷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吉兴国扔了烟头，呸了一声：“干，有什么不能干的。”
他看着殷久：“其实很简单，他喝不了酒，喝完酒之后就会任人摆布了。”
米纯不能喝酒以前在公司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第一年来接到第一个单子的时候请大家吃饭，被他们起哄着喝过一口酒，就让他从饭局开头晕到了结尾，结果被他们一群人又骗着点了好些菜，让他多花了不少钱。
“谢了。”殷久从他身边退开，慢慢第踱步进了包厢里，在进去之前又跟吉兴国说，“我今晚的小费给你一半。”米纯看着殷久进了包厢，没太在意，去送过几趟酒之后就差不多快到了下班的时间，殷久叫住他：“你没喝点东西？”
米纯摇头：“我不渴。”
“别担心，这是酒吧给服务生的福利，不收费。”殷久地上来一杯饮料，淡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下显得流光溢彩。
米纯还是摇头，俞子美说过，外面别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吃：“谢谢，不过不用了。”
“怕我下药？”
米纯笑了笑说不是，又赶着去更衣间换衣服，又被殷久拦住：“大家都喝了。”
米纯这才接过来，闻了闻酒味很淡，他轻轻地在唇边碰了碰，是淡淡的柠檬味，确实不是像是酒，更像是饮料。
“干杯。”殷久仰头喝完，看着米纯。
“干杯。”殷久仰头喝完，看着米纯。
米纯只好浅浅地沾了两口，然后朝殷久挥手，却在下一秒整个人都有些晕。
更衣室里没有什么人，米纯靠在门上，不断地吸气让自己保持清醒。
刚才那杯饮料里酒精含量确实不高，但是却还有别的东西。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要骗他。
在看到原本安静无人的更衣室里突然挤进来的刚才在包厢里见过的人，他才明白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殷久现在钱少的跟前，钱少身旁的人给他拿了一沓现金，他拿着钱，看了一眼米纯，那目光仿佛在说，看吧，你这种小绵羊是不是逃不掉。
环视周围，没有趁手的工具，只有自己的一双手，有些感叹自己的运气怎么能这么衰，早知道是这样就干脆不为了这几千块来这里了。
钱少看着他脸上浮起的红晕，越来越感叹眼前人的妙处，因为迷药的作用脸颊通红，眼睛里像是一汪清泉，明明有酒窝，却连一点酒都喝不了，明明已经害怕得不得了，却还是强作镇定。
米纯咬了咬舌尖，让自己保持了绝对的清醒，但清醒也只是片刻，整个人还是有些昏沉，但人在绝境之中都有潜力，他警惕地盯着眼前慢慢围过来的人。
钱少慢慢地靠近他，米纯的个子很小，站在更衣室的柜子旁边有种孱弱感，这样让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都在沸腾，倔强又漂亮，虽然被下了药，但是人很清醒，不是那种给钱就能睡的货色，即将要征服的快感爬满了他每一寸思绪。
米纯身上的衬衫只需要轻轻一扯就能被撕得粉碎，钱少伸出手的那一刻，跟着他进来的人就纷纷背向他们出了更衣室，虽然更衣室窄小，但窄小也有窄小的好处至少贴着的时候能贴得更紧。
米纯堪堪避过他伸来的手，只是衣裳在动作间勾住了更衣室的门，马甲和衬衫一起从背上裂开，发出刺啦的一声裂帛声。
刚走出更衣室的人笑起来：“钱少还真是心急。”
“可不是，为了这小绵羊，酒都没怎么喝，怕一个会儿硬不起。”
他们在门外哄笑，更衣室里心急的钱少在米纯衣裳撕裂的时候就扑了过去，但却并不如走出去的人想象的那样，米纯的力气是这么多年护工的生涯里练出来的，而钱少是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所以即使是面对手软脚软的米纯，他也占不了上风。
米纯干脆把破烂的衣裳脱了下来，撕成条绑在了钱少的手上，又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衣服塞进了钱少的嘴里。
只是他也确实没什么力气，在做完这些之后钱少仍在挣扎，他背也磕在了柜子上，他皮肤白，一磕就是一片青紫，米纯干脆把钱少掀翻在地，双手缚在身后，做完这些他才靠在柜门边喘息，冰凉的柜门贴上他的背，让他在失去意识的边缘又清醒了一些。地上的钱少还不安静，发出些呜呜呜的响动，米纯又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上。
“闭嘴。”
屋子里的动静不算小，有闷哼声，有撞击柜门的声音，但没有人敢进来，都怕扰了钱少的兴致。
最后守在更衣室前的人散了不少，还有几个人眼睛冒光地等着，只是突然间外面的喧闹声就快冲破了天，他们有心去看，却在下一秒就被人掀翻了去。
面前的一群黑衣西装男各个肌肉蓬勃，只需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把他们全部撂倒，有人一脚踢开了更衣室的门，然后两边的人像潮水一样退开。
商野的气息有些不稳，在更衣室的门打开的时候更是快要窒息，米纯的上半身光裸着，腰间都是青紫的于痕。
在那一瞬间，商野只觉得自己全身像是被人扎了尖刺，根根都戳在他最没有防备的地方，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更衣室里的米纯听到了响动，又是重重的一脚踩在钱少的背上，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一会儿钱少的人冲进来，他就用钱少当人质，哪怕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却在下一瞬跟商野对上了视线。

第32章 第 32 章
米纯在看到商野的那一瞬间身上的劲儿就卸了一大半，如果不是因为脚下还踩着钱少，他应该立刻就倒在地上了。
小李跟在商野的旁边，他看见商野抬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他，小李下意识地跑到米纯的面前把商野的外套裹在他的身上，虽然他有点不太明白，小米也是个男人，男人之间互相看一眼也没啥吧，看商总这动作，活像是小米再多被人看一眼，他的贞操就要没了。
虽然小米这瘦成排骨的身子真没啥看头。
有商野的首肯下，小李一脚踢开了在地上蠕动的钱少，让商野靠近了一点，米纯这会儿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喘气。
商野凑近了看他，除了腰上的点点于痕，他的脸上倒是还好，只是脸上太红，看不出有没有别的伤。
“您怎么来了啊？”米纯身上裹着他的外套，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又冷又热的，也不知道那饮料里到底是下了什么药。
“为什么在这里？”商野的声音很哑，米纯注意到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明显是积攒了很多怒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失态，光着上半身，脚下踩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他知道那些婚前失贞的哥儿的下场，不是被沉了塘就是青灯古佛一生。
他扯着商野的手臂：“我没有……我很干净的，我没有……”
商野一只手被他拉着，另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烫，不像是醉酒，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钱少，对上他恶狠狠的视线。
“钱兴文？一年前那件事你爸妈用钱帮你摆平了，现在是又故态复萌了？”商野的声音凉凉的，带着些警告，还有压不住的怒火，“既然你爸妈教不会你听话，那就去别的地方反省一下吧。”
米纯现在已经晕了过去，胸前起伏的幅度很大，呼吸很急促，小李本想背着他出去，却被商野拦住了：“把他放我腿上。”
“可是您的腿……”
商野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小李闭上了嘴，然后把轻飘飘的米纯放到了商野的怀里，商野的律师也在他们赶来之后不久就到了，酒吧里不相干的人早已经清空，只留下了二楼包房里的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来之前商野就报了警，路嘉佑说过他们玩的东西都不干净，这会儿警察也到了正在取证，二楼包房里的东西都大喇喇地摆在台面上，酒吧的负责人想从后门偷跑也被商野的保镖堵住。
颂仙是前两年开起来的，大大小小的事其实出过不少，但都被上面压了下来，知道有人护着，就越发地猖狂，在这里玩的人也就越来越无所顾忌。
酒吧老板更是，往钱少的床上送了不少的人，有自愿的也有不自愿的，最后也都是用钱来摆平。
后面的事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所以商野直接带了米纯去医院，警察说之后会去医院找米纯了解情况。
还好殷久下的药只是普通的迷药，只是米纯的体质特殊，又因为之前精神的紧绷，导致他此时的昏迷。
输了一组液体之后米纯的呼吸不再那么快，整个人也都平稳了下来，商野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腿有些隐隐作痛，他的复健开始不久，双腿其实已经有些超负荷的使用，又被米纯这么一压，小李看到他揉腿的动作，又去帮他叫了医生。
在去叫医生的路上，小李其实很纳闷商总为什么多此一举，是觉得自己的力气背不起小米那个瘦子吗？难道他的训练量又该增加了？他承认他最近是有些懈怠了，难道这都被商总发现了？
病房里现在只剩下米纯和商野两个人，一个昏迷着，一个只是坐在床边看着。
商野仔细一想就知道了米纯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有问过米纯母亲的主治医生，也知道治疗的费用并不便宜，但没有想到米纯的经济状况会这么严峻，按照他给的工资，加上米纯平时那个节俭的样子，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现在天太晚，还是明天再让人去查吧。
已经是凌晨四点，天边已经隐隐有了微光，米纯睡得并不安稳，扎了针的手总是在虚空里，想要抓住什么，却总是又无力地垂下。
已经是凌晨四点，天边已经隐隐有了微光，米纯睡得并不安稳，扎了针的手总是在虚空里，想要抓住什么，却总是又无力地垂下。
他的眼角沁出了泪，口中还在喃喃地念叨着什么，他的声音太轻，商野听不清楚，但能听出他的委屈。
商野怕他再乱动，只好过去按住他的手，下一秒就被米纯勾住尾指，米纯在抓住他的手之后就奇异地安静了下来，商野也就没再抽出自己的手，而是任由他捏住。
米纯醒来之后有些懵，他在梦中久违地看到了自己的阿爹和阿么，他们两人站在雪地里，看着自己在雪地上走出的一串脚印，笑着让他赶紧回去。
米纯听到了他们的话，却看见他们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他几次想伸手去抓，可抓到的都是一片虚无。他想放声喊他们回头，可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几声呜咽，让人听不真切。
直到他的手被抓住，抓住他的那双手他很熟悉，这只手曾经在他心慌害怕，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给过他力量，他有些喜欢，所以抓住的时候很用力。
直到下午两三点，米纯才悠悠转醒，病房里很安静，除了他没有别人在，所有的记忆回笼，他脑中最后的片段定格在了商野的脸上。
是做梦还是商野真的来了？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孔，掀开被子起身，后腰有些钝痛，应该是昨晚在柜门上撞的，身上没有别的伤，那就应该没出什么事。
“起来干什么？”
米纯回过头，就看见小李推着商野进来，小李的另一只手上提着几个食盒。
在看到商野的时候米纯稍微偏移了一点视线，没有和商野对视，他还保持着一只手新被子，脚还正在找拖鞋的姿势：“我好像没什么事了。”
“刚刚医生抽了血去化验，等结果出来再说。”商野挥了挥手让小李出去，自己接过食盒放在腿上，慢慢地朝米纯挪过去。
米纯的动作像是定格，然后被商野推了推脚往床上坐下，他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把脚往被窝里缩。
“我给你母亲打过电话了，也有人过去照顾她，你不用担心。”商野没照顾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照顾他吃饭，只好把东西都摆在床头的柜子上，“吃点东西。”
米处呆愣地从袋子里掏出一碗粥，然后默默地吃掉，看他吃完，商野才问他：“为什么出现在哪里？”
米处揉了揉自己因为输液而有些发青的手背：“去做兼职。”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商野看着他的动作，从自己的手上递给了他一个热水袋，“我说等你忙完可以回来。”
米纯咬了咬唇，没敢说出自己不回去的真实原因是因为自己对他产生了些不该有的情愫，所以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和他相处：“我不太放心我妈妈一个人，所以……”
“所以半夜还在酒吧上班？”商野紧盯着他的眼睛，“我家难道比酒吧还要危险？”
米纯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是把头埋得很低。
商野不想看到他做鸵鸟，又步步紧逼：“米纯，你知道如果我昨晚没过去会发生什么吗？”
他当然知道，他微弱的力量可能抵挡不了那么久，后面发生的可能就是足以让他悔恨终身的事。
“算我多事。”商野先移开了视线，“住院费已经结清了，等拿到检查报告你就可以离开了。”
听到他话语里的失望，米纯有些慌，听到轮椅摩擦地面的声响之后米纯抬起头，看到他离去的背影，比起别的，他还是怕商野生气，顾不得身上的疼，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抓住了商野的轮椅。
听到他话语里的失望，米纯有些慌，听到轮椅摩擦地面的声响之后米纯抬起头，看到他离去的背影，比起别的，他还是怕商野生气，顾不得身上的疼，他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抓住了商野的轮椅。
“对不起，我不是不识好歹。”米纯没有绕到他前面让商野能看到自己的脸，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也没跟您说声谢是我不好，我真的不是不知好歹，但我有不能再回你那里去的理由。”
“理由不能跟我说是吗？”
米纯嗯了一声。
“行。我不问你，但你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商野的目光移到了他赤着的脚上，“回床上去，别光着脚。”
看他不像再生气的样子，米纯才慢慢地把他推回病床边，然后乖顺地穿上鞋，才跟他说了自己遇到的事情。
“本来是有余裕的，我也能坚持到找到新工作，但是付了违约金之后就一点存款都没有了，我妈妈术后恢复那个药很贵，而且也不在医保的范围内，所以我才想出来多干点兼职。”
米纯把公司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也松了一口气：“我本来找了个律师咨询，结果把钱打给他之后他人就消失了，我可能是被骗了，后来又是我妈妈的手术比较重要，公司那边又催得很急，说我不付违约金的话会被抓起来，我要是被抓起来了谁照顾我妈妈啊，所以我就先付给他们了。”
商野听了他的话不知道是该怎么说他：“想找律师怎么不来找我？”
“我麻烦您太多了，所以……”你帮我这么多，我还对你又非分之想，又怎么敢再去麻烦你。
“好了，我会把这件事跟法务说一说，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商野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做兼职可以，以后像酒吧那样的地方就不要再去了。”
米纯愣愣地点头：“我知道了。”
“你母亲很担心你，给她回个电话吧，我昨天只说你太累了在我家睡了。”
“好。”
米纯这才从床头找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出现了细碎的裂纹，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安抚住俞子美。
接下来又是两个
时候米纯稍微偏移了一点视线，没有和商野对视，他还保持着一只手新被子，脚还正在找拖鞋的姿势：“我好像没什么事了。”
“刚刚医生抽了血去化验，等结果出来再说。”商野挥了挥手让小李出去，自己接过食盒放在腿上，慢慢地朝米纯挪过去。
米纯的动作像是定格，然后被商野推了推脚往床上坐下，他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把脚往被窝里缩。
“我给你母亲打过电话了，也有人过去照顾她，你不用担心。”商野没照顾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照顾他吃饭，只好把东西都摆在床头的柜子上，“吃点东西。”
米处呆愣地从袋子里掏出一碗粥，然后默默地吃掉，看他吃完，商野才问他：“为什么出现在哪里？”
米处揉了揉自己因为输液而有些发青的手背：“去做兼职。”
“还记得

第33章 第 33 章加更
警察走之后商野又仔细地问了问医生米纯的身体情况，医生对商野说了没什么大碍之后米纯才被允许出院，拒绝了商野送他回去的好意，他们在医院的大门口分道扬镳，意识到以后的交集可能会很少甚至没有，米纯就停留在原地，看着那辆熟悉的车慢慢地驶离街边，最后变成一个再也看不见的圆点。
米纯这才收回视线，走到医院旁边的公交车站，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他自己的，应该是商先生买的，米纯的手指在衣摆上打了个圈，眼眶发涩，看向窗外倒退的风景，用双手捂住了脸。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一切如常，俞子美正在午睡，家中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米纯把自己瘫在沙发上，脑子里在放空。
在自己半睡半醒间，手机的声音让他不得不清醒，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人不多，所以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他一般都不接，只是他不接，那头却是锲而不舍地一直打过来，米纯怕吵醒俞子美，才接通。
“你好，米先生，我是嘉佑的……男朋友，我们之前见过面的。”电话那头的人是蓝映，他们也确实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米纯这才坐直了身体，轻声嗯了一声。
“是这样，您现在能联系到嘉佑吗？”蓝映的声音很急切，又有些压抑不住的悲伤，“我找不到他了。”
米纯听着他的声音，想到了自己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回答他：“我已经不在商先生家里干活了，所以不太清楚。”
蓝映的失望透过电话线传到了米纯的耳中：“哦，那还是很感谢你，上次的事情也没跟你道谢。”
“没事，都是举手之劳。”
蓝映没有心思寒暄，索性就挂了电话，米纯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路嘉佑说过的话，也知道他跟这位蓝先生应该就是他说的不过是玩玩的关系，只是这位蓝先生像是当了真。
像蓝先生这样比他好一千倍的人都逃不过被甩的命运，又何况他？有些梦是不能做的，要不然醒来，就会是锥心之痛了。
俞子美这会儿已经能自己摸索着从卧室走到客厅，她听见了米纯的声音，便起了床：“小米回来了？”
米纯赶紧嗯了一声。
“那位商先生还好吧？”俞子美坐在他的旁边，纱布还稳稳地缠在她的眼睛上。
米纯故作轻松地说：“没事了。”
虽然并没有母子连心，但俞子美依旧能听得出他的失落：“小米，出什么事了吗？”
米纯深吸了一口气，才回答他：“没事的妈，就是我以后就都不去商先生那边了。”
俞子美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小米。”
米纯把头靠在她的肩上，那些无处宣泄的情绪这一刻都喷涌而出，俞子美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动作，伸手就摸到了他满眼的泪。
“小米，你是喜欢上那位商先生了吗？”
米纯没有回答她，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一些，俞子美只是不断地轻拍他的背，无声地安抚他。
直到他哭完，俞子美才停下手：“妈都感觉到了，住院的时候你总是很焦虑，即使我看不见，但我能感受到，那位商先生来了之后你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能影响到你的情绪，那不是喜欢也是有好感。”
俞子美又问他：“他拒绝你了吗？”
米纯摇头：“我没有说出来。”
米纯摇头：“我没有说出来。”
“小米，这个世界可能比你以前那个世界要开放包容，但是有些东西跟原来是一样的。”
米纯知道俞子美想说的是什么，他也清楚明白，所以发现自己的感情也只是放在心里，从没有打算过要说出来。
俞子美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的开解：“小米啊，每个人的初恋，都是铭心刻骨的。”
“没有在一起过也算初恋吗？”他扬起头，声音颤抖。
“当然，只要喜欢过，无论在没在一起过，他都是你的初恋。”
米纯觉得初恋真的是一个特别美好的词，它代表纯洁，代表爱意，也代表独一无二。
“我知道了，妈。”
之后的日子，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上次酒吧的事在之后终于有了一个结果，颂仙酒吧因为违法犯罪被查封，参与了那天晚上事件的人也全都归案，殷久作为下药的人，被判了十五天的，而二楼包房里剩下的人，都参与了聚众吸D，都被拘留半个月并处罚款，而颂仙的负责人，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米纯还是每天出门做兼职，直到一阵风吹来凉得他刺骨挠心他才意识到，离上次见商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明天俞子美就该去拆线了，听她说她已经能够感觉到纱布外的光亮，等到拆完线应该就能够完全康复了。
米纯才觉得一切也不算太差，大不了就再重新来过就好了，结婚基金归零，感情尘封起来，等到俞子美一个人在家也没问题，他还是打算再重新去做回护工。
不出意外地俞子美的眼睛恢复得很好，他们拆完线之后医生也是叮嘱注意用眼，算是万幸，俞子美一好就想回老家，但米纯坚决不允许她回去，强硬地让她留在了A市。
A市的秋天很短，几乎在一周之内气温就骤降了二十度。
米纯挤在人才市场里，却一次又一次地碰了壁，行业发展得很迅速，米纯的学历不够，即使有几年的工作经历，但招聘的人还是更看重学历，毕竟现在什么都讲究科学两个字。
他垂着头，走在寒风四起的街头，要是再找不到工作，今年的暖气费都快交不起了，他想着自己要不要去找一找以前上过工的雇主，纯故作轻松地说：“没事了。”
虽然并没有母子连心，但俞子美依旧能听得出他的失落：“小米，出什么事了吗？”
米纯深吸了一口气，才回答他：“没事的妈，就是我以后就都不去商先生那边了。”
俞子美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小米。”
米纯把头靠在她的肩上，那些无处宣泄的情绪这一刻都喷涌而出，俞子美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动作，伸手就摸到了他满眼的泪。
“小米，你是喜欢上那位商先生了吗？”
米纯没有回答她，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一些，俞子美只是不断地轻拍他的背，无声地安抚他。
直到他哭完，俞子美才停下手：“妈都感觉到了，住院的时候你总是很焦虑，即使我看不见，但我能感受到，那位商先生来了之后你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他能影响到好，在找到他之前肖姐已经换了无数个人选，最后他来了才解救了肖姐：“肖姐啊，你好，我换了手机，以前存的电话都没有了。”
肖怡是个很爽朗的人：“嗨呀你终于舍得换手机了？好了不说废话了，我先前去你们公司找你，结果发现你们公司很多人都离开了？”
米纯靠在公交站台上，有些惊讶，他从上次拿到赔偿金之后就没有再跟公司有过交集，所以根本不知道公司后来怎么样了。
肖怡继续说：“我这才查了一下，是他们吃了官司，赔了好大一笔钱，又被举报偷税漏税，哎呀这些事都不重要。是这样，我一个朋友，她家的孩子车祸现在正在复健，需要一个有经验的护工，你看你最近有活吗？不忙的话就去看看？”
肖怡继续说：“我这才查了一下，是他们吃了官司，赔了好大一笔钱，又被举报偷税漏税，哎呀这些事都不重要。是这样，我一个朋友，她家的孩子车祸现在正在复健，需要一个有经验的护工，你看你最近有活吗？不忙的话就去看看？”
米纯望了望天，收回了那句贼老天，并且在心里给它鞠了个躬。然后赶紧回答：“我最近都空呢，随时可以去的。”
“好，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明天早上就过去吧，记得带好你的证件。”
肖怡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用短信给他发了一个地址。米纯又跟她道了好几遍谢，然后看着暗下来的天色，慢慢地往家里走。
自从上次跟米纯在医院大门口分开，他们已经一个月没见了，商野又恢复了他已经过过无数年的生活了。
科学表明改掉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但米纯已经离开他身边一个多月了，他还是没有太习惯。
早起总是习惯往窗边看一眼，出卧室门也没有暖黄色的灯光，客厅茶几上没有热腾腾的早餐，阳光房他去不了，只有来家里的阿姨跟他汇报情况，里面的绿植都是蔫的，米纯带来的那盆不知名的草像是知道自己的主人不会再回来了，也已经枯萎了。
阿姨有好几次说扔掉，都被商野阻止了。
他的复健进行到最艰难的时刻，要慢慢脱离轮椅，然后靠着拐杖重新站起来。他摔倒过无数次，每一次去复健身上的衣服都会被汗湿，不断地重复摔倒又站起来的过程。
没有陪护人员在场，所有的狼狈和不堪都由他自己承受，也不会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他。
他觉得挺好，但路巧有些坐不住。
问他小米为什么不干了也只得到了一个语焉不详的答案，再去问他们公司公司也是支支吾吾只说米纯犯了错已经被开除了。
既然没有米纯，商野那里却不能总是一个人，路巧看他们公司别的人也是不合心意，于是找到自己的好友看有没有什么家政人员给介绍。
肖怡是个干净利落的人，她几乎是在接到路巧的电话之后就给她找好了人选：“我们家老爷子那么古怪的脾气，都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路巧叹了口气：“他原来的护工也挺好，干净利索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离开了，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您的。”
“保准能让你满意的。”肖怡只是笑。
第二天米纯收拾得干净利索，背好包出了门。
肖姐给的地址有些偏僻，米纯打算能坐多久的公交车就坐多久，到没有公交车了再看是打车或者怎么样。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米纯就觉得越来越熟悉，等打的车停在别墅的时候，米纯才记起来这里是哪里，等他看到等在门口的人的时候，他愣住了。
来门口接他的路巧也愣住了。
“路夫人？”
“小米？”

第34章 第 34 章
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路巧还是把米纯带进了屋里，冯照已经回了A国，所以路巧没再天南海北地旅游，选择了留在家里。
“小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路巧在没有表情的时候整个人都很冷，那双凤眼看人的时候十分凌厉，米纯这才知道商野的凌厉有一部分也是遗传自她。
米纯这才跟她坦白，路巧听了之后眉头才慢慢地松开：“原来是这样，那你以后就不在公司干了？”
米纯点了点头：“会重新去找个工作，我不知道肖姐介绍的是您这里，要是知道的话我就不过来了。”
路巧打断了他：“小米，我知道你之前一直都做得很好，我也不知道你是跟小野究竟产生了什么矛盾，但我希望你能够放下隔阂，再照顾小野一段时间。”
路巧停了停，又深吸了一口气：“小野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好，我不太懂复健的事，只知道他最近的情绪真的很不对，他不跟我们交流，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复健，我有好几次深夜到他公寓的楼下，发现在凌晨四点他的书房还亮着灯。”
米纯几乎是在路巧说完的一瞬间就已经心软了，他踌躇在原地，想要答应的话就卡在喉间。
“夫人……”
“就像你看到的，我跟小野确实不亲近，他身边也确实从来没有过亲近的朋友，不管是嘉佑还是华信他们，他们之间的交往其实都像是隔着一层纱，小米，你是第一个隔他那么近的人。如果你觉得之前给你的薪资太低了，我可以给你加钱。”
最后米纯没有再推拒，也不知道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人的面子上，再次站在商野的公寓门口，米纯只觉得恍如隔世。
他的手在抬起，在按下密码的时候有了片刻迟疑，这样贸然进入别人的房子里不太礼貌，索性就蹲在了走廊里，直到接到了路巧的电话。
“小米，我问过小野了，房子的密码没有换，你应该还记得吧，我安排了人买了食材，嘉佑说你做饭好吃的。”
“我觉得这样不太礼貌，路夫人。”
路巧却很是轻松：“没关系的。”
米纯无奈，只能伸手按了那个他已经记得很熟的密码，打开了公寓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这间屋子很久没有住过人一样，米纯打开所有的灯，屋里的一切陈设都还停留在他离开时的样子，甚至连他离开是放在鞋柜边的拖鞋都没有移动过位置。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米纯默默地蹲下来换上鞋，然后去了厨房。
冰箱里就如同他刚来的时候一样，还是成排苏打水，下层冷冻层里还是满满当当的一百六的天价雪糕。
很快路巧叫人送来的食材就到，米纯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开始准备晚饭。
鸡汤炖在锅里，米纯先是去了一趟阳光房，先前买来的莺莺燕燕像是被萧瑟的秋风影响，又或者是因为阳光房里最近也见不到阳光，所以每一株都有些发蔫，有些叶子有些枯黄，看起来都不是太健康的样子。
米纯找到角落里的水壶，又兑了些营养液给他们浇了浇水，因为商野不在，所以米纯没好意思在屋里过多地走动，就一直待在厨房里。
接到路巧的电话之后，商野的情绪不是很好，虽然他说过无数次他现在的情况可以不需要护工了，但路巧还是坚定地要重新再给他找一个。
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跟路巧争执，所以在她来问公寓密码的时候还是把房门的密码给了她。
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跟路巧争执，所以在她来问公寓密码的时候还是把房门的密码给了她。
先前几个月的日子像是在做梦，梦醒了之后他还是自己一个人，从小冯照就严格控制他的交友，认为和那些无关的人在一起就是浪费他的时间，所以从他有记忆开始，他的生活里就只有学习和实践两件事。
没有朋友，亲人也只是把他当做满足自己私欲的工具。
那时候才七八岁的路嘉佑，给他满是阴霾的生活增添了一点阳光，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的生活方式，没有无止境的学习，没有压抑得喘不过气的质问，没有堆得像山一样的写不完的试卷。
路家老太太带着路嘉佑来这里小住，路嘉佑成日跟在他身后让他做东带自己出去玩，可他根本就不知道周遭到底有什么好玩的，最后还是路嘉佑带着他出去四处疯跑。
冯照虽然不乐意，但当着路家老太太的面不好说什么，只是在商野回来之后又强行地让他学到深夜。
路嘉佑在这里待的时间并不长，但他在走之前留给了商野一份礼物，是一只他们在街心公园里见到的一条拉布拉多犬，路老太太陪着路嘉佑给这条犬办好了手续，把牵引绳交给了商野。
“学习的间隙可以多出去走走，让lucky陪着你。”路老太太有些干瘦的手轻轻地放在商野的头顶，虽然瘦弱，但实在是温暖。
路嘉佑也扯着他的手：“哥，你什么时候能回国，我带你玩。”
冯照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lucky后来一直被他养着，他每天终于能有一点时间可以喘息，lucky是他生命里又一颗糖。
只是这颗糖，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也最终会被融化。
路老太太是在商野十五岁那年去世的，接到消息的时候商野沉默了很久，他跟路老太太相处的时间很少，但他永远记得她温暖的掌心和永远含笑的双眸。
参加老太太的葬礼是他第一次回国，来接机的路嘉佑和他的父亲，也就是商野的舅舅，路鑫。
他的中文说得不算太好，但基本的交流能听懂。路鑫很迁就他，他在国内住的这一段时间，也是他最为放松的时间，他住在路家，没有时的样子，甚至连他离开是放在鞋柜边的拖鞋都没有移动过位置。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米纯默默地蹲下来换上鞋，然后去了厨房。
冰箱里就如同他刚来的时候一样，还是成排苏打水，下层冷冻层里还是满满当当的一百六的天价雪糕。
很快路巧叫人送来的食材就到，米纯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开始准备晚饭。
鸡汤炖在锅里，米纯先是去了一趟阳光房，先前买来的莺莺燕燕像是被萧瑟的秋风影响，又或者是因为阳光房里最近也见不到阳光，所以每一株都有些发蔫，有些叶子有些枯黄，看起来都不是太健康的样子。
米纯找到角落里的水壶，又兑了些营养液给他们浇了浇水，因为商野不在，所以米纯没好意思在屋里过多地走动，就一直待在厨房里。
接到路巧的电话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气恼，因为这个，他甚至觉得从厨房里源源不断传来的饭菜香也让人有些倒胃口。
听到门厅的动静，米纯的手里还握着铲子，虽然给自己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建设，但真当要见面的时候，心里还是还是有些胆怯。
但主人家回来，自己藏在厨房里到底不太礼貌，于是米纯还是慢吞吞地出了出房门。
但主人家回来，自己藏在厨房里到底不太礼貌，于是米纯还是慢吞吞地出了出房门。
“商先生，欢迎回家。”
商野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米纯穿着素色的卫衣，身上还围着他之前买的小熊的围裙，厨房透着柔和的灯光，层层的光晕都在他的身后。
时间像是静止了，连围绕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不再流通了。
米纯盯着商野的脸，他瘦得厉害，眼圈青黑，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憔悴，按在轮椅上的手在米纯看来就像是瘦得只剩了皮包骨头。
他慢慢地走近商野的身边，然后蹲下身子去握他的手：“怎么瘦了这么多？”
商野还是看着他，不太清楚这是真实的还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在lucky走之后，他曾经无数次见到过它，但每次也都只是南柯一梦。
直到米纯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有些凉，跟自己的手一碰，那一点温差把他拉回了现实，他才意识到，米纯现在是真正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像他曾经在梦里见过的场景一般，他手里握着铲子，等在门厅里，对他说一句欢迎回家。
在梦里接下来应该是一个不带任何的亲吻，可是他现在做不到，因为没有身份，没有立场。
“怎么突然过来了？”
说出的话语很稀松平常，但他的声音有些哑，米纯离他近，才听得真切。
米纯笑了笑：“我不是没有工作了吗，去人才市场也是碰壁，然后接到以前的雇主打的电话说要给我介绍活干，我就去了，结果没想到是路夫人。”他推着轮椅往客厅里去，边走边说，“所以我就又回来了，商先生不要嫌弃我啊。”
商野动了动唇：“你说的不能回来的那个理由，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吗？”
米纯顿了顿，才说：“已经不影响了。”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我更希望你身体康健。
“好。”
商野现在自己已经能够生活自理，所以米纯也只是把他送回房间，并没有再去帮着他换家居服或者是别的，他回到厨房，把做好的菜一股脑地端上了桌。
吃饭的时候，他像是想让商野这一顿饭就把瘦下去的重量都补回来，也不像以前一样再逼着他吃蔬菜，而是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夹什么。
他还是无微不至地照顾，让商野的心里有些发涩。
本来已经快要戒断的习惯，在他回来之后进度条又重归于零。
看着他在厨房里洗洗刷刷的背影，商野无声地做下了决定，当年的lucky他没有能力留住，如今的米纯他不想再错过了。
等到他能重新站起来，能够把米纯拥入怀里的时候，也等他更加强大能足以对抗冯照的时候，再来向米纯诉说那些憋闷在胸口的情意。

第35章 第 35 章
米纯把这里收拾完之后，看见商野又进了书房，记得路夫人说过，他最近总是熬夜，不到黎明根本不会休息。
米纯热了牛奶，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在之前的日子，这个时间商野已经准备休息了，但现在他完全没有要去歇着的意思。
“不睡觉吗？”米纯推开门，顺手把牛奶杯放在他的右手边，看着原本只放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的书桌上，这会儿已经摆上了一排的大屏幕的电脑，商野看他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然后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还早。”
米纯走到他旁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串串的看不懂的像蝌蚪一样的东西，觉得眼睛都快瞎了，他催促商野：“早点歇着吧，我该回家了。”
商野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皱起眉头问：“这么晚了还要回去？”
米纯点头：“我妈一个人在家呢，我有点不放心。”
“我叫晨叔来送你。”说着就要打电话。
米纯赶紧抓住他的手，电话也没能拨出去：“不用了，晨叔年纪大了，这么晚了，救救他的头发吧，我住得也不远，我明早再过来。实在太晚我就打车，你到时候给我报销。”
商野看着他收拾好背包，跟他之前离开的情形一模一样，在米纯背上背包的时候，商野抓住了他的背包带子。
米纯有些不明所以地转过头：“怎么了？”
“明天……”
“明天早上我给你送早饭，来不及过来做了。”说到这儿，米纯赶紧问，“之前的那个饭盒呢？”
米纯又重新把饭盒洗好装回包里，接着叮嘱：“早点睡觉，我明天早上过来，中午去给你送饭。还有，复健是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好，那我中午跟你一起吃饭，然后下午去一起去医院。”
他边说边往门外走：“记得早点睡，工作永远都做不完的。”
商野也送他到门口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我叫小李送你吧。”
“不用了，我一个男人怕什么啊。”米纯朝他挥了挥手，“我走了，早点睡。”
门合上之后，商野在门厅停留了很久，到已经完全听不见一点声音之后才弯下腰，把米纯放着有些乱的鞋摆正之后记起他的叮嘱，没有再回书房，而是回了房间歇下。
米纯再三思考之后还是决定打车回家，他怕俞子美等他等得太晚。到家之后俞子美的确还没睡觉，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准确地说是在听电视，她记着医生的叮嘱，很少再看电视了。
“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俞子美接过他背上的包，在看到他的脸色的时候扬了扬眉，“心情挺好？”
“这您也能发现？”
俞子美锤了一下他的肩：“虽然你不是我生的，但我能看出来。”
米纯推着她的肩把她按在沙发上坐着：“当然是因为找到工作了，不过以后陪你的时间就会变少了。”
“我说我要回老家，你非不让，把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方便复查，老家到底有什么好嘛。”米纯到家也闲不下来，又把家里再归置了一遍才催着俞子美去睡觉。
“老了，觉少。”
“那也得睡。”米纯打了洗脸水给她洗脸，又给她敷了敷眼睛，“白天有出去走走吗？”
“那也得睡。”米纯打了洗脸水给她洗脸，又给她敷了敷眼睛，“白天有出去走走吗？”
“跟小区的老太太聊了聊天。”
“都聊了什么啊？”
“嗨，无非就是说孩子，说房子，说票子嘛，还能说啥。”
米纯笑了笑：“你还能跟他们聊一块儿去啊，现在的老太太些几乎都是说什么相亲啦，孙子啦。”
“可不是。”俞子美轻轻地揉了揉覆在眼睛上的毛巾，过了一会儿才问他，“你呢？现在就这样了吗？”
米纯的手把毛巾给她揭下来，重新投了一遍水，才说：“顺其自然吧，现在还是赚钱最重要啦。”
俞子美没再劝他，又跟他说起跟小区里老太太聊的八卦：“现在的有钱人啊，心可真黑。”
米纯有些不赞同，明明商先生就挺好。
“我听他们讲啊，那有个叫什么房地产的公司啊，盖的那个居民楼，哎哟，偷工减料，豆腐渣啦。”
米纯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什么房地产公司啊？”
俞子美摇了摇头：“那倒是不清楚啦，只听说这个项目还是国家扶持项目呢，居然也敢这样？那怕是一个也跑不了哦。”
俞子美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有了些倦意，米纯给她关上房门才回到沙发上躺着。
今天一天都过得有些惊心动魄，初见路夫人时的惊讶，重新再见到商野时的激动与欣喜，还要用尽全力去克制不让一点情绪外露，真的有点累。
他望着天花板，突然想到睡前俞子美说的，那个地产公司被查的事情，是他想多了还是说真的有可能是商先生在给他出气？
米纯空有手机，平常除了打电话发微信，基本上也就是个摆设，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从手机上去获取一些别的信息。
带着些疑问和内心深处的窃喜，米纯也渐渐地睡着了。
第二天米纯起了个大早给俞子美做好早饭，等俞子美吃完之后自己再带着给商野的那一份出了门。
俞子美看他急匆匆地样子，急忙把人叫住：“你路上小心一点，那么急做什么？”
米纯嘴里还叼着一个包子，手里抱着饭盒，边换鞋：“我怕来不及，妈你多跟楼下阿姨们玩聊天，我走了啊。”
他走得急匆匆地，在下楼之后遇到了同样上早班的成弯弯，她骑着曹俊的电车，看到米纯就招呼他：“小米，这么早出门啊？”
米纯点了点头：“弯弯姐早上好。”
“你是去公交站吗？我带你一程。”成弯弯指了指自己的电车，“公交站还好远呢。”
米纯没推辞，坐在了她电车的后座上：“弯弯姐，电车难学吗？”
成弯弯笑起来：“很简单的，你想学电车吗？想学的话有空让俊哥教你，我都是才学会的。”
米纯点了点头：“好，那我到时候找俊哥。”
从他们的小区到最近的公交站步行需要十分钟，而骑电车节省一半的时间，米纯在成弯弯的后座上，问了她一个问题：“弯弯姐，我要是想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时事的话，应该怎么做啊，看电视吗？”
成弯弯回答他：“不需要啊，电视新闻的信息传播更滞后一些，你要是想了解实事，手机下一个WB就行啊。”
米纯跟成弯弯道别之后上了公交，捧着手机不知道成弯弯说的那个WB是啥，他出门得早，还不到早高峰的时刻，公交车上只是零零星星地坐着几个人，米纯想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去请教别人。
米纯跟成弯弯道别之后上了公交，捧着手机不知道成弯弯说的那个WB是啥，他出门得早，还不到早高峰的时刻，公交车上只是零零星星地坐着几个人，米纯想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去请教别人。
或许商先生会知道吧。
到商野的公寓的时候商野才刚起床，他像是刚洗完澡，头发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有些落在了他睡衣的领口上，晕出了些水痕，米纯像以前的每一个早晨一样，在商野用完卫生间之后先把卫生间收拾好，等商野穿好衣服之后再去帮他擦头发。
吸水性很好的毛巾盖在头上，商野闭了闭眼：“以后不用来这么早。”
“我坐第一班公交，过来刚刚好。”米纯没接他的话，仔仔细细地给他擦头发，手指穿过头发，摸到了他因为车祸而留下的那道疤。
“现在还好，入冬天亮得晚。”商野把他的手从自己的疤痕上移开，“黑灯瞎火的。”
“等入冬了，我妈妈的状况应该会更好一些，我就可以住这边了。”米纯笑了笑。
虽然米纯在出门的时候啃了一个包子，但过了这么久了也饿了，所以他又陪着商野吃了点儿。
“中午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你看着做就行。”商野低头喝粥，自从米纯离开，他的早餐都是苏佩他们帮忙带，也永远都是咖啡三明治那一套。
像是干涸的荒地碰上了久违的甘霖，五脏六腑都在觉得舒适。
“对了。”米纯从自己卫衣的兜里掏出手机，“我想下载一个WB，但我不知道怎么弄。”
商野接过他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只是在上面按了按，就解决了米纯一早上都没有解决的难题，商野给他下载好，又注册登录好，才还给他，然后继续吃饭。
还是像往常一样，米纯送商野到停车场，小李看到他惊讶了好一会儿，才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他的力气很大，米纯被拍得一缩，然后朝着小李咋牙咧嘴地，又拍了回去。
商野的眸光暗了暗。
在车上的时候，商野看了一眼在前面开车的小李：“小李。”
以为商野是有事吩咐，小李把车开得越发地稳：“商总您说。”
“以后别对米纯动手动脚。”
小李：
商野走了之后，米纯她骑着曹俊的电车，看到米纯就招呼他：“小米，这么早出门啊？”
米纯点了点头：“弯弯姐早上好。”
“你是去公交站吗？我带你一程。”成弯弯指了指自己的电车，“公交站还好远呢。”
米纯没推辞，坐在了她电车的后座上：“弯弯姐，电车难学吗？”
成弯弯笑起来：“很简单的，你想学电车吗？想学的话有空让俊哥教你，我都是才学会的。”
米纯点了点头：“好，那我到时候找俊哥。”
从他们的小区到最近的公交站步行需要十分钟，而骑电车节省一半的时间，米纯在成弯弯的后座上，问了她一个问题：“弯弯姐，我要是想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时事的话，应该怎么做啊，看电视吗？”
成弯弯回答他：“不需要啊，电视新闻的信息传播更滞后一些，你要是想

第36章 第 36 章加更
再次站在尚峰的大楼门口，米纯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被拦下的心理准备，但他一走进前台，前台小姐姐就惊喜地看着他：“小米？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了啊？”
米纯跟在她的后面，看见她的手指翻飞，然后才说：“家里有点事情。”他站在原地，想等前台给他刷电梯卡，前台小姐姐也看着他，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你不帮我刷卡吗？”
小姐姐很诧异：“你不是有权限吗？指纹没删呢。”
米纯这才按了指纹，在小姐姐有些疑惑的目光下按了26楼，在电梯门合上的时候米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唇边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没有更换的公寓密码，没有删除的电梯权限，像是商野的身边总是留了一个他的位置。
临近午饭时间门，苏佩照例去办公室问商野中午吃什么，自从小米不来送饭以后，明明自己也是订的商野从前惯吃的餐厅，但每次她去收拾的时候总是剩下很多。
“还是老样子吗？”苏佩问。
商野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用了。”
苏佩耐心地劝到：“下午还要复健，中午不吃东西不行，如果觉得那家餐厅不好，我再……”
“我没来晚吧？”米纯还是先伸进一个头，看到苏佩之后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苏助理你好啊。”
苏助理看了一眼米纯，又看见商野那使劲儿压也压不下去的唇角，踩着高跟鞋出了办公室，米纯还能听到她中气十足地叫小姐妹去楼下餐厅大吃一顿的声音。
还是那个粉色的餐盒，米纯又多买了一个保温桶，但实在是有点丑，他边往外摆菜边跟商野说：“这个餐盒不保温了，我申请换一个新的能保温的。”
“换，下次不要粉色的了。”
米纯在他旁边嘿嘿地笑：“这次我去商场买，肯定不会买粉色了。”他说要跟商野一起吃饭，所以多带了一份餐具，他不爱坐商野办公室的沙发，所以基本都是坐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凉了，商野办公室沙发这一块已经铺上了厚厚的地毯，坐在上面也觉得很舒服。
商野的胃口好像很好，带来的饭菜两个人都吃完了，收拾完之后米纯又问了去医院的时间门。
商野这会儿也没处理公务，想起之前米纯说的跟公司的纠纷，这会儿才细问他：“具体是怎么回事？”
米纯又一五一十地跟他把这件事交代了一遍。
“所以你们入职的时候签的合同呢？”
米纯有些懵，想了一下才说：“好像是在家里。”
“现在能找到吗？”
米纯嗯了一声，他的东西都规整得比较好，俞子美现在在家里，应该能够找到。米纯跟她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俞子美就立刻回到家找到了他那份合同，恰好碰上曹俊来看她，于是把合同一页一页地拍好发到米纯的手机上。
米纯也没看，直接就交给了商野。
是很简单的制式合同，只是看到签订时间门的时候商野皱了皱眉，签订时间门是五年前，而合同上写的雇佣时间门是三年，也就是后面的这两年，早已经超过了合同的期限。
“后面还签过吗？”
“没有了。”
后来商野又看了一下后面的条款，才问米纯：“你们之前的工资，一般是跟公司几几分？”
“四六，公司四，我们六。”
“合同上并没有这些条款。”商野放下手机，“一会儿我让法务过来看看。”
“太麻烦你了……我本来想破财消灾就算了……”
“太麻烦你了……我本来想破财消灾就算了……”
商野瞪了他一眼，就因为这个破公司搞的这事儿，米纯差点出意外，还什么破财消灾，他没把那个破公司掀了就算给他们脸了。
“陈经理人挺好的，就是有点贪小便宜。”
当时他找工作的时候，也是接连碰了几天壁，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有想过回到乡下，跟俞子美进纺织厂，但最后是陈经理录用了他。
人都是自私的，陈经理被刘全那边的人打压得够久了，好不容易把他们都踢出了公司，尾巴自然也是藏不住的。
他知道米纯这个人单纯，不像那些圆滑的知道该做些什么，至少他拿了商野这一单这么多佣金，好歹也得给自己这个牵线人意思意思吧，但米纯就是无动于衷，之前跟公司四六的时候，陈经理作为经理也能拿到一，但这一次他真的是什么也没捞着。
金钱总是有诱惑力的，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米纯在陈经理看来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所以他才威逼利诱地搬出了个违约金的事。
后来又觉得自己做得不地道，怕米纯心里再有什么气，干脆就又借着这件事直接开了他，免得到时候再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端。
这事儿在陈经理这里就这么结束了，但在商野这里，这才仅仅是个开端。
法务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连滚带爬地往二十六楼跑，结果却发现只是为了一纸不太正规的劳动合同。
商野看上来的人是法务部的经理，揉了揉眉心：“我说让下面的人过来。”
法务经理也有些尴尬：“我叫我下面的助理来跟进这件事吧。”
米纯在一边当摆件，看到法务经理出去之后才慢慢地凑过来：“我能拿回我的钱吗？”
“可能还有多的。”
说到这个，商野的眼睛暗了暗：“上次酒吧的事情全部结束了，那边会赔偿你一笔精神损失费，过不久应该会打给你。”
米纯眼睛一亮：“真的吗？如果赔给公司的钱也拿回来了，我就请你吃饭。”
商野笑了笑：“一百六的雪糕？”
没想到商野还记得之前一百六的雪糕，他突然反应过来那天吃完雪糕之后，冰箱里又多出来很多雪糕，他的目光又柔和了很多：“可以是二百块的自助。”
二百块的自助是米纯吃过的最奢侈的饭，他只吃过一次，吃到自己快要走不动路才出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把本吃回来。
“那就先谢谢你了。”
跟医院约的是下午两点，这会儿刚过十二点，米纯又催促着商野去旁边休息间门休息，商野躺在床上，身侧还很空：“你呢？”
他那句要不要一起躺下歇一会儿还没说出口，米纯就开口：“我要回家一趟看看我妈妈。一会儿医院里碰头。”
“我叫小李送你？”商野朝后面靠了靠。
“不用不用，这里离我家也不远，公交能直达，那咱们就复健室门口见了。”米纯给他掖了掖被子，“下午见了。”
“路上小心。”
俞子美在看到米纯又回家之后自然又是一顿数落，她轻轻地拧住米纯的耳朵：“我现在能看得见了，你怎么又回来了啊？我又不是不会做饭，还能饿着自己？”
“那不是不太放心嘛。”米纯嘿嘿地笑，“我一会儿再走。”
“以后白天别回来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要是再这样，我说什么也要回乡下了。”
米纯挽住她的袖子：“妈，我想买个小电车。”
米纯挽住她的袖子：“妈，我想买个小电车。”
“你会骑？”俞子美瞥了他一眼，“你可是连自行车都学不会的人，还想学电车？”
“那弯弯姐都能学会，我还学不会了？”米纯辩驳道，“弯弯姐说可简单了。”
“市里的交通太复杂了，你又不熟练。”俞子美这才正经地说，“太危险了，你要是再受伤可怎么好。”
“我一定会很小心的。”
不过买车也不是一下就能买下来的，他现在也没有闲钱去买车，只能等这个月工资到账了再去考虑吧。
给俞子美做好晚饭，米纯赶着时间门去了医院，到复健室门口的时候商野也才刚到，他身后的依旧是小李。
米纯笑着过去，在离小李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小李突然跳开，把两个人之间门的空隙拉到了快三米、
米纯：
小李：“我先下楼，一会儿再上来。商总再见，小米再见。”
米纯跟商野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莫名其妙，米纯耸了耸肩，城里人在想什么他属实有些搞不懂。
他把注意力放到了商野的身上，他已经换下了身上的西装套装，换上了柔和的运动套装。
复健医生在看到米纯的时候愣了一下，接着就是一脸的笑容：“是你啊，前段时间门怎么没陪着过来？”
“家里有点事，以后我都会来的。”米纯放下背上背的包，他对复健的流程很熟悉，先是问了问已经进行到了哪一步，然后就跟在商野的身边，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刚开始没有太剧烈的动作，算是热身，米纯跟在他的身边，一双手随时准备着要接住他。
医生也在他的身边：“商先生一直都做得很好，你不用跟得这么紧，反倒让他束手束脚。”
米纯这才停下来，他看向医生：“肌肉训练都已经做完了吗？”
医生点了点头：“我们的目标是这一周之内就要离开轮椅，改用拐杖。”
米纯皱了皱眉：“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的。”
医生耸了耸肩：“是商先生要求的，你放心，商先生的身体素质很好，这样的强度我们已经持续一段时商野笑了笑：“一百六的雪糕？”
没想到商野还记得之前一百六的雪糕，他突然反应过来那天吃完雪糕之后，冰箱里又多出来很多雪糕，他的目光又柔和了很多：“可以是二百块的自助。”
二百块的自助是米纯吃过的最奢侈的饭，他只吃过一次，吃到自己快要走不动路才出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把本吃回来。
“那就先谢谢你了。”
跟医院约的是下午两点，这会儿刚过十二点，米纯又催促着商野去旁边休息间门休息，商野躺在床上，身侧还很空：“你呢？”
他那句要不要一起躺下歇一会儿还没说出口，米纯就开口：“我要回家一趟看看我妈妈。一会儿医院里碰头。”
“我叫小李送你？”商野朝后面靠了靠。
“不用不用，这里离我家也不远，公

第37章 第 37 章
商野的复健时间门是从下午两点到五点，三个小时的时间门让他整个人都呈一种颓势，他像是被从水里捞起来，原来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也有些松散，软软地垂下来，他一向温暖干燥的手心也有些潮湿，米纯埋着头，坐在地板上，轻轻地擦拭干净他手心出的汗。
“累吗？”
商野看着他下垂的眼睫，像一把小扇子，每一下闪动都像是给他心里的原野再加上一点燎原之火：“不累。”
米纯说不上自己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他手上的动作重了些：“还是循序渐进一些比较好，那样身体机能也能跟得上，不然给自己的身体负荷太大了。”
商野捏了捏他的手：“我要做的那件事真的很重要，我不想等那么久，也不想别人等我那么久。”
米纯注意到了他话里的那个别人两个字。
随后的时间门米纯都有些恍惚。
直到晚上切菜的时候差点切到手，米纯才清醒一点，本来回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也看开了，猛地一下听见商野要为了某个人，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难受，不过也还好，都在可接受的范围里。
会是上次那位一起相亲的小姐吗？
相亲？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吃饭，家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在国外疯玩了一个来月的路嘉佑回来了。
正巧碰上他们吃饭，米纯给他加了一双筷子。
他黑了一点，也精神了很多，看向米纯也有些惊喜：“小米回来了啊？上回没出什么大事吧。”
商野停了筷子，米纯放下了碗，不约而同地看着他，商野看他没眼色，米纯只是好奇路嘉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路嘉佑没注意到商野的目光，赶紧邀功：“还是我跟我哥说的，那张照片也不知道是谁拍的，灯光又暧昧，又把你拍得那么勾人，我要是不跟你撞型号了，我也……”他的胳膊突然就被商野拧住。
而米纯顿时脸色煞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照片？”
商野拧路嘉佑拧得不解气，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认错人了。”
米纯抬起头，明显是不太信商野的说辞：“那天晚上有人拍了照吗？”
路嘉佑这才反应过来米纯并不知道这些事，商野也有意识地避免米纯知道这些事，但今天又都被米纯知道了，他在心里打嘴，总是这么口无遮拦。
“已经没事了小米。”
米纯整个人都不好，他以为那件事就那么过了，但没有想到他早已经是那群高高在上的公子哥里的笑柄了，他的余光看向商野，从前或许还想着他跟商野可能会有一点点微小的可能，但从这件事开始，他才明白他真的跟商野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只要他站在商野的身边，所有人都会用审视嘲讽的眼神看他，也会让商野面上无光。
米纯沉默地收拾了碗筷，洗完碗之后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又整理好厨房里的垃圾，站在门厅跟商野告别：“商先生，我今天就先回家了。”
路嘉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早已经跑得没影了，这会儿只留商野一个人在客厅里，客厅的电视开着，成为这个寂静夜里的唯一声响。商野没有留下他的理由，只是沉默点头。
米纯一手拿着厨余垃圾，另一只手带住了房门，只是一声很轻的房门合上的声音，却陡然让商野有些后怕，他想跟出去，可无奈轮椅不方便，只能按下心思，等米纯明天过来再谈。
第二天米纯依旧是一大早就过来了，连带的早餐也都如常。
“早啊，商先生。”米纯在餐桌边摆碗筷，看到起床的商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早啊，商先生。”米纯在餐桌边摆碗筷，看到起床的商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可商野只觉得心里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他还没抓住就溜走了。
“都说了早餐我可以去公司吃。”
“去公司又是咖啡三明治吧。”米纯从保温桶里倒出煮好的馄饨，香葱在汤里太久已经不见了绿色，香味却和底汤融为了一体，“三明治哪有小馄饨好吃。”
渐渐地天气入了冬，每天天亮得更晚了，米纯早起穿好衣服，煮好早饭，又戴上了厚厚的手套，书包里背着那个保温桶：“妈，我先走了。”
俞子美追出来又给他加了一条围巾：“以后每两三天再回来一次吧，不然你要起得更早了。”
米纯点了点头：“那我今晚不回来了。”
俞子美又是叮嘱：“你骑车的时候小心一点，地上有结冰的地方，滑。”
米纯一一应了：“冰箱里有我昨晚做好的菜，冰箱下层是刚包好的馄饨，你自己煮了吃。”
“跟阿姨们聊天在家里唠就好，别出去走了。”
俞子美本想关心他，到最后却是自己被他叮嘱一通，气得她赶紧把人轰出家门。
过去的一个月里，米纯有闲暇时间门就让曹俊教他学骑电车，在学会之后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又收到了原公司打来的赔偿金之后就买了一辆电动车。
骑车穿行在街巷里的时候，米纯的心里是无比的轻松，有些担子卸了下来，再去看无边山色，才发现是别样美景，钢筋囚笼里也能开出绚烂又夺目的花。
自从不再把自己放进那个感情的框里，想开以后米纯也能心无旁骛毫无芥蒂地跟商野相处，毕竟隔着保险柜，糖果再香也与他无关。
商野公寓的这个小区，没有专门的电动车停车位，米纯每次只能把电车停在小区门卫那里，然后再走进去，米纯曾经悄悄地吐槽过，被商野抓了个现行，不过最近这个小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施工，停车场入口都在敲敲打打。
商野的公寓里暖气很足，米纯一到就脱下厚重的衣服，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他的睫毛上的霜迅速地凝结成了水滴。
商野这会儿已经在沙发上看报纸了，他越到冬天反而起得很早，米纯对这件事很纳闷。
“还是走进来的？”商野放下报纸，捞过旁边的拐杖走到他的身旁。
米纯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你们这种富人区真的烦，难道有钱人就不骑电车的吗？”
知道他的怨念，商野也很是无奈：“下次让物业开他们的车送你进来。”
米纯摇头：“我早上过来太早了，门卫还没清醒呢。”
“吃饭。”他从商野的手里接过拐杖，放在一边，扶着他去餐桌上坐下，“午饭想吃什么？”
“都行，不要青菜。”
米纯哦了一声，并不把他的要求放在眼里。
“晚上华信和光霁他们要过来，你看看晚上吃什么。”
自从上回他们夫夫两来做过客，米纯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他们了，他有些兴奋：“那吃火锅？冬天吃热热的火锅最舒服了。”
自从上回他们夫夫两来做过客，米纯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他们了，他有些兴奋：“那吃火锅？冬天吃热热的火锅最舒服了。”
商野都依他：“中午就不要骑电动车来公司了，我让小李回来拿，你就在家准备吧。”
米纯点头说好。
他们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谈话的内容像是寻常夫妻之间门，两人却谁也没有发现。
商野到公司之后发现在办公室的苏佩一脸凝重，他在苏佩面前停留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在会客室有一位客人。”苏佩看向他，“是冯家人。”
商野顿了一下：“知道了，你联系各部门的经理来开会。”
苏佩看了看他，发现他面色如常，这才去联系各部门的负责人。
米纯为了迎接晚上的聚会，早早地出了门去买新鲜的食材，在大门口遇见了刚要下停车场的路嘉佑，路嘉佑向他招手，知道他要去买菜，立刻调转了车头跟他一起去。
这还是上次照片事件之后米纯头一次见到路嘉佑，他有心想问一下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路嘉佑言辞总是闪躲，米纯只好歇了心思。
“对了小米，上次你帮蓝映补好的衣服，有人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路嘉佑开着车，两个人打算去一趟超市，想起什么他又有些懊恼，“上次你帮忙，我也没给你报酬，听说你妈妈生病，我一会儿给你转一笔钱。”
这件事他错的地方太多了，小米帮完他的忙，他却因为那时候在跟蓝映闹分手而完全忘了自己还需要给小米报酬这件事，如果不是那次酒吧的事，他可能还想不到自己欠了小米那么大的人情，而且自己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是有什么问题吗？”米纯不解，听到他后面的话，米纯赶紧摆手，“不用的不用的，你还给我买了手机，已经够了。”
路嘉佑是想什么就要做什么的人，他的脸上全是歉意：“如果我早想起来，可能你就不会那么辛苦，还为了钱去做那么危险的兼职。”也不顾米纯的拒绝，路嘉佑打了苏佩的电话，把这件事办好了。
米纯推辞不了，只问他：“衣服是出了什么岔子吗？”
“不是，是那件衣服的品牌方的人发现了衣服上面的绣痕不是他们原有
的，但不是什么大事，品牌方那边没有追责，只是说想认识一下你，或许以后还会想要跟你合作，不过我说不准，我想对你来说这算是一件好事。”
“按理说不会啊。”米纯皱起眉头，“或许是每个人的绣法在细微的地方有不一样，但这样也会被看出来吗？”
路嘉佑笑了笑：“可能是这样吧，不是说每个人都对自己的作品非常上心，被看出来应该也正常吧。”
“那怎么办啊？会有很大的影响吗？”米纯这会儿才有些内疚，没有去想路嘉佑之后说的合作的事，有些耿耿于怀，“这件事对蓝先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路嘉佑按了按喇叭：“没事的小米，那边说不在意，我看他们那边只是想认识你，就算有什么大问题也还有我，这件事毕竟是因为我，我会解决的，只是在你，他们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我能给吗？”“你给吧，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也帮着解释一下。”
路嘉佑的眉头这才松了松。
“路少爷……”
路嘉佑听他这么叫自己就觉得没有好事：“你还惦记着照片那事儿？都说了现在已经没有影响了，那些照片也已经没有人再有了。”
“那天是你告诉商先生他才来的吗？”
路嘉佑点了点头：“幸好我哥来了，不然你就惨了。”
路嘉佑点了点头：“幸好我哥来了，不然你就惨了。”
米纯有些艰难地笑了笑：“但我这张脸，肯定已经很多人认识了吧。”
“那会儿灯光昏暗，看不清脸，不会有人认识你的。”路嘉佑捏了捏方向盘，“你别担心了，说句不好听的，你以后也不会跟他们有交集的。”
米纯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啊，路少爷。”
“对了小米。”路嘉佑看向他，“上次给你介绍那个常亦你真不考虑吗？”
米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常亦，凝眸看他。
“是这样啦，那个常亦他还是挺喜欢你的，上次那事之后，他还问我你需不需要帮助，但你好像没有留他的联系方式？”
想起上次那个乌龙相亲，米纯又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位和商野相亲的女士，想得入神就没有回答路嘉佑的话。
路嘉佑又自顾自地说起了别的：“你知道我哥在忙什么吗？”
“不知道，商先生倒是每晚都有加班。”
“我听说他像是有喜欢的人了。”
米纯抓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被安全带的边缘硌了一下，他握紧了手：“我觉得是吧，商先生最近复健的强度特别大，应该是想快点站起来然后跟他喜欢的人表白吧。”
“是吧是吧，我问他他还不承认。”路嘉佑兴奋起来，“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米纯抿了抿唇：“不知道啊。”
“我以为你们在一块时间门那么长你肯定能知道。”路嘉佑的眉毛垮了下来，“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我哥的腿快好了吧。”
米纯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看向车窗外。
路嘉佑停不下来：“小米啊，我哥都要找对象了，你呢？等他有对象了，肯定是他对象照顾他，你到时候呢？”
米纯哦了一声：“我继续攒钱准备结婚啊。”
“所以你考虑常亦吗？”
米纯摇头：“不考虑，你们那个圈子太高了，我想找一个跟我差不多条件的对象。”
路嘉佑一脚油门下去，最后把车停在路边，掏出自己的手机，从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APP里找到一个粉色的图标。
“小米！看看这个，最近一个新公司开发的APP，叫遇见，我觉得很适合你，是一个非常正规的同性交友软件！”
这个地段不太好长时间门停车，所以米纯催促他赶紧开走，路嘉佑还在一边喋喋不休，不停地跟他洗脑说这个APP到底有什么好。
米纯其实没怎么听懂，他的手机上除了系统自带的，也就三四个APP，对他说的这个其实不怎么感兴趣。
路嘉佑停好车之后去看他的手机，发现屏幕有些裂痕，打开之后看他的手机上也就只有那两三个常用的，他不由分说地又把这个新APP下载到他的手机，一边叮嘱他：“没事的时候可以上去逛逛嘛，这个真的挺流畅的，用户的体感很好的。”
米纯连连称是，然后拿上购物袋准备去买菜，路嘉佑急忙跟上。

第38章 第 38 章加更
开完晨间例会，商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多，才慢慢悠悠地去了会客室。
早就料到了冯照回A国之后必定会有动作，但没想到居然晚了这么久，果然还是年纪大了，做事也有些瞻前顾后。
冯开宇从早上八点半就等在了会客室里，却迟迟没有见到商野的身影，他从志得意满，等到满身怒气。
明明尚峰是奶奶一个人的心血，商家不过就是提供了一点点的支持，怎么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却是商家，而冯家只是得到了那么一点蝇头小利。
这次是商野自己作死，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让奶奶看到他们冯家人也不比他们商家的人差。
缓步而来的商野明明应该狼狈不堪，可他此时却还是一样高高在上，甚至见到他的时候也没有为他的迟来而感到一点抱歉。
冯开宇咬了咬牙：“听奶奶说你出了车祸，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吧。”
商野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是这样，奶奶说你现在在复健的关键时刻，让我为你分担一点公司的事务。”
商野挑了挑眉：“是吗？她并没有告诉我，再者，公司人事的任免，是需要我签字的。”
冯开宇即使再不爽，也还是笑脸相迎：“可能是她忘了给你说了。”
“行，那就走正常的入职手续。”商野看了一眼桌上的纸杯被他捏得不成样子，就知道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等一下。”冯开宇走到商野的面前，“不是部门的职位，是……”
“副总吗？”商野瞥了他一眼。
冯开宇强撑着的笑在商野的眼神下分崩离析，他挺直脊背：“商野，我手里也有公司的股份。”
“所以呢？我也没说让你去下面的部门。”商野站起身来，“冯董不都给你安排好了吗？下午开董事会。”
不再理会冯开宇，商野径直回了办公室，留他一人对着空荡荡的会客室撒气。
苏佩跟在商野的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董事长只是什么意思？”
商野嗤了一声：“有人好日子过得不耐烦了，想翻出点风浪，不用在意。”
路嘉佑是个人来疯的性子，一点黄汤下肚之后就是整个屋子里都是他的声音：“国外的东西可太难吃了，天天汉堡薯条，还是回家好啊，小米，等我哥好了，你就去我那儿吧，天天给我做饭。”
米纯只是笑，两个酒窝格外明显。
商野的目光落在米纯含笑的酒窝上，最后把路嘉佑盯了很久的毛肚夹到了米纯的碗里。
路嘉佑：
慕光霁还是一样温润如水的样子，他没跟华信和路嘉佑闹，而是转头看向了一边的米纯：“你还好吧，之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他也在那个群里，后来也让华信帮忙了。
米纯现在已经不是很在意那件事情了，他只是对着慕光霁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
慕光霁没有究根问底：“那就好，咱们算是朋友吧，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帮忙的。”
慕光霁没有究根问底：“那就好，咱们算是朋友吧，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帮忙的。”
“好，我知道。”
另外一边华信和商野没什么家常好聊，聊的都是公事。“我听说老太太往公司里安插了人？”
商野笑了笑：“才一天过去，你们就都知道了？”
“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还要把别人也掺和进来？”华信很不能理解冯照这个人，明明已经放权，却又耿耿于怀。
“觉得我不听话了。”商野看了一眼在客厅里的米纯，这会儿正跟慕光霁说话。
这不是华信公司的主业，他并不是太了解，但也有所耳闻：“怎么了？”
“新能源现在是社会发展的主流，国家招标的项目尚峰必然是要争取的，如果能拿下来，尚峰会更上一层楼。”
华信点了点头：“所以？”
“老太太想找人回来分一杯羹，这个项目的标书是我的心腹做的，在开标前绝对保密。”
“对老太太的人也是绝对保密的？”华信问。
“除了我，知道这个标书内容的不超过三个人。”商野叹气，“在老太太的授意下，冯家也成立了ACH项目部。”
“这个时候再往尚峰插人，她是疯了吗？”华信家也是家族企业，但从来没有闹到过如此地步。
“她年纪大了，脑子拎不太清了。”
华信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胸有成竹，也就不再担心：“希望经此一事之后老太太能清醒一点吧。”
商野对他这话不置可否，心里想着这件事了结之后老太太可能会直接被他气到吐血，不过他一点都不在意了，从前是他没能力，如今他羽翼丰满了，自然能够保护他想保护的。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米纯在商野这边留宿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多，只是他不再睡那张陪护床，而是睡了商野现在睡的那间屋子，而商野也已经搬到了二楼，去睡了他原来的卧室。
也是为了能在家里也能复健锻炼，又把影音室改成了临时的复健室，楼上的阳光房也增加了恒温系统，那群莺莺燕燕比人的日子过得还要好。
路嘉佑赖在这边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他每天都跟着米纯，看似大大咧咧，但米纯能感觉到他并不如表面那样开心，甚至在这边住也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路少爷，你是不是在躲那位蓝先生啊？”米纯把炸好的酥肉端给他，看他瘫成一团。
“你胡说！”路嘉佑炸了毛，“不对，你怎么知道他的？”
“我们之前见过面啊，而且蓝先生给我打过电话。”米纯坐在他旁边，有些语重心长，“我觉得你还是理一理他吧。”
“他居然还给你打电话？这人怎么这样啊？当初说好的分手之后谁也不纠缠谁的。”路嘉佑的声音很大，“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啊。”
米纯看他就像在看一个任性的小孩，眼神里说着你才不懂事呢：“我觉得这件事你真的做得不够好，要是觉得感情不和了可以大家在一起摊开了说，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留下一大堆烂摊子。”
路嘉佑一梗，脸有些红：“我也不是不声不响地走了，我还给他介绍了资源。”
米纯语重心长：“其实我之前就想说，那件衣服是你弄坏的，你虽然找到我帮忙补好了，可后面的事你一点都不关心了，就这么走了，你那会儿跟蓝先生还是情侣呢，结果你遇事就跑了。”
“蓝先生那会儿得多绝望啊，才会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来找你。”
“蓝先生那会儿得多绝望啊，才会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来找你。”
“小米……”
路嘉佑不知道怎么说，路家人从小就对他放养，他跟他父母也不亲，他一直在奶奶身边长大，后来奶奶离世，他才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人再顾着他了。
他谈过很多个男朋友，每一个也都好聚好散，只知道在一起的时候会快乐，分开了其实也不难过。
路家人即使到现在还是一副看小孩子的眼光看他，只要他不杀人放火他们就都觉得无所谓，他有比商野快乐的童年，也少了商野身上的担当。
跟蓝映在一起时间越久他就越害怕，蓝映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做事方法让他很害怕，所以在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就立刻逃开了。
“衣服那件事，你不能只是觉得我帮你修补好了，就没事了。我觉得该道的歉还是得道歉的。”米纯说，“你怎么不问问蓝先生，为了这件事他们得跟品牌方赔多少笑脸呢？”
路嘉佑被他说得羞愧难当，也开始反思起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是有多十恶不赦。
“路少爷，现在还不晚，我觉得你应该找到蓝先生，跟他一起，去向品牌方道歉，这毕竟不是他的过错啊。”
路嘉佑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想立刻打电话又觉得有点别扭：“我知道了，我会去跟他说的。”
这件事说完，米纯才松了一口气，准备去做饭，却被路嘉佑拉住：“你先别做饭，咱们一起看看我跟你说的那个软件。你用过了吗？”
米纯摇头：“最近忙，没有时间。”
“那咱们现在一起看。”
路嘉佑直接用米纯的手机注册了网站，然后逼着米纯跟他一起浏览男人。
“这个不行，年薪二十万也好意思写出来，长得还那个样子。”路嘉佑指指点点。
米纯无奈道：“年薪二十万也算多了，你不能站在你们这个阶层来看吧。”
“那你也觉得他长得不好看吧，”
米纯：……
“还有这个，长得倒还行，但一看就是个家暴脸。”路嘉佑又说。
米纯也看过去，不太明白他说得家暴脸是什么意思，照片上的人带着金丝边的眼镜，头发输得一丝不苟：“这不是挺好的吗？职业也很不错，是医生呢。”
“医生这个职业最容易家暴了好吧。”路嘉佑哼哼。
“这话我要说给慕医生听。”
路嘉佑跑去掐他的脖子，被他一手拐重新按回沙发上：“好了，别闹了。”
他们就在沙发上看了快一下午，直到门厅有动静米纯才反应过来还没开始做完饭！米纯赶紧跳起来往厨房跑，商野看他撒丫子的样子叫住了他：“你又糊锅了？”
路嘉佑在一边笑得开心：“他还没开始做饭呢！”
“你怎么还在这里？”商野皱起眉头，这会儿的路嘉佑十分碍事。
“我陪小米玩啊。”路嘉佑接过他手里的包，“我俩在玩新的APP。”
商野换好家居服之后才下楼来，米纯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吭哧吭哧地做晚饭，他看向路嘉佑：“你们下午做什么了？”
商野换好家居服之后才下楼来，米纯这会儿正在厨房里吭哧吭哧地做晚饭，他看向路嘉佑：“你们下午做什么了？”
路嘉佑像是献宝一样，拿着米纯的手机点给商野看：“这是一个新的同性交友的APP，我跟小米正在看呢。”
“看什么？”
“看线上相亲的对象啊，不过我觉得上面的人都不太靠谱。”路嘉佑大喇喇地说。
商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相什么亲？谁相亲？”
“小米啊。”路嘉佑还没感觉到商野的怒气，又说，“上回给他介绍那个常亦他不满意，说想找一个跟他差不多条件的，这个APP上的人基本就跟他很合适嘛，我在帮他挑呢。”
商野突然想起上次相亲事件后米纯说的话，陷入了沉默，好半晌他才说：“这是什么APP？”
路嘉佑回答他：“叫遇见，也不知道是哪个公司出的，挺流畅，用户体感也很好。小米这么笨的人都会玩，很不错的。”
商野刺他：“他笨，你就聪明了？”
“我什么时候不聪明了！”
“你聪明这会儿就不会躲在我这里了，被个男人堵得有家不敢回，你那叫聪明？”
路嘉佑：……
晚上米纯不放心俞子美，所以晚上回了家，留路嘉佑在这里跟他作伴，两个人相看两厌，都早早地回了房间。
商野握着手机，还是下载了这个软件。
他浏览了几个主页，最后越运行越觉得这个软件的模式很熟悉。
恰好电话在此时接通，是跟他合伙的师兄。
“前段时间一直忙，忘了跟你说一件事。”师兄的声音很疲惫，但又有点兴奋的劲儿在里面。
“师兄，怎么了？”
“还记得你上次写过一个代码吗？是关于大数据库匹配那个。”
商野嗯了一声。
“忘了跟你说那个代码我卖出去了，是一个新成立的公司，价给的不算高，分红我已经打到你的账上了。”
商野的账户上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样一笔钱他根本没有记忆，此时有另外一个问题：“卖给什么公司了？做的是什么APP？”
师兄笑了笑，然后才说：“我倒是没继续跟进，听公司其他人说的，叫遇见，是一个交友软件。”
商野：……

第39章 第 39 章
第一天冯开宇就入了职，在冯照的远程视频会议里，把冯开宇安进了研发部，填补了研发部总监的空缺。
商野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欢迎加入公司就继续开会，冯开宇准备好的一整张的演讲稿在商野的一句话之后就成了废纸，他保持着笑容，只说了句请各位多指教。
会议结束之后，原先研发部的副总监忧心忡忡地进了商野的办公室，他顾不得上下级的关系，直接对商野说：“怎么能突然空降外人到研发部？ACH的标书计划已经快要成型，为此研发部的所有成员已经加班都到极限了，现在突然空降一个人来，下面研发部的成员要怎么想？”
“您先别急。”商野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也知道为了这个项目他们到底都付出了多少心血。
副总监这会儿正是气急：“我不管你们家族什么内部斗争矛盾，我只在乎我们所有研究人员的心血。”
商野站起身来：“程总，我知道你的担心，所以下面的话，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也请您务必保密。”
副总监在商野的办公室里停留了接近一个小时，最后才怒气冲冲地走下了一十六楼，他的办公室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了震天的响声，所有研发部的成员都面面相觑，很快便开始了窃窃私语。
冯开宇也没忽略副总监办公室的响动，作为空降的领导，他是应该跟这位程总搞好关系，拉近距离，冯照曾经说过，这位程总对什么弯弯绕绕都不感兴趣，只一心沉醉于研发，所以这次ACH项目，商野才会把大梁交给他来挑。
冯开宇在心底暗自思忖，该如何让这位程总对他敞开心扉。
商野的公事米纯从不操心，那也不是他的领域，他只需要照顾好商野的衣食住，就算是他工作称职。
米纯骑着小电车，照例想把车停在路边，就看见物业招呼他过去，米纯慢吞吞地骑过去，整个人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可见A市的天已经冷到了什么程度。
物业跟他指了指前段时间在施工的地方：“那边新修了一条路，直通地下停车场，那边商先生给你画了一个车位，你以后就把停下去吧。”
米纯露出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
物业看出来了，他也骑上自己的车：“我带你走一圈，你记一下路。”
他懵懂地跟在物业的后面，从一条专门的通道下到了商野的停车位，他一直以为商野的停车位也就那一个，结果却听见物业对他说这一层有一半都是商先生的车位。
米纯大惊：“可没有空着的车位啊。”
物业看着他：“那些都是商先生的车啊。”
米纯：
物业又有些酸溜溜地说：“他给你画的车位，原本停的是一辆库里南。”
米纯不太懂车，但看到物业的神情就知道这车肯定也不便宜，他尴尬地笑了笑：“这样啊。”
物业把他送到车位上，又带他找到直达的电梯，才离开，米纯在电梯里傻笑，笑容一直在进门了还没收起来。
商野现在的行动更加地利索，受伤不太严重的左腿现在已经能支撑着站一会儿，右腿还有些勉强，他靠在料理台上，这会儿正在磨咖啡豆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咖啡的香气。米纯换下衣服，跑到厨房岛里，看见商野穿着素色的家具服，一双大手指节分明，整个人慵懒又性感。
商野现在的行动更加地利索，受伤不太严重的左腿现在已经能支撑着站一会儿，右腿还有些勉强，他靠在料理台上，这会儿正在磨咖啡豆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咖啡的香气。米纯换下衣服，跑到厨房岛里，看见商野穿着素色的家具服，一双大手指节分明，整个人慵懒又性感。
米纯放轻了脚步，把这幅画面深深地记在脑海里。
“站门口干什么？”商野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能通过这细微的脚步声就认出米纯。
米纯走到他的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咖啡豆：“刚好一点就又开始喝咖啡？”
“昨晚熬夜，今天提神。”商野没挣扎，手搭在米纯的肩上，借着他的力量往饭厅走，“带去公司喝。”
米纯嗯了一声：“小区新修了一条电动车可以骑的路，能直接通到地下停车场，听说那个车位还是你特意腾给我的。”
“是吗？我不太清楚物业的事。”商野回答，“不过能直接下来了不是更好了？”
米纯哦了一声，略过了这个话题。
因为冬天到了，即使有保温的饭盒饭也会冷得比较快，所以米纯都快到点才会做好饭，也不再自己过去，而是晨叔或者小李来接他。
炖汤比较费时间，所以今天米纯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比平常晚了一些，前台小姐姐不在，米纯就自己去按了电梯。
电梯上升的途中在一十楼停了一下，进来的人米纯不认识，所以他不着痕迹地往边上站了站，冯开宇的余光看着他，在脑中搜索着面前这人的身份，却一点头绪也没有，看他是往一十六楼去，又多留了个心眼。
到了一十六楼之后，冯开宇的脚步落后了米纯一点，他看着米纯连门也没敲，就直接进了商野的办公室，而旁边的助理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
这时苏佩才发现走在米纯后面的冯开宇，她急忙出来：“冯总，是有什么事吗？”
冯开宇朝她摇了摇手里的咖啡袋子：“来给一十六楼的美女们送温暖。”
苏佩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咖啡：“冯总破费了。”
冯开宇有心想打探，但苏佩的嘴是出了名的严，他只能看了几眼商野紧闭的办公室门，然后去按了电梯。
米纯坐在地毯上看商野吃饭，热腾腾的鸡汤香气飘满了整个办公室，新风系统虽然在工作，但米纯还是打开了窗，冷风灌进来的一瞬间米纯缩了缩脖子。
“商先生，快过年了哎。”米纯开完窗之后又重新坐回地毯上。
商野问：“你过年要回老家吗？”米纯摇头：“我妈在这边呢，今年就不回去了，不过可能初五会回去一趟，那会儿票也不难买，也不会太挤。”
“为什么？”
“要回去祭拜米……”米纯及时住口，“要回去祭拜米家的先祖。”
商野注意到他的停顿：“你的父亲呢？”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上次他的母亲生病，而他的父亲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商野注意到他的停顿：“你的父亲呢？”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上次他的母亲生病，而他的父亲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这个问题其实也问住米纯了，从他来这个世界之后，他就没有见过米纯的父亲，俞子美的丈夫，问她的时候她也只是寥寥几句就带过，说那人走了，却也没见过什么时候回来过，渐渐地米纯也就当生命里没这么个人了。
商野突然问起来，米纯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在打工呢，工地搬砖。”
知道可能有隐情，商野没再问他，而是把话题转向了另一边：“过年想要几天假期？”
米纯惊喜地问到：“带薪吗？”
“带。”
“那我想十到初八休，你看行吗？”米纯仰起头，又往他的碗里添了一勺鸡汤。
“行，等你回来有事跟你说。”
米纯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是什么，商野却对这事儿闭口不提：“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话把米纯的胃口吊得足足的，他问了商野好多次，却一直没有得到答案：“你这人真讨厌，又不告诉我，偏偏又要来吊足我的胃口。”
他气呼呼的样子在商野看来也格外可爱，生起了几分逗弄他的心思，又担心晚饭又是一色儿的苦瓜宴，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在唇边漾开了笑。
到午饭结束米纯也没有得到一个具体的回答，他哼了一声，随着时间的推移米纯也渐渐地淡忘了这件事情。
冯开宇在前台找前台拿东西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自由进出商野办公室的人，这会儿看清了他的长相，看起来很乖，有酒窝，穿着臃肿的面包服，不是什么奢侈品，却有直达一十六楼的权限，随着米纯走出大楼，路边来接他的是商野的车，开车的司机他也认识，是晨叔。
“冯总？您要的东西在这里，签个字就行了。”前台找出冯开宇要的东西，却看见他在愣神，出声提醒了一句。
冯开宇这才收回目光，没去问前台，只是把这事放进了心里。
ACH项目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冯开宇知道冯照让他进公司，还能进研发部，就是为了给他的履历上增加一笔颜色，因为ACH项目对于尚峰来说已然是囊中之物。
部门的人都醉心于研究，一点也不吃他素来得心应手的公司相处之道，尤其是程副总，简直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他来公司的第一天，按理是要举行一个欢迎会的，结果这位程总直接让所有人都加班，狠狠地拂了他的面子。
冯开宇心里挺不忿，就因为商野冠了商姓，所以他得到了冯照的最悉心的培养，因为他姓商，所以即使冯照再不喜欢他，但冯照的所有东西以后还是会给他。
凭什么呢？就因为他会投胎？
他拿出了电话，找到了私家侦探的号码，要查一查这个自由出入商野办公室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跟商野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商野自己作死，他也可以添一把柴，让冯照那边的火烧得更旺一些。

第40章 第 40 章加更
除夕临近，商野最近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熬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终于有个不用加班的周末，上午去过医院复健之后下午可以好好休息，
米纯在家里打扫卫生，米纯把他搬到了楼上的阳光房里让他晒太阳。
冬日午后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温暖又不刺激，本来想看报但米纯说烈日下看东西对眼睛不好，只给他的手边放了一壶茶，让他在躺椅上躲懒。
楼下收拾起来很快，楼上也不遑多让，最后只剩下阳光房，养的植物多了，到这个季节也总有枯叶黄叶，商野闭目养神，米纯拿着小铲子收拾黄叶和施肥。
他们之间其实没有太多能聊的话题，于是整个阳光房里只有米纯铲土的声音和商野时不时喝茶的吞咽声。
但两个人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相反都有些喜欢现在的氛围。
米纯背对着商野，嘴里念念有词：“可惜了我那一盆野草，要是它没去世，现在应该活得好好的吧。”
“怪我？”商野懒洋洋地开口，“这不是我好好把它安葬了吗？”
米纯回过头来对他呸了一声：“你那是安葬？你那是继续让它被这一群莺莺燕燕吸血。”
商野觉得好笑，继续跟他争辩：“也不好这么厚此薄彼吧，半路的父子就不是父子了？”
米纯白了他一眼：“我没有这么丑的儿子。”
商野笑起来：“这儿子还不够好看？你要求未免太高了。”
米纯不再理他，专心挖土施肥，原本有些是种在花盆里的，后来都移栽到了商野新订的一排花坛里，阳光房的地下填了土，种满了草坪。
等他处理完花花草草之后，再回头去看商野发现他已经合上了眼，阳光像是一层纱全部铺在了他的脸上，锋利的棱角也变得柔和了很多。
米纯去卫生间洗了手，又去房间里找来了小毯子，手里还拿着一套剪指甲的工具。
他轻轻地把毯子盖在商野的身上，自己端来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抓起他的手给他修剪指甲，商野的手指蜷了蜷，似乎是要醒过来，米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商野才放松下来，继续沉眠。
商野的手比他的手大了一圈，握的时候都有些握不住，他的手指修长，米纯不可避免地想起他在敲键盘的时候手指翻飞的样子。
修剪完一双手之后，米纯觉得着太阳照得自己也有些昏昏欲睡，他收起工具，趴在商野的椅子边，又手臂撑着脸，开始打盹儿。
迷迷糊糊地时候只觉得有谁拉了他的胳膊，他也就顺势枕着手继续睡。
商野把自己身上的毯子盖在米纯的身上，没有太大的动静，怕吵醒他，自己微微翻了个身，就能完全看清米纯的睡颜。
还是很孩子气的一张脸，头发有些长了挡在眼前，被风一吹在他的眼睫上晃动，被他不耐烦地拂开。
商野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软，又忍不住多揉了两下，就看见米纯迷蒙地睁开眼，抓住他的手，他的眼底还有些倦意，抓着商野的手也没有动，反应有些迟钝地又闭上了眼，把商野的手垫在自己的脸下面，呼吸又变沉了。
商野没再动，只是一直看着他的脸。
知道商野今天休息，路嘉佑当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过来蹭饭，当然也不是空手来的，带来了很多空运来的海鲜。
米纯有些犯难，他不是太会烹饪这种金贵的食材，害怕浪费，于是又叫了华信和慕光霁两人过来，光霁的手能拿手术刀，自然也能拿得了菜刀，晚餐的海鲜都是慕光霁张罗，米纯只做了几道家常菜。
米纯很喜欢跟慕光霁待在一起的感觉，他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光风霁月，华信曾经说过，只要跟他相处过的，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他们两个人的婚姻虽然华家人一开始不那么赞同，但在后面的相处里，华家的长辈和小辈都被他折服，现在见他比见自己还亲。
“小米，我才听说你的母亲生病，现在都好了吗？”慕光霁在一边拆螃蟹，一边跟米纯瞎聊。
“小米，我才听说你的母亲生病，现在都好了吗？”慕光霁在一边拆螃蟹，一边跟米纯瞎聊。
“手术做完之后恢复得很好，谢谢您关心了。”米纯埋头洗菜，顺带帮慕光霁处理配菜。
“我们医院的眼科也算是权威，如果需要的话你再带伯母去复查一下。”
米纯点了点头：“商先生帮我挂的号，是一位叫陈明忠的医生。”
慕光霁愣了愣，虽然眼科不是他的专业，但陈明忠医生的名字他也是听过的，他在医学院的时候也选修过眼科，医大教材的编撰人里就有这位陈明忠医生。
只是陈医生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基本已经不接门诊了，应该是商野用了什么关系才请到他。
“手术呢？也是陈医生做的吗？”
米纯点了点头。
慕光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米纯，又通过开放的厨房岛，看了一眼商野。
华信一家没有空着手来，吃海鲜当然是要配酒的，所以华信带来了自己的好酒，他平日应酬酒已经喝得够多，慕光霁因为工作的原因除了婚礼那天，其他时间都是滴酒不沾，所以他们带来的酒算是便宜了路嘉佑一个人，他不想自己一个人喝，华信又不陪他，所以只能把魔抓伸向米纯。
米纯正在咔哧咔哧地啃螃蟹，听到他的要求赶紧拒绝：“上回我喝了睡了一下午，都没办法照顾商先生。”
路嘉佑不依：“我哥现在能自理了，你摸鱼一下午没什么的。”
华信也搭腔：“这酒不醉人不上头，光霁放假的时候都会喝一点，能睡得更好。”
米纯求助的眼神看了一眼商野，商野却在一边拆大闸蟹，没有接受他的视线，他又去看慕光霁，慕光霁余光看了一眼商野，也笑了笑：“海鲜性寒，喝点就有好处，这酒确实不醉人。”
米纯对他还是很信任的，所以也没太挣扎，就看见路嘉佑给他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对上次的就他还有些阴影，所以只是用唇瓣轻轻地沾了沾，发现并没有上次的酒那样刺激的味道。
反而是入口回甘，还带着些醇厚的香气，米纯品酒太少，分不出那是什么香。
华信自夸道：“这酒是我让国外的一个著名酒庄自制的，世界上仅此一份，都便宜嘉佑你了。”
路嘉佑一个豪饮：“差点酒味。”
“你给我好好喝，别跟牛灌水一样，糟蹋我的好酒。”华信也浅浅尝了一口，到底不如酱香白酒够劲，之后就放在了一边。
米纯倒是很喜欢，这有点像前世父亲从千里之外的海域给他和阿么带回来的珍酿一样，他喝了一杯又接着一杯。
米纯喝完酒后不像上次一样迷蒙，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连眸子都像是被碧空洗净过的，能一眼就看到底。
手边多了一碟拆好的螃蟹，米纯以为是他旁边的慕光霁拆的，也没多想，他就都全部吃掉了，慕光霁把桌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在华信抓他手指的时候按下了他的手，笑着对他摇了摇头。
酒酣饭足，华信带来的两瓶酒被路嘉佑和米纯两人喝了个干净，最后米纯还砸了砸嘴，意犹未尽。
米纯觉得自己这会儿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他觉得很舒服，打扫的时候更像是踩在棉花上，舒服得他想这会儿就蜷缩在这团云上歇着。
路嘉佑趴在沙发上，他有些吃撑了，又喝多了，慕光霁在给他揉肚子，好不享受的样子。
也不知道沙发上是谁的手机在响，慕光霁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已经打了好几个了，他顺手接了起来。
“嘉佑，你先别挂我电话……”
“嘉佑，你先别挂我电话……”
慕光霁挑了挑眉，把电话交给了华信。
华信不知所以，声音粗犷：“谁啊？找嘉佑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戛然而止，有些不确定地问：“华总？”
华信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才把电话里的人和现实里的人对应起来：“蓝映？”
“华总，你现在跟嘉佑在一块吗？嘉佑是喝酒了吗？我过来接他。”蓝映生怕华信挂电话，语速都提高了很多。
华信看了慕光霁一眼，慕光霁对着他摇了摇头，然后华信开口：“我记得你们今晚是有培训课的吧。”
“我已经先上完了。”华信那边有动静，是穿衣服窸窣的响动，还有翻箱倒柜找钥匙的声音。
“蓝映，嘉佑喝多了，我会送他回家，那你们有什么事要解决，我希望也是等他清醒之后。”
米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人扶着路嘉佑出门，关上门之后只觉得脑子里天旋地转，他扶住门框，皱了皱眉，嘴里还说到：“我还答应我妈妈今晚回家住呢。”
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后面：“吃了螃蟹再吹冷风不好，你又喝了酒，再回去你妈妈也不放心。”
米纯唔了一声，一瞬间就被他说服了。他伸了个懒腰，就往沙发上缩，刚才的清明在这一瞬间就都烟消云散，靠上沙发就不想再动。
“你去洗一洗再睡。”商野拄着拐杖，看向已经快要睡熟的米纯，又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恢复中的腿。
如果它是完好无损的，这时候他就能抱起米纯。
米纯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酒劲来得很快，他整个人又红了起来，绯色从脸蛋晕染到了脖颈：“我就小睡一会儿，一会儿起来给你做宵夜。”
“小米，回床上睡。”商野绕到沙发旁边，丢了拐杖，坐在他的身边，是米纯稍微动一动，头就能碰到他大腿的距离。
感觉到身旁有热源，米纯就往那边靠了靠，商野掀开他的额发，看到他那张嫩生生的脸，只要和他相处过，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
也许是因为头发被撩起灯光有些刺眼，米纯拉下商野的手遮在自己的眼睛上。
米纯的呼吸不太稳，睡着也有些不安分，在商野手心的睫毛一直颤抖，像是一只蝴蝶不停地在扇动着翅膀。
感觉到自己的眼上是温热的，像是以前阿么轻轻抚摸他的触感，米纯以为自己回到了真正的家里，轻声呓语：“阿么，好想你……”
他的呓语商野没能听得真切，想仔细听听于是附耳在他身前，却被米纯伸手抱住了脖子。
商野就势跟他一起倒在沙发上，米纯抱着他的那双手暖烘烘的，他感觉自己脖颈上的皮肤都像是被烧着了，连皮肤下面的血管都像是在沸腾。
米纯抱住他之后就再没动作，像是小孩抱住自己心爱的玩具之后就睡得更踏实一些。
他们两个人呼吸相闻，胸中涌动的情愫再难克制，商野浅浅低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找到米纯的唇，温柔又克制地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却在下一刻，米纯的手机响了，他们保持着唇瓣相贴的动作，米纯睁大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第41章 第 41 章
商野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脑海里已经想了千百种说辞，甚至想自己前面做的准备都不要了，如果米纯问起，他就承认，把那些压在心底很久的话都说给他听，不管现在自己是否狼狈，也不想去在意米纯会不会接受，接受的原因是什么。
只是米纯在下一秒就又阖上了双眼，搂住商野的手紧了紧，刚才的清醒就像是商野的幻觉。
电话还在响，商野接起来，是米纯的妈妈打来的电话。
“小米呀，还没回来吗？”俞子美的声音轻快，周遭还有电视的声音。
商野顿了顿，才说：“伯母你好，小米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俞子美的声音紧张了起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晚上有朋友来聚，小米喝了点酒。”商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声音再大一点吵醒什么人。
俞子美有些气急：“小米这孩子真不懂事，怎么能在上班的时候喝酒呢？他根本就不会喝酒的。”
“伯母别担心，酒的度数不高，我也在看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俞子美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您就扣他一天工资吧，明天等他醒了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伯母，不用，小米很好。”
俞子美听着他的话，觉得自己的心有些乱，这会儿恨不得立刻就去把米纯接回家，小米喜欢男人她知道，小米似乎也是喜欢现在这个在跟她通话的雇主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叫醒小米，但自从小米重新回去，他脸上的笑就比之前多了很多。
俞子美又跟商野说了两句之后才挂断了电话，想着自己还是应该跟米纯好好地谈一谈。
电话挂掉之后，商野的手有些僵，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是叫醒米纯还是放开他，是继续贪恋现在的温暖还是毫不犹豫地抽身出来。
冬夜太冷，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
米纯半夜被冻得有些迷迷糊糊，他循着热源凑过去，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纳，他翻了个身，往那个怀抱里钻得更深。
晨光熹微，暖黄色的灯光与晨光交相辉映，亲吻每一个晨起的人。
华信带来的酒后劲也不大，喝完之后也不会有宿醉头疼欲裂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腰酸脖子疼，腰上还有一双大手禁锢着他的动作。睁开眼，就看见他身后还躺着一个商野。
米纯把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皱着眉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凝眸看了一眼商野，他是侧身睡着，后背对着阳台，昨晚因为家里有味道，米纯开了窗，一眼看过去，窗到现在也没关，两个人睡在沙发上也没盖被子，商野用自己的后背为他挡了一夜的冷风。
米纯轻手轻脚地起来，去房间里找了毯子盖在商野的身上，又伸手摸了摸商野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太清楚怎么两个人就睡在沙发上了，但他喝醉了，商野肯定是为了照顾他才会这样，米纯这会儿内疚了起来，蹲在商野的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
明明都已经放下了，也能跟他像往常一样相处，但有些事情他又都看在眼里，这个小区并不需要什么电动车的专用通道，专门腾出来的电动车的车位，每天无微不至的关心，还有很多溢于言表的关心。
他有些搞不懂商野，又不敢跨出那一步，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路少爷的提议，去接触一下别的人，眼睛不看着他，是不是会比较好？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米纯才去了厨房，熬上姜汤。闻了闻自己的身上还是有些宿醉之后的味儿，衣裳皱皱巴巴，趁着商野还没醒，赶紧去洗漱一番。
商野在米纯起来后没多久就醒了，空气里漂浮着姜汤的味道，米纯却不见了踪影，不太确定他是不是还记得昨晚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商野在米纯起来后没多久就醒了，空气里漂浮着姜汤的味道，米纯却不见了踪影，不太确定他是不是还记得昨晚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米纯洗完澡之后很快地出了浴室，担心姜汤熬干，米纯没来得及擦干头发，就跑回了厨房。
沙发上商野和他的拐杖都不见了，应该也是去洗澡了，米纯松了一口气，把姜汤熬好之后放着端上了桌。
商野也很快地换上了衣服出来，在喝米纯视线相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挪开了视线，屋里的空气好像又不太流通了，米纯觉得有点闷：“我昨晚，没撒酒疯吧？”
商野摇了摇头，却看见他头发还在滴水：“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米纯眨了眨眼：“怕姜汤糊锅了，现在还烫，但也能入口，你先喝点。”
商野端起白瓷碗，里面的姜汤熬得很浓，里面还加了些红糖，味道有些重，但他还是喝光了。
“怎么昨晚也没关上窗？”米纯又给他倒了一碗，“你现在没有不舒服吧？”
商野没忍住咳嗽了两声，米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哎呀你怎么不知道回房间睡呢？就这么傻吹一晚上？”
商野的面色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咳嗽有些气紧：“你昨晚拽着我不让我走。”
米纯：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看商野一脸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米纯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中，可是也从没听阿么说过他会撒酒疯的啊，他看着商野，眼神真挚：“我真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商野轻轻地敲了敲他的头：“没有，我昨晚有点累，就在沙发上将就了，现在也很好，没有不舒服，你睡着了也很乖，只是偶尔有一两句呓语，但我没能听得太清楚。”
米纯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吃饭吃饭，吃完饭我要去一趟超市，搭个便车。”
那蜻蜓点水的一吻商野放在了心里最柔软的位置，就算以后米纯不会接受他，也算是能有一点东西让他念想。
米纯在超市里闲逛着，超市里到处都是圣诞的氛围，米纯听俞子美说过，这是外果仁的节日，会有一个白胡子老头爬烟囱给孩子们送礼物。
米纯看着那一片红红白白，心想要是真的有白胡子老头，他一定会让老头把他送回自己的时代，他拍了拍头，把这些虚无的念头都拍出了脑袋，他已经成为了现代的人了，连身体都变成了一个现代的普通男人，大越朝，他是再也回不去了。
俞子美在小区里跟一群老太太跳舞锻炼身体，米纯就把电车停在一边坐在车上津津有味地看她，还在跟着节奏摇头晃脑，等到老太太们都散场之后俞子美才发现一边的米纯。
“死孩子，回来怎么不直接叫我？”俞子美揪住他的耳朵，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米纯也笑：“看你跳得开心，不想打扰你。”
他们相偕回到家，俞子美才问：“今天晚上怎么回来了？”
“商先生晚上回他家老宅了。”米纯系上围裙，打开自己买菜的袋子，准备做一个胡萝卜炖牛腩，蒜蓉西蓝花给俞子美，医生说这些菜都护眼，又把蓝莓洗好端给她。
“你一回来，我就觉得自己快要走不动路了，已经半截身子埋了黄土了。”俞子美朝他嘴里喂了几颗蓝莓。
晚饭过后，俞子美想起前几天他醉酒的事，犹豫着开口：“小米，最近是不是心情挺好的。”
米纯脸上的笑僵了僵，才看向俞子美：“怎么这么问啊？”
“你最近笑得挺多。”俞子美笑着说，“妈妈很为你高兴的。”
“你最近笑得挺多。”俞子美笑着说，“妈妈很为你高兴的。”
不等米纯放松下来，俞子美就又问：“是因为回到了那位商先生的身边吗？”
米纯嘴里的蓝莓突然变得发苦：“妈妈……”
“那天你喝醉了，我给你打过电话，是那位商先生接的，你们那会儿在一起吗？”
米处知道她说的在一起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在一起，米纯赶紧摇头：“没有的，没有。”
“小米。”俞子美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了房间里找到一个绒布小包，她拉着米纯坐到沙发上，一层一层地拆开了这个小包。
包里放着一个存折，看起来很新，像是刚办的，她细细地掏出来，放在米纯的手上：“既然喜欢，那也可以勇敢一点。”
米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俞子美擦了擦眼睛：“这是我前些年，你没来的那些年存下来的，我当时害怕我出什么事，谁来照顾米纯，所以攒下了这些。”
她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就该把这个给你的，治我的眼睛花的你的钱，这钱就该给你的。我前段时间才补办好。”
当时是因为眼睛看不见，后来是因为太多琐事，逐渐忘记了这件事。
“您这是做什么，什么你的我的。”米纯把存折推给她，“咱们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
“我本来是想，你还年轻，还能赚钱，所以我存的这笔钱，留着你以后花。”她叹了口气，“你以后又不会有孩子，万一，万一遇到点什么波折，这些钱也好救急。”
“我不用的，妈，我现在能赚钱。”
俞子美却不同意：“你赚的钱，始终是他给你的，你就始终在他面前矮了一头。妈现在想开了，你喜欢谁就喜欢吧，难得能遇见一个你喜欢的，我先前是怕你受伤，你玩不过那些高门大户的人，现在想想，年轻的时候能奋不顾身地喜欢一场，也是人生的美好的经历。”
米纯低下头，抱住俞子美的腰，像是迷失方向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途：“妈，我们是不可能的，一点可能性都没有的。”
酒吧事件他没有告诉俞子美，害怕她担心，只是浅显地说了一点自己的那些想法，说自己还没有跟他站在一个高度的能力，怕自己会成为他的负担。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商野可能是有喜欢的人了。
俞子美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如果他真的因为这个原因觉得你不好，那他也不是什么良配了。”
俞子美知道他是钻了牛角尖：“你当时已经在逃避，所以不管是一个什么理由，你都会把它当成救命稻草，都能成功地说服你让你斩断这段感情，归根到底是你不勇敢，其他东西都是说服自己的借口罢了。”
米纯的手僵在原地脸上隐隐约约有些泪痕。
俞子美继续说：“小米，可以勇敢一次，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一件非常酷的事情。”
“您当年也是吗？”想到那个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亲”，米纯有些不忍心，但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俞子美的脸上是释然的笑：“喜欢他的那段时间当然是很美好了，只是谈恋爱到底跟结婚是不一样的，世人常说有情饮水饱，但柴米油盐的事多了，风花雪月就少了，不过我并不后悔，甚至能对他说一句感谢，谢谢他让我拥有我的米纯。”俞子美又补充，“当然，还有让我遇见你。”
“去追求自己的喜欢没有错，更何况你的喜欢那么纯粹。至于他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俞子美定睛看向米纯：“小米，相信我，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第42章 第 42 章
有了俞子美的话，米纯像是终于蜕掉了自己身上那一层束缚，整个人都松快了一圈。
他把存折还给俞子美，抹了抹自己的脸：“没事的妈妈，等我从他那完工了，我再跟他讲。”
那个时候不存在雇佣关系，不会违反从业道德，也不会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
想通了这件事，米纯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他把俞子美抱了又抱，睡觉的时候那股兴奋劲儿都还在，俞子美听见客厅的响动，在黑暗中轻轻咳嗽了一声，米纯这才安静下来，躺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估摸着俞子美睡着了，米纯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他穿着拖鞋披上棉衣站在窗边，屋里的暖气没有商野公寓那边足，窗轻轻开一道小缝就让人一个激灵。
天是黑沉沉的，米纯的视力很好，能看清窗外路边的路灯，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两点飞絮，米纯又定睛看了看，黑暗的天空里有着点点白，不一会儿雪就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米纯捂住嘴，看着雪越下越大，内心很是激动，是因为知道他做了决定所以老天都要嘉奖他一番吗？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商野分享。
手机的像素不算太好，又因为天太黑，其实拍出来的照片就是黑乎乎的一团，根本看不清什么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在深夜给商野发信息。
小米：商先生，下雪了。
商野的回复也很快，几乎是在下一瞬就回复了过来。
商野：嗯。
商野：方便电话吗？
在得到米纯肯定的回答之后商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米纯像是做贼一样跑到了卫生间，像极了晚归的孩子怕被家长发现。
“喂，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米纯的声音压得很低，到最后就剩了点气音。
商野听见他小心翼翼的声音，一夜的郁结不适就都化解开来：“刚刚到家。”
米纯一惊：“为什么这么晚啊？”
想起商野白天说的晚上是有应酬，又是一阵担心：“你没喝酒吧？”说着就有些着急起来，想立刻过去看看。
“没喝酒，普通的生意场合。”商野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米纯为了他方便，放水杯的地方都很适合他现在的情况。
米纯也算是陪着俞子美和以前照顾过的老人家看过八点档的电视剧，也知道商野说的这种场合，有烟有酒，还有人。
米纯这会儿突然有点想去看看他，想知道他的身上是不是沾了些什么香，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米纯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之后商野说的话米纯没有用心听，支支吾吾地也没一句正经话。
“你困了吗？”
米纯嗯了一声。
商野那边轻轻笑：“那你睡吧，小米，明天见。”
挂掉电话之后米纯没再多考虑，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看了一眼已经阖上的卧室门，拿起手机就出了门，
挂掉电话之后米纯没再多考虑，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看了一眼已经阖上的卧室门，拿起手机就出了门，
黑暗中俞子美失笑地摇了摇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因为有雪，米纯骑车骑得很慢，到商野的公寓那边的时候雪已经薄薄地铺了一层，门卫室里的大叔烤着火炉打盹，听见米纯的声音掀开眼皮，米纯朝他挥了挥手，就径直往自己的车位上去。
直到到门口，米纯才稍微冷静了一点，他按密码的手顿了顿，他的脸有些烫，不知道是因为羞的还是冷风吹过之后迅速回暖之后的错觉，输完密码之后，门咔哒一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声音有些大。
门厅边的灯没有关，客厅里是留了一盏米纯平常刺绣开的灯。
商野现在已经住回了楼上，米纯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在这些声音应该是不会吵醒商野。
只是他放在心口的手还没放下来，就看见楼梯口的商野。
他像是刚刚洗了澡，身上浴袍都没穿得太整齐，腰上的系带都还没系地太紧，头上的水也没有擦干，成串地往他的身上滴，从额间滴进了没有被浴袍遮住的胸腹上，他甚至连拐杖都没用，是直接穿着拖鞋就那么蹦了过来。
米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赶紧伸出手：“你别动了，别摔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拉起商野的手绕过自己的脖颈，扶着他回了房间。
这间房间也是米纯收拾的，他换下了商野房间里那些暗色的床单被罩，换上的是米色，他把商野放在床上，自己驾轻就熟地找到浴室里的毛巾和吹风机，先是给商野擦干了头发，边擦边听见商野问他：“这么晚了过来做什么？不是说都睡了？”
说完商野又觉得有些后怕，雪地路滑，米纯才刚刚学会骑电车不久，要是磕了碰了，摔倒在某个没有人的街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有心训斥，却在看见米纯干净清澈的眼神之后又将打好的腹稿都咽了回去。
说起这个，米纯在他的脖颈边闻了闻，他突然凑近让商野整个人僵住，米纯的身上因为刚刚的骑行有些潮气，他晚上洗过澡，他们的身上是一样的味道。
米纯像小狗一样在他旁边嗅了嗅，没闻见别的味道：“我怕你喝了酒一个人在家。”
其实更重要的事，这么美好的初雪的夜晚，想跟你一起看，一起过。
“我不是说了我没喝酒？”商野稍微拉开了一点和他的距离，伸手按住他在自己头上的手。
“我问我妈吃没吃饭她说她吃了但实际也没吃。”米纯把毛巾收起来，开了暖风给他吹头发。
商野笑了笑，任由他动作，屋里只有风筒呜呜的声音。
吹完之后米处给他整理好被褥，看了一眼时
间已经两点多，这个点也不太适合再吃东西：“好了，早点睡吧。”
米纯给他掖好被子之后想回楼下，却被商野拉住了了手腕：“楼下暖气坏了。”
米纯挑了挑眉：“我刚刚觉得挺好的啊。”
商野半靠在床边，认真地说：“你刚刚从外面进来，屋里当然暖和，这会儿在下午就很冷了，毕竟刚刚还下了雪。”
米纯迟疑地看了他一眼，说真的有点心动，但还是要矜持一些：“那我下去看看。”
最后还是职业道德战胜了商野的美色，米纯轻轻敲了敲商野的房门，柔声说：“商先生，楼下也没有那么冷。”
商野嗯了一声，从门边的缝隙里倾泻了一点明亮的光。
商野嗯了一声，从门边的缝隙里倾泻了一点明亮的光。
“还有，商先生，今天晚上的雪很美。”
因为很美，所以想无论如何都要来见你，即使风霜雨雪。
商野床头的时钟无声地跳动，仔细看才发现日期早就跳了一天，这会儿的日期是12月24号。
平安夜。
从前在A国，平安夜圣诞节都是很重要的节日，冯照从不会放过这样的场合让他在人前卖弄，会让所有人都夸赞她有多会培养接班人，所以自从回国后，他就从不过圣诞。
但在今天，有人愿意冒着风雪来见他，圣诞，也不再是那么难熬的日子，相反可能还会更多一些期待。
米纯并不热衷过什么节，能让他重视的只有春节而已，只是他最近没少被路嘉佑灌输圣诞节也需要好好过的思想，于是在这天晚上冲动地跑了过来之后，他也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应该怎么和商野一起过圣诞节这件事。
而且这样的日子路嘉佑多半也是要来一起过的，突然就觉得这个路少多少有些碍事。
果然路嘉佑也没辜负他的想象，在24号晚上就已经提着自己的伴手礼来到了商野家里，商野这会儿还没下班，路嘉佑就在客厅里坐着，跟在厨房里的米纯聊天。
“小米啊，你过年怎么过？”
米纯洗着菜，抽空回答他：“我除夕会在A市，不过过完年要回老家一趟，已经跟商先生商量过了。”
“你要跟我哥一起过年吗？”
米纯愣了愣，才说：“没有啊，我妈妈在A市呢，我们一起过。”
“这样啊，我以为你跟我哥一起过年呢。”路嘉佑说，“那我哥今年岂不是要一个人过年了？我姑姑姑父要出去旅游，商家奶奶在国外，我爸妈每年都让我哥去我家过年，他都不去。”
“商先生今年受伤，路夫人他们也不在国内过年吗？”米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不解，“过年不是就讲究一个团圆吗？”
“哎，他们家一言难尽。”
米纯端起自己刚刚炸好的茄盒，凑到路嘉佑的身边，略有些讨好：“你跟我讲讲呗。”
路嘉佑立马拉开了跟米纯之间的距离：“哼哼，小米，你变了，你知道八卦了。”
米纯抿起嘴笑了笑。
路嘉佑夹起茄盒咔哧咔哧地吃了：“你见过商家奶奶吧。”
米纯点了点头。
“你觉得她怎么样？”
虽然在别人背后说闲话是不对的，但米纯还是老实地说：“我觉得不怎么样，一点不像别人家的奶奶一样慈祥。”
“对，就是这样。”路嘉佑一合掌，“从小我们家所有的孩子没有喜欢她的。”
“我听我妈说，当年姑父对姑姑一见钟情，在他的追求下姑姑答应跟他交往，我姑姑嘛，她跟我两个伯伯差的岁数蛮多，所以我们路家人都比较宠她，毫不夸张地说，我姑姑从小过得真的是公主一样的生活。”
“我听我妈说，当年姑父对姑姑一见钟情，在他的追求下姑姑答应跟他交往，我姑姑嘛，她跟我两个伯伯差的岁数蛮多，所以我们路家人都比较宠她，毫不夸张地说，我姑姑从小过得真的是公主一样的生活。”
“但是商家奶奶不喜欢她，认为她只知道享受，没有办法成为我姑父的助力，即使路家家世不错，她也依旧不喜欢我姑姑。”
米纯想起路夫人，她好像一直都是那么优雅从容，没有任何事能够让她皱眉：“那后来为什么他们又结婚了呢？”
“商奶奶威胁过姑父很多次，但姑父坚持，后来商奶奶使出了杀手锏，说如果姑父要跟我姑姑结婚，就不要再想尚峰跟他有任何瓜葛。后来我姑父还是如愿地娶了我姑姑。”
“所以商先生的父亲才不在公司任职吗？”所以才会让商野即使车祸那么严重，也要早早地回到公司。
“是，当年为了结婚，姑父还答应她说以后有孩子的话会交给商奶奶抚养。”
米纯：……
他有些气闷：“他怎么这么自私啊？”
为了自己的爱情，牺牲一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孩子的自由？
“后面的事你应该能猜到了吧，我哥出生之后第二天，就被商奶奶带去了国外，直到他十八岁，才被准许回国。”
米纯抓着沙发扶手的手紧了紧：“所以……”
“我曾经被我奶奶带去A国看望他，那个时候他的眼里一点光都没有，被商奶奶养得像是一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我奶奶很心疼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每天都叮嘱我要多带我哥出去玩，可是后来，我白天跟他玩得越多，他晚上熬的夜就更多。”
“那路夫人呢？商先生被接去国外，她……她难道不想自己的孩子吗？”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姑姑是被路家人当公主养的，她其实本来就不想生孩子，她跟我哥的亲近，也就是每年去看他一两次。”
米纯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商野会不会看着路巧离开的身影，心里期盼着她能带自己走。
“所以我哥其实跟他们商家人都不亲近，跟我姑也是，他反而跟我们家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米纯一时间有些语塞，他终于知道了商野为什么在每次要回商家老宅就心情不好，也知道了在医院里他总觉得他们父子母子相处的奇怪到底是因为什么。
“小米啊，如果你今年在A市过年，有空的话还是过来看看我哥，他大概还是会一个人在这里。”！
不怎么样，一点不像别人家的奶奶一样慈祥。”
“对，就是这样。”路嘉佑一合掌，“从小我们家所有的孩子没有喜欢她的。”
“我听我妈说，当年姑父对姑姑一见钟情，在他的追求下姑姑答应跟他交往，我姑姑嘛，她跟我两个伯伯差的岁数蛮多，所以我们路家人都比较宠她，毫不夸张地说，我姑姑从小过得真的是公主一样的生活。”
“但是商家奶奶不喜欢她，认为她只知道享受，没有办法成为我姑父的助力，即使路家家世不错，她也依旧不喜欢我姑姑。”
米纯想起路夫人，她好像一直都是那么优雅从容，没有任何事能够让她皱眉：“那后来为什么他们又结婚了呢？”
“商奶奶威胁过姑父很多次，但姑父坚持，后来商奶奶使出了杀手锏，说如果姑父要跟我姑姑结婚，就不要再想尚峰跟他有任何瓜

第43章 第 43 章加更
两个人的谈话以商野的回家作为终结，商野换好鞋之后就发现他们两个人的情绪都不太高，本来还觉得路嘉佑碍事，这会儿更是看他哪哪都不太顺眼。
“你今天没有约会？”商野皱着眉问。
“本来是有的。”路嘉佑瘫在沙发上，“但被人搅黄了，觉得还是哥你这里好。”
商野解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松了松系了一天的领带：“吃完饭就赶紧回去。”
路嘉佑直起腰：“我不，我没地方去，要是我回家了，我妈又要念叨我。”
“那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别啊哥，我吃完就滚还不成吗？”路嘉佑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扰你夜生活了呢。”
米纯这会儿端了饭出来：“商先生换了衣服就过来吃饭了。”他吸了吸鼻子的动作被商野看见，商野才发现他的鼻头有些红，像是哭过。
看他回了厨房，商野才走到路嘉佑的面前：“你对他做什么了？”
路嘉佑双手做投降状：“哥，我才是你亲弟弟好吧！”
商野不管他的嬉皮笑脸：“到底怎么回事？”
路嘉佑不敢把自己刚刚跟米纯聊的东西告诉商野，只好扯谎：“刚刚炒辣椒了，被熏的吧。”
厨房里是有些呛人的味道，但并不是很浓，米纯长时间在厨房里忙活，这点味道不至于把人呛成这样。
应该是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商野的心有些堵，但也没再问。
路嘉佑应该是心虚，吃完饭之后没好意思赖在这里，装上米纯给他准备的零食跑路了，留下米纯跟商野面面相觑。
“路嘉佑对你做什么了？”商野问他，“你一晚上都奇奇怪怪的。”
米纯自认为收敛得很好，但其实他的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放大到了商野的面前，但他不能说实话：“真的没什么事啊。”
商野移开眼睛，看到客厅阳台上米纯已经摆好了桌子，上面有果盘热茶，公寓的楼层不算太高，能看到落地窗外已经一片银装素裹。
“今晚天气也好，雪也没再下了。”米纯扶着他，在家里商野不用拐杖，要不是扶着墙壁行走，要不是米纯扶着他，他的复健做得真的很快，估计再到年后，他就不再需要拐杖了，那个时候，也就不再需要护工米纯了。
米纯喜欢直接坐地毯，所以在阳台上坐着的时候，他比商野矮了一个头：“商先生，您过年怎么过呢？”
商野喝了口茶，茶的味道很轻，应该是米纯怕他喝了浓茶晚上睡不着，茶汤色浅，清香袅袅。
商野突然想起商越泽在第一次见米纯的时候，曾经问过他会不会茶艺，当时米纯的回答是不会，但从后来的相处和米纯的习惯来看，他应该是会的，只是当时没有承认。
桌上的果盘里摆着写商野不吃的水果，苹果居多，都被削成了小兔子的形状。
“吃一块。”米纯从小茶几的一边挪到了商野的旁边，“路少爷说今晚要吃苹果，然后就都会平平安安。”
“吃一块。”米纯从小茶几的一边挪到了商野的旁边，“路少爷说今晚要吃苹果，然后就都会平平安安。”
他离商野很近，与他的膝盖平行，手里拿着一块苹果，往商野嘴边递。
商野的唇角扬了扬，也没用手接，直接低头从米纯的手里叼走了那一块小兔子苹果，他的呼吸都喷在米纯的手背上，灼热的呼吸像是一团烈火，从米纯的手背一直燃到了心口。
米纯被烧着了，连带着心跳都快了一些，他收回手，在商野看不到的地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被商野的呼吸亲吻过的手背，就觉得指尖都在发烫。
再等等，等结束这段雇佣的关系，就能够光明正大。
临近年关，商野也越发地忙了起来，甚至有些时候会在公司通宵加班，每当这个时候，晚餐米纯也是直接送到他们公司的，他加班，意味着苏佩他们几位助理也是一起的，于是米纯准备的餐盒又多了一个。
他碰到冯开宇的次数也多了起来，不过他不认识，但冯开宇每次探究的目光会让他觉得格外不舒服，后来就能避则避。
这事他也跟商野说过，商野让他不用在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ACH项目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招标会会在年后二月初二开，尚峰过年的假期有八天，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程总最近干脆就住在了公司，米纯来送餐的时候偶尔会碰到程总的夫人，在等电梯的时候也会聊上几句。
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商野说晚上要加班，让米纯回家去看看俞子美。
米纯心不在焉地陪着俞子美吃完晚饭，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俞子美赶紧把人支走：“快去吧，再过一会儿汤就冷了。”
得了俞子美的首肯，米纯赶紧捧着饭盒往商野公司去，他没再骑车，而是奢侈地打了车。
尚峰大楼灯火通明，米纯轻车熟路地来到26楼，得到商野的回答之后就进了办公室。
商野的耳朵上还戴着耳机，时不时地在说着什么，米纯放轻了动作，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等他。
伴着商野开会讲话的声音，米纯的头一点一点地在打盹，直到商野的影子遮住他的脸，眼前突然暗了一块，米纯才睁开眼睛：“会开完了吗？”
“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商野坐在他的身边，手已经很自觉的去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鸡汤？”
“不是我炖的，我妈妈炖的。”米纯给他倒了一碗，“我想你加班，这会儿肯定饿了。”
商野喝了一口汤，只觉得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身上的疲乏就已经全消了：“主要是年底，很多事情。”
米纯点了点头：“刚刚喝完汤就休息所以在阳台上坐着的时候，他比商野矮了一个头：“商先生，您过年怎么过呢？”
商野喝了口茶，茶的味道很轻，应该是米纯怕他喝了浓茶晚上睡不着，茶汤色浅，清香袅袅。
商野突然想起商越泽在第一次见米纯的时候，曾经问过他会不会茶艺，当时米纯的回答是不会，但从后来的相处和米纯的习惯来看，他应该是会的，只是当时没有承认。
桌上的果盘里摆着写商野不吃的水果，苹果居多，都被削成了小兔子的形状。
桌上的果盘里摆着写商野不吃的水果，苹果居多，都被削成了小兔子的形状。
“吃一块。”米纯从小茶几的一边挪到了商野的旁边，“路少爷说今晚要吃苹果，然后就都会平平安安。”
他离商野很近，与他的膝盖平行，手里拿着一块苹果，往商野嘴边递。
商野的唇角扬了扬，也没用手接，直接低头从米纯的手里叼走了那一块小兔子苹果，他的碰到他的心就是一紧。
商野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米纯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停，从公司到公寓的距离不算太远，车程大概二十分钟，米纯按着按着困劲也上来了，他手放在商野的头顶，靠着靠枕也睡着了。
小李从后视镜里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个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不想去打扰两个人。
“老程啊，你这还得这么熬多久啊？”程夫人看着程总日渐消瘦的脸，有些发愁，“有些东西不用你亲自做的，你干什么还一直盯着啊？”
程总心说了一句妇道人家不懂事，但还是笑着回答：“我多盯着，就少一分风险，这个项目很重要。”
“我是不懂，就是你这么熬着，我心疼。”程夫人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程总的杯子里是浓茶，浓得都快看不见水了，程夫人在茶水间给他重新泡茶，遇到了也来茶水间冲咖啡的冯开宇。
“夫人。”
程夫人知道丈夫新来了个顶头上司，所以微笑着颔首。
“程总辛苦，也累得您大半夜地还过来。”冯开宇的脸上挂着笑。
研发部的人越是严阵以待，他就越知道商野对这个项目的重视，他进研发部这么久，每天就只是签签文件，ACH项目最核心的东西，一直牢牢地把控在程总的手里，他连一丝皮毛都没有接触到。
家里传来消息，这次参与竞标的每个公司都大有来头。尚峰，一直是这个行业的龙头；鼎臻，仅次于尚峰，一直是尚峰最有力的竞争者；新力，这两年新崛起的行业黑马，ACH项目的归属，必定是在这三家公司之一。而其他公司，能沾到一些这几家公司不用的边角的工程，就算是走了大运，冯家也不例外。
冯开宇接到了很多家里打来的电话，每一个都在抱怨冯照，抱怨商野，又旁敲侧击地提起ACH，想要从冯开宇这里得到第一手的情报，ACH沾不上，旁的都轮不到他们吗？
冯开宇都快被气笑了，他要是能参与进ACH项目，还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只能在办公室里签签字就行了吗！
直到在今天午后，他接到了另一个电话，他在落地窗外沉思了很久，终于还是有些按捺不住。
冯开宇在茶水间跟程夫人寒暄，程夫人不太懂丈夫的公事，对丈夫的上司也并不了解，所以只是打了招呼之后就忙自己手里的事。
直到程总忙完，程夫人才陪着他一起下班，在电梯里也遇到了冯开宇。
出电梯的时候程夫人的高跟鞋在电梯口卡了一下，冯开宇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直到她站稳，冯开宇才松开手，朝程夫人点了点头。
程夫人抚了抚心口，念了去阿弥陀佛，又对冯开宇表示了感谢，才挽着丈夫的胳膊离开了公司。

第44章 第 44 章
大年二十九，尚峰集团正式开始放年假，其他部门的还好，研发部的人每一个都像是被抓去关了好几天，男士胡子拉碴，女士发丝枯黄。
跟研发部的人员开完会的时候，商野才说：“这段时间各位辛苦，ACH项目对公司至关重要，所以各位的假期可能会缩短一些，作为补偿，各位今年的年终奖会翻倍。”
倒是没有听见什么抱怨的声音，研发部的人员都已经淡定得习以为常。
“如果大家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随时待命。”冯开宇不甘落后，在商野结束发言之后立刻补充。
商野靠在椅子上，听着冯开宇陈述。
会议结束之后，尚峰就彻底放假，今天阳光正好，米纯盘腿坐在商野的办公室落地窗前晒太阳，看到商野回来才爬起来：“可以放假了吗？”
“可以了。”
米纯把商野搀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去给他收拾办公桌，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商野的桌面一向干净整洁。
“那今天是什么安排呢？都大年二十九了。”
商野看着他忙碌的样子，笑了笑：“一会儿让晨叔送你回家。”
“那你呢？”
“我也回家。”
米纯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脱口而出：“可是路夫人他们不是出国旅游了吗？你去哪过年？”
商野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路嘉佑告诉你的？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也就只说了这个。”米纯干巴巴地补充，“所以你真的是一个人过年吗？”
“不算，初一会和华信他们聚。”
米纯皱起眉头：“那大年三十你还是自己一个人啊。”
商野看他发愁的样子：“那你陪我一起过？”
如果俞子美不在A市的话，米纯肯定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可是他也不能把俞子美一个人放在家里，他愁得停下手里的动作：“要不，你跟我去我家过年？”
这是米纯能想到的最折中的办法了，既能照顾到商野，又能照顾到妈妈。
“我开玩笑的，大过年的，多陪陪伯母。”商野站起来，他的右腿现在还有些不能受力，左腿基本已经恢复如初，“走了。”
“我说真的，咱们一起在我家吃完年夜饭，然后我再送你回你家。”
私心里米纯也想跟他一起过年，因为这一天除了是过年，还是自己的生日，上一次和商野一起过的生日是别人的，就像是偷来的，他想跟商野过一次自己真正的生日。
“我去你家过年太冒犯。”商野招呼他过来扶住自己，在有米纯的时候他都不怎么用拐杖，把米纯当拐杖使。
他的身高比米纯高出了一截，手臂搭在他肩上的位置刚刚好，是两个人都觉得舒服的姿势。
在电梯里米纯一只手抓着商野的手臂：“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要是你觉得可以，咱们这会儿就去买年货，平常虽然我做饭比较多，可我妈妈做的菜才更有家的味道。”
这个说法商野不是太同意，他觉得只有米纯在，他那个房子才能勉强叫做家，对米纯来说那是俞子美是他的家人，所以无论什么都有家的味道，而对自己来说，公寓只是他住的地方，别墅区更跟他没有关系。A国他从小生长的地方也算不上家，只是囚笼。
看起来他好像什么都有了，但除了一串数字，他其实贫瘠得一无所有。
今天是晨叔开车，他换了一件新的羽绒服，看到米纯之后忙给他看自己的衣服：“我家闺女买的，我说不要吧，非得买。”
“您穿上可真精神！”米纯发自内心地夸赞。
“您穿上可真精神！”米纯发自内心地夸赞。
晨叔开上车，通过后视镜看商野：“商总，我们一家人今年都不离开A市，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
“不用麻烦，你们好好过年。”
米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跟商野一起坐后排了，这会儿没听见晨叔讲话，他在思考要怎么把商野带回家。
“小米？”
晨叔的嗓门儿稍微大了一些才让米纯回神：“您说什么？”
晨叔嘿嘿地笑了一声：“我家闺女吧，今年二十二，也算是事业有成……”
商野皱了皱眉头：“晨叔，他还小。”
晨叔以为商野说他家闺女，他急忙说：“我家闺女二十二，哪里小啦，现在先谈两年，结婚二十四，二十五六生孩子，岂不是刚刚好。”
商野按了按眉心：“我说米纯还小，我记得王婷不止二十二吧。”
米纯拉了拉商野的袖子，这么说一个女孩子的年龄有失风度。
晨叔害了一声：“那不是女大三抱金砖嘛，我觉得婷婷跟小米还挺合适的，小米，你有没有……”
“没有！”米纯赶紧拒绝，“晨叔，我不着急的。”
晨叔看米纯实在没有那个意思，这才作罢，然后才专心开车，一边的商野的眉头这才松开：“如果去你家的话，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米纯有些愣，晕乎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你愿意跟我回家吗？你要是去的话什么都不用准备的，我妈妈肯定很高兴，她一直想见见我的朋友。”
“空手上门不礼貌，这是礼数。”
“那就随便买些水果什么的就行了吧。”米纯说。
“不行，太敷衍，你别操心了，我看着买吧。”
晨叔在前面越听他们的对话越觉得不对劲，这不是女婿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对话吗？
他当年就是这么上丈母娘家的。
车停在了购物中心的停车场里之后商野就让晨叔放假回家米纯也想跟他一起过年，因为这一天除了是过年，还是自己的生日，上一次和商野一起过的生日是别人的，就像是偷来的，他想跟商野过一次自己真正的生日。
“我去你家过年太冒犯。”商野招呼他过来扶住自己，在有米纯的时候他都不怎么用拐杖，把米纯当拐杖使。
他的身高比米纯高出了一截，手臂搭在他肩上的位置刚刚好，是两个人都觉得舒服的姿势。
在电梯里米纯一只手抓着商野的手臂：“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要是你觉得可以，咱们这会儿就去买年货，平常虽然我做饭比较多，可我妈妈做的菜才更有家的味道。”
这个说法商野不是太同意，他觉得只有米纯在，他那个房子才能勉强叫做家，对米纯来说那是俞子美是他的家人，所以无论什么都有家的味道，而对自己来说，公寓只是他住的地方，别墅区更跟他没服的品牌。”
米纯哦了一声看着他签字：“是给路夫人的吗？”
商野嗯了一声：“还有路嘉佑的母亲。”
记起路嘉佑说过的话，商野跟路家人比跟商家人亲近一些。
看着被包起来的包，其中有一只上面有着繁复的绣纹，是罗绣中最复杂的叠绣，米纯盯着看了很久，想知道这到底是人工绣的还是机器绣的。
“您现在看的这款，全球只发行了五只。是我们品牌创始人罗兰女士亲手绣制的，因为罗兰女士年纪大了，这款包以后也不会再出了，Z国区只发行了这一只，商先生早就预定好了。”
“您现在看的这款，全球只发行了五只。是我们品牌创始人罗兰女士亲手绣制的，因为罗兰女士年纪大了，这款包以后也不会再出了，Z国区只发行了这一只，商先生早就预定好了。”
米纯侧头去看商野：“这只是给路夫人的吗？”
“是，她是LD这个品牌的忠实粉丝，几乎所有限量款的包都有，这一只她想了很久。”
米纯的思绪飞得有些远，在他的世界里，罗绣的创始人是一个叫做芈罗的哥儿，最开始的时候罗绣的绣品只供皇室使用，芈罗也因为这一手手艺坐上了贵君的位份，直到前朝覆灭，罗绣才慢慢地传入民间，教米纯罗绣的师父，听说是当年芈罗的入室弟子的后人。
罗绣会出现在现在这个世界，让米纯坚定了一下这个世界与他原来的世界是应该有些连接的。
“愣着干什么？走了。”商野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米纯这才扶住他：“接下来去哪里？”
“去给伯母买些见面礼。”商野说。
商野给俞子美买的东西就比较实用，一台眼部的按摩仪，还有些清心明目的保健品，都是那种米纯想给俞子美买，但总要权衡一下经济实力的东西。
米纯想拦住他，但又实在敌不过现实，这些东西都是对俞子美好的东西，于是米纯也只能默默地接受了。
他们出商场没有大包小包，商家都是会送货上门的，商野在手机上打了车，推着米纯上车：“你回家去，我今晚要回老宅。”
米纯也没多推辞，既然商野已经答应他会一起过年，那他也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好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送走米纯，商野才自己打车去了别墅去。
路巧和商越泽正在收拾行李，他们每年都不会在国内过年，今年恰好在几天后会有一场LD新品发布会的秀，路巧当然不能错过。
商野听见他们在客厅里讨论应该带些什么，商越泽只是一味宠溺迁就，不管路巧说什么他都说好。
“爸，妈。”
家里的阿姨护在商野身边，生怕他拐杖用得不好摔了。
路巧抬头看他：“呀，小野过来了。”
商越泽扶着路巧站起来，看着商野只用一只拐杖，才问他：“腿都好了？”
商野淡然地点了点头：“年后差不多就能好全了。”
刚好商场送货的人来，路巧看着那些包，心情很愉悦，她轻轻地抱了抱商野：“谢谢小野。”又满意地看了看商野的腿，“我该给小米发一个大红包，他把你照顾得很好。”
商野不太适应跟她离得这么近，浅浅地抱了一下之后就后撤了一步：“行，给他加一个月工资吧。”
看着地上的行李箱，商野才问：“什么时候的机票？”
“今天晚上。”商越泽回答，“你呢？是去路家过年吗？”
“不是。”商野没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们，其实也没有那个必要，除去一身血缘关系，他们其实跟陌生人也差不多。
商越泽去楼上拿路巧要的包，客厅里只留商野和路巧两人，路巧理了理鬓发：“小野，对不起……”
商野摇了摇头：“妈，不用对不起。”
“现在已经有人陪着我了。”还要感谢你，把他找回来。

第45章 第 45 章
大年三十，除夕。
米纯和俞子美两个人起得很早，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像是闷着一场雪，在他们快出门的时候曹俊和成弯弯来串门，成弯弯的科室很特殊，轮休也只有今天白天有假，他们索性也就不回老家过年了。
曹俊知道米纯他们初五会回老家，所以让他们帮忙给张阿姨带些东西回去。
把他们拉进屋里，俞子美也脱不开现在家长的唠叨：“你俩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啥时候办事啊？”
曹俊大方开口：“今年就办了，我们刚刚攒够在A市的首付，有自己的房子才好成家不是？”
成弯弯只是在一边抿嘴笑。
“弯弯可是个好姑娘啊。”俞子美是真心地夸赞她，有时候米纯不在，成弯弯休假的时候就会来和她作伴。
“放心吧姨，我一定不辜负她。”
两个人相携离去，留米纯一脸艳羡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小米啊，想什么呢？该出门啦。”俞子美换好鞋，看米纯还是没动。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在A市付首付。”米纯笑了笑，“等我三十岁的时候可以吗？”
“你看你俊哥多累，打好几份工，弯弯也是，熬夜加班，都挺难的，但大家都是对生活有无限的热情。”
米纯跟她相视一笑，然后一起出了门。
俞子美知道商野要来的时候她也是很慌，她还没有做好现在就要当丈母娘的准备，虽然说是丈母娘也有些不太恰当。
她边走边说：“家里是不是有点小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转得开。”
米纯就回答她：“他腿还没完全好呢，估计不会到处转悠。”
“啊，也对。”俞子美絮絮叨叨，“那一起守夜，我要给他拿压岁钱吗？一两百的他会不会觉得少啊？”
米纯挠了挠头：“可以给一个吧，您毕竟是长辈呢，给多少都是心意。”
“那一会儿得再买一个红包，我本来只准备了你一个。”
他们两个人絮絮叨叨地出去买年货，在买完之后米纯再骑着电车带着她回家，电车上大包小包东西很多，米纯一双腿都有些无处安放。
他们在小区门口碰到了商野的车，开车的是小李。
小李其实有些纳闷为什么商总大过年的还要来黏着小米，但晨叔让他少说话，他就紧紧地闭着嘴。
商野在腋下的拐杖换成了手杖，他的手也实在没有办法拎东西，所以车上琳琅满目的伴手礼都落在了小李的身上，米纯骑着电车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商野有心想跟俞子美问好，但现在的情况怎么看怎么不太对。
俞子美掐了一把米纯的腰，让他停下车：“你停车让他坐车啊，人腿还伤着呢。”
米纯哦了一声，俞子美就动作很快地下了车，米纯把车停在商野跟前：“商先生，我带你？”
“不用。”商野朝俞子美点了点头，他身姿挺拔，即使弯腰也是双腿笔直，“伯母好。”
“哎，你好你好。”俞子美有些手足无措，走到了小李的面前从他手里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来我提我提。”
米纯笑得很开心，嘴角的酒窝很明显：“商先生，我技术很好的，你别怕。”
米纯笑得很开心，嘴角的酒窝很明显：“商先生，我技术很好的，你别怕。”
商野没法，只能坐上后座，这是他第一次坐电动车，又是一番不一样的感受。后座有些挤，他的一双腿曲着有些难受，但好在路不算太长。
迎面而来的风有些凉，米纯的车速已经放得很慢了，但风还是往商野的脖颈间灌。
“冷吗？”米纯问他。
“不算冷。”商野伸了一下腿。
“你别乱动，别掉下去了。”
商野就又坐好，一动不敢动。
米纯骑得很慢，也怕摔到他。
老小区的电车是可以停在楼下的，米纯停好车过来扶商野，落在后面的俞子美和小李聊得却很愉快。
到家的时候俞子美想留小李吃饭，小李连忙摆手：“谢谢阿姨好意，我妈已经做好饭了。”
到家之后米纯又帮商野脱了外套，他们小区的暖气到底不如商野那里的暖和，所以商野脱了外面的大衣，里面还穿着羊绒衫。
“这样穿会不会冷？”
商野摇了摇头，看俞子美在，才正式开始跟她寒暄：“伯母，打扰了。”
俞子美连忙笑着说没事，又关心了关心他的腿，气氛就这么热了起来，茶几上是早就准备好的干果年货，米纯也知道商野不喜欢别的吃起来麻烦的水果，又去冰箱里找到新买的草莓，洗好了端过来。
这个季节的草莓价贵，米纯买的时候也是狠了狠心。
“中午咱们就简单吃点儿，晚上包饺子？商先生能吃得惯吗？”俞子美问。
“伯母不用叫我商先生，叫我商野就行。我都能吃得惯，不用考虑我。”
时间也已经不早了，是到了该做午饭的点，米纯想着晚上要做好吃的，中午只是下了一碗汤面，商野也依旧吃得很开心。
吃过中午饭，俞子美还是有些不自在，楼下的阿姨上来找她去玩牌，她立刻就跟了去了，家里只留下商野和米纯两个人。
米处租的这个房子是一室的，卧室被俞子美住着，也不好让商野去睡，于是米纯搬出了一床新的被子，铺在沙发上：“家里有些小，我妈妈住了卧室，所以只能委屈你在沙发上躺会儿啦。”
“我不困。”商野看向窗外，压抑了一整天的阴霾天这会儿雪已经开始下了起来，纷纷扬扬大片大片的，为这个团聚的节日又多了一份银装素裹的氛围。
“不困也养养神。”米纯把沙发铺好，拍了拍柔软蓬松的被子，“快来。”
“你呢？”商野合衣躺下。
“你不介意我躺你旁边吧？”米纯笑起来，沙发是L型的，他们两个人都躺着就可以头靠着头。
“休息一会儿，两点钟起来贴福字春联。”米纯躺着，掰着手指在数今天下午的待办事项，“晚上做点什么菜呢？我们买了虾，你不是很喜欢油焖大虾吗？还有让妈妈做一道她拿手的金银果子。”
他絮絮叨叨一直在说话，商野就很安静地听着，说着说着米纯就有些困了，他用头轻轻地撞了撞商野的头：“商先生午安，我睡一会儿。”
商野在他的身侧，米纯毛茸茸的脑袋离他很近，他的呼吸就在自己的周围，商野侧了侧身，就能看见米纯的发旋。
他好像是修了修头发，额前的头发不会再挡眼睛，还是有些孩子气，商野的手轻轻在他的头顶碰了碰，摸到像他这个人一样柔软的发丝。
他好像是修了修头发，额前的头发不会再挡眼睛，还是有些孩子气，商野的手轻轻在他的头顶碰了碰，摸到像他这个人一样柔软的发丝。
午睡起来的米纯干劲满满，买好的一片红就正正地摆在了茶几上，商野也在一边帮他整理对联，俞子美也回来了，这会儿在厨房里熬浆糊。
“为什么不用胶带？”商野看着俞子美端来的浓浓的一碗浆糊，他没见过这种东西，有些不解又有些好奇，“能粘得牢吗？”
“我们比较传统。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当然是有用的啦。”米纯笑着说，“商先生帮我涂上，我好去贴。”
门上倒贴一张福字，两侧还要贴上春联，只是在贴横批的时候想进屋搬凳子，商野拦住他：“我来吧。”
商野比米纯高了快一个头，贴横批的时候也很简单，几乎没费什么力气，米纯在一边轻轻撑着他的身子，怕他腿不舒服摔了，在商野举起手的时候就托住他的腰。
“好了。”商野放下手，视线落下的时候就看见米纯抱着他的腰，他们现在是一个很亲密的姿势。
米纯这才把手从商野的腰上放下，然后又扶着他进门。
为了准备年夜饭，俞子美已经开始摘菜，米纯也已经穿好围裙准备下厨，商野也来到厨房门口，找到俞子美的小凳子，也坐在她的身边帮她摘菜。
俞子美刚想叫他去歇着，就看见米纯对她摇了摇头。看着米纯那不值钱的笑，俞子美突然有些心梗，自己家的白菜不需要猪拱，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洗干净就跟咱猪走了。
“妈妈，你去歇着吧，我跟商先生忙就行了。”
俞子美推辞：“商先生哪是干这些活的人啊。”
商野手里还抓着一把辣椒：“没事伯母，我可以学着干的。”
家务事多且繁杂，这一件事干完了下一件又会接着来，永远没个歇下来的时候，厨房又是最复杂的地方之一。
商野帮着摘完了韭菜，没有事做，就坐在门边看米纯。
他的动作都很熟练，丝毫没有手忙脚乱，不一会儿房间里就溢满了香味，冬天天黑得早，即使才四点钟，屋子里就已经需要开灯了，米纯的房子里没有冷色调的灯，有的只是暖黄色，在这样的日子里，这样的温馨融洽是商野从前不敢想的。
俞子美在临近晚饭的时候又出门了一趟，米纯本来想跟着，但她让他好好照顾商野。
桌上的年夜饭已经养养神。”米纯把沙发铺好，拍了拍柔软蓬松的被子，“快来。”
“你呢？”商野合衣躺下。
“你不介意我躺你旁边吧？”米纯笑起来，沙发是L型的，他们两个人都躺着就可以头靠着头。
“休息一会儿，两点钟起来贴福字春联。”米纯躺着，掰着手指在数今天下午的待办事项，“晚上做点什么菜呢？我们买了虾，你不是很喜欢油焖大虾吗？还有让妈妈做一道她拿手的金银果子。”
他絮絮叨叨一直在说话，商野就很安静地听着，说着说着米纯就有些困了，他用头轻轻地撞了撞商野的头：“商先生午安，我睡一会儿。”
商野在他的身侧，米纯毛茸茸的脑袋离他很近，他的呼吸就在自己的周围，商野侧了侧身，就能看见米纯的发旋。
他好像是修了修头发，额前的头发不会再挡眼睛，在这个家家都应该团圆的日子里，他们三个本来应该素不相识，没有交集的人，却坐在一起来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
俞子美是长辈，所以理应由她来动第一筷，说第一句话。
“茶饭不是很丰盛，小野你别介意。”俞子美开口，“一直想谢你，今天终于有机会。”
“伯母，不用客气的。该是我谢谢你们收留我。”
米纯就听着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寒暄发笑，觉得有些不真实。
米纯就听着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寒暄发笑，觉得有些不真实。
不知道怎么话头就落到了米纯的身上：“小米这孩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商野的目光落在米纯的身上：“是小米一直费心照顾我。”
他的眼神太温柔，让米纯的半边身子都有些酥，心也有些不自觉地跳动得很快。
看出米纯的害羞不自在，俞子美收了话头，她看着商野挺直的脊背：“把这儿当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来，背不用挺得那么直，你看小米。”
米纯这会儿坐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没长骨头，是在自己家里才会有的放松。商野愣了愣，冯照教育他从来都是坐要有坐像，男人最不能弯的就是自己的脊梁。
可家是放松的地方，连在家里都不能自在，生活又有什么意趣？
渐渐地他也不绷着，像米纯一样坐在地毯上，一条腿曲起，背靠在沙发垫上，耳边是千篇一律的春晚的背景音。
蛋糕上面只插了五支蜡烛，只有俞子美和米纯这是什么意思，意味着米纯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五年。
虽然米纯看到蛋糕就色变，但没有在俞子美面前表现出来，他很开心地戴上帽子，看着商野帮他点燃蜡烛，俞子美为他唱生日快乐歌。
商野只觉得今天过生日的米纯比上次开心多了，也真心多了，只是他有些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看他们都开心，商野也陪着俞子美吃了一块蛋糕，奶油不算太好，腻腻地哽在心口，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米纯和俞子美的脸上，米纯的鼻尖上还有俞子美点上去的一点奶油，商野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一团柔软的线圈里，不用挣扎着向上，只想沉溺其中。
这应该就是家的感觉吧，母慈子孝，稀松平常的小事也能让他们乐在其中。
米纯和俞子美看春节联欢晚会看得津津有味，俞子美因为眼睛的原因平常不怎么看电视，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是要看个够。
商野的视线落在电视上，但余光还是在米纯的身上，看他笑，看他跟着音乐晃脑袋，看他因为表演皱眉，怎么看都可爱。
俞子美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在快十一点的时候就要去睡了，睡之前她拿出来两个红包，一个递给商野，一个递给米纯。
商野想推辞，被米纯拦住，他看向商野：“这是传统，不好不收的。”
商野这才接下红包，只是再考虑自己给俞子美买的见面礼是不是还是太少了一些，又想着等年后应该多送一点过来才行。
马上就要过零点，商野起身向米纯告别，米纯赶紧起来，跟他一起穿外套。
凌晨的街头还在飘雪，街边的店铺也没有开门，雪铺了薄薄一层，他们两个人走过，留下一串脚印。
“说了不用送我回家，我可以打车。”
米纯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街道：“没有车啦，我用电车送你？别再打扰晨叔和小李了。”
于是又掉头回去取车，米纯又回了家拿了大衣服，能够把商野裹住。
“会不会冷？”米纯边骑车边问他。
“不冷，你慢点。”
没有一丝人气的街头，一辆小电驴匆匆行驶过街头，留下一串车辙印。
商野轻轻搂住米纯的腰，额头靠在他的背上，雪飘落在他们的头上，像是一起白了头

第46章 第 46 章
之后的几天假期，米纯和俞子美计划着回老家，商野被路嘉佑缠着到处参加他们朋友间的小聚，看到有人陪着他，米纯才放心地回老家。
俞子美说这次回去她就不准备再过来了，米纯劝了很久她也没有改变心意，只是对他承诺如果有不舒服会立刻给他打电话，不会像上次一样瞒着他。
他们一起去了山里给米纯上了香，米纯又去叮嘱了邻居们让他们帮忙照顾俞子美，又留了电话这才带着无限的担心回了A市。
整理行李的时候，才发现俞子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张存折塞进了他的包里，他笑了笑，内心一片熨帖。
整理好后就往商野家去，没看见商野，却听见了一阵哀嚎。
米纯赶紧跑去看，以为是商野摔倒了，结果却发现是路嘉佑正半身不遂地躺在床上。
路嘉佑看到米纯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米，小米。”
米纯看见他脸上的青青紫紫，还有露出的背上都是淤痕，吓了一大跳：“路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啊？怎么会这样？”
路嘉佑苦着脸，还要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没什么，就是出了个柜而已。”
这还能叫而已？素来漂亮的脸肿了，背上的淤青像是用棍子抽出来的，看得出来打他的人是用够了力气，一点都不心软。
米纯坐在他旁边：“你不是说，没有男人能让你冒着被打一顿的风险也要出柜的吗？”
路嘉佑觉得脸上热热的，讪笑着说：“这不是为了以后方便吗？”
商野听见屋里的说话声，进门就看见米纯在给路嘉佑擦药，路嘉佑疼得直哼哼，米纯的动作就放得更轻。
“你活该。”商野站在门口，眼神并没有落在路嘉佑的身上，而是一直看着米纯，“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可以不来？”
“我怎么就活该了，我为了我的爱情，挨一顿揍算什么？”路嘉佑不服输地回呛。
“我要是你，我出柜之前也得先考虑自己的情况，如果不是我收留你，你现在都要露宿街头了。”
路嘉佑这才垂下头：“我爸妈他们真的有那么生气吗？”
“舅舅平时动你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这次都这么揍你了，你还看不出来？”商野看米纯的手要往路嘉佑的背上去，才慢慢挪到米纯的旁边，把他手里的药接过来：“一会儿有家庭医生来，让医生来给他擦吧。”
米纯哦了一声，放下了药，看向商野：“商先生新年好。”
“你也新年好。”商野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家里都收拾好了吗？伯母呢？”
“我妈妈没有过来了，说还是在老家自在。”米纯并没有觉得他拍头的动作有多突兀，又献宝似的跟他分享自己带回来的特产，“我带了好多我们那儿才有的特产，你过来瞧瞧。”
说着就扶着商野出门房门，没再看路嘉佑一眼。
路嘉佑：
米纯在厨房里做饭，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会在商野的家里看到路巧。
他有些手忙脚乱，尤其是在听说路巧要在这里吃饭之后，就在担心自己做饭不和她胃口。
又有些替商野抱不平，年都过完了，这会儿回来又有什么用？
路嘉佑的饭是米纯端去他房里的，看他吃完自己才出来，这会儿路巧正在喝汤：“小野总说你厨艺好，今天尝了确实很不错哦。”
“谢谢夫人夸奖。”米纯的手捻了捻自己的衣角。
“谢谢夫人夸奖。”米纯的手捻了捻自己的衣角。
“过来坐啊。”路巧笑着，“我知道你照顾人照顾得很好，小野现在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还得感谢你。”
米纯听她这话，脑子一时间有些空白，现在是商野已经不需要他了吗？
路巧没注意他的脸色，继续说：“咱们合同是到月底，所以剩下的这段时间，能麻烦你照顾一下嘉佑吗？”
米纯愣愣地点头：“当然没有问题，是我分内的事情。”
路巧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就看见商野皱着眉头：“妈，您不要操心我的事情。”
路巧睁大了眼睛，有些不解：“小野？”
米纯在桌下的腿轻轻地碰了碰商野，商野才收住话：“没事。”
有了这个插曲，一顿饭吃得有些尴尬，路巧的胃口本来就小，刚才商野说的话又像是针扎进了她的心口，所以她去房间看了一眼路嘉佑之后，看向商野：“妈妈回去了，你……多顾着一点嘉佑。”
“知道了，要送您下楼吗？”
路巧摇了摇头：“不用，司机来接了。”
路巧走了之后，米纯才看着商野：“夫人为什么这么快就回国了？”
商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路嘉佑出柜，舅舅家就把她叫了回来。”
米纯简直不能理解，如果说她对谁都是一样的也好，但是明明自己的亲生孩子要一个人过年，她还是选择要出去旅行，却在接到路嘉佑出柜的电话之后又立刻赶了回来，到底谁才是她的亲生孩子啊？厚此薄彼也不应该成这样吧！
“可是你先前都是一个人过年，因为路少爷他们就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气呼呼的样子让商野的心房回温：“那场秀结束得早他们就回来了吧，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过的年啊，不是有你吗？”
“可我又不是你的家人。”米纯叹气，“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们怎么想都不重要，有你心疼我就很好。
可路巧的话在米纯的心里留下了涟漪，如果解除了这一段雇主与雇佣者的关系，他是不是就能够跟商先生说一句喜欢？其实有没有这层关系也不重要，他终归是想自己照顾他的。
路嘉佑还在屋子里吱哇乱叫，人来疯的人受不了片刻的孤独，所以自从商野回去上班之后，路嘉佑每天都要米纯陪在他的身边。
他屁股上的伤挺重，每天都是趴在床上刷手机，或者是米纯抱起他换另外一个地方趴着，总归都是趴着。
比起无聊，还有更严重的事情，就是他爸妈把他所有的卡都停了，他本来就是个无业游民，靠着啃老活着，这会儿啃不成老了，就啃他哥。
在被抬出路家的时候，他只听见自己的父亲说：“如果你能靠着你自己好好活着，不靠家人亲戚，不靠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不靠你的男人，你还能活下去的话，你再来跟我谈你出柜的事情吧。”
路嘉佑安慰自己现在是在养伤，等伤好了再计划这么赚钱吧，只是转念一想，他爸说得其实也没错，他没读什么好大学，也没有个趁手的技能，说起来，他除了会投胎，其实一无是处，就像他爸说的一样，他其实就是个废物。
他看着米纯忙前忙后的样子，思忖起了自己从前对米纯的态度，不算尊敬，虽然能说得上一两句话，但也都是高高在上，其实他也就是比米纯会投胎而已，真论起来他比米纯差远了。
想到这里，他都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他那样的态度，米纯还能对他那么好，自己真是不值得。
但是从今天开始改应该也还来得及吧，认真对待感情，认真对待朋友，认真去生活，从前是他不对，接下来的日子他也愿意去弥补。
“小米~我想吃小酥肉，能麻烦你帮我做一份吗？”他吸了吸鼻子，没让米纯看到他的眼泪。
“小米~我想吃小酥肉，能麻烦你帮我做一份吗？”他吸了吸鼻子，没让米纯看到他的眼泪。
米纯本来在绣花，听到他的话还以为是听错了，一向我行我素的人居然会用上麻烦两个字，看来是真的很想吃了。他放下手里的活计，去给他折腾小酥肉，这一折腾，就没有时间再去接商野下班。
商野回到家就看见路嘉佑趴在沙发上，米纯坐在一边看电视，偶尔给他换一下面前的零食碗，他松了松领带：“路嘉佑，从我家里滚出去。”
路嘉佑：
“我是病号，怎么能这样？”
“我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商野说。
“那你也好全了啊！为什么还天天霸占着小米？”路嘉佑丝毫不知道在别人的屋檐下要低头的道理。
米纯看了一眼商野的腿，好像是好得快差不多了，只要后期再注意一点，应该就是好全了。
心里又思考起了路巧的话，要不就这个月月底，跟路夫人说，把合同终止了？以后来照顾商野，就不谈钱，只谈感情？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不是护工的话，能做的事情就可以很多了。
晚饭还是吵吵嚷嚷地吃完，路嘉佑对米纯说想看电视，破天荒地还用了请这个字，把米纯惊得一愣。看到电视屏幕上放大的蓝映的脸，他别扭地挪开眼睛，连忙招呼米纯换台。
不知道他们之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本来只是游戏人间的路嘉佑突然出了柜，是因为又跟那位蓝先生和好了吗？
“路少爷，你跟那位蓝先生又和好了吗？你以后就认定他了吗？”
路嘉佑脸红红的，却是气急败坏的样子：“放屁，谁说我要为了他放弃整片森林了？我就是为了以后谈恋爱方便。”
他虽然决定了以后跟蓝映认认真真谈恋爱，但在米纯身边就是要嘴硬。
米纯：但凡你的眼神再坚定一点，但凡你说话的语气不那么心虚，我就信你了。
路嘉佑被米纯的眼神看得恼羞成怒，又想起自己要洗心革面的话，只是趴了下去，不让米纯看到他绯红的脸。
屋里安静了下来路嘉佑又开口：“小米，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但我暂时付不了你报酬等我赚到钱。我就给你。”
米纯忙说不用，路嘉佑这个样子让他很不习惯，但又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做出了改变。
在某一天商野有公事出了门，米纯在家里陪路嘉佑玩，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事，米纯绣花，路嘉佑玩手机，只是翻来覆去地手机也不是很好玩，他又把主意打到了米纯的身上。“小米，我们玩牌吧。”路嘉佑说。
米纯自然是依他：“可是我不太会玩。”
“很简单，就比大小，输了的就贴纸条。”路嘉佑撑着身子找到了茶几抽屉里的扑克牌，把花牌都拿了出去，只留下了纯数字。
不知道是不是新手光环，米纯每一次翻的牌都比路嘉佑的大，路嘉佑的脸上已经快贴不下纸条了。
米纯觉得实在有些抱歉：“路少爷，要不不玩了吧，你脸太小了，已经贴不下了。”
路嘉佑哼了一声：“那咱们不贴纸条，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米纯偏头想了想：“可是我没什么想要问你的啊。”
“你就那么肯定你一定会赢？”
米纯看了一眼他全是纸条的脸。
米纯看了一眼他全是纸条的脸。
路嘉佑不信邪，又玩了好几次还是输，米纯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的，也想不到什么想要他去大冒险的，问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最隐私的也就是一句他有没有和蓝映和好。
重新开一轮，这一次终于是米纯的点数比较小，路嘉佑摩拳擦掌：“小米啊，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啊？”
米纯也很正经地回答他：“想商先生快点好起来。”
路嘉佑撇撇嘴：“他好了你就要离开吗？”
米纯垂眸：“他好了，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情。”
路嘉佑顿时来了兴致：“你想做什么啊？”
米纯翻了个白眼：“路少爷，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路嘉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又赢了一局：“你想做什么啊？”
米纯回答得笼统：“结婚吧，我不是一直很想结婚嘛。”
路嘉佑大惊：“你都没有对象，你怎么结婚啊？”
米纯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他的话。
最后一局，是大冒险。
米纯被以为自己稳赢的，因为他翻出的是九点，结果一向走背字的路嘉佑运气爆棚，居然翻出了十点。
他笑得猖狂：“哈哈哈哈，小米，你落我手里了吧。”他思忖了很久，“小米，这样吧，你不是想结婚，惩罚就是，你去交友网站上发一则征婚启事吧！”
米纯面露难色：“不用吧！我都没用过那个，不太好，有点儿戏的样子。”
路嘉佑拿出他的手机：“反正你也不用，也不给什么信息，发一条就发了呗。”
米纯没办法，只能打开手机，他的手机上面应用干干净净，基本都是很常用的那几个软件，除了角落里的那一个遇见。
这是他们上次一起注册的，准确地来说是路嘉佑单方面给米纯注册的，他看着米纯主页上的无数个打招呼和关注小红点，就知道米纯从来没有自己打开过这个软件。
“这么好玩的APP你都不玩。”
米纯无奈：“一点不好玩啊，感觉像是暴露自己的隐私，不太好玩。”
路嘉佑哼哼了两声，把手机递给米纯：“我说，你打字。”
最后米纯愿赌服输，反正他也没有亲近的朋友，也大概不会有人看见，发了一条这样的主页朋友圈。
“照片本人，在线等愿意跟我去M国结婚的男朋友，我出钱，你出人，月底机场，不见不散！”

第47章 第 47 章加更
路嘉佑好了之后就搬出了商野的家，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他没有问商野寻求帮助，米纯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看向商野只见他的表情很平静：“这么多年了，他也该离开家的庇佑去体会一下世间百态了。”
米纯叹了口气，才转头对商野说：“商先生，我跟路夫人的合约到这个月底就结束了。”
商野侧头看他，不太明白他说这件事的意义在哪里。
“你的腿现在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所以我想你现在也不是太需要我了……”
商野的心口突然一阵钝痛他有些急切地打断他的话：“你找到新工作了？”
米纯摇头，他哪有什么心思去找新工作，就算是想，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但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跟商野脱离这种雇佣的金钱关系，想要更纯粹一点的相处，但现在还不能告诉商野，时间和氛围也都不太好。
商野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想要离他而去，自尊心没有允许他出声挽留，只是背在背后的手上青筋暴起，被米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深深地扎进他的手心，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心口已经一片荒芜，原本润物细无声的泉水流向了别处，他心口干涸的地方崩裂开来，看不见底的深渊重新袭来，正在一寸一寸地将他吞噬。
不过是又一次戒断而已，商野心想。
米纯走得悄无声息，上次至少是有告别，这一次，他离开在深夜里，商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在路灯下的影子慢慢拉长，最后消失不见。
米纯回到家之后先是蒙头睡了一大觉，醒来之后肚子很饿，想着犒劳自己一顿吃点好的，又想慢慢计划怎么跟商野表白。
刚刚清醒脑子还不太清醒，电话铃声一直不停，米纯迷蒙着眼睛，没太看清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的女声像是机械一样，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想起之前被诈骗过，米纯想着这可能是诈骗电话，也没注意到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的急切，接着就挂断了，睡意也完全清醒，过了一会儿才给商野发信息，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而电话那头，罗君昊看着助理的样子，叹了口气：“没人接？”
助理无奈地点了点头：“以为我们是诈骗。”
罗君昊暗骂了一句诈骗害人，又不得已再想其他办法。
他的助理开口：“要不，我们再联系一下华星娱乐那边，让蓝映做个中间人？”
罗君昊觉得可行，只是电话打到蓝映那边，蓝映还在片场，赶不过来。
蓝映想了想：“小米跟华总他们也是认识的，不如联系一下华总？”
那边就立刻有助理去找了华信，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罗君昊才松了口气。
虽然不再是商野的护工，但中午的午饭他还是想要给商野送的，他最近有看一些恋爱大全，说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商先生的胃他已经抓得差不到了。
只是等他到了尚峰，却发现商野的办公室上了锁，而平时都在助理办公室的苏佩也不见人影，看到他，另一个助理才出来：“商先生出差了，没有跟你说吗？”
米纯这才有些怅然若失，因为不是护工了，所以连出差也不告诉他一声吗？
米纯这才有些怅然若失，因为不是护工了，所以连出差也不告诉他一声吗？
“哦，我给忘了。”他把饭盒递给助理，“那这个你吃了吧。”
因为他从商野家走得匆忙，他的保温饭盒也没有拿走，所以今天来送饭用的是一次性的餐盒，也不用担心后顾之忧。
米纯走出尚峰的大楼，这才想到自己做得不太对的地方，他就那么贸然地离开，是不是会让商野觉得他是在迫不及地去找下家？
思及此，米纯赶紧想给商野拨电话，可电话那头没有人接，可能是因为在飞机上，后来一想有些事情当面说比在电话里说要显得真诚多了，可是他现在又没有办法去到商野在的城市，他连商野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垂头丧气地回了家，突然间空闲了下来米纯像是一时间找不到主心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明明是住习惯了的家也像是陌生了很多。
接下来应该干什么呢？公司已经倒闭，人才市场不收他，也不想被商野认为是急着找下家，所以应该做点什么呢？
其实他也有些不太愿意再去做护工，照顾过商野之后他好像也不能再平常心地对待这份工作。
从前阿么说他，静不下心的时候就绣绣花，穿针引线的时间会让人松弛下来，翻到家里剩下的线，米纯找了凳子往阳台上去，手中黑白双色的绣线，想给商野绣一个和他同款的香包，里面放上些清心安神的香料，也能让他夜里睡得好些。
他一低头就忘了时间，等到感到脖子都酸麻的时候，天边的夕阳落到了城市边缘，金黄色的光铺洒进了米纯的窗台。
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米纯有些饿，看了一眼手机，上面还是没有任何一条信息，心口突然有些闷，也不想做什么吃的，就往床上一倒。
这时门口去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除了曹俊他们，几乎是没有人会来找他的，米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就看到他家门口站着一个男的，他从商先生身边学到了很多，这个男人身上的着装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米纯只是开了一个门缝，看到外面的光景之后就立刻把门关上了。
太可怕了。
“您好，我是LD亚洲区的负责人，也是LD董事长罗兰女士的孙子，麻烦您开一下门。”
米纯因为上次被骗，所以留了很多个心眼：“你找错人了。”
隔着门板的声音瓮声瓮气，罗君昊急得快要跺脚，奶奶的年纪已经大了，如果不见到这位米先生，她可能走都是带着遗憾走的。
LD能从一个小作坊，做到全世界都闻名的奢侈品，靠的就是罗兰女士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绣工，可随着罗兰的年纪增加，LD这两年也明显在走下坡路，他们靠刺绣起家，可这些年罗兰教的所有的徒弟，都学不会她的那一手绣工。
直到今年时装周，那件被损坏又重新被缝补好的衣服，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这个世界上除了罗兰，居然还有第二个人能绣得出来。
罗兰或许是存了想要亲眼见到这个人的意念，最近身体好像都好了不少，罗君昊也顾不得自己的工作，经过了几番的打探终于知道了这人的电话，今天打的时候那人却是戒备心太强，一句话都没说明白就被挂了电话。
他无奈找到这里却还是被拒之门外。
“米先生，您先开开门，让我进去我们仔细谈谈。”罗君昊啪啪地拍门，屋里的米纯也有些怕。
米纯还是无动于衷，罗君昊没有办法，只能再一次催促华信，好在华信来得很快，他看了一眼吃瘪的罗君昊，忍住了笑，重新拍了拍紧闭的房门：“小米，是我，你开开门。”
米纯还是无动于衷，罗君昊没有办法，只能再一次催促华信，好在华信来得很快，他看了一眼吃瘪的罗君昊，忍住了笑，重新拍了拍紧闭的房门：“小米，是我，你开开门。”
米纯这才打开门，看到华信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华先生你好。”然后才邀请了罗君昊和他的两个助理进门。
他的屋子不大，进来四个人就已经把沙发挤得满满当当，无奈又搬出了厨房里的小凳子，让两位助理坐下。
本着待客之道，米纯还想给他们泡茶就被罗君昊拦住了。
“是这样的，我是LD的负责人，我的奶奶也就是LD的创始人，她看到您之前帮忙修补的一件衬衫，很想跟您交流一下关于刺绣的心得。”
米纯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神色警觉，看了一眼华信，但华信并没有讲话：“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来见我？”
罗君昊忙回答：“她年纪已经很大了，现在又生着病。”他看见米纯的松动，又诚挚地补充说，“说来真是惭愧，我奶奶这么多后人里，没有一个会她的那一们手艺的。所以，我真诚地邀请您去见一见，就当是帮我们这些小辈完成一下老人家的心愿。”
米纯最是孝顺，听到他这么说，戒心少了一半，但也没有完全被冲昏头脑：“我还是有点不信你。”
罗君昊实在没有办法，求助地看向华信：“华总，您帮帮忙？”
华信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小米，他们不是骗子，上次你帮嘉佑修补的那件衣服，确实是他们公司的。”
米纯松了一口气：“她是对我动了她的作品感到不满意吗？”
罗君昊连忙摇头：“不是，她觉得你很优秀，所以想见见你。”
米纯的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问商野，但现在他跟商野正处于一种奇怪的氛围里，这会儿或许商野还在生他的气，但这也不失为一个跟商野打破僵局的机会。
米纯掏出手机，给商野打电话，但电话那头还是忙音，他无奈只好放弃。
米纯这才有些松动，他并不像表现的那样淡然，他也在思考着很多的可能性，于是问出了口：“冒昧地问您一句，她想见我，然后呢？”
罗君昊其实并不知道罗兰想见米纯到底是因为什么，但他的心理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这也关系到LD品牌日后的刺绣系列的前景，不过一切都
都是带着遗憾走的。
LD能从一个小作坊，做到全世界都闻名的奢侈品，靠的就是罗兰女士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绣工，可随着罗兰的年纪增加，LD这两年也明显在走下坡路，他们靠刺绣起家，可这些年罗兰教的所有的徒弟，都学不会她的那一手绣工。
直到今年时装周，那件被损坏又重新被缝补好的衣服，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这个世界上除了罗兰，居然还有第二个人能绣得出来。
罗兰或许是存了想要亲眼见到这个人的意念，最近身体好像都好了不少，罗君昊也顾不得自己的工作，经过了几番的打探终于知道了这人的电话，今天打的时候那人却是戒备心太强，一句话都没说明白就被挂了电话。
他无奈找到这里却还是被拒之门外。
“米先生，您先开开门，让我进去我们仔细谈谈。”罗君昊啪啪地拍门，

第48章 第 48 章
罗君昊是大忙人，看到米纯松动之后就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务必在今晚就给他回应。
他离开之后，米纯愣愣地看着华信，华信为了避嫌，在出门前就给慕光霁打了电话让他下班就过来，恰好是在罗君昊他们离开，慕光霁就赶到了。
米纯在看到慕光霁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华信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慕光霁，米纯也眼巴巴地看着他，想让他个自己一点建议。
慕光霁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问了句：“这件事，你怎么不问小野？”
米纯支支吾吾：“商先生出差了，这会儿也太晚了，不好意思啊慕医生，大晚上的还让你们跑这一趟。”
慕光霁的声音很温柔：“没关系，你能找我们帮忙我很开心，证明咱们已经是朋友了。”
“小米，去一趟也没事，开阔开阔眼界，如果能够跟LD有合作，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你也不会想一辈子都做护工吧。”华信直接说，“罗君昊那边我会再跟他说说，让他好好照顾你的。”
听到华信肯定的回答，米纯这才放下心来，在华信和慕光霁肯定的眼神下，给了罗君昊回复。
罗君昊那边的人留了一个助理等在楼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立刻上楼来，拿了米纯的一些证件去办理出国的手续。
华信和慕光霁拒绝了米纯给他们做饭的好意，跟在罗君昊的助理身后下了楼：“小米一个人，出了国人生地不熟，希望你们能多照顾他。”
助理连连称是，得到了华信的叮嘱，他也不敢再敷衍。
助理离开之后，华信坐上车，慢慢启动，慕光霁系好安全带之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华信笑了一声：“我是生意人嘛，他LD欠我这么大一个人情，今年的品牌代言人不从华星里选说不过去吧。”
慕光霁揪住他的耳朵：“怎么就成了你的人情了？”
华信连忙求饶：“媳妇儿媳妇儿，这都是次要的，主要原因还是，给小野和小米一点机会吧。”
慕光霁挑了挑眉：“你看出来了？”
华信嘿嘿一笑：“你都看出来了，我还能看不出来？我又不是个啥子，小野看小米的眼神就跟我说当年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
慕光霁偏开头：“是嘛？你当年看我的眼神恨不得要把我揍到叫你爸爸，怎么就跟小野是一样的了？”
华信接话：“放屁，我那时候是想让你叫我老公！但如果你想叫爸爸，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顾及到他在开车，慕光霁只是揪了揪他的耳朵，让他正经一些。
华信这才好好开车：“如果小米有了这个机遇，可能他们以后的阻碍会少一些，毕竟当护工总不是长久之计。”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也能看出他们以后的路并不会很好走，毕竟有个冯照像是一条银河，阻隔着他们。
慕光霁也不是笨人，几乎下一秒就明白了他的想法：“看不出来你还挺热心。”
“小野身边需要一个小米这样的人，而且小米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从米纯离开之后，商野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是去停车场的时候看到空出来的车位会想到他，到公司办公室看到阳台的地毯会想到他。
正巧苏佩进来，说有个项目需要一位负责人出差看到底是安排谁，商野问了一下她自己的行程安排，得到回答之后就让苏佩订了机票，连什么行李都没有准备就出差去了D市。
而飞机落地之后商野就开始和合作方开会，一直到深夜才闲下来，只是一闲下来，脑子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到那个人，只是手机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来自他的信息或者电话。
心里有些闷闷的疼，又不知道如何排解。他这里已经万事具备，只欠米纯的东风，可这风到底没往他这里吹，还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去寻找他更广阔的的天空。
心里有些闷闷的疼，又不知道如何排解。他这里已经万事具备，只欠米纯的东风，可这风到底没往他这里吹，还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去寻找他更广阔的的天空。
从前留不住的，现在依然还是留不住。
手机已经被他来来回回按过好几次，锁屏灭了再按亮，亮了再等它熄灭，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
最后一次按亮手机，看到了通知栏的消息弹窗，是路嘉佑跟他说过的那个他自己写的程序的APP，叫什么遇见的。
他只是因为好奇下了下来，却从来没有打开过，刚刚点进去，甚至没有注册，手指就已经比脑子更快地输入了米纯的手机号，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的主页。
“照片本人，在线等愿意跟我去M国结婚的男朋友，我出钱，你出人，月底机场，不见不散！”
商野的脑子像是宕了机，在此刻像是连呼吸都不会了，只是怔愣地看着那一串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拆开，再合拢，像是用尽这些年学的中文知识去理解这一段话的意思，甚至还想在查查字典看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手机铃声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路嘉佑。
电话那头路嘉佑咋咋呼呼：“哥！怎么回事啊，小米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我出国要注意些什么？你要带小米出国啊?”
商野原先剩的那一点侥幸也被路嘉佑这一通电话撕得粉碎，他挂了电话，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他很少会有觉得这么绝望的时刻，当年失去lucky的时候有没有这么撕心裂肺，在背着冯照的地方，他摸着lucky已经凉了的身体哭得泣不成声，而此刻，他像是连哭都没有力气，眼看着沉沉的黑夜慢慢地把他吞噬。
D市离A市的航程需要两个小时，高铁需要七个小时，开车需要二十四个小时，无论哪一个，都是米纯和他之间现在不可逾越的距离，但为什么就一定要是他失去呢？
从D市回A市最早的航班在早上7点，而从A市飞往M国的最早的航班在十点。
他从夜幕沉沉坐到晨光熹微，终于在太阳露出地平线的那一瞬间商野动了动自己有些发麻的腿，枯坐一夜已经是他的极限，既是在等，也是在思考。
苏佩过来的时候，商野已经穿戴整齐，并不是要去开会的穿戴，她看向商野：“商总？”
商野看她过来：“今天的会议你出席吧，我有急事回A市，也许最近今天都不在国内，再大的事都按住，等我回来解决，小事你做主。”
苏佩立刻调整状态：“需要帮您叫车吗？”
商野点头：“你辛苦。”
米纯一夜都没怎么睡好，都是些光怪陆离的梦，出现得最多的还是商野的脸，米纯有些羞红地洗完了衣服，就看到罗君昊的助理已经上楼来接他。
“罗总临时有事，交代我陪你去M国，你也什么都不用准备，只需要跟我一起走就行。”助理一大早就已经等在了楼下，看到晨光刚露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上了楼、
罗君昊昨晚临时有个会议要飞D国，早上就申请了私人飞机的航线赶了过去，临走前交待他一定要好好把人带回M国，带到罗兰的身边，一刻都不能耽误。
米纯没想到这么急，忙问：“我连衣服都不用带吗？”
助理连连点头：“不用带，您需要的东西我们都会准备齐全的，这会儿咱们需要赶紧出发，不然一会儿该误机了。”
米纯昨晚听路嘉佑说了一大堆国外的东西有多难吃，还想带点吃的带过去，听说那位老太太很是怀念国内的吃食，还想给她也带点呢。
于是他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被助理带到了机场，所有的手续都是罗君昊那边昨晚连夜办的，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这是米纯第二次来机场，助理的动作很快，带着他跑了几圈，就已经把登机手续都办好了，米纯还没上飞机及已经开始了有些晕机，在过安检的时候米纯心脏像是重重地跌落，有些生闷地疼，他回过头，只见机场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碌地奔波，没有一点时间停留驻足。
助理看他停下了脚步，看到他的脸色不太好，于是轻轻地揽了揽他的肩扶住他：“您还好吗？”
米纯摇了摇头，也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于是笑了笑：“没事，就是可能有点晕机。”
助理这才放松一点，他：“一会儿上了飞机，我会叫空乘给您拿点晕机药。”
助理这才放松一点，他：“一会儿上了飞机，我会叫空乘给您拿点晕机药。”
商野看到的正是这个画面，那个男人柔情地搀扶着米纯的肩，米纯脸上是他见过无数次的淡淡的笑意。
此时离飞机起飞，只剩半个小时，商野站在人来人往的出发大厅，心口已经一片荒芜。
今天飞M国的航班只有这一班，这会儿应该已经推出起飞了。
飞机上的米纯有些心神不宁，飞机起飞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有些晕了，他下意识地想去拉旁边人的手，却在最后一刻才发现这不是国内的航班，他的身边也没有商野。
而更难受的事情是，昨天一天他都没有等到商野的信息，而今天出发太早，这会儿手机也关机了，不能给商野发一条信息，告知他自己的去向。
在高空中遇到气流颠簸是很正常的事情，可米纯晕机实在厉害，助理把他带上飞机之后就开始忙自己的工作，看他脸色实在难看，又问空乘要了晕机药，看着米纯吃下去之后昏昏欲睡之后，才又重新投入自己的工作里。
米纯却是晕乎，周围坐的也都会金发碧眼的人，嘴里说着他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米纯有些慌，航程不短，他几乎没有一刻是真正安定下来的，整个神经都高度紧绷，遇到气流颠簸就只能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
直到飞机快降落，空乘人员开始发放入境登记卡填写，米纯看着上面的字，懵得厉害，助理赶紧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然后填好之后交给了空乘。
从A市飞M国直飞需要十五个小时，这十五个小时里米纯没吃没喝，整个人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下飞机的那一刻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他紧紧地跟着助理，生怕自己走丢，办完所有的手续之后，助理在前面联系公司的车，米纯落在他后面大概有半米的距离。
他打着电话联系，一边注意身边的米纯，生怕他走丢，在得知中央大街出了车祸，造成了交通大面积的拥堵，公司的车现在也过不来之后，助理指了指身侧的卫生间：“您想先去一趟卫生间吗？”
米纯这才点了点头，助理给他指了正确的路，站在原地等他，看他出来之后才跟他解释：“公司的车被堵在了路上，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车过来还不知道要多久。”
米纯只能跟着他进了一间咖啡厅，看着他点了些自己从来都没有碰过的点心，有些食不知味。
助理应该是很忙，在看到米纯开始吃东西之后才又打开电脑，跟罗君昊报告了情况之后继续处理公务。
米纯百无聊赖，手机也没有信号，想发信息也不行，想借助理先生的手机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干等着。
中央大街的车祸很严重，交通疏导三个小时之后才勉强疏通，助理得知车已经过来的时候才收起电脑：“米先生，我们走吧，公司的车已经快到了。”
米纯这才哦了一声，站起身来。
LD派来的司机是个黑人，但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在得知今天要接待一位很重要的人物的时候，为了牌面还叫了几个保镖跟着，个个都是大块头，看着就让米纯有些害怕。
他紧跟在助理的身边，在助理打开车门的时候有些迟疑，因为那些保镖实在是太奇怪了。
助理见他不动，也有些无奈，问清楚司机才知道这出乌龙，才说：“您放心，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保镖，不是坏人。”
看他迈步上车，保镖们也渐渐散开，在米纯的一只脚还没有踏上车的时候，他突然被人拦腰抱起，周围的人都还有些懵，米纯就已经被身后的人抱起然后迅速地上了另一辆车，而车也很快就开走了。
助理：……
米纯：……
保镖：……
在看到商野有些苍白的脸色的时候，米纯在下一瞬间就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第49章 第 49 章
在米纯被他抱上车的一瞬间，车就飞速地开出了机场，留得剩下的助理和保镖面面相觑，反应过来要追的时候已经连车的尾气都看不见了。
“这真是太刺激了。”给商野开车的司机激动地用英语和商野交谈，“这一定是你的小甜心吧。”
小甜心完全听不懂他说话，只是紧紧地抓住商野的手，在汽车转弯太快离心力太强的情况下一头扎进了商野的怀里
等平稳下来，米纯才抬起头，看到商野面色苍白，眼睛有些红，揽着他腰的那双手像是铁钳，生怕米纯离开，所以紧紧地扣住。
司机甩开追来的人，把他们送到了商野临时订下来的酒店。
他们来得匆忙，酒店已经没有套间，只有稍微好一点的大床房，米纯站在门口，有些拘谨，他看着商野的腿，不知道他的腿现在是什么情况。
“进来。”商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米纯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米纯进房间后商野没说话，应该是在等着自己解释，他看了一眼商野的脸色，不太好。
“我来之前，跟慕医生他们说过，华先生也说我可以过来看看。而且我给你发过信息，但是你是不是没有收到？”米纯慢慢地靠近他，慢慢地蹲下来，轻轻地抓住他的手，“我想做护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心里也不是很想再干那一行，现在有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所以……”
“我不是想听这个。”
米纯抬起眼，就撞进商野深邃的眼眸里。
他从看到米纯进入安检口，只是A市今天已经没有直飞的航班，私人飞机大张旗鼓，冯照知道免不了一堆破事，于是辗转到邻市，赶上了最近的一班航班。
到了之后电话还是打不通，他才想到米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电话还需要开国际漫游，他对米纯要去的地方一无所知，拼着一口气到了这里，却在机场里驻足不前。
找到他之后呢？
就在他已经要转身再去买回去的机票的时候，却看到了米纯跟另一个男人从机场的咖啡厅里走出来，他有些拘谨，脸色不太好，应该是晕机，到达好几个小时也没有恢复过来。
商野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出机场大厅，到了停车场，却看到那个男人把他带到了一群黑人中间，那辆车黑乎乎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他的心却被提得高高的。
难道是被骗了？
也对，那样的交友网站能有什么好人？顾不得别的事，他摘下自己的手表交到一边等着拉客的出租车司机手上，叮嘱他等自己过来就立马开车。
于是才有了最后的那一幕。
米纯轻轻抓着他的手，看着他疲惫不堪的脸：“我昨天有像往常一样去你公司，但你出差了。”
商野看他靠在自己的身边，他眼睛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商野眼神微暗，喉结滚了滚：“那为什么要走？像之前那样不好吗？”
米纯摇了摇头，眼神坚毅：“不好。”
商野的手紧了紧，听到那个不字之后不知道是该握紧他的手还是放开。
“我不想我们之间还有金钱的关系，我照顾你只是因为我想照顾你而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是雇主和护工的关系。”米纯一字一句地说，“我想把关系变得更纯粹一点，但剩下的话还来不及说，你就出差了。”
商野抓着他的手突然力气很大，像是要把他的手都刻到自己骨血里，米纯的手很快就被他抓得有些发青，但他没感受到有多疼，心口汹涌着的情愫，那些亟待诉说的情意侵占了他的头脑。
他的鼻头有些酸，心口像是流淌着蜜糖，却又掺杂了些别样的滋味，顾不得别的，他慌乱地开口：“我从很早以前开始，就……”
他的鼻头有些酸，心口像是流淌着蜜糖，却又掺杂了些别样的滋味，顾不得别的，他慌乱地开口：“我从很早以前开始，就……”
他剩下的话语都被商野吞进了唇舌之间，他没再能忍住自己炽烈的情感，在米纯没能说完爱意的时候就直接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双唇相贴的时候米纯瞪大了双眼，商野的唇有些干，扑面而来的气息却很热，带着他最喜欢的木质香的香气，他只愣了一瞬间，就闭上了眼睛，感受自己蓬勃的心跳，剩下的话好像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紧紧贴在一起的唇先只是相互厮磨，都是没有过亲近的人，其实并不太懂得怎么亲吻，只是本能地贴在一起慢慢地厮磨，渐渐地也都有些不满足于这浅尝辄止的亲近，却又找不到章法。
米纯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抓着他的手开始喘息，却在下一瞬间又被商野把这点距离拉近，不满足地又一次亲了上去。
商野双手捧住他的脸，无师自通地又重新亲吻，这次找到了方法，是能更亲近一点的亲法，他们之间凑得很近，米纯身上穿的是厚重的棉服，跟商野羊绒的大衣凑在一起，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声音不大，但很奇怪，米纯的脸通红，刚刚闭着的眼睛也睁开来，明明很羞，但还是很想看清他的表情。
他们四目相接，在商野咬他嘴唇的时候他看到商野的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他舔了舔自己被咬得有些痒的唇瓣，却落入了猎人早就已经设好的圈套里。
他此时像是陷入了一汪清泉里，泉水流动带着些沁人肺腑的甜味，只一下就让人沉溺其中，如果在沙漠中的旅人看到的绿洲，像是幻觉，可又让人清醒地沉迷。
米纯的腰已经软成了一段云，在商野的手掌下又化成了一滩水，随着他的动作浮浮沉沉。
商野贪婪地紧搂着他的腰，丰润饱满的唇像是他曾经和米纯一起吃过的蛋糕，绵软细腻，又甜到人心坎里，那一尾灵活的小鱼像是欲拒还迎，一边躲闪，一边又像是在嬉戏，勾得人头皮发麻却又不自知。
直到感觉米纯呼吸困难，商野才十分不舍地退开，轻轻用手抹掉他脖颈间的汗珠，却再一次自制力不够地在他的额间眼睑上落下细密的亲吻，最后双唇又落在他的唇畔，像是下一瞬又要被拖进更深的亲吻里。
米纯实在是有些受不住，稍微拉开了一点点的距离，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喘息，还有些事情没有说完。
“你刚刚亲我。”米纯的声音一向是很清亮的，只是这会儿也微微的哑，又有些呼吸不稳，他跟商野额头挨着额头呼吸相闻。
“是，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商野的手一直停在他的脖子上，一下一下地摸，像是在安抚受惊的猫。
米纯这会儿才觉得热，他们从进了房间之后就没有多余的动作，这会儿才觉得屋里暖气太足，他才脱掉自己身上的棉服，照顾商野已经成了习惯，在脱完自己的衣服的时候又给商野把外套脱掉。
他还有些喘，刚刚的亲吻耗费了他太多的体力，在去挂衣服的时候腿有些软，为了不让商野看出来，又强装镇定，挂完衣服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又重新坐回商野的身边。
商野又把人重新拉进怀里，把拉开的距离合拢。接着说他们刚才没说完的事：“我刚刚亲你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米纯这会儿呼吸终于是平稳了，但因为被商野抱着，他的脸还是通红，眼睛也是水汪汪的，看向商野的时候像是眼睛里有小钩子，看一眼就勾一下。
这样实在不好谈话，商野捂住他的眼睛：“你这样说，不要看我。”
突然被掠夺了视线，米纯抓住商野的手：“说什么？”
“说，说我们要不要在一起？你要不要跟我结婚？”商野还记得米纯从来到他身边，就一直提起的结婚的话题，此刻当然就这么问了出来。
米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当然愿意啊。”
他絮絮叨叨：“可是我又有点怕，我怕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其实不喜欢我。”米纯突然想起商野之前说的，等他腿好了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说那么着急是怕别人等不及，“你那时候说的怕别人等着急，那个人说的是我吗？你其实也很早就喜欢我了吗？”
商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捂住他的眼睛，在他追根问底的时候又堵上他的嘴。
直到再一次把人亲到晕头转向，商野才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没让米纯看到自己有些发红的耳尖。
直到再一次把人亲到晕头转向，商野才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没让米纯看到自己有些发红的耳尖。
刚刚互诉心意的人不能对视，商野刚刚把手放下来，一对上他的视线就又忍不住欺身向前，直到把米纯亲得手脚无力，才渐渐停下来。
他们并排坐着，本来商野想把他抱在自己腿上坐着，但米纯坚决不肯，因为他的腿还没有完全好，所以只是并排坐，米纯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商野不去看他的脸，才能让身体的躁动停下来，他抓着米纯的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米纯摇了摇头：“不清楚。”想了想他又补充，“哪有需要那么多理由啊，喜欢不就是喜欢吗？”
商野只是低低地笑：“是你先说的喜欢的。”
米纯这才反应过来，轻轻地凑在他身边，又在他耳畔轻轻碰了一下：“你怎么会来这里？”
说起这个，商野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能让自己心梗的主页让他看：“都这样了，我还不能跟来要个说法？”
米纯这才看到这上面的话：“这是我发的？”
“那还能是我发的吗？”
米纯这才回忆起来，他好像的确发过这样一条朋友圈，但因为实在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在那天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了，却没想到被商野看到了：“好像是我发的，那是跟路少爷玩游戏输了才发的，我都忘记了还有这回事了。”
最后商野跟他对视一眼，拿起他的手机，把这个讨人嫌的APP里米纯的所有资料都删除，然后卸载了，还把这个APP拉黑了要再也看不见。
“我看到那一堆黑人的时候吓坏了。”商野亲了亲他的发心，“所以有些慌不择路。”
米纯这才把罗君昊来找他的事情全盘托出：“我给你发过信息也打过电话，你没有收到吗？”
商野摇了摇头，他翻了翻自己的通话记录和信息记录，确实是没有一点痕迹：“可能是出bug了。”
算是一个乌龙，但最终的结果好在是好的。米纯也忘了问，为什么商野会看到这个主页。
米纯揉了揉肚子，他看向商野：“这里有厨房吗？”
厨房是没有的，商野这才放开他，打了内线电话让酒店送餐过来，只是在这短短的打电话的时间里，米纯就已经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睡着了。
商野的腿现在只是能行走，要想像之前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抱起米纯还是不太行，他弯下腰，轻轻拍了拍米纯的脸，看到他迷蒙的双眼：“去床上睡去，我现在还不太能抱得动你。”
米纯嗯了一声，脑子晕晕乎乎地把自己扔在床上，拉了被子盖住自己就沉沉睡去，商野又打电话更改了送餐的时间，又联系华信给罗君昊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不必着急，明天他会把米纯带过去的。
罗君昊那边本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从D国回到M国恰好就是在米纯他们航班落地的时候，他先回了家，打点安排，结果就接到助理的电话说人被抢走了。
他急得就快要报警了，才接到商野的电话。
挂完电话之后罗君昊陷入了深思，明明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人，华信会为了他上门，尚峰的商野更是直接抢人，他暗暗思忖，看来合作得到事还真的要从长计议才行。

第50章 第 50 章
一场酣眠之后，米纯还是被饿醒的。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厚，又是被商野一直抱在怀里，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低下头一闻都觉得自己身上有味儿。
他醒了，商野还没醒，感觉到他的动作的时候只是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在他的头顶上蹭了蹭。
米纯这才后知后觉，现在不是在国内，他刚刚跟商野表明了心意，他们接过吻，他现在正被商野抱在怀里。
想到这些，米纯的心就像是被泡在蜜糖罐子里，空气里流淌的也是蜜糖香，他轻轻侧了侧身，入目的就是商野的下颌线，还有喉结。
米纯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喉结不是特别明显，所以对商野的喉结很好奇，他轻轻地上手碰了碰，那喉结却像是活物，还能上下滚动，米纯笑着又上手摸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够又凑上去亲了亲，刚想退开，就被商野按住了脑袋。
他的牙不小心就磕在了上面，像是有些疼，商野的喉结又滚了滚：“不睡觉玩什么呢？”
米纯赶紧撑起身子，看到他的喉结上有一个小小的牙印：“我有点饿，你饿吗？”
商野刚刚才清醒，这一场好眠，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慵懒，米纯刚刚撑起身子，又被他按住，让他的耳朵贴在自己的心口上：“饿，但是不想动。”
米纯贴在他的心口，感受他说话时胸腔和腹腔的震动：“我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了。”
从早晨出发，在飞机上他就没吃东西。只喝了点水，随后又是跟商野的互诉衷肠，这会儿早已经是饥肠辘辘。
“我订餐。”商野翻了个身，酒店的座机在米纯睡的那侧，他也没想下床，直接整个人都压在了米纯的身上，
在他用英语点餐的时候，米纯被他压在身下，干脆上手抱住商野的腰，感受他那坚实的肌理。
“别乱摸。”商野放下电话，又重新躺回床上，拉起米纯放在自己肩窝上。
米纯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他拿到商野的旁边：“商先生，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坏了啊，一直没有信号，怎么都打不通。”
商野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们走得太匆忙，米纯一点经验都没有，又怎么知道要开通漫游。
“没事，跟我在一块你也用不着手机，一会儿用我的给你妈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商野拿出自己的手机交给他，让他打电话。
米纯是第一次拿商野的手机，跟他的不太一样，上面很多的东西他都看不懂，所以商野又帮他拨了号。
他在打电话的时候，酒店送餐的上来，商野接过来，在沙发边等他打完电话。
米纯这会儿觉得自己身上满是味道，他先去洗了个澡，又等着商野洗完才一起吃东西。
M国的饭菜到底跟国内的不太一样，米纯看着餐盘里的汉堡薯条倒是很开心，他平常不太吃这样的东西，第一次吃觉得很新奇。
那汉堡比他的脸还大，撑死他也只吃了一半，到最后已经腻得喝了半杯冰水，又被凉到牙。
那汉堡比他的脸还大，撑死他也只吃了一半，到最后已经腻得喝了半杯冰水，又被凉到牙。
“这些人每天就吃这些？怎么受得了的啊。”米纯揉了揉肚子，想喝水又只有冰的，叹了口气。
“今天过了带你换个酒店，带厨房的。”商野也不是很适应，只是草草地吃了几口。
刚吃完接接到了罗君昊打来的电话：“商总，我现在已经到你们酒店的楼下了，您见谅，实在是我奶奶等不及了。”
商野看米纯不想再吃了，才对罗君昊说：“我们马上下来，您稍等。”
在米纯洗澡的时候，商野就已经安排了人给他买了新衣服，换上之后才跟着商野一起出了门。
罗君昊为了表示诚意，所以今天并没有带司机，而是自己开车。
商野一上车，就跟罗君昊表示了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我以为小米遇到了危险，所以情急之下才带走了他。”
罗君昊苦笑了一下：“我们是真的担心，华总那边一直叮嘱要好好照顾他，也是因为我临时出差，不过没有事就好。”
米纯缩在后座：“对不起，我不太知道手机是需要开通漫游的，给你们带来的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商野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不太喜欢米纯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
“没事，没事，小米能走这么一趟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
罗君昊开车开得很稳，他又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个人，目光落在了商野喉结上小小的牙印：“我只是有些奇怪，商总跟米先生是……”
米纯没由来地有些紧张，想收回手却被商野紧紧地抓住：“罗总就当我是小米的经纪人吧，他什么都不懂，万一被你们骗着签了什么卖身契，我向谁要人去？”
从酒店到罗家庄园有一个半的时间，米纯的时差完全没有倒过来，这会儿在晃晃悠悠的车上又睡了，他本来是靠在后座上，后来被商野拉过来，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罗君昊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个人，觉得有些撑。
罗家庄园占地很广，一条大道绿树成荫，路的两旁像是为了应季，种的都是些耐寒的花，此刻在风中摇曳着漂亮的身姿，让米纯想到了商野的阳光房，那里也到处都是生机。
罗兰年纪大了，在医院修养反而不好，所以罗家人把她接回了家，这会儿日光正好，她也被人抱出来，在花园的空地上晒太阳，米纯一下车，就看到了她。
她的年纪其实跟冯照差不多，但她却更显老态一些，背有些佝偻，眼尾更是成片的皱纹。
“奶奶，我带着你想要见的人回来了。”罗君昊的嗓门大了些，蹲在罗兰的面前给她把一边的花镜戴上，“就是他。他打电话。
米纯是第一次拿商野的手机，跟他的不太一样，上面很多的东西他都看不懂，所以商野又帮他拨了号。
他在打电话的时候，酒店送餐的上来，商野接过来，在沙发边等他打完电话。
他在打电话的时候，酒店送餐的上来，商野接过来，在沙发边等他打完电话。
米纯这会儿觉得自己身上满是味道，他先去洗了个澡，又等着商野洗完才一起吃东西。
M国的饭菜到底跟国内的不太一样，米纯看着餐盘里的汉堡薯条倒是很开心，他平常不太吃这样的东西，第一次吃觉得很新奇。
那汉堡比他的脸还大，撑死他也只吃了一半，到最后已经腻得喝了半杯冰水，又被凉到牙。
“这些人每天就吃这些？怎么受得了的啊。”米纯揉了揉肚子，想喝水又只有冰的，叹了口气。
“今天过了带你换个酒店，带厨房的。”商野也不是很适应，只是草草地吃了兰，罗兰看他走过来，自己直起了腰，在他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轻轻地拉起了他的手。
双手碰到的时候，米纯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手，明明已经干瘦得像是只剩了一层皮包着骨头，但这双手却像是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罗兰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他几个指节上的茧：“你不是从事这个行业的吧。”
米纯点了点头：“我只是闲下来的时候绣一绣，不以这个为生。”
“那真是浪费你的天赋了。”罗兰拉着他坐下，“我这门绣法很难，你是师从何处？”
米纯顿时哑了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别紧张，咱们不过是闲聊。”罗兰说，“我只是好奇，我无论怎么教，我家后辈都学不精，勉强能成型，却终究是有形无神。”
米纯这才回答：“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有人教过，后来是我自己琢磨。”
他也别无他法，总不能将穿越之事和盘托出，只好如此回答，不会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又不会太突兀。
罗兰扶了扶眼睛，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米纯：“那我问你，长织十九，密行三五。”
米纯脱口而出：“下行十四针。”
罗兰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弓针一四，斜飞二九。”
米纯又答：“另起四五之数。”他回答得很轻松，因为这是他刚刚学习绣法的时候，师父要他务必背下来的行针要诀。
罗兰看着米纯，眼泪从眼眶里滑落，觉得自己坚持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了些希望：“孩子，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仙，下凡来渡我了吗？”

第51章 第 51 章
米纯大惊失色，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她看出来，他赶紧说：“我不记得这个是在哪里看过的书，上面是这么记载的。”
罗兰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沁出了泪：“我都知道，我都懂。”，她抓住米纯的手，“孩子，缘分让我们今天相见了，我想请你帮帮我，LD这个品牌是我一手创立的，我不想它在我死后就被淹没在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里，请你帮帮我。”
“您说得太严重了，LD发展得很好，即使我不太了解时尚圈，也知道它在时尚圈里的地位，您还有那么优秀的后人，LD一定会发展得很好的。”
罗兰摇了摇头，她的脸上也满是皱纹，流下的泪像是入了沟壑，老态毕现：“没有了我，LD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我要怎么帮您呢？”米纯从包里掏出手帕，轻轻地帮她擦掉眼泪，“我不了解这个圈子，我也没有什么想象创造力。”
“LD最知名的就是刺绣系列，除了我，没人能做得出来，我教过很多徒弟，没有一个能学会，LD的刺绣系列为什么闻名世界，因为它产量少，我年纪已经大了，这两年我才做出了五个，而且我现在的身体条件，已经动不了针了，一个品牌，如果失去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它就离灭绝不远了。”
米纯安静地听着，确实在想不到能够怎么样帮到她。
罗兰深吸了一口气：“你能在我这里小住几天吗？”
米纯犯了难，他知道商野工作忙，也不想再耽误他的时间，可是一个人在这里他也很怕。
“我们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好吗？”
米纯点了点头。
商野听了她的话之后看向米纯：“你想吗？你要是想，我就在这里陪你。”
米纯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忙，不用费时间在这里。”他又看向罗兰，“我知道您是想亲眼看看我绣东西，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就可以。”
罗君昊看了一眼罗兰的脸色立刻就准备好了东西，米纯也二话不说，就开始埋头绣了起来。
商野坐在一边，看着他低下的脖颈，细白如瓷，心里想着要是他以后真的要入这一行，那家里一定要备着些按摩颈间的仪器，还有护眼仪也要准备好。
罗兰的眼神一瞬不落地落在米纯的手上，看他熟练地穿针，翻线，没过多久，一朵并蒂莲就出现在了绣架上，她在心里感叹，天赋这个东西真的不讲道理，她学了那么多年才勉强掌握的针法，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这么轻易地绣了出来。
她拿起帕子捂住嘴咳嗽了两声，随后找话罗君昊到他面前来：“先前小米差点丢了？”
罗君昊低下头：“奶奶，是我的不对。”
“咱们先前准备的合同，你再重新拟一份吧。”
“奶奶……”
罗兰摇了摇头：“他的手艺是无价的，照我说的做。”
看完了他绣东西之后，罗兰就像是放下了心底的一块大石头：“小米，我这次想见你，也是为了LD这个品牌。就像你看到的，我已经太老了，现在甚至手抖得已经拿不起针线了，你的出现就是我们LD的救命稻草，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能够跟LD合作，把这个刺绣系列一直做下去。”
看完了他绣东西之后，罗兰就像是放下了心底的一块大石头：“小米，我这次想见你，也是为了LD这个品牌。就像你看到的，我已经太老了，现在甚至手抖得已经拿不起针线了，你的出现就是我们LD的救命稻草，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能够跟LD合作，把这个刺绣系列一直做下去。”
商野看他们的话题终于谈到正事上来，才正了正神色：“您能看重他的能力是小米的荣幸，但我有两点担心的事情。”
“一，LD品牌成名已久，所有认可它的人，看的都是您的名字，如果有一天LD更换了刺绣的人，那么还会有人为一个新的LD买单吗？贵公司将如何来过渡这个过程？”
“第二，大家都是生意人，人生在世也不外乎都是为了钱，所以如果小米答应，后续的合作方式是怎么样的？”
罗君昊看了一眼罗兰：“关于过渡，LD会在今年五月份举办一场刺绣展，会从民间选出几位刺绣高手合作开发LD的新品牌，到时候希望小米能够去参赛。”
“然后就合作方式，我们希望小米每年做出两个作品，我们会在年底一次性支付佣金，两百万。”
商野笑了笑，他们开的价并不低，LD的品牌的销量有多好他知道，如果有心炒一炒，LD的刺绣包一只就能卖出天价，乍一听这个条件很合理，但一旦米纯出了什么意外导致一年不能完成的话，那就没有后续的保障。
“我们的意思是，不用你们一口价，凡是LD卖出一只经过他手的作品，给他一分得利，我相信，你们也不只是想让小米做包，其他的东西，他一样能绣。”
罗君昊：……
商野这个条件让他有些犯难，初一听觉得没什么，但实际上背后的利润空间大到吓人，LD一天的流水就是上千万，这一分利乍一听觉得不高，但实际上根本就是天价。
看出他的顾虑，商野耸了耸肩：“小米不是机器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绣东西，一年能有个十来件高价产出算是顶了天，我也没有丧心病狂到为了赚贵公司的钱透支小米这个人，我只要多一些保障而已，万一小米不能再动手了，我也希望他能有一份收入而已。”
罗君昊已经看出了他们的关系，苦笑道：“商总还需要我们这一点微薄的利润吗？”
“我是能保证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但他不是攀附我的菟丝花，他需要有自己的事业，他能自己给自己好的生活，我何乐而不为？”
罗君昊看向罗兰，跟米纯聊的时候她的情绪就有些激动，这会儿已经有些恹恹的，他定了定心神：“奶奶今天也有些累了，我想要合作也不是一下就能定下来的，给我一点时间。”
“那是自然。”商野牵起米纯的手，“那剩下的事，我们就等罗总的信儿，罗总近期会回国吧，我想到时候有我们的律师在场会更好。”
他们离开的时候罗君昊没有再送，而是家里的司机送的，米纯坐上车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的手艺，真的值那么多钱吗？”
商野拉着他的手在自己的唇边碰了碰：“罗兰是国内乃至整个世界上都闻名的刺绣大师，她能认可你，就证明你的技术确实是很好，你别多想，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办。”
米纯这才点了点头，他揉了揉肚子：“好饿，想吃饭。”
“我订了新的酒店，带厨房的那种。”
到了新酒店米纯就一头扎进了厨房，但无奈厨房里很多东西都是写的英文，他看不懂，就只能把商野也叫过来帮忙，让他给自己解释这些东西分别都是做什么的。
这是商野第二次进厨房，上一次只是在米纯家小小的厨房门口帮着摘菜，而这一次，他被允许进入厨房里，给米纯打打下手。
因为是在异国，所以食材什么的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能买到的东西也有限，做的东西也简单，西红柿用开水烫过之后剥皮，鸡蛋在碗里打散备用，商野跃跃欲试地想要帮他剥皮，最后溅了自己一手的汁水。
因为是在异国，所以食材什么的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能买到的东西也有限，做的东西也简单，西红柿用开水烫过之后剥皮，鸡蛋在碗里打散备用，商野跃跃欲试地想要帮他剥皮，最后溅了自己一手的汁水。
米纯在旁边笑得开心，最后把那个剥坏的西红柿拿走，把剩下的都剥好，他看了一眼那个坑坑洼洼的西红柿，最后也剥了塞进商野的嘴里。
西红柿内里的汁水爆开，商野在一瞬间就捉住米纯的唇，两个人接了一个满是西红柿味道的吻。
吃饭的时候米纯说：“回国之后，你还需要我照顾你吗？”
商野挑了挑眉：“我说不要，你就不来吗？”
“那看你是需要哪种，需要护工的话，我就不来了。”米纯用汤汁拌了饭，心里想国外的饭果然都是不好吃的。
“还有一种是什么？”明明知道答案，他却偏偏要再问一遍，想从他嘴里听到那个让人愉悦的答案。
米纯的脸有些红，西红柿炒鸡蛋淡红的汤汁在他的唇角留了一点痕迹：“还有一种就是男朋友，需要男朋友的照顾的话，我就天天都过来。”
商野坐得离他很近，凑过来在他的唇边一吻，那点红色的印记消失不见：“我想天天都看到你。”
米纯觉得自己的脸很烫，放个鸡蛋上去可能都会被煎熟，他喝了一口冰水：“那你先跟我说说，你本来都想准备些什么？”
商野有些不解。
“就是之前，你说你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路少爷说你在准备表白，我以为是别人，难受了好一段时间，你都准备了些什么？”
商野被他问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就很普通的，鲜花，蜡烛？”
米纯皱了皱鼻子：“我不信。”
“左右现在也用不着了，就别去想了。”
实在不是什么很新奇的东西，他没有过恋爱的经验，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表白，在听苏佩她们偶然聊天的时候，说一般告白都需要鲜花，蜡烛，一顿烛光晚餐。
他把晚餐定在了A市的另一家餐厅里，凤鸣塔旋转餐厅有着不太好的记忆，他第一时间就排除了那里，晚餐有酒，有花，有蛋糕，如果路嘉佑知道，一定会笑他俗气，但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最能说明自己心意的方式。“你呢？”商野把话题转到了米纯的身上，“你会怎么跟我表白？”
“我看恋爱宝典，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我打算给你做很多好吃的，之前你在养伤，很多东西吃不了，现在你能吃了，我什么都做给你吃。”
商野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你早就已经抓住了。”

第52章 第 52 章
商野还有很多事，所以他们并没有在M国停留很久，只是在离开之前，米纯要求商野带他去看了一眼M国最负盛名的白马教堂，这里见证过的爱情太多太多，商野知道他欣羡，所以在白马教堂外跟他许下承诺：“这次来得他仓促，等把有些事情都办妥，咱们就来这里办婚礼。”
回程的路上米纯总算能好受一些，从上飞机开始商野就一直握着他的手，在飞机平稳飞行之后，商野就直接把米纯拉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让他枕在自己胸口处安眠，即使再大的颠簸也让米纯能睡得很好。
回国之后商野肉眼可见地忙了很多，ACH项目的招标会马上就要召开，公司还有很多事都被苏佩按着，等着他回来做主。
过两天ACH项目就要招标会，商野每天都在公司加班，米纯每晚来送饭，公司的人都认为米纯现在还是商野护工，这些事他以前就常做，所以大家也没觉得突兀。
为了赶时间，商野干脆就在办公室里休息，米纯也陪着他一起熬夜，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工作，空闲时间就练一练针法，但是针法哪里都可以练，所以在商野的办公室也偶尔绣一绣，商野埋头工作，他就埋头绣花，谁也不打扰谁。米纯实在熬不住了就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打盹儿，商野说过很多次让他回去，但他就想陪着。
ACH的招标会尚峰与会的人员只有商野和程总，标书在启用前一直是绝密，一直是在程总的手上，没有第二个人碰过。
招标会在A市市政府的商务厅里召开，他们提交标书只有就碰到了两家竞争对手的负责人，鼎臻的王总和新力的张总。
“刚刚还说起你们，进到得稍晚啊。”鼎臻的王总和商野很熟，除去是竞争对手的关系，私下里也算是能说得上话。
“有点堵车。”商野朝他们点头颔首，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谈论今天的开标会，而是谈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程总很早就进室内落座，王总笑着说：“老程还是那个急脾气，这点儿时间等不了。”
商野也笑了笑：“程总一直都是这样。”
闲聊几句之后很快就到了招标会召开的时间，几个人就快速落座，等待着ACH项目最终的归属。
发言人发完言之后就开始今天的唱标，尚峰鼎臻新力三家的标书都在最后，刚开始唱的都是竞争力不那么大的公司，商野的坐姿很放松，甚至还在想要给米纯配一个什么样的颈肩按摩器。
直到标书唱到一家毫不起眼的公司，程总一直很认真地听着，听到这家的标书情况的时候，他猛地看向商野，商野按住他，不动声色地朝他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样？”程总低声说，“我敢保证标书的所有内容除了研发部的人员我从没跟任何一个外人讨论过，不可能存在这个情况。”
“稍安勿躁程总。”商野没有想到真的有人这么大胆，他安抚好程总，看向坐在一起的各个公司的负责人，最后把眼神落在了冯家的公司负责人的身上。
他知道冯开宇蠢，但没想到冯开宇能这么蠢，还煞有其事地避开了自己家的公司，以为这样就不是他的干系了？
果然当念到尚峰的标书的时候，唱标的人也是极为震惊，地下听标书的人也是窃窃私语，因为尚峰的标书和先前某公司的标书如出一辙！
ACH项目招标初始就有明确的规定，一旦出现两家标书雷同，不管是谁抄袭，谁泄密，两家公司都将失去角逐ACH项目的资格。
“鉴于出现了标书雷同的情况，在此我们决定，尚峰和万顺，都……”唱标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另外一边发包方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他接过话筒，“由于出现了一些特殊情况，今天的招标会延期举行。”
下面其他公司的负责人十分不忿：“按照招标规定，尚峰和万顺标书雷同，应该立刻取消资格，为什么又要延期举行？”
“是啊，现在标书都透漏出来了，延期举行，对我们这些没搞小动作的公司公平吗？”
底下符附和的人很多，而鼎臻和新力的人一直没有开过口。
底下符附和的人很多，而鼎臻和新力的人一直没有开过口。
负责人没有解释过多，直接带着所有的标书离开了。
招标会突如其来地结束，所有人面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看向商野和程总更是义愤填膺，他们不在意尚峰和万顺的标到底是谁抄谁，他们在意的只是现在所有公司的标书都透明了，如果废了这个标，那他们的底牌就什么都没有了。
楼梯间里，程总面色铁青：“我敢肯定，我的组员里不可能会有泄密的人。”
商野安抚地拍了拍程总的肩膀：“程总，这件事情咱们稍后解决，您还记得我之前跟您说过的事吗？”
程总回忆了当时冯开宇空降，商野跟他说过的关于ACH的事情。
“现在看来，我的猜测都是真的。”
程总叹了口气：“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我们怎么样才能保住ACH项目这个竞标的名额。”
商野看向他：“程总，您在家里，会和夫人谈论公事吗？”
程总看向他：“我夫人绝对不会泄密的，我们这么多年，她是有分寸的……”
“我没有怀疑夫人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太蹊跷了一些，程总回家可以看看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程总忧心忡忡地应了。
ACH招标会被迫中断，在业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冯开宇自然也知道了消息，但他纳闷的不是招标会的中断而是为什么没有消息出来说鼎臻和尚峰被取消资格。
年前他接到的是新力的负责人打来的电话，这个人在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关系很好，不可避免地就聊到了ACH项目，才知道他在新力研发部任职，听说冯开宇进了尚峰，又约他出来喝茶。
不知道那人是怎么说服了冯开宇，在那次电梯里，他轻轻扶程夫人的那一下，窃听器就放进了他的包里。
知道尚峰对ACH的重视，商野又不让他参与进来，新力那边的人给他的好处，是新力如果拿下ACH项目，那外包的小项，都可以交给冯家的来做，也能让冯家一跃而起。
冯开宇心里明白，尚峰尚峰，终究先是商，后是冯，如果商野错失了这才ACH项目，那他在冯照那里的地位也会大打折扣，他分不到尚峰的好，那也得把商野拉下来。
之后各个公司都回去了，程总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回了家。
程夫人正在做晚饭，看到程总回来，表情不是太好，急忙问：“今天不是招标会吗？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
看程总不说话：“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程总叹了口气：“标书雷同，应该会废标。”
“废标？”程夫人手里的锅铲掉了下来，“怎么会呢？你们的标书都是绝密的啊？”
程总松了松领带：“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程总松了松领带：“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程夫人立刻摇头：“我最近根本就没怎么出过门啊。”
程总脱下衣服，回了房间他虽然工资很高，但一向节俭，孩子们跟他们不同住，他跟夫人现在留住在一个小两居，很老旧的小区，卧室也不大，一个简易的衣柜里摆得也差不多都是程夫人的衣服和包。程总屏住了呼吸，他戴上了手套，一个一个地去看程夫人的包，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窃听器。
他把窃听器拿在了手里，立刻给商野打了电话。
商野那边的人来得很快，有警察，还有鉴定机构的人，程夫人直接脸色一白：“老程，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东西啊。”
程总脸色也是铁青，顾不得安抚自己已经惊慌失措的夫人，他跟着警察还有鉴定机构的人一起去了警局。
这是一桩商业机密泄露的案件，商野报警不足为奇。
鉴定机构那边很快就出了结果，这个窃听器是现在市面上最精细的一种，拾音功能比普通的窃听器好得太多，即使隔着一层包，也能精准地读到程总的声音。
窃听器上面只有一个指纹，幸亏程总有先见之明提前戴了手套，如果程总没有戴手套，那上面的指纹就覆盖再想找人应该是找不到了。
“你说家里是不是有脏东西，我就料到了，本以为是我多心，没想到是真的有。”程总跟商野并肩往外走。
“这件事已经报了案，幸好招标会延期，我们有时间去申诉，不然就真的会错过这个项目了，只是程总，接下来的时间研发部又要辛苦了。”
在ACH项目公开招标的时候，商野就得知了一个不知道是正式还是小道的消息。新能源的开发是ACH项目的重点，之后的投产和应用更是重中之重，但商野得到的消息是，ACH项目主要想研发的能源，存在着一定的污染性，如果是批量的生产和使用，会对环境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这么大的纰漏，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程总挠了挠头，“这个项目不该出现这种问题。”
“我本来只是听说。”商野回答，“所以上次我让您做两手准备。”
“行，研发的事情交给我，泄密的这件事情你全程跟进吧。”
他们在警局前分开，商野接到了冯照的电话。
“我听说标书泄密？商野，你就是这么对待这个项目的？基本的保密工作都做不好？”冯照的声音依然咄咄逼人，“这个项目拿不下来，你知道尚峰会有多少损失吗？”
“所以呢？奶奶，我需要引咎辞职吗？”商野靠在墙边，看着灰沉沉的天。
“你这是什么意思！”冯照大怒，“你做错了事情，还来跟我甩脸色？就算要引咎辞职，也要完美地拿下ACH项目！”
“那您就拭目以待吧。”

第53章 第 53 章
尚峰大楼里每个人都是心惊胆战的，一下午就不停的有警察，监察厅的人初入大楼，大楼前也都是保安在警戒。
冯开宇此刻才有些慌，到了下班时间，他收好自己的私人物品下班，却被告知研发部的人员都暂时不能离开公司。
冯开宇想上前理论，保安却是油盐不进，眼看就要吵起来了，冯开宇看到了站在公司门口的商野。
“冯总这么着急下班做什么？研发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作为直属领导不在公司主持大局，倒想着先下班？”
冯开宇脸上的笑很难看：“家里出了些急事，所以想先回去一趟。”
商野笑了笑：“是吗？我正好也有事要找冯总。”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上前，手里还拿着一张鉴定书。
“我们在程总家中发现了窃听器，经鉴定上面有你的指纹，所以现在您涉嫌泄露商业机密，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冯开宇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暴露了，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存在了侥幸心理，以为他们就算是找到了窃听器，也会因为不当的处理方法导致上面失去可提取的指纹，却没想到这个程总竟然这么小心谨慎。
“行了，剩下的事，你跟警察还有尚峰的律师说吧。”
雷厉风行地处理完了这件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米纯也没说今天到底过不过来，但商野在开门的时候看到门口的那一线光亮，商野就想是被人拿掉了肩上沉重的束缚，只觉得松快了很多。
米纯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他趴在靠枕上，茶几上还摆着几道菜，这会儿还腾腾地冒着热气，也不知道他已经热过好几次了。
米纯觉轻，一丁点响动就让他醒了过来，他看着商野站在门厅边，立刻站起身：“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工作不顺利吗？”
商野摇了摇头：“没事的，都在掌控之中，等了很久吗？”他边说着边解领带，米纯也过来帮他脱衣服。
“你脸色很不好哎，是饿了吗？”
米纯不懂他工作室上的事情，自己也帮不了什么忙，也只能在衣食住行上尽自己的可能去照顾他。
晚餐其实也没热几次，他做的时间不太早，很简单的两菜一汤。
商野换完衣服之后也没太注意形象，和米纯一起没有坐姿地坐在地毯上，米白色的地毯上纤尘不染，米纯穿着家居服，露出一截洁白的腕骨。
“脚踝露着不冷吗？”商野问。
米纯的腿缩了缩：“暖气很热啊，我不冷。”
商野手背在他的脚踝碰了碰，确实是像他说的是温热的不冷，他才好好地吃饭。
米纯看着他：“我明天要去一趟旧书市场。中午可能来不及去给你送饭了。”
“好，我明天应该也会很忙，你有事的话就不要过来了。”
米纯去旧书市场也是想去找一些有关于这个时代的刺绣的书，如果决定了以后要走这样的一条路，多丰富自己一下总是没错的。
商野的领域他不太懂，但为了能够更配得上他一点，自己也该努努力，不能比肩，也总要追赶。
吃完饭时间就已经很晚了，吃完饭不能马上睡觉，米纯就在他原先的位置上绣东西，商野坐在一边看，偶尔会被米纯指使让他帮忙理一下线。
吃完饭时间就已经很晚了，吃完饭不能马上睡觉，米纯就在他原先的位置上绣东西，商野坐在一边看，偶尔会被米纯指使让他帮忙理一下线。
商野以前总觉得米纯手里的线像是自己有生命，到了地方就知道该怎么顺，而今天他自己拿到手里，才发现是他的错觉，该乱的地方怎么理也是乱的，也不知道米纯的手是有什么魔力，在杂乱不堪的线过了他的手就理得清清楚楚。
米纯边绣边笑：“那是因为你心不静啊，你这会儿挺浮躁的。”
商野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工作上的烦心事也能有人倾听：“是，公司的事我能跟你说说吗？”
“当然可以啊，不过我不能给你什么建议。”米纯放下手里的东西，安静地听他讲话。
商野把事情说了个大概，米纯听得迷迷糊糊：“所以这个人，还是冯夫人的亲戚，但不知道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
商野提起冯开宇的表情很淡：“也不算胳膊肘往外拐，本来也是外人。”
大家族的弯弯绕绕到哪都不少，米纯从前有幸，家里虽然有些资产，但父亲和爹爹恩爱和睦，就算是他们膝下只有自己一个哥儿，也并不影响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所以内宅勾心斗角的事情他从没经历过，此时也不能给商野建议：“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你在我心里就是无所不能的。”
商野凑过来亲了亲他：“谢谢你的信任。”
结束一天的奔波劳碌，能在家里有一个人听你的烦心事，并且能柔柔软软地说一声我觉得你无所不能，这应该就是家的感觉。
也突然理解到了，那么一丝不苟的程总，在回到家之后也会跟妻子聊一聊工作，这实在是以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时间实在是太晚了，米纯收拾了东西：“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有一大堆事吗？”
商野看着他：“你今晚在楼上睡吧。”
他们交往这些天，除了在M国第一晚是一起睡的，后面的时间都是分床睡，回国之后更是，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平时相处也就仅限于亲亲抱抱。
米纯扬起头，眼神澄澈：“真的吗？”
“什么都不做，我有点累。”
米纯的脸顿时就红了一半：“我也没说要做什么啊，那我扶你上去吧。”
原先商野的房间里都是暗色调，深灰色的床品，黑沉沉地让人觉得压抑，后来米纯就自作主张地给他换成了暖色系，又觉得房间里空空荡荡不像有人住，又把阳光房里的莺莺燕燕挪了一点到他的阳台上。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记得给他们浇浇水。”米纯在阳台上看着有些发蔫的植物，闲不住地浇了浇水又叮嘱商野，“要是他们枯萎了我会生气的，我现在都还记得化作了春泥的我的小绿。”
“以后他们都是你的了还不行？”商野刚刚洗完澡，头发只是很敷衍地擦了擦。“斯草已去，不要太想念了。”
米处笑了笑，合上了窗帘，将月光和灯光隔绝开来，商野已经半靠在床边，发梢上的水有些滴在了靠枕上。
米纯耸了耸肩，爬上床去给他擦头发：“又不吹，明天会头疼。”
他照顾商野已经成了习惯，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屋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
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下了床头的一盏床头灯柔柔地倾泻着光芒。
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下了床头的一盏床头灯柔柔地倾泻着光芒。
米纯摸了摸他已经半干的头发，就被商野抓住了手，昏暗的灯光下看人也是朦胧，米纯被这样灯光下的商野迷了眼，手也不自觉地就摸到了他的脸上。
商野也没躲，任由他摸，只是摸完了之后总要收点报酬的。
米纯收回手的瞬间，商野就俯身而来，双唇相贴的时候米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商野低低地笑出了声，气息又有些不稳，他吻得很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经验，却在短短的几天里就无师自通，能换着花样地亲。
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些水声和一些不稳的气息声，米纯在又一次被亲得手软脚软的时候，终于伸手推开了商野，他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疼爱过有些娇：“你再这样，我就下楼去睡了。”
商野从他身上退开了一点，只是还牵着他的手：“好，我错了。”
米纯往床的边上挪了挪：“你今晚上不要再靠过来了。”
“好。”商野翻了个身，语气低沉愉快，但仍旧还是抓着他的手，“你睡吧。”
米纯这会儿怎么能睡得着呢？脸好烫，被他按过的腰软成了一团云，风吹一下就散了。
暖气像是开得有些太足了，他这会儿口干舌燥，刚想起身去喝水，手却被商野抓住：“我不是都说了不过来了，你跑什么？”
米纯咽了口口水：“我去喝点水。”
商野把他重新按回床上：“我去倒。”
米纯接了他拿来的水，喝得有些急呛到了，咳嗽了好一会儿，整张脸都红得不像话，商野看着，又有些忍不住，随手把水杯放下，又一次亲上米纯的双唇。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冯开宇进了警局之后就闭口不言，一直等到了冯家的律师过来，和律师一起来的，还有冯开宇的父亲。
他面色深沉地看着冯开宇：“你做的是什么没脑子的事？”
这会儿询问室里没有人，冯开宇才开口：“爸，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尚峰虽然好，除了奶奶姓冯，那跟我们有一点关系吗？尚峰跟冯家有什么关系？”
“你闭嘴，你蠢就算了，拉着冯家做什么？尚峰就是掉一块头皮屑都比冯家大，你在想什么？安安生生地让尚峰拿下ACH项目，你的履历好看，你奶奶也会看在都是姓冯的面子上给冯家很多好处，你的脑子是让驴踢了吗？”
“但事实上尚峰就是商家的！管咱们冯家人什么事！”冯开宇大怒，“只要商野不好过就行了，那边也答应了我，只要尚峰不中标，冯家一样能拿到其他的项目。”
冯开宇的父亲站起身来一巴掌打在冯开宇的脸上：“谁说商家谁说尚峰跟我们没有关系了！”
冯开宇捂着脸，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他爸话里的意思，尚峰怎么就跟他们有关系了？
“蠢货！”

第54章 第 54 章
这件事要处理起来其实会非常地快，所有的证据都一目了然，有冯开宇指纹的窃听器，警察调出的冯开宇的通话记录里也确实有他和新力的相关负责人的聊天记录，只是不是他常用的卡，而是一张匿名卡，而他丢弃匿名卡的动作，被隐蔽的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冯家人的电话自然也打到了冯照那里，冯照当即就被气得晕了过去，她一心为了冯家好，所以想送冯开宇进尚峰研发部历练，却没想到他能蠢到这个份上，直接背刺自己。
她恨不得自己这会儿马上就能飞回国内，来打扫他们这个烂摊子，无奈最快的航班也在明天，家里的私人飞机停在国内，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边在旁听的商良才从前都是对公事闭而不听，却在这件事情上着了急。
“那毕竟是你的家人，跟小野说说，不要动真格的了。”
冯锐利的眼神看着他，商良才被她看得后背有些发凉：“怎么了吗？”
“只是觉得你平时也不太关注公司的事，这次倒是积极。”冯照凝眸看了他很久，看到商良才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才收回视线，“我明天回国，你要一起吗？”
商良才自然是答好。
取证的事商野这边的法务办得很快，最后要提交一份材料交给ACH项目招标方，尚峰现在最最主要的事项就是这件事，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少，程总是个最不想交际的人，这件事里上上下下的关系还是需要商野去打点。
好在是通过多方的调解之下，尚峰算是保住了ACH的招标资格，只是万顺和新力，新力作为主导这起泄标的主要责任人，自然是被取消了资格，而万顺，存在着侥幸心理照抄尚峰的标书，自然也被取消资格。
剩下的，就是尚峰和鼎臻之间的较量。
ACH项目也对这次招标会的顺延做出了解释，的确如商野所说，项目中最重要的一个能源，在之后的多次检验中发现具有一定的污染性，所以这次各家的标书都要作废，只是时间紧任务重，下一次的招标会在一个半月之后进行，这意味着之前的标书内容会被全面推翻，要拿出一份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标书来，这难度是真的很大。
原本还有对尚峰保留资格的不满的企业，在看到新的招标文件的时候，也不约而同地都沉默了，这么大体量的修改，甚至说是全面推翻，只有实力雄厚的尚峰和鼎臻才能做到了。
程总在上次商野跟他密谈过以后，就已经开始在做第二份标书了，这件事他憋在心底，连妻子都没有说过，这会儿倒是觉得万幸，所以ACH项目，很大程度上，应该是非尚峰莫属了。
“还有些细节需要优化，不过，现在研发部里的人都可信吗？”实在不是程总杞人忧天，他是完全没有想到，作为手持尚峰股份的冯开宇，会做出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您别担心。”商野给他倒了杯茶，“研发部的人跟您风雨同舟，都是可信的。”
冯照是在事发的第四天回的国，第一时间就回了冯家兴师问罪，此时冯开宇已经被取保候审，尚峰那边到现在还没有提起公诉，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她回到冯家，所有冯家的人都如临大敌，冯开宇更是躲在自己的父亲背后，连跟冯照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但冯家人都畏惧于冯照的气势，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冯照慢条斯理地走到冯开宇的面前：“解释。”
“奶奶，我……”这件事他百口莫辩，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会儿究竟是怎么了，被人一激就冲昏了头脑。
冯照又给了他一巴掌，干瘦的手带着巨大的力道，做了美甲的指甲划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条血痕：“你的脑子喂了狗了？”
冯开宇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冯开宇的母亲心疼得不行，刚想护着就被自己的婆婆拉住，瞪了她一眼：“别添乱！”
冯照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指甲：“我可以叫商野不诉讼，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以后你也不用再在公司任职了。”
冯照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指甲：“我可以叫商野不诉讼，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以后你也不用再在公司任职了。”
“奶奶，我知道错了……”
“咱们家别的不多，就是孩子多，一个废了，还有很多排着队等着我的。”冯照立了威，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商良才，“走了。”
商良才在上了车之后，才斟酌着开口：“小宇已经是这一辈里最出色的了，还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冯照募地抬头，眼神锐利像是已经把他看穿了：“这一辈里最出色的孩子是商野。”
这是最不用质疑的事实。
“商良才，从这件事出事以来，你就一直在为冯开宇说话。”她的声音凉薄，“你从前从来不会关心这些事情。”
商良才心口一紧：“我不是就是觉得你教导他太用心，再放弃是不是有些可惜。”
“那种没脑子的人，有什么好可惜的。”
冯照把他的奇怪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只是现在事情还有很多，不是计较他的可疑的时候。
冯家之行之后，冯照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尚峰，只是在她到的时候商野去了ACH的项目中心，归期未定。
冯照耐着性子在会客室等到了日落西山，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等到了商野。
“奶奶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有告诉我一声，我好让人去接机。”商野看到会客室冯照，出声道。
“你忙，我就没有声张，我相信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什么事回来的。”冯照捏了捏自己手里的纸杯。
“是为了让我引咎辞职吗？”商野放松地在她旁边坐下，“辞职信我已经准备好了，奶奶您随时可以召开董事会。”
冯照被他一噎，硬生生憋出个笑来：“我当时不了解实情，哎，年纪大了。”冯照用手抚了抚鬓发，“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小宇那件事，就算了吧，不用再提起公诉了。反正尚峰也没有什么损失。”
商野在听说她来，就已经猜到了她来是想要说什么。
“抱歉奶奶，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做主的，上面有ACH的招标委员会盯着，下面有研发部的程总和研发部的成员看着，实在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商野不动声色地拒绝了她不算软和的求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小野，小宇毕竟是你的表弟。”
“奶奶，这是商业犯罪，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也不是我说撤销就能撤销的。”商野面无表情，“您要是真的心疼他，就给他请个好的律师吧。”
“还有，我只有一个表弟，叫路嘉佑。”
“你……”商野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冯照心生恼怒：“你是在生气我让他空降吗？”
“你……”商野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冯照心生恼怒：“你是在生气我让他空降吗？”
商野看向她：“我并不在意，您有您的理由，也都是为了尚峰好，我无权置喙您的决定。”
他把话说得太绝，冯照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游说，她到底也是气冯开宇让尚峰差点错失ACH，自己也并不是很想保他，但人毕竟是她送进尚峰的，判决真要是下来了，就是一个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谈判并不顺利，冯照回到老宅，已经是深夜，路巧和商越泽并不在，不知道又是去哪里疯玩了。
冯照心口的气憋住散不开，便都发落在了商良才的身上，尤其是在商良才在她一回来就开始问她冯开宇的事。
“你第一次关心我只当你是好奇，第二次我也只当你真是心疼我的付出，但这是第三次了，商良才，你到底是为什么？”
商良才心口一紧：“我不问了，你今天也累了，我叫阿姨给你炖了燕窝。”
冯照没再理他，径直回了书房思考这件事到底还设有什么转机，自然也没注意到商良才从包里拿出来的手机并不是他在自己面前用的，上面的联系人寥寥无几，只一个称呼却让人匪夷所思。
发信息的人称呼的第一句是“爸。”
商越泽从不会跟商良才私下发信息，有事也从来都是打电话干净利落。
冯开宇的事商野没有再跟进，全程交给了法务，法务在面对冯照的威压也丝毫没有留情面，冯开宇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因为早有准备，尚峰在面对二次标书的时候并不慌乱，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他也抽出空来跟米纯一起研究LD那边给的合同。
米纯对合同的内容不太敏感，所以每一条都是商野给他掰碎了一点一点地讲解，米纯看着他：“这个合同条件怎么样啊？”
商野朝他点了点头：“很丰厚，但是有条件，条件是你必须在之后LD的刺绣展时打出你的名声。”
米纯挠了挠头：“那很难吧。”
商野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算难，互联网时代，想要出名很容易。”他看着米纯不谙世事的脸，“但是我并不愿意你用这样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名声。”
他看着米纯，像是恶龙看着自己的宝藏，一旦米纯能够有机会走到台前让所有人都看见，那想要偷走他的宝藏的人一定很多。
米纯看着他有些严峻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脸色不是很好，米纯凑过去，在他的下巴上碰了碰：“如果你觉得不好，那我也可以不签这个合同的。”
商野顺势把人揽进怀里：“小米，你很优秀，也应该让别人看到你的优秀。”
只是也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么优秀的你，是我的。

第55章 第 55 章
冯开宇泄露商业机密的案件审理得很快，因为证据确凿，现在已经被刑事拘留，冯家只能“”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冯照的身上，但也于事无补。
冯照虽然姓冯，但事情一旦关乎到她一手创立起来的尚峰，她还是能分得清亲疏，但商野的态度让她恼火，她可以不帮着捞出冯开宇，但商野却不能那样直白地拒绝。
事情失去掌控让她烦躁，不听话的孩子也该得到教训，只是现在ACH项目的竞标还没有结束，等结束了，商野也该为他的态度付出一些代价。
因为尚峰早有准备，在一众标书中脱颖而出，最终ACH项目也是花落尚峰。
研发部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因此商野也是拍板让研发部的众人拥有了一天的假期，而这一天商野也陪米纯去LD，和罗君昊谈合同事宜。
LD的国内总部在离尚峰不远的另一栋写字楼里，米纯第一次踏进这里的时候，光亮可鉴人的地板让他有些瑟缩地收回了脚。
商野按住他的肩，轻轻拍了拍他的腰：“站直，别虚。”
米纯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抓了抓商野的袖子。
罗君昊早已经等在办公室里，米纯注意到他的身旁，助理已经不是之前带他去M国那个了。
“合同条款都看过了吧，我这是已经出了大血了。”
商野笑了笑：“是，我们是感受到贵公司的诚意了，只是有些细节地方需要再修改一下。”
小的细节再次商议之后，商野看着米纯把合同签了下来。
“是这样，从今天起合约开始生效，虽然小米你现在还没有知名度，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在近期给我们提供一些作品，手帕丝巾一些小的配饰就好，我们会在线下的门店进行销售。有一定的累积之后，会对以后你接受LD最重要的刺绣系列有一定的帮助。”
米纯点了点头，想着这也是应该的：“那我是带回去绣还是？”
罗君昊站起身来：“跟我来。”
米纯跟在他的后面，乘上了电梯，来到了这栋大楼的最顶层。
“这是我们LD的设计部，通行在国内的很多设计都是出自这里，小米如果不介意的话，从明天开始就可以过来打卡上班了。”
他招呼了一个人过来：“这是LD民族文化方向的设计师，叫迪恩，小米你以后就跟着他，先了解一下公司的文化，迪恩会带着你的。我还有些事，就不多陪你们，商总见谅。”
商野朝他点了点头：“罗总您先忙。”
米纯有些不知所措，他看向商野，在这会儿他就是自己的主心骨，他靠在商野的旁边，看着走过来的迪恩，看起来岁数不太大，米纯第一眼就记住了他耳边成排的耳饰。
罗君昊说完事情就下去了，剩下的事宜就都是这个迪恩来跟他们说。
“基本情况罗总已经告诉我了，咱们每天工作的时间是早八晚六，有周末，如果有加急的作品要赶那基本也没个空闲时间，一天一十四个小时可能都要待在这里。公司提供一日三餐，点心饮品不限量。”
“因为你不参与设计，所以可能不会太忙。”他们走到一间办公司，里面都是埋头画图的人，“我们部门原先是只负责出图，但因为小米你来了，所以我们设计图的其中一部分需要有你来把它细化出来。”说到这里，迪恩有些按捺不住，“我们早就期望有一个能够做出我们设计图的人来加入我们了。”
从前他们的设计图，都是送往LD总部，由罗兰挑选什么能够绣什么不行，淘汰的图又重新送了回来进了仓库，他们部门堆积的图是整个LD设计部里最多的。
没有一个设计师不想自己的作品被细化出来，能选上的设计师说话都比其他人声音大些。
没有一个设计师不想自己的作品被细化出来，能选上的设计师说话都比其他人声音大些。
“这边是你的工位。”迪恩指了指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所有他需要的东西都给他准备得很齐全了，本来工位是一个大的开间，但考虑到他可能不太喜欢被打扰，所以这个小隔间又独立在任何一个办公室里，装扮得也是十分温馨，“大家都盼着你来，这些都是大家商量着给你置办的。”
米纯受宠若惊，原本有些焦虑的心定了定。
迪恩又开口：“不过你要注意，别被他们的糖衣炮弹打败了，等着你绣的图很多，要是谁跟你说好话让你给他的排在前面了，其他人可是会不高兴的。”
“那这个要怎么选呢？”米纯面露难色，他一直是一个随和的性子，也不太懂得该怎么去拒绝别人。
“不要在意别人跟你说了什么，你只做你喜欢的就行。”
听完了迪恩的话，米纯在回去的路上对着商野发愁：“我觉得好难啊。”
商野安慰他：“看得出来他们部门的氛围不错，但你也不要掉以轻心，怎么样，明天就是世界驰名品牌的旗下的员工了，有什么感受？”
米纯头靠在他肩上：“不太习惯，我不是很适应这种固定点上下班的工作，而且我去了，就不能再给你送午餐和宵夜了。”
商野捏了捏他的脸：“可是工资高啊，我们小米不是一直都想要多赚钱好结婚的吗？我等着你攒够钱带我去结婚。”
说起这个米纯就有了干劲：“那你可得等着我，很快的。”
为了庆祝米纯找到新工作，晚上米纯决定大出血去外面请商野吃饭，这还是他们确定关系之后第一次去外面吃，餐厅是商野选的，是米纯能够负担得起的那种。
“我刚来A市的时候，俊哥请我吃过一次自助，我就单方面地认为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但其实他们吃的自助也不算好，人均一百块，只是那样的就让米纯一个没有见识的古代人震惊得不像话，这个世界居然还能有这种随便吃的酒楼，从那以后，米纯但凡有点高兴的事，就会一个人去吃那家自助。
今天他们吃的是比他自己吃的要高级很多的那种，人均超过了五百，给商野花钱还没什么，但出自己那份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商野看他那眉头紧皱的样子：“不然我们换一家吧，就去你以前经常去的那家。”
米纯咬了咬牙付了钱：“吃，明天就上班了，吃一顿也没什么。”
在吃饭的时候，米纯才想起这件令人十分愉快的事还没有来得及跟俞子美分享，于是给她打了电话，商野在一边点单。
村里的信号不太好，听俞子美说话也是断断续续，但米纯很认真地说了一次又一次，又承诺说明天等她出去遛弯再重新给她打。
天气在逐渐地回暖，在回去的路上商野一直牵着他的手，在走过闹市的时候米纯想放开，却被商野抓抓手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米纯仰头看他，笑意都在他的酒窝里。
“小米。”
米纯侧过头：“怎么了？”
商野开口：“今晚月色很美。”
米纯望了望黑沉沉的天空，只隐隐约约地能看见几颗星星：“今天没有月亮啊。”
商野在大衣口袋里的手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手心：“今晚月色很美的意思是，我很喜欢你。”
商野在大衣口袋里的手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手心：“今晚月色很美的意思是，我很喜欢你。”
米纯的脸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像是绽放的粉樱：“这句话有这个意思吗？”
“对，你曾经对我说过很多次。”
米纯笑起来：“那就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就已经很喜欢你了。”
“所以今晚别回你那了。”商野抬手打了车，“晚上细细地跟我说说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米纯是个非常传统的人，他留宿商野那边的时间其实不太多，即使睡在一起，除了亲亲抱抱也算是恪守底线，商野也从不勉强他，只是在他晕晕乎乎睡着之后会重新再去洗一次澡。
冯开宇的事情已成定局，任冯照再想怎么斡旋，也于事无补，冯开宇被判了一年的有期徒刑，冯照在能探监的日子去看了他。
冯开宇身形憔悴，面对冯照甚至连笑都扯不出来，只是低垂着眼睛，等着她接下来的训斥。
“ACH项目尚峰已经拿了下来，要是你不糊涂，这会儿你的履历上面已经有写得好好的ACH项目负责人的荣耀，偏你脑子被驴踢，让自己的履历上多了一条有期徒刑。”
冯开宇只是麻木地听着，只是静静地看着冯照。
“都是我教的孩子，你……”她的话没有说完，未尽之意已经很明显，就是他不如商野，从头到尾哪里都不如。
冯开宇慢条斯理地开口，想到冯照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表情：“奶奶，商场上我确实是不如商野，但是，我洁身自好。”
冯照的眼睛看向他，是如同蛇吐着信子一样的危险：“你说什么？”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冯开宇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撕心裂肺，旁边看着他的狱警都警戒起来，生怕他出现什么差池：“你好好教育的好孙子，所有人都仰望的尚峰的总经理，商家的接班人。”
“是个同性恋。”
“见识的古代人震惊得不像话，这个世界居然还能有这种随便吃的酒楼，从那以后，米纯但凡有点高兴的事，就会一个人去吃那家自助。
今天他们吃的是比他自己吃的要高级很多的那种，人均超过了五百，给商野花钱还没什么，但出自己那份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商野看他那眉头紧皱的样子：“不然我们换一家吧，就去你以前经常去的那家。”
米纯咬了咬牙付了钱：“吃，明天就上班了，吃一顿也没什么。”
在吃饭的时候，米纯才想起这件令人十分愉快的事还没有来得及跟俞子美分享，于是给她打了电话，商野在一边点单。
村里的信号不太好，听俞子美说话也是断断续续，但米纯很认真地说了一次又一次，又承诺说明天等她出去遛弯再重新给她打。
天气在逐渐地回暖，在回去的路上

第 56 章 小米能带我回家吗
冯照这一辈子，做的最完美的两件事，一件是一手创立了现在行业龙头的尚峰，另一件就是她对商野的培养。
而到如今，尚峰早就已经不是她那个时候的尚峰了，她虽然不甘，但也能勉强接受，毕竟继承尚峰的是自己最满意的孙子。
而冯开宇的话就像是惊天的炸雷落到了冯照的头顶，商野在她们的那个圈子里是最完美的，没有一丝缺点，所有人都赞叹她会养孩子，都夸奖她的为人，才能把自己的孙子培养成这个样子。
而现在，她完美得像是艺术品的孙子，竟然在冯开宇的话里沾上了瑕疵，即便是冯开宇心有不甘想口头上污蔑商野，她也绝不允许。
“冯开宇，我知道你如今在监狱里心态很难调整，但你如果再敢污蔑商野一句，我不介意你再多在里面待上几年。”
冯开宇这才慢慢地停下了自己的笑声：“你以为我是在泄愤？奶奶，尚峰里都传开了，你想知道他交往的对象是谁吗？就是你最看不起的那种人，没有学识，没有家世，是在这个社会上最底层的那种人，你满意吗？”
冯照没再跟他说话，挂断了电话就往外走。
她起身得太急，大脑供血像是跟不上，又像是被冯开宇刺激到，一时急火攻了心，直直地就倒在了地上。
冯开宇看着她躺在地上的样子，监狱里的地板并不是纤尘不染，灰尘沾到了冯照洁白的裙子上，花镜的镜链在狱警不知轻重的动作下被扯断了，她就像一个普通平常的老太太，被狱警像是抬死猪一样抬上了担架。
冯开宇移开了视线，觉得没意思极了，不知道从前的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一个行将就木的人的青睐。
冯照是在医院里醒过来的，商良才在她的病床前守着，看她睁开眼睛才赶紧按了呼唤铃叫了医生过来检查。
医生拿着结果，对商良才说没有什么大事，人年纪大了，总是会出现一些这里那里的毛病，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一样，只需要之后注意就行，冯照的身体其实很好，这一次只是冲击太大。
冯照的面色灰白，想起自己晕过去前冯开宇说的话，她看向商良才：“商野呢？”
“小野在赶过来的路上，越泽他们一会儿也过来。”商良才扶着她给她喂了些水，“你是怎么了，去见小宇怎么还动这么大的气，是小宇跟你说了什么吗？”
冯照即使在病中，面色苍白，也依然是气势凌人，斜飞入鬓的眉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商良才：“你知道什么？”
商良才的心漏跳了一拍，扶着她的手一紧，冯照被他捏得有些痛，皱眉呵斥：“你干什么？”
“不好意思，我一时间走了神。”商良才yu严树收回手，“小野应该快到了，我去迎一迎。”
看着商良才离去的背影，冯照的心又渐渐地沉了下去。
商野来得很快，该有的礼数他一样不缺：“我刚才问了医生，说您没有别的问题，也不会是中风，只是叮嘱您情绪不要太激动。”
冯照坐在床上死死地盯着商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他那些隐藏起来的东西，却徒劳无功：“我没事，你这么赶过来，公司一切都好吗？”
“很好，ACH的专家组今天已经进了实验室，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商野坐在刚才商良才坐的地方，他看着冯照，“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冯照缓和了一下表情：“没什么指示，尚峰你经营得很好，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冯照缓和了一下表情：“没什么指示，尚峰你经营得很好，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在商野来得时候思索过无数遍，商野身边究竟出现过什么人，但除了路嘉佑和华信那一群人，她根本就不知道商野在回国之后还见过些什么人，但是他的性取向改变，一定是因为华信！
想起冯开宇说的话，跟商野很亲近的人，有一个人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是商野那个没大没小，还敢出言顶撞自己的护工。
她斟酌着开口：“我想在医院里做一个全身检查，就暂时不出院。我记得你之前有个护工，可以让他过来照顾我一段时间吗？”
商野面无表情，声音不喜不怒：“从我好了之后他就不在我这里了，您需要护工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去联系。”
冯照没有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却没有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好，那你联系。”
病房里是一阵沉默。
冯照又开口：“上次的舒小姐你不喜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如果国内的你没有喜欢的，国外奶奶也有很多……”
商野打断了她的话，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喜欢女孩子。”
冯照没有料到他会这么直白甚至不做一点掩饰，她呼吸急促，怒上心头，让输液的针头都回了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商野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我在做什么。”
“商野！”
商野没想这么快就跟她摊牌，但既然她都知道了，他也不想隐瞒米纯的存在。
却没想到冯照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就又冷静了下来：“你私底下玩一玩也就行了，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还被别人看到，要是上了什么娱乐小报，你自己的身上该是多大的污点，对尚峰又该是多大的风波。”
商野一直很敬佩冯照的一点就是即使天崩地裂她也能很快地稳住自己的心态，并且能迅速地想到解决的办法。
“我已经替你看好了一家，对方也有联姻的意思，奶奶的意思是，先结婚有了孩子，你到时候想怎么玩都可以，奶奶会帮你教育好孩子的。”
商野嗤笑了一声：“奶奶，您也是女人，是怎么样狠的心肠才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就要推另一个女人进火坑的？”
冯照一把扯掉手上的针，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沾在她干瘦苍白的手上红得有些过分：“那你要我怎么办！”
商野冷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揭掉了冷静淡然的皮之后的歇斯底里：“我告诉你商野，你如果不改过来，我会让你一无所有。”
商野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想法，从包里掏出一封辞职信：“这是我的辞职信，ACH项目已经步入正轨，公司运转一切正常，上次泄标一事我就该引咎辞职，过几天我会召开股东会，奶奶，养好身体才能如期出席。”
他交出的辞呈被冯照撕得粉碎，她捂着心口，手背上的血又沾到了她雪白的病号服上：“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商家给的！我要收回来易如反掌！”
他目光平静悠远：“是，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您的养育之恩，我相信，在我进尚峰这几年，为尚峰创造的利润已经足够偿还商家给我的一切。”
他目光平静悠远：“是，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您的养育之恩，我相信，在我进尚峰这几年，为尚峰创造的利润已经足够偿还商家给我的一切。”
“奶奶，您好好休养身体。”
走出医院，原本阴沉沉的天空突然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道口子，阳光从里面透出来，渐渐地就铺满了整条被黑沉笼罩的街道，商野觉得自己心上的那片阴影也在被逐渐吹散。
离米纯下班的时间还早，他回了一趟现在住的公寓，收拾了些自己的行李，没有打给晨叔，他拉着行李箱走到小区的大门，打了一辆车径直地到了米纯公司的楼下。
楼下有间咖啡店，这样的店在每个写字楼下面都是标配，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能一眼看到下班的人群。
米纯进入公司的第一天的时候他其实有些忐忑，他能跟上了年纪的人相处得很好，但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和同龄人相处，所以去上班之前的那一天他都有些焦躁。
但他一进公司就被他们部门的人热情欢迎，甚至还给他办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
从他进公司以后，他们部门的人就对他很是照顾，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热情地接待，他们相处的度让人十分地舒服，在米纯埋头的时候不会打扰他，在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亲亲热热地坐在一起，米纯饭量不大，吃完之后会休息一会儿，等他醒过来，他的桌上已经摆满了很多来自同事的投喂。
米纯吃不了，在下班的时候曾经还悄声问过他们自己能不能拿回家，在大家善意的笑容之下米纯开始了像小仓鼠一样往包里屯零食的习惯。
第一次带零食回家的时候商野很是诧异，知道事情原委的时候才说：“你要不要自己做些什么小零嘴也给他们分享一下？”
后来米纯就会隔三差五地给他们做点不脏手又好吃的零食。
看着他能跟部门的同事和睦相处，商野也渐渐地放下了心。
咖啡店里的时钟走到了六点，大楼里开始有零零星星的人往外走，米纯在下楼的时候有跟他发信息，说今天六点准时。
不一会儿商野就看到了他，穿着米白色的棉服，背上还是背着他那个用了很多年的包，像是心有灵犀，下一秒米纯就看到了坐在咖啡店里的商野。
商野这才拖着行李箱走到他的面前。
米纯看见他手里的箱子：“你要出差吗？”
商野摇了摇头：“不是，是想借宿。”
“我无家可归了，小米能带我回家吗？”
米纯在下一瞬间就紧紧地抱住了他。
时尚界的人大多都宽容，他们见得很多，所以在看到米纯和商野拥抱的时候也只是善意地笑了笑。
好一会儿米纯才放开他，米纯的眼泪有泪光，但他忍住了，只是牵住商野另一只手：“家有点小，你不介意就好。”

第 57 章（加更） 我帮你
只是在回家路上犯了难，米纯是自己骑电车来上班的，而商野拖了行李箱，坐他后座就不太方便，米纯又不放心把电车放在这里，米纯想了想，把家门钥匙给了他：“你打车先回去，我很快就回来了。”
“那你路上慢点。”
商野先到家，家里还是整洁如新，只是茶几上稍微乱些，有几卷来不及收好的线，还有几个已经放得有些发蔫的苹果。
这间房子太小，但是每一寸都是烟火气。
米纯回来得很快，商野还没来得及再把这个房子细看一遍他就喘着粗气地回来了，甚至手里还提了一只已经宰好的鸡。
“我回来得还挺早，市场刚好有土鸡。”米纯在门厅换鞋，看着商野在屋子里发愣。
米纯换完鞋脱掉外套，走到商野的面前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亲：“房子是小点，但两个人也是够住的。”
商野从他手里接过那只鸡，看着他被重物勒得有些发白的手：“这一幕我曾经在梦里见过。”
米纯嘿嘿地笑，然后推着他的肩进了房间里：“你先换衣服，我闻着你身上好大的消毒水味道。”
商野还完衣服，米纯已经在动手处理今天的晚饭，他在切菜的时候动了动自己有些发酸的肩。
商野走进厨房，他个子太高，进了这个有些低矮的厨房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米纯倒是没有赶他出去，他们现在不是雇主和护工的关系，他们现在是一家人，商野理所应当地需要分担一些米纯的家务事。
只是他太笨手笨脚，厨房本来就小，一手忙脚乱起来就哪哪都要碰着。
米纯转过头，按住他无处安放的手：“你别帮忙了，给我按按肩吧，我脖子好疼。”
于是商野就站在他的身后，一双大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脖颈。商野的力道有些大，米纯一开始还能忍受，但越到后面他就受不了了，哼哼唧唧地喊疼。
“这会儿疼一下，一会儿就不疼了。”商野的手放轻了一点，“给你买的颈肩按摩器你用了吗？”
“有在用。”米纯把食材下锅，才和商野一起出了厨房，“但用的次数不太多。”
他虽然工作不用总是加班，但下班的时候部门的人都还在埋头苦干，他也就多绣一会儿，有时候是回自己家，有时候是回商野那儿，都没什么时候好好顾一下自己。
米纯的油烟机不太行，即使开得最大也总有油烟飘出来，屋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商野坐在沙发上，让米纯坐在他的身前继续给他按肩膀。
米纯闭着眼睛：“你今天去医院做什么了？”
商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奶奶突然晕倒，我去看了看。”
米纯惊诧：“你奶奶回国了？”
商野点了点头：“因为公司的一些事。”
说到公司的事，米纯就不问了，他站起身来：“洗手，准备吃饭。”
吃饭的时候，米纯一个劲地给商野夹菜，鸡腿，鸡翅都是商野的，自己就啃些乱七八糟的骨头。
商野把碗里的鸡腿夹给他：“你吃，你最近瘦了，公司的饭不好吃吗？”
商野把碗里的鸡腿夹给他：“你吃，你最近瘦了，公司的饭不好吃吗？”
“肯定是没有自己做的好吃啦。”
米纯在啃过一口鸡腿之后，看了看他的脸色，才很小心地问出来：“那你还回公司上班吗？”
商野摇了摇头：“过几天开股东大会，交接一下手里的工作，接下来就不在尚峰任职了。”
米纯喝了一口水：“可是尚峰不是你自己家里的公司吗？为什么要辞职？”
商野放下筷子，轻轻摸了摸米纯的头：“要是我不在尚峰任职了，我就是最符合你择偶标准的那一类人了，没有显赫的身世，能跟你一起上下班，升职加薪了能跟你一起加餐，有急事要花钱也能跟你一起愁眉苦脸。”
米纯瘪了瘪嘴：“但我不希望你这样，你应该是那种站在山巅上，等着我去追赶的那种人。”
商野笑起来：“你好难伺候啊，我向你靠近还不行吗？别担心，我不在尚峰任职，也有工作的，能养得起你。”
米纯侧过身轻轻抱了抱他：“我不用你养我啊，我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我现在就很开心啊，小米每天下班给我做饭，晚上能抱着小米一起睡觉，还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米纯问：“你是喜欢编程吗？我记得你那好多关于编程的书。”
“是，我在读博的时候认识一个师兄，他近期在创业，我算是技术入股，等我交接完尚峰的事，可能就天天在家里写程序了。”
米纯想了想以后的生活，早上商野能送他去上班，晚上等着他回家，他可以在晚上做好商野第二天的午饭，等自己周末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去逛市场，像普通的一家人那样。
他环视了一下自己这间小小的房子，不知道能在哪里给他辟出一块地来。
“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哪里能给你弄一块地儿出来放电脑当书房。”他的房子是很适合打工族的一居室，安排得特别地精密，要在现在的基础上弄出一个书房来，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咱们可以重新租一个房子。”这间房子米纯一个人住确实是刚刚好，但再加进一个他来，不说别的，就说那个只有一米五不到的床就不太适合，睡米纯一个人还行，要是他们想做点别的事情到底还是不方便。
“换房子？”米纯看着屋子，他在这里住了已经快三年了，乍一说要搬，还有些舍不得。
“对啊，以后伯母要过来话也能住得开。”
米纯听他这一说就心动了。
他是行动派，把碗收拾好就去房间里找了房东的电话，他们除了交房租平时基本都不怎么联系，听说他有换房子的想法，房东问了问他想找个什么样的房子，米纯如实说了。
房东一拍大腿：“我还有一套两居的，也在这个小区，明天你有时间去看看吗？”
米纯：……
“我明天去看吧，你去上班。”商野开口。
挂了电话之后米纯皱着眉头：“房东叔叔可着我一个人赚钱呢。”
商野倒是不在意：“说明他喜欢你，愿意把房子租给你。”
商野倒是不在意：“说明他喜欢你，愿意把房子租给你。”
晚上也没什么多余的消遣，米纯拉着他下楼走了走，熟悉了一下小区的路，在天黑之后才重新回家。
他们一起睡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因为换了个地方，米纯还生起了一点害羞的心思。
商野去洗澡，他在一边收拾商野带来的行李，其实也没多少，带来的都是米纯看不出品牌的衣服，连素日穿得最多的西装都没有带。
整理到贴身衣物的时候，米纯的脸更红了，明明之前做护工的时候也帮他洗过内裤，但那个时候都是心无旁骛，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而现在，光是瞥见内裤的一角就已经让他面红耳赤。
商野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米纯捏着他的内裤，脸红得快要滴血，想起自己在浴室里看到的米纯的裤子，就能想到他应该是很秀气的，笑了笑：“你捏着我的裤子干什么？我还有你没见过的裤子吗？”
米纯像扔出烫手山芋一样把内裤扔掉：“我就是帮你整理一下，我去洗澡。”在经过商野的身边的时候，米纯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他用的也是自己的沐浴露。
明明是自己平时都闻惯了的，但在商野的身上这个味道又有些不太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再在这个屋子里多待一秒，米纯就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就可以煎鸡蛋了，他赶紧越过商野，夺门而出。
商野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上了床，床头是米纯的书，他看了一眼，是一本食谱，在骨折护理的那几页，已经都卷起了毛边，看起来是经常被人翻动。
心里一阵暖流划过，商野靠在米纯的枕头上，枕头上的花纹应该是米纯自己绣的，上面的动物商野不太认识，像猪又不是猪，大象也不是太合适，很难想象米纯这样的男孩子，会喜欢这种丑丑的动物。
米纯慢吞吞地洗完澡，快把自己身上的皮都搓掉才回了房间，就看见商野没有枕靠枕，而是拿着他的枕头在仔细地端详，看他回来，才问：“你这是绣的什么？怎么这么丑？”
米纯回答：“这是食梦貘，传说它能吃掉人的噩梦，让人做美梦。”
“长得也太丑了些。”商野随手放下，看他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怎么不过来？咱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米纯这才慢吞吞地爬上床，商野占据的是床的外面，米纯要进去就要从他身上爬过去，他手脚并用，在即将翻过去的时候被商野一把按在下面，在他倒下去的时候用手背垫在了他的后脑勺下。
米纯紧张得连呼吸都有些不稳，商野整个笼罩在他的身上，暖黄的灯光投在他的身上，落在米纯身上的却是他的阴影。
“你紧张什么啊？”商野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米纯刚刚洗过澡，身上暖烘烘的，呼吸的时候还有柠檬海盐的香气。
米纯咽了咽口水：“我一点都不紧张”，像是为了佐证自己说的话，又抬起头亲了亲商野。
商野把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化成了一个深吻，直到吻到米纯双眼都迷蒙了才退开：“好吧，你是真的不紧张。”
他退开的时候，米纯感觉到自己的腿边还有热源，在商野翻过身的时候，米纯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你……”
商野看着他。
“我帮你？”
在下一瞬间就被商野的呼吸全部侵袭，两个人之间没有留下一丝空隙。

第 58 章 我很好
A市渐渐地进入了春天，早上亮得也比平时早了一些，米纯觉得今天的被窝比以往热了很多，想翻个身却一双大手禁锢住了腰身。
他这才想起，商野昨晚跟他回了家，他们以后也要住在一起。
晨起的那点迷蒙被巨大的喜悦冲散，他抬起头，商野睡得正沉，他往常看商野早起，眉头总是会紧紧地皱起，而今天他的眉头是舒展的。
米纯起床的动作很轻，随后把自己的一个枕头塞进了商野的怀里，下床的时候看到地上散落一地的纸巾，米纯的脸红了红，匆匆地收拾完才去了卫生间洗漱、
往常他都是自己随便对付一下，蒸个南瓜红薯鸡蛋什么的就行，今天因为商野在，他翻了翻自己的冰箱，里面还有些自己包的小馄饨。
打了荷包蛋，小馄饨也煮好，他才去房间叫醒商野，跟以前一样，只是现在不一样的是，他不用担心商野的起床气，也不用管到底是用什么叫醒方式。
“起床了。”米纯蹲在床边，用手捏住了商野的鼻子。
呼吸不畅让他立刻醒过来，看到米纯就把人拖上床，亲亲额头，摸摸脸：“这也在梦里发生过。”
米纯窝在他的怀里，享受着这个宁静愉悦的清晨：“你都梦见了些什么啊？”
“梦见你在我怀里醒过来，给我一个早安吻，做好早餐等我，在厨房……”剩下的话没有说完，米纯就捂住了他的嘴。
“你什么时候做的梦？”他凶巴巴的，掩饰自己的害羞。
“你第一次去相亲的时候。”
米纯也想起了那个早晨，商野羞恼和有一团湿痕的床单，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我喜欢得那么早。”
商野不介意到底是谁先喜欢谁，只要他们现在是在一起的就好。
吃过早饭，米纯出去上班，临走前给了商野房东的电话，让他去看房子。
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大爷，见来看房子的不是米纯又给他打了电话确认，最后才把商野带到他另一套房子里。
“这套房本来是我给儿子儿媳准备的婚房，但是年轻人又自己的追求，就空了下来，小米是个好孩子，房子租给他我也放心。”老人家絮絮叨叨，“你是小米的哥哥吗？怎么从前也没有见过你？”
商野看了一眼房子，户型很好，两个卧室一南一北，互不打扰，客厅很宽敞，有一个阳台，卧室房间也大，添一张书桌也可以，房子也很新，也确实是没人住过的。
“房租两室的当然要贵一些。”房东看向商野，有些狐疑“你能做主的吧。”
“您放心，我能做主。”商野回答，这点房租他当然是能做主的。
“那你们就选个时间搬家吧，那间房子我准备重新装修一下再租出去，要搬就尽快啊。”
商野点头应是，又回去找到米纯以前的租房合同作废，又跟房东签了新的合同。
办完事情之后也才十一点多。
商越泽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商野接通，就听见他带着怒气的声音：“你在哪？”
“在外面办事。”
他们之间没有寻常父子间的亲近，甚至比上下级还要显得公式化。
“我听说你要辞去尚峰总经理的职位？你在做什么！”商越泽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谁听见。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今晚会回老宅，到时候我再解释吧。”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今晚会回老宅，到时候我再解释吧。”
他下午去了一趟尚峰，苏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商野要离职的事情已经传开了，现在整个总裁办都人心惶惶的。
“商总……”
商野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具体的事等召开完了董事会，我再跟你说。”
在这个期间，商野又把公司所有的事务都重新理了一遍，该批的文件批了，该签字的合同签了，直到所有的事务都理清，他才下班。
跟米纯说了自己要回老宅，让他不用准备自己的晚饭，又打了车去自己的公寓，找到一个文件袋，拿上之后才回了老宅。
老宅里所有人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大气不敢喘一下，看到商野回来更是，打招呼的声音都压在喉间。
冯照没有继续住院，她早早地就等在了家里，商良才也在她的身边，面色不虞，脸色最难看的还是商越泽，路巧不在。
这场面像极了三堂会审，自己是就是那个被审判的人。
“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是被那个贱人迷了心窍，连家都不回了。”冯照面色铁青，商良才看样子又给她准备好了药。
“我回来，是先交接家里的东西。”商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片红色，里面是无数的房产证，车钥匙和别的东西。
他把这些东西分了好几份，指着其中的一沓：“这些是我从小，你们给我准备的东西。”商野指了指，“房子，车子，游艇，都在这里了。”
又指向另外一边：“这是我入职尚峰之后的公司的财务报表，我任职的这几年，公司的市值翻了很多倍，这里是我的分成，我把它们换成了房产，这算是我对你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对我的养育之恩的报答。”
至于这一份：“是我名下的尚峰的股份，我有20％，这是转让声明，我已经签了字，这些股份会自动转给我母亲。”
冯照掀了桌子，桌上的杯盘碗盏全部碎裂在地上：“你以为你这样就还得清了！我这么多年的付出，是你能用金钱能衡量的？”
商野自始至终都很冷静：“那我跟您细数一下您究竟是怎么付出的？是我只要没有完成你规定的任务，三天不给饭吃是常事；只要我在您规定的时间里没有回家，我就要被您关三天小黑屋；一旦我没能按照您的意愿来做事，甚至可以在雪地里罚跪大半夜。奶奶，我认为我给的这些，已经足够偿还了。”
他的话音刚落，楼上就响起一阵尖叫声，原来是被商越泽安置在房间里的路巧，在楼听上听完了商野的陈述。
路巧现在冷静不了，她从楼梯上下来，手指指着冯照：“你说你会好好教养孩子，你说小野会被你带得很好，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孩子的！”
看到路巧声嘶力竭的样子，商越泽的心脏一抽，他立刻上前去抱住路巧：“你别激动，你……”
路巧一巴掌扇在商越泽的脸上：“我当年说过，说我不想生孩子，你说他既然来了就是缘分，你让我留下。”
“你说她很会抚养孩子所以我放心地把孩子交给她，她就是这么虐待我的孩子的！商越泽！”路巧整个人都在发抖，手腕上翠绿的镯子磕在商越泽身上的腰带扣，碎成几截，“商越泽，我说过我不想要孩子的！”
冯照笑了起来：“现在你知道在这喊？路巧，我告诉你，他有今天全都是拜你所赐，不想要为什么要生？就因为我说只要你们有孩子就能结婚，你就信了？你真是蠢啊。”
“当时你们已经结婚了，我难道能押着你们让你们去离婚吗？你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吗？是我说只要你跟越泽生了孩子，他就能拥有尚峰的百分之十的股份，不然你以为，你一直在避孕又为什么会怀上孩子？”
路巧不可置信地看着商越泽：“她说的是真的吗？”
商越泽本能地摇头：“不是，你听我解释。”
路巧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了，她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就是个笑话，从小家里宠爱，结婚后丈夫也是无微不足地照顾关心，却没想到，她幸福的生活，她无忧无虑地天南海北，都是建立在自己的儿子一生痛苦之上的！
她现在甚至不敢看商野一眼，她的孩子，她没有抚养过一天，却为了她，从小被摧残被折磨，而她，一无所知。
“我以为你只是不喜欢我，我以为小野是你的孙子所以你能真的对他好！”路巧疯起来，掀翻了这个家里所有的易碎品，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我以为你只是不喜欢我，我以为小野是你的孙子所以你能真的对他好！”路巧疯起来，掀翻了这个家里所有的易碎品，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商越泽，我们离婚吧。”路巧在歇斯底里后就是一脸平静，“我把你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你，你想要的尚峰，你想要的自由，我都还给你。”
她脱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平静地走出了大门，本来是对商野的三堂会审，因为路巧的出现，不得不停了下来。
冯照的脸色诡异，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懊恼，看向商野的时候又变得凌厉。商良才像是被封印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只有商越泽，面对着这一地的狼藉又哭又笑。
商野慢慢地站起身来，没带走任何一样东西，平静地出了门。
他追上了走得跌跌撞撞的路巧，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路巧边走边哭，往常在意的仪态，美貌全都离她而去。
直到她的脚踩到了路边的石子，她跌坐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商野走到她的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是米纯绣的，他说是他们公司拿来给他练手的布料，上面绣着一朵芙蓉花。
路巧抬头看见是他，又捂住眼睛，她实在是没脸见他，连看一眼都不敢。
商野叹了口气，扶住她的肩膀：“别哭了。”
听见他的声音，路巧终于忍不住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是想让你听见。”商野叹气，“如果我知道你在，我一句都不会说出来的。”
“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忍下来的啊……”路巧攀住他的肩膀，“你怎么忍下来的啊？”
商野细细地给她擦干了眼泪，然后背起她：“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哪里好了？”路巧趴在他的背上，“出了车祸，身体还没好全就要回公司上班，拄着拐杖自己一个人去做复健，做父母的从来没有关心过。”
商野背着她走出这快要吃人的别墅区：“我真的很好。我遇到了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路巧从来没有跟商野这么亲近过，也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自己的事：“是吗？那该是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啊。”
商野笑了笑：“是男孩子。”
路巧的眼泪又没能止得住：“对不起，是我不好。”
“没有，您很好。”他们走出了别墅区，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您想去哪？回路家还是去酒店？”
路巧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跟小米住在一起。”
“小米？你现在，和小米在一起吗？”
“是。他很好，我很喜欢他。”
路巧说不出一句不赞同的话，也没有资格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她只是开口说：“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

第 59 章 离职
米纯想商野每次去老宅其实都不能算很愉快，估计也不会吃饭，所以还是给他准备了宵夜，在锅里温着。
他坐在沙发上，脖子上戴着商野给他买的颈间按摩器，手里拿的是另一套大红色的床品，他骨子里还是古人的心态，认为既然在一起了，凤冠霞帔不要，但床上的床单被褥还是要自己亲手绣上祥瑞的图案。
今天绣的是枕巾，昨天商野说食梦貘不好看，今天他就想重新绣个别的图案，免得商野夜里被吓到。
门口有动静，米纯赶紧站起身来迎接，打开门却看到了商野和路巧，眼前的路巧不如她往常的精致，甚至她的脚上连鞋都没有穿，裙子有些脏，头发也乱糟糟的。
米纯一下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向商野，眼里都是惊恐。
“妈，你先进来。”
路巧被商野搀扶着进了屋，她看了一眼这个房子，真是小啊，她的衣帽间都比这个房子大，这间屋子里几乎每个角落都摆满了东西，每一个空地都是被合理利用了起来。
“小米，家里的医药盒呢？”商野让路巧坐在沙发上，自己蹲下来去看她脚上的伤，米纯赶紧去找到医药箱，还是有些没弄懂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看到路巧脚上的伤口，不用商野说，米纯就去卫生间打了水给她清洗伤口。
“不好意思小米，这么晚来打扰你。”她想用手理一理头发，却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乱得不能看。
米纯有些手足无措：“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准备了晚饭，你们将就吃一点？”
不等商野回答，他就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本来是只准备了商野一个人的，但想着路巧胃口应该也不是很大，所以还是盛了两碗饭。
路巧看着茶几上丰盛的两菜一汤，又是一阵心酸，眼泪全都滴进了面前的汤碗里，商野在这里，无论多晚回来，都能又一口热汤热饭，而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家里，却要被罚跪在雪夜里。
“您别哭了。”商野又拿手帕给她擦眼泪，“吃饭吧。”
她低下眼睛点头，茫然无措地往自己的嘴里塞米饭，米纯看她的头发有些都快落进碗里了，又回了房间找到一根桃木的簪子，他喜欢收集一些这样的东西，因为在他们那个时代，女子束发基本都靠这个。
“夫人，我帮您把头发挽起来吧。”
路巧闷闷地点头，米纯就来到了她的身后，把她的头发都握在手里，很久就挽出了一个好看的发髻，簪子插上去之后也不会松动。
她今天晚上的眼泪太多了，吃饭也是食不知味。
“小米，你不用叫我夫人，叫我阿姨就可以。”路巧抹了抹眼睛，最终还是决定不勉强自己，放下了筷子，“今天太晚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小野，你送我去酒店吧。”
商野看了米纯一眼：“你早点休息，我可能回来得会晚。”
“我跟你一起送吧，你的腿还没有好全，夫人……阿姨的脚又受伤了，我跟你一起去送。”
“谢谢你小米。”路巧这才懊恼，商野的伤也才刚好不久，又背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路。
走出单元楼，米纯拍了拍自己的背：“阿姨，我背您吧。”
路巧看了一眼商野。
“您让他背吧。”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打了车，米纯坐在副驾驶，把后座留给了他们母子俩。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打了车，米纯坐在副驾驶，把后座留给了他们母子俩。
一路无言地到了酒店，商野叮嘱路巧好好休息，自己才牵着米纯的手回家，在他们回头的时候，米纯又听见路巧说了一句对不起。
回去的路上，商野看着自己身侧的米纯，紧绷了一天的情绪终于也有些松动，他紧紧地抓住米纯的手，在路过一个暗巷的时候把米纯拉了进去，接下来就是铺天盖地的亲吻。
他吻得很急切，动作有些生猛，米纯觉得自己的嘴唇好像都被他的牙齿嗑到了，但他顾不了那么多，商野的情绪很不对劲，他就努力地回应他，他想要米纯怎么样，米纯就怎么样。
直到自己是实在是呼吸不过来，米纯才扯了扯他的袖子：“商先生。”
商野这才放开他，低下头跟他挨着额头，米纯才注意到他的眼睛很红，里面是压抑不住的情绪。
米纯伸出手捧着他的脸：“到底出什么事了？”
路巧来得突然，米纯注意到了她的狼狈，还有她已经肿成了核桃的眼睛。
商野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明明是很单薄的一片，却像是又无穷无尽的能量，源源不断地给他能量。
“让我靠一会儿。”
商野像是一匹孤独的狼，终于能找到一个安静的港湾，露出他伤痕累累的伤口，不用再一个人孤独地舔舐。
回到家里之后商野像是特别的疲惫，洗完澡之后就恹恹地躺在床上，米纯匆匆地洗完澡就上床陪着他。
如果他愿意说，那他就听着，如果他不愿意说，那他就陪着他，在合适的时候给他一个亲吻就可以。
米纯一上床他就把米纯抱进怀里，想了很久终于开口：“路嘉佑是不是告诉过你一些关于我的事情。”
米纯乖顺地点头：“是，他说过一些，说你从小不再国内长大，说你奶奶那些高压的教育。”
“这些都是很普通的事，几乎在我童年的每个日日夜夜都会发生。”商野的手在他的脖颈处打转，“已经是习以为常。”
米纯心疼地抱住他的腰：“然后呢？”
“我可以接受跟我的父母不亲近，我也可以接受我奶奶从小对我的那些教育。”商野苦笑了一下，“但是我没有想过，其实我的母亲是不希望我出生的，而我的父亲，也只是用我的出生换取一定的筹码。就像是，没有人欢迎我来这个世界上。”
米纯听得眼睛红，抱住他的手也是不住地颤抖：“不是这样的，商野，我是需要你的，我从那么远来，就是为了遇见你的。”
商野以为的那么远，是从那个小山村到A市，而米纯说的那么远，是从一个世界来到另一个世界的距离。
商野低头在他的发旋上亲了亲：“我没有厌世，我还要带你去M国领证结婚的，你别怕。”
米纯的揪在一起的心这才松了松：“她还对你做过什么事？”
“身体上的打击折磨不算什么，心理上的煎熬我也都熬过去了。我现在没什么事，今天去见他们，就是要把所有欠他们的东西都还给他们。”他轻声说，“就是以后啊，我可能就不是什么霸道总裁了。”
“也很好啊，我可以绣花养你。”米纯吸了吸鼻子，“就是我暂时还买不起大房子，所以你只能暂时跟我租房住了，但我会努力的。”
“好。”商野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再吻住，他的这个吻很温柔，轻轻地舔了舔他唇瓣上刚刚被他咬出的淤痕，然后再慢慢地厮磨。
米纯心里还有些难受，吻着吻着就落下了泪。
米纯心里还有些难受，吻着吻着就落下了泪。
商野感受到咸湿，又慢慢地往上挪，吻去他那些为自己流的泪。
第二天一早米纯纠结的自己的眼睛发涩，他明明也没哭多少，但眼睛疼得厉害，商野仍然在安眠，像是卸下了自己身上最沉重的担子，连睡眠也变得好了。
他在家休息了一天，明天就是周末，他们约好在周末搬家。
只是从一个小区的一栋楼搬到了另一栋楼，商野本来想叫搬家公司，但被米纯教育了一番：“咱们现在不是有钱人了，要学会小市民的过法。”
商野就什么都听他的，收拾打包好行李，然后用米纯的小电驴一趟又一趟地搬，幸好电驴不是驴，不然要累得踹他们好几脚。
房东在他们搬家的时候也过来了，他看着自己这租出去好几年的房子依然是整洁如新的，就更宽容了米纯几分。
搬完家之后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电驴也被送进充电桩里充电。米纯累得不想动，商野就叫了外卖，两个人匆匆地吃完，仓促地洗了睡了。
第二天又一起去逛了家居市场，想给商野选一个办公桌，方便他在家里办公。
付钱的时候，米纯皱着眉头：“你现在花的钱……”
“都是我自己赚的，不是尚峰的，也不是商家的，”
米纯点了点头：“那就好。”因为他实在是不想商野再跟商家的人有什么牵扯，既然都还清了，那以后还是桥归桥路归路比较好。
周一尚峰召开董事会，会议的主题就是商野这个总经理的离职。
那天晚上大闹一番之后商野就没再跟他们联系过，也不知道商家在那天晚上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按照惯例，首先是他的述职，在无数让股东不解的目光下，商野才说：“关于ACH项目的泄标是我的失职，再加上一些私人的原因，所以决定退出尚峰，在此也向各位保证，从尚峰离职之后，我不会再从事这个行业，所以各位也不用担心商野机密。”
程总是个急性子，商野离职他第一个不同意：“泄标的事情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解决，犯罪嫌疑人也已经认罪伏法，这事跟你离职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商野朝程总鞠了一躬：“确实是我自己的原因要离职，我相信董事长也已经有了完美的解决方法。”
说完之后，冯照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培养的一个商野跟他离了心，一个冯开宇已经进了监狱，商家没有多余的小辈，冯家人更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旦商野离职，尚峰的经营一定会乱套，她看着商野，这个被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已经有了足够对抗自己的能力，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要离开，自己都没有什么应对的方法。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冯照开口，“既然商总已经决定了，君子有成人之美，那就祝商总以后的路，一帆风顺。”
商野勾了勾唇：“感谢董事长的理解。”
他收好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个自己待了好几年的办公室，一向铁血的苏佩红了眼睛，看着他交回了自己的所有公司的证件，孑然一身地走出了尚峰的大楼。
她擦去眼泪，就看到在远处，小米轻轻地拥住了商野，然后两个人并肩走得离尚峰越来越远。

第 60 章 离婚
商野很适应他的新生活，在休整了一天之后，就去了师兄的公司里准备入职。
他在国外其实第一志愿是编程，却被冯照改了志愿，去念了工商管理，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编程的喜欢，所以在师兄找到他的时候他斟酌了一阵就答应了师兄的邀请。
程序员的生活就是和屏幕和键盘打交道，米纯又把他们的新家收拾了一个安静的书房出来，师兄对他很宽容，不拘着他必须在公司坐班，他的时间就更自由了。
他现在也过上了他梦里想过的那种生活，每天米纯会在他的怀里醒过来，他会起床陪着米纯一起做早饭，然后送他下楼，看着他骑着小电车走远，自己再上楼去。
师兄交给了他一个不算困难的任务，做完上交之后就没有什么事，本想去买晚上的菜就接到了路巧的电话。
她的情绪像是平复了很多，但在跟商野讲电话的时候还是带着颤音：“小野，我能过来看看你吗？”
商野没有拒绝，只说他们换了房子，他会去小区门口接她。
路巧来得很快，在进了他们的新房子之后她才斟酌着开口：“我名下还有一套三居的房子，在城际中央。你们要是愿意的话……”
商野摇了摇头：“不用，我们现在租房也挺好的。”
路巧连忙解释：“那房子跟商家没有关系，是我婚前的财产。”
“不是这个原因。”商野解释，“我怕小米会有心理负担，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
路巧那天晚上是因为商越泽的期满和谎言脑子不太清醒，却在清醒之后又发现自己自私地因为自己的事又再一次忽略了商野，她的面上讪讪的：“小野，你是真的跟小米在一起了吗？”
商野没有丝毫隐瞒：“是，我们在一起。”
路巧原本还存着的一丝侥幸也没了，她从来没有教养过商野，自然也没有资格去阻止他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她想起她在乎路家的时候，路鑫对她说的话。
他在路巧回家哭诉之后看着她，摇了摇头：“你要是想离婚，路家的律师会为你打这场离婚的官司。”
路鑫顿了顿：“但你要知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离婚？是因为商越泽的欺骗？但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你一次又一次地提及他骗你这件事，听在小野的耳朵里他会有多难受？”
“生而不养已经是你的错了，但他至少能安慰自己你能把他生下来是因为你能接受他，但你现在这样，你让他如何自处？母亲不欢迎他，父亲把他当筹码，爷爷奶奶更只是为了一己私欲？”
路巧连哭都不会哭了：“小野他……”
“我听说了，他跟商家决裂是为了他的那个护工，我虽然不赞同，但我能理解，反倒是你们，商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资格去反对他们。我听嘉佑说过，人家照顾小野比你们任何一个商家人都上心。”
“如果冯照真的把他逼到走投无路，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当年妈去世的时候，曾经给小野留了一份基金，我会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他。”
“小米挺好的，挺好的。”路巧轻声地念叨，“他对你很好吧。”
商野点了点头：“是。”
商野点了点头：“是。”
米纯是路巧两次送到商野身边的，也不能是冥冥中老天的安排吧。
她跟商越泽过了二十多年的夫妻生活，却远不如这两个刚刚生活在一起的年轻人温馨。
路巧在这个房子里有些手足无措，处处都是两个人的生活痕迹的家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握着商野递过来的杯子：“我决定要跟他离婚了。”
商野看着她，没有劝慰：“我希望您好好想清楚，我觉得当年结婚的事您没有想清楚，生孩子的事也没有想清楚，到现在离婚，我希望您能够清醒一点，问问舅舅他们的意见，不要冲动。”
路巧被她说得面色绯红，又是羞愧又是难受，她这才明白，一次又一次地提及商越泽的错处，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否定商野的存在。
她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张卡，仓促地递到商野的手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也不等商野拒绝，就跑了出去，商野看着她的背影，慌乱又狼狈，最后轻轻地把那张银行卡放在了进门的隔断上，不再去看。
商野离职的消息在A市的商圈里传了开来，就在消息传出来的第二天，尚峰的股票就直接跌停，商家已经没有合适的孩子再来接替这个职位，商越泽又一副霜打了的茄子的样子，冯照只好在离开尚峰数年之后又重新掌握经营权。
而商野的离职，最不满意的就是ACH那边的人，他们选择尚峰，一是因为标书做得实在完美，二就是因为商野，结果现在商野离职，ACH那边对此也是颇有微词。
冯照的年纪大了，已经不太能适应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了，她从重新回到尚峰的第一天就开始失眠焦虑，而后血压慢慢升高，身体哪哪都不太舒服。
商良才给她递上降压药，看着她憔悴的样子：“要不还是找个小辈来帮你分担吧，开云那个孩子，不比小宇差。”
冯照捏紧了药瓶，从因为冯开宇的事情回国，商良才就对冯家的热表现得特别在意，不止一次地想要帮冯开宇开罪，自觉无望之后，又想把冯开宇的弟弟安排进尚峰，这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她没有回答商良才，而是在思考商良才到底跟冯家有什么关系，除了自己一个中间纽带，难道商良才还和别的冯家人有牵扯？
她面不改色，批完了文件，对商良才说自己要先休息。
商良才不疑有他，又说了些关心的话才离开了办公室。
在商良才离开之后，冯照迫不得己叫了苏佩，商野离职，整个助理办公室的班子却没有离开，苏佩仍然是总经理助理。
冯照吩咐她找私人侦探，看看商良才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事，见了些什么人，苏佩点头称是。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冯照看着苏佩问她：“你是一直跟在小野身边吗？”
苏佩点了点头，意识到冯照是想知道些什么，她就越发地谨慎起来。
没从苏佩这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便挥手让苏佩出去了，她现在只能承认，不是商野需要尚峰，而是尚峰需要商野。
但是他的做法让自己恼怒，就算要让他回来，也一定要把他身边的那些污点给清除，只是现在还需要从长计议。
只是她刚放下手里的活，又接到商越泽打来的电话，说路家人来了，在老宅里等着她回来商量离婚的事。
只是她刚放下手里的活，又接到商越泽打来的电话，说路家人来了，在老宅里等着她回来商量离婚的事。
冯照被气得脸色发青，自从接手了尚峰之后就没有一件舒心的事！
她回到家里，商越泽正和路鑫冷眼相对，路鑫是路巧的哥哥，也是现在路家的掌家人，路巧在路家还有一个兄长，是路家的大哥路垚，路垚从政，早早地跟路家分了家，路家人也刻意避嫌，不想影响大哥的仕途。
但一样的是他们路家一家人，从父母到两个兄长，都是很疼路巧的，当年路巧执意要嫁给商越泽，他们其实并不太同意，因为冯照的名声在A市人尽皆知，他们想路巧嫁过去一定会受委屈。
但当年商越泽是在他们家门口跪了一天，路家老太太看到他的真心，还是让路巧嫁了，第二年就有了商野。
在商野出生的第二天，冯照就把孩子带去了M国，路家老太太看着路巧生完孩子也无忧无虑地样子，终究也没能说出什么指责的话，她想冯照毕竟是商野的奶奶，至少不会苛待他，只是在那年，她带着嘉佑去A国，才知道那个孩子过得不好，所以在那之后，哪怕是冯照不乐意，她也每年都带嘉佑去陪一陪他。
她不想苛责自己的女儿，却又见不得自己的外孙受这样的折磨，人年纪大了心里存不住事，隔两年就郁郁而终，临终前拉着自己的儿子说要他们好好补偿商野。
但真的到这个时候了，商野也不再需要他们的歉意了。
路鑫来的阵仗很大，带了好几个律师来办离婚这件事，当年他在母亲的床边发过誓，即使路巧以后离婚，路鑫也要一辈子养着她。
无论他们怎么交涉，商越泽就是一句话，坚决不离婚。
路巧从不知道他是这样没脸没皮的性子，一时间望着路鑫犯了难，恰好冯照回来，直说：“只要你离婚，我就把尚峰总经理的位置交给你。”
路巧也盯着他，看他要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商越泽摇了摇头：“我不要离婚，也不要尚峰，现在我手上尚峰的股份我也可以还给你，我只要路巧。”
他声泪俱下：“我当年要尚峰的股份，只是为了我跟你的生活更好一些，我没有什么能力，我怕我不能给你从前那样的生活，只需要一个孩子，我们就能……”
路巧走到他的面前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你真自私，我自己的财产不能给我自己好的生活吗？”
“但那始终是你自己的！我要是花你的钱，我成什么了？”
“那你就可以用孩子来换取你的自尊心！商越泽，你真不是东西。”路巧退后一步，问律师，“如果他不愿意签协议书，我还有什么办法能离？”
“可以分居，分居两年，提起离婚诉讼就可以。”
接受了律师的建议，路鑫带着路巧离开了商家，走之前什么都没带，把所有的衣物首饰全部都留在了商家。
冯照看着商越泽那不争气的样子：“离就离了，你又不是找不到了，只要你有意愿，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说不定还能再生个孩子！”
商越泽心如死灰地说：“我已经结扎了。我只要小巧，别的我谁都不要。”

第 61 章 回乡
商家的阴影影响不到商野和米纯，他们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样，过着平淡又温馨的日子。
“商先生，罗总说让我周末再去一趟M国。”米纯坐在电车的后座上，轻轻抱住商野的腰，商野在这段时间也学会了骑电车，每天送米纯去上班，下班再去接他。
“去啊，我陪你。”商野开口，“正好可以去一趟白马教堂。”
米纯抱着他的手紧了紧：“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领证结婚。”商野骑电车骑得很稳，技术比米纯好多了。
“你工作不忙吗？”米纯知道商野在他师兄的公司上班，有时候晚上睡到一半，商野会被一个电话叫起来，在电脑边工作到天亮，然后给米纯煮上几个小馄饨才重新去睡觉。
“没有关系，我带着电脑，哪里都能工作。”
米纯微微心动，他们现在的生活越过越好，突然觉得其实领不领证结不结婚没什么重要的，但商野有心，还记得他一直的期望，他也不想辜负他的心意。
“那好吧，那我们就周末去一趟？”
三月的风穿过城市的高楼大厦，穿过林间发梢，这会儿柔柔围绕在两个人的中间。
回到家之后米纯往锅里煮上饭，就跟商野一起做大扫除，中间接到了罗君昊的电话，自从米纯入职以来，他跟罗君昊就再没有私下交流过，倒不知道为什么会选在下班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小米。”
米纯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在原地接起了电话，商野正在笨拙而有序地整理沙发坐垫：“罗总您好，有什么事吗？”
罗君昊笑了笑：“没什么事，你别紧张。”
“是这样的，你刚来公司的时候，设计部是不是给过你一个关于以前的婚俗的手稿？”
米纯仔细想了想是有这么一回事，嗯了一声，那是一套大婚的饰品，因为那会儿他正在幸福的泡泡里，所以他选了其中的一个鸳鸯戏水的被面。
“我有一个朋友，今年年底要结婚，那天在我们的仓库里看到了你的鸳鸯戏水，所以希望你能为她制作一套婚服。”
米纯愣了愣，在他们那个时候，穿在身上的婚服都是需要自己做的，把一匹布，变成一套可以穿上的婚服，需要的时间并不短，很多哥儿或者女孩儿，基本事从十岁开始就在准备了。
“可是绣婚服要花的时间挺长的啊，年底结婚的话时间都有些紧，而且您不是还让我准备五六月的刺绣展吗？”
“年底也不是很急的，我相信小米你一定能行的。”罗君昊毫不吝啬地给米纯戴高帽子，又抛出一个更诱人的条件，“这件婚服的报酬非常地丰厚，我听说小米你是着急赚钱的，是吧。”。
米纯在心头呸了一声，资本家总是把打工人拿捏得死死的，想拒绝都不一定找得到什么理由。
“小米？”
米纯无声地叹了口气：“好的吧，您方便跟我说一下客人的要求吗？”
罗君昊似乎是早有预料，分分钟就把资料发了过来。
米纯跟商野对视一眼，商野听完了他跟罗君昊的对话：“怎么？不想做吗？”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我自己都没给我自己做上一套婚服呢。”米纯放下手机，继续拖地。
他只是随口一说，商野却记在了心里。
接下了那位客人的单子，米纯之后有很多时间都在看这个世界古代的一些风俗，真正开始绣他还是想在他和商野从M国回来之后，那个时候他的心境不一样，或许会更加得心应手一些。
接下了那位客人的单子，米纯之后有很多时间都在看这个世界古代的一些风俗，真正开始绣他还是想在他和商野从M国回来之后，那个时候他的心境不一样，或许会更加得心应手一些。
“去M国的事情我就开始订机票了啊。”商野看他慢慢松开的眉头，换了个话题。
“好的，不过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吗？”
“你晕机那么厉害，我当然要陪着你。”商野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前，“我上次说，下回去M国，就带你去白马教堂结婚，这次刚好有时间，就一起办了吧。”
说完之后又有些懊恼，确定关系的时候没有好好地正式地表白，如今说结婚的事情，又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甚至他们的手上都还是做家务的工具。
但米纯却很是开心的样子，他并不是个在乎仪式感的人，甚至不觉得这个场合有什么不对：“好，那我们这次去结婚！”
“但在去M国之前，咱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办。”商野看了一下日历，离他们去M国的周末还有三天时间，他应该用这三天的时间，去米纯的老家拜访一下俞子美，该有的礼数一点也不能少。
听他说要去自己的老家，米纯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毕竟他的身世的事没有告诉过商野，贸然让商野过去，可能会或多或少地泄露一点。
他不想被人当作怪物，也不想商野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那我跟我妈妈商量一下。”他没有拒绝，商野愿意用最大的诚意对他，自己也不会不识好歹。
俞子美和他一样紧张，絮絮叨叨：“怎么会突然想要过来啊，家里这么小，这么偏僻。”
“我们想过几天去M国领证结婚，商先生为了礼数，所以想要上门拜访。”米纯握着电话，在屋子里踱步，“我怕他知道些什么。”
“你别担心，正常人都不会想到这种事的。”
俞子美想到这个：“别发愁了，想回来就回来吧，也让我看看他的诚意。”
于是老家之行就这么定了下来，米纯一般都是坐绿皮火车回去，但有了商野同行，绿皮火车就太委屈他了，于是他们坐高铁到邻市，再从邻市开车回老家。
他们跟各自公司的领导请了假，当作是放松一样地开启了这个假期。
“我家是真的很偏僻很远，可能还有虫子，你可千万别害怕。”下了高铁再上了商野开的车，米纯又一次跟他提前打好预防针。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商野给他系好安全带，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加了个油，“出发了！”
车的后备箱里装着很多礼物，都是商野做主买的米纯认为不那么实用的东西。
下了高速之后就是弯弯曲曲的山路，商野没怎么开过这样的路，所以速度放得很慢，到他们的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你一定慢点啊，这里的路特别窄。”从镇上到村里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路况也越发地复杂，稍不注意就是陡峭山壁。
“你以前回家，也是这么晚才到吗？”商野的心口有些发酸，他没敢去想以前的米纯，都是怎么从那么远的A市，回到村里的。
“主要是咱们今天那个高铁时间太晚了。”米纯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一般到家都能赶上晚饭。”
车开过一段没有人烟的小路，就看到了他们村子的牌坊，进村子的路很窄，他们干脆就把车停到了路边，两个人提着手里的东西往家里走。
一路上也会经过很多邻居家，听见他们的声音之后就都不约而同地打开了自家门口的灯，给他们回家路上一点光亮。
他们踩着村民们搭起的路灯，走到村子的最深处看到了属于自己家里的那一盏灯。
俞子美正站在灯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看到他们的影子之后才撒开手里的东西，跑到他们面前接过了商野手里的东西，边走边说:“你怎么让商先生拎这么多东西，他腿不是都还没好全吗？”
看到他们的影子之后才撒开手里的东西，跑到他们面前接过了商野手里的东西，边走边说:“你怎么让商先生拎这么多东西，他腿不是都还没好全吗？”
商野笑着又把米纯手里的东西接过来：“伯母，我已经没事了。还有上次不是让您叫我商野吗？”
米纯空着手在一边搭腔：“是啊，叫商先生多生分啊，妈，你叫他小野。”
回屋之后，俞子美也没看他们买回来的东西，又匆匆地穿上围裙：“小米，你带小野逛逛，我还有一道菜，好了咱们就吃饭了。”
于是米纯带着商野看了看这一个他住了好几年的屋子，屋前是一块空地，前面种着一棵梨树，一棵桃树。房子是简单的农家土屋，两间卧房在堂屋的一左一右，厕所在厨房的后面，是商野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老破小。
可这里是米纯的家，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
夜色已经垂了下来，商野觉得自己的眼前都是浓得化不开得墨，只有头顶昏黄得灯光，是这片黑墨里唯一的暖色。
“小野，吃饭了。”俞子美把在屋檐下发呆的商野叫了进来。
堂屋也不太大，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占了一个角，不是很大的饭桌上摆满了菜。
米纯坐在桌边的一角，凳子好像还瘸了个腿，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商野想跟他换一个。
“别跟他换，他坐这个都坐习惯了。”俞子美拿来碗和筷子，“家里简陋，你别嫌弃。”
商野连忙摆手：“不会，很好的。”
他们是回来说正事的，俞子美子啊桌上还配了酒，说到正事的时候，俞子美叹了口气：“你们有心回来，就意味着我不能不同意了。”
她看向米纯，她教米纯适应这个世界，米纯给了她丧子之痛后的所有陪伴。
“小米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以后要是……也能把他好好地送回我的身边。”俞子美擦了擦眼睛。
米纯的眼睛也红了，他只是轻轻地牵住了俞子美的手。
“我们小米，真的很好。”俞子美捏紧了米纯的手，“我没有什么能力，养孩子也都是他们自己成长，但他们都长得很好。”
商野只当她是情绪激动，并没有察觉到话里的不对劲。
她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又进了屋里，拿出了一个红封：“你们两个，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办婚礼，但该有的礼数我不会少了的。”
她把红封递到商野的手上：“你敬杯茶，收了红包，在我这里，你们就礼成了。”
茶只有五分烫，商野的心口却更是滚烫，像是澎湃汹涌的岩浆，在那一刻倾泻而出：“妈，请喝茶。”
俞子美喝完了茶，把红包递给他：“好孩子，以后都好好的。”
俞子美的有些激动，早早地就睡下了，米纯和商野两个人把家里收拾好，米纯才带着商野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小小的简易的衣柜，屋子的另外的一个角落全部是堆的书，一眼就能看到底。
床单被罩都是俞子美换的新的，非常应景，是大红色，上面印着一对交颈的鸳鸯。
米纯的脸红了红，他们除了最后的那一步，亲密接触也不遑多让。
今晚上好像是新婚之夜呢。

第 62 章 酒席
商野在看到大红色的鸳鸯交颈后眸色就有些暗，等着两个人都洗漱完之后就把米纯按在床上亲，米纯的手腕雪白，落在大红色的床单上更显得白得触目惊心。
米纯被他亲得眼神迷蒙，在等着他下一步动作得时候商野突然移开了身子，手落在他得脖颈上密密地喘气。
他被卡得有些不上不下，他轻轻地摸着商野得腹部，无声地询问。
商野好不容易压下去得火气又被他一双手激了起来，他声音喑哑：“家里没有准备。”
米纯很想说他不需要什么准备，但又有些羞，求欢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商野看他脸红，眼睛里都是水汽，又转过身，轻轻地掀起了他的衣摆：“想要可以直说，我会帮你的。”
米纯：……
不管了，此刻欢愉最重要。
第二天清早，米纯是被院子里的嘈杂声吵醒的，他们要在家里待一天，明天才离开家去A市。
俞子美的声音里全是喜气：“哎，这不是孩子回来了嘛，我想他出去这么多年，也没回村里请个客，正巧家里来客人，就吆喝大家伙一起来吃一顿饭啊。”
米纯揉了揉眼睛，看向商野，脑子还是懵的。
等他们洗漱完之后，再出门一看，他们家原来那个小小的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板凳，在隔得有些远的角落里已经搭好了一个大灶台，几个村里的婶子已经忙活开了。
米纯满脸雾水，拉住忙前忙后的俞子美，小声问道：“妈，什么情况啊？”
俞子美把他拉回了房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你们的事也算是定下来了，妈想着怎么也得给你办个酒，明面上不提，也要让乡亲们来喝一杯，算是全了这个礼数。”
米纯愣在原地：“妈……这样是不是……”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是办什么事啊？”俞子美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我总不能让你就这么在家吃一顿饭就算了啊，听话，别说漏了嘴。”
看着她满院子忙碌的身影，米纯只觉得自己像是走了一辈子的运，才能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遇到一个俞子美。
她的好意商野自然不会拒绝，只是私下里叫妈妈的次数越来越多，叫得俞子美心花怒放，又想给他塞红包。
午饭的时候摆了六桌，他们的村子不太大，能来的几乎都过来了，俞子美带着他俩给村里的人敬酒，村里的叔叔婶子们都在笑：“你这活像孩子结婚，带着孩子来敬酒的婆婆啊。”
俞子美只是笑：“这是干儿子，难得来家一趟，大家都认认脸。”
一时间桌上的氛围到了最高潮，所有人都是笑着看他们，最后大家喝得都有些多之后才散了席，只留下曹俊的妈妈帮着他们收拾残局。
她和俞子美一起坐在小板凳上洗碗，米纯在小灶边烧热水。
“小米啊，你俊哥说今年年底就回家来办婚礼，你怎么样啊？有对象了没？”张阿姨洗着碗，看向米纯。
米纯往灶里添了柴火：“姨，我已经有对象了。”
张阿姨就笑起来：“说起这个，我又想起来，你那会儿身体刚好，才18岁吧，看见我们曹俊骑电车，竟然跑到小俊面前说这个电车太酷，要嫁给小俊，给我们小俊吓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米纯觉得有些尴尬，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确实是没什么见识，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你要嫁给谁？”商野刚刚扫完屋里的地，就听见他们说这件事。
“你要嫁给谁？”商野刚刚扫完屋里的地，就听见他们说这件事。
“没有啦，说我小时候的糗事。”米纯的脸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这个大灶熏的，红得不像话。
“就一个电车，你就觉得好酷啊？”商野轻轻地揪了揪他头顶的头发，米纯就拿头撞了撞他的胸口。
张阿姨看着他们的互动觉得有些怪，但俞子美又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自己也就没再说什么，就听见他们两个人跟俞子美说想去后山转转。
俞子美只是冲他们挥了挥手。
村子里的山不高，他们只是在僻静的山路里牵着手，商野时不时地问一句路过的草是什么。
没有走得太深，只是在一条路前米纯停下了脚步，路的尽头是这个世界的米纯的墓，米纯就是从这条路上来的这个世界。
他在这条路的交界处踮脚，轻轻吻上商野的唇。
他们去M国的时间定在三月底，米纯说想在四月一号去白马教堂，然后二号回国。
商野听了之后看了米纯很久，发现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才开口：“什么都好，但为什么是四月一号？”
“一个月的开始啊，不好么？”米纯在飞机上握紧商野的手，“不是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吗？”
“那你是一月之计在月初？”商野给他搭好毯子，他们的手在毛毯的遮盖下肆意相握。
米纯不解地看着商野：“这个日子不好吗？我出门前还看过黄历来着，是个极好的日子呢。”
“傻小米，在西方这边，四月一号又叫愚人节。在这一天里，人们可以各种欺骗，捉弄。你确定要在这一天和我结婚吗？”
米纯：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说这个日子的时候，商野的脸色那么奇怪呢。
说开这个乌龙之后，米纯干脆就让商野决定了，他难得想做一次主，结果还闹出这么大的笑话，他这次来M国，主要还是罗兰女士想见他。
不知道是还有什么交待。
拒绝了罗君昊那边安排的人来接机，商野在机场就已经协调好了车，取完之后就自己开车带着他，这还是商野第二次在米纯的面前开车。
上一次天太晚，又操心路况，他没有仔细看。
看着商野开车的样子，米纯满眼都是星星，仿佛会开车是一件什么特别了不起的大事。
“别这么看着我，你要是再这么看着我，我就不直接带你去见人了。”商野熟悉了一下车的性能，就瞥见米纯做西子捧心状，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米纯赶紧收了自己的表情，跟商野鬼混其实挺好，但正事还是要紧：“商先生还是骑我的小电驴最帅！”
第二次来到罗家的庄园，罗兰比他上次见又多了一丝老态，她在花园里，眼巴巴地望着来往的车辆。
见到米纯的时候她的眼睛就像是闪着光：“你上次走得匆忙，我还有东西没给你，我怕我等不到你下一次再来，所以让昊昊安排你来一趟。”
米纯不知道她对自己的优待到底是因为他的一手刺绣技艺，还是因为冥冥之中他们确实存在这什么关联，但无论哪种，米纯都觉得感激。
罗兰从自己的身侧掏出一个小本子：“不知道你是否还需要，但我想能有个传承，小米，我希望你能把这个传承下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可以，但我希望你能。”
罗兰从自己的身侧掏出一个小本子：“不知道你是否还需要，但我想能有个传承，小米，我希望你能把这个传承下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可以，但我希望你能。”
米纯看着自己手里重逾千斤的册子，上面已经被翻得卷了边，活页也已经有些松散。
“本来让昊昊带给你也是可以的，但我总是想再见见你。”罗兰越看米纯越喜欢，她轻轻地拍了拍米纯的手，“所以劳累你跑这一趟。”
她如此厚爱，米纯无以为报：“我本来也要计划要再过来一趟。”说这话，米纯的眼睛看向了在一旁坐着喝茶的商野。
“恭喜你呀。”罗兰毕竟见多识广，“你的脸上有喜气。”
不知道老人家的眼睛是不是真的能看见，但米纯收下了她的祝福：“谢谢您。”
罗兰招呼了一下她的助理，她的助理进了一趟屋，然后拿出了个碧绿色的盒子：“这是我给你的新婚礼物。”
米纯推辞着不要，罗兰无奈，只好让商野过来：“虽然两家没有什么合作，但我知道，你是人中龙凤。好好对小米呀，他是你这辈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福气。”
商野握住米纯的手，接过了罗兰递来的礼物：“谢谢您的礼物。”
不拘是什么，这份心意已是难得。
“要不是我身体不行了，说什么也要去给你们做个见证。”
“您送的礼物已经很贵重了。”
上次来得匆忙，并没有在庄园里吃饭，这次罗兰无论如何也要留下他们，米纯看着商野，商野第一时间就接受到他的信息了。
“小米说，想给您做一餐地道的中餐，还希望您能赏脸。”
“那当然是好啊，我虽然有国内来的厨师，但不知道是不是来这边的时间太久了，吃着也不那么正宗了，我好馋这一口。”
一顿饭宾主尽欢，罗兰比平常吃得要多些，蛋羹滑嫩爽口，没有一点腥味，虫草参鸡汤大补，米纯没敢让她多吃，只是浅尝了一口，炒时蔬最得她的心，筷几乎没怎么停。
临别时罗兰拉着米纯的手：“真是不希望你离开。”
米纯附身轻轻地抱了抱她：“我有机会的话，会来看您的。”
说到五月的刺绣展，罗兰拍了拍自己的头：“光顾着跟你说这些，忘了还有一件正事，刺绣展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交流。”
她递出名片：“这是我的邮箱，咱们可以交流。”
米纯不太会用这种比较现代的东西，还是商野接过来：“好的，我会教小米怎么使用邮箱的。”
送他们离开之后，罗兰才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身后的人立刻扶住她叫了医生。
回到酒店，米纯才拆开了罗兰给的礼物，是一个通体碧绿，但又触手升温的一块玉佩，上面雕着如意。他看向商野，商野也说：“这真的很贵重。”
路巧有一个同样材质吊坠，是费了好大心思才买到的，这东西可以说是有价无市，罗兰竟然就这么给了她。
“我觉得有点受之有愧。”米纯抱住商野的腰，闷闷地在他胸口。
商野亲了亲他的手：“别怕，你能为她做的事有很多。”

第 63 章 鸿沟
商野从不打无准备的仗，在他们决定要来M国的时候，他就已经和白马教堂那边约好了，还把两个人的所有的资料都已经提交了，只需要他们到时候过去，对着神父宣誓，就能够拿到一个在M国的结婚证。
虽然这个证件国内不承认，但好歹他们算是过了明路，缔下了一纸契约。
米纯从晚上就有些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最后是商野威胁他如果不睡就今晚都别想睡了他才收敛很多。
M国的四月微风已经有些燥热，在米纯还需要穿两件衣服保暖的时候，这边的人已经穿上了短袖短裤，清凉得让米纯觉得他们并没有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在出发之后，米纯就有点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紧张，他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商野怎么操纵他，他就做什么。
他们这会儿身上穿的是一黑一白的西服，教堂要求着装整齐，这还是米纯第一次穿西装，他觉得有些奇怪，即使很合身，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因为商野有预约，又花了足够的钱，所以教堂今天只为他们一对恋人服务。
米纯听不懂周围的人说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跟着商野，只要有商野在，他就不需要动脑子。
神父说的誓词他听不懂，商野就逐字逐句地给他解释，拆开了每一个单词，再用最优美的自己国家的句子翻译出来。
“我愿与你携手，共度余生，不论贫穷富贵，不论酸甜苦辣。”
在正午的阳光倾泻而来之时，商野在山川河岳，在柔柔微风，在阳光铺洒中，在所有生灵的见证中轻轻吻住了米纯的唇。
远处的草坪上有穿着公主裙的小姑娘在奔跑，微风在此刻也变得柔和了下来，鸟儿成群结队地像是在播撒喜悦一般，从教堂飞了出去。
这会儿一切都刚刚好。
拿到属于他们的结婚证之后米纯就止不住地傻笑，隔两分钟就要逃出来看一次，看一次就傻笑一次，商野实在是受不了，把结婚证从他的手里收了回来。
回到酒店之后，米纯被眼前的一切都惊呆了，表白时候没有看到的鲜花和蜡烛，现在全都有了。
要是路嘉佑在，他一定会觉得从门口铺到卧室的玫瑰花太俗气，也一定会觉得摆上了鲜花和蜡烛的餐桌太过累赘。
但这一切对米纯来说都是刚刚好。
他看见商野含笑的眼眸，在对视的时候他就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是他们迟来的新婚之夜。
餐桌上为了应景，桌上的菜品还是西餐，米纯虽然不喜欢，但心意难得，商野为了迁就他，牛排已经煎成八分熟，不再是那种滴着血水的样子，米纯也愿意为了他尝试新的食物，焦香的口感溢满整个口腔。
“我承认我以前对它是有偏见。”看着商野给他切得整整齐齐得牛排，“我也学一学，以后煎给你吃。”
商野笑着答了一句好，他们以后得日子有很长，很多新鲜事物都要在往后得日子里一起去品尝去体验。
有客房服务来收拾屋子，最后留下了满屋的花。
米纯在花香中觉得浑身都有些热，看向商野的眼睛里多了些他自己都不太懂的情愫。
都是成年人，自然明白这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在熄灭了客厅的灯光之后，商野的眸色就变得很暗。
黑暗会将人的所有欲望都放大，鼻息间是玫瑰馥郁的芬芳，还有米纯身上独特的气味，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为此沉醉的香味。
黑暗中米纯的声音也像是加了他们晚上喝的玫瑰酒酿，又甜又糯，一听就会让人耳根发酥，在这样的声音下面，商野只觉得这个夜都短了不少。
因为这个假期，他们回国之后堆积的工作其实不算少，米纯还要准备之前答应罗君昊的那套婚服，所以他自从回国之后基本天天都在加班加点地工作，还有一点是因为，开了荤的男人真的让人有点招架不住。
在回国之后，商野接到了冯照的电话。
商越泽和路巧离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即使商家和路家在公司的事务上并没有什么交集，又因为商野离开尚峰，如今的尚峰股价已经跌停，ACH项目虽然如日中天地进行着，但也因为这些负面的新闻，导致进程推进得不是很快。
冯照的这个电话，是示弱。
冯照的这个电话，是示弱。
他们约见在了尚峰大楼下面的咖啡厅里，只是一个多月没见，冯照脸上的老态就已经藏不住了，眼尾的皱纹是再多美容产品也遮盖不了的，堆积起来让她的面相显得更加地凶恶和刻薄。
“你闹也闹够了，什么时候回来？”冯照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她要让自己在商野的面前显得没有那么弱势，“现在这一切，就是你闹这么一出想要得到的结局吗？”
商野的手边是米纯准备好的伴手礼，他们虽然没有办婚礼，但该有的礼数米纯一点也不想敷衍了事。
“我从来没有想要什么结局，我只是想掌控自己的人生，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冯照拍了拍桌子：“喜欢！喜欢在金钱权势面前一文不值。”她的指尖颤抖，“你爸妈倒是互相喜欢，可他们有什么好结局了吗？”
“你现在说喜欢，真是天真！”
商野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他们的现在的结局，不是您一直都希望看到的吗？”
冯照强迫自己喝了口咖啡，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我知道，你童年的缺失，让你被那个护工迷了心智，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好，但是你相信奶奶，等你接触了其他人，你就会知道，他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奶奶，如果您今天找我来是为了说这个，那我就先告辞了。”商野把伴手礼从手边放到了桌上，“这是小米准备的礼物，我们前几天已经去M国领了证了。”
冯照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桌子下面的手死死地掐着手心：“小野，你太让我失望了。”
商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笑着看着冯照：“现在让您失望，您也再对我做不了什么了。”
我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你摆弄的商野了。
“奶奶，如果尚峰需要我，我会回来，但是，您要记得，现在不是我需要尚峰，而是尚峰离不开我了。”
回家的路上，商野买了花。
尚峰现在的情况他其实了如指掌，还不到穷途末路的地步，其实这两年他进入尚峰以来，现在的尚峰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尚峰了，他把尚峰变革至此，心里其实从来不想丢下它，但如果让他熊尚峰和米纯里面选，尚峰一文不值。
回到家里，米纯还没到家，一起生活这么久，早已经习惯了家务事两个人分着做，只是做完了家务，却迟迟不见米纯回家。
而凤鸣塔餐厅里，冯照从商野那里没有找到缺口，又把主意打到了米纯的身上。
米纯和他们夫妇两人对坐，肩膀绷得很紧，背脊也挺得很直。
冯照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但对方是商野的长辈，米纯忽略掉她的眼神，还是很有礼貌地跟他们两个人问好。
“我以为是什么天仙似的人钩得小野跟我离心，原来就是这种货色？”冯照对米纯却是丝毫不客气，看他一眼之后就把眼神落在了别处，仿佛多看他一眼就脏了自己的眼睛。
“我跟商先生结婚了，所以我也叫您二位一声爷爷奶奶，我固然不是什么天仙，但我从来不认为我配不上他。”米纯不太在意冯照的恶言相向，他捋了捋袖子，给两个人倒了两杯水。
“我知道你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人，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就像是阴沟里的蛆虫，只要看见了一点机会，就拼了命地往上爬，你当然是不会轻易地放弃小野了，毕竟他是你这辈子都遇不到的好男人。”
“还有，以前做护工的时候也没少勾三搭四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熟练了。”
米纯深吸了一口气：“奶奶，我今天来见您，也不是为了来听您的谩骂的，我们去结婚的事没有事先通知是我们小辈做得不对，所以我今天是来道歉，但您如果继续这样，我也就不奉陪了。”
“你，你有什么资格来替商野道歉？我们家谁都不会承认你。小野以后还是会走回正途的，他会结婚生子，会拥有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家庭，而你，不过是他漫长无聊的生活里的一点娱乐而已，你还幻想能跟他白头偕老吗？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行。”
米纯站起身来，朝他们鞠了一躬：“话不投机半句多，您不想好好说话，那我也就先走了，商野还在等我。”
走下电梯之后，米纯才靠着墙长舒了一口气，冯照的话在他心里并不是雁过不留痕，那些侮辱性的语句到底还是在他心口留下了烙印。
他其实从来不觉得自己配不上商野，又尤其是在不做护工了之后，他也能靠自己一手刺绣的技艺好好生活，他们两个人的生活里他不是依附于商野的菟丝花，他一直在向着商野的方向努力，但其实他们之间，始终都是有着天堑一样的鸿沟。

第 64 章（加更） 我很爱你。
回到家里，商野已经煮好了饭，正等着他回来炒菜，他在楼下深吸了好几口气，确认自己的情绪没有问题，才上了楼。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在听到门厅的声音的时候，商野就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看见米纯在换鞋，弯下腰给他穿上拖鞋。
“我每天都很晚啊。”米纯拉起他亲了亲，“今天那位女士来跟我商量了一下婚服的细节，我加了一会儿班。”
他放下包：“你饿啦，想吃什么？”
商野看他实在疲累的样子，也知道他近来是真的太累，工期太赶：“别做饭了，我点外卖。”
米纯朝他歉意地笑了笑：“那就麻烦商先生了，我去洗个澡。”
直到有些凉的水从头顶倾泻而来，米纯才稍微清醒了一些，家外面的事情应该在家外面就解决，把情绪带回家不是明智的选择。
洗完才发现自己没有带衣服，想出声叫商野才发现他已经把家居服都放在了浴室门口的凳子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商野也变成了现在这样能无微不至地照顾人的人。
吃着商野蒸的米饭，外卖点的是一家他很喜欢的菜品，也都是他喜欢吃的菜，他从来没说过，但商野都记得。
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米纯主动收碗，就被商野按住：“我洗吧，你好好歇歇。”
米纯没有跟他客气，近来好像是因为工作强度太大，身体是很容易觉得疲惫。今晚跟冯照见面的事他没有告诉商野，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紧张，没必要再让他们之间关系更恶劣一些。
“你今天好像有心事。”商野看着米纯脸上的笑明显减少，他抓住了米纯的手，“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米纯侧身抱住他的腰，闻着他身上和自己同款的香味，紧绷着的情绪松了松：“不是，就是累，所以你晚上能不能少要一次？”
商野咬了咬他的鼻尖，怀抱里是暖烘烘的人，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虽然这会儿在被他咬过之后就只留了一个发璇让他看：“说真的忍不住，但你都提出来了，我也不是那种不能商量的人。”
米纯这才仰起头，对他笑了笑，然后越过他的身子把灯关了。
月光从窗台上缓缓流进了屋里，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也散发着柔和的灯光。
没有商野不知疲倦地折腾他，于是一夜好眠，晨起的闹钟也没能叫起米纯。
破天荒头一遭地是商野先起的床，看着米纯睡着后充满稚气的脸，在他的脸上亲了几下之后自己才先起了床。
他会做的早餐不多，复杂的煎蛋米粥他不行，但蒸个米纯包好的包子还是绰绰有余，等倒好牛奶，包子端上桌，米纯才悠悠转醒。
他懵了好久才被商野抱起来进了浴室洗漱，神游天外一样吃完了早饭，看他精神不好，商野主动骑着电车送他到了公司，自己才转道去另外一边，他的工作时间很弹性，师兄从不规定他到底应该什么时候去坐班。
他的公司和米纯的公司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但他今天送完米纯之后却没有立刻掉头，直接去了尚峰大楼。
苏佩在等着他，昨晚上苏佩就给他发了信息，说今天要见一面。
苏佩在等着他，昨晚上苏佩就给他发了信息，说今天要见一面。
“商总，这是董事长让我查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我才想先告诉您。”苏佩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董事长前几天让我注意老爷子的动向，私人侦探查到了这些事。”
看苏佩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商野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打开了那个纸袋。
照片，文件，资料，是他们商家的见不得人的东西，是如果被冯照看到，商家就会天翻地覆的东西。
“这事你别声张了。”商野把牛皮纸袋收了起来，“她如果问你结果你就先拖着吧，这些东西不适合现在给她看。”
苏佩面色沉重地点头，她并没有看里面的东西，只是听私家侦探提过这么一嘴，因为太过匪夷所思，她并没有让私家侦探说完这件事。
不再在公司任职，商野也不过问她公司的事情，但苏佩满面愁容：“商总，您真的不会再回公司了吗？”
商野没有给她肯定的答案，他觉得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好，小富即安的生活比坐拥无数家产更让他感觉到满足。
“现在公司风言风语不断，我知道的已经好几位股东在盘算着自己手里股份的事情了。”苏佩叹了口气，“已经很多下面部门的人找我问过消息。”
商野看着这个从自己进公司就一直是自己左右手的姑娘，她的生命中最美好的几年几乎也都是给了尚峰：“苏佩，我应该是不会再回公司了，如果有更好的前途的话，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苏佩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商总……您以后就真的不管尚峰了吗？”
“都还是未知数。”商野没给她确定的答案，“我现在志不在此。”
“但是现在公司上下都人心惶惶的，大家都希望您能回来，我听说研发部那边，程总已经很久都不能合眼了。”
商野站起身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你辛苦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佩叹了口气，掏出镜子给自己补完妆，才收拾好东西去上班。
米纯现在除了自己手边的那套婚服，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就是LD今年推出的刺绣展，将会聚集全世界所有的刺绣大师们，交流技术，说是比赛，其实更像是内部交流会，据说神隐很久的罗兰女士也会出席。
米纯现在就在思考该拿什么样的作品去参赛交流，他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商野知道他着急，但也不太懂他的事业，也无从谈起给他灵感，只是看他近来逐渐消瘦有些心疼。
路巧和商越泽拖了几个月的离婚官司最终还是开了庭，不论商越泽怎么拒绝，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离了婚，清算了两个人的资产，财产切割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了关系。
冯照对此很满意，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商越泽在最后，竟然把自己名下的尚峰的百分之十的股份交给了路巧。
加上之前商野给的百分之二十，路巧现在持尚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只比冯照的百分之三十五少了百分之五！
这让冯照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这让冯照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尚峰的股份分割得很清楚，冯照持百分之三十五，商野百分之二十，商越泽百分之十，商良才百分之五，其余股东分百分之三十。
只要商家不内乱，尚峰得股份就牢牢地掌握在商家人的手上，而现在，路巧一个外人，竟然拿到了尚峰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让冯照睡觉都睡不安稳。
路巧看着自己手里的股权证明书，在路鑫的陪同下做了公证，又把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部地交到了商野的手上。
“我知道你并不想要，但这是你应得的。”路巧把签了字的股权转让协议交给商野，“你对尚峰的贡献我一个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这些东西本来就该属于你，如果你想有下一步的动作，妈妈这里能够支持你。”
商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您不需要做到这个份上，这些股份，将是您的后盾。”
路巧的心口一痛，很想说一句难道我的后盾不应该是你吗？但是这句话她说不出来，她没有资格。
“你跟小米的以后也需要保障，妈妈从来都不缺钱。”路巧勉强地笑了笑，“这些就当是妈妈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话已至此，商野也只好收下她的好意。
“我明天就出去了，去散散心，短时间里应该不会回来了。”路巧看着眼前她从来没有关心过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自己对他的伤害也永远不能磨灭，她没有什么补偿的办法，素来爱逃避的性格让她不敢面对。
“祝您旅途愉快，换种心境，路上就会有更美的风景。”
路巧走的那天是米纯和商野一起送的她，她看着两个人相携而立的样子，轻轻地拥抱了一下两人：“小米，跟小野好好的。”
米纯在她面前重重地点头，看着她进了安检口，商野才带着米纯离开，在离开的时候，余光看到了颓然的商越泽。
离婚对他的影响很大，他现在已经丝毫看不出以前的样子，只觉得他垂垂老矣，现在更是比商良才还更显老态。
商越泽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只是紧紧地抓着商野的衣袖：“你妈妈去哪个国家了？你告诉我！”
商野轻轻拂开了他的手：“你们已经离婚了，我没有义务告诉您。”
他们父子并不亲近，商越泽更是没有办法对商野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只是颓然地看着不断跳跃的电子屏幕，声泪俱下。
商野牵着米纯回到车上，才觉得唏嘘。
“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到现在这个样子，真是……”
商野轻轻地抱住米纯：“你觉得他们是相爱吗？”
米纯抱住商野的腰，他确实不太懂商越泽跟路巧之间的爱恨情仇：“我不知道，但我很爱你。”

第 65 章 归还股份
“小米，我们商家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商野揽着米纯的腰，隔着一个中控台米纯的腰扭曲得有些难受。
他轻轻地拍了拍商野得背：“在我这里你不是商家的男人，你只是我的男人而已。”
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就不应该再有秘密。
米纯听完商野说的事之后瞪大了眼睛，在他看来商良才在商家就像是一个透明人，却没想到他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这件事如果被冯照知道，商家肯定又是另一轮的风暴。
只是在风暴中心的商野，却依然是最让他心疼的人。
“如果以后闹起来了，你该怎么办呢？”
这也是商野想跟米纯商量的事：“我妈走之前，把她名下所有的尚峰的股份都给我了，但我不想要，我想跟商家彻底地划清界限，所以……”
“所以你想把这些股份都还给他们吗？”米纯毕竟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也知道一些他的想法，“然后你跟尚峰，跟商家都再没有关系了，但是你放不下尚峰的员工。”
冯照已经老了，她的很多决策和眼界都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尚峰如果再出现不了一个雷厉风行有决策的领导人，即使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尚峰被拖垮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他不在意商家的死活，但尚峰的很多的基层的员工却承担不了这样的后果。
商场的事情太复杂，不是米纯一个古代思想的米纯能够理解的：“所以你能不能彻底地把尚峰改个姓？”
商野轻轻拍了拍米纯的头：“收购一个企业，不是买一个大白菜那么简单的事情的，你先别操心我的事了，交流会很快就要开始了，你现在有想法吗？”
米纯这才□□肩膀，LD内部的消息已经确认，交流会会在今年的六月一号开始，为期五天，要拿什么作品去参加交流会，他是一丁点头绪都没有，甚至连一个基本的方向都没有，有跟罗兰发过邮件讨论，但进度还是有些停滞不前。
“别着急，小米，灵感这个东西也急不来。”商野安慰他，“就像我写代码，有时候卡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很久动不了，不过最后都解决了，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
米纯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别担心我。”
商野像是想起了什么，问米纯咬了他的手机，米纯把手机递给他：“怎么了？”
“我们公司在开发一个新的程序，用你的手机当个试验品。”
米纯听他这么说就不再问他，反正商野的事他都不了解，手机递给他之后就又去想自己的事情。
虽然在商野面前米纯说不用担心，但到了公司他又是另一番光景。
迪恩知道他发愁，所以近来他们部门开会的时候也经常带着他，希望他能从他们平时的生活工作中找到一些灵感，但无奈米纯总是神游天外。
这一次刺绣交流会的主题是故事，是一个非常宽泛，但是又十分难以抓到核心的概念，得知这个主题的时候，米纯的脑子都大了几圈。
生活就是故事，但不是谁都能写出这个故事，还能把它从布帛上表现出来。
“小米，这是上面给你安排助理。”迪恩往米纯身边带来了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像是刚刚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学生，“是A大的应届毕业生，学的是设计专业，老大说你最近挺忙，就让他过来帮你的忙。”
米纯有些不太自在，他一向也不是很习惯自己身边有别的人，但这既然是公司的安排，也容不得他拒绝：“你好，我是米纯。
“小米哥你好，我叫叶凡，是A大服装设计的学生，以后请多指教。”叶凡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朝米纯伸出了手。
“小米哥你好，我叫叶凡，是A大服装设计的学生，以后请多指教。”叶凡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朝米纯伸出了手。
米纯也伸出手跟他碰了碰，他的手从前因为做护工，现在又拿针，指节处并不光滑，有着很多的老茧，碰到叶凡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光滑细腻，怕自己手上的茧磨得他不舒服，所以只是轻碰一下，很快就收回来了。
叶凡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抓着米纯得手，像是很惊讶：“小米哥，你的手怎么这么粗啊？我包里有护手霜，你可得爱惜自己得手啊。”
米纯像是被火烧着了，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没事，我都习惯了，天天动针，没有茧反而不习惯了。”
正巧财务过来找米纯有事，他赶紧溜之大吉。
叶凡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朝迪恩笑了笑：“您去忙吧，我会跟小米哥好好相处的。”
迪恩点了点头：“小米不是太懂设计之类的东西，你呢有问题还是来问我，平时帮着小米干点别的活就行。”
“我明白的。”
从那以后，米纯的自己独立的小空间里多了一个叶凡。
好在叶凡很安静，平时也都是埋头在办公桌上画图，而米纯因为交流会，最近绣东西都是换了一个绣房，也只有迪恩和米纯两个人才有钥匙。米纯平时都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就不需要叶凡帮他做什么，两个人倒是相安无事。
而米纯的刺绣展总算有了一点进展。
他想，故事，他自己的经历不就是一个很非常传奇的故事吗？
他的想法都在自己的脑中，不必细化在纸上，也是因为他绘画的功底其实没有那么强。
有点松动之后，米纯整个人都像是能好好喘口气了，他看着自己桌上的一堆报销的票据，想起下班还要跟商野一起吃饭，就顾自地粘贴起了票据。
而此时叶凡的电话刚好打来。
“小米哥，你今天是要报销吗？能帮我把报销单一起交给财务吗？”
只是顺手的一点小事，米纯挂了电话，从他的一堆设计稿里找到了报销单之后就去了财务室。
下午也是难得地准时下了班，看他收拾东西，叶凡也收好了自己的东西：“小米哥，一起走吧。”
米纯当然没意见，说起来叶凡是自己的助理，但其实米纯从来没有使唤过他，说同时更为贴切。
因为他下班早，跟商野约好晚上不在家做饭了出去吃，商野在他准备下班的时候就已经在他们公司楼下等他。
以前米纯就觉得，无论商野开什么车，做什么事，只要他在人群里，他就会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一个人。
注意到他的视线，叶凡的眼神也落在了商野的身上，很放肆地打量，放肆到商野都发现了他的视线，皱起了眉头。
“小米，走了。”商野抓住米纯的背包带子，甚至没有跟和米纯一起下来的叶凡打个招呼，就按着米纯的腰让他上了他们的小电驴。
叶凡在他们的身后挥手，看着商野的背影，面上是成竹在胸的笑意。
“你怎么回事啊？第一次没有跟我的同事打招呼哎。”米纯抱住商野的腰，额头在他的背上碰了碰。
“你怎么回事啊？第一次没有跟我的同事打招呼哎。”米纯抱住商野的腰，额头在他的背上碰了碰。
“他看人的眼神让人非常不舒服。”商野回答说，“如果可以，你少跟他接触。”
商野看人很准，他坚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
米纯一贯是信任商野，所以没在这件事上再跟他争论，在吃饭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跟他分享自己的想法。
“故事是真的很宽泛的一个概念。”米纯挠了挠头，“所以我想，干脆就做一个很宽的东西出来，你知道双面绣吧，同一块的底料上，在同一个绣制的过程中，正反面的轮廓一样，但图案却是天差地别。”
商野只是安静地听着，在他说到忘我的时候给他夹菜喂进嘴里。
“但是我听你这么说应该挺难的，离六月一号就一个来月的时间了，你还能来得及吗？”商野看着他最近明显瘦下去的脸，有些担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实在是最近太着急上火，整个人精神也不是太好。
“我尽量吧。”米纯扁了扁嘴，“应该问题不大。我跟罗总说一说近期不再接别的绣活了，专心做这个。”
商野点了点头：“但还是要注意身体，你最近精神不怎么好。”
米纯在为自己的事业努力，商野手上拿着尚峰的股份，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既然要还，就还得干脆一点。
这是他离职之后第一次踏进尚峰的大楼，电梯已经不再有他的权限，听到消息的苏佩立刻就下楼来接人，以为事情是有新的转机，才发现商野的身后还跟着他的私人律师。
她的手无力地往下垂了垂，转身帮他按了电梯。
冯照也在等他，她以为等来的是商野的示弱，却没想到商野真的什么都能舍得下。
“我妈在离开的时候，把她名下的股份都转移到了我这里。”商野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我今天带来了资料。”
冯照的眉头紧皱，上一次跟商野在尚峰见面，他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而今天，商野才是这间办公室的客人。
“这是我的律师，奶奶，我想我们应该谈一下关于这百分之三十股份的归属问题。”商野坐下来，神情里丝毫没有对这间办公室的留恋，“我说了要把所有的商家的东西都还给您，那自然尚峰的股份我也不会留。”
他把文件展示在冯照的面前，上面是已经签过字的股权转让协议。
“你想要什么？想让我接受你跟一个男人的事？拿着个来威胁我？”冯照怒极反笑。
商野却摇头：“您接受不接受，跟我都没有什么关系，我不会因为您不接受就跟他分开，也不会因为你接受我就能有多高兴，日子是我自己过的。”
“那你今天来做什么？”冯照凉凉地问。
“来把属于您的东西还给您。”商野站起身来，“只有把身上所有的有关于商家的东西丢还给您，才是我真正的新生。”
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关门声把冯照的歇斯底里隔绝开来，也将商野那些过去一并摒弃，肩头的担子全部松开，才能用全新的面貌来面对以后崭新的生活。

第 66 章（加更） 时空交汇
米纯在有了思路之后，就整天都埋头在自己的作品里，他的图纸都在自己的脑海里，所以当叶凡想问他看看设计图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我不太会画画，所以稿子都在脑子里。”吃饭的时候叶凡特意坐在了他的旁边，因为米纯现在刺绣都在单独的办公室里，他看不到，所以有些好奇。
“我只是有些好奇啦。”叶凡笑着说，“你不方便的话就不要说了，免得在交流会之前泄露了你的作品，就得不偿失了。”
米纯也只是对他笑了笑，想起之前商野说的要离他远一点，所以脸上还是挂着些冷淡又疏离的笑容，但他毕竟是个好性子，所以即使他对人不太热切，也很难从他的言语表情里让别人看出来，叶凡依旧是每天跟他很亲近。
天气渐渐地变得暖和了起来，算了算时间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这一个来月米纯都在埋头绣他的作品，周围发生了很多事他都不知道。
只是恍惚间听商野提起，消失了一个多月的路嘉佑有了消息，他跟着蓝映去了西部某个山区里拍戏，但蓝映的戏份很早就结束了，他是作为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山区留下协助拍摄，在他给商野打视频的时候米纯看了一眼，他黑了很多，面上也再没有以前那样精致，但看起来更健康了一些。
他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山区，信号断断续续，得知他还好米纯才放下心来。
华信和慕光霁偶尔来他们的房子里做客，他们之间的相处跟以往一样，并没有因为商野脱离商家就不来往了。
也是从他们口中米纯才得知商家的近况，冯照实在是没有太多的精力来管尚峰，商越泽不知所踪，冯照没有办法，只能接受了商良才的建议让冯开宇的弟弟冯开云空降公司，帮她分担繁琐的公司事务。
冯开云并不是学工商管理出身，跟在冯照的身后学，但好像实在不是吃这碗饭的人，不开窍的样子让冯照原本已经染黑的头发又硬生生地急出了很多白发。
商野听了这些也只是微微一笑，他并不是很关心这些，只是觉得米纯最近的气色挺不好的，他们已经大大地减少了同房的次数，但米纯就像是被他掏空了，最近更是连眼圈都是黑的。
慕光霁也看了出来，他只是对米纯说不要太劳累，最好还是要去医院做个检查，毕竟他的专业不太对口，也给不出什么相应的建议。
商野像是找到了同盟：“他最近吃得也很少，原来喜欢吃的东西现在基本都不怎么碰，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慕光霁笑了笑：“瞧你这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米是怀孕了，不过你还是什么时候带小米去做个全身检查比较放心。”
米纯才过来：“等我把这事做完，我一定去体检。”
慕光霁也不再劝，都是成年人，也都有为自己身体负责的义务。
送走华信和慕光霁之后，商野轻轻地揉了揉米纯的肚子：“今晚又吃得很少，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米纯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你给我捏捏肩膀？”
商野嗯了一声，让他先去洗澡，等米纯洗完澡，商野才收拾完屋子，刚想帮他按肩，就发现他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
他暗暗决定，等米纯忙完交流会的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带他去医院检查。
LD的刺绣交流会在C市举行，这是一个富有文化气息的城市，从机场到酒店，一路上都是连绵不断的古城墙，米纯趴在车窗边看了很久，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回了故乡。
但下一瞬间又被拉回了现实里。
但下一瞬间又被拉回了现实里。
他的故乡没有霓虹灯，也没有这样四通八达的马路，那个时候他的身边也没有商野。
“你怎么了？”商野意识到他在走神，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商野手心温热的触感在一瞬间把米纯被拉回了现实，他朝商野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这里好漂亮。”
“那等结束之后，咱们在这里多留几天，我带你在这边到处转转。”他把米纯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这里是国内保存最完整的古建筑，是个旅游的好去处。”
米纯点了点头：“玩完了之后就回去吧，我想我确实该去做个身体检查。”这段时间真的是他从穿越过来之后最难受的一段日子，不知道是不是身体透支得太过。
“好。”
酒店是LD统一订的，为了配合这次交流会的主题，他们订的酒店也不是平时的那种商务酒店，而是像是古代的那种客栈样式的建筑。
米纯从前住过一次客栈，只觉得现在这个世界的人是真的会享受，平平无奇的客栈也是比他曾经住过的客栈好了数百倍。
LD财大气粗，来参加交流会的人基本每个都是一个独院，每一个都不互相打扰，米纯在这样的院子里，又一次有些割裂。
雕栏画柱的檐廊，三步一绿的花园花圃，还有无处不在的古色古香。
“这里……”米纯抓着商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怎么了？是不习惯住这样的地方吗？”商野松开他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要是不习惯，咱们就换个酒店。”
米纯赶紧摇头：“不是，我就是有些吃惊，这里这么好。”
“听说这里酒店的旧址是古代一位官员的园林，传承至今，被他的后人改成了这样的酒店。”
米纯听着商野为他介绍，胸口的一点闷气慢慢地舒展开来，看他脸色不好，商野让他今晚好好休息，不要再动针线。
米纯的作品是交给公司统一运输的，比他们还先到酒店，为了保密，都是由公司的安保守着，看到米纯来了，他们才从那绣品边上离开。
这也是商野第一次亲眼看到米纯为了这次交流会绣出的作品，不过这会儿上面蒙着一层丝巾，隐隐约约，看不真切，米纯眨了眨眼睛：“你想看看吗？”
商野环视了一眼酒店的四周，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会不方便吗？”
“不会，明天应该就要交上去，这会儿先给你看看。”米纯找到蒙住丝巾的一个角，轻轻地揭开了这幅作品最神秘的面纱。
是一副人像，却又不是典型的人像，因为在五官上面是模糊的，看不出真切的样子。
米纯解释到：“我怕绣出人脸会有争议，所以没有绣出来。”
商野看着眼前的作品，是非常现代化的人的影子，他有些迟疑：“这个……”
商野看着眼前的作品，是非常现代化的人的影子，他有些迟疑：“这个……”
他话还没说完，米纯朝他摆了摆手：“你过来。”他站在这幅作品的背面，拉着商野的手让他站在自己的身旁，“你再看看。”
商野这会儿才明显地震惊，因为在这幅作品的背面，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华服加身，一抬手之间都是帝王之气。
“这是……”商野的惊诧溢于言表，绣布的两面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现代的这边极尽简约，而背面却是极尽华贵，一副作品，一根针，能表现出两种不同的绣法。
“这是我学的绣法里最难的一种，双面异色。”知道商野可能听不懂，所以也没过多解释，“这是我想说的故事。”
绣法商野并不懂，所以想听明白他的故事的内涵。
“就像是，时空的交汇吧。”米纯笑了笑，“或许，这个世界并不是唯一，时空交错的地方，就会有故事发生。”
商野的心脏重重地掉了一拍，恍惚间觉得这个在跟他说时空的米纯，真的就是从另一个时空而来，来跟他发生一段故事。
看着他言笑晏晏的脸，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抓不住他。
“怎么样？不算宽泛，但又独特吧。”米纯笑起来，自己其实对自己的作品也很满意。
“很独特，你是怎么想到的？”商野走近他，轻轻地把他拥进怀里。
米纯当然不能说这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他只是腼腆地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就来了灵感，我还跟罗兰前辈发过邮件，她对我说想法很好，但是真的要做出来太难了。”
米纯很是骄傲自豪：“但是我做出来了。”
商野看着他如此自信满满的样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最厉害了。”
他以为米纯绣花只是爱好，也从没想过米纯能把这件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但就像他说的，米纯不是依附他的人，甚至还能够创造更多的自我价值。
A市的城郊，这里住着的都是附近工地里的工人，还有些社会的闲散人士，也都聚集在这里。
米建兴喝完了家里最后一瓶酒，看着瑟缩在角落里的妻子，踢翻了桌子，指着妻子刘秀英的鼻子：“明天要是再不拿钱回来，老子抽死你。”
随后翻到家里最后剩下的钱，听见楼下人的吆喝打牌的声音，他立刻起身，不再回头。
刘秀英在角落里呜呜地哭，她和米建兴从那个山村里出来，一开始都是抱着理想和抱负，可大城市也不是那么好生存的，米建兴染上酒瘾和赌瘾，她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米建兴只要一喝酒就会打她，然后清醒之后再跟她认错，长此以往，她已经怕了。
这就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吗？惩罚她当年背着俞子美跟米建兴纠缠不清，惩罚她不知道廉耻，就这么跟一个有妇之夫跑了出来？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的伤口，开始收拾着满屋的狼藉。

第 67 章 全是抄袭我的
给商野介绍完之后，米纯又掏出了自己的针线包，把他认为有瑕疵的地方重新修补了一番，才等着LD的安保人员过来把整个作品收走，等着明天的开幕式。
LD的交流会自然也是时尚界的大事，所以在他们入住之后，又有很多电视媒体都过来了，为的就是拍一些新闻。
米纯害怕闪光灯，所以听商野说外面有媒体之后就打消了出去走走的心思，想等人都走完之后在出去，只是没想到在这里他们也遇到了熟人。
蓝映作为LD的某一个品牌的代言人，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函，得知米纯也在这里，他避开了媒体，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听说你们也在这里，嘉佑让我一定过来一趟。”蓝映因为要避开媒体，穿得一身黑，头顶还戴着一顶能遮住半张脸的帽子。
“路少爷现在还好吗？”米纯泡好了茶，看见蓝映取下了自己的帽子，他明显比几个月之前更加地有魅力，可能是在剧组待的时间太长，刚刚回来也没太注意皮肤管理，看起来不精致，但莫名地更多了些超级巨星的范儿。
“他挺好的，现在还在剧组帮着做事，估计在下个月会回来。”蓝映看着米纯，“我这次来，是想谢谢你。”
米纯有些疑问：“嗯？谢我什么？”
蓝映看了一眼商野：“以前的嘉佑是不太懂事，我想他在无意中肯定也说过些什么他自己不知道但伤害过你的话，所以想替他给你道个歉。”
米纯赶紧摆手：“没有啦，路少爷对我一直挺好的。”
米纯不在意是因为他天性豁达，但不代表做错事的路嘉佑不能不道歉：“等嘉佑回来，我们再一起请你吃饭吧。”
送走蓝映，米纯歪了歪头：“路少爷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舅舅断了他的生活费，他也没找我帮忙，估计是去找蓝映了。”商野对于路嘉佑的改变也算是乐见其成，也希望他能跟蓝映好好地生活。
LD的交流会在六月一号盛大开幕，开幕式都是明星们的红毯时间，米纯和商野是走的员工通道进的内场，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红毯那边的山呼海啸，米纯轻轻捏住商野的手：“我有点紧张。”
“别担心，我问过罗总流程，基本需要你出面就是介绍自己的作品，像昨晚上你跟我讲的一样的就行。”商野宽慰他，“你昨天就说得很好。”
米纯腼腆地笑了笑：“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觉得我说得好。”
他们今天穿的是同款的西装，只是在米纯身上的颜色要稍微淡一点，因为他的脸上是一脸的稚气，深色的西装不太适合他，只是在颈间的领结上用了商野西装的配色，他喜欢这样的小细节，能够暗戳戳地昭示他和商野的关系。
落座之后才发现他们的身边坐着的都是些年纪稍大一点的长辈，米纯扯了扯商野的衣袖，跟他耳语：“我只认识一个，是苏绣大师姚浅，其余的人我都不认识啊。”
商野算是早有准备，昨晚米纯早早地就睡着了，他在米纯睡着之后去找了罗君昊饿助理，问他要了一份嘉宾的名单。
助理见到他才想起今天忘了什么事，原本这些资料在他们出发之前就应该给他们的，但因为今天实在是太忙，他就把这一茬给忘了，幸好商野跑了一趟。
商野挨着给他介绍了一下，米纯只记了个大概，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有商野在他的身边，他记不住也会有商野提醒他的。
交流会的第一天，是LD请的名模走秀，为了切合主题，模特们身上的衣服都带着刺绣的元素。
在米纯看到第三个出场大的模特的时候，米纯按住了商野的手，凑近他的耳边说：“商先生，她衣服上的那个玉兔抱月是我绣的。”
商野对这种秀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米纯的身上，看着他他如果看模特看得太出神，就会捏一捏他的腰。
直到米纯说那些衣服里有他绣的作品，他才把视线落在那些衣服上面，但也不太会欣赏，只有米纯绣的，他才会真心实意地觉得好看。
一场秀的时间约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米纯一开始还津津有味，越到后面越觉得枯燥，在快结束的时候直接靠在商野的肩上睡着了，被拍观众席的摄影师直接抓拍到了一张。
大秀过后就是晚宴，米纯站在觥筹交错的人群里有些恍惚，宴会厅里食物的香气，每个人身上不同的香水味，都让米纯觉得有些气紧。参加的都是以娱乐圈的人居多，看他脸色不太好，又得知了罗兰不会出席的确切消息，在跟罗君昊打过招呼之后商野就带着米纯先行离开了。
在人群之中的叶凡跟在迪恩的身后，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弯了弯唇角。
刺绣交流会在第二天举行，在侍者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C市最大的展览馆，里面依次摆着每一位LD邀请的大师的作品，自然这个会馆里也不缺媒体的各种短炮。
米纯落座之后，才发现坐在他们旁边的居然是叶凡，商野不动声色地跟米纯换了个座位，让叶凡坐在了米纯的右手边。
“我好期待你的作品。”叶凡侧头对米纯说，“好不公平啊，咱们一个办公室这么久，你能看见我的设计图，我却一次都没见过你的作品呢。”
“我好期待你的作品。”叶凡侧头对米纯说，“好不公平啊，咱们一个办公室这么久，你能看见我的设计图，我却一次都没见过你的作品呢。”
米纯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好没道理，他从来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也从来没去看过叶凡的设计手稿。
米纯偏了偏头：“我从来没去过你的工位上，又何谈我看了你的设计稿呢？”
叶凡轻轻捂住嘴：“啊，是，你别介意，我是无心的。”
商野按了按米纯的手：“开始了。”
交流会的流程是先抽签决定上台展示自己作品的顺序，他们进会馆之前就已经抽好了签，米纯抽的签很好，恰好是压轴。
今天的流程就比昨晚的秀让米纯感兴趣，他几乎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欣赏每一位大师的作品上，他方才觉得自己渺小，这个世界的历史更是博大精深，在这样漫长浩瀚的历史长河里，米纯能感受到这个国家深厚的文化底蕴，并深深地为之折服。
在听完每一位大师介绍之后，在最后的交流会上可以让每一个参加交流会的人近距离地参观作品，并且可以和每一位大师深入交流。
米纯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越临近他上台的时候他反而平静了很多，不把它当成比赛，就会觉得无比的轻松，珠玉在前，他要做的不是卖弄，而是诚心诚意地学习。
米纯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镜头，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人，他上台的动作有些不稳，还是主持人轻轻搀扶了他一下。
话筒会把人的声音放得很空，米纯听着自己的声音有些奇怪。
“各位大师们好，我是米纯。”他的尾音有些颤抖，是生理性的紧张，视线找到了商野之后，看到他鼓励的眼神，米纯的心又定了定。
“我看到了很多来自各位大师们的优秀作品，这是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感谢LD给我这次机会。”米纯有些磕磕绊绊地讲完这些套话，都是商野紧急培训的。
“我想每个人都有故事，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是虚幻的。”米纯边说，边走到自己的作品旁边，“我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一个关于时空的故事。”
整个会馆里这会儿只能听见米纯的声音，在他刚刚说完的时候，似乎听到了观众席里的抽气声，只是没来得及细听，他的作品的纱巾就被工作人员松开，露出了里面绣品的全貌。
在纱巾扯开的一瞬间，米纯听到了很多很失望的叹气声，他笑了笑，两颊边的酒窝很明显：“绣法我用的是异色双面绣，相信各位老师也都不会陌生。”
镜头跟随米纯的手慢慢移到了绣品的背面，这时所有人才同时惊诧地发出声音。
“时空交汇，让两个世界的人在一瞬间能有一个交点，这是我想带来的故事。”绣法没有近距离看到也说不清好坏，但从他绣品的完成度和他所带来的故事，还是让很多人折服。
介绍作品之后，就是让每个人都能近距离地看到所有作品，第一个环节完美结束，米纯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商野的手想去看看前辈们的作品，
绣法的流派不一样，所以呈现出来的作品也是不尽相同的，前面有位大师的作品也是双面绣，米纯第一时间就跑到了那副作品面前，也看到了自己和他人的差距。
“商先生你看，这个针法，真的好厉害。”米纯手里还带着一个小本，边说边记。
恰好这副作品的作者在这里，她看到米纯拿着本子专心记录的样子，心里很是喜欢：“我可以叫你小米吗？”
米纯点了点头，朝她伸出手，怕自己手心有汗还在商野的袖子上擦了擦：“您好，我真的很喜欢您这副作品。”
“我刚才去看过你的，你是师从罗兰吗？你的绣法跟她别无二致，一看就能看得出来。”这位大师朝米纯说，“但是她从没绣过异色双面绣，我曾经见她绣过一次，也只是同色双面。”
米纯腼腆地点了点头：“罗兰女士对我的帮助很多。”
他们聊着商野听不懂的针法绣法，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站在他的旁边。
突然间会馆里一阵嘈杂声，商野和米纯回头望去，只见在他的绣品面前聚集了很多人，哄闹声就是在那里发出的。
米纯朝面前的姚浅说了去抱歉，才和商野一起回到自己的作品面前。
人群自动地让开了一条路，米纯看到了路的尽头的叶凡，他的眼底全是怒气，指着面前的绣品说：“你的绣技我不懂，所以我不评价，但是你的人品不太行。”
“因为你时空的这个概念，你的这个故事背景，全是抄袭我的。”

第 68 章（加更） 反转
米纯怔楞在原地，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商野的眉头紧皱，刚想说什么就被米纯拉住了。
“我抄袭你的创意？”米纯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证据呢？”
叶凡是早有准备，他从自己随身带的包里找到了自己的一沓手稿：“这是我在进公司之后画的手稿，每一张都在我的电脑里有备份。”
他准备得很充分，甚至还联系了主办方用自己的电脑连接了主屏幕，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叶凡电脑里的每一张手稿，下面有详细的上传时间，确实是在四月初前上传的。
“我进公司的时候，小组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因为没有头绪，大家都帮着你找灵感，我也是一样。”叶凡话说得句句恳切，也没有一丝一毫地添油加醋，“可怎么我一进公司之后，跟你在办公室待过一段时间，你就有了头绪？”
米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再拿出进一步的证据，而此时围观的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才是真正杀人无形的利器，刚开始是怎么赞美他的，现在就要怎么中伤他。
“我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就跟我们说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创意。”叶凡又点开自己的电脑，播放了一段视频，“所以我的电脑都里安装了特殊的软件，只要是我以外的人碰了我的电脑，就都会被记录下来。这是四月十五号的监控视频，监控证明你在这一天确确实实是来过的我工位，并且你还低头了好一会儿。”
这里的喧闹声自然也吸引了主办方LD的人过来，罗君昊面色不虞，助理想上前，被罗君昊拦住，商野还在米纯的旁边，这个时候他想听听米纯是怎么说的，如果米纯能解释最好，要是解释不通，就算是奶奶那么看好他，他也不会让米纯继续待在LD。
做他们行业的，一旦沾上一个抄袭的名头，那基本就应该能够告别这一行了，但米纯是他奶奶点名要的人，甚至还把自己最贴身的饰品都送给了他，如果他真的抄袭了，按照他们之间的合约，米纯是需要支付巨额的赔偿金的。
这是每一个进入LD的人都必须签订的协议，LD内部绝对不允许抄袭。
对方的证据都摆出来了，就看米纯该怎么反击。
米纯也看到了他电脑里的这一段监控的视频，记起了那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本来是去找财务报销，叶凡很腼腆地问他能不能帮他也交一下报销单，不过他人不在，所以让米纯去他的工位上找一找报销单。
他挂了电话之后就去了叶凡的位置上，稍微翻了一下就找到了他的单据，然后把他的东西还原之后就离开了。
米纯侧头去看商野，商野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就转身离开，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那天确实是去过你的工位，但我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分钟。”米纯解释到，“我合理怀疑你的视频是合成的。”
叶凡丝毫不慌：“我知道你的技艺很厉害，但我不认为你的品行适合呆在LD，艺术是纯粹的，所以希望各位还是注意一下，不要让一颗老鼠屎搅污了整个艺术的环境。”
“我还是那句话，我从没有见过你的手稿，何谈抄袭？”
而米纯此刻的辩解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围观的人都在窃窃私语，似乎已经从叶凡的证据里，证明了米纯就是个抄袭别人创意的小偷了。
在商野离去的几分钟过后，他就已经拿来了他的电脑。
LD这边没有站队，只是在商野拿来电脑的时候也很配合地把电脑连接上了现场的投屏。
“第一点，你说我是在你进公司之后才有的创意，我不认同。”商野帮他操纵电脑，登上了他的邮箱，“这是我在四月五号，八号和罗兰女士沟通的创意的邮件。”
商野调出其中邮件的内容作了放大，在四月五号的第一封邮件里，米纯的邮件内容就已经提出了时空交汇这一个概念。
“我在四月八号的邮件里，就已经和罗兰女士确认了这次交流会的主题。”米纯很淡然地开口，能明显地感觉到叶凡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慌乱。
叶凡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就算你是确定了你的创意，但你绣的图案，还是因为在看过我的手稿之后才绣出来的。”他握着自己的手，定下心神，“如果你拿不出比我的手稿时间更早的图纸，那你就怎么都洗脱不了嫌疑。”
米纯曾经亲口对他说过，自己画不了画，当然也不可能会有手稿留下。
“关于你的监控。”没有理会叶凡这会儿的强词夺理，商野这会儿才开口，让米纯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他，手机连接电脑之后，商野找到米纯手机里他放下的软件，“这是四月十五号的通话录音。”
一段音频在会馆里响起，是叶凡和米纯的声音，电话里的叶凡让米纯去他的桌上帮忙找一下报销单去保销，短暂的电话之后电话就挂断，通话记录显示的时间是上午十点二十分，和叶凡的监控时间也能对得上。
而LD办公室的监控一时半会还调不出来，罗君昊亲自打了电话给LD的安保部门，所有的监控录像都在安保部里存档，只是调取要时间，罗君昊等着米纯他们接下来的证据。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通话记录上做了手脚？而且，一个不知道什么APP，监控了手机录音也能当真吗？”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通话记录上做了手脚？而且，一个不知道什么APP，监控了手机录音也能当真吗？”
商野看证据放出的差不多，才开口：“这不是什么不知名的APP，是铭通通信和国安部联和开发的一款智能监测的软件，目前只是在测试期间，将来也不会用在普通民众的手机里，我有国安部下发的文件，能证明这个APP的真实性。”
“现在是我们怀疑你这段视频的真伪。”商野站起身来，“我们有专业的人员能够鉴定视频的真伪，希望你也能配合我们。”
叶凡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他有些支支吾吾：“但谁也不能确定他在帮我找报销单的时候没有看到我的手稿，毕竟有那么大的相似度。”
“好，我这里还有最后一个证据。”米纯走到商野的面前，“我在确认了我要做的创意，在第一时间就画出了设计图，并且上传到了罗总的私人邮箱里。”
米纯看着在人群中的罗君昊：“不过罗总应该没有印象，因为那张图是是不小心放进去的，里面是我跟您确认的一位客人的婚服的细节。”
罗君昊却摇了摇头：“我能确认，你给我的婚服细节里没有这张图。”
“是，您的邮箱里没有，因为我发现发错了之后就撤回了，所以这封发错的邮件留在我的草稿箱里。”
商野恢复这些很在行，几乎是一瞬间就已经恢复了草稿箱，发信日期是在四月九号，里面的最后一张图确实跟他绣的来的图案一模一样。
“你不是说你不会画图吗？”叶凡这会儿才是真的慌乱了，“你明明说过……”
“我确实不像你们一样会画得很好，但不代表我不会去学。”米纯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再多了解我一点，也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朝我泼脏水了。”
时间也差不多，LD的安保部也把四月十五号的监控视频打包发了过来，监控显示米纯在十五号的中午十点二十四分就已经拿着单据走出了办公司，走廊的监控摄像头正好拍到他的背影。
会馆里的暗暗思索了起来，按照时间线，米纯在十点二十接到电话，十点二十四分出了办公室，只用了四分钟，而叶凡给出的那段视频里，从米纯出现在他的镜头里，到离开，总共用时是八分钟。
LD的监控绝不会有假，假的也只能是叶凡的那段视频了。
要鉴别视频的真伪很简单，商野自己就能做到，但他毕竟也算是当事人，所以也只能把这段视频交给LD的人，让他们去找鉴定机构鉴定。
但他们拿出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米纯的清白。
闹剧结束之后，罗君昊才站出来：“我相信我们LD的每一位设计师，抄袭这种会被烙上终身烙印的事他们是不会做的，所以我相信米纯，他对刺绣的喜欢我看在眼里，他绝对不会做出抄袭这种事。”
周围的附和声也不断，刚才是怎么对米纯指指点点，现在就怎么对叶凡冷嘲热讽。
叶凡见自己的计划都落了空，想离开却被LD的保安抓住，罗君昊站在他的面前：“我不知道是谁把你招进LD的，但今天你被开除了。”
叶凡已经快要站不住了，他没有想到米纯会有这么充分的证据，他的目光落在商野的身上，是他蠢，没有想到商野会这么在意米纯，几乎是什么都准备好了。
米纯像是全身脱力，还好商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知道今天这件事对米纯的冲击实在有些大，顾不得跟罗君昊告别，商野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很快地也离开了会馆，剩下的事情，LD的公关会解决。
米纯在回到酒店直接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商野有些不放心联系了LD随行而来的医生，医生来检查了过后只说可能是情绪波动太大，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好了。
商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抱住米纯，和他一起躺在床上。
“为什么呢？”米纯抱住商野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肚子上，“我自认为跟他虽然不热切，但他也不至于这么污蔑我吧。”
“他进公司应该就是被人安排的。”商野很理性地分析，一边不时地给米纯顺气，从他的脖颈轻轻地往下摸，摸到背上，再循环往复。
“谁？”米纯扬起头，不太明白内里的弯弯绕绕，“为了我，至于吗？”
“我想我知道是谁了。”商野把他从怀里抱起来，“可能是我家的人。”
米纯的手无力地垂下，这会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情绪，整个大脑皮层里全是颓然，他的眼睛有些红：“商先生，我们之间，真的就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吗？”

第 69 章 你有什么资格
果然不出商野所料，叶凡确实是冯照安排进LD的，为的就是要让米纯身败名裂，让他在LD待不下去，要毁了他的事业。
只是冯照如今真的是穷途末路，选的人也是一言难尽。
“小米，我会去跟她交涉。”商野知道现在言语苍白，说什么都不如做点实质性的事情来安慰他。
既然冯照现在还能有闲心来管他们的事，那也不用再顾忌她的身体按下那件事不提了，在米纯睡着之后商野直接给苏佩打了电弧，压在她手上的东西可以交给冯照让她看清楚了。
这件事到底还是对米纯造成了影响，媒体向来是捕风捉影，夸大其词，抄袭两个字占了新闻极大的版面，即使后面有反转，但多数网友还是拿着这个抄袭就开跑，根本没有看完整篇新闻，又尤其是冯照安排的些水军，一时间谩骂声不断，都是指责米纯的，即使有很多人在后面拼命地解释，也于事无补，抄袭这两个字就这么落在了米纯的身上。
后面的事情商野没再让米纯知道，反而是华信气得不行，动用了华星娱乐的公关，热搜该撤就撤，软文该发就发，好在是舆论没有更加一步的发酵，只是就是这一点，也已经对米纯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他们回到了A市，米纯的精神状态还是不是很好，商野怕这些信息刺激到他，干脆连手机也不让他玩了。
罗君昊也算是通情达理的上司，知道米纯最近的情绪不太好，干脆给他放了长假，让他好好休息，不用急着回公司，算是带薪休假。
商野因为跟着他去了一趟C市，堆积了些工作，这还是米纯进公司之后第一次商野出去上班，他自己在家里待着。
送走商野之后，米纯起了床把家里收拾了一番，他的手机商野收了起来，今天看他状态不错，才把手机还给了他。
他其实不太喜欢网上冲浪，这会儿外面都是对他不好的声音，商野早就把他手机上那些能接触到外界的APP都删掉了，这会儿手机也只是个跟商野联系的工具而已。
只是米纯在打扫完屋子之后，手机响了一声。
米纯手里还端着一杯水，在看到手机的图片的时候手中的水杯滑落，玻璃碎片溅落了一地。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张照片，是他之前在酒吧里兼职，被那些人拍下的照片，下面还有几句非常令人难以接受的谩骂之语。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慌乱地想去收拾地上的残局，却被玻璃碎片划了时候，鲜血被地上的水渍冲刷得变成了浅粉色。
他心神不宁地收拾好了一片狼藉，地上那些血迹却像是怎么也冲不干净，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也抹不开这一抹红，他颓然地坐在地上，眼前全是红色。
他站起身来，又用自来水冲洗掉了手上的血迹，换好了衣服，准备再一次去赴冯照的约。
这一次商良才没有来，只有米纯和冯照两个人对坐。
他知道冯照想干什么，无非就是让他离开商野而已。
冯照看着他，眼底全是嫌弃的目光：“你现在还认为你有资格跟小野在一起？”
“你一个被全网指责抄袭的人，还被人拍了那么恶心的照片，你有什么资格站在小野的身边？”
米纯咬了咬唇：“我行得正坐得直，抄袭的事情我没做，我也不会认，至于照片的事情，拍得不清不楚地，谁知道那是我？”
“监狱里的钱少可以作证，很多A市的公子哥们也可以作证。”冯照轻轻地喝了口咖啡，“怎么，你是想要我去跟他们对峙，然后让更多的人知道你香艳的过去吗？还是说，其实还有比这更好看的照片？”
米纯的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虎口：“我不在意，我相信商先生也不会在意的。”
“是，小野是我养大的，我最是知道他的性子，他会为了你，承受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也承受他们背后的言语中伤，他完美的人生里，从此会多了一个你这样的污点。你满意吗？”
看米纯面色苍白的样子，冯照就知道自己离自己想要的结果不远了，于是她又拿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对了，你还有一个酗酒赌博成瘾的爸爸，这会儿正等着他攀上了高枝的儿子接济自己呢。”冯照掀了掀眼皮，这也算是个意外之喜，她本来还想不知道怎么再找到米纯的弱点，米建兴就自己跳了出来。
他平常也关注一些实时热搜，自然也看到了在所有摄像机之下的米纯，他没想到自己当年抛弃的那个不知道能活几年的儿子现在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出息，他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吸血鬼，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自己那个非常有出息的儿子。
他来到LD的公司楼下，在跟保安争执的时候被冯照发现了，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的人控制住了米建兴，这将是她最有利的筹码。
“我给你几天的时间考虑，我近期会出一趟差，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离开小野了。”冯照叫来服务生结了账，留米纯一个人在原地呆若木鸡。
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颤抖着手给俞子美打电话。
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颤抖着手给俞子美打电话。
“妈妈。”
俞子美第一时间就听出了他的情绪不对，她赶紧放下自己手里的事：“小米，怎么了？”
“妈妈，小米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俞子美一听就知道是出事了，她跟米建兴是在她的老家认识的，一头就扎了进去，任家里人怎么劝怎么骂，都坚持要跟他结婚，婚后也过了两年幸福恩爱的日子，只是米建兴没有什么大的抱负，平时也就是在家的附近打点零工，直到米纯的出生。
米纯从小身体不好，为了给他治病，掏空了这个原本就不富裕的家，捉襟见肘的生活让俞子美再没有了原先的美貌，米建兴也越来越受不了她总是围着孩子转，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俞子美却仍然要给孩子治病。
米建兴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直到认识了寡居的刘秀英。
再后来米建兴就带着刘秀英离开了镇上，再也没有回来过，俞子美也就当生命里再没有这么个人了。
说起来其实也有些好笑，他们当年结婚，结婚证都没领一个，只是户口迁了过来，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已经十几年没有联系过了，我只知道他跟同村的一个寡妇去了外地，但是不知道去了哪里。”俞子美突然心口一跳，“他来找你了吗？”
米纯嗯了一声：“听说他现在酒瘾赌瘾都很大，我没见到人，他找到了商先生的奶奶。”
“啊？那怎么办？”俞子美听说这话也慌了神，“要不我明天过来，跟他交涉一下。”
“妈妈，我没有见到人，商先生的奶奶他……”
俞子美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冯照想做什么，不过就是想让他们分开罢了：“小米，你先别急，我明天就过来。”
“我没事妈，你别跑一趟，我会解决的。”
言语安抚好了俞子美之后，米纯的肩垮了下来，他埋头在自己的手臂上，想把那些烦心事都忘在背后，可是事情却总是一件又一件地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调整好自己之后，米纯才站身来，只是刚刚站起身来的一瞬间就觉得天旋地转，勉强扶住桌子，等这一阵晕眩感过去之后才慢慢地往家里走。
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刚刚下班回来的商野，商野停下车，看见他的手上空空如也，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不是说下午想去买菜，等着我一起呢。”
米纯的手指蜷了蜷，用笑容掩饰了自己心里的波涛不平：“是啊，我一直在等你。”
商野把车停在车棚里，才去牵米纯的手，想一起走着去附近的超市，只是在他的手凑过来的时候，米纯往后躲了躲，他的眼神落在别处：“这个点儿好多人，咱们还是注意一些……”
商野本能地觉得今天的米纯有些不对劲，他停下脚步，扶住米纯的肩：“出什么事了？”
米纯摇了摇头：“没事啊，没事。”
商野轻轻地抱了抱他：“你是不是看网上的新闻了？”
他找的这个理由很好，米纯脸色有些苍白地点了点头：“我以后不看了。”
商野急在心里，又不知道该怎么疏导他：“等过几天我休假，带你出去玩吧。”
“你老是休假，师兄不会有意见吗？”话题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开，但压在米纯心口的大山却并没有挪走，他还是有些喘不过气。
“我最近会忙一点。”商野说，“就是之前说的那个APP的事情，现在进度要得比较急，之前放在你手机里的是一个测试版，近期要出正式版了。”
“没事，你加班的话我可以去给你送饭吗？”米纯问到。
看他的脸上多了一点喜色，商野才放下心来：“当然，我求之不得。”

第 70 章 怀孕
商野这几天是真的很忙，晚上下班晚，回到家之后跟米纯吃过晚饭哄他睡了觉之后就又去书房忙，米纯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摸到自己旁边没有温度，就知道他又在加班。
米纯就更不想用自己的这点事来打扰他。
只是在有一天的清晨，米纯起得很晚，商野一早就已经出去上班了，走之前给他煮的馄饨还温在保温桶里，米纯刚刚打开盖子，就闻见了浓郁的鸡汤的味道，是他昨晚炖的，商野用剩下的给他煮的馄饨。
他一闻见这个味道就吐得天翻地覆，在卫生间里几乎快把胆汁吐了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嗜睡，没有精神，恶心反胃。
他跟商野从来没有想过避孕的事，米纯在这个世界生活得够久了，久到他已经忘了自己的体质，他甚至认为自己跟这个世界的男人已经没有差别了。
所以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该怎么办呢？
米纯颓然地坐在卫生间里，窄小的空间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要告诉商野吗？如果他害怕怎么办？这个世界上男人能生孩子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没有几个人会接受的。
可这是他的孩子，有他和商野的血脉。
他撑着马桶站起来，还是想再去医院确认一下。
可挂号的时候又犯了难，他捏着挂号单，看着等候区里坐着的全是女性，有男性在也是来陪自己的妻子的，就他一个男人站在这里，手足无措。
“小米？你怎么在这里？”成弯弯过来给今天坐诊的大夫送资料，就看见米纯站在原地踌躇不前，甚至手里还拿着一张挂号单。
成弯弯想起曹俊说的小米有了对象，却没有在他身边看到有别人：“小米，你的女朋友呢？”
米纯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在走神，他最近老是这样，注意不集中，上一秒还在听人说话，下一秒就神游天外：“弯弯姐？你刚才说什么？”
成弯弯把他拉到一边：“你怎么了？陪女朋友来看产科吗？”
米纯赶紧摆手：“不是，我没有女朋友。”
“那你怎么挂了产科？”成弯弯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挂号单，“你脸色好差啊，是不是挂错号了？”
“弯弯，慕医生找你。”一边有同事朝成弯弯喊话，她才想起自己还有文件没送完，她拉起米纯的手，想起他们先前在慕医生的婚礼上见过，“你认识慕医生吧，先去他办公室里休息一下。”
米纯被她拉去了慕光霁的办公室，慕光霁看到他也很是惊讶：“小米？你怎么这里？身体不舒服吗？”
成弯弯还有事情要做，把米纯带到慕光霁办公室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让慕光霁帮她看着米纯一下。
米纯看到慕光霁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肩膀松了下去，他的眼眶有些发红：“慕医生……”
慕光霁以为他还是因为上次的抄袭事件没有走出来，他给米纯倒了一杯热水：“网上的负面新闻华信已经都处理完了，现在只有少数人的声音了，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没有人再去谈论这件事了。”
米纯接过他手里的纸杯，喝了之后才摇了摇头：“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情。”
“那是怎么了？”慕光霁看到他脸色苍白，才想起之前说的让他去做体检的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单子，“你是来做体检的吗？怎么体检单子还开了产科的？是那边弄错了吗？”
米纯看着他的眼睛，斟酌了很久终于开了口：“慕医生，我没有挂错号，我想我应该是怀孕了。”
慕光霁手里的笔没有捉住，落在地上，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小米？你刚刚说什么？”
慕光霁手里的笔没有捉住，落在地上，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小米？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好像真的怀孕了。”米纯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所以我才挂的产科。”
“可是小米，你是男人啊，怎么可能会怀孕呢？”慕光霁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想给商野打电话，被米纯按住了手。
他甚至在想，米纯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导致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还想要不要跟院里的精神科医生通一下气。
“慕医生，你能给我做一个检查吗？”米纯也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但是他别无他法。
“我让成弯弯来给你抽个血？”慕光霁怕刺激到他，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说。
米纯低下头：“血检的结果快吗？能有更快的方法得到结果吗？”
慕光霁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打了个电话，得知已经空出了一个B超室，他看了米纯一眼：“走吧，小米，我带你去做B超。”
米纯这才站起身来，跟在慕光霁的身后，来来往往的人有些认识慕光霁的，都跟他打招呼，米村把自己的头埋得很低，像是生怕被人看见。
直到走进了B超室，他才稍微地放松下来。
慕光霁已经戴好了手套：“小米，躺到床上，掀开肚子上的衣服。”
米纯很配合地照做，慕光霁把耦合剂涂在他的肚子上，冰凉黏腻的触感让米纯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
“小米，别紧张。”慕光霁其实自己也有些紧张，他把探头放在米纯的小腹上的时候，在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不会了。
因为米处没有说谎，在他的小腹处的的确确地有着宫腔，甚至在宫腔里的的确确地已经有了一个胎囊，现在已经有了胎心胎芽，初步估计孩子已经八周了。
慕光霁使劲地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切并不是他的错觉，米纯的肚子里的的确确有了一个孩子，而且这个孩子现在发育得也很好。
慕光霁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米，你是双性人还是……”
米纯摇了摇头：“我不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慕光霁让他坐了起来，让他也能看见电脑屏幕里的图案：“你看，孩子在这里，现在还很小，这里在动的，就是他的胎心。”
米纯看着那不停地跳动的小小的心脏，再也没能忍住，捂着脸，放声哭了出来。
慕光霁也有些手足无措，他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个男人竟然真的能够怀孕！
他定了定心神，把米纯从床上扶了起来：“我们先回办公室去。”
回到办公室之后，慕光霁又给米纯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喝了一杯，才勉强冷静了下来：“小野知道吗？”
米纯这才抬起头来：“慕医生，请你先别告诉他，我……”
慕光霁心下了然，他接受这件事情尚且困难，更别说商野了，这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他看向米纯的小腹：“小米，你打算怎么办？想要这个孩子吗？”
米纯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我不知道……”
“我觉得你还是要跟小野好好商量一下，我今天也回去查一查资料，应该也有病例可循，你别怕，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会帮你的。”
米纯点了点头：“谢谢你，慕医生，也麻烦您暂时不要告诉商先生。”
米纯点了点头：“谢谢你，慕医生，也麻烦您暂时不要告诉商先生。”
慕光霁重重地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的，你是孩子的爸爸，这件事当然需要你来说。”又想到什么，“我谁都不会说的，这件事就只有你知我知。”
在送米纯离开之前，慕光霁还是照例叮嘱他：“保证营养，好好休息，心情舒畅最重要。”
米纯再一次道了谢，在慕光霁复杂的眼光下上了电梯，等电梯合上的时候，慕光霁才从楼梯下楼，去医院的大厅里补交了费用。
照片和米建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现在肚子里又多了个孩子，他被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在医院住院部的花园里坐了很久。
商野走在下班的路上，接到了苏佩的电话，于是给米纯发了信息说要晚点回家，然后调转车头去见了苏佩。
“董事长一早就出差去了，所以那些东西暂时还没有给她。”苏佩说，“但是我这里还有一件别的事要告诉您。”
商野抬眼看她。
苏佩斟酌着开口：“前两天董事长从外面带了一个男人回来，我想应该是小米的父亲。”
商野的眼神募地变得锐利：“你确定吗？”
“董事长现在很多事避着我，但她现在没有什么人能用，我们经过LD大楼的时候，听见那个男人说要找自己的儿子，董事长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就吩咐人把人带走了。”
“你确定是小米的父亲吗？”
苏佩点了点头：“您要怎么办？”
商野低头想了一会儿：“你知道她把人安置在哪里了吗？”
“不太清楚，这件事董事长没有让我去办，不过应该能查到。”
“我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了，多谢你。”
要得知冯照安置米建兴的地方并不难，看了一眼天色，商野还是选择了先去见一见米建兴。
米建兴虽然几十岁的人了，但却是个爱冲浪爱看短视频，偶尔还会当一下键盘侠，在网络世界里指点江山。
在他看到LD的新闻的时候，抄袭两个字映入眼帘，他打开键盘就想开喷，但却在听到新闻主人公的名字的时候停住了手。
米纯，那个被他抛弃在那个山村里的孩子，还是同名？
他再次仔细地看完这个新闻，发现这个米纯真的很有可能是他的儿子，他的心狂跳起来，如果新闻上那个真的是他的儿子，那他就不用再蜗居在这么个破旧的房子里了。
他像是穷苦惯了的人突然得到了一笔惊天大财，心口火热得恨不得出去跑两天，他看见屋子里的刘秀英，也难得地有了好脸色，不再打骂她。
第二天一天他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奢侈地打了车去到了那个LD公司的楼下，猛地见到了高楼大厦，让他有些眼晕，但想到自己日后可能会过上更好的生活，他浑身的血都在沸腾，却没想到楼下的保安却拦住了他。
“我说了我是你们公司那个米纯的父亲！”他冲着保安怒吼，却被他们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他的面子上挂不住，本想再继续闹，却被一边的人拉住了。
随后他就被人带到了现在这个地方，那个老太太说能帮他找到米纯，但他一到这里，就被人看守了起来，甚至连饭都没给他吃。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想偷跑出去却又被人抓了回来，因为抗争还挨了一顿打。
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屋里却又来了另一个人，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危险，米建兴不由得缩了一下肩膀。

第 71 章 你喜欢孩子吗？
“你是米纯的父亲？”商野看着自己面前的中年男人，眼神虚浮，身形颤颤巍巍，听见他说话的时候甚至还缩了缩肩膀。
“是，我是。”米建兴缩了缩自己的脚尖，“我跟他长得很像的。”
商野的眉头皱了皱，眼前的男人从眉眼间看确实跟米纯有些相似，但眼前的人因为常年酗酒，已经被掏空了身体，跟米纯天差地别。
“你找他有什么事？”
米建兴搓了搓手：“这孩子来了A市也不知道来找我，我们父子两个也能有个照应。”
商野的眼神锐利，一眼就能看穿米建兴这个人，米纯独自来A市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A市还会有父亲，他也从来没有在米纯的嘴里听到过父亲这个词，还是上次他问过一句，米纯才囫囵地圆了过去。
还有上次米纯的母亲住院，是米纯自己掏的钱，也从来没听过俞子美提过自己的丈夫，想来应该是从哪里得知了米纯的消息，想要来占点什么好事吧。
“找到他之后，你想做什么？”
米建兴有些忐忑，面前的男人的看起来气势太凶了，难道是因为米纯得罪过他？所以要报复到自己的身上？
他赶紧摆手：“不不不，我跟米纯也不是很亲近，就是我最近的日子实在难过，所以想找他搞点钱花。”
商野看着他眼底贪婪又心虚的光，虽然厌恶，但念在他是小米的亲生父亲，所以还是生生地忍住了：“你要多少？”
米建兴被他这句话问得措手不及：“冒昧问一句，您和我们米纯是什么关系？”
商野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叫了一边的小李：“把他带走，别留在这里了。”
小李点了点头，鼓鼓囊囊的肌肉衣裳都快遮不住了，米建兴这才感觉到害怕，想跑又跑不了，整个屋子里都是肌肉蓬勃的保镖，他无路可逃。
“商总，这真的是小米的父亲啊？”看着他们的人把米建兴带走，小李才小声地问。
“我不清楚。”小李的话算是提醒了他，他看向小李，“小李，你带他去一趟医院，做个亲子鉴定。”
小李惊诧：“他有可能不是小米的父亲？”
“我只是猜测。”商野说。
小李沉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只有门厅处亮着一盏弱弱的台灯，整个屋子里都黑沉沉的一片，平常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他的人今天不在，商野没由来地有些慌乱，步伐有些乱地跑到卧室，发现米纯正枕着手臂睡着了。
只是他好像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紧紧地皱着，这是他们一起住了这么久，商野第一次看见米纯这么焦虑的样子。
失重的心脏重新归位，商野干脆直接坐在了床边，一只手握住米纯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米纯的眉心。
屋里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眉间还有温热的触感，米纯很快就醒了过来，才发现商野正靠在床边看他。
“你回来了？吃饭了吗？”米纯掀开被子想起床，被商野按住了。
商野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眉心：“我自己做点吃的，你就别起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在商野去厨房之后米纯还是穿好鞋跟在他的身后。
在商野烧水的时候，米纯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商先生。”
商野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怎么了？”
商野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怎么了？”
米纯在他背后摇了摇头：“没事。”
商野转过身来，把他抱到料理台上坐着：“小米，你最近很不对劲。”
米纯勉强地笑了笑：“还是因为那件事的影响吧，我最近心态真的很不好。”
商野轻轻捧着他的脸：“小米，舆论很快就会过去，做错事情的不是你，你不需要难过，现在的网友，大多数都是拿起半截就开跑，根本没有了解过事情的起因经过，你不需要在意这些人的想法。”
相同的话米纯听过很多次，商野说过，慕光霁说过，迪恩也对他说过，可他心里压着的事也不止这一件。
商野简单地煮了几根面条，问过米纯没吃饭之后又给他煮了两个荷包蛋，两个人窝在茶几边上一起吃面条。
米纯有些食之无味，但记得慕医生的话，要注意补充营养，于是也硬生生地逼自己吃了下去。
“商先生。”
商野抬起头来看他。
“你想过以后吗？”米纯端着碗的手紧了紧。
“以后？以后不就是咱们两个人好好在一起？”商野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
“我是说，你有想过孩子的事吗？”
商野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点，他握住米纯的肩膀：“小米，这些话我只跟你说一次。咱们结了婚，这一辈子就是咱们两个人一起走下去，我并不想要什么孩子，可能是因为我自己有不幸的童年，所以我根本没有足够的耐心来教养一个孩子成长，我只想要你一个人。”
米纯的脸顿时就变得煞白，只是因为他埋头在商野的肩上，商野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他的表情，只是他抓着商野衣摆的手久久没能松开。
商野又说：“我的亲情缘真的很淡薄，跟我像家人一样相处的只有你。小米，我不要孩子，我只希望跟你两个人一起白头到老。”
商野抱住米纯的腰：“小米，我们不需要孩子。”
米纯微不可见地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是心乱如麻。
商野不喜欢孩子，商野不想要孩子，那孩子怎么办？不要吗？
可是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身上会流着他们两个人的血，是他们血脉相融的传承。
米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睡得也不怎么安稳，他总是看到一个光团，在他四周跳来跳去，最后那个光团跳到他怀里的时候米纯睁开了眼睛，阳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像极了昨晚梦里的光团。
商野去上班了，在床头给他留了便签。
米纯靠在床头，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了给俞子美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俞子美像是在一个很乱的地方，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俞子美的气才喘匀：“小米啊，我想说今天过来的，但是这边铁轨被落石砸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呢。”
米纯赶紧坐直了身子：“你别跑一趟了，我能解决的。”
“你解决什么啊？那人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你一个小孩怎么能说得过他。”俞子美叹了口气，“你别单独见他，说到底他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你别有心理负担。”
米纯嗯了一声，安慰了俞子美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米纯这才起身下床，厨房里商野做了早饭，他食不知味，但慕医生说要好好吃饭，即使没有胃口也勉强自己全部吃了下去。
米纯这才起身下床，厨房里商野做了早饭，他食不知味，但慕医生说要好好吃饭，即使没有胃口也勉强自己全部吃了下去。
吃完之后找不到事情做，以前做惯了的事情现在已经提不起一丁点的兴趣，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空洞。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对，身边却没有一个能够倾诉的朋友，觉得有点憋闷，米纯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走走，下楼之后却又有些茫然。
怀孕的事情到底要告诉商野吗？
如果他真的那么排斥，就真的要打掉吗？还是说要留下他来，自己养？
要离开商野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米纯楞在了路当中，他有些怀疑地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下一秒被在一边跑来跑去玩的孩子撞到，差点跌在地上，而失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也是要护住肚子。
耳边听见的时候孩子妈妈责怪的声音，问他为什么好好地停在路当中，最后看到米纯面色苍白的样子，又把一大咕噜的话全部收了回去，拉着自己的孩子走远了。
看着他们手拉手离开的背影，他又更加煎熬了一点。
小区的花园里的长椅上，米纯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在草坪上肆意地奔跑，六月的阳光已经开始炙热，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像是被烫伤，不由得想到了梦里的那个光圈，一直围绕在他周围。
米纯摸着肚子，喃喃自语。
“你也不想离开我对吗？”
“因为咱们才是真正的血脉相连对吗？”
做好了决定，米纯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商野有权利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不论他接受与否，自己也不应该瞒着他，或许商野会看在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血脉，慢慢地接纳他。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打算晚上做一顿大餐，或许抓住商野的胃，提孩子的事情就不会那么困难。
只是菜都买好了回来，米纯发现最大的问题是，他现在闻不了油腥味，一凑近就会想吐，所以无奈只能等商野回来，自己指导他做。
时针从六指到七，商野还是没有回来。
米纯想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却又被手机里收到的图片吸引了视线。
从前的照片下面全是不堪入目的话语，他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让所有人践踏。
因为抄袭事件无止境的谩骂声并没有停过，另一张照片里的全是因为抄袭事件的诅咒之词，从上到下全部骂了一遍。
包括还没出生的孩子，更是承受了最多的诅咒。
定了定心神，米纯颤抖着手刚把这些照片删除，就看到了接下来发送过来的照片。
是商野和一个中年男人。
商野的手上是一张银行卡，他对面的男人的眼里是无尽的贪婪。
“这就是你的父亲，一个敲诈犯，你说你，到底哪一点配得上商野？”
手机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米纯刚刚修补好的心脏，也随着手机一起，片片碎落。

第 72 章（加更） 想回到熟悉的地方
商野回到家的时候米纯坐在沙发上，屋里黑沉沉的，不是他往常回来的时候有暖黄色的灯光，米纯坐在黑暗里，看向他的眼睛里再没有往常的光。
顾不得换鞋，他随手扔下手里的包，跑到米纯的面前：“小米，小米你怎么了？”
米纯抬起头看他：“为什么瞒着我？”
商野的动作顿住了：“什么？”
米纯看着他的眼睛，父亲两个字太陌生了他说得有些艰难：“我……我爸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是不告诉你，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商野抓着他的手，“我不想再让你烦心。”
却不想这一次，米纯没有再回握住他的手：“为什么要瞒着我？我是不能跟你一起面对吗？那是我家的人，为什么全部要你来承担？”
商野直觉不对，米纯的情绪太激动了，这件事放在以前根本就不是他们会争吵的点，他尝试着去抱他，却被他推开：“商野，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我有能够处理事情的能力。”
米纯的力气很大，商野猝不及防地被他推到在地，他丝毫不在意，又起身来抱住他：“小米，你冷静一点。”
他按着米纯的头搁在自己的肩上：“小米，不气了……”
“你跟他不熟悉，我怕他贸然来找你，那样的人谁知道会为了钱做出什么事，所以我想先解决了这件事再来跟你说。”
“你给了他多少？”
“小米，你不用操心这个。”商野紧紧地抱住他，“他不是你记忆里的父亲的样子了，那样的人会伤害到你的。”
“那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社会底层的人吗？你忘了我曾经也是那样的人！”米纯挣扎着推开商野，只是这一次商野抱得很紧，他挣扎着却始终挣脱不开。
“小米！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或许是我说的有问题，但你父亲现在酒瘾赌瘾很大，他给他第一次钱以后你就再也摆脱不了他了，这件事让我来做，以后就都不会有后顾之忧。”
米纯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手心冰凉一片，他以为的势均力敌的爱情其实在商野看来还是要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他知道他爱商野，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情绪却占了上风。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了一句，他们这样的人。
就像冯照说的，他们这样的人，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在商野的身边。
像定时炸弹一样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的父亲，还有这个不被商野喜欢的孩子。
他整个人像是突然没有了力气，任凭商野抱着他，心里却是一片荒塬。
看他冷静下来，商野这才反应过来，米纯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冯照安置人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就被他的人找到，也不可能让他那么容易地把人带走，所以从苏佩告诉他找到了米纯的家人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圈套。
冯照的人等着他去跟米建兴交涉，然后用这件事来威胁米纯，米纯知道这件事，也一定是冯照在里面搞的鬼。
他抱着米纯，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苏佩发了信息，不管冯照是不是在出差，那件事都一定要让她知道了，她没事就一定回来找米纯的麻烦，那不如给她找点事做。
苏佩的回信很快就来了，看到上面的好的两个字，商野才放下一点心来，接下来的时间他也不准备去公司里，明天就跟医院预约去给小米做体检。
“你饿了吗？我点外卖吧。”
米纯只是摇了摇头：“我不饿，想休息了。”
商野把他打横抱起，给他换好家居服之后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脸：“小米，明天我不去公司，我预约了医院，去给你做体检。”
米纯把被子拉高，连眼睛都不想露在外面，只是点了点头。
米纯把被子拉高，连眼睛都不想露在外面，只是点了点头。
“我点一点你最喜欢的海鲜粥温着，你一会儿要是醒了饿了再吃好不好。”
米纯嗯了一声。
商野关了大灯，只留下了一盏床头灯。
这盏灯也是暖黄色的，他们曾经在这盏灯下尽情亲密，照出的影子从来都是两个人贴着的，而今天看着这样的灯光，米纯只觉得心头发寒。
在商野关门出去的时候，米纯就伸手关掉了灯。
房间被黑暗吞噬，一如米纯此时的心。
门外，商野的面色阴寒，他找到了落在沙发上米纯的手机，自然也看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是他给米建兴钱的时候的照片。
商野放下手机，站在阳台边。
冯照到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不入流的叶凡，现在的米建兴，本以为尚峰的事已经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却没想到她还有心思继续作妖。
那就让她去跟冯家的人斗吧，只有给她找点事，他跟米纯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叫的外卖刚到，电话就毫无征兆地响起来，是在出差的冯照的助理打给他的。
“商总，董事长突然晕倒，这会儿正在医院，医生说是中风，希望您能过来一趟。”电话那头的助理很焦急，冯照在看完一封邮件之后就毫无征兆地倒下了，他们不住在一间房间，还是客房服务敲门一直不见人来开才发现不对。
送进医院之后医生就确定了是中风。
商良才的电话打不通，商越泽的电话也是关机，助理只能想到商野。
“冯开云不是跟你们一起出差吗？他不能做主吗？”
助理急得快撞墙了：“董事长短暂地醒过来了一下，叫我找你，不要让冯家的人知道。”
商野看着眼前明明灭灭的霓虹：“你再给我爷爷打电话吧，我现在不方便赶过来。”
挂了电话，商野轻笑了一声，插手别人家庭的事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到了自己了就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吗？
只是今天晚上好像就是事情赶着事情，在挂完助理的电话之后，商野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晨叔打来的。
“商总，你现在在哪？”他的声音很焦急，还能听见警笛的声音。
“我在家，晨叔，你出什么事了吗？”商野问。
“是这样的，先生他不知道在哪听说了夫人的消息，就自己开着车往机场去，到了机场发现没有直飞的航班，又开着车往邻市赶，我一直跟在后面，在高速上，先生的车速太快，直接撞上了护栏，先生受伤很严重，现在救护车刚刚到。您现在能赶过来吗？”
商野叹了口气，他的心跳得很快，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却是一阵后怕，今晚上所有的事情都在让他走出这扇门，可他不知道一旦离开了，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但商越泽的事情他又不能不去处理，晨叔年纪大了，这会儿很是慌乱，能想象到商越泽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你们在哪？”
晨叔问了救护车上的护士：“是邻市人民医院。”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斟酌了许久，商野叹了口气，轻轻推开了紧闭的房门，米纯还是保持着他刚刚睡着的姿势。
“小米，我要出去一趟。”商野轻轻地摸着他的脸。
米纯眨了眨眼睛，睫毛在商野的手心里上下颤动，他的声音也像他的睫毛，一直抖个不停：“你去哪？”
“我爸出车祸了。”商野说，“在邻市，我现在得赶过去。”
米纯这才掀开被子，打开了床头灯，看着商野有些疲惫憔悴的脸：“开车去吗？”
商野点头：“一会儿就走了，估计明天才会回来。”
“好，你开车一定要小心。”米纯掀开被子，给他整理了一下要带的东西，“晚上开车一定要小心。”
商野把他拉进怀里，跟他接了一个长长的吻：“我把体检的时间改一下，明天中午等我回来，下午带你去医院。”
“好。”
米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玄关处换鞋，没忍住又从他身后抱了抱他。
“怎么了？”商野转过身来，把他抱起来放在了玄关上。
米纯顺势揽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他。
他亲得很用力，米纯在他们亲近的时候一直都是很羞涩的，从来没有掌握过主动权，都是被动地承受商野的亲吻。
难得有一次他能这么主动，商野掐着他的腰，慢慢地在他的唇上磨，磨够了才继续深入。
直到快要忍不住，商野才轻轻地放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商野没多想，因为米纯被欺负狠了就是这个样子，眼里都是水汽，面颊绯红。
“你该走了。”米纯的声音也有些哑，还带着些喘息，他的腿也从商野的腰上放下来，不再勾着他。
“好。”商野又在他唇边亲了亲，“海鲜粥在保温桶里。”
米纯从玄关上下来，他的动作很轻，商野轻轻地笑了笑：“这么小心，不会摔到你的。”
“你开车要小心，要是饿了就吃东西，累了就歇一歇，好好照顾自己。”他扶着商野的胳膊，又强调了一遍，“开车一定要当心。”
“你这话说得像是我们会有多久不见一样，我明天就回来了。”
他打开了房门，看着站在门口的米纯：“去睡觉吧，脸色还是不好。”
“我送你去电梯边。”米纯拿了钥匙，跟在商野身后送他下楼。
电梯上来还有一点时间，米纯又凑上来亲了亲他的唇角。
商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好好休息，我明天就回来。”
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米纯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他靠在电梯墙边，泣不成声，他真的太难过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这会儿他只想回到一个熟悉的地方，想把自己蜷缩起来，让谁都看不见他。

第 73 章 我害怕
米纯是在晨光熹微的时候走出他们的家的，他的身边没有带任何的东西，连自己素日常背的包都没有背上。
他只是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没有做别的选择，直接打车去了火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回他老家的火车票。
正值夏天，坐火车的人不算多，车厢里也没有很奇怪的味道，米纯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想到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在那个小山村里的家，那里有他来时的路。
抢修的铁道终于修好，接到俞子美的电话之后米纯让她不要奔波，自己会在今天到家。
俞子美在村口焦急地等待，看到走近的人影只觉得心疼，米纯的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能被风吹倒一样，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
扶着他回到家，米纯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伏在俞子美的肩头，很是伤心地哭了一场。
俞子美给他擦干眼泪之后，才问他：“小米，你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
米纯定了定心神，一开口就是一个炸雷：“妈妈，我怀孕了。”
俞子美整个人都傻了，她知道记得米纯说过他们那里的男人可以嫁人，但从来没听他说过他们那里的男人也会生孩子的。
“这……这怎么可能呢？”俞子美抓着米纯的肩，仔细地看着他的喉结，看着他胸前的一片平坦，“是不是医生检查错了，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
“我去医院看过了，不会有错的。”
俞子美这才定下心神：“那你没有告诉小野吗？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他给你委屈受了吗？还是因为米建兴？”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米纯有些发蒙，只是挑了自己能回答的回答：“我没有告诉他，但是我问过他，他说他不喜欢孩子。”
“所以你怕他逼你打掉孩子，所以你就跑回来了？”俞子美总算理清了其中的关系，“傻孩子，你应该告诉他的啊。”
米纯摇了摇头：“妈妈，这个孩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我血脉项链的人了，我不想放弃他。”
俞子美不赞同地说到：“那你就更应该告诉他了，小米，你都没有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或许是他想错了呢？”
“怎么会？”
“小米，你只问了他要不要孩子的事情，可你想过没有，或许他理解的是你想让他跟别人生个孩子或者是你自己想要孩子？”
米纯睁大了眼睛：“会是这样吗？”
“当然了。”俞子美轻轻摸他的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事情是沟通，但是小米你跟他沟通了吗？”
米纯只是愣愣地摇了摇头。
“妈妈知道，你是因为怀孕了情绪很敏感，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了你自己的身上，受了委屈不说，怀孕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说。”
米纯的声音有些颤抖：“妈妈，我怕。”
“你怕什么？”
“你怕什么？”
“我怕他觉得，男人会怀孕，就像怪物一样，还怕他不喜欢孩子，会让我打掉他。”
俞子美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敲了敲：“那帮你检查的医生觉得你是怪物了吗？”
米纯低下头：“慕医生是很好的人，他不会的。”
“那妈妈觉得你是怪物了吗？”
米纯抬起头来怔楞地看着她。
“你能信任给你看病的医生，能信任我这个半路来的妈妈，却不相信跟你同床共枕互诉情谊的商野？”
米纯现在也觉得自己有些离谱了，他声音很小地说：“我本来已经打算说了的。”
“那怎么没有说啊？”
米纯抬起头看着俞子美：“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俞子美是个急性子，听他支支吾吾地就有些着急：“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现在是要解决问题。”
米纯便一五一十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包括前段时间因为俞子美生病他去酒吧兼职被人拍下的照片也一并说了。
俞子美听完之后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她的手在米纯的背上拍了几下，拍完之后又开始哭：“谁让你做这些事情的啊！你是要我心疼死啊？”
说完又开始骂冯照，用的词都是米纯没听过的，惊得他张大了嘴。
“这些事，你就一件都不跟小野说？”俞子美骂完了觉得解了气，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这会儿回来，也是偷偷跑回来的吧？”
米纯低下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俞子美的心一上午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上上下下：“我以为你们古代人不会玩这一套的。”她朝米纯伸出手，“你手机呢？给小野打电话，别让人着急了。”
米纯慢吞吞地掏出自己已经关了机的手机递给俞子美，但他的智能手机在家里信号太差了，半天了电话都没打出去。
“我用我的吧。”她拿出自己的老人机，打商野的电却打不通。
“你这死孩子，我估计他晚上就会到这里来，到时候你好好地跟他沟通，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事，别耍小孩子脾气。”
米纯看着她严肃的脸，喃喃自语：“可是我才是你的儿子啊。”
“你们都结婚了，两个都是我的孩子，我帮理不帮亲，你偷偷跑掉这件事就是做得不对！”
跟俞子美说了这么半天的话，米纯觉得郁结在自己心里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他昨晚上一晚上没怎么睡，这会儿累得不行，俞子美也看出来了，想着他毕竟怀着孩子，就赶紧把人赶去睡觉，自己出了门。
商野晚上肯定要过来，米纯那个死孩子也该好好补补身体，于是她磨刀霍霍向鸡鸭。
商野处理完了商越泽的车祸事故，给他请了护工之后就又开着车往A市赶，给米纯约的体检在下午两点，这会儿赶回去应该刚刚好。
打开房门的时候，商野朝屋里喊了一声，却没有听见回应，以为是米纯还在睡觉，他的动作轻了些。
打开房门的时候，商野朝屋里喊了一声，却没有听见回应，以为是米纯还在睡觉，他的动作轻了些。
他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慢慢地那往卧室里走去：“小米，该起床了，我带你去体检……”
却在打开卧室门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床上没有米纯的身影，整个房间突然就空得厉害。
床铺上没有一丁点温度，人应该是很早就起床离开了，他打开衣柜，看向柜顶，米纯的所有衣服都在，柜顶上的行李箱也没有被带走，他的心又才定了定。
或许米纯只是出去买菜散步了，可他从十二点等到三点，却依旧不见米纯的身影，难道是因为昨晚上因为米建兴的争执？可那不是已经都说开了吗？为什么米纯还要离家出走？
商野再也坐不住了，拿起车钥匙，又想起了什么，从衣柜里拿出米纯的背包，他走得急，什么都没带，胡乱地往背包里装了几身衣裳，商野的手触到了背包底下，像笔一样的触感。
是米纯那只随身带着的，他从来都没听过的录音笔。
他把录音笔放在衬衫的口袋里，背着米纯的包下楼，在启动车子的时候接到了小李的电话。
“商总，我刚才拿到了亲子鉴定的结果，小米跟那个米建兴，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来得及细想为什么，商野现在满心的都是先找到米纯：“好，我知道了，你联系律师，把米建兴的事情处理了。”
商野记着米纯的话，开车的时候很小心，只是漫长的路途里，他免不了会想很多事情。
他摸到自己胸口的录音笔，这只录音笔不是已经好几年了，并没有能连接车载蓝牙的功能，商野只能一只手拿著录音笔在耳边，一只手扶着方向盘。
商野看了一眼时间，第一段是六年前的录音。
录音笔录出来的米纯的声音有些失真，商野突然眼睛一红，明明他们只分开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却像是很久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了。
“今天是我来这个世界的第三个月，俞妈妈给我了这个，说我可以拿这个跟你们说说话。”
商野听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来这个世界第三个月，又为什么叫俞子美叫俞妈妈，这段录音又是要说给谁听的？
“阿爹阿么，我好想你们，这个世界我一点都不习惯，我想吃阿么做的糖蒸酥酪，想阿爹给我买的琉璃灯了，这个世界有亮亮的灯，但都不如阿爹你送我的这个灯好看……”
这段话没有说完，商野就已经听见了他呜呜的哭声，不是撕心裂肺，是那种很委屈的哭声。
商野的脑子现在很空，他又重复地听了一遍，想到米纯之前绣的那副图，时空交汇，难道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他的时空交汇，并不是灵光一闪，而是他真实的经历吗？
他的脚一脚踩在了刹车上，高速行驶的车在一脚急刹之后在地上划出了长长的印子，可商野已经无法去在意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难道他现在是又回去了他的世界了，所以才走得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吗？
从前所有的疑点现在都有了解释，为什么身体不好的米纯突然就痊愈了，甚至还能干很多体力活；为什么在现代社会了，米纯还是守着他那个破旧的手机；为什么会刺绣，因为他就是从古代而来；为什么他会过两个生日，因为那两个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
所有科学道理都拦不住他此刻的想法，他知道米纯就是穿越了时空，走到了他的面前。
在这一年期间里的录音，几乎都是米纯的哭声，都是他在对着他那个世界的爹娘，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背景音偶尔会变，偶尔是晨起的鸡鸣声，偶尔是夜间的蝉鸣声，他能想象到那个时候的米纯有多无助，肯定哭得眼睛通红。

第 74 章 是我不好。
第二年的录音换了地方，应该是米纯来到了A市，他应该是花了一年的时间来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能够第二年就能来A市讨生活。
录音的内容也变成了对日常生活的记录，那个时候的米纯的声音还是很青涩，会在受了委屈之后跟他的爹娘哭诉，会在开心的时候笑着对他的爹娘说今天吃了好吃的小蛋糕，他的护理证考下来的时候他还兴奋地说自己去吃了自助。
这只小小的录音笔，就是米纯来这个世界的心路历程。
录音的后面，是在米纯做了他的护工之后，好像是因为他们住在一起了，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录了，所以留下的声音很少。
最后一段录音，商野反反复复地听了很多遍，这是米纯在发现自己喜欢上商野的时候录的。
“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可是贸然上去，他会不会觉得我一点都不矜持？如果阿么你能给我意见，就来我的梦里告诉我吧。”
“可是这个世界男人真的不能嫁人，不像我们那里，能嫁人，能生孩子，我也想给商先生生个孩子啊……”
说完米纯好像是有些害羞，商野听到了他拍脸的声音。
商野突然灵光一现，他们争执的那天晚上的对话他反反复复地想过无数遍，不知道这些话里哪一句话让米纯对他失望了。
但前一天晚上的对话，商野现在才想起来。
“你有想过孩子的事吗？”
“小米，我们不需要孩子。”
他的心跳猛烈了起来，会不会是因为这句话，让小米觉得他不想要孩子，所以才会这么急着逃离他。
可是他的本意并不是不要孩子啊，如果他知道是小米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会说出那种话？
所以，小米现在是怀孕了，怕自己会带他去流掉孩子，所以才选择离开的吗？
他按下了录音笔的暂停键，拨通了慕光霁的电话，还没等慕光霁开口，他就十分肯定地说：“哥，你都知道是不是？”
慕光霁刚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喝了口水之后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什么？”
“你知道小米怀孕的事情！”商野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冷静一点。”慕光霁说，“我是知道这件事，但小米让我不要告诉你。出什么事了吗？”
商野开了开车窗：“小米不见了。”
慕光霁猛地把水杯放在办公桌上：“小米不见了？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先去他的老家看看。”
“那我们随时联系，需要什么你说话。”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商野才知道最近米纯的低沉到底是是为了什么，也许就是因为他说过的不喜欢孩子的话。
也许还有其他的事情，商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小李打了电话让他去查那些冯照究竟背着他做了些什么事情。
到达他们老家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田间还能听见一声声地蛙鸣。
越是走近就商野就越是害怕，他怕看到一片黑暗，又怕看到只有俞子美一个人。
走到家门口的不远处，商野看到了上次迎接他们的路灯，路灯下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商野在那一瞬间心才重新落回原位。
顾不得别的，他直接冲上前去，一把把米纯抱进了怀里，他的力道用得很大，米纯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他轻轻地推了推商野的胸口，才勉强有了点呼吸的空档。
俞子美看他们抱够了，才催促两个人：“赶紧进屋去，别让别人看见了。”
俞子美看他们抱够了，才催促两个人：“赶紧进屋去，别让别人看见了。”
商野紧紧地抓住米纯的手，从见到米纯开始，他的眼神就没有落在别处，只是紧紧地盯着他。
桌上是俞子美熬的鸡汤，她给两个人一人盛了一碗：“先吃饭，吃完饭好好谈。”
鸡汤已经撇去了所有的油星，喝起来没有腥味，米纯最近孕吐很厉害，俞子美已经尽可能地在注意做饭不要太重油。
米纯喝完一碗，砸了砸嘴，商野就可以又给他盛了一碗，米纯也是乖乖地喝了。
饭桌上很安静，俞子美看他们吃得差不多了，收拾了碗筷，把时间都留给他们，小两口的事情，大人最好还是不掺和。
商野握着米纯的手跟他回了房间，两个人对坐在窄小的床上，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眼睛看着米纯的小腹，商野伸出手，轻轻地在他的肚子上摸了摸，米纯下意识地就捧住自己的肚子：“做什么？”
“我那天说的不喜欢孩子，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商野的声音很哑，“我以为你是被谁影响了，想让我有个孩子，我才这样说的。”
米纯张大了嘴，楞在原地：“你不害怕吗？”
“我怕什么？”商野看着他的眼睛。
“我一个男人，还会怀孕。”
商野轻轻地笑了笑，把他揽进怀里，才觉得自己这会儿是圆满的：“我最怕的是你丢下我一个人。”他扶着米纯的肩，郑重地说，“我全部都知道了。”
米纯抱着他的腰：“你知道什么了？”
商野轻轻地握着他的肩，让自己能够看到他的脸，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地碰了碰，确定这个人现在真的在自己的面前，不是一个虚幻的泡影：“我知道你不是米纯。”
米纯：
商野看他立刻就苍白下去的脸，立刻捧住他的脸：“我听到你录音笔里的内容了。”
米纯没想到是那个他很久都没有想起的录音笔暴露了他的身份：“你不害怕吗？你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不真实的事情吗？”
“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你哪一天又像今天这样消失了。你回到这里我还能找到，你要是回了你的那个世界，我还怎么能找到你？”
米纯摇了摇头：“我回不去的，如果真的能回去，我很早就能回去了。”
这件事他们还有很多的机会可以讨论，但有些事情现在必须要说开。
“你是不是还有很多别的事瞒着我，我奶奶是不是私底下找过你？”商野这会儿的表情很严肃，看得米纯一愣。
“是。”
“几次？”
米纯低头绞着手指：“两次。”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想你很忙，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都快让我们分开了，还不是大事吗？”
其实商野想一想也知道冯照会对米纯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些什么米纯配不上他，米纯如何如何不好的话，他听见米纯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心里就揪着疼。
米纯有多好只有他知道，他的好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的那种，他克制地亲在米纯的唇边：“别怕，那些事情以后都不会发生了。”
米纯有多好只有他知道，他的好是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的那种，他克制地亲在米纯的唇边：“别怕，那些事情以后都不会发生了。”
米纯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可是我真的很怕那些照片流传开，怕别人说你的身边怎么会有一个我这样的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商野堵住了唇。
“小米，以后的日子是我们两个，不我们三个人过的，你在意别人的想法做什么？我的朋友就那么几个，你们都相处得很好，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有多优秀，不了解你的人，你何必去在意呢？”
其实道理米纯都知道，但他就是钻了牛角尖，像是怎么都走不出来，整个人都是消极的，不知道是不是跟怀孕有关系。
“道理我都懂，但我就只不太能走得出来。”米纯的眼睛红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有的事情我都想的是最严重的情况，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回去之后让光霁哥再给你做个详细的检查。”说到这里商野又是一阵自责，“前段时间我就该陪你去医院的，但是我总是在往后推，没能及时注意到你的情况，都是我不好。”
“你所有的情绪，你的不开心，都是因为我。”商野烦躁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米纯赶紧抓住他的手：“我们别再说谁对谁错了，这样再分辨下去没有意义，我只是在想，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解决啊？”
“你不用担心我奶奶了。”商野说，“他知道我爷爷跟冯家的人出轨的事，现在已经中风了。”
米纯：“……”
“那你怎么还没去医院看她？”
“没有什么事情比你更重要了。”商野说，“还有照片的事情，你都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的。”
最后是关于米建兴的事，这件事不能只说给米纯一个人听，所以他们又回到堂屋里，俞子美这会儿还在给米纯煮糖水。
“妈妈，他说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俞子美把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抹了抹：“什么事啊？”
“是关于米建兴的事情。”
俞子美愣住，就听见商野继续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会以敲诈罪的名义起诉他。”
俞子美的太阳穴挑了挑：“可是怎么才能定罪呢？毕竟他是米纯的……”
米纯走到俞子美的旁边，轻轻地拉了拉她的手：“他都已经知道了，我跟那个人，没有血缘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
“妈，米纯的来历，我都知道了。”商野说。
俞子美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哭着说：“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我想他应该多辛苦啊。还好还有你。”
这几年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但她不是时时刻刻都陪在米纯身边的，如今多了一个人可以分享秘密，米纯也可以随时都有人分享心情了吧。
“你既然知道了，你就好好对他，他这么远来，真的很不容易。”
商野郑重地朝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比任何人都珍惜他。”
又才说回米建兴的事，其实对于俞子美来说，米建兴就像是一个符号，她已经再也记不起他的模样，只知道这次他的出现差点让小两口的感情出现问题。
“按你的想法做，不用在意我的。”

第 75 章 他像是从天而降
兵荒马乱地这几天终于结束了，米纯的心难得地安定了下来，所有的疲乏困倦在一瞬间扑面而来，他快要站不住，还是商野扶着他回了房间，不到一分钟他就睡得很沉了。
锅里烧着热水，商野打了水来给他擦脸擦手，看他睡着之后眉头已经松开了，自己才关上房门，找到俞子美。
“妈，小米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光听录音笔里的故事听不够，商野坐在灶边，一边添柴火，一边听俞子美说故事。
“是六年前的中秋了吧。”俞子美也坐下，昏暗的灯光下，锅里还热着水，上面温着给米纯做好的糖水蛋，俞子美慢慢地给他讲着那些关于米纯的事。
“那天是我的米纯刚刚走，我不想惊动任何人，想在一个夜里把他葬了。”俞子美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哭腔，商野把口袋里的手帕递给她，她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睛，“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不给他办葬礼，而是悄悄把他埋了吧。”
商野点了点头。
“我那时候想，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米纯没了，至少我还能留个念想。”俞子美笑了笑，“我怕看到村里人怜悯可怜的目光。”
她继续说：“我做完了一切之后，靠着我的米纯的墓，想着我是不是可以跟他一起走了，我想回家，把身后事打点好，就去陪他，后来就听到了旁边的响动，小米就躺在那里，身上穿着古代人穿的衣服，头发很长，很漂亮，让我吓一跳的是，他跟我的米纯长得一模一样。”
“我以为是我的米纯回来了，可他睁开眼睛之后，我就知道他不是我的米纯，我的米纯的眼神很黯淡，病痛折磨得他不成样子，而他的眼睛里却像是有星星，看着我的那一刻我就心软了。”
“我把他带回了家，他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新奇，他说他是从一个叫大越的国家来的，我想了很久，还翻了历史书，发现我们的历史上没有这么一个朝代，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走。后来，我让他用我的米纯的身份生活，慢慢地把他当成了我的儿子。”
商野点了点头：“您辛苦了。”
俞子美眼睛里含着眼泪，但是又在笑：“我一点都不辛苦，小米一直很孝顺，他把我的米纯当哥哥，后来的日子无论他在做什么，到我的米纯的忌日，他都会回来陪我，到现在我们已经是真正的亲人了。”
“这次我们走，您跟我们一起去吧，小米怀孕了，身边一直没有一个亲近的人，所以他才会在孕初期那样难受，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如果有您开导他，我相信他会开心一点。”
其实这话商野不说，她也准备要过去的。
“只是家里，可能会住不开吧。”
“之前我和小米重新租了一间房，但也只是个两室，所以我想回去了先买房，房子太小以后有孩子了也住不开，所以回去先买房。”
“我听小米说，你跟家里决裂了？”俞子美问。
商野点了点头：“这次是我的问题，让小米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会处理好的。”
“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你们要买房，我们怎么也该出一部分的资金。”俞子美叹了口气，“但是我们条件有限……”
“我知道，我不会给小米压力，我想首付我来付，后面的房贷小米来还。房产证上写小米和孩子的名字。”
俞子美点了点头：“好，这样很好。”
天色已经很晚了，看样子米纯也没用要醒过来的意思，商野洗漱之后摸着黑上了床，在上床的一瞬间米纯就滚进了他的怀里，牢牢抱住之后就不再动了。
商野的手绕过米纯的腰，落在他的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是他和米纯的孩子，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所以在米纯问他的时候他才会那么坚决地说自己不需要孩子。
商野的手绕过米纯的腰，落在他的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是他和米纯的孩子，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所以在米纯问他的时候他才会那么坚决地说自己不需要孩子。
可这个孩子是他和米纯的孩子，这个孩子身上流着他们两个人的血。
这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这会儿还感觉不到胎动，孩子可能都还没成型，但他就是觉得自己的手心下面有着脉搏的跳动。
或许是他的手放在米纯的小腹上放得太久，米纯有些不舒服地皱起眉，把他的手拿开之后翻了个身，毛茸茸的脑袋贴在商野的下巴上，山里的夜很凉，这样抱着也不会觉得太热。
米纯这一觉睡得很好，那只从前总是打鸣叫他起床的公鸡已经被俞子美宰了，没有什么能再吵醒他，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十一点。
商野帮着俞子美做饭，在菜地里看着韭菜和蒜苗有些凌乱。
睡好了之后，米纯的气色也好了很多，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之后下床，闻见院子里的饭菜香，没有不适，只觉得饿得不行。
看着商野从菜地里回来，手里抓着一把绿色，凑近了看才发现那是一把韭菜。
“中午要吃韭菜吗？”米纯从他手里接过来准备摘菜。
“这是韭菜？”
米纯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对啊。”
俞子美本来是想做回锅肉，所以让商野摘蒜苗，但他却拿回来了一把韭菜，米纯捂着嘴，又跟他重新回菜地去摘了蒜苗回来。
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商野说了要让俞子美一起去A市照顾他的意思，俞子美也同意了，米纯有些吃味：“我先前怎么劝你你都不肯去A市长住，现在他一叫你就去了。”
“我都是为了谁啊？”俞子美敲他脑袋。
“反正不是为了我，你肯定是为了肚子里的小的。”
在临走之前，商野提出了要去给俞子美的米纯上一柱香，米纯本来想跟去，但俞子美害怕他肚子里的孩子被冲撞到，所以让他留在了家里。
俞子美带着商野往山里走，给他指着山里的路：“从前都是小米陪我去，我没想过，还会有另外一个人陪我给他上柱香。”
他们来到米纯的墓边，俞子美给他指了米纯来时躺的地方：“那个时候，小米就躺在那里。”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四周都没有路，他就像是从天而降。”
商野在那个地方驻足了很久，然后才给米纯上了香，烧了纸，商野看向俞子美：“以后我和小米会一起陪您回来的。”
“好。”
收拾完东西之后就准备启程，家里的活得家禽能杀的俞子美全杀了带走，米纯需要补身体，这些家养的肯定要比外面买的好，所以能带上的他们都带上了，还有些小的没长大的就都送给了张阿姨，张阿姨拉着俞子美的手让她在曹俊婚礼的时候一定要回来。
收拾完东西之后就准备启程，家里的活得家禽能杀的俞子美全杀了带走，米纯需要补身体，这些家养的肯定要比外面买的好，所以能带上的他们都带上了，还有些小的没长大的就都送给了张阿姨，张阿姨拉着俞子美的手让她在曹俊婚礼的时候一定要回来。
因为车上有米纯和俞子美，所以商野的车开得很慢，到A市的时候就已经是夜里了。
米纯打开了心结之后，就能吃能睡的样子，在车上也丝毫不影响他的睡眠，俞子美给他做了零食，他就醒了吃，吃了睡。
到家之后倒是精神好了，但是俞子美太累了，就先去睡觉了。
商野看着米纯：“我打算买一套房。”
米纯被他的这个决定吓到了：“A市的一套房多贵啊，我的存款连一个厕所都买不起呢。”
“还有我呢。”商野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孩子出生了，家里怎么住得开呢。”
“又是为了孩子。”米纯垂下眼睫。
“我本来也有计划换新房子的，租房住总不是办法。”商野一边摸他的头，一边轻轻地摸着他的背，“换个大点的房子，最好是学区房，家里以后还会有保姆，孩子的营养师，育儿师，住不开的。”
米纯听着他说的这些感觉头都大了：“哪里需要那么多人啊？我们自己的孩子，不自己带吗？”
带孩子，这是一个商野从来没有涉足过的领域，他的童年过得并不快乐，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相处，他能想到的，也只是给他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而已。
“你这样想，那跟你的那一双父母有什么差别呢？”米纯严肃地说，“我不赞成把孩子交给什么保姆育儿师带，咱们要自己带孩子，我也不会啊，所以咱们要去学。”
当然现在是米纯说什么商野就听什么，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去给米纯做一个全身的体检，毕竟男人会怀孕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商野也会怕这个孩子会带给米纯一些身体上负面的影响，还是问一问慕光霁比较好。
“你父亲怎么样了啊？”米纯这才想起那天商野出门，为的是商越泽的事情。
商野淡然地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好好地养着吧。我给他请好了护工。”
“那你的奶奶呢？”
“我还没去看过她。”提到冯照，商野的脸色不好看，“小米，你会因为我对她冷漠不关心，就觉得我……”
米纯捂住他的嘴：“不会，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商野把他抱进怀里，手落在他的腰间：“我明天约了慕医生，在他们医院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米纯点了点头：“好。”
回到这个房子里，商野才有了真实感，抱着米纯，才觉得自己的怀里是充实的，米纯不告而别的那几个小时，是他生命里最漫长的几个小时，小时候觉得冯照罚他跪的时间最难熬，现在觉得那些曾经的梦魇都已经不足为奇，失去挚爱的人生才是最黯淡无光。
米纯在他臂弯里睡得很沉，终于不再是眉头紧锁的样子，过去的就让它都过去，放眼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第 76 章（加更） 人应该向前看。
去给米纯做检查的时候专门选了慕光霁不用坐班的那天，他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整个体检的过程只有慕光霁和成弯弯知道。
看到出来的各项数据，慕光霁松了一口气，看向神色紧张的商野，他安慰到：“小米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可能是前一段时间他的情绪不太好，营养稍微有一点没跟上。”他看向俞子美，“阿姨，也别太给他补了，保证每天的营养就行。”
俞子美连忙点头，只剩站在一边的成弯弯有些凌乱，她无数次地看向米纯，不能控制自己地把目光落在米纯的肚子上，
感受到她的目光，米纯弯了弯眼睛朝她一笑，她才惊觉自己的失礼：“不好意思小米。”
米纯摇头说没有关系，又说以后要麻烦她费心了。
慕光霁又叮嘱了一番之后，看商野还有话跟他说，才让成弯弯带米纯和俞子美出去：“怎么了？”
“哥，他怀这个孩子，对他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这是商野最关注的问题，他不敢相信如果拥有孩子的代价是没有米纯，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米纯冒险。
“你小米的身体情况很特殊，我查阅过很多资料，案例里也有男人怀孕生子的先例，是因为他们的身体里有一套完整的女性，器官。”慕光霁顿了顿，“小米有吗？”
商野立刻摇头。
慕光霁叹了口气：“这就是他跟案例上的人的不同之处，但目前看来他怀这个孩子除了很基本的孕期反应，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你随时注意他的情况，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他想了想随后征求商野的意见：“我能把小米的这件事告诉我的老师吗？”
商野点了点头：“能保密就行，小米很怕别人看他的眼光。”如果能多一个医生保证米纯的安全那再好不过了。
“我知道，我的老师一生都醉心于研究，有她在，小米的安全会更多一层保障。”
商野同意了，只要是能对米纯的身体有好处的事情，他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从医院出来，商野把米纯和俞子美送回了家，冯照的事情他到底还是要去处理的，只是拜托俞子美好好照看米纯。
在上飞机之前接到了华信的电话。
“我听光霁说，小米怀孕了？”电话那头的华信像是不太确定，又像是被惊到，“你可真厉害啊。”
“哥。”商野有些无语。
“哦，对对对，我来跟你说正事的，我听光霁说你最近准备买新房？你以前的那些房产呢？”
商野轻描淡写地回答：“都还给商家人了。”
“傻，凭什么都还？亏你还是生意人。”华信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之后才说，“你也别到处看房子了，我有一套空置的别墅，在泽新园那边，离光霁他们自愿者也不远。你现在买了房新装修住进去对小米也不好，我那个房子是两年前装好的，味儿肯定都晾没了，我今天安排保洁去打扫了。”
“谢谢你哥，但是不用了，住过去，小米也会有心理负担。”
“又不是送给你，该给多少你给多少。”华信嗤了一声，“白送你我才不干。”
说完之后华信又清了清嗓子：“你现在毕竟也不是一个人了，还有媳妇儿孩子等着你养，你现在干的工作虽然是你的爱好，但归根结底还是太埋没你的能力。男人的一辈子，除了取悦自己，也有自己该担的责任。”
说完之后华信又清了清嗓子：“你现在毕竟也不是一个人了，还有媳妇儿孩子等着你养，你现在干的工作虽然是你的爱好，但归根结底还是太埋没你的能力。男人的一辈子，除了取悦自己，也有自己该担的责任。”
商野嗯了一声。
“虽然你不喜欢尚峰，那是商家困住你的工具，但到底尚峰里还有你的心血。”华信说，“我的意思是，让尚峰彻底脱离商家，成为你自己的产业。”
商野陷入了沉思。
华信又继续开口：“现在的尚峰股价一直在跌，老太太中风的事情一旦被媒体知道，对尚峰来说就是巨大的灾难，老爷子没有经营头脑，冯家的人也是草包脑袋，即使有ACH项目强撑着，但要垮了只是时间问题。”
“哥你想让我怎么做？”
华信高瞻远瞩：“看准机会，完成对尚峰的全部控股。”
得到的是商野长时间的沉默，华信说：“从前的事情都可以放下，你要做的事情是向前看，为了你的家人的生活，有些东西该放下就放下。”
“我会考虑的。”商野回答。
“钱的事都不是事。”华信笑了笑，“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谢谢哥。”
“别急着谢。”华信这会儿又嬉皮笑脸起来，“到时候孩子出生了，借我玩几天。”
商野：……
到冯照在的医院之后，商野看到了商良才和冯家一家人。
他站在病房外面，看着商良才和冯家的人脸上挂着虚伪的着急，冯开宇和冯开云的爸冯正的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喜色，被商良才警告地看了一眼，他刚一回头，就看见站在病房门口的商野。
“小野过来了。”他抹了抹眼底不存在的眼泪，“你奶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中风……”
商野环视了一下这个乱糟糟的病房，他面无表情：“奶奶怎么中风的，我相信您会比较清楚吧。”
商良才的脸色变了变，又想起自己可以不再受制于冯照，挺直了腰板：“现在最让你奶奶生气的应该是你吧，你又做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了。”
他努力地拿出了长辈的架子，气势上却始终是矮了一大截。
“是吗？”商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奶奶的助理告诉我，她是看了一封邮件之后晕倒的，您好不好奇邮件的内容呢？”
商良才的手有些抖，一边冯正站到了商良才的身前：“小野，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商家人都像你这样没有教养吗？”
商野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场面，轻声说：“商家人没有教养，有些人也要上赶着想要投成商家的胎呢。”
商良才像是被雷击一样，整个人的腿都有些软，他拉住冯正，不让他再说话。
“你们都出去，我跟奶奶说说话。”
“你们都出去，我跟奶奶说说话。”
冯正还想跟商野争执，被商良才拉出了病房，最后病房里只剩下了冯照和商野。
商野站在她的病床边，看着她想动动不了，想说说不出的时候，那一刻他的内心是快乐的，可这种快乐混杂着血腥的气味，咽不下，吐不出。
他冷静地打了水，给冯照擦拭她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您现在很痛苦吗？应该很痛苦吧，被枕边人骗了这么多年，别人儿孙满堂，你就只有我这一个不听话的孙子。”
“你说费尽了你所有力气的尚峰，在他们的经营下，到底会是什么下场？”
冯照现在已经恢复了意识，她能听见，能看见，但是不能有动作，她像是被禁锢住，只能被动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听完商野的话，她的眼里全是愤恨的光，商野能听见她急促剧烈的呼吸声。
“我不会做什么的。”商野的一句话打破了冯照所有的幻想，“你就躺在床上，看着他带着他的儿孙满堂，在你的面前天天演戏吧。”
“现在他们还不会丢掉你，他们还需要你完成他们掌控尚峰的目的。”商野重新把帕子在水里洗了洗，“等他们完成了自己所有要做的事，或许不会想再伺候一个瘫在床上的你，那个时候我会尽到我做孙子的责任。疗养院也好，A国也好，只要你想去，我会送你去的。”
“说起来也真是可笑，明明你姓冯，你的夫家姓商，可在这里，你才是真真正正的外人啊。”
商野丢掉手里的帕子，不小的力道让盆里的水溅了一地：“奶奶，我们就看看，尚峰在他们的手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吧。”
看着溅落在地上的水花，商野收到了来自小李的信息，信息上还原了冯照对米纯做的所有的事情，原来想离开的脚步顿住，向冯照投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您是不是还等着我爸来？他暂时来不了了。”
“他现在自顾不暇，前天晚上在您中风的同时，他开车在高速上除了车祸，这会儿应该是醒了，只是一条腿断了，应该再也不能像常人一样了。你看，你辉煌了一辈子，儿子残疾，孙子叛逆，老公出轨自己娘家嫂子，别人才是一家人阖家团圆，你算什么呢？”
冯照只能无力地喘息，憋得脸色通红，却于事无补，她什么是都做不了，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
“等他们抛弃掉你的时候，我再来接你回去。”
路巧知道商越泽的事情之后，是良久的沉默，家里的商越泽的事情商野告诉了路巧，路巧只是一阵唏嘘，她默默地叹了口气：“我想他早就知道了冯家人跟商老爷子的关系，所以宁愿骗我也要让我生下你来替他争这份家产。”
商野只是沉默地听着：“您想怎么样。”
他们之间毕竟有着那么多年夫妻的情谊，路巧也不想商越泽如今一无所有：“离婚的时候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了，如今他的日子不好过，我会联系我的律师，把这一切都还给他。”
商野对尚峰的视而不见路巧看在眼里，但她没有去说商野的对错，只希望他现在能过得开心。
商野嗯了一声：“您决定就好。”
路巧的心情好了很多，她问商野：“你呢，跟小米还好吗？”
商野的眉头这才松了松，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路巧这个好消息，但想着她也不是外人，所以还是直说：“我们很好，小米怀孕了。”
路巧：……

第 77 章 日常
再三确定商野说的是真的的时候，路巧立刻就要买机票飞回来，被商野制止了。
“小米这段时间情绪不太好，您要是再大张旗鼓地回来，他心理压力会更大的。”
路巧冷静下来：“好吧，那我等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再回来。”
跟华信担心的一样，路巧也说他们再住租的房子不好，知道他准备买房的时候，路巧有些不赞同：“你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是我的孙子，我给他一套房怎么就不行了？”
商野笑了笑：“那等孩子出生您再送他吧。”
挂掉路巧的电话，商野在飞机上仔细地想了想华信的话，其实从商家出来，他并不是一无所有，房产那些固定资产他都还了，但他私人卡里的积蓄是没有动过的，他也有自己的投资，收获也并不少。
但华信说得也不错，以后他是丈夫也是爸爸，可持续地稳定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家里，在小区的楼下遇到了在遛弯的俞子美和米纯，俞子美的手里提着菜，商野走过去接住，看见米纯有些不太高兴。
“小米怎么了？”
米纯这下才觉得自己见到了救星，他凑近商野的耳边：“妈不让我吃东西。”
“想吃什么？”
俞子美拧了语偃u速拧米纯的胳膊：“那螃蟹寒性，你能吃啊？”
商野看向米纯，米纯吐了吐舌头：“我突然想吃，特别馋。”
转头去看俞子美：“少吃一点不碍事吧。”
“你别老惯着他，这还是初期呢，以后他还不得想上房顶揭瓦了。”
他们三个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地回家，在说的是俞子美，在笑的是米纯，夹在中间的是商野。
米纯现在是家里重点保护的目标，做饭的事情都落在了俞子美的身上，商野帮着她打下手，边做事边跟米纯说话。
“过两天咱们就搬家吧。”
米纯转过头：“怎么突然要搬家啊？”
“这个房子还是太小了，我之前就准备着要买房，现在有了孩子，就更该准备着了。”
俞子美有些担忧：“新房刚装修，不太好吧？”
“不是新房。”商野看着米纯，“是信哥的房子。”
米纯赶紧摇了摇头：“咱们就这么去住他的房子吗？”
商野点了点头：“咱们买下来。”
米纯顿时觉得有些肉疼，从他开始上班之后虽然也存了一些钱，但他也知道华信的房子哪有便宜的，他看向商野：“咱们能买得起吗？”
商野放下手里的菜，走上前揉了揉米纯的头发：“一套房的存款我还是有的，你别操心了。”
米纯以为他说的一套房是比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多个一两室，却没想到他们直接搬进了别墅区，看着搬家公司的人往屋里抬着东西，米纯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你也没说是独栋的别墅啊？”
米纯以为他说的一套房是比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多个一两室，却没想到他们直接搬进了别墅区，看着搬家公司的人往屋里抬着东西，米纯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你也没说是独栋的别墅啊？”
“别墅的私密性比较好，你后期显怀了也能在院子里溜达，难道要天天都要在家里憋着？”商野扶着他上楼，新房的卧室都在二楼，华信是个很享受生活的人，整个别墅的装修和家电都是极尽舒适，但又不显得土气。
“这房子得多少钱啊？”米纯想都不敢想，那一定是个让他两眼一黑的天文数字。
“说了别操心了，这点存款我还是有的。”他的钱基本都在投资，钱生钱的速度很快，所以米纯也根本不需要为钱操心。
话是这么说，但在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俞子美还是把自己的那个存折交给了商野，商野原是不想收，但看她的面色严肃，还是收下了。
“我知道这些钱对你对这个房子来说还不够买这一张餐桌，但毕竟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小家，家是两个人的事情。”
听她这样说，商野才把她给的存折收下，不过已经下定决心，这套房过户就直接过户给米纯。
他们搬好家，华信就闹着要来给他们温居，恰好碰上路嘉佑回A市，于是就决定选个时间来他们的新家里聚一聚。
俞子美是第一次见商野的朋友们，虽然她在商野面前是长辈的样子，但真要见商野的朋友，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
米纯最近的状态很好，在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跟俞子美一起在前面的院子里翻地，买了些花种来种下，他想起他当时种在商野的阳光房里的那些莺莺燕燕，还有些不舍，商野当时走得匆忙，也没有来得及把它们都带走。
“热不热啊？”商野下班回来停好车，看见米纯戴着草帽，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铁锨，他的腿边是一袋花种。
米纯朝他扬起脸，帽檐下的一张脸有些红，但气色很好：“不热，我想种点花，妈妈跟我一起的。”
说着就看见俞子美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喝吧，你想要酸的。”
商野看了一眼，是一杯纯柠檬榨的汁，他看了一眼就觉得口舌生津，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看见米纯就那么若无其事地喝了下去，连俞子美都觉得酸得不行。
米纯喝完之后砸了砸嘴，还有些不满足的样子，俞子美又换了个手，给他递了杯水：“赶紧喝点水，我都替你酸得慌。”
米纯不爱喝水，但看在俞子美的面上，把一杯温水都喝了下去。
“晚上信哥他们过来，路嘉佑说想吃烧烤。”
俞子美点了点头：“菜我都准备好了。”
商野从米纯的手里把铁锨接了过来，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擦手：“咱们去仓库看看信哥说的烧烤架还在不在。”
从仓库里找到烧烤架，商野换好衣服就开始在院子里搭架子，米纯坐在旁边拿了把扇子给他扇风，不一会儿车库里就想响起了人声，是华信他们过来了。
“果然房子还是要有人住才能有人气啊。”华信把带来的伴手礼交到商野的手上，又转头去跟俞子美打招呼，“阿姨好。”
华信这个人生来就肆意张狂，对俞子美却也是很有礼貌：“阿姨跟小米长得很像啊。”
俞子美笑了笑，显然还是有些拘谨：“你好你好。”
“小米，最近还好吗？”慕光霁看了一眼米纯，气色很好，没有了糟心的事情之后整个人都精神奕奕的。
“慕医生，我很好。”米纯见到慕光霁也很是开心。
他跟慕光霁坐在一起，听慕光霁说着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看着华信和商野两个人撸着袖子在那做着烧烤前期的准备工作。
“我听小野说你之前因为上次照片的事，离家出走了？”
“我听小野说你之前因为上次照片的事，离家出走了？”
米纯的脸有些红，闷闷地点了点头：“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那段时间就很难过，不想沟通。”
慕光霁叹气：“你第一次来检查的时候我也没有发觉，还好事情不太严重，如果你之后又出现类似的情况，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孕期抑郁也是很危险的。”
米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我妈妈在这里，我应该还好。”
“那就好，可千万不要忽视这个问题。”
作为重点保护对象，他们吃烧烤，米纯吃营养餐，俞子美把时间都留给他们年轻人，自己先回了房间，在俞子美了离开之后，商野才从慕光霁他们带来的海鲜袋子里拿出一只帝王蟹，他看向慕光霁：“哥，小米能吃吗？”
慕光霁点了点头：“可以的，偶尔吃一次不碍事的，保证熟了就行。”
米纯看到螃蟹就两眼放光，在烤的时候就已经流着口水等在旁边。
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之后，米纯靠在一边，感觉自己这会儿像是长了一双小翅膀，飘飘忽忽地飞到了半空中。
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了路嘉佑的声音，快半年没见了，他晒黑了很多，不再像以前一样咋呼，整个人像是沉下来了很多。
他并不知道商野跟米纯之间的事情，蓝映虽然知道，但他平时工作太忙，跟路嘉佑联系只想着跟他分享自己的生活，哪里还顾得上谁跟谁谈恋爱什么的。
“哥，信哥，光霁哥，小米，好久不见啊。”他走到烧烤架的旁边，伸手拿起一串烤好的鸡翅，几乎是一口下肚就吐出了完整的骨头，“还得是我小米啊，我哥可怎么离得开你啊!”
他转头去找米纯，就看见米纯跟慕光霁坐在一起说话，他哥跟光霁哥在一边烤烧烤，这才觉得情况有些不对。
华信笑起来：“你哥他确实是离不开小米了。”
路嘉佑有些愣住，就看见剩下的人都笑成了一团，蓝映给他擦了擦嘴：“我忘了告诉你了，商先生跟米先生在一起了。”
路嘉佑：
他哥什么时候弯的？怎么就瞒了他一个人？小米这么好有人喜欢他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是这是他哥哎，他哥不是直男吗？
商野站起身来拍路嘉佑的头：“你有什么意见吗？”
“那当然是没有，甚至还觉得有点开心，就是觉得你们都瞒着我。”毕竟他哥小时候那么苦，但是小米又这么甜，他们在一起当然是很好很好。
米纯走到他的面前，笑得腼腆：“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实在是因为联系不到你。”
想到自己之前在的地方，路嘉佑又咬了一串肉串：“真好。”又想起什么，路嘉佑说，“我听我妈说哥你跟商家决裂了，是因为跟小米的事情吗？”
“只是一部分原因。”商野回答。
“那也挺好的，你们两个人的小家也能过得幸福就行。”路嘉佑说。
华信这会儿看他平静下来，又说：“你哥以后可不是他们一家两口，人家是一家三口。”
路嘉佑：
然后又是一个惊雷砸在他的身上：“小米怀孕了。”

第 78 章 我绣花养你
路嘉佑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接受了他哥在跟米纯谈恋爱的事情，但他却怎么也不能接受米纯已经无所不能到连孩子都会生，直到离开商野家都还有点恍惚。
送走他们之后，商野和俞子美一起收拾花园里的一片狼藉，米纯坐在小凳子上，晚间的风还是有些热，米纯扇着扇子站起来，一会儿给商野扇一扇，一会儿给俞子美扇一扇。
“你别忙着了，回房间去洗澡吧。”
米纯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往房间里走，又听见商野在身后嘱咐:“小心点，别滑倒。”
搬进来之前虽然别的装饰都不太用动，但商野还是在其他地方花了心思，每个浴室里都垫上了防滑垫，所有有突出的地方也都装上了护角。
洗完澡商野他们也刚刚收拾好，俞子美给他热了牛奶，嘱咐他早点睡。
“我想重新回公司上班去。”米纯在商野洗完澡之后，抱着他的腰跟他商量。
商野给他按脖颈：“现在是还可以，但之后呢？”
“我跟罗总说说把东西带回家来做？”米纯眨了眨眼睛，“我还有一个单子没有做完，是一套婚服，今年年底就要的，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了。”
“好，我明天陪你去一趟。”
说到工作的事，商野想起俞子美说他们之间需要有足够的沟通，于是从他床头的柜子里找到自己的一个文件袋：“你拆开看看。”
米纯不明所以，坐直了身体，打开了文件袋：“这是什么啊？”
“这是我现在所有的资产。”商野一项一项地给他指出来，然后给他分析，家里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米纯的嘴张得很大：“我以为你把一切都还给商家之后就……”
商野指尖戳了戳米纯的额头：“我倒也没有那么傻，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出去我还怎么好好跟你在一起？”
所以商野才能眉头也不皱一下就买下慕光霁的这套别墅。
“我想了一下，师兄这里的工作虽然稳定，但我想给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商野把东西都交给米纯，“这些东西你都收起来吧，以后咱们家的小金库都由你来管。”
米纯没太在意家里到底谁管钱这件事，只是拉着商野的袖子问：“你想做什么？”
“尚峰。”商野顿了顿，“商家和冯家的人都不是能管理尚峰的料，华信哥跟我说，人都应该向前看，尚峰毕竟也有我的心血，所以我打算趁着尚峰正乱的时候，收购尚峰。”
米纯还记得之前商野说，收购一个公司不像买一个大白菜一样简单，这会儿却听见商野的想法，有些吃惊，商场的事情他想不明白，又把收在手里的东西交给他：“那你一定很需要钱吧？”
说着又下了床，把自己最近藏的小金库也捣腾了出来：“虽然我的钱不太多，但是都给你。”
“不怕我都给你赔了啊。”商野没接，只是对他笑，“你的钱你自己收着，想给自己买点什么就买点。”
“你不是缺钱吗？”
“我不缺钱，这次收购，信哥也会给我注资，到时候尚峰运作起来了，再跟他算借他的钱应该怎么还。”
“好吧。”米纯还是不太放心，“那到时候没钱了你跟我说，我绣花养你。”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商野开着车送米纯去公司，也就几天的时间，米纯却觉得看什么都有些陌生。
商野把他送到地方就在他们公司的楼下等他，米纯自己一个人上了楼，罗君昊在开会，所以米纯又回了他们的办公室，刚上来就被他们部门的人围在正中间，只是熟悉的人少了一个。
“你最近不来我们都担心死了。”
“你最近不来我们都担心死了。”
“是啊，网上那些人真的是，拿起半截就开跑，跟在后面解释再多都没用。”
“小米，你不会是来辞职的吧，不要啊，我那个图你说了要帮我绣出来的。”
米纯笑着跟他们解释说自己不会辞职，只是近期身体不太好，所以想在家绣东西，他们这才放下心。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少了一个迪恩的助理。
另一个同事才变了变脸色：“你知道你的图是怎么被叶凡知道的吗？本来在交流会之前都是绝密的，你们那个办公室的钥匙只有你和迪恩有，那个叶凡，跟迪恩的助理玩得好，说想看，然后那天迪恩不在，他就拿了钥匙，泄露了你的图。罗总知道知道，把两个人都开除了，而且我听说要向他们索赔。”
米纯抬起眼睛：“不会对迪恩有什么影响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是有一点惩罚……”
话音还没落，迪恩就过来了：“叽叽喳喳的像什么样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这才散开，留米纯一个人站在原地。
“是因为我的原因吗?”米纯有些内疚，迪恩才是最无辜的人。
迪恩面色不虞：“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没有收捡好东西，错了就是错了，又不是把我开除了，只是扣一点绩效而已。”
迪恩看着他现在的脸色还行，才放下心来：“你现在还好吧？能继续回来上班吗？”
“就是来跟罗总商量的，他好像在开会，我就先上来看看。”
“行。”迪恩朝他摆了摆手，“你先回你办公室休息一会儿，罗总那边空了秘书会给你打电话。”
米纯回到自己办公室，即使他好几天没有回来，办公桌上也是一尘不染，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来打扫，桌上还贴着很多小的便利贴，都是同事们对他的安慰的话。
米纯觉得自己的心里暖暖的，他一张一张地把这些便利贴收起来放回自己的包里，又想自己其实非常地幸运。
他第一次进入职场这种环境，没有勾心斗角，这样的氛围让他整个人都很放松。
秘书的电话很快打来了，米纯敲了敲罗君昊的办公室门，看见罗君昊正在打电话，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就看见罗君昊把手机放了免提。
“小米？是你过来了吗？”电话那头是罗兰的声音。
“您好。”
“之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不要去在意那些人说的话。”罗兰的声音有些虚弱，米纯赶凑近了回答她。
“我现在很好，您不应为我操心的，您应该好好将养身体。”
又跟罗兰寒暄几句，罗君昊才挂了电话。
米纯把自己的来意说了，罗君昊也同意了：“以后你每个月送一次作品就行。”想起先前的事情，罗君昊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希望作品的内容绝对保密，你是能做到的吧？”
米纯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你上次交流会的那个作品，已经有人开价到到了三百万，不过因为版权不在我们这里，所以这件事还是看你。”
米纯这会儿才有些吃惊：“居然有人想要那个吗？我以为……”
“事情澄清了，就一定会有人看到它的收藏价值。”罗君昊说，“如果你愿意卖出去，LD这边会帮你走所有的手续。”
“事情澄清了，就一定会有人看到它的收藏价值。”罗君昊说，“如果你愿意卖出去，LD这边会帮你走所有的手续。”
想到商野的计划，米纯点了点头：“您做主就行。”
“一点都不留恋？”罗君昊笑了笑。
米纯摇了摇头：“能有人能欣赏它，不就是它最大的价值吗？况且，我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作品的。”
他现在自信的样子让罗君昊想起那天在会馆的米纯，现在看起来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所以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米纯看着他。
“关于你以后作品的归属权，我想跟你谈一谈。”
米纯面露难色：“我能给商先生打个电话吗？”
罗君昊笑起来：“好。”
商野没一会儿就上楼来了，他们之间谈的东西米纯也不了解，只得知了结果。
LD对他的非LD设计图出图的作品有代理权，分成二八，米纯有权过问买家的资料，如果不愿意可以不售卖，LD可以为他接定制，但定制分成九一。但米纯每年必须要为LD绣出一套绣品，不在他们的这个协议范围内。
他们很快就签了协议，商野才读罗君昊说：“今年小米的身体不太好，所以我希望协议从明年开始生效，今年还是以你们的员工合同为主。”
罗君昊也很大方地同意了。
在他们临走之前，罗君昊又想起一件事情：“现在公司在跟叶凡打官司，他的意思是赔偿，不想走法律程序，我们这边看你的意思。”
米纯看了一眼商野，商野就开口：“赔偿也要，告也要继续告。”
罗君昊点了点头：“好，那我就让法务全权做主了。”
他们从LD出来之后还带着从办公室里拿的图，罗君昊说材料会让人送过去。
看着米纯抱回来的那一堆图纸，商野的眉心紧蹙：“这么多？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米纯亲了亲他：“我只是白天做，累了我会休息的，妈也会看着我的，你别担心，没有什么事做的话我反而会胡思乱想。”
商野只好随了他的心愿：“但一定要注意休息。”
他的时空交汇很快就以三百五十万的价格成交了，买它的是娱乐圈的一位女明星，各种手续的费用扣完之后打到了米纯的账上，他看着那条银行卡余额的信息，在床上打了好久的滚。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手艺能够这样赚钱，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让他现在立马拿起针，绣它个天荒地老都行。
俞子美也很为他高兴，并且给了他一条螃蟹腿作为奖励。
在商野回家之后，他就把自己的工资卡也交给了他，他笑得很开心：“商先生，这是上次那副绣品卖出去的钱，都交给你。”
商野握住他的卡：“不怕我卷钱跑了？”
“你在我这里的钱更多，你亏了。”
商野揉他的脑袋，摸他的肚子，现在还没有显怀，米纯的小腹一直都是很平坦，最近被俞子美养着多了一点肉感。商野凑过头在他的肚子上听，却没想到听到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米纯的脸红了红，给自己找补到：“晚上吃得少了些。”

第 79 章（加更） 遗产。
果然不出商野所料，在商良才和冯正利用完了冯照之后，就不再想管她，电话那边的商良才义正辞严，说从小冯照如何对他好，说没有冯照就不会有如今的商野，说即使商野撇清了跟商家的关系，血脉亲情也必须要顾，说自己要顾尚峰，照顾不好冯照。
商野安排人把冯照接了回来，安排在了一家疗养院里冯照到的当天，商野收到了小李查到的那些已经被销毁的，所有冯照的人对米纯的污言秽语。
先前他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现在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些向着米纯的污言秽语，那些对小米和他们的孩子的诅咒，最终都反噬到了冯照自己的身上。
商野看着现在的冯照，脸色灰白，穿着破旧不堪的病号服，整个人已经没有丝毫的精气神，像是一具残存着意识的傀儡，每天只靠着营养液来维持生命。
她进疗养院已经有一段时间，疗养院的护工给商野打了电话，说冯照最近的情绪波动很大，手勉强能动的时候就想去扯自己鼻尖的氧气管，所以护工希望商野能过去看看她。
这个时候的冯照，已经很难再看出她当年在尚峰意气风发的样子，只剩下苟延残喘，跟寻常人家的老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区别，商野明白，她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所以拼命地想要给自己一个了结，但商野怎么会如她的愿呢？死了一了百了，活着才能让她痛苦万分。
“我听说您最近总想扯掉自己的氧气，您不是一直都是坚强乐观的吗？好像什么事情都很难打得到您的。”商野端了凳子坐在冯照的床边，看着她沟壑纵横的脸和只剩一丝皮包着骨头的手。
“我希望您能好好地活着，看着爷爷的家庭幸福美满，他们最近有来看您吗？”看到冯照愤恨的目光，商野移开了视线，“您放心，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的。尚峰里现在都是冯家的人，可能是上天太眷顾您了，把所有的能力才干都给了您，尚峰在冯家人的领导下，撑不过一年。”
冯照的手使劲地在床上拍打，商野只是按住她的手，知道她的意思，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尚峰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进尚峰，完全就是为了还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还完了，尚峰跟我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冯照的呼吸声愈加地剧烈，商野看了一眼环境清幽的房间，想到他的米纯先前受的那些折磨煎熬，他问一边的护工：“这里的环境挺好。”
“这是咱们疗养院最好的房间，还有二人间三人间的。”
商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冯照：“最近有人来看她吗？”
“商老爷子是他们来过一次，身边跟着的是老太太娘家的人，然后就是您过来了。”
商野点了点头：“这个房间太大太空了，我一会儿联系一下换一个房间。她一个人，就不用再住这么大的房间了，以后也没有人会来探视的。”
护工愣了一下才说好，只是在后面护理冯照的时候，眼睛里多了点可怜。
冯照什么时候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想尖叫，想怒吼，却一点都动不了，最后眼睁睁地看着人来给她换了房间，是最普通的两人间，隔壁病床的也是瘫在床上的老人，只是老人家儿孙满堂，病房里时时都是欢声笑语，而她这里，永远都只有护工一个。
她的老公，她的儿子，她的孙子，没有一个人再来看过她，就让她在这个病房里听着别人家的阖家团圆。
回到家里，发现米纯和俞子美两个人都在做针线，米纯在绣从公司带回来的丝巾，俞子美绣的是孩子的小衣服。
俞子美也有着一手好绣工，她从嫁给米建兴之前，就一直是在纺织厂工作，给孩子做做衣服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只是两个人一个怀着孕，一个眼睛做过手术，互相都让对方不要再做了，所以一天的时间过去，两个人的进度也并没有太快。
商野给家里请了一个保洁，负责整个别墅的清洁，只在每天下午来打扫，平时的时间做饭和照顾米纯都是俞子美在做。
本来俞子美也不同意请保洁，但这件事米纯站在了商野这边，他们都不希望俞子美太累。
本来俞子美也不同意请保洁，但这件事米纯站在了商野这边，他们都不希望俞子美太累。
尚峰那边，冯照中风的事情到底还是瞒不住了，新闻通稿一下来，A市的商圈里全是谈论这件事的，商良才掌握了冯照手上的股份，尚峰的管理层全部换届。
ACH项目已经接近尾声，在看到尚峰如今的情况之后，ACH二期项目的招标文件并没有发给尚峰，因为他们信赖的两个人都已经离开了尚峰。
其他股东也觉得不妙，私下里也正在联系卖股份的事情。
听到消息之后，路鑫给商野打了电话。
“舅舅。”他们约在一家茶馆，路鑫的身旁还坐了一个人，是路鑫最得力的律师。
路鑫看着商野，他不记得商野小时候的样子了，印象最深的还是他站在路老太太的墓前，背影瘦削又孤寂落寞：“小野。”
“这是陈律师。”
商野朝陈律师也点了点头。
“今天找你来，是为了你姥姥留给你的东西。”
陈律师从包里掏出文件：“这是路老太太留下的给你的东西。”
路老太太是大家出生，出去路家带给她的光环，她自己就很富裕，她离世的时候自己的资产给所有的子女平分，但那也只是她拥有的一半而已，剩下的一半，全部给了商野。
她离世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路巧和商野，尤其是商野，自己的女儿欠他的，一点金钱又怎么够偿还。
所以在她说出自己的遗产分配的时候，她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异议，遗嘱和文件都在路鑫那里，他本来是想商野结婚的时候交给他，但如今看来，也可能等不到婚礼的那天了，又听说了尚峰的事情之后，把这些东西交给他在现在这个时候刚刚好。
商野永远记得那个老人，在他入目皆是黑暗的时候给他带来了一点星光，她是大家闺秀，一辈子都温温柔柔，从来没跟别人红过脸，却在冯照体罚他的时候对冯照破口大骂。
她离世的时候想见商野一面，但A国回国的航程太长，商野最终还是没能赶上，再见到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已经阖上，再也不会睁开了。
“本来在你成年的时候就应该给你。”路鑫喝了口茶，“但之前你也不太需要，我想现在正是时候。”
商野粗略地看了一眼，对着路鑫摇了摇头：“这些应该是属于您的。”
路鑫放下茶杯：“这说的什么话，这些都是公证过的，都是你的。”
“我妈……”
“你不用担心你妈，她比你想象得有钱多了。”路鑫说。“我想你现在正需要这些。”
路鑫不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他决定的事基本就是定局。
带着这些东西回家，商野停车之后走进院子里，前不久米纯种下的花种现在已经发了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花，熙熙攘攘地一片。
带着这些东西回家，商野停车之后走进院子里，前不久米纯种下的花种现在已经发了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花，熙熙攘攘地一片。
“回来了？”米纯靠在门口，看着他盯着自己的花，慢慢走向前去，“看什么呢？”
“看你种的什么花。”
米纯笑起来：“你连韭菜和蒜苗都分不清，还想分辨我种的什么花啊？”
商野这才扶着他的肩，把人往屋里带，一边走一边不忘叮嘱他小心路。
俞子美已经做好了饭菜，这会儿正在看电视。
吃完饭之后商野才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给他看：“是我姥姥留给我的。”
很多东西米纯都看不太懂，只是听到商野说这些东西的价值之后才大吃一惊：“这些就全部给你了？他们都没有意见吗？”
商野的眼尾挑了挑：“舅舅他们都是很有能力的人，他们自己能创造比这些多很多倍的财富，所以并不算什么。”
米纯：……
虽然我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但还是不太能接受人与人的参差竟然这么大。
说到这个，商野又好奇起来：“小米，你家里原来是做什么的？”
米纯想也不想就回答：“我家是做大米生意的，也就是你们现在说的米商吧。”
“是做了米商才姓米还是？”
提起自己的亲人，米纯就有很多话要说：“我爹姓米，祖上三代其实都是贫农，他就觉得不行，为什么姓米了，还吃不起米，于是自己琢磨怎么样才能有出路。那个时候稻米的产量并不好，他就自己到处去看，去挑什么样的米能有更好的收成，慢慢地先是种一块地，到后来，就以为生了。”
“你的母亲呢？”
米纯抬起眼睛看向他：“是我的阿么，他跟我一样。”
“我阿么是一个秀才家的哥儿，我的外祖父其实很看不上我阿爹，但无奈我阿么很喜欢，就让他们成亲了。成亲之后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和好，阿爹在外走商，阿么就在家给他做好每一笔账，他出门的时间太长，阿么就一个人在家带着我，他教我读书识字，又请了宫里出宫的阿么教我刺绣，反正能学的我都学了。”
商野有些想知道，那个时候的米纯，小小的一团，站在自己的家门口，牵着阿么的手，等着自己的爹爹回家。
“如果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米纯就笑，笑着笑着就眼睛红了，此时此刻，他也很想见到自己的双亲，跟他们说一声，自己现在很好。

第 80 章 天凉了
炎夏已经过去，米纯的肚子已经显了怀，他现在能出门的时间就变得很少了，只能在天色变暗的时候，在自家的花园里溜达。
他种下的花已经都长成了，从华信他们家院子里挪过来的菊花这会儿大片大片地开得很热烈，红的粉的黄的白的都有，俞子美每天都悉心地打理着。
他们给米纯的产检一次不落，都是在慕光霁在的医院里，米纯也第一次见到了慕光霁的老师，是一位已经六十多岁的退休的老医生，慕光霁说在老师的手术刀下救下了无数个孩子和母亲。
他们的心也才定了下来。
预产期大概在除夕，具体哪天说不好，只是让他们在那几天格外注意，米纯的身体情况也很好，能吃能睡，在俞子美的督促下也天天运动。
商野现在的事业仍旧是在师兄的公司里，在师兄的操持下，在他的技术支持下，铭通通信和国安部联合开发的手机系统监测项目已经完成，因为和国字沾了关系，铭通通信如今成为了信息行业里炙手可热的新星。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师兄只是说让商野技术入股，但在公司发展的路途上总有需要钱的时候，商野也注了一部分的资金，不过铭通的经营一直是师兄在管，他只是更喜欢写程序而已。
因为商野之前的注资，现在每个月的分红财务都如数地打到了商野的账上，以他们现在的收入和商野投资理财的收益，也足够好好生活，但商野总是想到华信的话，还得为他们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才行。
尚峰这几个月的账面已经是入不敷出，商野的手里已经收购了百分之十的股份，是程总手里的，程总在ACH项目结束之后就离职了，可笑的是从商良才到冯家的几个人，都没有挽留过他，尚峰能到如今的地步，程总功不可没，而他们却因为程总和商野私交的关系，就直接把人踢出了尚峰。
在程总离职的当天，新力就要已经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但程总直接拒绝了。
尚峰现在骑虎难下，有ACH珠玉在前，后面不入流的项目他们不想接，高端一点的项目根本不考虑他们，除了吃老本别无他法。
华信的动作很快，也已经收购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在手上他，据说是冯正抛出的股份，换取账面上的流动资金。
照现在这个速度，尚峰很快就会重新回到商野的手上。
商越泽在身体好一些的时候来找过商野，他的右腿股骨头坏死，现在已经拄起了拐杖，他的脸上全是沧桑，在听说商野对尚峰不闻不问的时候发了很大的脾气。
商野坐着跟他对峙：“就算尚峰回到我的手上，它也和商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商越泽被他一哽，更加老态毕现：“难道你就这样把家产拱手让给姓冯的那一家人？”
“我在意的只有我的家人。”商野说，“您放心，我会尽到赡养您的义务。”
商越泽看他铁了心肠，也不再劝，只是又问他路巧的消息。
“她现在很好，我想您也应该走出来了，您也不想被人说是靠着前妻生活吧，去做您该做的事情，从一开始您就没有尽到过一个做父亲，做丈夫的责任，我希望您能清醒一点，想清楚了之后，再想怎么找她吧。”
商野言尽于此，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想通，他糊里糊涂地过了一辈子，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商野坐回车里，想到快要出生的孩子，一时间也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应该怎么来跟孩子相处呢？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当父亲的一天，越到米纯临近生产的日子，他其实比米纯还要紧张。
米纯的肚子凸起弧度，现在穿着宽松的卫衣，和俞子美在花园里坐着说话，下午的风有些大，吹起的花瓣落在了米纯的头顶上，衣服上。
商野轻轻拂去那些花瓣，在俞子美离去的背影下轻轻地吻在米纯的唇瓣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了。
米纯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在他的腰间轻轻地推了推：“你怎么了？”
商野就势揽着他坐下，把他放在腿上，手臂环绕在他的腹部，感受他肚子上异常的弧度，在此刻突然手心底下一阵震颤，米纯的肚子上突然凸起了一块，然后迅速地归于平静。
商野的手在那一刻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是他在动吗？”
米纯点了点头：“妈说最近是该有胎动了，但他是个懒孩子，一直不动。”说完回头看商野，有些吃醋地说到，“该不会是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故意等着你了吧？”
“他应该是是喜欢我们两个在一起。”
“他应该是是喜欢我们两个在一起。”
他这话音一落，肚子里的孩子就像是附和他一样，又轻轻地踢了一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都笑了起来。
“你刚刚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孩子胎动的喜欢冲昏了商野的头脑，刚才想说的话这会儿有些找不到话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就是有点迷茫，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当好一个父亲。”
米纯搂住他的脖子：“没有人生下来就会的啊，都是后面慢慢学的。”
商野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窝上：“我的家人没有给我做好一个榜样，所以我不知道他到时候出生了，我该怎么面对他。”
“现在想这些都没什么意义啊，当你看到他的一瞬间，可能你就知道怎么做了。”米纯知道他童年的经历，他的父亲从来没有扮演过一个父亲的角色，而本应该在他的生活中的男性长辈的商良才，也从来没有展现过半分对他的对晚辈的爱护。
米纯的话简单地安抚了他一下，做人也没有办法把所有没有发生的事情全部预测对，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但无论怎样，这个孩子都是他跟米纯的血脉，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米纯给罗君昊的那个朋友的婚服也已经绣好，托商野给他送了过去，他还没来得及收到反馈，就被商野强制地收了手机，不让他再接触外面的东西，所以他也错过了那位女明星婚礼铺天盖地的通稿。
而她婚礼最出圈的就是她三套婚服里的那一套秀禾，纯手工打造，每一缕金线，每一个小小的图案都是亲手绣制，其余两套都有公司来认领，只除了那一套秀禾。
在他的婚礼结束之后，她才说出了实情，是LD的设计师为她量身打造的，并且在采访的时候直接说出了米纯的名字。
导致LD凡是出自米纯手里的饰品，丝巾手绢类的一抢而空，来跟米纯约定制的人知道他今年不接定制之后，排单也已经排到了后年，现在看来也丝毫不受当时抄袭事件的影响了。
商野只是简单地跟他说了说这件事，米纯有些跃跃欲试地想要做一做绣品，被商野严厉地拒绝了，说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好好养着身体。
尚峰的股价已经低到不能再低，商良才保证了自己手里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之后，其余的股份也都变了现，公司的其他股东也对这个风雨飘摇的尚峰没有兴趣，导致股价一降再降，公司的基本运营都已经很困难了。
商良才不信邪，又让冯正从冯家的资金链里抽出一部分资金来保证尚峰的运营，他们看中的是环生部门的一个标，他们拿不到主项目，只能想着去分包其中一个项目，只要能中标，尚峰就能起死回生。
得知消息的华信都快笑掉了牙，商野在的时候的尚峰，这个标一定是他们的囊中之物，离开了商野和他的班子，尚峰就沦落成了整个行业的最末流，想捡的都是别人不要的东西。
他们现在手中的股份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九，只再需要百分之二，就能压过商良才，拿到尚峰的控制权。
“冯家的人都是草包脑袋，那个冯正，四十来岁的人了，却还是暴躁易怒，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布他是商良才的私生子，却没想，这个新闻一旦爆出去，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他们了。”
“咱们要的不就是尚峰的彻底破产，然后清算重组吗？”
只需要最后一个契机而已。
很快这个契机就已经来了，在冯家的董事会上，冯正挪用公款的事情被发现，冯家二房的人咄咄逼人地找冯正要说法，在冯家二房的逼问下，冯正大声地承认了自己跟商良才的父子关系，冯家一阵狗咬狗，这件事很快就被媒体报道了出去，一时间冯家，商家沾站在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上。
甚至好事者发散思维，把商野的离职，冯照的突然中风，都归结到了冯正和商良才的身上。
尚峰的风评进一步地被降低，所有合作商都纷纷解约，尚峰面临着高额的违约金。商良才无奈，只能继续抛售手里的股份，却无人问津，最后被不知名的人买下股份，而现在的尚峰也已经成了他们的弃子，商良才名下的房产和私产，全都用来赔偿了违约金，风风光光的尚峰，在一年之内就从盛极一时变成了如今的风雨飘摇。
商良才带着冯正和冯正的儿子冯开云一起移民，走之前都没有去看过冯照一眼。
天气凉了，尚峰也要破产了。
而在尚峰的员工都在想另谋出路的时候，商野带着自己百分之九十五的股份，宣布要对尚峰进行重组，这无疑让有些绝望的尚峰的老员工看到了希望。
只是已经临近年关，所有的事情都不如过年重要，一切的烂摊子都放在年后再处理。

第 81 章 小米粒
米纯的预产期也在这几天，商野最近一段时间很紧张，像是个被碰一下就会炸开的炮仗，只要看见米纯的脸色变一点，他就开始紧张。
年夜饭本以为还是他们一家三口过，但路嘉佑说路鑫夫妻去国外过年了，他一个人在家冷清，所以要过来，本来华信和慕光霁是要出去度假，但因为米纯随时都要生的样子，也留在了国内，华家一家人跟团旅游，华信干脆也带着慕光霁到商野这里来聚。
酒饱饭足之际，米纯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肚子，慕光霁心下了然，成为在场最不慌的那一个，因为情况特殊，所有人都没有喝酒，为的就是应对这个突发事件。
“嘉佑，把准备好的行李放上车。”
路嘉佑闷头跑到储物间，找到那两个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小野，你抱着小米赶紧上车，阿姨您也跟上。”
商野立刻把米纯打横抱起，一刻不停地把人抱上了车，俞子美跟在他的身后，拿起一件大衣盖在米纯的身上。
慕光霁掏出手机，给他的老师打电话：“我开车送他们去医院，阿信嘉佑，你们去接老师，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在慕光霁的安排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米纯靠在商野的怀里，现在的疼痛还能接受，只见商野这会连抱着他的手臂都是紧绷着，跟他说话他的声音更是低得快要听不见。
米纯握着他的手：“你别怕。”
商野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好。”
米纯要生了，最紧张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商野。
俞子美坐在副驾驶上，也出声安慰他：“你们两个都别怕，有什么事，还有妈妈在呢。”
慕光霁笑起来：“你们这样子不像是去生孩子，倒像是去赴刑场一样，别急，凡事都有我呢。”
“哥，别说这种话，不吉利。”
从来不信鬼神的人，到现在也开始忌讳。
产科的病房里不管是什么时间都很多人，慕光霁早就跟医院申请好了一间单独的手术室，在米纯进手术室之前，商野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整个人都像是在颤抖。
米纯有些疼，也没有力气再跟他说让他别怕的话，只是回握住他的手，给他些力量。
慕光霁做好了准备工作，他的老师这会儿也赶来了，手术室外留下了俞子美安抚着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华信还好，路嘉佑和商野两个人都像是傻了，这会儿都在手术室外面踱步。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难熬，商野紧张倒是能理解，但路嘉佑不知道在紧张什么，也跟着一起。
俞子美有心叫他们坐下来歇会儿，但自己其实也是很紧张，米纯毕竟是个男人，生孩子的事情前所未见，连先例都不可循，也不怪他们都这么紧张。
在灯灭的一瞬间，商野就立刻停下了脚步，第一时间冲到手术室门前，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先出来的是慕光霁的老师，老太太慈眉善目，先跟他们报平安：“大人小孩都很好，一会儿就出来了。”
俞子美这才松了一口气，目送医生离开之后又和他们一样，朝着手术室里张望。
慕光霁和米纯一起出来的，米纯的额上有些细汗，但整个人并不狼狈，他的脚那头是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父子平安，宝贝十一点五十五分出生，七斤五两，已经做过基本检查，是个很健康的宝贝。”
“父子平安，宝贝十一点五十五分出生，七斤五两，已经做过基本检查，是个很健康的宝贝。”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忘了要去关心孩子的性别，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米纯的脸上，商野凑在米纯的面前，轻轻地吻了吻他的眉眼，之后才去看他脚边的孩子，太小了，看不清长相，只能看见这会儿很红。
华信在众人的后面，轻轻地捏了捏慕光霁的手：“先回病房吧，别都挤在这里了。”
一大群人才回了VIP病房里，俞子美这才有时间好好地看看孩子，只是现在还太小，睡着了也没睁开眼睛，看不出像谁，整张脸红彤彤的，像个红苹果。
慕光霁也换好了衣服，这会也凑过来看孩子，他做过无数台手术，还是第一次亲手把自己朋友的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几个人头把婴儿车挤得满满当当，尤其是路嘉佑，差点就把头整个放到婴儿车里，被慕光霁一把推开：“你别凑孩子太近。”
路嘉佑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头。
看完孩子之后慕光霁看到还在沉睡的米纯，才跟商野叮嘱：“六个小时不能睡枕头，麻药的药效过了可能会疼，实在疼得厉害了就来找我。”
说完之后慕光霁看向华信，看他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但余光也一直放在孩子的身上：“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在这守着小米。”
路嘉佑虽然被移开了头，但这会儿还是凑在边上，跟俞子美说着孩子到底像谁这件事，即使是在米纯肚子大起来他也从来没想过米纯是真的会生孩子，但在看到孩子这一刻他的心里还是对米纯竖了个大拇指，这就是无所不能到连孩子都会生的小米啊！
商野看米纯这会儿很平稳，才对华信他们说：“哥，天太晚了，你们都回去吧。”
现在已经过了零点，春节已经到了，商野的面色突然一沉，才想起今天已经是春节了，米纯的生日就在今天。
路嘉佑一步三回头地被华信揪出了病房，热热闹闹的病房里安静到只能听见米纯的呼吸声。
俞子美把孩子的婴儿车推到了商野的面前：“就你还没细看孩子了。”
商野这才在婴儿车旁边蹲下来，借着不刺眼的灯光看孩子，他觉得孩子的眉形和眼型像米纯，他伸了一根手指想摸一摸孩子的手，在刚刚靠近的一瞬间，孩子跟他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在他的手伸过去的时候就被孩子抓住，孩子的力道不大，但商野觉得他的手像是有千钧重。
在被握住手指的那一刻，商野的眼泪就滴到了孩子的襁褓上。
俞子美看在眼里，却并不想打扰他们父子两个的亲密时光，只是轻轻地在商野的背上拍了拍。
俞子美毕竟年纪大了，商野让她在沙发上浅浅地合眼，自己在病床边守着米纯和孩子，他的左手边是米纯，右手边是他们的孩子。
他的精神很好，即使快一夜没睡也不觉得困，在天色将明的时候安静了一夜的孩子嘤嘤地哭出了声，俞子美在第一时间就清醒了，开始给孩子冲奶粉。
商野跟在她的身边，记住了她的每一个动作。
冲好奶粉之后俞子美也没有说直接抱起孩子喂，而是把孩子从婴儿床上抱起来，放到了商野的腿上：“稍微竖起来一点，免得孩子呛到。”
他的动作生涩，甚至还有些机械感，俞子美也没想着要帮他，只是在一边出声指导。
好在孩子饿极了，尝到奶粉就顾自地喝起来。
米纯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商野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正在给他喂奶，他想笑一笑，但现在身上有些难受，声音很虚弱，商野在听见他的声音之后就想立刻起身去看他，但无奈怀里还有一个，只能放轻了动作。
看孩子吃得差不多，俞子美才从他手里接过孩子给孩子拍嗝，让商野去看米纯。
“你还好吗？疼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商野轻轻地摸着他的脸，“辛苦你了。”
米纯笑了笑：“我还好，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肚子上的疼也还能忍。”他偏了偏头，“我想看孩子。”
俞子美听见他的话就把孩子抱到了他的面前，交到商野的手上：“小野抱着，让小米好好看看。”
俞子美听见他的话就把孩子抱到了他的面前，交到商野的手上：“小野抱着，让小米好好看看。”
商野只觉得自己手脚都是僵着的，明明怀里的孩子不到十斤，却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连动作都不知道怎么做了。
米纯入迷地看着孩子：“他长得好漂亮，像商先生。”
俞子美笑起来：“我听好多人都嫌刚出生的孩子抽，我们小米第一眼就这么喜欢孩子呢。”
米纯笑着，眼泪却从眼尾滚落出来：“这是我跟商先生的孩子啊，当然会很漂亮的。”
商野一只手抱着孩子，腾出另一只手去给米纯擦眼泪：“别哭，光霁哥说你现在情绪不要激动。”
“我就是高兴。”
俞子美这会儿一拍手：“你们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米纯看向商野，商野难得地有些语塞：“现在想也还来得及吧。”
到下午米纯又睡着了，腹部的刀口到底还是让他疼了很久，这会儿累得睡了，商野把孩子交给俞子美，说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俞子美自然说好。
等他再回到医院的时候，米纯醒了，这会儿孩子在他的身侧睡得安稳，他一瞬不停地盯着孩子，偶尔会轻轻碰一下他红润的脸蛋。
商野手边带着的是一个保温桶，米纯这会儿能枕枕头了，看着他带来的东西：“你带的饭吗？”
商野摇了摇头，又有点不想给他看自己带的究竟是什么：“还是……算了吧。”
米纯皱了皱眉：“难道不是给我吃的？”
商野这才有些难为情地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一阵奶香扑面而来，米纯眨了眨眼睛，商野才有些窘迫地说到：“不知道你们那边的糖蒸酥酪是怎么做的，我在网上找的方法，不太好看。”
米纯的眼眶顿时就有些湿，他朝商野招手，想更近一点地看看，商野就拿到他的面前：“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就闻闻味道吧。”
米纯摇了摇头：“我就沾沾唇还不行吗？”、
商野无奈，只能拿起勺子沾了点，在他唇边碰了碰。
然后就听见商野说：“小米，生日快乐。”
米纯的心口酸胀，眼泪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米纯能起身了之后，孩子就一直放在他的旁边，他每天吃的东西也都是商野请的营养师配的，在医院里是商野和俞子美两个人照顾他们父子，但在米纯的示意下，孩子基本都是商野在照顾，俞子美只是在一边指点，他学得很快，刚开始一碰孩子都会发抖，到现在已经能够很熟练地换尿布了。
出院之后商野请了一个育儿师，想让米纯和俞子美能够轻松一点，但这个孩子鬼精，明明还一个月不到，最喜欢的是米纯，只要挨着米纯，两个人能在床上躺一下午，只是在饿了尿了会哼哼两句；如果没有米纯，那他就喜欢在商野的怀里睡，不愿意躺着了就想要商野抱，明明商野的动作不算标准也不太让孩子舒服，但他就是喜欢商野；如果米纯和商野都不在，那么俞子美就是他的另一个选择，但除了他们三个人，就谁抱他都不行。
育儿师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在折磨了两天之后，还是米纯提出家里不需要育儿师的，商野没办法，只好请了一个保姆，来照顾他们的日常生活。
在孩子出生的一个月里，来家里来得最勤的就是路嘉佑，他的好奇劲儿一直没有过去，成天就想扒拉孩子玩。
商野直接把人赶了出去，豪言壮语地说如果你喜欢你也可以自己生一个，气得路嘉佑牙痒痒，他现在没有再花路家的钱，给小宝贝买的东西都是花的他自己赚的钱，跟他以往送出手的东西差得很多，但米纯却更感谢他的心意，把他送的东西都好好地保存着。
等米纯修养好身体，能开始动针线的时候，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三个月之后他们终于给孩子取好了名字，叫米思越，小名叫做小米粒。

第 82 章 正文完
小米粒五个月大的时候，见到了他的另一个奶奶。
路巧终于按捺不住，飞回国来看小米粒。
五个月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时间，在米纯的怀里也不安分，看到路巧头上的珍珠发夹的时候就呀呀地想要。
路巧没有顾带孩子的经历，有些手足无措，她刚想取下自己的发夹交到米粒的手上，米纯笑着摇了摇头：“您给他他不会要的。”
路巧惊讶：“啊？”
“他想您抱着他，他在您的头上玩。”
路巧还没来得及拒绝，米纯就已经把孩子交到路巧的怀里，她第一次抱这么小这么软的孩子，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米粒不知道她的心路历程，只觉得闪闪亮亮的珍珠配上路巧的头发很好看。
他把珍珠扯过来扯过去，玩了一会儿玩腻了才收回手，朝着路巧甜甜地笑，那一笑简直能让路巧的心都融化，随着米粒渐渐长开，几乎就完全是商野的翻版，她抱了一会就把孩子交给了米纯，自己去了一旁抹眼泪。
商野得知路巧回来的消息，也从公司赶了回来，经过五个月的时间，商野完成了对尚峰的重组，在原有的班子上又重新请回了程总，并且将尚峰更名为MI，MI现在也正在稳定的上升发展期。
外界只看到了商野的铁血手段，却没有看到他在寂静的夜里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还在处理文件的样子，自从米粒来了之后，商野的脸上多了很多的人气，锋利的眉眼中已经有了为人父的沉稳。
他进门看到路巧在哭，无奈地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是喜事，怎么还哭了？”
路巧这才擦干眼泪，眼前的人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爱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他的肩上担起了他该担的责任，所以面对他曾经愤恨的东西也都收起了爪牙，用更理性的方法去处理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琐事。
“就是为你开心。”路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米纯拥抱，然后把米纯怀里的孩子接过来自己抱着，再抱着孩子去厨房溜达一圈。
俞子美是第一次见到商野的母亲，两个人彼此都有些拘谨，她跟路巧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米纯这个纽带，他们这辈子就永远不会有交集。
路巧看着俞子美，看着她鬓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眼尾深深的皱纹，看着她穿着土气的衣服，明明她们同龄，路巧一直回避自己年龄的问题，可俞子美却是坦然接受。
她们很快就聊到一起去了，路巧问她为什么能如此自然地接受苍老，俞子美却是很坦然地笑：“因为到了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情啊，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嘛。”
“我觉得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每天能够给这两个孩子做上一顿可口的饭菜，能让他们在回家之后能第一时间看到家里亮着的灯，能在睡前逗一逗小米粒，这些就是我全部的追求啦。”俞子美给她递了一杯红枣茶，“但是你不一样啊，你跟我接触的东西不一样，所以你的追求也不一样，不必强求自己，只要自己开心的就行，咱们这个年纪了，什么都不如自己顺心最重要。”
路巧回国好几天，基本都跟俞子美待在一起，听她将一些趣事，看她怎么样操持一个家，越跟俞子美在一起，她就越来越能接受自己眼角的细纹。
米纯现在也没有回公司上班，但现在手上正在绣一幅骏马图，是今年要绣的第一幅，也是用它来找灵感。米粒睡着之后，米纯就在他的儿童房里绣花，楼下俞子美和路巧在聊天，她们好像要说的话特别多，几乎随时都待在一块。
门被敲响，是路巧上来看他。
“我有抢到一张你绣的丝巾，特别精致。”路巧在他的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熟睡的米粒，“会累吗？”
米纯摇头：“不累的，每天只能绣两个小时，就是米粒睡着这会儿。”又说，“您要是喜欢丝巾也不用去抢，我直接给您绣。”
路巧笑起来：“我就是喜欢这种抢东西的快乐。”
米纯之前绣的那套秀禾太过出圈，基本现在要买到他亲手绣的东西很难，就算路巧是LD的VVIP客户，都只能靠自己抢。
“那您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图案，我直接给您绣，不用去抢了。”
说完他们就笑成一团，米粒听到声响，瘪着嘴想哭，米纯拍了拍他的屁股，他就翻个身继续睡。
“小米，真的很感谢你。”
米纯偏了偏头，有些不太明白。
“谢谢你给了小野一个真正的家。”路巧有些不好意思，“小野小时候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对小野从来没有尽过一个当母亲的责任，谢谢你给了他现在的生活。”
对于商野的过去，米纯做不到那么大度地替他原谅他们这一对不称职的父母，只能拼命地去弥补，去给他一个真正的家，他现在也拥有了自己这辈子最亲近的爱人，和自己的血脉传承。
对于商野的过去，米纯做不到那么大度地替他原谅他们这一对不称职的父母，只能拼命地去弥补，去给他一个真正的家，他现在也拥有了自己这辈子最亲近的爱人，和自己的血脉传承。
很多事情米纯自己可以做，俞子美也可以做，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把一些小事交给商野来做，让米粒从小就跟他亲近，商野现在是除了米纯，小米粒最喜欢的人。
他渐渐大了之后不再成天躺着，晚上七八点是他最清醒的时候，这个时候米纯在做自己的事情，商野或者是他抱在怀里处理公务，或者是抱着他在花园里走一走，再摘下一枝花送给米纯。
“他现在是个好爸爸。”米纯说，“对米粒很有耐心。”
“是，我能看得出来。”路巧看着米粒睡得呼呼的样子，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她没想到过这么一丁点大的人会是这么可爱的样子，这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了些什么，她想不到商野在这么大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像米粒一样有胖胖的小肚子，是不是也会对珍珠发夹爱不释手。
应该不会，冯照不会允许他有这么失礼的动作，他的童年里没有父母的爱护，没有奶奶的陪伴，或许只有保姆，在懂事了之后，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了学习。
她在商野的生命里什么角色都没有扮演过，对他做过最有贡献的事情也只不过是在他车祸的时候把米纯两次送到他的身边，这样也不能算是弥补她的错处。
千言万语都不必再多说，她也没必要再强加进他们这个小家里，强行破坏他们如今安稳平静的生活，她在商野最需要她的时候没有出现，如今也就更不需要了。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米纯把手里的针线放到柜子上：“不是说还要再住一段时间吗？”
“我主要是为了回来看看小米粒，看到你们都很好，我就放心了。”
“您不是跟我妈妈相处得很好吗？”
路巧笑着：“你的妈妈真的是个非常好的人，给了我很多启发。”
这是她的选择，任何人都无权置喙，她不是个负责的母亲，但她一直都在路上。
晚上商野回来，路巧也向他告别，商野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腿上的米粒扯着他的衣袖，呀呀地也不知道说着什么，商野看着米粒的葡萄眼，弯了弯唇：“好，您在外面注意安全。”
路巧眨了眨眼睛，把那些想要落下的泪珠都强行忍了回去：“好。”
走之前，她留下了很多东西，都是给米粒的，是全世界每个旅游城市的房产，她笑着自嘲说：“我贫穷得只剩下房子了。”
米纯接受了她的好意，这些以后都会是米粒的私产。
路巧离开的前一晚，跟商野在书房里聊了聊天。
书房里有茶具，米纯偶尔心血来潮会跟他一起喝茶，这会儿他们的手边是两盏龙井：“她现在在疗养院里，就只剩一口气了，您也别去看了。”
茶香袅袅中路巧去看商野的脸：“我也不想去见她。”
“我听说你爷爷他们，在A国过得并不好。”
这在商野的意料之中，商良才移民本就是无奈之举，剩下的资产也已经寥寥无几，他带走的冯正那一家子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吸干他最后一滴血是不会罢休的。
“还有你爸。”
商野抬起眼睛：“他去骚扰你了？”
路巧摇了摇头：“可能是知道我没有原谅他，并没有打电话来，只是偶尔发信息。换电话太麻烦了，就这样吧。”
“如果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找我。”
“他说他用他的资产开了公司，不知道自己能做成什么样子。”
“有事情做也好，省得成天把心思都放在您的身上。”
路巧看着他：“好。”
路巧看着他：“好。”
母子两个相对无言，还是米纯敲门缓解了这份尴尬：“米粒闹着要找你。”
平时这个时候都是商野带着他，今天换了人，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去陪米粒吧。”路巧站起身，凑到米纯跟前摸了摸米粒的小脸，“奶奶要走啦，米粒舍得奶奶吗？”
米粒听不懂，又去扒拉路巧头上的发夹，这一次路巧把发夹交给了他。
送走路巧之后，家里又重新归于原有的平静。
中秋节，他们一家四口开车回了老家，去给原来的米纯上香，米纯没去墓前，他抱着米粒在村子里溜达，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米粒被一群村里的老人围住。
“这孩子可真精神，跟小米长得倒是挺像。”
“那还是跟小米那个哥哥像些吧，你看那眼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邻居家的奶奶拉住米纯问：“这到底是你的孩子还是你那个干哥哥的孩子啊？”
米纯只是笑而不语：“您觉得像谁就是谁的吧。”
奶发花白，笑着拍他：“你这破孩子！”
只有知道内情的张阿姨，看着他们笑成一团。
等到商野和俞子美回来，众人就更疑惑了，这个孩子是两个人都像，根本分辨不出来。
晚上他们也住这里，不好再长途奔波地开车，米粒是第一次住这样的地方，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连饭都不好好吃了，俞子美带着他到处看，看累了就睡着了。
“妈，你带着米粒一会儿吧，我也想去上柱香。”
俞子美愣了愣：“好，你们去吧。”
山里的夜很凉爽，虫鸣鸟叫不绝于耳，他们来到米纯的墓前，米纯虔诚地给他上香，鞠了一躬。
墓的后面是山，周围并没有路，可米纯就是从这里来，穿越时空，来到他的面前。
商野紧紧地抓着米纯的手，他其实很害怕米纯到这个地方来，生怕在下一瞬间，米纯就会顺着这条路，回到他的世界。
感觉到商野的害怕，米纯也回握住他的手：“你放心，我不会回去了，这里有我的爱人，有我的孩子。”
商野的声音很哑：“那里也有你的牵挂。”
亲情和爱情很难两全，米纯踮脚在商野的唇边亲了亲：“我相信我阿爹和阿么会理解我的，如果可以回去，你跟米粒会跟我一起回去吗？”
“当然，你在哪里，哪里才是我们的家。”
商野的手里拿着手电筒，照亮了他们的前路，虽然有坎坷和波折，但也是一片坦途。
商野把米纯背在背上，前路绿树成荫，黑暗里的光亮照亮了他们前方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