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朋友是醋精这种好事[重生]
作者：牧羊星
内容简介
 上辈子，祝杨高中时为了气他爸，找了个傀儡男朋友：无聊，话少，眼里只有学习。 原本只是一场模拟恋爱游戏，一晃十年，祝杨越来越认真，喜欢上了一个呆子。 陆映川对他事无巨细的好，但从没向他表白过，话也越来越少，仿佛只是在对他负责。 意外重生回高中，祝杨成长了，他决定纠正错误，把男朋友放生。 结果，他推开合租房的门，前男友站在里面；下决心搬走，前男友在做香喷喷的饭；去网吧包宿，前男友给他送伞送饭送作业。 祝杨发现自己还是喜欢，舍不得，前男友成了他的好兄弟，去厕所都陪在他身边。 祝杨终于忍无可忍：陆映川，你最好别再招惹我。 男生冷冰的脸不再平静，神情恼火：到底是谁在招惹谁？ 祝杨：？ - 从小到大，陆映川都是别人眼中优秀的榜样，本以为会就这样无聊地度一生，却被一个耀眼的玩家选中。 陆映川自愿成为陪玩，从零学习谈恋爱，学习扮演一个优秀的男朋友，乖乖等待游戏终止的口令。 投入程度却逐渐失控。 男朋友被女生要微信，他会醋到不想说话；男朋友被男生搭讪，他会醋到不想说话；男朋友越来越帅，成了他最大的烦恼。 喜欢他男朋友的人每天都在变多，一刻也不能放心。 意外重生，陆映川做好被扔掉的准备，伪装自己暗中观察。 男朋友却没有干脆地甩掉他。 陆映川果断主动出击，把想逃跑的人抓回手里，冷静陈述观察结果：祝杨，你还有点想要我。 他大胆追问：如果这辈子换我追你，有多大的成功概率？ 行走的桃花树VS冰镇陈醋 ★轻松校园重生文 ★1V1，HE， ★节奏慢，醋精剧情大量上线在中后期，前期预热小甜饼 ★攻不渣，上辈子也没有真的冷暴力过受 ★攻受上辈子就是双箭头，双傲娇口嫌体正。 ★小学鸡恋爱文 ★感谢兄弟们支持！ 

==========================================================
第1章 第 1 章
学区附近的M记，寒假期间依旧生意火爆，放眼望去，都是来赶寒假作业的中学生。
两个小女生正愉快地交头接耳，忽然几个男生在她们这桌坐下。
“我们五中的，一起写作业啊。”
坐下后那些学生一直在大声吵闹，有个自认为挺帅的灰毛，一看心思就不正经，死缠烂打要加那个漂亮妹子的微信。
“加一下呗，你们一中不都是学霸吗？以后有不会的作业想问问你。”
被纠缠的女生比较内向，不会拒绝。她朋友看不下去，正要拉着人换桌，忽然听见隔壁桌的小哥哥笑了声。
灰毛不爽转头：“你笑屁？”
旁边的桌子靠着二楼的落地窗，男生在打手游，语气随意：“这么羡慕省重点，怎么不自己去念？”
灰毛有点脸臊：“关你屁事？”
男生的操作没有被打扰：“很吵。”
灰毛气笑了，打量他几眼，感觉年纪差不多，问：“你哪个学校的？”
那灰毛似乎有点地位，一起来的几人围到男生身边。
打赢一局游戏，他抬起头：“鸿宇。”
周围微妙地静了片刻。
在本市，除了学霸云集的省重点市一中，另一个最有名的中学就是鸿宇国际中学。
众所周知，作为国内富二代的聚集地，鸿宇是有名的毒瘤集中营，校风恶劣，霸凌攀比事件层出不穷，学校里的老师都被那帮二世祖耍得束手无策。
在鸿宇的学生面前，其他中学的不良少年都是蝼蚁。
很快有人认出了他。
不远处的短发女生兴奋掩嘴，凑到同伴耳边：“是祝杨！”
“谁啊？”
“我靠你竟然不知道，就是鸿宇那个出了名的祸水啊。”
“就是鸿宇的校草吧？”妹子看帅哥看得目不转睛：“不过为什么叫他祸水？”
短发女生顿时来劲儿了：“听说自从祝杨高一入学鸿宇，每隔几天学校里就有人为了他开撕，不到半年，鸿宇彻底沦为修罗场。”
那妹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牛逼。”
听见“鸿宇”两个字，几个跟班气势顿时消减，犹豫地看向灰毛。
要真是毒瘤集中营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太好惹。
灰毛不屑嗤笑：“你们鸿宇的都这么能装逼？”
祝杨想了想：“大部分，确实。”
这评价太客观了。
气氛悠然一松，周围观众差点没忍住笑。
灰毛沉着脸缓缓起身。
看他这架势，好几个人掏出手机，随时准备报警。
灰毛勾起桌上的书包，走到祝杨旁边，指指他：“你给我等着。”
然后带着人走了。
林闻今端着两份套餐上楼时，餐厅里气氛有点欢乐，这帮人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兄弟正被一帮小女生围着道谢。
等到女生们红着脸结伴离开，林闻今过去坐下，眼神迷惑：“不是，我就下楼点个餐，你又从哪惹这么多桃花？”
祝杨进入下一局游戏：“一点小意外。”
林闻今默了默，酸酸说：“那您这意外以后能不能带我一个？有好事从来不带兄弟是吧。”
祝杨抬头看他两秒，笑了声：“兄弟，你是怎么做到十年不变的？”
“？”林闻今往前数了十年，微笑：“这么久没见，骂人这么拐弯抹角了？觉得我像小学生就直说。”
祝杨叼了根薯条继续打游戏：“等会去哪？”
说到这个，林闻今来了兴致：“都到学校附近了，那必须带你逛我们大一中啊。你不是想转学吗，正好给
你安利一波。”
寒假只剩最后几天，祝杨突然说要转学，林闻今也是才知道。
林闻今实在好奇：“兄弟，你突然转什么学？你们学校全是白富美，要不是学费太高我们家得卖房，我当年就跟你一起去了。”
“破地方，垃圾聚会。”
“……”林闻今眼神复杂：“这么夸自己母校的，还是第一次见。”
祝杨没再接话。
这是位网瘾少年，只要一开始认真玩游戏，就会自动忽略周围所有声音。
林闻边吃边看大佬的操作。看他兄弟打游戏是种享受，可比那些主播下饭多了。
手机上方弹出几条微信消息横幅，祝杨拇指快速划走，拿到MVP胜利才去微信里看。
【祝敬廉：电话怎么打不通？】
【祝敬廉：最近事情太多，没顾得上管教你，你是越来越让我失望了。都是我的儿子，为什么小飞就从来不给我惹事？】
【祝敬廉：算了，你也该学会对自己负责了，是跟我和小飞一起出国，还是自己留在国内，你看着办。不跟我走就转学吧，我让老刘帮你办手续。】
【祝敬廉：我一直不想说这话，都是你妈把你惯坏了。】
上辈子祝杨看到这通篇鬼话，故意跟祝敬廉对着干才转去一中。
再经历一次这些破事儿，他只觉得没意思。
敷衍地随手敲了两个字，他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
【不咩：慢走。】
-
简单解决了午餐，两人出了M记。
十字路口斜对面就是市一中庄严的大门。
还有几天开学，外地住校生需要提前返校搬回寝室。校门大开，门口停了很多私家车，返校的学生们拖着行李箱往里走，林闻今领着外校生轻易混进了大门。
再次踏入这个校门，前世的回忆铺天盖地回溯到祝杨的脑海。
“欢迎鸿宇一哥莅临参观我们大一中，虽然没你们学校豪华，但我们一中的知名校友也不比你们少。”
林闻今脸上带着满满的骄傲：“注意脚下啊，这条路可是——”
祝杨双手插在外套兜里，慢悠悠跟在后面：“大文豪走过的。”
“那边，看着没，那个石碑上的字可是——”
“爱国诗人题的。”
“旁边那个湖可是——”
“国家领导人取名的。”
“？”林闻今回头：“你还上网查资料了？”
祝杨停下脚步，望向主路边的优秀生公示栏。
两个小女生正在清洁玻璃，手里拿着抹布，看着最顶上把头男生的照片说笑偷懒。
学生照一般都会最大限度丑化本人，其他人的照片列成一排像是通缉令，只有那个男生的照片亮眼得很突兀。
照片里的男生白色校服衬衫干干净净，神情冷漠而敷衍，冷冰冰的脸上仿佛大写着“谢绝围观”。
旁边的个人介绍像一篇论文，获奖记录多得版面挤不下。
扎丸子头的女生拿出手机，偷偷拍下那张学生照，感慨：“陆学长为什么总是那么高冷啊？拍照都不笑的。”
旁边的女生说：“完全想象不到他笑的样子。”
祝杨眯了眯眼，瞬间想起这狗东西笑起来欠揍的样子。
“听说上学期有个高一的女生跟他表白，他全程冷脸，直接给人吓哭了。”
“那个姐妹可真勇，竟然敢正面上，和陆学长正面对视我都不敢。”
祝杨回想起这人当年拒绝他好几次的嚣张面孔，是啊，当年怎么就没给那张面瘫脸揍哭呢？
女生一脸天真好奇：“你说，和冰山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
？”
祝杨心说：想原地重生的感觉。
和冰山谈恋爱的心得体会，祝杨可以写一本自传完美诠释，保证看了男默女泪，打破那些小女生对冰山的幻想。
祝杨从小家境好，又有一张满世界招桃花的好脸，一直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没人知道，他也曾经幼稚过。
上辈子这个时候，祝杨转来一中，做了他人生中最不理智的一件事。
为了给远在国外的老爸找点刺激，祝杨交了一个傀儡男朋友。
那个被祝杨不幸选中的倒霉鬼，就是陆映川，当时高二理科的年级第一。
陆映川是各种意义上的好学生，冰冷笔直，眼里只有学习。
冰山掰弯难度极大，祝杨一开始明撩暗示都没有任何回应。
被勾起了好胜心，祝杨越挫越勇。
那时他被陆映川拒绝了三次，还能笑着说：“你今天不想谈恋爱？那我明天再来。”
就这么头铁了三个月，好不容易才把这座冰山苟到手。
得知儿子恋爱的喜讯，祝敬廉在国外高血压住院。目的达成，祝杨却没有和陆映川提分手。
祝杨越来越认真，男朋友却一直是那个老样子。
只要祝杨不继续主动，他和陆映川在学校就是普通同学。
恋爱日常是一起学习，约会要在作业做完之后，内容是鬼鬼祟祟在晚自习后漆黑的操场绕圈，高中毕业之前几乎没有肢体接触。
接吻都是大学的事了。
大学毕业陆映川也不放过他。
和同事下班后聚餐想喝杯酒，他要提前给男朋友打报告，预计要喝多少杯，什么酒多少度数，最晚几点结束，必须像论文一样严谨上传，得到批准才能动杯。
在公司里必须准备牙刷漱口水，不然在外面偷偷抽烟一旦被发现，不光没收作案工具，还要写检讨保证书。
十年后，陆映川成为了大学教授。
两人十周年纪念日，陆映川带学生出国参加学术会议，祝杨偷偷跟着上了飞机。下飞机时他被同机的女生拦住要微信，不小心在国外机场跟丢了人。
陆映川找到他时脸冷得结冰，把他带去酒店直接进入冻结模式，彻夜整理学术资料。
祝杨一个人在床上打游戏，连跪十几把，不知道自己图什么。
交往十年，陆映川甚至都没带他见过父母。
一直不想承认的事实，最后还是丢人现眼地摆在祝杨面前。
其实他才是陆映川随手安排在人生里的那个傀儡。
凌晨，陆映川洗完澡出来，祝杨不甘心地说：“陆映川，这辈子当你舔狗我认了，风水轮流转，下辈子你必还我。”
陆映川仿佛听到笑话，神情淡淡走过来，掀开他身上的被子。
祝杨天亮都没睡着，夜里装作翻身踹了狗东西好几脚。
……
意外重生。
祝杨想开了，他决定把男朋友放生。
林闻今扬了扬下巴：“那个校园榜上肉眼可见最牛逼的，就是你以后的竞争对手，我川哥。”
祝杨：“我说我要来了？”
“我看八九不离十。”林闻今微笑说：“你他妈对这地方比我还熟，我才像外校的。”
祝杨看着那张欠揍的学生照，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熟悉的冷气。
终于逃离了冰山的诅咒，要不要再看那张气人的冷脸上学，他还要再考虑考虑。
“不过你还是再细想想吧。”林闻今也理解这事不能草率，搭着他肩往前走：“反正开学还有段时间，高二才转学也挺累人的。”
-
开学第一天。
有
关于高二转学生的消息，以火烧引线的速度，迅速传遍整个一中，在各个年级造成轰动。
林闻今在桌下给风口浪尖上的转学生发微信。
【林闻今：兄弟，你分去哪个班了？】
【不咩：困，不想念了[瞌睡]】
【林闻今：……】
【林闻今：您不是七点十分才起吗？[擦汗]】
林闻今迷惑地盯着手机，不知道他兄弟是不是睡着了，没有再回复。
前桌的几个正八卦得起劲儿。
“卧槽，鸿宇的草怎么会转来我们学校？”
“听说是在鸿宇惹了点事，有个富二代为了他打架，把人打开瓢住院了。”
“不愧是毒瘤集中营，这是来了个祸害啊……”
林闻今踹了脚前面的椅子：“别他妈瞎说。”
前面的男生无辜回头：“没瞎说啊，这事儿都闹上热搜了，不过后来好像被鸿宇校方花钱压下去了，网上还有不少截屏呢……”
林闻今忽然抬手，热情地打招呼：“班长好。”
随着一个身影出现在班级门口，教室里七嘴八舌的人瞬间闭嘴了。
陆映川单肩挎着书包，在教学屏幕前看了眼座位表，转身往里走。
一个女生在座位上低着头，用余光偷看在隔壁组坐下的男生。
男生的气质最接近冬天，神情显得冰冷。因为个子太高，他一条长腿在桌下不太舒服地伸直，随手拿起桌上一本新教材翻看。
只看了两页，陆映川放下书，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门口探进一个脑袋，有人来传话：“川哥，郑主任找你。”
陆映川缓缓睁开眼，起身往外走。
走廊。
祝杨一脸没睡醒跟在班主任身后，红着眼眶强忍下去几个哈欠。
昨晚做梦被气醒好几次，祝杨总共也没睡几个小时，此刻距离昏睡只差一块没人踩的平地。
“老师希望你能尽快适应新环境，不要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学习，你们这个年纪，难免会有很多诱惑，尤其是像你这样……”班主任回头看了眼，没忍住笑了声：“祝杨？”
“您放心。”祝杨笑着保证：“我一定不早恋。”
班主任满意点头：“我去和二班老师说句话，前面就是一班，你先自己去教室，等我半分钟。”
看见熟悉的教室门槛，祝杨迷迷糊糊低头就往里进，迎面撞上出来的人，来不收步踩了人家一脚。
他马上后退：“对不起。”
上一秒还在叽叽喳喳的教室，突然鸦雀无声。
所有人齐刷刷往门口看。
严重缺觉导致祝杨的反应能力慢了点。
前面的人没说话，左移一步。
他垂眼往左。
前面的人右移一步。
他刚好往右。
盯着白色球鞋上的半个脚印，祝杨愣了两秒。
正要侧身，前面的人先让了路。
祝杨抬脚往前走，被缠住好一会儿的倒霉鬼终于开了口。
男生的语气又冷又欠，好像刚在冰箱里镇过。
“睁眼走路，别梦游。”
祝杨咬牙才没回头给他一拳。

第2章 第 2 章
所有同学好奇地抬着头，看着自觉等在讲台边的转学生。
班主任姗姗来迟。
理科一班的班主任叫张言，是干练的青年女教师，年轻漂亮教英语，哒哒踩着小高跟进门时有股风风火火的气质。
张老师站上讲台，先给几个班干部布置了开学任务，然后才简洁介绍：“同学们，这是这学期转来我们班的新同学，祝杨。办公室里都听见你们嘚嘚一早上了，自我介绍我看可以省了吧？”
正期待转学生说点啥的同学们：“？”
张老师转头，看向旁边快要站着睡着的转学生，态度温和了些：“祝杨，对自己的座位有什么要求？”
祝杨清醒了点，眯着眼往下瞅。
林闻今在下面疯狂暗示，用嘴型一直喊“兄弟”。
祝杨的视线扫到第三排那个散发着强迫症气息的空位，上辈子他就是说了想和林闻今同桌，然后被老师摁到了陆映川旁边。
祝杨这次直接排雷：“不要第三排，最好不靠墙。”
张老师：“第三排靠墙的同学，给他腾个位置。”
祝杨缓缓转头：“？？”
张老师思路极快的调整了陆映川的同桌。
王杰亮拎起书包，麻溜儿换到了后排。
张老师转头对上祝杨的视线，扬起红唇：“顺便科普一下我们一班的第一原则，永远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
祝杨：“……”
那您何必多问一嘴？
下面一帮人看热闹看得起劲儿。
这个发展是祝杨没想到的。
他脑海里现在就两个大字：孽缘。
倔强地原地杵了两秒，祝杨接受现实，认命地抓着书包带去坐下了。
第一节 就是班主任的课，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张老师直接在电脑上打开教学资料：“把心收一收，准备上课，新发的练习册拿出来。”
坐下后，祝杨把书包塞进桌堂。
王杰亮在后面藏着手机混群聊，吃瓜吃得太嗨，手机没拿稳，一下滑去了前面的椅子下。
祝杨帮忙把手机捡起来时，屏幕上还在疯狂滚动关于他的八卦，已经把他的“第十八个前任”都扒出来了。
他当没看见，直接往后递：“你的手机。”
“……谢谢。”王杰亮接过手机，尴尬得想找个地缝埋进去。
脑子一抽，加上确实好奇，王杰亮忍不住探身小声问：“哥们儿，你真谈过十八个对象啊？”
祝杨回着头：“我还有一任是狗，你信吗。”
王杰亮：“……这就有点扯了。”
看着男生脸上的笑，王杰亮有点不好意思。
这转学生也没传闻中那么像祸害，感觉还挺好相处？
王杰亮转着笔说：“我叫王杰亮，你同桌叫陆映川，就是刚才你又踩又撞的那个，他是咱班班长，学年第一的大佬。”
好像第一次听说那王八蛋，祝杨配合道：“这么厉害。”
“那必须的，川哥可是咱一中的镇校之宝。”王杰亮好像在炫耀他爹，亲切地说：“不过你也不用紧张，他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很安全感的，以后你就真香了。”
祝杨心里想笑：“行。”
王杰亮还想逼逼点啥，张老师在前面点他大名：“王杰亮，你话挺多？要不大伙今天就听你说？”
王杰亮立马坐直：“不，我就想听您说。”
陆映川从办公室回来时，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变得热切。
走到座位前，陆映川视线在新同桌的脸上短暂停留一瞬，没有任何多余的关注，面无表情坐下。
祝杨也没往旁边看，从书包里拿出练习
册。
全世界最后两个大帅比坐在一起，上课时班里的女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可能帅哥都很高冷，四十分钟过去，一对儿假同桌没有任何交流。
同桌又怎样？
祝杨心想，熬到毕业，都是那些年一起坐过的路人。
-
第二节 下课后是课间操。
祝杨被张老师带到一班队伍后面，一路吸引视线。
站好后，祝杨晒着太阳闭了会儿眼睛。
女生们立刻从四面八方偷瞄他。
“一班的风景也太好了，有一个陆映川，竟然又来一个祝杨。”
“可恶，我现在申请转班还来得及吗？”
陆映川今天不在一班的队伍里，他这周要值班风纪，趁着课间操时间检查各班学生仪容仪表，带着七八个学生干部穿梭在操场队列中。
祝杨半睡半醒睁眼，远远看见穿着校服的陆映川，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十八岁的少年正是抽条儿的时候，男生的身材比例极好，清瘦挺拔，蓝白校服洁净亮眼，像一道透过冰水的修长光线。
因为在学校里这一年半留下的各种印象，陆映川英俊冷感的眉目，散发出一种优秀到非人的气质。女生很少有人敢直视他，各班的刺头也对陆映川心存几分敬畏，被记名也说话很客气。
陆映川带着人从面前目不斜视经过，祝杨懒懒落下眼皮。
课间操结束，还有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
林闻今挤过人流，找到好像站着睡着的兄弟，好笑道：“不至于吧，不就是上个学，能给你折磨成这样？”
上一次学不能，上两次能。
身边坐着个人形制冷机，祝杨都困得能睁眼做梦了，愣是没趴下桌子。
习惯是真的有毒。
祝杨活动了两下肩颈，摸了下空荡荡的兜，转头问：“有烟吗？”
祝杨是在鸿宇学会抽烟的，但没有烟瘾，实在是太困。
能当这么多年朋友，林闻今自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一中也不全是三好学生。
“下节物理，我也得提提神。”林闻今一手摸兜，四处张望：“不过我得想想哪边安全，刚开学抓得严，你对我们一中的纠察规律还缺乏了解……”
祝杨转身带路：“食堂。”
“对，食堂一般安全系数最高……？”
林闻今愣了愣，追上去搭住祝杨的肩：“你小子够谨慎的，调查做得还挺全面。”
食堂一楼的男厕所。
窗户大开着，烟雾缭绕，已经聚了几个胆大的男生。
林闻今一脚踢开门，几个男生立即手忙脚乱灭烟头，又很快松散下来。
“卧槽，林闻今你能不能行！”
有人后怕嘀咕：“还以为永福来了。”
其他人刚松了口气，猛地一人给那乌鸦嘴一脚。
“永福”是一中的教导主任，全名郑永福。就像在医院值班不能说“今天好闲”，“永福来了”，在一中是非常不吉利的一句话。
林闻今嘲讽着往里走：“一帮怂蛋。”
高一的学弟说：“来这儿就别互相拉踩了，不怂能找这么老远吗，等会儿上课都得跑——”
话没说完，旁边的人怼了他一下。
学弟转动视线，看着跟在林闻今后面走进来的一位，愣了愣。
今早还在各个群里八卦过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还真有点神奇。
祝杨低头看着手里的烟，觉得自己有点毛病。
以前他故意不戒烟，就是因为在外面偶尔偷偷来一根，回家不被陆映川发现就很刺激。
现在
可以随便了，竟然索然无味。
快到上课时间，几个男生打打闹闹往外走，厕所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走在前面的男生停下脚步，一抬头怔了下。
今天是个好日子，一中两人最有话题性的人物，在平平无奇的一个厕所聚齐了。
这两人出场的效果完全不一样，男生们站在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的厕所里，脸色变得局促。
陆映川的瞳色很黑，眼底却沉着一抹很亮的光，看人时有种安静的威慑力。
祝杨下意识视线闪躲，又反应过来。
都重生了，他为什么要怕一个前男友？
祝杨神情散漫下来，双手放进校服兜里，迎上陆映川的目光。
林闻今清了清嗓子，站出来缓解气氛：“没事儿啊，都是自己人，怎么跟见了永福似的……”
“永福？”一道冷笑从陆映川身后传来：“叫我呢？”
林闻今：“。”
学弟们惊疑地看向把门的大佬。
不是吧？这么大个佬还带通风报信的？
“来，映川你让让，我看看谁跟我这么亲。”
林闻今：“………………”
陆映川一大早就被郑主任拉去密谋这次开学“大扫除”，已经查了好几个吸烟重灾区。
陆映川松开门把手，往旁边站了一步。
郑永福背着手踱步进来：“刚才谁？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人？”
亲人一脸窒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这不，一直当您是亲人。”
郑永福嫌弃地上下打量他，阴阳怪气：“当不起，我可没有躲厕所抽烟的亲人。”
林闻今：“……”
郑永福个子不高，站在陆映川身边才到他肩膀，抬头观察周围：“大上午的，你们这儿挺热闹，我是不是还得向校长申请个通风器，给你们改良一下聚会条件？”
林闻今干巴巴笑了声：“这厕所通风是挺差的，不过也能凑合用，倒也不用学校破费……”
郑主任偏头咳嗽两声：“站成一排！”
林闻今紧张转头，给祝杨使眼色，让他往后面站。
林闻今是被抓惯了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就完事了。但他兄弟刚来就被抓，第一印象毁了以后的日子就很难再好过。
祝杨已经往前走了一步，垂眼站到他身边。
哪怕是知道祝杨的性格，这一刻，林闻今是真的有点佩服他的。
郑主任从队列一边开始浏览：“来来回回就你们几个老熟人，我闭着眼都知道里面是谁。没白来，还有个新面孔——”
声音一顿，郑主任当场表演见亲人：“祝杨同学？你怎么被困这儿了？”
所有人：“？”
陆映川在门边无聊地站着，从眼尾扫去一眼。
祝杨转来一中，不光对一中的女同学们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对一中的老师们来说也很值得关注。
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传闻，老师们对祝杨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是个稳重听话的孩子。
祝杨睫毛低垂：“您来得太突然了。”
郑主任：“……”
陆映川眼皮微微一跳。
林闻今一看这形势，马上说：“主任，他就是来食堂陪我买早饭，顺便陪我上厕所，你看他像抽烟的样？”
郑主任思索几秒，皱眉说：“出去吧，这厕所你也进得来，还有人上赶着吸二手烟。”
祝杨站着没动，被林闻今推出队列：“就是，我就说你别进来。”
回头对上林闻今内心戏十足的义气眼神，祝杨也不能打脸，只能忍笑往外走。
一个学弟羡慕地抬头追望，郑主任：“
还有脸看！自己害自己还不够，连好同学的健康都不放过！就说说你们这些害虫无形当中害了多少人？”
话音刚落，郑主任忽然鼻子一耸：“站住。”
祝杨在距离门口一步远的位置停下。
林闻今偷偷捂了下脸。
空气里的烟味散去了一些，但抽过烟的人身上的味道比较重，没那么快散。
郑主任常年抓学生吸烟，谁刚碰过烟一下就能闻出来。
郑主任怀疑回头：“映川，你闻闻他手。”
正准备自然地走回去，祝杨一转头，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山脸。
男生的视线从几厘米之上的高度垂下来，疏离又冷漠，莫名显得高高在上。
被欠揍的眼神看了两秒，一股邪火直往上窜。
林闻今正提心吊胆，突然看见他兄弟把手伸到班长脸前，在一个惊险的距离停下。
祝杨笑着说：“班长，帮我证明一下？”

第3章 第 3 章
陆映川视线扫过那几根干净的手指，淡淡问：“你用左手抽烟？”
陆映川一开口，所有人心里莫名跟着咯噔一下。
林闻今紧张地看向他兄弟，希望他能听出这是在钓鱼执法，回答“是”和“不是”都得凉。
“嗯？”祝杨好像没听懂，轻松绕过这句话里的陷阱。
厕所里的几个男生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位转学生能被那帮小姑娘念叨一早上，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着对面的人，祝杨意味不明挑起一点嘴角：“左手也能做的事可太多了，班长你没见过吗？”
所有人：“……”
这人说啥呢？
林闻今是知道他兄弟体面的外表下有一个老司机灵魂的，但还是震惊了一下。
对着那张性冷淡的脸，他是怎么能飙起来的？
还好，他川哥是纯纯的正经人，不一定能听懂。
仿佛在顺着祝杨的话思考。
陆映川眸光微垂，在对面人穿着校服的身上冷静扫视：“你让我见过？”
林闻今：“？？？”
你们两个当着主任的面说什么骚话？
一些不合时宜的羞耻回忆，被对面的人轻描淡写唤起，竟然导致祝杨错过了接话的时机。
祝杨磨了磨牙。
这呆子以前不是连黄段子都听不懂，这次怎么反应这么快？
祝杨眯起眼：“你想看——”
“行了。”郑主任严肃打断：“知道你左右脑都很灵活了，不要炫耀。”
众人：“。”
郑主任：“右手。”
祝杨偏开脸，敷衍地抬起右手。
在郑主任催促的目光下，面前的人终于纡尊降贵稍稍低下头。
其实多此一举。
这王八蛋狗鼻子最灵，以前抓他抽烟都不用靠近闻，直接伸手，让他主动把烟上交。
祝杨把手收回兜，转身回队列。
迈出一步。
身后的人同时开口，语气冷淡：“没有。”
祝杨慢半拍停下脚步，盯着地砖缝隙看了一秒。
他迟疑地回过头。
陆映川拧眉看着走廊，那点不耐烦大写在脸上，好像下一秒就会原地放个闪现，离开这片混乱之地。
祝杨严重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郑主任不会怀疑陆映川的判断，欣慰点头：“你们两个先回去上课吧。祝杨，下次长点心，吸二手烟对身体伤害更大。”
一排冤种们：“……”
-
从食堂往教学楼走，需要经过操场。上课预备铃已经响过了，这会儿外面没什么人。
祝杨探究地盯着前面的背影，好奇问：“班长，你感冒了？”
重来一世，祝杨还是摸不清这人在想什么，礼貌性说：“谢了。”
话音刚落，前面的人突然停下。
距离突然缩近，前面校服外套上的清冽气息扑了祝杨一脸。
洗衣液干净的微香，融合成清淡的少年气息。
祝杨后退一步，前面的人忽然转身，朝他伸出手。
看着这人的动作，祝杨没反应过来：“什么？”
“烟。”
可能是因为当着老师的面放过了他，又不想真的成为“帮凶”，这位班长想负起一些责任。
祝杨：“没有。”
陆映川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写着“你继续演”。
祝杨：“。”
这是从小管人有瘾？？
已经憋屈了一辈子，祝杨绝不可能，再给这狗东西嚣张的机会。
可悲的身体记忆，让他熟
练地摊开双手，偏开视线：“林闻今的。”
陆映川检查一样，垂眼看向他的校服兜，面无表情转回去。
咬牙屈辱了两秒。
祝杨若无其事放慢脚步，和万恶之源拉开距离。
进了教室，陆映川立桌边在等他，应该是不想等会儿再站起来一次。
祝杨收起背后骂人的目光，一脸冷淡地进去坐下。
林闻今晚了几分钟进班，却是一脸完胜的表情，要不是已经上课了，估计会上去和陆映川握手感谢。
没一会儿，祝杨的手机在兜里震了震。
祝杨抬头看了眼背过去写板书的老师，一手在桌上撑着头，在桌下拿出手机。
【林闻今：真没想到啊，直到今天我才真正认识我川哥！他怎么这么好？】
祝杨木着脸敲字。
【不咩：有没有可能他感冒鼻塞？】
【林闻今：。】
【林闻今：无论如何他帮了你，你得好好谢谢人家，川哥为你打破了他正直做人的原则！】
【不咩：。】
【不咩：挨罚了吗？】
【林闻今：区区一千字检讨，能亲眼见证我川哥深藏于冰山表面之下的美好心灵，值！】
祝杨看着手机陷入沉默。
几秒后，他保持撑头的动作，不动声色转动视线，隐秘地看向认真听课中的同桌。
陆映川戴上眼镜气场更强，在本子上计算公式，就连低垂的睫毛都透着冷，完美诠释了什么是“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祝杨缓缓眯眼。
上辈子他能和陆映川谈十年不分手，偶尔还觉得这货有点顺眼。
会不会是因为天天听林闻今无脑吹他男神，被洗脑了？
从来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祝杨认真想了足足一分钟。
陆映川笔触忽然一顿，微抿了下唇，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祝杨忘了自己是在偷看，表情有一瞬茫然。
“？”
被新同桌密切、持续关注了一分钟，陆同学的表情不算高兴：“看什么？”
祝杨：“。”
陆映川的音量不高，可是一班的课堂纪律向来很优秀，没什么人说小话，这点声音足以引起关注。
祝杨本来想忍了。
然而一片视线唰唰朝他聚过来。
没有帅哥是不要面子的。
祝杨放下手，这下光明正大直视，冷静开口：“我看哪——”关你什么事？
“看我。”物理老师在前面接话：“谁比我好看啊？”
一帮人闷头憋笑。
祝杨转过头，脸慢慢变热：“……”
“开学第一天，某些同学不要太放飞自我了啊。”物理老师拿着粉笔拍了拍黑板，意有所指地说：“我是背后没长眼睛，但谁听没听课我可都心里有数，距离高考就一年半了，都长点心。来，新同学，上来把这道题做一下。”
祝杨把手机扔进桌堂，从陆映川让开的路出去。
老师在讲这个知识点高考时可能会出现的新题型，综合了很多难点，对尖子生们来说难度也很大，下面不少人还在寻找解题思路。
除了闭口不谈他兄弟过去的林闻今，班里没人知道这个从鸿宇来的转学生到底什么水平，都挺好奇的，放下笔抬头看热闹。
粉笔的脆响，在教室里安静回荡，偶尔有换季感冒的同学低低咳嗽两声。
一切细小的动静，混合成学生时代日复一日枯燥的白噪音。
写下最后一个点，祝杨放下粉笔转身回座。
“很好。”物理老师背手看着黑板，笑着点头，没有
太意外，“看来鸿宇的进度和我们这边差不多。”
林闻今抱着手臂看着他兄弟，脸上藏不住的小骄傲。
全班：“……”
这题，不到一分钟，做完了？？？
背过答案吧？？
陆映川又站起来一次，祝杨目不斜视进去坐下。
王杰亮在后面探身，这回用上了敬称：“杨哥，冒昧问一下，你之前在鸿宇能考第几？”
祝杨椅子往后靠着桌沿，谦虚地也用疑问句：“前五？”
王杰亮笑着往后坐回去：“那没事了。”
高中的这些知识点，祝杨学过就不会忘，就是明天重新参加高考，他也能考出差不多的分数。
对重复的无聊人生，和一样狗的男朋友，祝杨没有任何兴趣。
物理老师拿祝杨的答案讲解题思路，用粉笔圈圈点点，言语间很是满意。
在老师看不见的一侧塞上耳机，祝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帮林闻今把检讨写了。
-
放学铃声响起。
耳边几乎同时一声推动椅子的轻响。
身边的狗东西滚得很快，没有一点尖子生的样子。
祝杨把椅子推进桌下拎起书包。
林闻今还没收拾完东西，在座位上急忙说：“兄弟，等我一起。”
“有事，先走了。”
看着他的懒蛋兄弟难得匆忙，林闻今愣了下：“什么事这么急？”
“找狗。”
“？”林闻今：“你狗丢了？”
上辈子。
高二下学期，祝杨转学到一中的第二天，他同桌请了病假。
一周后陆映川再回到学校时右手骨折，做了手术。
十年后，陆映川的右手手臂上依然留有当年手术的疤痕，并且伴有轻度后遗症，长时间用手或者提过重物后手指会轻微发抖。
祝杨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陆映川本来就很少跟他说自己的事。
这是祝杨重生后选择再次回到一中的原因。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因为他当年幼稚的行为和自私的想法，陆映川的人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只有做出一些弥补，他才能心安理得地把陆映川放走，然后各自开始他们新的人生。
晚自习七点半结束，天色已黑。
走出校门的学生人流步伐轻松，比起早上多了几分鲜活。一门之隔，外面的车水马龙像是另一个世界。
祝杨跟着在陆映川身后拐过一个街角，一个大活人就眼睁睁消失了。
“祝杨！”林闻今气喘吁吁追过来：“狗找到了吗？”
祝杨啧了声，拧起眉头：“跑了。”
林闻今马上说：“我对这附近熟，我帮你一起找。”
没时间也没有办法解释。
祝杨和林闻今一起沿着路找“狗”。
路过一个阴暗的巷口，林闻今听见里面传来嬉笑的骂声。
“问你话呢，没长嘴？”
“学习学傻了吧。”
“你们一中是不是全你这种傻逼啊。”
这附近学校多，一中旁边就是风气极差的五中，想也知道是五中那帮闲人。
林闻今听着就憋屈，忍不住回头：“靠，这帮玩意就是欠——”
突然没了音。
祝杨停下脚步，跟着转头，看向那个“没长嘴”的倒霉蛋。
一阵冷风吹过。
“卧槽。”林闻今震惊地找回声音：“那不是我川哥吗？”
祝杨：“……”

第4章 第 4 章
巷子里没有风，烟味浓得呛人。
被请进去的好学生比里面所有人都高，单肩背着黑色书包，右手攥着一个铁罐。
看见缩在角落的黑猫被烫掉的半截胡子，男生仿佛冰冻的脸终于有了点表情，眉心微蹙。
被冷冽的眸光扫过时，灰毛下意识想把手里的烟头丢掉。
草？
一个学生，怎么他妈比老师还吓人？
发现好学生另一边手上的猫罐头，灰毛回过神，了然一笑：“这野猫你养的？它刚才把我兄弟挠了，你打算怎么负责？”
旁边人亮出手上的血痕：“这种破猫你也养，故意害人啊？”
见对面的人不说话，灰毛心里打着算盘，换上和气的面孔：“这样，我们也不为难你。帮我们把下学期作业都写了，这事就一笔勾销，你看怎么样？”
兄弟们默默点了个赞。
眼前的好学生就是在五中名气也不小，作为一中学神的天花板，绝对是极品工具人。
男生缓缓抬眼，漆黑的眼睛倒映着周边的积雪，冰冷幽深。
又是漫长的沉默。
“……”
几人逐渐感到折磨。
早就听说一中的学神大佬是个冰山，没想到竟然这么纯种。
灰毛保持耐心，尝试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里揣度出含义。
十秒后，他开始窒息。
这人怎么一直不说话？到底什么意思？谁他妈能来帮他翻译一下？
心情正逐渐焦灼，巷口突然有好心的路人嘴替：“他让你滚。”
灰毛通透了。
他就说这眼神有点欠揍……？？？
鸿宇头牌穿着一中的校服站在巷口：“还没放弃呢？”
灰毛：“。”
阴魂不散了是吧？
人形冰雕终于有了点动作，朝外看了眼。
似乎刚跑过，男生出了点汗，额发略微凌乱潮湿：“你这么仰慕一中的学生，五中的同学们知道吗？”
灰毛咬牙：“你有病？”
祝杨嘲讽地笑了下：“对梦想这么执着，没人帮你见证，怕你觉得可惜。”
“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帮你宣传。”林闻今举着正在拍摄中的手机，幸灾乐祸：“五中老大为作业跪求一中学霸，视频发到你们贴吧，兄弟，你必是下个流量密码。”
灰毛：“？？？”
确认了一眼陆映川的手，祝杨在心里松了口气，肩膀也松懈下来。
陆映川真的生气，是有一段沉默cd的。再晚来一会儿，这人估计就要一挑五了。
破地方黑灯瞎火，五中这帮疯狗打架又出了名的阴，难怪手会废。
巷子里的几人脸色难看。
这他妈也太丢人了，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混？
怕视频真被传出去，灰毛脸上发热：“真以为我不敢揍你？”
“你是不敢。”祝杨神情淡漠：“我见过的‘狗’，比你揍过的都多。”
脚边传来讨好的呼噜声。
陆映川垂眸，黑猫竖起尾巴来回蹭他的裤角，站起来用爪子掏他手里的罐头。
他弯腰一只手把猫捞起来，突然，巷口投来一瞥不满的目光。
再次抬眸，对方已经挪开眼。
“川哥，你没事吧？”林闻今招手：“快出来。”
灰毛憋了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他没想真动陆映川，怎么说也是一中的门面，后面一堆校领导撑腰，闹大只会给他自己找麻烦。
灰毛恼火道：“我让你们走了？”
这话仿佛一个心照不宣的口令，所有跟班脸色变得阴沉，各自从书包里拿
出东西。
不再管没有威胁的好学生，灰毛活动着手腕，冷笑着带头往前走了一步。
刚有个抬脚的动作，领子突然一紧。
一根手指从身后勾他的外套领口，不轻不重把他往后一扯。
“？”
凉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后颈时，灰毛全身僵硬一瞬，汗毛都炸了。
“我草你……”
灰毛毛骨悚然地回头，下一秒巷口映进红蓝光芒，控制的力道随之消失。
身后的好学生面色冷漠，那个动作都没来得及被其他人注意到。
“都不许动！”
两名警察刚才接到报警，下了警用摩托走过来：“就是你们几个，前几天在这附近聚众斗殴，寒假期间拦截骚扰过路学生。”
“谁啊？”灰毛眼皮一跳，马上站好：“警察叔叔您搞错了，我们从来不打架。”
旁边几人慌忙说：“真没打过，我们闹着玩呢。”
林闻今站出来说：“警察叔叔，我亲眼看见他们欺负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
“你放屁！”灰毛涨红着脸：“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他了？”
林闻今鼓励地望向受害者：“川哥你别怕，受了什么委屈都说出来，警察叔叔来给你做主了。”
祝杨转身：“警察叔叔，我们来的时候，那位同学都吓得都不会说话了。”
“……”
陆映川的眼神变得微妙复杂。
那是他吓的吗？？
灰毛脸都绿了：“兄弟，故意害我是吧？”
“好了！”一名警察说：“我们已经接到附近居民举报，监控记录上就是你们几个。都见过几次了，还不长记性？！”
灰毛：“……”
-
几人被警察带走。
林闻今还气得骂骂咧咧：“这帮傻逼，真当我们一中人好欺负的？川哥，你不用怕，以后他们要再来找你，你就来找我……我川哥呢？”
林闻今愣了愣，看见陆映川已经捞着那只黒猫走远了。
“应该着急带猫去医院吧。”林闻今有点感慨：“真没想到，川哥私底下这么有爱心。”
看着头也不回的冷漠背影，祝杨莫名一阵心堵。
下手晚了一步，竟然让这狗东西先把儿子拐走了。
那只黑猫上辈子祝杨和陆映川一起养了十年，大名叫“重力”，小名“mg”，可想而知是谁起的鬼名。
祝杨低声骂：“白眼狼。”
林闻今：“你骂谁呢？”
“狗。”
“？”
“对，还得找你的狗呢。”林闻今又着急起来：“你怎么想的，还把狗带来上学了？”
“算了。”终于放生了男朋友，祝杨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拿出手机：“本来就是野狗。”
林闻今安慰说：“你也别闹心，说不定被人捡走了，明天贴个寻狗启示。”
祝杨笑了声：“谁捡走我给他打钱。”
林闻今：“那肯定得给钱啊。”
两人一起往路边走，林闻今问：“我记得你家好像挺远的，你打车回去？”
祝杨低头看手机：“在附近租了个房子，今晚搬。”
“那还行，用我去帮忙收拾吗？”
“就一个行李箱。”
祝杨突然站住，皱了下眉。
林闻今：“怎么了？”
【中介小刘：实在对不住了老弟，房东突然说不想往外租了，还没签合同，我们这边也没有办法，要不我再给你找找别的房子？】
不知道哪里出了错，祝杨上辈子顺利租到的房子，突然被鸽了。
复杂交错的命运线，似乎并非是绝对固定的，一个细小的变动，随时可能衍生出各种各样的变化。
这次祝敬廉出国后，开学前一天，他留在国内的女人以照顾祝杨为由，搬进了家里。那女的没比祝杨大几岁，祝杨忍着满屋的香水味不自在地住了一晚，今天都把行李带出来了，就寄放在学校保安室里。
没跟林闻今说这糟心事儿，祝杨一边打字一边慢慢往前走。
有陆映川的一身正气在旁边镇着还行，祝杨自己住酒店总是做噩梦，实在不想住酒店。
【不咩：最好是今晚就能搬的。】
【中介小刘：今晚？】
【不咩：嗯。】
【中介小刘：行，我加班帮你找找，我这边也有责任。】
林闻今接到母亲大人的电话，让他去附近的生鲜超市帮忙买菜。
一脸疲惫地挂断电话，林闻今羡慕地说：“搬进去别忘了给我拍个照，我想看看独居的美好生活。”
祝杨没说他今晚可能睡大街：“行。”
中介找合适的新房子需要时间，祝杨去学校保安室取到行李箱，进了校门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买了份三明治简单解决晚餐，他坐到落地窗边，戴上耳机听歌写作业。
一中的作业量出了名的变态，开学第一天各科老师就疯狂发卷子。
写了一会儿，祝杨后悔了。
他是抽了什么风要回来再受一次虐？
半小时后。
祝杨放下笔，摁了几下手指关节，抬头往外看。
冬天的尾巴没那么容易过去，入夜后，外面突然下起雨夹雪。
店员小姐姐送了一杯热水过来：“窗边冷，别着凉了。”
祝杨接过水杯，礼貌道谢。
小姐姐不好意思地走开了。
中介发了几张图片过来。
【中介小刘：弟弟，有一个房子符合你的要求，就在一中附近，房东也有时间出来签合同，你看满意吗？】
祝杨点开图片，想着可以降低一点要求。
意外的很满意。
一中附近房子不好找，这套房子比他之前租那套环境还要好很多，不知道哪里让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不咩：今晚能搬吗？】
【中介小刘：随时拎包入住。不过这个房子是合租，你能接受合租吗？】
合租？
祝杨倒是不怎么介意，不过他没和陌生人一起住过，不知道能不能和室友合得来。
【中介小刘：这房东是我小学老师，信誉绝对可以放心。而且你室友也是一中的学生，性格很沉稳的一个男生，两个人合租的话租金也更合适。】
只犹豫了两秒，祝杨利落地做出决定。
陌生人当室友，总比回去听那个女的叫他“杨杨”精神好过。
【不咩：我现在过去签合同。】
【中介小刘：[ok]】
【中介小刘：哦对了，你不讨厌猫吧？】
【不咩：？】
【中介小刘：那个男生刚养了只猫，平时只关在自己房间里，不会影响你的个人生活区。】
【不咩：没事。】
没力气再去看房，祝杨直接去房屋中介所和房东签了合同，拿到了钥匙。
站到门前，折腾了这一通，祝杨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他没直接用钥匙开门，按了一下门铃，坐在行李箱上玩手机等。
开始新人生的第一个晚上，祝杨想给自己留点纪念。
他发了条朋友圈。
【不咩：新开局，点首好运来[音乐]】
林闻今给他点
了首赞，几秒后发来一张照片。
是不幸被陆映川捡走的可怜儿子。
小猫耳朵湿漉漉的，应该是刚上完药，缩在垫子上猫脸很臭。
林闻今又开始他的洗脑攻击：【从朋友圈偷的图，川哥万年发一次朋友圈。他好像收养那只流浪猫了，他真的好善良[哭]】
祝杨不看文字只看图片，眼里多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笑着笑着。
照片里的环境，越看越眼熟。
祝杨把图片扩大：“……”
这他妈。
怎么和他租的房子这么像？
祝杨抬头，迟疑地看着新家的门。
一中学生，性格沉稳，养猫。
……
不能那么倒霉吧？
祝杨和陆映川上辈子是模范校园情侣，相当健康，上高中时每晚各回各家，什么都偷鸡摸狗的事都没做过。
他记得陆映川高中的时候也没住宿舍，好像就住学校附近来着。
明明室友就在门里，祝杨没打草惊蛇，先谨慎地问了一下中介大哥。
【不咩：刘哥，你知道我室友叫什么吗？】
【中介小刘：我也一时想不起来叫啥了，好像是姓陆，学习成绩在你们学校拔尖，是个学霸。】
“。”
什么孽缘？？？
祝杨懵了一下，火速拎起行李箱。
咔哒一声。
一只猫迅速从门缝钻出来，撒腿就跑。
祝杨马上双手抓住，被闹脾气的小猫挠了一爪子。
门里伸出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拎着小猫的后颈接过去：“抱歉——”
声音一顿。
陆映川抬头，看着门口杵着的人。
祝杨：“……………………”

第5章 第 5 章
刚才应该在洗澡，男生的头发没吹干，湿润的额发比干时长一点，细碎地遮了一些在眼眸前。
这个人的内心动态大部分不会表现在脸上，但微微抬起的眼睫，可以看出他是有点惊讶的。
现在再跑，未免太不体面。
“晚上好。”
脑子发麻打了个尬到天际的招呼，祝杨只想给自己来个撤回。
祝杨闭了下眼：“我租了这个房子，房东跟你说过了吧。”
陆映川睫毛稍稍下落，看了眼他的行李箱。
几秒后，陆映川沉默地点了下头，抱着猫往里退了点，让出门口。
拎起行李箱进门前，祝杨还有点烦躁，想着得赶紧再找房子。
进屋的一瞬间。
祝杨肩膀一松，竟然很舒服。
熟悉好闻的气息充盈在整个空间。
公用的客厅整洁到精神极度舒适，没有任何多余的物品，是陆映川一惯的风格。
有那么几秒，祝杨站在玄关有点恍惚。
陆映川把他领到另一间卧室门口：“这间。”
祝杨把行李箱放进去，回头看见对面的卧室门开着，里面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白色台灯亮着。
大致看去东西少得可怜，桌上放着笔筒和几张卷子，应该是今晚的作业。
陆映川问：“用帮忙吗？”
祝杨愣了下，后知后觉，他们现在这个关系，这么看人家房间好像不太礼貌。
“不用。”祝杨说：“你去写作业吧。”
陆映川瞥了一眼他的手：“手消一下毒。”
祝杨不在意地说：“没事。”
小猫剪过指甲，就手背破了点皮，没出血。
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两秒，陆映川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抱着猫回了房间，关门前说：“有事敲门。”
“嗯。”
把门关上。
祝杨脸上的从容不迫消失，一手防备地撑着门，立刻掏出手机给中介发微信。
是诅咒吗？
怎么就掉进陆映川的老巢了？？
【不咩：刘哥，麻烦您再帮我重新找房子吧。】
【中介小刘：怎么了，哪里不满意？已经签了合同，没住满一年可是要交违约金的，已经交的房租也不能退了。】
【不咩：没事，再帮我找吧。】
【中介小刘：是对室友不满意？】
不是。
陆映川绝对是一个好室友，功能堪比全自动家务机器人，不然祝杨也不可能和他同居那么久。
上辈子已经造过一次孽，祝杨不想再贸然介入他的生活。
而且这他妈发展速度比上辈子还快算怎么回事？？
【中介小刘：老弟，哥建议你先别急着换房子，新室友都是要磨合的，先相处几天试试。哥知道你不差钱，是学区的房源本来就紧张，找到一个条件合适的房子不容易。我这边可以帮你留意着，要是这几天有符合你要求的新房源，我再联系你，你看这样成吗？】
做回高中生的一天实在太磨人，祝杨困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中介大哥也为了帮他加班到现在。
最后回复了“可以”。
从行李箱里拿出洗漱用品，祝杨在手机上下单了几个跑腿配送。
东西很快就送到了，祝杨把新的床上用品扔到床垫上，换了短袖短裤的家居服。
正要去房间里的单独浴室洗澡，突然有人敲了两下门。
祝杨一脚踢到床角，吸气忍住到嘴边的声音，单脚跳到墙边。
尼玛这货是个瘟神吧？
扶着墙缓了两秒，祝杨勉强恢复淡定的表情，红着眼眶过
去开门：“有事？”
陆映川戴上了眼镜，又恢复了冰冷不近人情的模样，拎起手里的药箱：“拿去用。”
“真不用。”祝杨警惕地保持距离，没接。
对面的人保持着递药箱的动作，看着他。
“……”
接过药箱，祝杨淡声：“谢了。”
说完，他立刻怼上门，拧锁，把瘟神严严实实隔离在门外。
-
次日。
祝杨踩点进班，步伐散漫的转学生再次收到一片关注的视线。
陆映川不在位置上，这个班长一向是很忙的，能干话少，深受各科老师喜爱，不知道又被哪个老师抓去使唤了。
各科课代表正在满教室收作业，正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
趁着早自习没人管，林闻今和王杰亮换了座，抬头调侃：“不容易啊兄弟，你竟然没迟到……卧槽你黑眼圈咋这么重？昨晚干什么了？”
祝杨单手拎起椅子，和同桌拉开最大距离，无精打采坐下：“防狗。”
“狗找到了？”林闻今惊讶：“那你俩还真有缘。”
祝杨面无表情想。
是他孽缘缠身，失足踩回狗窝里了。
在陆映川的老巢睡了一晚，祝杨做梦都是陆映川把他绑在椅子上，戴着眼镜往他脸上甩卷子。
用没有人性的冰冷语气。
——“好好写”
这人绝对有毒。
林闻今一脸羡慕：“自己住就是好，除非上大学住宿舍，我妈绝对不带让我自己出去住的。”
犯困得厉害，祝杨双手捂了会儿脸，艰难地放下手，从书包里往外拿那堆破作业。
他昨天因为这些玩意儿认真考虑过退学。
林闻今看着他的动作，问：“昨天怎么没给我发照片？”
祝杨木着脸：“忘了。”
怎么发？
那套房子到处都是洁癖和强迫症晚期的风格，一尘不染的地缝里都写着“陆映川老巢”五个大字。
“你这记性。”林闻今说：“周末我自己过去看，正好看看你养的狗。”
祝杨也没说不行。
反正周末之前他就搬走了，多在那凶宅里住上一天他都得精神衰弱。
-
下午的体育课，跑完圈解散，林闻今找祝杨出去超市买水。
在收银台扫码付款时，一个漂亮的学妹走过来，拿出手机大大方方问：“祝杨学长，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林闻今：“……”
这才转学第二天。
林闻今又一次见识了他兄弟遍地盛开的桃花。
这么多人在看，照顾女生的面子，祝杨点了几下手机屏幕，让学妹扫了二维码。
王杰亮和陆映川一起进超市，就看见这一幕。
陆映川开冰箱拿水，旁边选零食的女生顿时低下头，拿薯片的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王杰亮夹着篮球，饶有兴致盯着那边的搭讪现场：“班长，你同桌是真挺帅的，我要是女的我肯定也得中招。”
陆映川握着水瓶，往门口瞥了眼。
对上视线，他同桌的表情肉眼可见淡了几分，拿着水和林闻今一起出了超市。
体育课除了打球也没什么事儿可做，林闻今叫了几个男生，拉祝杨一起去：“走，一起打球，正好带你跟咱班同学熟悉一下。”
“不了，累。”昨晚没睡好，祝杨一脸懒散：“我打会儿游戏。”
林闻今拿这个网瘾少年也是没辙，损了他两句，抱着球走了。
祝杨没走太远，在篮球场的阶梯观众席坐下，看了一会儿班里男生打球。
陆映川也在球场。
这天阳光很好，气温回升，他脱了校服外套，穿着里面的校服半袖。
经过一整个冬天的保护，男生的肤色恢复了天生冷感的白，扣篮时手臂的肌肉线条很有力量感。
运动时出了些汗，男生喉结上覆着一层清爽的潮意，让场边的小女生们看得莫名红透了脸。
陆映川打球是很帅的，不光女孩子爱看的那种，是男生也很欣赏的真实力。
一班每年的篮球赛都要靠陆映川带队赢比赛，他是球队里强大的主心骨。
这就是陆映川的神奇之处，看似是完美的独行侠性格，在集体里却莫名具有号召力和领导力，一个人形成沉默的安全感。
祝杨把校服脱下来披在头上遮阳光，正好挡着他玩手机。
刚开了一局游戏，不远处坐下两个七班的男生，两个班经常一起上体育课。
一个男生说：“哎，刚才我看见你追那学妹了，管那鸿宇来的那位要微信呢，加上了，我看你要凉凉。”
吴天宇坐下灌了口水，嗤笑一声：“凉个屁，从鸿宇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指不定微信里多少个备胎呢。”
男生笑：“你管人家加多少个，人家有那本事，站那不动就有小姑娘自己往上扑。”
“这算狗屁本事。”吴天宇不屑道：“没听说他因为什么转学？说好听了是自愿转学，其实就是玩脱了。”
男生说：“我听说那事儿跟他没啥关系啊，把人打进医院那个好像是他朋友，因为什么事帮他出头。”
“拉倒吧，这鬼话还真有人信？要真这么简单至于在鸿宇混不下去？”吴天宇又嗤了一声：“我看就是私下乱搞玩出事了，学校为了遮丑逼他退学。”
“你可小点声，自己酸酸得了。”男生好笑地说：“怎么说也是鸿宇来的祖宗，你可别给自己找事。”
“我怕他？毒瘤集中营养出来垃圾。”吴天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声音反而大了点：“你就看着吧，那就是个靠着张脸四处钓鱼的浪货，谁上勾谁倒霉，下一个倒霉的指不定是谁……”
话没说完。
旁边披着校服外套的人很低地笑了声。
吴天宇愣了下，转头。
“下一个谁倒霉……”校服里的人双手点着某款全民游戏，仿佛在思考。
吴天宇：“……”
战绩界面弹出，那人稍微转头。
鸿宇来的祖宗就在校服里面，外套领口虚虚压着蓬松的额发。
男生的脸近距离看更贴合“祸水”这个形容，视线在他脸上慢慢转了一圈，唇角扬一个凉凉的弧度：“要不就你吧。”
-
打完一场球，陆映川拿下搭在横杆上的外套抓在手里，拎起一瓶水拧开。
刚喝了一口，观众席那边聚了点人。
林闻今不知道看到什么，骂了句脏话风一样跑过去。
两个班的学生也都往那边看。
“出什么事了？”
“吴天宇和一班那个转学生好像打起来。”
“不愧是鸿宇的毒瘤，一来就惹事啊，过去看看。”
打起来算不上。
两个班的同学在周围围观，吴天宇被身边的人拉着一边手臂，另一只要揍过去的手，被对面的人握住手腕。
那个学妹也来了，在旁边看着两人。
吴天宇试着挣了一下被抓住的手腕，竟然没挣开，顿时面子有点挂不住：“你跟谁说话呢？我认识你吗？”
祝杨没松劲，嘴边带着点笑：“刚才不是对我挺熟的吗？还以为你偷偷惦记我，想认识我呢。”
周围人低低哄笑起来。
吴
天宇莫名被笑得脸红：“？？？”
这人要脸吗？
林闻今挤过几个人，一看对面的人立刻就明白了：“吴天宇你又发什么疯？几天不咬人就犯狂犬病？”
吴天宇是七班有名的刺头，平时就爱在学校里出风头，还嘴贱喜欢编排别人，就连自己班的同学都不怎么喜欢他。
周围只有另一个男生知道是怎么回事，往回拽着吴天宇：“天宇，算了，一会儿老师来了。”
吴天宇心里也有点虚，还是不甘心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继续发疯：“算他妈啊，想祸害别人先看看自己在哪，待不了就滚。”
祝杨冷冷看着他，没说话。
七班班长徐明逸过来了，因为吴天宇又给他找事心烦，又不得不顾着自己班的人，皱眉对祝杨说：“你先把手放开。”
林闻今：“你眼瞎？看不见是谁家疯狗想咬人？”
徐明逸只看着祝杨：“你放不放？”
祝杨一向吃软不吃硬：“我要不放呢？”
徐明逸看了他两秒，微笑说：“你刚转过来，可能对一中的校规不太了解，在这儿惹事不光自己背责任，严重的还牵连一个班的纪律评分。”
说着，徐明逸仿佛好意地顿了顿：“刚来就给班级扣分，不太好吧。”
“徐明逸你吓唬谁呢？”林闻今听得直恶心：“扭曲事实的功夫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开个麻花店？知不知道什么叫管好自家——”
还没说完，一道沉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放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陆映川拎着校服外套走进来。
和那双冰冷的眼睛对上视线，祝杨表情一顿，下意识松了手。
在这之前，祝杨本来没什么认真的情绪，突然就有点上火。
这是什么巴浦洛夫的条件反射？
陆映川一个眼神都没给吴天宇，神情冷淡地看向七班的班长：“既然知道校规，就都按校规处理吧。”
徐明逸愣了一下：“？”
他刚才是这个意思吗？
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众所周知，陆映川是一中的学生会主席，是有权代替老师按照校规处罚违纪学生的，只不过一般不是风纪检查时间他很少多管闲事。
这位冷酷无情的学生会主席，对自己班的同学也不留情面。
陆映川淡淡说：“祝杨扰乱课堂纪律，记名一次。”
祝杨深吸一口气，咬牙挪开视线。
吴天宇舒坦了，脸上多了点幸灾乐祸的笑。
很快，吴天宇就笑不出来了。
那个没有人性的冷漠声音继续说：“七班同学故意挑起争端，严重扰乱校园秩序，取消本月评选资格，纪律分全扣。”

第6章 第 6 章
七班的同学们集体懵逼了。
吴天宇在学校惹事不是一次两次，他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可以想象等会儿回班要怎么被班主任连坐臭骂。
感受到班里人怨怼的目光，吴天宇脸色逐渐变黑。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人，这会儿低着头咬紧牙关，憋不出一个字来。
作为一中的学生，吴天宇对陆映川也自然心存几分敬畏。
徐明逸懒得再管这傻逼，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处理完事情，陆映川一个眼神散去了周围的闲人，走之前和祝杨不经意对视一眼，对林闻今说：“别惹事。”
林闻今笑着保证：“好嘞，班长大人放心。”
看台恢复清净。
想起学妹走之前看他的眼神，吴天宇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阴沉地盯着对面依旧面色从容的人。
林闻今看这傻逼就火大，没忍住又怼了一句：“还不滚？等爸爸送你回老家呢，傻逼。”
吴天宇瞪了林闻今一眼，不甘心地看着祝杨，沉声威胁：“你给我小心点，日子还长着呢。”
祝杨很少在学校搞事，哪怕是在鸿宇上学的时候，他在校区内都不说脏话。
他双手抄进校服兜里，淡笑了笑，心平气和地把话还回去：“日子还长，不用急着了解我，我们天天见。”
-
放学铃响。
出校的路上，祝杨一路接受陆映川迷弟的洗脑。
“川哥下午也太特么帅了，不愧是我男神。”头号迷弟一下午逼逼个不停：“兄弟，你这回体会到了吧？川哥就是咱的金手指，这就是当一班人的幸福！”
祝杨低头点手机，已经麻木了：“嗯。”
林闻今一手搭在他肩上，冷笑一声：“听说体育课回去七班班主任骂了他们半节课，姓吴的傻逼站前面被指着鼻子骂，还被找家长了，活几把该。”
祝杨突然停下，看着手机皱眉。
“？”林闻今转头看看他：“……又咋了？”
【中介小刘：对不住了老弟，今天没有新房源，还得委屈你凑合一晚上。跟室友磨合得咋样？还是不行？】
见他兄弟抿着唇，表情有点苦恼。
林闻今顿了顿，认真地说：“兄弟，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顺？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跟兄弟说，兄弟想听。”
祝杨捏着手机转头，眼神犹豫地张了张嘴。
不想再回陆映川的老巢，祝杨想去林闻今家凑合几天。
但他几乎没求过人什么事，在朋友中也一直都是帮人办事的角色，就算对方是最好的兄弟，仍然有点难为情开这个口。
林闻今期待地看着他，微笑。
祝杨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林闻今笑得嘴角都僵了：“……到底什么事儿？你想急死兄弟？”
祝杨把手机收回兜里：“没什么。”
林闻今：“。”
走到校门口，林闻今站住看了眼手机，一脸心累地说：“那我走了，去帮我妈买菜，写完作业找你开黑。”
祝杨笑着“嗯”了声：“去吧。”
目送着林闻今往生鲜超市的方向走远，祝杨脸上的笑消失不见，皱眉啧了声。
磨磨蹭蹭回到家门前，祝杨握住门把手站了几秒。
又不是没和陆映川一起住过，瞎矫情什么？
祝杨表情淡定地一把拉开门。
扑面而来一股饭香味儿。
“……”
狗东西做什么好吃的呢 ？
某个不要脸的尖子生放学一向滚得很快，已经先回来了，听声音正在厨房。
上辈子几乎没有参与过陆映川真实的高中生活，祝杨突
然有一种穿越时光，回来打开隐秘角落的感觉。
听见关门声，厨房里的动静似乎停顿了一瞬。
祝杨拎着书包站在走廊往那边瞟了一眼，忍住想去厨房看看的好奇心，一脸冷漠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完换了衣服，祝杨把一大叠破卷子往书桌上一扔，瘫在床上翘着腿玩手机，打开外卖APP皇帝点菜一样挑挑选选。
微信消息横幅弹出来。
【林闻今：[图片]】
【林闻今：我妈今晚做可乐鸡翅，超绝，我吃了三碗[口水]】
【不咩：……】
【不咩：[快吃吧，你已经五分钟没吃了(喂猪).jpg]】
祝杨突然有点后悔。
他回来干什么？？
面子值几个钱？能当饭吃？
一无所获地退出外卖APP，祝杨打开台灯坐到书桌前，拿出昨天订的一堆零食，开了一包薯片，边吃边看游戏直播边写作业。
听着外面细小的动静，他找回了那股莫名的爽感。
三分钟后，祝杨同学拿着薯片晃悠出去，去厨房的冰箱拿可乐。
十分钟后，祝杨同学晃悠出去，去厨房的冰箱拿冰淇淋。
十五分钟后，祝杨同学开门晃悠出去，皇帝巡查一样去厨房溜达了一圈。
陆映川换了宽松的白色T恤和运动长裤，在厨房自己做晚饭，顺便给猫做猫饭。
煮个鸡胸肉的功夫，就看他室友像仓鼠搬家一样，来来回回一顿忙活。
巡查中的皇帝晃悠到他旁边。
大少爷好像没见过普通人过日子，盯着他的动作，闲闲问：“班长，你平时都自己做饭？”
陆映川把菜和猫饭慢条斯理装盘，没答，垂着眼淡淡问：“吃那么多零食，你平时都不吃饭？”
祝杨：“。”
但凡你有点眼力见，就该问我一句人话。
皇帝的兴致消失，恢复高冷，冷淡地回了句：“你管很多。”
说完，转身就要回宫了。
走了两步，身后的王八蛋说：“菜做多了，要吃自己拿。”
没怎么犹豫，皇帝勉强留步。
吃白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祝杨很有室友意识地说：“你做饭，我帮你刷碗。”
陆映川撩起眼皮，看着回到身边自觉帮忙的人。
看了几秒，他落下视线：“随你。”
-
第二天，学校里爆出一个大事件，前所未有的震撼。
午餐时间，这件事的话题发酵到最大，食堂里到处都是议论声，盖过了上方电视的新闻播报。
祝杨端着餐盘回来时，林闻今正疯狂憋笑。
林闻今饭都不吃了，拿着手机在群里吃瓜，抬头说：“兄弟，你听说了吗？姓吴那傻逼上课时手机被没收了，卧槽，他上课看欧美动作片还他妈公放，全班都听见了。”
旁边一起吃饭的男生说：“他牛逼死了，听说还是郑永福的课，永福上课上一半突然听见有人叫唤，据说当时永福的表情就跟红绿灯一样。”
一堆人开始七嘴八舌。
“手机都从他那找出来了，那逼还狡辩，说不是他手机。后来去办公室一看，那手机里全是片儿，各种重口味，老师看得都脸红，还有好几十部小黄文。”
“我吴哥终于圆梦了，这次秀了个大的，我看这事儿可以载入大一中的校史了，好像都惊动校长了。”
“贴吧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肾虚哥’哈哈哈……”
经过一上午的校领导轮番盘问，吴天宇从办公室出来时眼下泛青，走进食堂所有人都在打量他。
每一道目光
都带着揶揄，女生们嫌弃的眼神更是刺激他的神经。
吴天宇咬牙低着头，浑浑噩噩路过一桌时，听见有人关心地问：“哥们儿，没事吧？”
对上转学生那张无害的脸，吴天宇骂了句带“操”的脏话，红着眼睛冲过去，一脚踩到地上不知道谁洒的水，原地摔了个狗啃屎。
不知道谁先憋不住噗嗤一下，食堂里一片哄笑。
“我草你妈！”吴天宇狼狈地爬起来，满脸通红去抓祝杨的校服，被林闻今一把推开。
林闻今一脸嘲讽：“肾虚哥，昨晚看到几点啊，还有力气乱咬人呢？”
周围又是一片隐忍的笑声。
“是不是你干的？！”吴天宇校服沾脏兮兮的水渍，恶狠狠指着祝杨：“除了你这个毒瘤营出来的垃圾，还有谁会玩儿这么恶心的损招？跟我玩你们鸿宇那套是吧？”
林闻今想给他一脚，一脸无语：“吴天宇，你是不是真疯了？有病就去治，没钱爸爸给你捐。”
所有人朝被疯狗泼脏水的转学生看过去。
祝杨神情略微茫然。
男生穿着整洁的校服坐在那里，皮肤很白，眸色透明稍浅，五官好看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少年让人怦然心动，轻易可以唤起他人的好感。
祝杨一句话让对方没了声：“你有什么证据？”
吴天宇也不知道那部手机是什么时候在他书包里的，刚发现他还窃喜过，白捡一部刚上市不久的最新款手机，还几乎是全新的。
直到上课时，他兴致勃勃在书桌下玩了会儿，不知道点到什么，那部手机突然弹出视频。
整人都花这么大手笔，除了这个鸿宇出来的毒瘤，吴天宇想不出还有谁能做这种事。
找不到任何指证的理由，吴天宇气得头晕，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再次捏着拳头上前：“你他妈找死——”
林闻今还没上手拦，吴天宇的手腕从另一侧被牢牢抓住。
似乎刚从外面进来，对方的手很凉，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男生的嗓音比手更凉：“没完了？”
班长大人一到，林闻今蹦高开始告状：“川哥，我们可啥都没干，这傻逼不知道抽什么疯，上来就要动手。”
祝杨懒散地站起来，有点无辜地看向来人：“班长，我什么也没说。”
这是个戏精吧？？？
吴天宇一阵窒息，他一看这人擅长演戏的样子就要炸，又奋力往前扑腾：“你再给我演——”
在一片低低的“卧槽”声中。
陆映川松开他的手腕，拎着校服，把一米八的疯狗几乎整个人双脚离地拖走。
松手时吴天宇脚上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抬头对上那双冷漠的黑沉眼眸，吴天宇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呛到口水咳嗽了一声。
在一中待了一年半，吴天宇第一次有机会和陆映川正面对视。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平时高高挂在成绩榜上，性格又冷淡，如果不是同班，像吴天宇这样的学生根本搭不上话。
只被那双眼睛看了两秒，吴天宇下意识有点慌，比在办公室被老师盘问还不知所措。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像是试图解释：“川哥，我……”
仿佛觉得听他的废话浪费时间，陆映川皱了下眉，说：“滚。”
吴天宇：“……”
在各种各样看热闹的眼神里，吴天宇被迫冷静下来，脸色难看地撑着地站起来，一身狼狈，像只丧门狗一样转身往外走。
食堂再次嘈杂起来。
每一声不轻不重的笑，都像一把小刀划破吴天宇漏风的脸皮。
有一个声音音量不高，却被他听得很清楚。
男生语气友好，没有任何明面的恶意，在他耳中莫名显得愉悦和顽劣。
“明天见。”

第7章 第 7 章
陆映川原本就晚来了食堂几分钟，这下又耽误了点时间，打餐档口里已经只剩青菜了。
林闻今啧了声：“都怪那傻逼，害我川哥吃不上好饭。”
祝杨也有点不好意思，犹豫片刻说：“班长，我请你去外面吃吧。”
不远处，王杰亮喊了一嗓子：“班长！这儿！”
王杰亮是和陆映川一起进来的，刚才大伙儿都在看热闹的时候他忍痛放弃了吃瓜，打到了最后两份肉菜。
陆映川眉头还微蹙着，过去前对两人说：“坐下吃饭。”
林闻今愉快道：“你也快去吃饭吧川哥。”
食堂恢复正常秩序，祝杨去找了个拖布，把地上的水擦了，防止别人再踩到。
刚一坐下，对面的彩虹屁逼逼机就开始了：“卧槽，你刚才看见了吗，川哥一只手就把那傻逼拎起来了，我男神也太特么——”
祝杨拿起筷子，好笑接话：“帅。”
祝杨心说废话，要没点能入眼的东西，他当年能选中这货？
就是找演员才必须找一个体面的，不然还气个屁人，带出去让人看笑话还差不多。
事实上，上辈子祝敬廉从无法接受他喜欢男生，和他断绝关系，到高考后主动联系他说想请陆映川吃饭，还要资助他上大学的所有费用，只隔了不到一年半。
陆映川是那年全国理科状元第一名。
男朋友过于优秀，家长真香得很快。
一不小心陷入了回忆。
祝杨下意识往陆映川那边看了几眼。
对上视线的瞬间，他自然地落下眼睫，端起空餐盘送到回收处。
-
下午第二节 课后，祝杨困得眼皮打架，刚趴下准备睡一会儿，和陆映川一起被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飘着咖啡的香气，老师们下午也会犯困，需要提神。
梦游一样走到办公室门口，祝杨看见里面的大阵仗，除了郑主任和张老师，其他几个管事的校领导也都在。
他在心里麻烦地叹了口气，预见自己即将迎来三堂会审。
比起那些板着脸的领导们，张老师态度还比较亲切：“祝杨，老师想问你点事。”
祝杨背手站好，笑了笑说：“您问。”
“昨天下午的体育课，你是不是和七班的吴天宇在球场发生了冲突？”
“是。”
“因为什么？”张老师温柔地说：“别紧张，大致情况老师都知道，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就是想再具体了解一下。”
“他说我坏话。”
“嗯。”张老师问：“他说了什么？”
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男生轻轻垂下眼睫：“他说我长得帅，到处勾引女同学。”
老师们：“……”
陆映川看着办公桌角，眼神微微凝滞。
张老师听笑了：“然后呢？”
祝杨顿了下，慢吞吞说：“还说我私生活混乱，谁和我谈恋爱谁倒霉。”
领导们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陆映川都听得皱了皱眉，往身边人脸上轻轻扫去视线。
郑主任问：“这话还有其他人听见吗？”
祝杨平静地说：“旁边还有一个七班的男生，不知道名字。”
刚转来不认识也很正常，郑主任看向陆映川：“映川，你看见了吗？”
陆映川回忆了一下，有点印象：“应该是赵南。”
郑主任沉着脸点头：“这件事我会去确认，如果他真这么说，一定会严肃处理。祝杨，老师还有一件事要问你，昨天晚上放学你几点走的？”
“打铃就走了。”
“今天早上几点来
的？”
“踩点来的。”
老师们：“。”
张老师撑着头闭上眼，领导们的表情一言难尽。
又不能说什么，毕竟没迟到没早退。
沉默几秒，郑主任又问：“放学和谁一起走的？”
“和林闻今一起，上学自己来的。”
郑主任向他同桌确认：“映川，早上看见了吗？”
当了两天的室友，陆映川就没见过这人早上起来的样子。
因为他每次出门的时候，旁边这位睡神都还在絮窝。
陆映川点了下头：“……嗯。”
就在上午，吴天宇对“手机事件”的处罚委屈情绪强烈，在这间办公室里大唱窦娥冤。
后来七班老师联系了家长，证实那部手机确实不是他们给买的，吴天宇自己也没有购买能力。
老师们不得不听信几分他的话，对有一定作案嫌疑的转学生进行盘查。
查了监控记录，开学两天没有外班学生进过七班教室，也没有人碰过吴天宇的书包。
吴天宇是在第三节 课间在书包里发现多了一部手机，如果真是祝杨提前把手机放进他书包里，试图恶作剧，那就只有可能在校外进行。
吴天宇昨晚放学后和人在班里逗留打闹，磨蹭了十五分钟才离校，今早起晚上学严重迟到，第二节 课才来。
一番询问下来，祝杨同学的时间线根本没有作案机会。
张老师本来就愿意相信祝杨，正要一脸轻快地放人回去上课。
郑主任突然抓住了一个漏洞，眯着眼问：“你和林闻今一起出校后，有没有人能证明你是直接回家，没有在校外逗留？”
祝杨表情明显怔愣一瞬。
刚才还无所畏惧对答如流的男生，像被抓住了什么小辫子，抿唇偏开脸。
张老师拧起眉头，心一点点沉下去。
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答，郑主任一脸严肃地要再问一遍。
一直沉默旁听的班长冷静开口：“我能证明。”
祝杨：“……”
祝杨安详地闭了闭眼，耳尖慢慢变红。
靠，这莫名的羞耻感是什么？？
郑主任心情顿时明朗了。
有陆映川的证言，这事儿基本就可以断定和祝杨没关系了，郑主任也不希望新同学刚转来就留下污点。
郑主任笑着问：“你和你们班长家离得近？”
祝杨木着脸：“……挺近的。”
郑主任点点头，继续笑问：“住一个小区？”
“住一起。”
“？？？”
所有老师愣了愣，打量着两位进门后各自一脸“和他不熟”的男同学。
祝杨恢复淡定的表情，懒散地半垂着眼皮：“不小心和班长合租了，麻烦各位老师不要往外说。”
老师们：“……”
班长：“……”
-
两人回教室时，班里已经在上课了。
同学们一起抬头看着他们，大概也猜到了是什么事。
化学老师正在讲题，撑着讲桌看向两人：“快进去坐下，把练习册拿出来，翻到二十四页。”
祝杨步伐慢一些，陆映川站座位旁边等。
等人走过来，陆映川抬眸，看到他同桌表情心不在焉，神情比平时明显淡了些。
刚转学就遇见一堆破事。
是个人都不会开心。
等同桌进去坐好，陆映川收回视线落座。
祝杨拿出练习册翻开，稍微挡住桌沿，在桌下拿出手机。
【林闻今：草，是不是吴狗逼的事连累你了？】
【不咩：是，他还是死吧[微笑]】
【林闻今：？？】
【林闻今：……你想干嘛？】
【不咩：[我只想当个好人.jpg]】
【林闻今：你可别乱来，这儿可不是鸿宇，一中校规真挺严的，搞事一定要带着兄弟。】
祝杨把手机放在腿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林闻今：别跟我装看不见，不带兄弟跟你急！】
【林闻今：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桃花劫是真邪乎，以前在初中就是，犯桃花之后总要出点事儿[擦汗]】
【林闻今：要不让我妈找人给你看看？】
【不咩：……算了吧。】
【林闻今：试试呗，万一好使呢，我妈认识那个高人挺准的。】
祝杨沉默片刻，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咩：我记得，他之前给你算，说你以后能当外交官。】
【林闻今：实不相瞒，我已经在练酒量了，害，难怪我从小就出口成章口才惊人，有些事儿都是命中注定的[墨镜]】
【不咩：嗯，让阿姨以后别浪费钱了。】
【林闻今：……？】
祝杨不再回复了。
他确实有点莫名的烦躁。
桃花带霉运这种事，祝杨早就习惯了，在鸿宇那会儿遇见的奇葩事更多。
他就这倒霉体质，和陆映川在一起后稍微顺了点，但也没好到哪去。
他烦的不是这些破事儿。
是他妈的。
刚还上一点欠陆映川的孽债，越欠越多是怎么回事？？？
狗东西上辈子有这么爱管闲事？
化学老师很喜欢宠幸刚来的新同学，昨天一节课叫了祝杨七八次，又热情地翻了祝答应的牌子。
“祝杨，起来讲一下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把手机塞进桌堂，祝杨拿着练习册站起来。
一低头，对上满页冲他阴阳怪气微笑的小括号，祝答应才迟钝地开始发懵。
讲哪题？
化学老师挑眉：“大帅哥，想什么呢，困迷糊了？”
班里的女生还对新来的帅哥充满新鲜感，眼睛亮亮地望着那边。
帅哥低头杵了一会儿，气氛逐渐尴尬。
男生低低的嗓音，像一阵清凉的风，不轻不重刮过耳边。
身边人低声：“第七题。”
祝杨睫毛微顿，扫了眼第七题，思路流畅地讲了解题思路。
化学老师笑道：“坐下吧，其他同学也是，困了就站一会儿，一个个哈欠连天的，给我都整困了。”
祝杨一脸困倦地坐下，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含进嘴里，又往同桌的练习册上扔了一颗。
陆映川勾画的笔碰到透明的塑料糖纸，淡蓝色的硬糖挡住了正确选项。
当了两天同桌，身边的人第一次跟他有了“让我出去”以外的互动。
祝杨一边腮帮含着糖，懒洋洋往后靠着说：“谢谢班长。”
陆映川视线在淡蓝色上停留两秒，把糖放进笔袋。
接着，身边的人又第一次叫了“班长”以外的称呼，叫了他的名字。
明明是第一次叫，那三个字却好像已经在嘴里嚼了无数遍，说出来莫名让人觉得顺耳。
“陆映川。”
男生的语气无奈又懒散：“你是真的很烦。”

第8章 第 8 章
好不容易靠着薄荷糖撑到下课，祝杨忍不了了，决定出去干点坏事。
不自觉往身边瞟了眼，他从书包里摸出个东西塞兜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淡声：“让我出去。”
陆映川：“。”
刚升华不到半堂课的塑料友谊，被同桌一句打回原点。
陆映川让路让得很熟练，放下笔起身，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
祝杨站在过道往林闻今那边看了眼，那小子正和女同桌打闹，说些讨打的贱话，笑嘻嘻被掐得很开心。
没打扰兄弟的快乐时光，祝杨双手散漫抄兜往外走。
目送着同桌离开，陆映川摘下眼镜，打算趴下小憩两分钟。
收养的小猫又整晚跑酷，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
脸还没沾上胳膊。
张老师要去隔壁班上英语课，路过本班时顺便发布任务，抱着教材在门口说：“映川，带个人去办公楼取新练习册。”
陆映川：“……”
陆映川慢慢坐起来，微不可闻叹了口气。
他从笔袋里拿出薄荷糖，撕开包装咬进嘴里，起身叫上王杰亮。
-
办公楼不远处的小仓库旁边，有一个清净的小花园，因为就在领导眼皮底下，监控不多，校领导们平时会在这里抽烟。
这会儿没有老师，祝杨靠墙夹着烟玩手机，明目张胆占用校领导专用绿色吸烟角。
两道脚步声走到附近，祝杨正要把烟碾灭，听见是学生的声音，又一脸散漫地靠回去。
两人在墙角的另一侧。
学妹有点恼火地说：“吴天宇，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
吴天宇急切解释：“琳琳，你听我解释，那手机真不是我的——”
“我凭什么听你解释？”学妹打断：“你平时看什么东西关我什么事？”
“琳琳，你别生气。”吴天宇有点委屈：“我真是被人陷害的，都是那个鸿宇来的毒瘤玩恶心的搞我！”
“闭嘴。”学妹说：“别叫我那么亲，我听着恶心。就知道背后说人家坏话，你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
“至少我是真心喜欢你。”吴天宇急了：“你还加他微信，你知道鸿宇的学生都是什么样的人？别到时候傻乎乎被他玩了都不知道……”
“啪。”
一声脆响。
“琳……”
“啪。”
又是一声脆响。
学妹冷声：“我说了，别这么叫我。”
祝杨微微抬起眼睫，手里的烟灰断了一截。
上辈子他也被这个学妹表白过，学妹叫萧艺琳，是钢琴艺考生，在一中男生中人气很高。
但他当时一门心思想给祝敬廉找不痛快，正寻摸着合适的倒霉蛋下手，跟学妹没什么后续。
“。”
还好没什么后续。
祝杨没什么兴趣看戏，安静地捻灭烟头，靠着墙塞上耳机点开游戏，准备等两人走了再出去。
隐约听见那边情况似乎复杂了起来。
“艺琳。”
“别碰我。”
“琳琳，你听我的，离他远点——”
“你放手！”
祝杨啧了声，收起手机转出去。
吴天宇红着一边脸，还试图挽留解释，突然从身后被抓着校服拽开，整个人直接被重重甩到了墙上。
萧艺琳惊讶地看着来人：“祝杨学长。”
祝杨：“回班。”
萧艺琳犹豫几秒，红着脸点了下头：“……谢谢学长。”
陆映川和王杰亮往办公楼方向走，突然看见一个学妹从仓库后面匆忙地跑
出来。
学妹见到他们，马上过来告状：“陆学长你快过去看看吧，祝杨学长可能要跟人打起来了。”
王杰亮愣了愣：“啊？和谁啊？”
学妹没什么好气：“和吴天宇。”
陆映川没说话，皱眉改变方向，往仓库那边走。
王杰亮连忙一脸“卧槽”地跟过去看热闹。
陆映川刚拐过墙角一点，就看见吴天宇靠在墙上，他同桌一脸平静地站在对面。
暂时没有发生冲突的意思。
王杰亮马上把他往回拽了点，小声建议：“班长，我看不能打，祝杨应该心里有数，他要是那性格之前早动手了。个人矛盾还是得个人解决，你总插手也不是个事儿。”
陆映川目光迟疑一瞬，没继续往前走，拧紧眉头暂时观察。
吴天宇毫无防备，被拎着校服转得有点晕，在墙上重重磕了一下肩背，背后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僵硬了好一会儿。
抬头看见转学生那张脸，吴天宇竟然有点ptsd。
自从昨天遇见这人，他就事事不顺，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
听说鸿宇那帮富二代毒瘤想搞事的时候，就像一群穷追不舍的豺狗，被盯上的倒霉鬼能被玩得精神错乱，连申请退学都做不到。
吴天宇其实心里也有几分不愿面对的怕，毕竟这位曾经是在那边兴风作浪的名角色。
已经感受到巨大的精神折磨，吴天宇忍疼抽着气，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你他妈没完了？”
“完什么？”
像是听到什么离谱的事。
男生嘲意地挑了下嘴角，眼神带着几分挑剔的意味，从头到脚打量他：“咱们好像还没开始吧？”
吴天宇：“？”
你还想怎么开始？？？
“看你对鸿宇的校风那么感兴趣，就跟你说一下吧。”祝杨笑着说：“你可能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对那帮狗有很多误解。”
吴天宇：“。”
那帮？
你怎么好意思把自己摘出去的？？
“整人还白送一部手机，附带资源。”仿佛觉得好笑，祝杨低笑了声：“那群狗东西是脑残，但也没那么傻逼。”
吴天宇：“……”
还往外摘是吧？
觉得这人是不要脸地想要洗白自己，吴天宇嗤笑一声：“这儿也没人，你就别演了。”
“对啊。”祝杨接过话说：“这儿也没人，我有必要跟你演？”
“能考上一中应该有点脑子。”祝杨淡声说：“回去自己好好想想，最近还惹了什么人。别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以为自己挺聪明，给你这身校服丢人。”
不远处。
王杰亮听得有点震撼：“卧槽，我这位同学有点东西啊。”
要不是和班长一起在偷偷观察，他都想给这位光明磊落的好同学鼓掌。
王杰亮欣慰转头：“我说了吧，打不起来，一看祝杨就不是那种人。”
陆映川的眉头也松了些，放弃了上前参与的打算，一手插进校裤兜，静静旁观他同桌处理事情。
终于听进去了几句话，吴天宇神情稍微松动。
其实仔细一想，手机的事确实有很多疑点，他昨天离开球场后就没再见过祝杨，这么显眼的一个，要是出现在身边他肯定能看见。
……难道真不是他干的？
吴天宇知道自己昨天的确是有点情绪上头了。
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强大的竞争对手，一直对他保持高冷的学妹竟然还会主动要微信，当时他确实很慌。
吴天宇就是嘴坏，倒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要不是牵扯到暗恋对象醋意压不
住，昨天也不会那么毒舌。
今天中午也是因为被全校嘲讽，面子挂不住才那么激动。
现在这样只会更招学妹讨厌。
要不……先为昨天的话道个歉？
彻底冷静下来，吴天宇有点难说这话，慢慢开口：“那什么，昨天的事是我……”
看见对面人的动作，他顿了顿。
对面的人低着头，撸起两边校服袖子。
然后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
吴天宇神情茫然：“……你干什么？”
祝杨的神情和语气都变得冷漠：“咱们的事，现在解决一下。”
吴天宇还沉浸在这个人刚才树立起来的磊落形象里，同样是男人，他也想磊落一些。
他问：“……怎么解决？”
把话说开？
——有必要薅着领子说？？？
男生还是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背对着阳光时眸色变得暗淡。
吴天宇开始觉得不太对劲儿时已经晚了。
下一秒，他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拎起来撞在墙上，肚子上也挨了一脚。
男生的拳头跟着落下来：“傻逼，问什么废话。”
……
不远处的两人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挨揍那个没什么还手能力。
王杰亮有点尴尬地转过头，干巴巴说：“班长，要不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陆映川：“。”
班长大人表情不明。
那张本就因为缺觉显得有点疲惫的冷脸，似乎更严重了点。
上课铃刚才就响过了。
两个学生原地杵了太久，不远处有路过的老师往这边看：“你们两个！不去上课，站那儿干什么呢？”
王杰亮“卧槽”一声，马上自然地转身，挡住一些里面的视角。
里面还传出隐隐的殴打声。
陆映川缓缓闭了下眼，平静地对老师说：“来取练习册。”

第9章 第 9 章
接下来连续几天，中介每晚定时通知祝杨：【实在不好意思啊老弟，最近生意不景气，还是没有新房源。】
祝杨干脆换了一家房屋中介所。
他一开始找的中介所是一中附近规模最大的，其他房屋中介所的房源更差，那些房子不是条件太差住不了，就是离学校太远，来回路上就要占用他很多睡觉时间。
于是又和狗东西住了几天。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
解散后，祝杨正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打游戏，以前在鸿宇的朋友发来微信。
【唐明旭：祝杨，出来玩儿啊，在你们学校门口了。】
【唐明旭：草，不愧是第一高级监狱，我就在门口站了两分钟，保安瞪我好几眼。】
唐明旭是祝杨在鸿宇关系最好的朋友。
来去自由是鸿宇学生的一派作风，学校大门根本困不住那些时刻向往自由的灵魂。
上辈子唐明旭也闲着没事就来找他玩，但祝杨没出去过几次。
陆映川不喜欢他在鸿宇那些狐朋狗友，毕业后和他们出去喝酒也管得很严，时间久了，祝杨慢慢跟他们关系也就淡了。
重生一回，祝杨不太想天天困在学校里。
身边坐个比老师还有存在感的班级干部，他连下课趴桌子都心里不安稳。
【不咩：等着，我找地方出去。】
【唐明旭：我买包烟，学校对面超市等你。】
摸到没什么人的围墙边，祝杨活动了几下手腕，抓住墙头。
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祝杨回头看了眼，手指一松劲儿，差点摔地上。
“……”
这人体育课不去打球，没事儿瞎溜达什么？
陆映川刚摸了下球，就有人来传话，说班主任叫他去办公室。
这条路是去教学楼最近的路。
祝杨很快平复慌乱一瞬的表情。
虽然身为班长，但陆映川本身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偶尔晚自习也有逃课的同学，只要老师没问，他一般都会无视。
而且他现在就是退学，狗东西管得着吗？
祝杨转开脸，重新抓住墙沿。
往上用力。
“映川，上体育课啊？”
“。”
又顺着力下来了。
郑主任拿着养生杯在学校里日常巡逻，见到可爱的陆同学，扬起最和蔼的笑容：“正好，我有点事找你——？”
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郑主任眼睛一眯：“墙边的那个同学，哪个班的？鬼鬼祟祟站那儿干什么呢？”
墙边的同学：“。”
祝杨拍了拍手上的灰，礼貌打招呼：“郑主任好。”
郑主任怀疑地打量他：“不好好上体育课，对着墙琢磨什么呢？”
祝杨背着手站好：“有人在墙上乱涂乱画，顺手擦一下。”
郑主任：“……你还挺勤快。”
祝杨：“学校就是第二个家。”
郑主任：“……”
陆映川拧开水喝了口，握着水瓶轻轻扫去一眼，眼皮又开始跳。
郑主任把两位同学叫到一起，清了清嗓子：“正好你们两个都在，我有事问你们。我听说，前几天你们和五中的学生在校外发生冲突了？”
可能是警方通知了学校。
祝杨愣了一下，往旁边看。
不知道陆映川介不介意被老师知道。
毕竟对一个男生来说，放学被人堵在巷子里这件事，多少是有点丢人的。
何况，还他妈这么人高马大一个男的。
正犹豫着怎么说，身边人简洁开口：“没
有。”
祝杨背手看着地面，心里有点想笑。
竟然能让他抓到陆映川撒谎这么多次，原来陆同学也有怕丢人的时候。
下一秒，陆同学语气平静地说：“祝杨同学路过见义勇为，帮忙报警，没有发生冲突。”
“？”
祝杨缓缓转头。
还是那张透心凉的冰山脸。
明明在说感恩的话，脸上却没有任何算得上是感恩的表情。
突然，祝杨感受到一道炯炯的视线。
郑主任深深看他一眼。
“……？”
“我老郑教书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绝对不会错。”郑主任笑了声，语气有几分得意：“虽然这两天学校里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传闻，但我始终相信祝杨同学。”
“……”
“没想到我们祝杨同学不光学习成绩优秀，热爱保护校园环境，还这么勇敢，乐于助人。“
“……”
郑主任拍了两下祝杨的肩膀，笑容欣慰：“好孩子，你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
一阵莫名的羞耻，祝杨同学从脸到耳蔓延着发烧。
这尼玛。
他还怎么逃学？？
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番，郑主任又认真提醒：“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要单独行动，要第一时间联系老师，知道了吗？”
祝杨张了张嘴：“……知道了。”
又顺眼地打量了榜样同学一番，郑主任扬扬下巴：“去吧。”
榜样同学脸上茫然：“？”
郑主任恢复严肃：“回去上课吧，我还有几句话跟映川说。”
“……”
没有灵魂地站了几秒。
榜样同学慢吞吞转身，慢吞吞抬脚，乖乖往班级集合点去了。
-
下课铃响，站在班级集合队伍里，祝杨还跟做梦一样。
怎么回来了？
不是要出去玩吗？
回教室的路上，林闻今抱着球傻傻站住。
头号迷弟一脸受伤：“明明是三个人的场景，凭什么没有我的姓名？川哥竟然没提我？他是没看见我吗？还是我林闻今不配？”
祝杨一路皱着眉头，没听见林闻今的控诉。
虽然被男神无视有点难过，作为一个合格的舔狗，林闻今很快还是帮男神想好了理由，落寞地说：“可能那地儿太黑了，我还站在你后面，川哥没看见我吧……”
回到教室，他同桌已经在座位上刷题了。
男生戴着薄薄的眼镜，对周围的喧闹漠不关心，脸上仿佛写着“我爱学习”四个大字。
陆映川起身让路。
祝杨没什么表情进去坐下。
陆映川刚回座，余光就看见旁边的人开始忙活。
几秒后，书包拉链轻响一声。
陆映川手里的笔停顿，偏过头。
他同桌耷拉着眼皮，正在手机上编辑请“病假”的信息，书包挂在一边肩上站起来。
一副“老子要撤”的样子。
在全班诡异安静的注视下，祝杨把病假信息给班主任发过去，随手点开微信语音。
吊儿郎当的声音在静谧的教室里清晰外放。
“哥们儿，都等你半个小时了，你们一中墙上有电网啊？用不用我装家长进去接你？”
全班：“……”
这几天转学生表现正常，所有人差点忘了，这是位从毒瘤集中营放出来的祖宗。
这个逃学的架势，在一中确实没有过。
林闻今
正仰头灌水，诧异转头：“兄弟，马上上课了，你上哪儿去？”
祝杨回了微信，收起手机：“病假。”
全班：“……”
所以您是哪不舒服呢？
就连林闻今都看傻了。
他兄弟虽然不是那种勤学苦读类型的学霸，但以前一起上初中那会儿也没这么野过。
在鸿宇那一年半，这人还真学了不少东西。
祝杨在座位上站了几秒，一向让路很勤快的同桌这次反应慢了点，好像没注意到他，低头算着题没动。
马上就打上课铃了，当着老师面走有点不给面子。
祝杨抬腿轻轻磕了一下椅子：“让我出去。”
男生沉冷地低垂着眼睫，两秒后，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捏着笔杆放在书上。
陆映川不紧不慢站起身，让出一条逃生通道。
同桌在他眼皮底下溜了。
看着大摇大摆名正言顺逃学的人，陆映川神情略微有点复杂。
淡淡收回视线，他坐下继续算题。
又过了好一会儿。
王杰亮震撼地打破宁静：“川哥，你同桌是真的牛逼。”
班里一群没见识的智障开始发疯。
“确实。”
“确实。”
一个男生羡慕地说：“确实，有点子帅气。”
“……”
没管这群精神病患者，陆映川面无表情写下一串公式，写到“mg”，笔芯突然断了墨。
男生眼里多了几分不自觉的烦躁，轻皱了下眉。
-
去办公室取到假条，祝杨顺利混出校门，才知道唐明旭不是自己来的。
祝杨之前在鸿宇人缘很好，明面上看着朋友挺多。听说唐明旭要来一中找他玩，一帮闲人就都跟着来了。
还有两个女生，是前任鸿宇校草的忠实迷妹，说是放心不下非要跟来看一眼。
唐明旭好久没见兄弟，打量他：“别说，你穿一中校服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来的几个男生性格都还行，不是让老师头疼的那群。
“杨哥在一中过得咋样？”
“一中原来的草见你是不是得绕道啊？”
祝杨没好意思说得绕道的是他。
就那神出鬼没的瘟神，防不胜防。
祝杨面上淡然：“差不多？”
唐明旭显摆地挑起眉：“那还用问，我兄弟到哪不是头牌？”
两个女生不太敢跟昔日校草搭话，在旁边看着他含蓄偷笑。
人多正好能一起打桌游，一中旁边就是繁华的商圈，唐明旭找了个口碑不错的桌游社。
穿着鸿宇校服的二世祖们一起出现就够惹眼了，中间还混着一个穿市一中校服的学霸，路过包间门口的其他顾客都得往里面多看两眼。
两个女生也会抽烟，没一会儿包间里的空气就灰蒙蒙的。
几个小时后。
一个女生从厕所回来，往沙发那边看了看。
祝杨玩了一把就撤下来了。
男生还带着少年感的五官好看又帅气，校服外套袖子撸到小臂，一个懒散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打手游，和那帮吵闹的家伙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这把唐明旭输得很快，撤下来后坐到祝杨身边，一手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那孙子没再来烦你吧？”
祝杨放着游戏技能收人头，没空分心回话：“嗯。”
知道祝杨打游戏不爱说话，唐明旭很习惯自言自语。
唐明旭想起那人就恶心：“死变态，再敢惦记你就把他整进去，上次还是打轻了，想起来就后悔。”
看了会儿他兄弟打游戏，唐明旭好奇问：“听说你和全市联考第一那个学神同桌？和书呆子坐一起不无聊吗？”
“听说是个冰山，话应该挺少的吧？”
“我之前在贴吧里看过照片，长得还挺帅的，是不是叫陆映——”
身边人皱眉啧了声。
瘟神不能提，祝杨马上就空了一个大招。
祝杨淡声：“兄弟，别说他了行吗？”
唐明旭：“行。”
过了一会儿，唐明旭没忍住话痨，继续@瘟神：“你同桌那么招你烦啊？还没见你这么烦过谁……”
瘟神再次远程显灵，祝杨输了这局游戏。
唐明旭：“。”
祝杨抿了下唇，木着脸转头：“起开。”
唐明旭：“……哦。”
明天周六不用上学，到了晚上一帮闲人没急着散场，找了个地方一起吃饭。
几个男生聚在一起，难免要喝几杯，唐明旭就坐祝杨旁边，知道他兄弟酒量一般，一直帮忙挡酒。
唐明旭也是个废物，还他妈点背，连输带挡，没过一会儿就趴桌子开始哭：“马勒戈壁的，都赖那傻逼，害我兄弟去第一高级监狱受苦……”
醉鬼从桌上挣扎起来，红着眼睛去握兄弟的手：“兄弟，你受苦了。一中作业是不是很多啊？同桌的他愿意陪你去厕所，他能上课陪你一起开黑打游戏吗？”
桌边的人笑得要抽。
祝杨觉得丢脸，耳朵都红了，把醉鬼的狗头摁回桌面：“趴着吧。”
后来变成祝杨帮兄弟挡酒。
一桌男生玩得很嗨，几个小时后全部眼神发直。
最后保持清醒的是两个仙女，依次给醉鬼们叫车，记下车牌号，负责让每个男生安全回家。
祝杨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人都走差不多了。
祝杨喝酒不上脸，两个女生观察了他一会儿，看这人还知道找书包，觉得像是没醉。
一个女生温声问：“祝杨，用我们帮你叫车吗？”
祝杨背好书包，笑着说：“不用，我对象来接我。你们等会儿，正好送你们一起走。”
看着男生的笑，两位女生心跳有点快。
反应了一下，两人猛地转头对视，面对面心碎。
校草有对象了？！
哪个一中的小妖精？下手竟然这么快？？
祝杨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通讯录，表情愣了愣，又皱眉切进微信。
看着少了个置顶的微信，祝杨迷茫了一会儿。
迷妹们还没从男神脱单的现实中缓过来。
就听男神啧了声，动动手指拨了个号码，给那个小妖精打电话。
把手机挪到嘴边。
男生不悦地半眯着眼，跟女朋友说话像个祖宗：“陆映川，滚来接我。”

第10章 第 10 章（修正）
半夜十点多。
陆映川出门接室友。
玻璃门自动开启，在前台结账的几个年轻女生回头，视线定在门口的男生身上好一会儿。
男生穿着一身黑色，气质很冷，站在门口视线淡淡扫了一圈。
周五晚上的餐厅正是热闹的时候，前台附近形形色色的醉鬼很多。
有搂着兄弟脖子吹牛的，有晕头转向找不到厕所的，有推推搡搡抢着买单的，还有和小孩儿一起打游戏的。
陆映川走到那个打游戏的醉鬼旁边，一手插兜，静静观察。
等位区放了几台复古游戏机。
男生身边的对手看着最多幼儿园大班，丝毫不影响这位高中生玩家的投入。
就要输了，小朋友开始耍心眼，扯扯身边人的校服抬头撒娇：“哥哥，你让让我，你都赢那么多次了，我还没赢过呢。”
高中生微勾了下唇，按键的手没停：“别跟我来这套。”
小朋友：“。”
陆映川：“。”
醉鬼兴致正高。
陆映川也没打扰，看了眼手表，抱起手臂耐心地在一边等。
又打赢一局，醉鬼似乎对自己的发挥水平很满意，跟对手低调地炫耀：“刚才那套连招看会了吗？”
小朋友学习能力很快，兴奋道：“哥哥你好厉害！”
醉鬼神情高冷：“叫师父。”
陆映川：“……”
陆映川服了。
小朋友被大人叫走。
终于结束了游戏时间，醉鬼转头看见他，眯了下眼睛：“怎么这么慢。”
陆映川：“。”
大半夜的，把室友叫出来使唤，还嫌弃人家来得慢。
看见男生不太开心的眼神，和隐约有点泛红的眼尾。
陆映川抿了下唇，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垂眸确认后说：“你十点十二分给我打电话，现在是十点四十二分。”
祝杨还有点基本的计算能力，听完更不爽了。
这王八蛋以前接他恨不得开飞机来，这次竟然过了半个小时？
男生的神情冰冷而平静，不紧不慢说：“我来之后你打了六局游戏，一局平均三分钟，每局游戏之间加载时间大约十五秒。”
祝杨：“……？”
说着，陆映川面无表情抬眸，和他对上视线：“你再好好算算，我几点来的？”
祝杨：“。”
毫无预兆。
一道小学数学题被塞进醉鬼麻木的脑子里，远远超出了他此时的计算能力。
醉鬼茫然地呆了一会儿，应该是没算明白，高冷地甩出万能结束语：“你话很多。”
陆映川：“。”
行，怎么都不是了。
跟醉鬼继续掰扯没有意义。
看这人还能站着打游戏，应该不用扶。好不容易多话一次的冰山恢复惜字如金，冷冰冰转身：“走了。”
“等一下。”
陆映川站住侧身。
祝杨还记得那两个女生，回头叫人：“你们两个过来吧。”
两个女生在沙发上玩手机等待，时不时抬眼盯着校草。
除了几个过去搭讪的女的，一直也没看见那个一中的小妖精出现，倒是有个帅哥在旁边看他打游戏。
迷妹们走到面前，看着两个男生，再次对视一眼，恍然明白了。
难怪，刚才她们就觉得男神对象名字耳熟，不就是一中那个学神大佬！
这瓜信息量可太大了，迷妹们反而有点惶恐，一路闭着嘴不敢吱声。
到路边帮两个女生叫了车，陆映川看见祝杨拿出手机拍车牌号，一时间
又不太确定这人到底有几分清醒。
等车时，陆映川看了身边人一会儿，没忍住问了句：“你到底醉没醉？”
祝杨随口说：“我还能跑两步，你要看吗？”
看着男生一副想跟他对着干的表情。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陆映川又改了到嘴边的话，神情淡淡吐出一个字：“看。”
祝杨：“。”
醉鬼就是要面子那么一说，他现在来一阵风都得调整一下平衡。
祝杨磨了磨牙，心说这狗东西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话都说出去了。
祝杨心里想打狗，面上淡定，保持清醒的形象转身，面向夜间清净的人行道。
刚把脚抬起来，视野中的地面就开始摇晃。
书包突然被人往后轻轻一勾，他在丢脸前稳稳地站回了原地，肩膀跟着一轻，书包被顺势扯下来拎走。
男生的嗓音似乎没那么冷了：“上车，回去再跑。”
陆映川一边肩挎着他的书包，打开车门让他先进。
祝杨面色冷淡地上了车，心说算你还有点人性。
其实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近，步行几百米，要是陆映川自己就走回去了。
照顾醉鬼，他还是打了辆车。
醉鬼上车就开始睡。
怕这人吐在车上，陆映川没坐前面。闻到身边人校服上的烟味，他轻轻皱了下眉。
司机踩下油门没过两分钟，到地方了。
醉鬼显然是没睡够，睁眼时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礼貌地跟司机道了谢才下车。
祝杨喝酒后困得厉害，回去的路上没再说话。
怕人摔倒，陆映川一路慢慢跟在后面。
进门后，祝杨先换拖鞋往里走。
陆映川等他进去才换鞋，刚一直起腰，就看见醉鬼站在两个房门中间，似乎正在做判断。
然后直直拐进了他的卧室。
“……”
陆映川愣了一下，眼皮狂跳。
这人是喝了多少？
陆映川头疼地闭了下眼，马上跟过去。
看见里面的场面，他扶着门框稍微松了口气。
醉鬼坐在地上撸他的猫，把猫抱起来看了看，好像有点纳闷：“重力，你怎么好像变小了点？”
这画面实在有点好笑，陆映川没忍住，唇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陆映川提醒：“洗手再摸。”
醉鬼“哦”了声，自然地摸进他的浴室。
陆映川：“……”
看醉鬼沉迷撸猫，对他的房间没什么威胁，陆映川放下书包，去厨房烧水。
没一会儿，醉鬼抱着他的猫从他的卧室晃悠出来，站在身后看着他，像是有点不好意开口：“陆映川，对不起啊。”
陆映川：“？”
陆映川茫然回头。
男生低头摸着猫，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不太敢直视他。
陆映川：“……什么？”
祝杨抬起头，有点尴尬地说：“我好像把你微信误删了。”
陆映川：“？？？”
以前被陆映川气到的时候，祝杨没少干这事儿。
其实就是故意的。
祝杨装出问心有愧的样子，认错态度良好地叫了声好听的：“川哥，再加一下吧。”

第11章 第 11 章
周六早上。
祝杨睁眼坐起来，不堪入脑的记忆疯狂回流。
宿醉酒鬼一脸麻木地看看周围。
还好，没脑残到去钻狗东西的被窝。
祝杨面色惨淡地在被子上撑着头，无声默骂了一分钟脏话，涨红着脸拿起枕边的手机。
看见回到置顶位的某个倒霉头像。
又是一阵窒息。
祝杨火速联系中介。
【不咩：刘哥，中介费三倍，今天我必须搬家。】
【中介小刘：？？？】
【中介小刘：你和室友打起来了？】
【不咩：拜托了哥，我记得之前有一套房子还行，就是有点远，那套租出去了吗？】
【中介小刘：都好几天前的房源了，你说不太行，我就介绍给别的顾客了。】
祝杨没脸再提任何要求。
【不咩：有水有电能住人就行。】
【中介小刘：哈哈哈，行，我尽量帮你找个差不多的，看来你俩是真不合。】
稍微冷静下来，祝杨忍着羞耻，仔仔细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糟心事。
除了给前男友打电话，玩了一晚上猫，叫“哥”缠着人加微信，好像也没做什么。
在陆映川眼里，他应该就是个喝醉了的傻逼。
这么安慰着自己，宿醉的傻逼开始摆烂，懒瘫瘫躺回去，点开游戏，准备给脑子降降温。
外面轻轻“砰”一声。
宿醉人手一哆嗦，手机垂直掉下来砸在脸上。
狗东西周末起这么早干吗？？
干脆改名叫陆瘟神吧？
祝杨疼得懵了两秒，感觉到鼻下缓缓有热流，忙坐起来抽纸，捂着鼻子跑进浴室。
额发滴着水，祝杨撑着洗手池抬起头，看着镜子的二百五，觉得再不搬走他可能会被前男友克死。
因为要求降到最低，中介这次很快给他发来几套房子的照片。
祝杨和刘哥约好上午去看房。
换好衣服，祝杨握住门把手，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若无其事地推开门。
有的人，一旦倒霉起来，开门就能见狗。
对面房里的狗东西正好同时推开门，两人打了个照面。
祝杨：“。”
似乎也是要出去，陆映川穿着灰色牛仔短外套，背着运动款的包，手里拎着宠物携带箱，有了点十八岁男生的样子。
和他对视一秒，陆映川视线微落，看着他鼻子上的纸，眉头微抬。
祝杨把纸摘下来塞兜里，一点都不傻逼地主动和室友打了个招呼：“出去？”
陆映川目光跟着他的动作：“嗯。”
对普通男生室友之间来说，通常这么寒暄一句就够了。
祝杨友好地点了下头，关上房门，准备离家出走。
身后人却出其不意，捡起他已经画了完美句号的对话，淡淡问：“要去哪？”
祝杨：“……”
狗东西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祝杨闭了闭眼，像个没有耍过酒疯的正常室友一样，自然反问：“你呢？”
陆映川：“带猫绝育，预约了上午的手术。”
祝杨表情一顿，垂眼看向携带箱里的儿子。
小东西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在里面玩它的小玩具。
祝杨有点犹豫。
这可是儿子的终身大事，要不是昨天发生了那些破事儿，他也想在场。
手机在兜里震了几次，应该是刘哥的微信，等会儿要去看好几套房子，时间紧张。
快速思考几秒，祝杨问：“你行吗？”
这种问题，哪个男
生都不好正面回答。
陆映川看着他沉默片刻，脸色很凉：“你说呢？”
“。”
一瞬间，祝杨也想歪了。
意外有了这么一回，尴尬好像缓解了一点，祝杨完整地问：“我是问，你一个人带它去医院行吗？用不用我陪你？”
陆映川看了眼他的衣兜：“你不是要出去？”
祝杨的手机在兜震个不停。
可能是急着赚那三倍中介费，刘哥这次服务异常积极，一直给他发照片。
祝杨拿出手机，给刘哥回了个微信，说明天再去看房。
把手机收回兜里，他转身去门口换鞋：“先陪你去医院。”
身后人慢慢跟上，散漫纠正：“不是我。”
祝杨在心里冷笑，心说你要是能替儿子受这个苦，爸爸也不是不能照顾你一辈子。
-
陆映川找了一家评价很好的宠物医院。
做了一系列术前检查，漂亮的小护士把重力抱进手术室。
公猫的绝育手术很简单，基本没什么风险，快的十几分钟就能完事。
陆映川全程很冷静，反倒他室友像个老父亲，站在手术室外转来转去，拧紧眉头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
有人帮忙看着，陆映川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拎着一袋早餐。
坐下后，陆映川把一杯粥插上吸管。
祝杨满眼嫌弃，他都紧张得没心情打游戏，这人还有心情炫饭，还好他跟着一起来。
要不还是把儿子一起带走吧？
陆映川把粥递给他。
祝杨：“？”
祝杨愣了下：“我不饿，你吃吧。”
陆映川云淡风轻地提起旧事：“昨晚吐那么多次，周一还想请病假？”
“……”祝杨木着脸拿过粥杯：“你管很多。”
喝了点粥，胃里确实舒服了不少。
祝杨叼着吸管，拿出手机看时间。
突然，额头有凉凉的指背短暂贴了贴。
睫毛轻颤一下，祝杨垂眼咬着吸管，低声：“干什么？”
陆映川放下手：“脸很白，看用不用顺路陪你去医院。”
祝杨：“……我喝酒就这样。”
两个帅哥一起来陪小猫绝育，可能看起来是个很有爱的画面，宠物医院里的护士姐姐们一直往这边看。
把粥喝完，祝杨起身找垃圾桶。
一道穿透力极强的嗓门从大门口传过来。
——“川哥，这么巧。”
祝杨扔垃圾的手僵硬一瞬。
他这是什么绝世霉运体质？
把空杯扔进垃圾箱，祝杨自然地走到货架旁，扯上外套上的连帽，背对着林闻今装作挑东西。
林闻今牵着两只法斗走到陆映川面前：“你的猫生病了？”
“绝育。”
“我记得是只公猫吧？绝育了行，省得发情乱尿。”林闻今说：“我带我哥家狗来打疫苗。”
“嗯，去吧。”
“对了川哥，你上回是不是没看见我？”林闻今趁机控诉：“那天晚上我就站在祝杨后面，我还跟你招手了。”
陆映川垂眼回忆了几秒：“是吗。抱歉，没注意。”
林闻今：“。”
“……”林闻今恍然悟了，眯起眼灵魂发问：“川哥，说实话，你是不是颜控？”
没等陆映川回答，那边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小黑猫走出来：“重力的家长，可以进陪护室了。”
陆映川站起身。
护士转动视线，看向货架旁边那个鬼鬼祟祟的顾客。
以为这位家长没听见，护士姐姐好心又叫了一声：“重力的家长，你儿子出来了。刚才不是急坏了吗，快过来看看吧。”
林闻今愣了愣。
还有一位家长？难道川哥不是自己来的？
思路飞速一转，林闻今闻到了浓烈的瓜香，马上回头。
卧槽！不会是川哥的女朋友吧？
顺着护士的视线在货架角落找到人，林闻今目光迷惑一顿：“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祝杨：“………………”
祝杨缓缓转头，和林闻今对上视线。
生平头一次，他感受到仿佛被捉奸在床的尴尬和慌乱。
脑子稍微一麻，祝杨张嘴就说：“陪狗绝育。”
陆映川：“……”
陆映川：“。”

第12章 第 12 章
林闻今也没怀疑，祝杨的那只狗他之前还一起找过。
“你和川哥还挺有缘，一起来绝育。”林闻今说完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立即改口：“不是，我是说一起带宠物来绝育。”
祝杨：“。”
祝杨也没想到，这个理由居然还能再用一遍。
陆映川的眼神似乎有点无奈，看了他室友一眼，先一步进陪护室了。
祝杨：“嗯，快去吧，它们两个该站累了。”
林闻今低头，看见两只原地趴下的懒蛋狗子：“行，那我先带它们去了。”
祝杨松了口气，心想要不他还是提前走吧。
终于有机会见见那只淘气乱跑的小玩意，林闻今愉快决定：“那你在外面自己等会儿，我这个快，出来我陪你一起等。”
祝杨：“？？？”
祝杨硬着头皮说：“不用，不一定什么时候出来。”
“我又不着急，给狗绝育也挺快的。”林闻今责怪地说：“你也是，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一声，不把兄弟当自己人是吧？等着啊。”
祝杨：“……”
所以他该上哪借一只刚做完绝育手术的狗？
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就是和同学合租而已。
祝杨捂了下眼睛，放弃继续编瞎话，决定待会儿跟兄弟坦白。
走到陪护室门口，祝杨有点抱歉地往里看了眼。
他的“狗”坐在护理桌旁，用棉签帮麻醉还没完全退的小猫湿润鼻子。
因为这个细小的动作，男生总是沉默的侧脸莫名顺眼了许多。
看了几秒，祝杨有点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坐到陆映川旁边。
余光看见在一旁坐下的人，陆映川什么也没说。
他拿着一根湿润的棉签，轻轻抬起小猫麻醉后吐出来的小舌头，小心地送回嘴里。
“对不起。”身边人低低说：“没说你是狗……就是顺嘴了。”
陆映川捏着棉签，轻轻侧目。
男生微皱着眉，一副认真反省的模样。
陆映川本来也没生气，淡声问：“不想别人知道我们住一起？”
祝杨：“倒也不是。”
陆映川：“那为什么？”
祝杨想了想，竟然不太理解自己的脑回路。
上辈子，祝杨追陆映川的时候不遮不掩，把陆映川当小姑娘一样泡，后来他们的关系几乎在学校里半公开。
陆映川当时只是明确且冷静地拒绝了他几次，从没因为他那些大动作恼火过。
以前祝杨不成熟，觉得这人没反应是因为学习学傻了，除非国家宣布高考取消，无情的考试机器不会有任何无关学习的情绪。
后来了解了十年，祝杨才知道，陆映川只是从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陪护室里安静片刻。
“班长。”祝杨摸了摸儿子的头，突然问：“为什么总是帮我？”
听见这个称呼，陆映川又从眼尾看去一眼：“什么？”
祝杨不看他：“你昨晚为什么来接我？”
是谁先打的电话？
仿佛觉得这个问题是废话，陆映川神情有点莫名。
祝杨眸光轻垂：“谢谢。”
从第一天同桌开始，这个人似乎一直在道谢，一点都不想欠他的样子。
盯着男生的睫毛，陆映川嘴唇微动。
祝杨：“再有下次，别管我了。”
说完，祝杨拿过陆映川手里的棉签，沾了沾重力的小鼻子。
陆映川：“……”
看着男生小心的动作，陆映川往后靠着椅子。
两秒后，
他微皱了皱眉。
-
回到家后，陆映川把猫带回房间里照顾。
祝杨也没再出门，回房间换了睡衣，赖在床上打了一下午游戏。
在宠物医院不好意思太咋呼，回来后林闻今一直在微信上轰炸他。
【林闻今：和川哥合租这么好的事，你竟然藏着不跟兄弟说？？】
【林闻今：难怪川哥那么照顾你！你知道他以前从来不管这些破事吗？】
【林闻今：兄弟，你不会是锦鲤转世吧？】
祝杨打完一局游戏，切进微信回了一个句号，含蓄地表达他的处境。
刘哥又给他发了几套房子的照片。
【中介小刘：老弟，你再看看这些，虽然条件都不如你现在住的那套，但勉强也能凑合住。可以先短租，等以后有好房子再换。】
祝杨叼着一根棒棒糖，随手点开照片看了几眼，发去一个两百的红包。
【不咩：先不换了，我还是再等等吧。不好意思，又给您添麻烦了。】
刘哥没收红包。
【中介小刘：哈哈，你这小孩儿还真是大款作风，跟哥客气什么，又跟室友和好了？】
祝杨手肘撑着枕头，手指蹭了蹭额头。
【不咩：……暂时吧。】
【中介小刘：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有点摩擦太正常了，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能住一起是难得的缘分。等毕业进社会你就懂了，同学之间的情分是最单纯最难得的。】
学生时代的同学情分难得。
意外发生的初恋也更磨人。
祝杨难办地撇了下嘴，懒懒单手敲字。
【不咩：确实。】
-
周一升旗仪式，陆映川在国旗下演讲。
演讲内容是千篇一律的鸡汤。
男生们听得昏昏欲睡，女生们一个个听得很认真。
鸡汤灌到一半，操场某个角落响起低低的笑声，然后逐渐在学生中传染蔓延开。
昨晚打游戏熬了个小通宵，演讲内容又太催眠，祝杨站着睡着了。
男生低着头，身子稍稍往前倾了一下，艰难掀开眼皮，眯着眼睛站好。
催眠的念稿声停顿了一瞬。
陆映川捏着稿纸往下瞟去一眼，唇角很快微抿一下，幅度太小，没有人发现。
张老师过来敲敲祝杨的肩：“清醒一下，昨晚几点睡的？感冒还没好？去医院了吗？”
祝杨周五请病假的理由是感冒。
祝杨：“去了。”
宠物医院去过了。
张老师：“等下再去医务室领点感冒药。”
“嗯。”
张老师又打量他一番：“拉链拉上去，感冒还穿这么少，别耍帅。”
祝杨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把校服拉链老老实实拉到抵着下巴。
升旗仪式结束，所有班级依次带队回教室。
祝杨一脸懒散回到座位。
他同桌业务繁忙，从国旗台下来就被校领导叫去说话，还没回来。
王杰亮在后面闲闲问：“杨哥病好了？今天还请病假不？”
祝杨喝了口冰水：“再说。”
王杰亮抱拳：“杨哥霸气。”
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一群课代表在班级里夺命狂催收作业。
三天的作业量加在一起极其恐怖，每个人桌上的卷子可以直接拿去烧纸。
转学生聪明地选在周五下午请假，桌面空空如也，理所当然一门没写。
各科课代表路过这位大爷面前，找不到要债的理由，眼神都有点不甘心。
直到一位债主停在大爷面
前：“祝杨，化学作业。”
大爷说：“我周五请假。”
“嗯。”化学课代表说：“但化学作业是周五上午发的呀。”
祝杨：“……”
这他妈谁还记得？
可能跟转学生挂钩的事都挺有意思的，一大帮闲人的目光聚过来看热闹。
祝杨一脸尴尬：“我没写。”
化学课代表：“……”
王杰亮在后来了一嘴：“今天化学是不是有公开课来着？”
化学课代表：“对，老师说讲作业。”
祝杨：“。”
作为化学老师正热捧的新宠，在公开课上不给老师面子这种事，祝答应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祝杨：“……那怎么办？”
化学课代表是个小女生，看欠债人这张脸还值点钱，心软地网开一面：“现在写吧，化学课是上午最后一节，我可以第一节 下课再去交作业。”
因为是三天的作业，化学老师发了六张卷子。
祝杨从书包里掏出六张大白纸，人都木了。
前桌的背影实在有点凄惨，王杰亮都有了几分怜悯，建议：“就四十分钟，写是来不及了，我看你找个人借作业抄一下吧。”
祝杨认命回头：“你交了吗？”
“我肯定交了啊。”王杰亮说：“估计班里除了你差不多都交了。”
“。”祝杨木木张嘴：“那你觉得，这个建议可行性在哪里？”
“班长不还没回来吗？我就是建议你抄班长的。”热心的王同学说：“虽说咱班还没有这个勇敢的先例，你说点好听的，他肯定能借。”
祝杨：“。”
他想给这位大聪明鼓掌。
让他在清醒状态下再去舔一次陆映川？
祝杨只想冷笑。
做陆映川的美梦。
正说着，班长大人就回来了。
最后一名债主到位，一堆催债人蜂拥而上。
陆映川利落回座，手指挑开书包拿作业。
轮到化学课代表收债：“班长，化学作业。”
陆映川拿出一沓写满的化学卷子，余光瞟到他同桌神情忧愁，幽幽看着桌上的崭新同款。
眼看“害羞”的转学生就要错过最后一次自救机会，热心的王同学干脆开口帮忙：“班长，你先别交化学，借你同桌——”
祝杨眼皮一跳：“借我根笔。”
王杰亮：“？”
陆映川拿着化学卷子，转头。
祝杨面无表情：“借我，一根笔，谢谢。”
在学生时代，尤其是男生之间，借作业这种事是很微妙的。
就像在游戏里找一个能长期组队的队友，是从同学晋级为兄弟的初步考验。
祝杨不想和前男友接受这种考验。
趁着还没搬走，这几天找机会赶紧把孽债还清，他就可以收拾收拾撤了。
从男生莫名变红的耳朵上挪开视线。
陆映川从笔袋里挑出一根新笔，放到那沓干净的卷子上。
祝杨冷着脸打开笔帽：“下课还你。”
看着面前的六张空白卷子，祝杨有点心累。
以前上学有这么累吗？
要不还是请病假吧？
这么想着。
祝杨当即把笔往桌上一扔，熟练地掏出手机怼到桌下，开始在班主任的对话框里编辑病假理由。
桌边，化学课代表催促：“班长，作业。”
视线往身边偏了几秒，男生嗓音似乎比平时凉了点：“等下再交。”
化学课代表：“……哦。”
祝杨散漫地靠
着椅子，发挥想象力写小作文，没听见旁边发生了什么。
正编辑到“头晕”、“想吐”。
桌面忽然“哗啦”一声。
祝杨慢慢抬眼，看着从天而降的标准答案：“？”
目光迟疑一瞬，祝杨转头：“干什么？”
陆映川：“谢礼。”
祝杨：“？”
男生的冰山脸没什么表情，模仿着他刚才的顿句：“陪我，去医院，谢谢你。”
祝杨：“……”
祝杨：“。”

第13章 第 13 章
第一节 下课，化学课代表准时来要债。
祝杨同学顺利完成任务，脸色不算高兴。
把十二张卷子一起交上去，祝杨木着脸抓起烟盒塞兜里，起身轻轻踢了踢椅脚：“让我出去。”
陆映川戴着眼镜，淡淡看了眼他插兜的手，放下笔起身。
抄了一节课作业，祝杨有点累了，懒得去远地方，和林闻今一起去了顶楼储物室旁边的男厕所，平时不会有人来这里。
祝杨手指夹着烟，靠着打开的窗户，神情严肃地眯着眼。
他在想陆映川高中还发生过哪些倒霉事，欠狗东西的人情债越来越多，必须在更复杂之前斩断这段孽缘。
“唉，真好。”林闻今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羡慕道：“我也想和川哥合租，借作业都能借到顶尖货，你小子运气是真不赖。”
祝杨突然问：“阿姨认识的那个高人会转运吗？”
“不知道，没问过。”林闻今疑惑：“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祝杨看头号迷弟这么羡慕：“嗯，想把好运分点给你。”
“草。”林闻今有被感动到：“干嘛啊，一大早这么肉麻。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前两天还以为你最近不顺呢，知道兄弟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
林闻今继续采访：“那你俩平时晚上一起写作业吗？猫是你俩一起养的？回去谁做饭啊？”
祝杨闭了闭眼：“我们是一起合租，不是一起过日子谢谢。”
“想什么呢你。”林闻今听笑了：“给你美的，人家要过日子也是以后跟老婆一起过，有你什么事？就我川哥这条件，以后老婆最次也得是校花。”
祝杨：“。”
那可真是祝福他了。
中午放学铃响，教学楼涌出乌泱泱的学生，难民一样冲向食堂。
祝杨步子慢悠悠的，双手抄兜走在操场上。
兄弟负责耍帅，林闻今揣着两张饭卡负责帮抢菜，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祝杨顺路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到食堂时林闻今已经打完饭了，在座位上招手：“兄弟！这儿呢！”
看见林闻今对面的那张冷脸，祝杨脚步一顿。
自从知道他兄弟晋升为男神室友，攀着裙带关系，在林闻今心里他和男神关系也亲近了点，主动和陆映川拼了桌。
祝杨面色淡定，过去坐下。
“我他妈可太牛逼了！”林闻今跟兄弟炫耀：“没想到能抢到红烧肉！”
祝杨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冰镇果汁，放到林闻今的餐盘边：“厉害了兄弟。”
一中食堂的红烧肉很绝，只有周一的菜单有，而且提供的分量不多，只有有缘人才有幸能品尝，很多人在一中读三年都没有吃过。
王杰亮跑慢了点，没抢到食堂名菜，叹息道：“你他妈是真能跑，运动会你要有这劲儿，咱班总分也不至于那么拉胯。”
祝杨递一瓶果汁给王杰亮：“亮哥。”
“哎，谢杨哥。”
王杰亮玩笑说：“杨哥，你别对我太好了，我要是小姑娘都想给你写情书了。”
“那你可得提前预约。”林闻今嗤笑：“初中那会儿给我兄弟递情书都得排队送。”
一瓶无糖的运动饮料放到陆映川手边。
到他这里，男生的语气似乎微淡了几分：“谢谢班长借我作业。”
陆映川视线稍偏一瞬，目光在饮料包装上定了几秒。
收回目光，陆映川淡淡回了句：“客气，互相帮助。”
祝杨：“。”
谁要跟你互相帮助？
是你强行送温暖好吗？
王杰亮看见不一样的饮料瓶，有
点诧异：“杨哥观察挺仔细啊，竟然知道班长不喝含糖饮料。”
祝杨把最后一瓶饮料打开喝了口，拿起筷子：“上回在超市看见的。”
陆映川这个人就是自律的化身，饮食方面相当健康，很少吃甜食，从来不喝含糖饮料。
四人坐一起，王杰亮和林闻今对着逼逼，另外两个帅哥对着沉默干饭。
七班班长徐明逸吃完饭去送空盘，路过这桌停下来：“川哥，收到通知了吗？”
陆映川：“什么？”
徐明逸面带微笑：“周三拔河比赛，咱们两班在第一场。”
陆映川：“是吗。”
虽然一中是培育学霸的省重点中学，但各种校园活动也不少，每天春季开学活动最多。
一班因为女生偏多，体育赛事的成绩自然跟不太上，不像七班有很多体育生，每次比赛总分都在前三。
上次徐明逸帮吴天宇出头，反倒被陆映川当面扣了纪律分，他这个班长的威信大减，心里一直不太舒服。
“我记得上回拔河比赛，一班好像是倒数第三吧？”徐明逸仿佛很友好地说：“今年加油啊。”
陆映川没什么表情：“行。”
因为上次的事，林闻今一看这逼就闹心，阴阳怪气回了句：“别说，打别的班还真没什么兴致，你要说打七班，那爸爸就不累了。”
徐明逸不屑一笑，不跟他搭话。
提前恶心了一下对手，徐明逸心情愉快，就要走了。
突然，一道懒散的声音在旁边说：“先把自己人团结明白了再来放垃圾话吧，你们班的吴同学还委屈吗？”
徐明逸脸色变了变，看向祝杨：“你什么意思？”
男生神情散漫，眼里有点茫然，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随便问问。”
无话可说地站了几秒，徐明逸沉着脸走了。
等人一走，林闻今马上问：“兄弟，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王杰亮也有点莫名：“你不会怀疑那手机是徐明逸放的吧？”
仔细一琢磨，林闻今突然悟了：“这么一说，徐明逸确实烦吴天宇挺长时间了，听说他私底下总跟他们班主任告吴天宇的状。”
“卧槽，他不会是想借刀除人吧？”王杰亮也悟了：“正好赶上鸿宇的毒……杨哥来了，就模仿鸿宇那边的手法，想嫁祸给杨哥。”
林闻今顿时想骂人：“草，这逼也太阴了，还想一下搞两个。”
陆映川抬眸看向对面的人，微抬了下眉。
他同桌，确实有点聪明。
“牛逼了杨哥。”王杰亮拍手赞叹：“你才来几天，这观察能力真的可以。”
林闻今：“那必须可以，我兄弟可是正经学霸。”
王杰亮尊敬地追问：“福尔摩斯杨，说说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福尔摩斯杨：“不知道。”
“？”
祝杨低头吃饭，像是觉得有点好玩，微勾了下唇：“我就试一下，谁知道犯人心理素质那么差。”
“……”
三人：“。”
-
周三下午，这学期的第一场拔河比赛即将开始。
比赛场地在操场，这会儿有点热闹，上体育课的学生们都来围观，在教学楼里上课的同学们也都趴窗户往外看。
对战双方是高二一班和七班，各派出十男十女二十名同学。
没上场的老弱病残当后勤，帮忙看衣服，拿班费买水和组织喊口号。
七班班主任是教生物的男老师，外号老孙，正给七班同学讲拔河技巧。
两个班的班主任平时有点不对付。
之前
有几次看晚自习，老孙在一班门口的走廊偷偷抽烟，烟灰还弹在一班卫生区的花盆里，被一班同学发现后告诉了张老师，从那之后张老师见他就要翻白眼。
比赛前，张老师问：“同学们！有没有信心赢七班？”
“有。”
除了林闻今的大嗓门很嘹亮，其他人声音没什么底气。
“大点声！”张老师不满意地又问了一遍：“有没有信心？！”
“有！！”
七班的同学们看着这边笑，已经提前在看热闹了。
祝杨记得这场比赛的结果。
上辈子一班惨败。
拔河比赛，队伍里的第一个人和最后一个人比较重要，对力量和心理素质要求最高。
往年都是陆映川站一个，这次祝杨被张老师安排在了最前面，陆映川守后。
比赛前五分钟，张老师叫人：“祝杨，过来一下。”
祝杨脱下校服外套交给一位女同学，穿着里面的白色短袖走过去。
七班的女生们从厕所回来，路过时不住盯着一班的新战力看。
张老师把祝杨拉到一边，回头看了眼一脸胜券在握的孙老师，翻了个白眼，小声问：“祝杨，还记得老师跟你说的要领吗？”
祝杨：“记得。”
张老师：“你再总结一下。”
祝杨：“好好耍帅。”
张老师：“。”
张老师失笑：“行吧，也差不多。等下主要打心理战术，想办法分散对面注意力，到时候你自己发挥，别说脏话就行。”
祝杨：“您放心吧。”
张老师鼓励地拍拍祝杨的肩：“去吧。”
陆映川把大家聚在一起，只撂下一句话：“赢了七班，今晚我请客聚餐。”
他已经提前跟张老师打过招呼了。
萎靡不振的同学们顿时像打了鸡血。
“班长大气！！”
“我他妈不当废物了！”
“一班雄起！！”
“干他妈的！”
大家把手搭在一起加油打气。
祝杨和老师密谋完还没到位。
林闻今回头喊人：“兄弟，快过来。”
“来了。”
祝杨把手虚虚搭在下方一个女生的手上，没有碰到。
女生僵硬一瞬，顿时的脸红得滴血。
手背稍微一凉。
最后一只手覆上来，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
男生的手指修长，肤色冷白，手背透出青色的静脉血管，看起来有点冷血。
祝杨食指轻轻蜷了一下，面上淡定，看着那只每个细节都很熟悉的手。
耳边响起男生冷静的声线：“一班。”
所有人把手往上一扬：“加油！！！”
两班选手握住拔河绳，裁判准备就绪。
两位班长出列，赛前对话。
徐明逸笑道：“川哥，不好意思，你们班今晚应该不能聚餐了。”
陆映川比徐明逸高半头。
男生面容冰冷，眼皮冷漠微垂，没什么语气：“话别说太早。”
吴天宇站七班第一位，看着对面他独自认定的死对头，冷笑说：“上次是我理亏让着你，你别太得意。”
转学生那张脸依旧很有欺骗性，打量他一番，微微挑起嘴角，好像挺欣慰：“儿子出息了。”
吴天宇：“。”
你这嘴是充过钱吧？？
一声哨响。
比赛开始。
两班的选手同时发力，拔河绳瞬间绷紧。
助威呐喊和发力口号声响彻校园。
比赛才进行了几秒，两班的力量差距很快就见分晓。
拔河绳上的红结开始明显偏向七班。
孙老师得意一笑：“张老师，你们班选手不太行啊，学生们光学习成绩好也不行，还是得德智体美劳共同发展。”
张老师翻了个白眼：“一班！赢了今晚不留作业！”
比赛持续了十几秒，红结终于稍微往一班那边偏了一点点，但很快又被七班拽过去。
祝杨抿唇微皱着眉，在前面一直带节奏发力。
男生出了点汗，额发变得潮湿，手臂也绷起少年薄而有力的肌肉线条。
周围的小女生们盯着男生专注的模样，心跳飞快，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实力差距还是太悬殊，僵持越久选手们越没劲儿。
眼看着红结就要越过七班的胜利线。
男生突然开口说话：“对面！七班的女生！”
七班女生：“？？？”
七班的女生全部已经累得要命，听见召唤，稍微分神往前探头。
红结又往一班那边挪了一点。
孙老师看着一班那个长相招摇的转学生。
这是什么招数？
不光周围的观众和七班的同学们愣住，一班的同学们也愣了愣。
陆映川流了点汗，拧紧眉头从后面往前看。
张老师期待地望着她布置的秘密战力，给了祝杨一个鼓励的眼神。
操场静谧一瞬。
祝杨大声喊：“我的微信号是——”
所有人：“？？？？？”
“ZHU——”
孙老师张着嘴，人都看傻了。
张老师抬手捂住脸。
“YANG——”
操场上所有女生懵了一瞬，有几个胆大的，不顾在场的老师们，火速拿出手机记录。
七班队伍里的几个女生噗嗤一下笑松了劲儿。
张老师脸也不要了，红着脸喊：“趁现在！用力！”
“10——”
没等祝杨念完。
下一秒，裁判吹响哨声。
“一班获胜！！”

第14章 第 14 章
比赛结束，两个班的选手直接坐地上，像一群落水狗。
七班的女生坐地上笑得要岔气，男生们面色有点不甘心，又拿那位仁兄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这么骚的操作，也不是谁都能用出来的。
也特么是个人才。
吴天宇都被气乐了，扔下绳子直接来了句：“我真服了。”
看着满地的人，祝杨也累得想原地躺下，还是要面子撑着没躺下去，坐在地上低头缓气。
一班男生们还在地上大笑。
“杨哥，你可太骚了哈哈哈。”
“你喊完那一嗓子，我差点没摔了。”
“这么伟大的奉献精神，太感人了吧。”
“神队友，谢谢你。”
祝杨直接用衣服擦汗，微微喘气，还能笑着接话：“不客气，为了班级荣誉。”
林闻今躺地上笑得直打嗝：“哎呦我操，兄弟你真是个人才，不愧是你。”
王杰亮也乐：“关键微信号还没说完，我看那些小姑娘要气死了。”
张老师过来说：“大家辛苦了，都是好样的。不要躺在地上，都起来做做拉伸，别抽筋了。”
后勤部队来给功臣们发水。
和已经全部半残的同学们比起来，陆映川没有那么狼狈，还好好地站着。
“班长，喝水……”
女生把一瓶水递给陆映川，一抬头愣了下。
不是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明明刚赢了比赛，班长的脸色却有点凉。
坐了两分钟，祝杨看身边有一双穿着校裤的长腿路过，懒懒伸手：“哥们儿，拉我一把。”
一抬头，他的嘴角顿了下。
上方一双黑沉的眼睛幽幽俯视着他。
祝杨：“？”
陆映川握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拽起来。
打量着对方的脸色，祝杨还以为出什么事了，问：“班长，怎么了？”
陆映川冷淡地撇开眼，接过生活委员递给他的校服外套，冻着脸往教学楼走。
祝杨一脸茫然地愣了几秒，被气笑了。
堂堂一个班长，就这么对待大功臣？
什么态度？
低声骂了几句不要脸的狗东西，祝杨没管那冻货，叫上林闻今去了超市，买了几大袋零食和十几杯奶茶，送去给七班的女生。
七班的女生们接受了道歉，但还是很“愤怒”。
一个外向的女生玩笑道：“你真够损的，利用我们赢比赛，微信号也不说完啊。”
祝杨也有点不好意思，“说到做到”把微信二维码亮出来，谁想加他随便扫。
其实大部分女生都是很矜持的，加了他微信也不会主动说话，就是平时朋友圈多个点赞的名字。
回了教室，是班主任的英语课。
打赢了七班，张老师心情非常不错，没讲卷子，给大家放了部英语动画电影。
还剩了两大袋零食，祝杨留了两盒巧克力棒，其余交给生活委员，让她分给班里同学。
经过这一次，班里的人彻底跟他熟络起来，又开始玩笑起哄。
“感谢杨哥的爱心投喂。”
“从鸿宇来的同学就是不一样，阔气。”
祝杨回到座位旁。
学习机器已经恢复了正常运作模式，戴着眼镜面无表情做题，化身无情的刷题机。
在桌边等了两秒。
祝杨说：“让我进去。”
陆映川手指夹着笔，慢腾腾从座位站起来。
一向动作利落的人，这次身子挪动得有点散漫，明显缺少了几分自觉和热情。
进去坐下，祝杨懒散地往后靠
，转头眯起眼，怀疑地观察身边的冻货。
男生冷冷低垂着长睫，嘴角绷直微抿，不像是在做题，像是跟题有仇。
祝杨拿着一盒黑巧克力棒递过去：“班长……”
啪嗒。
陆映川目不斜视拿起越过中线的笔帽，放回自己那半边。
祝杨：“。”
祝杨：“……”
这人又犯什么毛病？
小学生斗气？
要是放在上辈子，陆映川出现这种状态，他能立刻确定这人是老毛病犯了。
但现在他还不太能确定。
因为陆映川这个老毛病，是在他们上大学后才有的。
准确说，是从他开始试着真的和陆映川谈恋爱后，时不时就要犯一次。
以前这种时候，祝杨肯定得想方设法把人哄好。
低低嗤笑一声，祝杨懒得搭理莫名其妙的幼稚鬼，把零食丢进自己桌堂。
祝杨也冷漠着表情，身子往下滑了点，腿在桌下伸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用半瘫的姿势看前面放的动画片。
想了想，还是有点不爽。
祝杨面无表情打开一盒巧克力棒，抽烟一样叼了根，咔嚓咔嚓慢慢往嘴里咬。
可能狗的耳朵都很敏感，陆映川最讨厌这种细小的噪音，隔着老远都受不了。
以前晚上他打游戏的时候，只要开始吃这个零食，陆映川就会默默从书房出来，拿走他嘴里的东西，给他换成别的。
余光里。
飞速计算的笔触停顿几秒，面瘫冻货微微皱起眉头。
凉凉挑起一点嘴角，祝杨在心里冷笑。
区区一个陆映川，装什么装。
上辈子是给男朋友留点面子，还真以为老子治不你了？
教室里拉着窗帘，还关了灯，是绝佳的入睡氛围。
看了一会儿电影，祝杨嘴里含着没吃完的零食，眼皮慢慢、慢慢往下落。
正昏昏欲睡。
旁边突然“嘭”一声。
“卧槽，尼玛……”祝杨冷不丁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瞪大眼睛转头。
陆映川面无表情扣上近十厘米厚的词典，塞进书桌，拿出一套新的卷子。
祝杨咬牙：“你他妈，动作能不能轻点。”
身边人瘫着狗脸，语气没什么歉意：“抱歉。”
都特么被吓清醒了。
祝杨散漫地垂着眼皮，伸手掏书桌，把另一盒巧克力棒也拆开。
手机在兜里连续震了几下。
咬着半根巧克力棒，他把手机拿出来在桌下解锁。
是七班女生的好友申请，有七八个。
祝杨动动手指，全部点了通过。
身边人突然凉凉开口：“把笔还我。”
早上借的那根笔他用完就忘还了，这人一上午没跟他要，这会儿才开口。
祝杨差点笑出来。
还真尼玛是小学生斗气。
祝杨没抬头，点开七班女生发来的沙雕表情包，一边浏览表情包回复，手指一弹，把那根破笔从桌面滑过去。
张老师接电话出去了，班里一片嬉笑骚乱。
林闻今站到桌边，做了个手势，眉飞色舞坏坏暗示：“兄弟，去厕所吗？”
祝杨不想继续看同桌那张冤种脸，拿上烟起身，淡声：“让我出去。”
短促刺耳的摩擦声。
小学生坐着往前挪了一点椅子。
祝杨：“……”
他上辈子怎么能看上这么个倒霉玩意？
林闻今盯着男生冷冰冰的侧脸看了几秒，用眼神询问他兄弟：我川
哥怎么了这是？
祝杨咬牙忍着，一手抓着同桌的椅背，侧身从那点窄到可怜的缝隙往外挤。
挤到一半，撑着椅子的右手手腕突然刺痛，他“嘶”了声拿开手。
陆映川闻声回头，看见他僵硬在半空的右手，又往前挪了挪椅子。
祝杨顺利出去，站在过道捋起校服外套的袖子。
“手怎么了？”林闻今惊讶问：“我操，你手腕怎么那么红？是不是拔河的时候挫伤了？”
陆映川偏头看了眼，皱起眉。
刚才一直穿着校服外套，教室里又关着灯。祝杨觉得手腕有点酸，以为是刚才用力过猛还没缓过来，也没当回事。
祝杨本来就白，大屏幕上的光照亮手背上方一片明显泛红的皮肤。
“可能吧。”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要不用力不怎么疼，不在意地把手插兜：“没什么事儿。”
林闻今不放心：“别再严重了，我陪你去校医室看看。”
“不用。”祝杨用左手抵着他的肩：“走，别挡路。”
到了厕所，祝杨先用凉水冲了一会儿手腕，感觉酸胀感下去了点，就没再管。
祝杨从小就不喜欢跟医院沾边的任何味道，也不爱吃药打针。
一般小毛病都是挺着自愈，身体素质好，大病暂时还没有过。
林闻今在后面看着，有点无奈。
他兄弟这个人，貌似外表体面还挺懂事，实际那心比谁都大，活得比谁都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儿。
林闻今好笑，叫了他小名：“杨杨，答应我，你以后找的对象必须比你心细，不然哪天你俩一起在家生病，再没人发现那可完了。”
祝杨拿纸擦手，笑道：“行，到时候找你给我把关。”
嘴上这么说着。
祝杨麻烦心想，眼下这个倒霉前任还没清算完，他哪有什么心情想下一任。
快下课了。
两人从厕所往外走，徐明逸正好往里进。
擦肩而过时，徐明逸脸色不太好看，问了句：“用这种歪门邪路的手段赢比赛，有脸开心吗？”
“开心。好好学，下次你也可以试试。”祝杨把手放在他肩上，脸上有几分真实的愉悦：“就是可惜脸不能借你，效果还是得看你自己。”
林闻今配合道：“那还是算了吧，对面没反应就是灾难了。”
徐明逸气得头晕，又说不过他。
原地憋了一会儿，他抿唇进了厕所。
回到教室，祝杨站在前面，看着他那个还在冻着的冤种同桌，在心里叹了口气。
走到座位旁，他没打算再麻烦小学生挪椅子。
祝杨转头，正要对后面的王杰亮开口，让他把桌子往后稍微挪一下。
陆映川起身让了路。
这是又好了？
看脸还是个冻货。
祝杨一脸警惕地进去坐下。
他刚一坐下，身边人冷冷开口：“手。”
祝杨：“？”
祝杨眼神有点防备，慢慢伸出左手：“……干什么？”
陆映川拧眉：“右手。”
祝杨小心伸出右手。
陆映川捏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拽过一点，手里覆着什么东西握住他的手腕。
然后松开。
一阵凉风瞬间从毛孔钻进皮肉。
凉意褪去，慢慢变烫。
低头看着贴好的敷贴。
祝杨眨了下眼，抬头看向那张还冻着的狗脸。
刚觉得稍微顺眼了点。
陆映川撩起眼皮，没什么好气：“笨。”
祝杨：“……”
还是放生吧。

第15章 第 15 章
陆映川转回去，拿起笔，又恢复了冷冻模式。
祝杨靠着椅子，盯着男生绷着的嘴角看了一会儿，有点无奈。
他用手肘轻轻拐了同桌一下：“哎。”
陆映川低低“嗯”了声。
冷漠又敷衍。
“到底怎么了？”祝杨稍微探头，看着那张冻得有点好玩的狗脸，“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开心。”
陆映川：“。”
几秒内，那张狗脸又迅速结了层霜。
上课铃响，陆映川沉默地拿出物理课的教材。
余光里，身边的人从笔袋里挑了根蓝色记号笔，抬着右边胳膊，用左手拿着笔有点费劲地在贴药上画画。
幼稚的举动像个小学生。
陆映川翻开书，一只手突然横过来，挡在他眼下。
“班长。”祝杨说：“你现在就这样。”
视线在贴布上的卡通狗脸上定格两秒，陆映川像是嫌弃，推开他挡书的手：“你才是狗。”
祝杨眼神迷惑，好像不太理解：“你怎么能骂自己是狗同桌？”
陆映川抿了下唇，凉凉看去一眼。
祝杨收回手，又观察了一下。
男生的眉目解冻了不少，恢复了正常的冷度。
任务完成，祝杨收工。
拔河出了太多力，祝杨困得眼皮打架，在桌上枕着手臂趴下听课。
这个姿势有点散，男生的手肘肆意越过中线。
陆映川看着那个懒散的后脑勺，眼神有点无奈，把书拿起来让了点地方。
-
晚自习结束放学，出发聚餐。
同学们自己分组结伴乘车，前往班长预订的聚餐饭店。
林闻今自然要和他兄弟一组，拦下一辆出租车。
看见王杰亮和陆映川也没打到车，林闻今热情招手：“川哥，坐我们这辆。”
王杰亮背着书包跑过来：“正好咱四个人，我坐后面。”
陆映川在手机上确认预定的包间，单肩挎着书包走过来。
祝杨站在车边，让他们能先上车。
王杰亮和林闻今自觉坐到后排，把前面的座位让给班长大人。
和店家再次确认过，陆映川收起手机抬眼，看见祝杨一手抄兜，眉头微拧。
虽然贴了药，但到了晚上，祝杨的手腕痛感越来越强，他有点不太敢动。
林闻今在车里召唤：“兄弟，上车。”
祝杨走向出租车的后门，刚要往里进，书包被轻轻扯了一下。
陆映川帮他打开前面的车门：“坐前面。”
车里两个人愣了愣。
林闻今才反应过来：“对，你那手别挤到了，还是坐前面吧。”
王杰亮看着照顾伤员的班长，挑了下眉。
祝杨也没客气，坐到副驾驶。
陆映川帮他关上车门才坐到后排。
张老师同意了这次班级聚餐，但告诉陆映川看着男生不让他们喝酒，因为明天还要上课。
包间里有两个大桌，一帮吃货疯狂点菜，一点不跟班长客气。
一个男生饮料代酒，敬神队友：“杨哥，我正式代表大家欢迎你加入我们大一班，有一说一，你可真是宝藏。”
“说真的，以前也见过帅哥，没见过这么有本事的帅哥。”
“今天下午贴吧盖了几百层楼，都在说这事儿，杨哥，你这回在一中彻底走红了。”
祝杨从容地笑：“天生红人体质，没办法。”
帅哥不要脸，一帮人笑得不行。
虽然不能喝酒，但聚餐气氛还是很热闹，像过年一样，小
崽子们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进来送菜的服务员都要喊着报菜名。
十几岁的孩子们胃口都很大，聚在一起更能吃。
餐桌上像是蝗虫过境，抢手的热门菜几乎都是刚上桌就被夹光。
大家都很有自知之明，这次开门红，很有可能是他们的闭门羹。
一个招数不可能次次都好使，他们杨哥的微信不可能天天往外报，他们不能让班草的微信这么掉价。
现在在一班同学的眼里，祝杨已经顶替了大忙人班长，成为撑起一班的门面的营业班草。
看祝杨光坐着喝饮料，一直不动筷子，林闻今担心问：“手是不是开始疼了？我帮你夹菜？”
“还行。”祝杨微笑说：“你吃吧，我不太饿。”
陆映川坐在另一边，看他同桌在那要面子逞强。
祝杨靠着椅子拿出手机，准备找个单手能玩的游戏打发时间。
几条微信弹出横幅。
是七班那个性格外向的女生。
这个女生没有勾搭祝杨的意思，就是社牛喜欢交朋友，也很会聊天，给他发贴吧里的截图。
祝杨划动截图，看别人说他还挺有意思，勾起嘴角用左手敲了几个字，慢慢回复。
面前突然多了一碗蛋炒饭。
祝杨抬眼，转头。
陆映川放下盛炒饭的勺子。
看着身边的人，祝杨微眯了眯眼。
不知道是哪里对上线了，今天他看这货，莫名觉得有点帅。
陆映川神情很淡，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声：“回去我不做饭。”
祝杨：“。”
就是可惜有嘴。
合租这段日子，祝杨同学每晚都在不要脸蹭饭。
和前男友合租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狗东西做饭倒是很能入大少爷的眼。
炒饭转到陆映川那边，林闻今懒得动手转桌，看班长这么热心肠：“川哥，帮我也盛一碗炒饭呗。”
陆映川转了下桌。
林闻今：“？”
林闻今看着放下手机用勺子吃饭的兄弟，隐约感觉到有被区别对待，但又好像没有。
王杰亮在旁边嘲讽：“大胆刁民，还想使唤班长。”
林闻今拿起饭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这不是想试一试，万一川哥一开心就给我盛了呢。”
王杰亮往那边看了看。
班长大人好像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不吃了，冷冷看着桌面上不停有微信消息提示的手机。
脸上没有任何和开心相关的情绪。
林闻今把自己喂饱，还是惦记着他可怜负伤的兄弟。
他拿了双新筷子，决定给兄弟爱心投喂。
“兄弟，这个虾仁挺好吃的——”
他男神冷漠着脸，往他兄弟的勺子里丢了几个虾仁。
林闻今：“？”
前男友都说回家不给做饭了，祝杨埋头专心填饱肚子，直接就着勺子吃了。
林闻今：“兄弟，你尝尝这个酸汤肥牛，特绝——”
他筷子还没挪过去，祝杨勺子里掉进去几片牛肉，他男神冷着脸放筷。
林闻今：“……”
林闻今莫名起了点胜负欲。
一个露水姻缘的同桌室友，竟然抢了他这个多年好兄弟的责任。
就算对方是他男神，林闻今也不能忍。
这次林闻今故意抢在陆映川前面，飞快夹起转到面前的菜：“杨杨，我记得你最爱吃鱼，我给你多夹点，你看着点刺——”
一个小碗放到他兄弟手边，里面是挑好刺的鱼肉。
林闻今：“。”
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
晚上回去一起打游戏了？
把鱼肉都吃完，祝杨放下勺子。
吃饱了，大少爷有了怼人的底气，转头不屑道：“爱做不做，我又不是不会订外卖。”
陆映川：“。”
陆映川木着脸，就没见过这么过河拆桥的。
这话你倒是吃饱前说。
聚餐结束，时间还不算太晚，大家吃得心满意足，纷纷跟自掏腰包请客的班长道了谢，各回各家写作业。
这个餐厅就学校附近的商场里，离家不算远。
刚才被前男友投喂得有点撑，祝杨决定走回去，消消食。
祝杨故意走在前面，和陆映川拉开一段距离，防止被同学看出来什么，还得麻烦解释。
到了一楼某个奢侈品专柜附近，他看见一个眼熟的背影。
女人披着长卷发，年轻漂亮，一身名牌货，慵懒地点点手指，市场买菜一样挑化妆品，让柜姐包装。
那个女人接了个电话，娇嗔地叫着“老公”，不经意往他这边睨了一眼，惊喜招手：“杨杨！”
祝杨一个激灵，顿时鸡皮疙瘩从头到脚起了一身，“卧槽”一声。
听见女人亲昵的称呼，陆映川蹙了下眉，停步往那边看。
只来得及看见年轻貌美的脸，陆映川被迎面跑来的人一把抓住手。
陆映川愣了愣：“？”
祝杨拽着男朋友跑进刚巧打开门的电梯，随便点了个楼层，快速戳了几下关门键。
跑得太猛，祝杨喘了几口气，靠在电梯壁上，低骂着脏话：“草，真他妈倒霉……”
后知后觉。
祝杨顺着手里凉意的触感，慢慢低下头。
抬起头，他看见一张木着的冰山脸。
祝杨：“……………………”
在对方面无表情的注视下。
祝杨的脸从脖根开始，慢慢从白变红，一直到耳尖。
靠。
一着急脑子不好使，把前男友一起抓过来了。
祝杨马上松开陆映川的手。
闭了下眼，他硬着头皮，尴尬地找借口：“我手机好像落包间里了，想让你陪我一起回去找找。”
陆映川似乎不太关心他的手机，脸色和语气都很冷：“她是谁？”
是祝敬廉的小情人之一，就是搬进他家把他逼得离家出走那个。
毕竟是家丑，祝杨有点说不出口。
电梯慢慢上行。
祝杨偏开视线，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含糊过去：“一个朋友。”
反正那女的年龄也差不多。
陆映川打量着男生闪躲的眼神，微眯了眯眼：“什么朋友，还要跑着躲？”
回忆了一下那女生的装扮，有点白富美的意思。
陆映川轻飘飘问：“前女友？”
祝杨：“……”
这人想象力还挺丰富。
欠了一屁股人情债的前男友还没甩掉，他哪来的什么前女友？
“你管很多。”祝杨啧了声，双手插兜，摆出一副散漫无赖的样子：“就是以前的朋友，我欠她钱不想还，怕她连你一起打。”
陆映川：“。”
电梯门开，回到了餐厅的楼层。
祝杨慢吞吞往外走，打算去跟店员做个戏，随便演演。
身后没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祝杨一手插兜回头，看见电梯里没出来的人：“想什么呢？”
陆映川冷漠道：“自己去吧，我先回去了。”
“出来。”祝杨板着脸，继续吓唬人：“她看见你跟我一起跑了，小心一会儿
被抓到挨揍。”
陆映川站在电梯里不出来，半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两秒，他冷冰冰吐出一句：“让她来。”

第16章 第 16 章
又来了。
这头南极倔驴。
不管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这人的性格还真是一成不变。
“来个屁。”祝杨咬牙忍着，过去扯着手腕，把占用电梯的倔驴拽出来：“你一个一八八的男的，还想跟女的比划两下？你可要脸吧，陆映川。”
怕一松手大冰山就自己长腿跑了，祝杨像家长领着孩子，去餐厅演了一圈找手机的戏。
店员看见两个男生连在一起的手，有点诧异。
再看后面那个男生，不情愿地瘫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架势像是被绑架了不敢说话。
店员好笑问：“你朋友怎么了？”
祝杨：“喝多了，怕他乱跑耍酒疯。”
店员：“？？”
你们不是没喝酒？
差不多那女的也该走了，祝杨松了手，摸兜把手机“找出来”。
身后一阵冷风。
一转头，大冰山果然自己长脚跑了。
祝杨也没再管他，慢悠悠一个人散步回家。
到家一看，对面的房门紧紧关着。
男生之间没那么讲究，往常大家都是睡觉前才关门，祝杨也同意让重力可以在家里随便跑。
祝杨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十秒，里面的懒货慢腾腾开了门，开口就冒冷气：“干什么。”
“猫借我玩会儿。”祝杨想儿子了。
“不借。”陆映川关门。
祝杨：“……”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小气鬼？？
祝杨对着门挥了几下拳头，在脑中家暴了一顿室友，臭着脸回了房间。
洗完澡换了睡衣，祝杨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懒洋洋坐到书桌前，看到手机上好几个未接电话。
祝杨手肘往后搭着椅子，翘起腿，回拨过去。
“怎么不接电话？”祝敬廉声音很大：“你自己搬到外面去住了？这件事经过我允许了吗？！”
看来是被那女的告状了。
祝杨把手机拿开一点：“祝先生，我给你发微信你回过吗？”
“别跟我扯别的。”祝敬廉命令：“现在马上给我回家，不然我就断你的生活费，听见没有？”
祝杨吃了个薯片，懒声：“不回，你断吧。”
祝敬廉可能是气得有点犯病，沉默几秒：“我听菁菁说，看见你和一个男生在商场里手牵手，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祝杨：“暂时还没有，以后不好说。”
祝敬廉挂了电话。
五秒后，微信提示狂响，弹出祝敬廉长篇大论的文字信息。
祝杨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点开游戏赛事直播看着写作业，祝敬廉的消息只从横幅上看前两句。
写到半夜十二点，终于搞定了那堆破卷子。
祝杨伸了个懒腰，捂嘴打了个哈欠，划着朋友圈往床边走。
门上“咚”一声。
冷漠又敷衍的敲门声。
合租这么多天，他室友第二次来敲门。
祝杨过去开门，还没看见外面的人，一团黑色的毛球被塞进他怀里。
祝杨：“？”
应该也是刚写完作业，陆映川眼镜还没摘，漆黑的眸子在镜片后泛着冷光。
陆映川没什么表情：“今晚让它睡你房间。”
祝杨眨了下眼：“哦。”
轻“砰”一声。
陆映川帮他关上门。
原地站了两秒，祝杨抱着猫往床边走。
身后又“咚”一声。
祝杨再次开门，还没看见人，一盒敷贴被塞进重力怀里。
它爸面无表情：“睡前换药。”
之前那张贴药洗澡前被祝杨摘掉了。
祝杨抱着重力和药盒，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
“砰”一声。
门被帮忙关上。
祝杨：“。”
回到床上，祝杨把重力托起来，好笑问：“你爸是不是有病？”
重力瘫着猫脸：“……”
把猫放到床上，祝杨回了浴室。
他蹲到垃圾桶前，把那张画着狗脸的贴药捡起来，出来随手贴在书桌上。
照着狗脸给了一拳。
异常解压。
一身舒坦回到床上，祝杨在被窝里搂着儿子，一起看游戏直播催眠。
-
如大家所料。
拿到辉煌的首胜之后，一班后面的拔河比赛就没赢过几个班。
反正提前快乐过了，一班的各位也都很佛，输了比赛也毫无忧伤情绪，能逃一节课还挺开心。
开学第二周，周五下午的第四节 课，要召开本学期的第一次家长会。
下午第三节 课后，祝杨被张老师叫去办公室。
张老师捧着一杯红糖姜茶，温声说：“祝杨，老师已经给你爸爸打过电话了，他说在国外参加不了家长会，所以就先跟你聊聊。”
祝杨背手站好：“嗯。”
“开学已经两周了。”张老师问：“在新环境上学，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吗？”
祝杨摇头：“没有，都很好。”
张老师笑：“那就好，这段时间你的表现老师都看在眼里。老师知道你是个上进的好孩子，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跟老师说。下周要竞选新一批班干部，我觉得你的性格很适合，好好把握机会。”
祝杨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笑了下说：“好，我试试。”
张老师点头：“回去吧，帮学习委员接待一下提前来的家长。”
“嗯。”
祝杨转身往外走，陆映川进了办公室，垂着眼没和他对视。
张老师：“映川，来。”
祝杨收回视线，化学老师冲他招手：“祝杨，帮老师个忙，把作业带回去。”
“好。”祝杨过去整理几摞批好摊开的练习册。
身后的谈话内容，低低纳入祝杨耳中。
“你妈妈刚才打来电话，说是在外地办案不能来参加家长会。她的工作特别，可以理解。”
“谢谢老师。”陆映川语气低沉。
祝杨整理卷子的手慢了些。
陆映川的妈妈是国内有名的大律师，祝杨是知道的，但从来也没见过。
在祝杨的记忆里，上辈子的家长会，直到高中毕业，陆映川的家长一次都没来参加。
儿子这么有出息，正常的家长就是抽时间也要来学校风光一把。
这两位家长好像也太忙了点。
“马上就要竞选班干部了，老师主要是想找你问问，你有继续担任班长的意愿吗？”
“没有。”死气沉沉的声音。
张老师语气带了点请求：“映川，班长不是你老师不放心啊，同学们也更信任你，就当再帮老师一次？嗯？”
几秒的沉默后：“嗯。”
祝杨低头绷紧嘴角。
张老师满意微笑：“那没事了，回去吧。”
整理好所有练习册，祝杨尽量用左手发力，拿起一大摞作业。
站着调整好右手托书的位置，祝杨抱着练习册往外走。
手上的重量悠然一轻。
陆映川接走他手里的作业，径直往外走。
-
教室里开家长会，外面一
群心里有鬼的猴子窜来窜去。
林闻今紧张地趴门听了一会儿，垮起批脸：“我靠完犊子，小张说我抽烟被抓的事了，回家我妈不得骂死我。”
“你怕是对蛇蝎美人有什么误解。”王杰亮都习惯了，靠着走廊窗户悠悠说：“上学期我就迟到了两次，小张在家长会上点了我名三次。我妈回去买了八个闹钟，并排怼我床头。”
祝杨闲闲靠着墙，叼着棒棒糖玩手机。
唐明旭发来微信。
【唐明旭：哥们儿，出来玩啊，在你们学校对面的超市里等你。】
【不咩：等着。】
家长会结束直接下午放学，今天晚自习没有老师看，明天还放周末假。
简直是绝佳的逃学时机。
祝杨没怎么考虑，把手机揣兜。
看着他兄弟轻快的步伐，林闻今转头问：“兄弟，去哪？”
祝杨：“出去一趟，晚自习不回来了。”
王杰亮：“杨哥牛逼。”
同学们均是一脸羡慕，但又不敢跟着学。
路过陆映川面前，祝杨停步。
最近两人的关系有点亲近，上课时陆映川还能跟祝杨斗两句嘴。
莫名其妙，想甩掉的前任，变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其实如果上辈子不是祝杨作妖乱来，这才是他们原本的命运线。
祝杨小声说：“班长，晚上帮我把书包和作业带回去。”
陆映川缓缓抬眸，看了他两秒：“行。”
突然觉得和前任当兄弟也不错。
祝杨拍拍陆映川的肩，笑了笑：“谢了。”
在同学们敬佩的注视下，祝杨同学大步往楼梯口走。
又能出去玩了，就很开心。
身后。
陆映川的声音：“刘老师。”
化学老师的声音：“映川，怎么了？”
祝杨脚步微顿。
“您上回说，这周要找一节晚自习考试。”
“哎对，这给我忙的，脑子都不好使了。这都周五了，那就今晚吧。”
祝杨：“？？？”
同学们：“。”
化学老师踩着高跟鞋哒哒往前走，路过祝贵人身边：“祝杨，好好考啊，选择敢错超过两道，我们就好好私聊。”
祝杨：“……”
在同学们怜悯的注视中，祝杨同学木着脸回来了。
路过冤种同桌面前，祝杨再次停步。
祝杨磨牙转头：“陆映川，你是狗吧？”
像是不太理解，陆映川懒散地靠着墙，视线在他脸上慢慢转了一圈。
陆映川反问：“怎么骂自己是狗同桌？”
祝杨：“。”
祝杨瞪了他一眼，靠回墙边，拿出手机回复唐明旭。
【不咩：不去了，自己玩吧。】
【唐明旭：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咩：有狗拦路[白眼]】
【唐明旭：？？？】
从来没见过班长怼人，同学们还挺神奇。
“班长，你最近……”想了想措辞，王杰亮说：“还挺活泼？”
“确实。”林闻今也觉得：“我川哥最近话都变多了，感觉比上学期话多一倍。是有什么好事儿吗？”
祝杨在旁边塞上耳机声音调大，打开游戏，一脸冷酷地炸渔场。
陆映川掏出手机看英语新闻。
男生的脸还是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几秒后，他的嘴角似乎很细微地挑了一下，低“嗯”了声，淡淡说：“等了很久的老朋友，前几天回来了。”

第17章 第 17 章
周一上学，化学测验的成绩公布。
陆映川满分不用说，这人考试成绩一向变态。
祝杨是第二高分，只错了一道选择。
据说其实正确选项上打了钩，但括号里填的是错的，化学老师狠狠扣了他的马虎分。
一个小测试的结果，消息却传遍了所有高二理科班。
本以为从鸿宇转来一个男祸水，竟然又来一个学神！
这就很窒息了。
祝杨今天没踩点，提前来了十五分钟，和陆映川前后脚进的教室。
他刚一坐下，教室里的闲人就开始起哄。
王杰亮抱拳：“杨哥威武！不负众望！”
“刚才化学老师亲自来送卷子，差点原地跳舞。”
“呵，女人，嘴上骂骂咧咧，脸上美得像过双十一。”
“提前恭喜祝嫔，距离晋升为贵妃只差一次大考。”
祝杨今天有点安静，脸上仿佛有心事，没配合大家的打趣，默默从书包里掏作业。
王杰亮观察了一下：“杨哥，怎么心情不好？”
林闻今出去买水回来，听见这话站到桌边：“兄弟，一来就皱着眉头，昨晚游戏连跪了？”
陆映川手在书包里顿了顿，稍偏头看了几秒。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室友就心不在焉，难得早起一次，竟然没蹭他做的早饭。
祝杨拿出一沓卷子，嗤笑：“你觉得可能吗？”
“草。”林闻今放下心：“你吓我一跳，看你这脸色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
上辈子，开学第三周这天，确实有件惊动全校、甚至全市高中的大事发生。
但和祝杨没什么关系。
中午午休时间，一中有个高三男生从教学楼天台坠落。
因为中午操场没什么人，男生在草丛里躺了十分钟才被路过学生发现，送去医院后直接进了ICU。
全校为男生募捐，最终还是没能把这个年轻的生命抢救过来。
男生名叫许路，学习成绩优异，外貌也相当出众，除了性格有点内向喜欢独处，平时和同学们相处时没有发现忧郁倾向。
许路是高三老师们很看好的尖子生，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应该是这一年高考文科状元预备役。
没人知道许路坠楼的原因，他的母亲因此精神崩溃一病不起。
祝杨对这天发生的一切印象深刻。
重生后的这些天，祝杨经历了许多全新的时间线，发现命运并非不可改变。
如果能改变这位学长的命运，他想尽力试一试。
课间操后自由活动时间。
林闻今困得不行，打着哈欠去后排找到他兄弟，“兄弟，去来一根？”
祝杨往某个方向眺望，似乎没什么兴致：“自己去吧。”
“看谁呢？有美女啊？”林闻今顺着看过去：“那不是高三那个学霸吗，好像是叫许路？他怎么了？”
祝杨随口敷衍：“嗯，看学长得帅。”
林闻今：“？？”
林闻今懵了一下，心说兄弟你是不是看错频道了？
下一秒，他兄弟已经走过去了。
“杨哥干嘛去？”王杰亮小跑过来：“走，班长让咱跟他一起去搬练习册。”
“祝杨人呢？”陆映川走过来，没看见该在的人。
林闻今一时间不该知道该怎么说，干巴巴开口：“祝杨……好像看帅哥去了。"
王杰亮：“他看什么？？”
陆映川眯起眼，转头找人。
视线停顿，陆映川的眼皮突突一跳。
祝杨走到操场角落的树下，掏出手机：“学长，能加
个微信吗？”
许路一个人坐在树下躲清净，闻声茫然抬头，看见高二那个前几天在拔河比赛出名的学弟。
愣了两秒，许路耳朵有点变红，低头拿出手机：“嗯。”
两人扫了二维码。
祝杨问：“学长，你平时午休是不是经常去天台？”
许路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
祝杨微勾了下唇：“看见过几次。”
和男生珀色的眼眸对视几秒，许路耳朵又红了点，自然地慢慢挪开目光：“……哦。”
然后许路就不说话了，专注地盯着地上的蚂蚁，心事写在脸上，大概是“这人怎么还不走”。
祝杨观察了一下，觉得这位学长大概是重度社恐。
“学长，中午能和你一起吃饭吗？”祝杨说：“我作文总是写不出高分，想跟你请教一下。”
许路嘴唇动了动，看起来有点为难：“……好吧。”
祝杨舔了下唇，想着中午怎么把人拖住，不让许路上天台。
身后一道冷冽的声音：“祝杨。”
祝杨回头，看见一张零下八十度的狗脸。
陆映川往学长清俊的脸上扫了眼，淡声：“跟我去搬练习册。”
祝杨：“。”
班里那么多号人，你是看不见？
学长的微信也加上了，祝杨没再打扰人家清净，跟冤种同桌去搬练习册。
四个人往办公楼走。
班长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一路冒着寒气。
祝杨忍无可忍，从身后勾住陆映川的脖子，用手肘锁他喉：“陆映川，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早上都没吃饭，你找别人不行？”
一旦放开了心里的防备，祝杨就想欺负这个大冰山。
这几天两人也经常有肢体上的打闹。
陆映川往后仰了一下，啧了声：“现在不是挺有劲。”
祝杨手臂稍微用了点力，咬牙：“你真的是狗吧？”
竟然有人敢这么对班长，后面的两位同学看得触目惊心，心脏都直哆嗦。
陆映川的前几位同桌也没有这么大胆的。
他们杨哥是真的牛。
王杰亮目光敬佩，忍不住问：“杨哥，你刚才管许路学长要微信呢？”
“兄弟，你该不会……啊？”林闻今一脸古怪：“难怪，我就说，你好像从以前就对小姑娘没什么兴趣……”
陆映川冷着脸拍开勒着他脖子的手臂，整理好弄乱的校服领口。
“想什么你们。”祝杨好笑道：“就是问问未来文科状元，怎么写满分作文。”
林闻今眼神复杂：“……你还挺上进。”
“还有这种好事？”王杰亮信了：“问到了回头把秘诀发我一份，我作文也特拉胯。”
到了办公楼的材料分配室，林闻今和王杰亮各拎起两大摞新练习册往外走。
祝杨没吃早饭饿得没劲，叹了口气，认命弯腰，勾住两摞练习册的绑绳。
陆映川用手背扫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一盒舒化奶抛给他，修长的手指勾起那两摞练习册，一个人拎了四摞。
男生嗓音低沉。
做着温暖的事，嘴上说着讨厌的话：“晕倒还要送你去医务室。”
祝杨：“。”
祝杨接住奶盒，看着那个高挑清冷的背影，气笑了：“那我也没那么弱。”
祝杨没客气道谢，垂下眼睫，插上吸管。
被扫到的手指还残留着凉意的触感。
陆映川的手一年四季都很凉。
要不是上辈子亲自认证过，祝杨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肾不好。
喝了一口，胃
部的烧灼平缓了点。
人的胃很神奇，似乎有链接一个人情绪的功能。
凛冽又刻薄的冬天，正式过渡到有点灿烂的春日。
这天上午的阳光很好，校园里的桃花一夜盛开，繁乱的浅粉花枝缀在小道上空，掉落一地洁净淡凉的花瓣。
祝杨叼着吸管，懒懒跟在前面那个高冷的背影后。
-
中午放学铃响，教室三秒清空。
祝杨给学长发去微信，约他在食堂见面。
没得到回复。
"走啊，站着干什么呢。”林闻今着急催促：“红烧肉要没了！"
祝杨皱眉：“你先去，我约了人。”
“那个学长？问个作文技巧这么急。”林闻今没空多想，拔腿冲出去：“成，那我先去抢菜。”
陆映川站在门口回头看他一眼，和王杰亮出去了。
【不咩：学长，还没下课？】
还是没有回复。
高三下课拖堂是常事。
祝杨记忆里的事发时间是午休过半的时候，现在许路应该还没有上天台。
收起手机，祝杨顺着楼梯跑上了天台，不放心提前去看一眼。
到了天台出口，一个禁止学生进入的拦截横幅挡在门口。
祝杨看见一个男生站在天台的栏杆外面，一手抓着围栏往下费力伸手，像是想抓什么东西。
不知道哪里被触动，事发时间线竟然提前了。
祝杨心一跳，怕吓到人没敢出声，马上翻出横幅走去，靠近小声：“学长，你在干什么？”
这会儿中午刚下课，下面聚集了不少抬头眺望的学生，老师们看见这一幕都吓坏了。
郑主任在下面焦急地喊：“许路！你赶紧给我回去！小命不想要了？！”
高三的老师吓得脸都白了：“许路！快回去，上面的同学，麻烦拉他一把。”
许路踩着狭窄的天台边缘转头，见到来人怔了怔，皱眉说：“你往后点，危险。”
“到底是谁危险？”祝杨跑得喘气，头发被风吹乱，抓住他的手腕：“学长，快上来。”
老师们已经开始往楼上跑。
许路抿紧唇，往下勉强伸手，小心地抓起了什么东西。
祝杨探头往下看。
许路救起了一只掉在空调箱上的麻雀，小家伙看起来受了伤，身体不停抽搐，发出细小的叫声。
为了救一只小麻雀，这个人上辈子丢了命。
祝杨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牢牢抓住许路的手臂。
一阵强风，许路脚下不稳，身体突然掉落。
下方的人群一阵惊呼。
男生的体重瞬间全部悬在祝杨手中。
祝杨半个身子被拽出了栏杆，咬牙拼命撑着，试着往回拽，根本动不了。
声音乱糟糟的，不知道是谁在喊。
“祝杨！！”
“撑住！！！”
刚好不久的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声音。
许路听见声音，抬头看着他：“学弟，放手吧。”
真的不能改变吗？
他还就不信了！
祝杨出了满头冷汗，忍着疼闭了闭眼，松开扶着栏杆的手，双手抓住许路的手。
又是一阵惊呼。
一只手突然出现，从身后用力搂住了祝杨的腰，耳边是令人安心的冷静嗓音：“别动。”
陆映川稳住祝杨危险前倾的身体，帮忙一起把人拽上来一些。
许路上去了一些，脚能踩到天台边缘，自己翻过栏杆。
操场爆发出振奋的欢呼。
老师们
焦急赶到。
郑主任脸色苍白：“许路！你在做什么？！”
“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你们三个，立刻撤过来！”
精神松懈，祝杨整个人脱了力，手不自觉发抖。
“我操。”祝杨有点腿软，头抵着身边的白色肩膀，哑声说：“陆映川，我手好像脱臼了……”
男生潮湿额发在肩膀上蹭乱，白皙的后颈覆着一层薄汗，呼吸声急促地打在陆映川的耳畔，显得有点狼狈。
陆映川脸色很沉，抿唇揽住祝杨的腰，安抚着轻轻拍了拍。
“没事。”他稍低着头，低声说：“你做得很好。”

第18章 第 18 章
借肩膀靠了一会儿。
陆映川在背后安哄的轻拍，让祝杨紧张的心跳渐渐平复。
他满脑子都是“卧槽成功了”和“这也太他妈太疼了”。
没有注意到周围过分的安静。
直到天台的另一边，郑主任轻咳一声：“行了，两个男同学不要再搂搂抱抱了。祝杨要是实在站不住，就让映川扶你去校医室躺着。”
“……？”
祝杨缓缓抬头，对上那张平静沉冷的脸。
迟钝转头。
他看见身后欲言又止的学长，几名目光复杂的老师，还有台下几百名仰着脸围观帅哥拥抱的同学们。
祝杨：“……………………”
一个个，中午不去吃饭，都杵这儿干什么？？
几秒内，祝杨脸上烧得要冒烟，涨红着脸一把推开人形靠枕，脱臼的手腕顿时剧痛无比：“卧槽。”
陆映川握住他不安分的手臂，无奈地叹了口气：“先去看校医。”
强忍羞耻，祝杨自然地转身，背对台下，咬牙一字一顿：“还、不、快、带、我、去。”
手疼脾气还这么大。
陆映川任劳任怨，扶着一瘸一拐的人往下走。
祝杨闭上眼心想，要不直接跳下去算了。
如果可以，他想脸上盖块布被陆映川抬着下去。
危机解除，老师们又教训了许路几句，下去疏散学生。
郑主任看着迎面走来的伤员愣了愣，疑惑道：“祝杨的腿怎么也瘸了？”
祝杨低着头，声音虚弱：“站不太稳。”
不装得严重点，他年仅十八岁的面子，就会彻底在这个天台上去世。
“好孩子，今天多亏了你。”郑主任仍然心有余悸：“映川，先带祝杨校医室应急处理。祝杨，等会儿老师开车带你去医院。”
祝杨低低咳嗽一声，虚弱点头：“谢谢主任。”
郑主任听得皱眉：“映川，快带他去。”
陆映川：“嗯。”
陆映川扶着人下楼梯，偏头盯着男生红透的耳廓，故意问：“用我背你？”
祝杨磨牙低声：“闭嘴。”
两人离开前，听见许路在身后说：“学弟，谢谢。”
祝杨停步回头，微微勾唇：“学长，别忘了分享作文技巧。”
许路怔了怔，轻轻点头。
-
平时校医室没什么人。
祝杨坐在诊疗床上，屏息忍着讨厌的消毒水味。
陆映川去把窗户稍微打开一点。
校医初步帮祝杨检查了脱臼的手腕，不是严重错位，先进行应急处理再去医院复位。
女校医出去取应急冰敷的冰袋，对陆映川说：“一起来的同学，帮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
陆映川站到诊疗床边，拉住祝杨的校服领口：“抬手。”
祝杨有点不自在，稍偏着脸，配合抬手。
校医室内很安静，窗外传进午后悠闲的鸟叫。
几秒后，祝杨抬起睫毛，看见陆映川专注时习惯的表情。
男生的眉目是沉稳的帅气，眸底映着窗外的白色微光，微蹙着眉。
陆映川一手托着他的手掌，脱下袖子时尽量不碰到手腕，把校服展开在床上，一丝不苟地折好。
祝杨手疼，转移注意力看强迫症叠校服，欠欠开口：“陆映川，你知道这衣服等会儿我还要穿吧？”
“嗯。”陆映川陪他说闲话，语气比他更欠还冷：“一会儿你就这么穿出去。”
祝杨看着被叠成小方块的校服，沉默片刻：“……你怎么不说让我盖脸上出去？”
“随
你。”陆映川顿了顿：“只要你不怕看着不吉利。”
这人怎么能开口就欠打？
祝杨手都感觉不到疼了，缓缓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莫生气。
校医拿了几个冰袋回来，交给陆映川：“来，帮你同学冰敷十分钟。”
陆映川拎过一个椅子坐到旁边，帮祝杨的手腕冰敷。
祝杨摆着冷脸，单手玩小游戏。
“卧槽！真的假的！”林闻今扯着嗓子冲进来：“兄弟，我听说你和川哥在天台上面对面拥——”
林闻今尴尬地看着坐在里面的川哥：“抱。”
祝杨：“。”
祝杨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安详地闭上眼，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小点声。”
林闻今冲校医姐姐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姐姐，刚才有点太激动了。”
“没事。”校医姐姐寂寞微笑：“平时听不见什么人声，耳朵都要落灰了。”
林闻今刚才飞奔向食堂抢饭，错过了大场面，听别人说，饭都没打急忙赶过来。
“我天，你这手腕也太不幸了。”林闻今看了一眼，皱着脸：“是不是疼？”
祝杨有点心累：“很舒服，你信吗。”
“这么舒服吗？”林闻今没反应过来，看向帮忙照顾他兄弟的班长：“川哥，你技术不错啊。”
陆映川：“？？？”
祝杨：“？？？”
校医姐姐噗嗤一声笑出声，转头往两个大帅哥脸上看。
“不是，嘴瓢了。”林闻今拍了一下他这张破嘴，慌忙解释：“我是说川哥你技术不错，他竟然不疼。”
陆映川：“。”
祝杨：“。”
越解释越奇怪，林闻今手上着急比划：“哎呀，我是说，川哥你——”
祝杨一阵窒息：“你快闭嘴吧。”
校医姐姐在那边笑得擦眼泪：“弟弟，你可真会说话。”
“什么啊。”林闻今一脸纯洁无辜：“是你们太污了，我真不是那意思。”
“兄弟，知道了。”祝杨已经木了，无力靠墙，疲惫地耷拉着眼皮：“可以换个话题吗？”
“哦。”林闻今坐到诊疗床边，肚子发出咕噜一声，问：“一会儿是不是得去医院啊？”
祝杨听见声音，赶人：“嗯，老师陪我去，你快回去吃饭。”
“我不饿。”林闻今逞强说：“川哥，你去吃饭吧，我陪着他就行。”
陆映川换了个冰袋：“不饿。”
他兄弟露水姻缘的同桌室友都还在陪着，林闻今又起了友情的胜负欲。
这一次，他林闻今绝不认输。
林闻今从兜里掏出一颗上课垫肚子的糖：“兄弟，先吃颗糖。一会儿我再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去医院路上吃——”
“川哥！”王杰亮拎着两份餐盒跑进来：“你要的两份饭，给你打包好了。”
林闻今：“……”
陆映川：“辛苦。”
“小事儿，为英雄服务。”王杰亮敬礼：“任务完成，那我先撤了。”
林闻今一脸不甘心。
妈的，他竟然又输了。
不知道林闻今会来，陆映川只让王杰亮打包了两份饭。
陆映川腾不出手，简洁道：“你们两个吃。”
感动地沉默两秒，林闻今心里的不甘烟消云散，竟然有点鼻酸：“川哥，你也太好了。你身上有这么多闪光点，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
祝杨尴尬劲儿还没过，淡声：“我不吃，你们吃吧。”
陆映川抬眸：“想被担架抬出去？”
祝杨瞪他一
眼。
林闻今：“就是，我听说你从天台下来路都走不了了，川哥一路扛着你。”
祝杨：“？？？”
扛着？怎么不说抬着他？？
林闻今：“听话，你必须吃两口。”
祝杨：“……帮我打开。”
林闻今打开两盒套餐，一盒放在祝杨腿上，往他左手塞了个方便用的叉子。
都是男生也不用假客气，林闻今想着一会儿再给他川哥点个豪华外卖，先吃了口饭。
又换了一个新的冰袋，陆映川看着男生越来越肿起的手背，皱紧眉头。
应该很疼。
大少爷的面子大于痛苦，全程愣是没哼一声。
突然，一块肉用叉子递到他嘴边。
陆映川抬头：“我不吃。”
祝杨懒得废话：“我让你吃。”
陆映川微拧着眉，把肉吃了。
林闻今筷子顿在嘴边，眼神怪异地看着面前的场面。
话说，这莫名的酸臭味儿是什么？
没空多想，林闻今一会儿还得扛兄弟去医院，为了兄弟继续低头干饭。
没一会儿。
硬邦邦的声音：“张嘴。”
冷冰冰的声音：“真不吃。”
“我让你，张嘴。”逐渐失去耐心。
林闻今含着筷子迟疑抬头：“？”
他川哥仿佛老鹰投喂的小鸡，又被硬塞进去一口饭。
看看两位刚认识半个月的同桌室友，林闻今有点迷茫。
不是。
就，这奇怪的味道到底是什么？？？
郑主任把车停在校医室门口，拿着车钥匙急匆匆走进来：“祝杨，走去医院，坐老师的车——？”
郑主任眯起眼，怀疑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祝杨把叉子上的肉怼进陆映川嘴里。
陆映川一脸抗拒，稍偏着头。
听见声音，两人动作顿住。
祝杨缓缓转头：“……”
看着两位男同学别扭的表情和危险的动作，郑主任完全想不到任何友爱的互动。
“住手，你往映川嘴里塞什么？”郑主任严肃拧眉：“快把东西拿出来，不要欺负同学。”
祝杨：“。”
陆映川：“。”
林闻今：“。”

第19章 第 19 章
郑主任开车带祝杨去了医院，怕耽误下午上课，林闻今和陆映川都被撵回了教室。
“哈哈哈，原来是喂饭。”车里回荡着郑主任爽朗的笑声：“真是不好意思，老师还以为你和映川闹着玩呢。”
祝杨干笑两声，一脸尴尬转头看着窗外。
“看来你和映川关系处得不错。”郑主任有点感叹：“映川这孩子吧，哪里都很优秀，就是性格有点孤僻。难得啊，还有一个能和他打闹的同学。”
“确实。”
红灯变绿，车子转向。
“今天中午要没有你，恐怕就要出大事了。”郑主任转动方向盘，因为后怕表情沉重：“真没想到，许路平时看着挺稳重，竟然那么冒失，下午必须得找他谈谈。”
祝杨想替学长解释，想了想没出声。
许路想救麻雀也可以用别的方法，这个方法确实不顾自己安全，是应该好好接受批评教育。
郑主任还在自责喃喃：“前几天映川就建议我把天台门封上，说春天风大，学生上去不安全。也怪我，我只放了个拦截，就应该把门锁死。”
身边人突然沉默。
郑主任以为祝杨手疼得厉害，加快车速。
祝杨坐在副驾驶，低头看着冰敷后疼痛缓解许多的手腕，皱眉出神。
……陆映川建议封天台门？
这货以前当学生干部只做分内事，是会管这种闲事的人？
祝杨瞳孔地震，眼皮狂跳。
他有了一个倒霉的猜想。
草。
不会吧？
陆映川不会也重生了吧？？
如果狗东西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不是提前知道这件事，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多嘴这一句。
他就说，这货好像有点不对劲！
仔细回想，他喝醉那晚，陆映川的表现也有很多可疑之处……
祝杨逐渐窒息。
这狗东西该不会一直在演，还臭不要脸一直在看他演戏吧？？？
到了医院停车场，郑主任解开安全带：“到了，下车——”
郑主任往旁边看了眼，马上扶住身边同学的肩膀：“祝杨，脸怎么突然这么白？再坚持一下，用不用老师背你？”
祝杨半垂着头，眼睛挡在头发的阴影里，森凉地轻笑了声。
郑主任：“？？？”
这孩子怎么还笑？
郑主任神情凝重，试了试看同学的额头：“发烧了？”
怕耽误病情，郑主任正要把人扶下车。
祝杨抬起头，双眼暗淡无光：“我没事。”
“别逞强。”郑主任怀疑地观察：“走不了老师背你。”
没等郑主任出手帮忙。
祝杨自己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地下车，扶着右边残臂身残志坚地快步朝门诊入口走。
路人频频回头，惊疑地看着那个行尸走肉一样的高中生。
祝杨凉凉勾唇。
学校里还有一只欠虐的死狗。
他得快点回去。
-
下午第二节 英语课，教室门轻响三声。
前排的同学趴桌子打瞌睡，突然背后感受到一阵幽凉，手臂上的汗毛悠地竖起来一片。
所有人抬头看向门口。
张老师：“进。”
祝杨推开门：“报告。”
祝杨的右边手臂做了固定。
“咱班的大英雄回来了，快进去坐下。”张老师语气亲切：“映川，这几天照顾一下你同桌。”
陆映川起身让路。
祝杨进去坐下。
坐下拿起笔，陆映川往旁边看了眼。
去了一趟医院，男生染上了点清凉的消毒水味，脸色好像也冷了几分。
中午祝杨没吃几口饭就被郑主任带走了，陆映川从桌下递给他一块巧克力，蹙眉低声问：“手还疼？”
狗东西想玩演员局是吧？
哥哥就陪你玩。
祝杨没接，散漫地吊着胳膊往后靠，懒声：“帮我撕开。”
受了伤的大少爷比平时更懒了点，使唤同桌理直气壮。
陆映川静静看他两秒，把巧克力包装撕开，再递过去。
“现在不想吃。”祝杨懒洋洋垂着眼皮：“放我书桌里。”
陆映川：“。”
这架势不像手腕脱臼，像是半身不遂。
陆映川耐心伺候“断臂”的大少爷，把进贡的战斗存粮好好放进隔壁书桌。
完成上贡任务，陆大臣转回去继续听课。
右肩突然落了一只手，像是感谢，不轻不重帮他捏了捏肩。
男生的手心很热，洗手液的柑橘清香微微飘过来，还融合了一点清苦的药水味。
陆映川视线快速扫视卷子上的英语阅读题，没看进去几个单词。
身边人扶着他的肩膀凑近一些，说话时的气息打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怎么这么好啊。”
陆映川平静地垂着眼睫，一秒后，喉结轻轻滚动一下。
“——兄弟。”
陆映川眼神微微凝滞：“。”
祝杨拿开手靠回去，从书包里拿出英语卷子，唇角凉凉上挑。
英语课下课，张老师过来慰问伤员：“怎么样，医生说严重吗？”
“不严重。”祝杨有点暖，说：“老师不用担心。”
张老师叹了口气，故作认真地玩笑说：“马上月考了，我是担心你考不了试。”
祝杨：“。”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王杰亮在后面听得噗嗤一声，埋头憋笑。
“那我左手努努力也能写。”祝杨木木张嘴：“就是字可能丑点，怕老师看不懂。”
“没事。”张老师微笑说：“只要你能写，我拿放大镜给你批卷子。”
“……谢谢老师。”
张老师又站着参观了一会儿伤员的手。
祝杨有点窒息：“您还有事吗？”
“唔。”张老师觉得祝杨的手应该挺疼的，想逗逗他：“后天学校组织春游你应该也玩不了，要请假就跟老师说。”
祝杨：“……那倒也不必。”
全班安静一瞬，顿时一片沸腾尖叫。
陆映川正犯强迫症整理书桌，被吵得眉头一皱。
“我靠！后天春游？？”
“还有这种好事？”
“张老师，今年要去哪玩啊？”
张老师说：“参观科技馆。”
全班：“。”
沸腾的气氛顿时又冷却下来。
林闻今一脸麻木：“那破地方都参观多少次了，还去啊？”
“唉，我都能把里面的地图手绘下来了。”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海盗船，算什么春游。”王杰亮嗤了声：“校领导糊弄鬼呢。”
“还不如给我们放一天假，让我们自己出去玩呢。”
“有山有水，就是有迷路危险有溺水危险。”张老师义正严词说：“校领导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知道你们腻歪，这次参观完科技馆晚上还组织大家看电影。”
同学们又燃起一点希望。
林闻今期待问：“看什么电影？是最近新片吗？”
“新上映那部迪士尼动画片吗？”一个女生说：“我正好周末想去看。”
有男生说：“看个动作片也不错！”
祝杨拿出书桌里的巧克力啃了一口。
听这帮孩子做梦。
张老师：“校领导特地拨出经费，包下了科技馆的4D影城。”
全班：“哇！！”
张老师：“请同学们一起观赏经典爱国电影。”
全班：“呵呵。”
“差不多得了啊。”张老师也有点心疼这帮可怜孩子，好笑说：“等高考完你们爱去哪玩去哪玩，谁稀罕管你们。”
晚自习放学。
祝杨走在出校路上，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拔河比赛的骚操作已经出了一次名，这次祝杨彻底红遍全校。
两个小女生跟在高二风云学长身后，偷偷盯着男生帅气的侧脸。
“好可怜啊，一定很疼吧。”
“祝杨学长人好好。”
“今天中午真的帅爆了好吗。”
林闻今走在他的英雄兄弟身边，不自觉挺直腰板。
“兄弟，我帮你拎书包。”林闻今主动伸手。
还没碰到书包肩带，一只冷白的手提前扯下了祝杨的书包。
陆映川把他的书包拎在手里，往前快走几步。
祝杨在回复唐明旭的微信，抬头说：“谢了，好兄弟。”
陆映川步子微顿，抿唇加快脚步，一口气拉开好几米距离。
林闻今：“？？？”
好兄弟不是我吗？
林闻今错愕地盯着前面那个寒冷的身影，幽怨转头：“兄弟，你们才认识多久，发展这么快吗？”
祝杨单手在手机上敲字，冷笑：“放心，他也就止步于此。”
“你们还想怎么发展？”林闻今酸酸的：“这才半个月川哥就跟我平起平坐了，以后他还不得上天。”
上天？
祝杨阴冷心说，他今晚最好能忍住，不偷偷潜入狗东西房间里送他上西天。
祝杨改变主意了。
狗东西既然装不认识他，他就跟狗东西对着飙戏，该放生前任不耽误。
重生前祝杨说过，下辈子风水轮流转。
这人明显不想轮流转，那他也不用再纠结了。
狗玩意不是喜欢看戏吗？
祝杨就赐他一个好兄弟身份，让陆狗观摩一辈子影帝的快乐生活。
以后结婚就让陆映川坐兄弟桌。
陆映川冻着脸回到家，把祝杨的书包扔到沙发上，去开冰箱倒了杯冰水一口喝完。
胸口一下午的沉闷终于有所缓解。
“——嘀嘀。”
祝杨磨磨蹭蹭，慢吞吞换鞋进门。
往客厅沙发上一瘫，祝杨摸着跳到腿上的猫儿子，大爷一样冲厨房喊：“麻烦帮我倒杯水。”
陆映川无奈地伺候断臂大爷，拿出一个干净杯子倒水。
拿着水杯出来，陆映川微微抬起眼睫。
屋里开着空调有点热，祝杨自己脱下了校服外套。
动作不方便，里面的白色T恤跟着蹭起，露出一片少年紧致的腹肌线条。
定在原地看了两秒，陆映川马上挪开眼。
他的嗓音有点哑：“进去换衣服。”
沙发上的直男大喇喇的，不紧不慢往下扯了把T恤，一脸莫名：“怕什么，都是自己兄弟。”
陆映川握紧水杯，磨着后槽牙缓缓闭眼。
胸口的沉闷感去而复返。
他站在原地，仰头把手里的冰水喝了。

第20章 第 20 章
次日，早上六点。
手机闹钟响起铃声。
陆映川顶着黑眼圈，面色沉冷从床上坐起来。
托某人的福，他昨晚失眠了。
半睡半醒间，好像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叫他“兄弟”。
搓了把脸清醒，男生活动了几下睡僵的肩颈，利落地掀开被子下床。
陆映川的一天开始了。
陆映川有早晚冲澡的习惯，叠好被子，他单手扯下上衣扔进脏衣篓，先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
出来后换上干净的T恤，他拿起小铲子和环保塑料袋，给重力铲了屎。之后洗手，拿起空猫碗出去刷干净，换上新猫粮和水，给重力喂早上份的健康小零食。
六点十五分。
陆映川打开自动拖地机器人，准时开始做早饭。
他顺便多做了一份，以防室友偶尔诈尸早起，蹭不上饭会用眼神骂他“小气鬼”“没眼力”。
如果室友作息正常，他也不会浪费食物，会把多出的那一份吃掉。
今天是室友诈尸的日子。
陆映川正往煎锅里打鸡蛋，一条胳膊懒洋洋搭在他肩上。
男生头发睡得乱翘，穿着短袖短裤，困倦地掩嘴打了个哈欠，懒声嘱咐：“陆映川，我今天想吃半熟鸡蛋。”
窗外的晨光澄净又温暖，陆映川的眉目似乎也温和了几分：“嗯。”
“我去洗脸，一会儿我刷碗。”祝杨爽快地拍拍好兄弟的肩：“辛苦了，兄弟。”
直男心情不错地甩手离开。
窗外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挡，陆映川的脸在阴影中恢复低温冷冻，垂落的睫毛仿佛结了点霜。
早上七点半。
高一高二所有学生在操场集合，依次乘坐开进校内的大巴车前往科技馆。
不管是高中还是小学，春游的日子总是令孩子们兴奋。
学生队伍站得七扭八歪，张老师戴着遮阳帽和别班女老师闲聊，也懒得管。
林闻今的书包比平时上学还沉，背在胸前给祝杨展示内容：“看，都是昨晚我妈去超市买的，她还带上你的份了，咱俩坐车和看电影的时候吃。”
祝杨胳膊还吊着固定，反戴着鸭舌帽往里看了眼：“阿姨可真好。”
“别提了，我的朋友里她最喜欢你。”林闻今说：“前几天我妈还问你什么时候来家里玩，她还记得你喜欢吃她做的可乐鸡翅，惦记着要做给你吃呢。”
“那周末我必须得去一趟。”祝杨问：“阿姨最近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你人来就行了。”林闻今微笑：“她看见你这张脸就能乐开花。”
祝杨有点渴了，回头找他的拎包工，身后没看见人，他在周围巡视一圈。
看见不远处和女生凑头说话的大冰山，祝杨眯了眯眼。
女生是学生会活动部部长，正和学生会长商量今天参观科技馆的学生活动安排。
周围太吵闹，女生稍稍踮脚，靠近陆映川耳侧：“会长，这样安排可以吗？”
“知道了，你看着办。”陆映川面色冷淡，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结束任务交接，陆映川回到班级队列，走到附近脚步一顿。
萧艺琳特地来慰问负伤的学长，把一杯奶茶递给队伍中的祝杨。
女孩子漂亮又大方，主动示好不惧他人目光：“祝杨学长，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给你买了奶茶。”
林闻今在旁边装空气看热闹，周围人也都在往这边看。
王杰亮一脸羡慕：“真好，我也想当英雄。”
“你醒醒，那是当不当英雄的问题吗？”身边人嘲笑。
一个男生感叹：“是英雄
长得帅不帅的问题。”
照顾女生的面子，祝杨没说自己不爱喝奶茶，接过袋子：“谢谢。你等一下。”
萧艺琳愣了下，期待点头。
祝杨冲她身后的人：“把我的包拿过来。”
萧艺琳：“？”
茫然一瞬，萧艺琳回头。
对上一双幽冷无光的眼睛。
身后的陆学长不知道站了多久，蓝白的校服嗖嗖冒着寒气。
萧艺琳打了个寒颤：“……”
陆映川很快从学妹身上移开眼，走近两步，把祝杨的书包打开拉链拎起来，方便他单手拿东西。
祝杨不想欠学妹人情，拿出一盒进口黑巧克力作为回赠：“不会发胖，回去和同学一起分着吃。”
萧艺琳回过神，脸红接过：“谢谢学长。”
和心动学长有了一次圆满交流，萧艺琳抱着巧克力愉快转身。
一抬头，又对上那双幽凉的眼睛。
萧艺琳：“？？？”
顿了顿，萧艺琳僵硬地打招呼：“……陆学长好。”
“嗯。”冷冰冰的回应。
萧艺琳莫名有点害怕，拘谨地点了下头，横挪一步，快速跑回不远处的班级队伍。
送走学妹，祝杨想把奶茶放进书包，拿瓶水出来喝。
刚伸出手，书包拉链“嗖”一声被拉上。
“？”
祝杨抬头：“打开，我放东西。”
一班的大巴车到了。
陆映川面无表情拎走他的书包。
狗东西像一团冷空气，一眨眼就飘到了最前面，冻着面瘫脸站到车门边。
刚才还嬉笑打闹的同学们自觉安静下来，整齐站好队，低眉顺眼有序上车。
隔壁二班的同学们往这边看，感觉那辆车不像是带一班去科技馆参观，像是要押送他们去城南监狱一日游。
二班班主任羡慕感慨：“张老师，你们班纪律真好，我们班的队伍都快成圆形了。”
张老师得意道：“都是我班长选得好。”
祝杨跟在后面慢慢上了车，座位是从前往后坐，只剩最后一排的长座还有两个空位。
林闻今在最后一排窗边招手：“兄弟，坐我旁边！”
王杰亮主动起身让位：“杨哥，你坐我这儿，那手别挤到了。”
其他男生也很有眼力见，纷纷给负伤战友让位。
“杨哥，坐我这儿。”
“我这边宽敞点。”
祝杨把王杰亮按回去，去林闻今身边坐下：“哪就那么容易挤到，我是手伤又不是怀孕。”
车内顿时一片爆笑。
男生之间混熟了什么玩笑都能开。
“哈哈哈男高中生怀孕可还行。”
“谁这么不要脸，杨哥，你可得找孩子他爸负责啊。”
坐在前排的男生嘴里含着一口水，差点笑喷出来。
一抬头，他看见一个阴间使者一样的身影，上车时周身仿佛冒着泛白的寒气。
男生闷咳一声，硬生生把水咽下去坐直。
陆映川清点好人数最后一个上车，春游大巴又变回了监狱快车。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班长大人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大家默默维持好纪律，不敢给他添麻烦。
走到最后一排，陆映川拿下两个书包，在最后一个空位坐好。
大巴车开出学校，出发春游。
司机上路五分钟，觉得车里安静得不太对劲，没有一点高中生春游的样子。
师傅迟疑地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眼，当时心脏一哆嗦。
座位上所有学生一身蓝白色校服，
坐姿板正整齐，面色同样的沉重肃穆。
好像坐在去火葬场的大巴车上。
司机：“？？？”
这是什么鬼气氛？
林闻今小心探身，看了一眼他川哥冻结的冰山脸，小声在祝杨耳边问：“川哥怎么了？早上起来就这样？”
还能怎么了？
死狗老毛病又犯了呗。
祝杨心里无奈叹气，转头。
陆映川怀里抱着两个书包，男生的帅脸冷冷冻着，长睫沉默低垂，一副十年不想开口说话的样子。
林闻今忍不了这个气氛，小心掏书包，决定偷偷吃点零食。
“兄弟。”祝杨在旁边说：“给我开瓶水。”
“好嘞。”林闻今勤快地拿出一瓶水拧开，往身边递——？
陆映川目不斜视把拧开的水塞进祝杨手里。
祝杨把手里的奶茶放进打开的书包里，接过水瓶喝了一口，递回去。
陆映川接过水瓶拧好，放进书包拉上拉链。
所有人悄悄往后看。
看见班长的脸色似乎解冻了一点，大家松懈下来，车里的气氛开始慢慢活跃。
林闻今默默收回递水的手，心想他得学会习惯，他兄弟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兄弟了。
还好，他川哥刚进兄弟宫，不可能一下超越他多年受宠的地位。
“兄弟。”起得太早，祝杨犯困打着哈欠，“肩膀借我靠一会儿。”
“来吧。”林闻今坐直挺起肩膀，轻快转头：“女友专供的肩膀提前借你依——靠。”
他兄弟闭上眼，头歪向另一边。
陆映川一脸不情愿地冻着脸，稍微往下坐了点，把肩膀放松。
林闻今：“…………”
骗子！
你这个喜新厌旧的骗子！
说好的都是兄弟平起平坐呢？？？
听见车里逐渐活泼的嬉闹笑声，司机师傅默默留下了欣慰的泪水。
对嘛，他就说他应该没开错车。
坐着有些无聊，陆映川小心地用右手拿出手机，点开网购APP，给儿子下单了一些猫咪罐头和零食。
肩上睡着的人突然开口，懒懒问：“刚才拎着我书包干什么去了？”
陆映川手指划着屏幕，语气冷漠：“这好像不是兄弟该关心的事。”
祝杨闭着眼，咬牙掐住那张不用睁眼都能看见的面瘫狗脸。
“班长，吃不吃话——”王杰亮回头看见后排的画面，瞳孔颤动：“梅。”
卧槽！平时锁喉也就算了，杨哥竟然敢掐班长的脸？
王杰亮握着话梅的手不住颤抖，觉得这回他杨哥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要没。
林闻今幽怨心想，他兄弟都没掐过他脸！
“哦。”祝杨用力捏着狗脸：“班长，你不想和我当兄弟了？”
“？”
林闻今偷偷竖起耳朵。
几秒的沉默。
旁边响起隐忍的声音。
语气有几分不甘、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向上级报告的木然机械。
“高二三班。”
“学生会活动部部长。”
“谈公事。”

第21章 第 21 章
大巴车抵达科技馆，所有同学有序下车列队。
一班的车路上不幸堵在早高峰的长龙里，提前到的班级都已经进去了。
来之前大家满口怨言和嫌弃，到了地方所有人还是迫不及待。
林闻今在队列里动来动去：“还要站多久啊？二班后出发的都特么进去了。”
“司机大叔开车太保守了，比我妈还慢。”王杰亮说：“好几个红绿灯都能冲过去，他非得等下一个，真尼玛节奏大师。”
祝杨眯着眼站在队伍里发懵。
“兄弟，精神精神。”林闻今晃了晃祝杨的肩膀，无语道：“你这睡一路，川哥都要被你睡成高低肩了。”
祝杨正在打哈欠，茫然转头：“什么？”
“谁？”王杰亮马上回头：“谁把我川哥睡了？”
陆映川去跟老师取票不在。
男生们排队入场都无聊疯了，趁机开班长大人的玩笑。
“卧槽，是刚才发生的事吗？”
“嘶，这也太大胆了。”
“谁啊这么有眼光？班长确实有点子男人魅力的。”
祝杨终于听明白了，懒得搭理这帮傻子，掏出手机玩游戏。
站在前面的男生回着头搭住来人的肩，笑嘻嘻传闲话：“哎，听说了吗，班长刚才被睡了！哈哈哈……哈……嗝。”
转头看见班长的冷脸，男生吓得直打嗝，撤手站得笔直：“班、班长。”
所有人立刻装傻闭嘴。
陆映川没怎么在意，把门票交给男生：“往后传票。”
男生咽了下口水，恭敬地接过票往后传。
入馆前，张老师嘱咐：“进去自由参观，大家自己找人结队，不要单独行动、不要乱走、不要提前出馆，有事及时向班长或找我反应。中午十二点在餐厅外集合，吃完午饭下午去B馆听科学讲座，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啦！”
“言言，可以放我们进去了吗？”
“林闻今等得头顶都谢了。”体育委员大声。
女生们纷纷回头小声哄笑。
林闻今涨红着脸踹过去一脚：“去你大爷的，你全家都谢顶。”
终于进馆自由参观。
林闻今和王杰亮好像进了自家后院，轻车熟路直奔VR体验区，其他展馆他们都看腻了，那地方能玩游戏。
“兄弟，快点。”林闻今拽着祝杨的胳膊往前冲：“再慢该排队了。”
祝杨迷迷糊糊被拽着跑了两步，困倦懒声：“这都几点了，现在去也得排队。”
“那也是，能少排几个人是几个……？”刚冲了几步，林闻今的手被不轻不重的力道扯开。
林闻今手上一空，怔愣回头。
陆映川往祝杨固定的手臂看了眼，眉心微蹙：“别拽他手。”
“卧槽，一着急忘了。”林闻今才反应过来，马上问：“你手没事吧？”
“没事。”祝杨说：“你和王杰亮先去占地方，我慢慢过去。”
“那算了，和老王一起玩也没啥意思。”林闻今说：“咱们慢慢逛吧，这里面好像开了几个新展区，正好顺路去看看。”
王杰亮气喘吁吁停下：“？”
王杰亮跑了一段路见没人跟着，又跑回来了，正好听见这话：“林闻今你嫌我不够骚是吧？你以为你多有意思？要不是我川哥在这队，谁稀罕跟你一起玩儿。”
“嗤。”林闻今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兄弟在这儿，组队我都绕着你走。”
“呵呵。”王杰亮马上告状：“班长你听见没，这逼嫌弃咱俩，咱们走，不跟他俩玩……他俩人呢？”
两个幼稚鬼高中生斗嘴时，另
外两个队友已经并肩走远了。
林闻今不甘心地盯着那两个好兄弟，追上去三人行：“兄弟，等等我。”
王杰亮也追上去：“班长，别把我和傻逼扔在一起，我害怕。”
这天不是周末，但科技馆人还是很多。
这地方是校领导们钟爱的安全“游乐”场所，每年春游季都很抢手，三中和四中的学生今天也来参观，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生态展馆的小路非常拥挤，游客们缓慢往前挪动，有人停下拍照人群就要挤一下。
一个三中女生拿着手机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一中男生，视线惊讶地定格两秒。
嗯？？
不说一中男生都是四眼书呆吗？
这两个？？？
女生忍不住开始频频回头，打量吊着胳膊的大帅哥。
直到旁边面容冷冰的男生对上视线，女生莫名心跳咯噔一下，讪讪把头转回去。
这地方祝杨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无聊地边跟着人流往前走边看手机。
低着头没注意，他和前面的三中女生越来越近。
身后男生校服上的洗衣液清香淡淡飘来，女生红着小耳朵屏住呼吸，步伐紧张得有点僵硬。
林闻今用手机拍照攒朋友圈素材，嘴上逼逼不停：“兄弟，今天人可真多，还好没去VR展馆，肯定得挤死。”
“确实。”祝杨漫不经心。
校服后领被手指勾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看那边，上次来好像没有啊。”林闻今拿起手机狂拍。
“确实。”祝杨头也没抬玩手机。
后领又被勾了一下，他往后退半步。
几分钟后。
“我靠，那个是真的还是模型？”林闻今马上举起手机：“别说，这破地方还是有点东西的。”
“你个low逼，小点声行吗？”王杰亮嫌丢人：“你他妈像今天刚进城。”
“确实……”微弱的声音。
两人：“？？？”
祝杨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闻今愣了下，回头看见他兄弟在身后五米左右的地方，一脸懵逼：“兄弟，你怎么跑那么后面去了？”
王杰亮眼神迷惑：“杨哥，你怎么越走越倒退？你走太空步啊？”
周围的游客低笑起来，纷纷往后看。
祝杨耳尖微红，忍无可忍咬牙回头，对着身后的冰疙瘩：“你他妈，能不能别拽我？”
陆映川：“你能不能走路别玩手机？”
祝杨啧了声：“你管很多。”
把手机收回兜里，祝杨回到前面和林闻今他们一起走，之后一路没把手机拿出来。
游客太多，四人小组一路寸步难行。
到了最期待的VR展区，已经快到中午集合的时间了。游客们都去餐厅吃饭，展厅里人没那么多。
解说员正好空闲，热情地问：“四位同学，想体验一下吗？有多人VR游戏，游戏胜利有小奖品。”
“看到没，这就是命。”林闻今开心地戴上VR眼镜：“注定今天我能玩上，兄弟快来！”
要说玩游戏，祝杨就不困了：“来。”
王杰亮看看他的残臂，问：“你一个手能玩吗？”
解说员：“没关系，这个游戏单手也可以操作。”
祝杨拿起手柄：“看杨哥怎么虐你们就完了。”
王杰亮回头叫人：“班长，来啊。”
陆映川站在一边帮他们看书包，没什么兴趣：“你们玩。”
祝杨抬起眼镜，挑起一边嘴角闲闲挑衅：“班长，你是不是怕输？那不玩也行。
”
陆映川：“。”
理工男的胜负欲是不可以挑衅的。
陆映川把书包交给解说员看管，冷冷拿起VR眼镜戴上。
“你们是新手吗？”解说员问：“要玩什么难度？有新人模式和普通模式，还有大师模式，大师模式通关难度有点高哦。”
林闻今：“是男人就要玩大师级。”
王杰亮：“大师走起。”
解说员小姐姐：“准备好了吗，开始啦。”
“来吧。”林闻今说：“让我见识见识大师有多刺激。”
王杰亮吐槽：“你可稳住，别吓尿了。”
林闻今：“草，别跟你爹逼逼。”
VR游戏区围了点路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屏幕，旁观几个高中生玩游戏。
小朋友拉着妈妈的手：“妈妈，我也想玩。”
女人温柔笑道：“不行哦，这是大哥哥们才能玩的游戏。”
游戏开始，童趣的背景音乐响起，大屏幕上出现四个走钢丝的小呆人，和一只在终点线拿着胡萝卜的巨兔BOSS。
BOSS：“又有小偷来偷胡萝卜啦，被我看到兔兔拳捶你们哦！”
大哥哥们：“？？？”
啊这？
大师模式？？
就这？？？
小朋友不服地嘟起嘴：“这个我也能玩！”
女人安抚：“……等哥哥们下来的。”
游戏规则就是一二三木头人，加上在VR世界里高空走钢丝，路上捡道具打BOSS。
大师模式就是多了一个高空行走。
“卧槽这怎么往前走？这游戏是给人玩的吗？”林闻今严重恐高，站在平地上双腿打颤。
“傻逼了吧。”王杰亮幸灾乐祸。
BOSS抡起巨型胡萝卜砸在林闻今的小呆人上：“可恶的小偷！”
林闻今被回头的兔子打中，一屁股坐在地上，惨叫：“我草啊，别动我！”
王杰亮大声嘲笑：“哈哈哈你个傻逼。”
旁边的观众们也哈哈笑起来。
没想到是这种可爱的小游戏，游戏大师祝杨有点无聊，趁着兔子打完人转过去，他回头往后看了眼。
蓝色的企鹅小呆人站在他身后，踩着钢丝一动不动像木头。
盯着稳稳站在钢丝上的小企鹅看了几秒，祝杨愣了愣。
对了，陆映川是不是也恐高来着？
上辈子两人一起出国旅行，祝杨不知道这货恐高，拉着陆映川陪他玩跳伞。
下来后陆映川在休息区一言不发坐了两个小时，脸色比平时白许多，祝杨才知道这人可能有点恐高。
“哎。”祝杨的角色是只小熊，往后伸出熊掌，轻轻碰了碰企鹅的翅膀：“你没事吧？”
他的手突然被小企鹅握住。
祝杨：“？”
BOSS这时回过头：“让我看看，小偷在哪里啊？”
祝杨保持姿势定住，没抽手。
男生的手温低冷，手心出了点凉凉的汗，手指修长有力，扣得很紧。
祝杨心里有点好笑。
看给孩子吓的。
bking的弱点，终于被他找到了。
王杰亮往前走了几步，没看到另外两个对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看到手牵着手的一熊一鹅：“？？？”
这不是对抗游戏吗？
好兄弟互相扶持呢？
“陆映川。”祝杨趁机欺负大冰山，坏坏低声：“想赢吗？想让兄弟带着通关只需要叫一声大哥，是不是很划算？”
陆映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过
于平静：“这么好？”
“那你看，我一直是个好人。”祝杨说：“是要在这么多小朋友面前丢人，还是帅气通关，就看你的觉悟了，嗯？”
几秒后，身后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行。”
祝杨得意勾唇：“记得叫大声点。”
祝杨捡了一个水枪道具，准备带着小可怜快速通关。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紧紧扣着手拖出去。
祝杨：“？？？！！！”
林闻今坐在地上头晕目眩，自闭冷静。
王杰亮已经扔下互相扶持中的队友，趁机往前走了一大截，眼看就要摸到BOSS的屁股了。
“除了爸爸都是小垃圾。”王杰亮狂笑。
王杰亮正要伸出手。
余光里，突然闪现一只呆头呆脑的企鹅，从身边的钢丝上快速拖着隔壁小熊滑过，仿佛一道蓝色闪电。
王杰亮：“？”
后面的小熊被拖着滑在钢丝上，熊掌不住挣扎，嘴里骂骂咧咧：“陆映川你大爷！狗东西演我是吧？放手！你他妈敢不敢松开我？”
BOSS被企鹅翅膀和小熊掌同时摸到兔尾巴，羞涩捂脸回头：“啊，好讨厌，被你们赢了呢，那就把胡萝卜送给你们吧。”
王杰亮：“？？？”
什么叫你们？
还带双赢的？？？
周围观众都看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感动。
两个男同学感情未免太好，这是拽着兄弟头皮通关啊。
解说员也看愣了，双人同时通关还是第一次见：“啊……恭喜两位同学，可以一起过来领小奖品。”
陆映川不紧不慢摘下VR眼镜，回头看向身后耳朵羞耻变红的男生。
祝杨甩开手，摘下眼镜：“陆映川，你是狗吧？”
“嗯。”陆映川承认得很淡定。
祝杨：“。”
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陆映川：“兄弟带你通关了。”
祝杨：“？？？”
谁求你带我了？
陆映川看着他，微微眯起眼，语气幽凉轻飘：“只需要叫一声大哥，是不是很划算。”

第22章 第 22 章
祝杨开眼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班长。”祝杨气得想笑：“这种不要脸的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陆映川微微挑眉，好像不太明白：“难道不是你先说出口的？”
祝杨忍住想抓他领子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你能不能不要学我说话？”
“你想玩赖？”
周围人不知道两人刚才达成了什么协议，听见这话用怪异的目光看向祝杨。
感受到一片不赞成的眼神，祝杨脸上发烫，伸出手抓住他的校服领口，磨牙低声：“我他妈，从头到尾，就没同意过好吗。”
郑主任戴着小红帽散步路过VR展区，不经意往热闹的游戏区看了一眼。
看见台上仿佛有两个一中学生当众发生争执，地上还坐着一个被“打趴”的，郑主任当即拧起眉头。
郑主任马上挤开人群进去劝阻：“你们几个不要打架！”
没想到把主任给招来了。
王杰亮马上拽起晕头转向的林闻今，笑着解释：“主任，没打架，我们玩游戏呢。”
郑主任一脸怀疑，看向还在“撕扯”中的两位男同学，另一个被拎着校服姿势被动。
郑主任认真确认，相信他这回绝对不会看错：“祝杨，你先放开映川，不要欺负他。”
祝杨：“。”
在郑主任督促的目光下。
祝杨缓缓松开手指，拍开对方校服上的褶子，微笑着用眼神威胁：“不要再跟我闹了，好吗，陆同学。”
陆映川偏开脸，微抿的唇角不明显地扬起一瞬。
祝杨：“？”
狗东西还有脸笑？
看见那欠揍的笑容，祝杨捏紧拳头。
还是拖去厕所打一顿吧。
陆映川没什么情绪垂眼，语气有几分妥协：“对不起。”
祝杨眼神迷惑：“？？？”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狗？
这人上辈子有这么会演？
郑主任满意点头，心说到底还是映川，帮忙劝对面的人：“既然映川都先低头了，祝杨你也不要再计较了。玩游戏要输得起放得下，男人的心胸学会宽广一点。”
祝杨：“……”
送走了郑主任，四人下了台。
解说员好笑招手：“两位同学，过来领奖吧。”
祝杨气累了，懒得动弹，往椅子上一坐使唤身边的狗：“你去。”
狗过去了。
王杰亮好奇是什么奖品：“班长，我陪你一起。”
“我操，刚才差点就晕过去了。”林闻今扶着脑门走到他兄弟身边，没搞清楚状况，忍不住说了两句：“兄弟，你怎么回事？川哥这几天一直帮你拎包跑腿的，你别总欺负他。”
祝杨听见这两个字就要ptsd，深吸一口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他？”
“行行行，你没欺负。”林闻今好笑地哄他的小学生兄弟：“给你开瓶水？”
陆映川拿着两个游戏周边小公仔回来，一只企鹅，一只小熊。
“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王杰亮说：“就给两个破娃娃。”
“多可爱啊。”林闻今说：“小姑娘应该挺喜欢的。”
王杰亮看看台上的下一批玩家。
几个四中的女生看见这么可爱的小奖品，立即上了台。
陆映川垂眸看着摆着冷脸无视他的男生，站了一会儿，把手里的两个公仔进贡：“都给你。”
祝杨看了一眼那只呆企鹅，撇开脸：“不稀罕。”
林闻今看看两人，见他们好像都挺嫌弃：“你们要是都不要就给我吧，我拿回
去给我哥家狗玩。”
陆映川又拿着公仔等了两秒，手稍微往林闻今那边挪了一下。
祝杨淡声：“放我书包里。”
企鹅揍起来应该比书桌上的狗脸手感好点。
陆映川把两只小公仔放进祝杨的书包，在他身边坐下。
走了一上午，四人坐下休息了一会儿。
王杰亮开始嘲讽：“林闻今，你不用去厕所换条裤子啊？刚才是不是吓尿了？”
“滚你妈的。”林闻今给自己找面子：“我那是太累了，坐地上休息一会儿！”
“嗯嗯。”王杰亮模仿他的叫声：“我草啊，别碰我！”
“……”林闻今闭了闭眼，撸起袖子：“你这个逼是真的缺少同学的毒打。”
两个幼稚鬼开始打闹。
陆映川偏头盯着身边人冷淡的睫毛，不自觉轻抿了下唇。
眯眼思索片刻，陆映川轻轻碰了碰旁边的腿。
旁边的帅哥没理他。
“大哥。”这一声叫得有点艰难，陆映川眼皮都跳了一下。
顿了顿，大冰山有点笨拙地试着哄人：“你赢了。”
是，他赢了。
就是没想到会赢得这么精彩，帅哥的面子都丢光了。
祝杨低头玩手机，冷漠地木着脸。
打量着帅哥没有变化的脸色，陆映川掏出手机。
祝杨在游戏里疯狂炸渔场，屏幕弹出微信横幅。
和陆映川加上微信后，这是两人第一次线上互动。
【L：今晚做糖醋排骨。】
发完消息，陆映川转头观察。
帅哥睫毛微微动了动，抬起手指把消息横幅划上去，没搭理。
陆映川低头接着敲字。
祝杨收了一波人头，又弹出一个横幅。
【L：还有可乐鸡翅。】
消息发出，陆映川继续转头观察。
身边人没有立刻切走消息横幅，盯着看了几秒，不屑地轻“嗤”一声，挂机游戏，切进微信。
陆映川看回自己手机，收到了回复。
【不咩：自己吃吧，我今晚订外卖[微笑]】
【L：吃不完。】
【不咩：哦。】
【不咩：关我什么事[白眼]】
【L：……】
【L：拜托了，大哥。】
看着屏幕等了几秒，对方没有再回复。
陆映川又偏过头，看见身边人手机上已经切回了游戏。
他大哥手上点着游戏，矜持又高冷地“嗯”了声，表示知道了废物。
拿着手机的手落在腿上，陆映川往后靠着椅子，缓缓闭了下眼。
-
休息了五分钟，四人出发去餐厅集合。老师清点好人数，同学们解散吃午饭。
几人占了个空桌，王杰亮放下书包，环顾餐厅的档口：“又到了人生中最困难的问题，吃什么好呢？”
“兄弟，你想吃什么？”林闻今问：“我去给你买。”
祝杨心里惦记着晚上的糖醋排骨，看这些粗糙的食物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一个：“随便来个汉堡套餐，再要个冰淇淋。”
林闻今：“行，你坐这儿看包。”
祝杨：“嗯。”
没等林闻今找到汉堡档口。
陆映川拿着手机一阵风起身，淡淡留下一句：“我帮他带。”
林闻今：“……哦。”
再也不是祝杨唯一的好兄弟这件事，林闻今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去买饭的路上，王杰亮和林闻今走在一起，琢磨着嘀咕：“班长和杨哥是什么时候这么亲的？
当班长同桌原来这么好的吗？”
作为差一点就成班长同桌的人，王杰亮感叹：“可惜了，早知道我就该誓死捍卫那个宝座。”
林闻今在旁边知晓一切的深沉表情。
唯一知道秘密的人心说，那是因为这俩人不光是好同桌，还是每晚进一个门的好室友。
林闻今哼笑：“你就继续做梦吧，再轮一百年，能让川哥帮忙买饭拎包的也不是你。”
王杰亮看着身边的傻子：“不是，你在这儿得意个屁？”
队友们去不同的档口买饭，祝杨留下看包，拿出手机开了局游戏。
林闻今排队买意面，闲着无聊，回头盯着他们那桌数人。
不到十分钟已经过去了五个小姑娘，全是外校的。
一旦到了人多的公共场合，他兄弟就像一棵盛开的桃花树。
祝杨这次一个都没加，全部婉拒。
不是本校的人，以后也见不到，拒绝也不会让女生太尴尬。
正在游戏里轻松地收人头，又有脚步声接近。
这种事太多了，就算是祝杨这种好脾气也会烦躁。
他手指点着屏幕，轻皱了下眉。
听见有点耳熟的声音。
祝杨指尖微顿，眉头拧紧了些。
“祝杨，好久不见啊。”男生双手撑着桌面，笑着问：“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废话。”祝杨放下手机，往后靠着椅子，散漫地抬起眼睫：“看到你还活着，我就想每天拉黑一遍。”

第23章 第 23 章
男生长相阳光，有点痞帅，单看外表是很多青春期女孩子会喜欢的类型。
孟池是祝杨为数不多的发小兄弟，很长一段时间，祝杨对孟池毫无防备，几乎有求必应，中考后孟池还和他一起去鸿宇读书。
直到转学前的那个跨年夜。
几个朋友一起出去玩住酒店，祝杨喝了点酒，半睡半醒感觉有人拽他上衣，睁眼看见他最信任的好兄弟眼睛发红，借着酒劲要睡他。
他生气地推了一把，这傻逼还想来强的。
祝杨在酒店房间里揍了孟池一顿。
唐明旭知道这事儿以后天天带人在学校里堵孟池，最后一次直接把人打进了医院。
“还生我气呢？”孟池认真打量祝杨的眼睛：“我都被唐明旭打住院了，还不解气？要不你再亲自打我一顿？”
“你想现在死，我还不想现在进去。”祝杨说：“时候到了我会去找你，回去买个棺材等着。”
“等不下去了。”孟池唇边的笑消失，说：“等了两个月你也不来找我，我怕你以后再也不联系我了。”
祝杨淡漠道：“等不及也给我滚回去等，想什么时候死不是你能决定的。”
“你手不方便，想看什么场面你直接说。”孟池直起身：“我怎么做咱俩才能和好，给你下跪？”
隐约听见谈话内容，周围几桌的一中学生往这边看，目光诧异。
孟池稍微后退半步，眼睛询问地看着他，看架势竟然真的要找地方跪。
祝杨冷眼看着这疯子，似乎觉得有点神奇：“孟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当精神病的潜质。”
被祝杨用那种眼神看了几秒，孟池表情不再从容轻松。
他深吸一口气：“祝杨，咱俩七岁就一起玩了，你真要对我这么狠？”
仿佛被踩中了雷区，男生语气和神情都更淡了些。
“所以，你第一天认识我？”
“……”
孟池咬了咬牙，眼神不甘：“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和他们不一样。”
“确实。”
孟池的神情缓和一些，眼里有了点满足的笑意。
“你比谁都让我恶心。”
“……”
祝杨皱眉拿起手机：“滚。”
孟池眼眶有点变红，上前去抓住他的手：“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先出去，给我五分钟，我保证就五分钟……”
手指刚碰到男生的手背，孟池的手臂突然一痛，被用力拧到背后。
这一下动静不小，祝杨往后让了一下，抬起头。
陆映川一只手还端着餐盘，把孟池控制住按在桌上：“让你滚，听不懂人话？”
那句话不是什么狠厉的语气，但这话从陆映川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有点可怕。
祝杨的坐姿也下意识老实了几分。
没想到孟池这辈子这么倒霉。
还上高中就和陆映川遇见了。
“草，你谁啊？放——”孟池在桌上挣扎，回头看了一眼，张着嘴没了声。
嗯？
这个人的脸……他好像在梦里见过？
孟池对那个倒霉的梦记忆深刻。
梦里的这人的脸好像要稍微成熟一些，孟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大敌意，梦中主动跟这个人挑衅，辱骂他，威胁他，嘲讽他。
一开始，无论他说什么，这个人都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直到他编造出那句故意恶心人的谎话。
——“喂，我就跟你说吧，祝杨的初吻是被我强吻的，把他掰弯的是我。傻逼，你不会真以为他是因为你才弯的吧？你就是个捡漏王。”
男人
原本转了身，闻声慢慢停步。
几秒的沉默后。
男人抬手脱下了西服外套，在窗台上放了下手里的公文包，低头慢条斯理解开蓝衬衫的袖口，一丝不苟地卷起袖子。
然后转身。
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散发着极寒的压迫气场朝他走来，单手把他拎得脚尖拖地，拖进了不知道哪里的厕所……
之后孟池还做了很多类似的梦，都是在不同场景体验疼痛。
像个没完没了的噩梦连续剧。
他甚至在梦里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要装那一次逼？？
每次做完那个倒霉的梦，孟池早上起来都会全身酸痛。
只是短暂回想，条件反射，他已经开始头疼了。
靠，难道是预知梦？
害怕噩梦成真，孟池贴着桌子的脸顿时和气了几分，礼貌地说：“兄弟，这是误会。”
陆映川抬了下眼皮，向当事人确认：“是吗。”
祝杨：“不是。”
孟池：“。”
“杨杨。”孟池无奈求救：“别闹了。”
祝杨满脸冷漠，甚至开始打游戏。
拧着他的手突然加了力，陆映川的语气又凉薄了几分：“误会？”
“哥，你别听他闹着玩。”孟池嘶了声：“我真是祝杨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之前在鸿宇我们天天在一起，下课上厕所都一起去……”
他越解释。
余光里，身后人脸色不断降温，逐渐和他在梦里挨揍前重合。
“？”
孟池开始慌了。
妈的，这人到底是谁啊？？？
“孟池？”林闻今刚才在点餐没注意，回来时看见这场面有点懵：“你怎么在这儿？鸿宇今天也来这儿春游啊？”
孟池以前和林闻今是初中同学，后来孟池中考后跟祝杨一起去了鸿宇，就不跟林闻今联系了。
他们在鸿宇发生的事林闻今不太清楚。
“林闻今。”孟池抓到救命稻草：“快帮我解释一下，这位同学好像误会我了。”
“什么误会？”林闻今一脸迷茫。
林闻今在心里冷笑一声。
上初中时林闻今就嫉妒孟池，这逼就是个兄弟婊，成天耍心机霸占他兄弟。
终于让他逮到整治这逼的机会了。
“不是吧？你竟然不认识我川哥？”林闻今神情惊讶：“那我必须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班长，现在是祝杨的同桌。川哥是我们学校年级第一的大佬，就是全市联考总考第一那个，一看你就还是不学习，就知道成天瞎玩，从不关心这些……”
林闻今开始滔滔不绝，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看。
孟池有点崩溃：“……”
你能不能说重点？！
这时张老师走过来：“映川，这是怎么回事？”
陆映川：“我看见他骚扰祝杨。”
张老师关切地看向桌边安静坐着的人：“祝杨？”
男生吊着胳膊站起来，抿唇垂睫，低低“嗯”了声。
孟池：“……”
张老师在学校里出了名的护犊子，顿时上了火，斜眼瞪着被陆映川摁桌上的人：“你哪个学校的？找我们班同学有事吗？赶紧走，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我真是祝杨的……算了。”孟池闭了闭眼：“老师，你让他放我走吧。”
张老师见这人似乎没什么斗志，反而还一脸丧气，点了下头：“映川，松开。”
陆映川松了手。
孟池直起身，轻吐一口气。
深深看了祝杨一眼，孟池落寞地转身走了。
“好了，都坐下吃饭。”张老师也回了座位。
看着孟池走下楼梯彻底消失，陆映川收回视线。
他把汉堡套餐和冰淇淋放到祝杨面前：“吃完再玩。”
祝杨：“没胃口，你帮我吃了吧。”
陆映川视线在男生沉闷的表情上停留几秒，微皱了下眉，在旁边坐下吃午饭。
林闻今试探问：“兄弟，你和孟池吵架了？”
“以后别跟我提他。”
“哦。”
林闻今忍不住偷笑，心说还有这种好事，来了一个新兄弟，走了一个兄弟婊。
祝杨的好兄弟，只有他和川哥就够了。
王杰亮肚子疼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啥也不知道，奇怪：“杨哥，你怎么不吃饭？”
祝杨没什么说话的欲望，进入沉浸式游戏模式，自动屏蔽所有声音。
“吃你的吧。”林闻今嫌弃道：“吃那啥都赶不上热乎的。”
王杰亮：“？”
-
男生吃饭快，十分钟后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
陆映川把祝杨那份套餐帮忙解决，去给他买了一份三明治和小学生平时喜欢喝的香蕉牛奶，一起放到他的书包里。
祝杨突然起身：“我出去抽根烟。”
“哦……啊？”林闻今有点慌张地看了眼他身边的班干部。
到了校外，某人抽烟连班长也不避讳了。
说完，祝杨神情淡淡往外走。
陆映川拧眉看了一眼。
找了一个离得近的出口，祝杨穿着校服在附近的吸烟角点了根烟，其他学校的男生都要去找隐蔽角落，路过时目光敬佩。
“牛逼，一中的学霸胆子这么大的吗？”
“也不怕被领导看到。”
祝杨戴着耳机，慢慢抽了半根烟。
被曾经最信任的兄弟背叛，没有一点情绪是不可能的。
他恶心的不是孟池对他有那种心思，是孟池那天晚上不尊重他的举动，让他那么多年真心付出的友情喂了狗。
本来就没吃饭，抽了半根祝杨就有点头晕。
他最后抽了一口，正要把烟掐了。
陆映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站到他面前，淡淡问：“谁允许你抽烟？”
祝杨低着头，难得没有顶嘴：“现在就灭。”
他捏着烟蒂转身去找吸烟专用垃圾箱。
突然被捏着下巴转过脸来。
陆映川的视线缓缓扫过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观察什么。
祝杨不明所以，表情有点呆。
被那双幽深的眼眸盯着看了几秒，他莫名心跳有点快。
他稍微落下一点视线，看着男生挺拔的鼻梁：“……干什么？松手，我要灭烟。”
陆映川从他额发上拿下一根绒绒的鸽子毛，松开他的下巴。
祝杨：“？”
这个出口外是鸽子广场，有很多不怕人到处扑腾的鸽子。
“你让鸽子站你头上了？”陆映川手指捻了一圈羽毛，挑了下眉。
祝杨有点迷茫：“没有……吧？”
刚才一直在发呆，他什么都没注意。
陆映川看着羽毛，似乎觉得有趣，低笑了声。
把羽毛揣进校服兜里，陆映川抬眸平静说：“灭烟，要集合了。”
“……哦。”
祝杨奇怪地打量了陆映川一眼。
发现他抽烟，不生气，还笑？
这小子怪怪的。
迟疑地收回眼，祝杨捏着烟头，刚有个转身的动作，又突然被拽回去。
陆映川揽着他的后脑勺，
拉起校服外套，把他的头像鸵鸟一样摁着埋在里面。
瞬间，校服内男生身上清冽的气息充满了鼻腔。
祝杨愣了愣，难为情地挣动了两下，闷声：“陆映川，你到底要干什么——”
“嘘。”声音仿佛通过胸腔震动传过来，是命令的语气：“闭嘴。”
“？？？”
祝杨脸埋在陆映川外套里面的校服上，羞耻地咬着牙，心说这人今天是不是被什么奇怪东西附身了？
一秒后，他听见郑主任豪爽的笑声，和一帮校领导谈话从不远处路过。
祝杨瞬间安静，乖乖低头当鸵鸟，把脸埋在安全幽暗的校服里。
他好像听见了陆映川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还挺健康。
“？”
郑主任眯着眼往吸烟角那边看，看到陆映川背对着他，稍低着头，和玩手机的姿势有点像。
没打扰映川同学难得的休闲娱乐时间，郑主任转开眼，笑呵呵陪校领导往外走。
脚步声渐渐走远。
祝杨不舒服地动了下，在校服里闷闷小声问：“走了吗？”
陆映川松开手，打开校服放出鸵鸟。
“呼，谢谢了。”祝杨终于重见天日，脸都憋红了，扶着他的肩膀小心探头：“卧槽，这一天天，我怕不是什么倒霉大王吧？”
祝杨只顾着紧张，没注意到两人的距离和姿势。
陆映川站着没动。
男生双手搭在他肩上，上身几乎贴在他身前，呼吸痒痒打在颈侧的皮肤。
像个倒霉大王挂件。
陆映川双手有点无处安放，下意识跟着习惯抬了抬手，又放下。
屏息沉默两秒：“……确实。”

第24章 第 24 章
“陆映川。”祝杨叹了口气：“你是真的很会说话。”
“……嗯。”
在陆映川身上挂着眺望了几秒，祝杨稍微侧目，看见男生的耳廓隐约有点变红。
“？”
目光在那点不属于这个人的颜色顿了下。
祝杨突然想起来点什么。
这个大冰山，看起来好像全身没有一点痒痒肉，其实耳朵意外的特别敏感，尤其受不了他这样贴着说话和呼吸。
以前祝杨没少利用这个弱点整人。
一点稍显久远的前世记忆，悠地塞回祝杨的脑中。
虽然不是故意的，祝杨有点不好意思，马上屏住呼吸，不动声色松手撤下去。
退回去一步，祝杨没忍住，悄悄往男生脸上多看了一眼。
还是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冰山脸。
两边耳朵不是一个颜色。
陆映川红着一边耳朵，面色冷静地抬手看了眼表：“快点扔了，进去集合。”
“……哦。”
祝杨嘴角慢慢绷紧，忍笑去扔了烟头。
等面前的人一转过去，陆映川无声吐了口气，很快用手指蹭了一下左耳。
-
下午的科学讲座，祝杨是睡过去的。
睡一半饿醒了。
他迷迷糊糊眯开眼，转了下脑袋，看见男生笔直微垂的睫毛，清俊的下颌线。
大屏幕正在播放宇宙知识，星云的渐变瑰丽色彩和灿烂发光的恒星，在男生漆黑的眼眸中留下绚丽又冰冷的微光。
女孩子们惊艳的呼声不时响起。
祝杨静静看了几秒。
“陆映川，我有点饿了。”祝杨坐起来，凑近小声说了句。
“等着。”
陆映川打开书包，拿出中午准备好的备用存粮，把三明治撕开包装纸，香蕉牛奶插上吸管。
祝杨接过默默开吃。
影片内容没什么意思，陆映川偏头看祝杨吃东西。
男生的吃相很好，看起来让人很有胃口。
只有一个手能用，祝杨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后放下在腿上，拿起香蕉牛奶叼着吸管喝了一口。
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拿走牛奶帮他举着。
祝杨也没客气，速战速决拿起三明治继续吃，时不时扭头就着那只手喝一口。
盯着男生垂眼咬吸管的动作。
有那么一瞬间，陆映川有种带孩子出来春游的错觉。
林闻今转头看见这一幕。
“川哥。”林闻今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带儿子出来春游呢？”
可能真的是太无聊，陆映川举着奶瓶，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祝杨一口奶差点呛到：“？？？”
“什么？川哥都有儿子了？”王杰亮也探头往这边看，玩笑道：“儿子长得还挺帅。”
“那必须的。”林闻今说：“你永远可以相信基因。”
祝杨抬头笑骂：“滚。”
懒得搭理这些贱人，祝杨专心埋头干饭。
这个年纪都嘴碎，一旦开了个话头轻易停不下来。
林闻今也是胆肥了，闲闲问和他身份相同的好兄弟：“川哥，你以后想找什么样的老婆？”
王杰亮：“怎么的，你要给班长介绍对象啊？”
“看我川哥这性格，以后肯定不能主动追人，敢来表白的也都被川哥高冷的假象吓跑了。”林闻今抱起手臂沉思，竟然真的有点担心：“以后要是有合适的大美女，帮忙牵个线也不是不行。”
“你快得了吧。”王杰亮无语：“先不说你认不认识大美女，真认识你还舍得介绍给别人？”
“舍得啊，那有什么舍不得的。”林闻今淡然说：“反正大美女也看不上我，真认识了我肯定第一个介绍给川哥。”
王杰亮：“……还挺有道理。”
祝杨听他兄弟胳膊肘疯狂往外拐，啧了声：“你怎么不说第一个介绍给我？”
“你说呢？”林闻今迷惑扭头：“兄弟，你是对自己的命有什么误解吗？”
“我什么命？”
林闻今掐指一算，委婉地说：“要不是建国以后不允许成精，你这棵桃花树道行至少三百年了。”
祝杨：“。”
“确实。”王杰亮说：“杨哥，你那山头遍地开花，班长这是座大冰山，可能一百年就开一朵能结果的，这你就别跟他抢了。”
祝杨：“……”
“川哥，说说呗。”林闻今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也喜欢那种特漂亮的吗？”
祝杨一脸淡漠继续干饭，暗中竖起耳朵。
心说爸爸倒要听听看，你陆映川能有什么好眼光。
陆映川一手举着奶瓶，垂眸思考几秒：“差不多。”
祝杨木着脸，用力咬了一口三明治。
“废话，谁不喜欢漂亮的？”王杰亮无语：“你能不能问点有用的？”
“哦。”林闻今问：“那你喜欢那种爱玩的还是学习好的？”
“都行。”
祝杨咬碎嘴里的面包。
狗东西长得人模狗样，口味还挺花哨。
“川哥你竟然喜欢爱玩的？”林闻今震惊。
“果然，男人都喜欢刺激。”王杰亮摸摸下巴。
“喜欢刺激是可以理解，但是吧川哥，我建议你还是找个老实点的。”林闻今真诚地说：“对象在外面天天招蜂引蝶的，你这性格能承受得住？不得被闹腾死？”
陆映川：“还好，问题不大。”
祝杨咀嚼的速度逐渐变慢。
林闻今满脸意外：“真没想到，川哥你这么有挑战精神。”
“班长说的是恋爱对象。”王杰亮自以为很懂地说：“像班长这么靠谱的男人，以后的老婆肯定也得找靠谱的。那可是咱们班长的老婆，怎么可能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咳，咳咳。”
祝杨眼皮狂跳，一口三明治噎在喉咙里。
两人停止谈论班长的未来老婆，奇怪地转头看过去。
陆映川把奶瓶递过去，语气无奈：“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祝杨叼住吸管狠狠吸一口，终于缓过气。
他涨红着脸抬起头：“你们几个能不能小点声，不要影响其他人。”
周围愉快偷听年级大佬恋爱取向的其他人：？？？
让我们偷听一下又怎样？？
“哦。”林闻今小声说：“川哥，那我以后就给你介绍长得特漂亮，学习又好又爱玩、在外面招蜂引蝶的……？”
组合完这几个要求，林闻今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完美贴合的形象，就坐在旁边。
林闻今缓慢扭头：“嘶，兄弟，这不就是性转版的你吗？”
王杰亮寻思了一下：“我靠，杨哥要是个小姑娘，估计班长得一见钟情。”
吃完喝完，祝杨把帽子扣在脸上懒懒瘫在座椅里，没再往身边人肩上靠。
陆映川默默动手，把包装纸和空瓶装进垃圾袋系好。
大屏幕陷入宇宙深处的昏暗。
林闻今看见他兄弟露出的耳根隐约有点红。
“跟我有什么关系。”帽子里的声音有点生硬：“睡了，闭嘴，别吵我。”

第25章 第 25 章
林闻今“哦”了声，闭上嘴。
没过几分钟，这小子又开始嘚嘚起来，继续操心他川哥的人生大事该如何落实。
祝杨在帽子下闭着眼，在兜里捏了捏手指，告诉自己做人要忍，努力无视那个让他头疼的嘀咕声。
影片里的解说词和背景音乐舒缓又催眠，身边是男生有节奏的呼吸声，带着微妙可分辨的个人特质。
几种声音掺在一起，祝杨没忍多久，很快就睡着了。
影片很长，中途陆映川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旁边的睡神姿势都没变。
男生松松抱着手臂，白色的鸭舌帽盖住了几乎整张脸，看起来有点不透气。
陆映川盯着帽檐下稍微露出的嘴角，看了几秒，伸手小心拿起帽子。
刚把帽子完全挪开，男生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
祝杨眸光有一丝恍然，用力抓住他的手腕：“陆映川！”
陆映川动作顿住。
放映厅正好陷入安静，这一声有点明显，大片学生朝这边探头。
林闻今话说到一半，和王杰亮一起惊讶地看过来，“咋了？”
祝杨瞳孔微微颤动，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攥着陆映川手腕的手很用力，手指关节都隐约泛白。
陆映川先放下被抓住的手，扫了眼前几排回头的学生：“都转过去。”
大家只能收回好奇的视线。
“祝杨。”陆映川转回头，低低叫醒。
“……”祝杨稍微清醒了点，感觉到手上用着很大力，视线怔怔顺着力道垂落。
“对不起。”祝杨立即开松手，看见对方的手腕留下了清晰的红色指痕。
陆映川活动了一下关节，把手放下：“没事。”
林闻今问：“兄弟，你做梦了？”
祝杨揉了下眼睛，低“嗯”了声。
“什么梦，这么大动静。”王杰亮笑道：“杨哥，你梦见班长了？”
手指分开撑着额发，祝杨艰难地回忆了几秒，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刚睁眼还有几个朦胧的画面，这会儿又完全想不起来了，只从梦里带出来的心跳感还很强烈。
祝杨用手捂着胸口，有点出神。
陆映川打量着身边人的脸色，低声问：“难受？”
祝杨没说话，又转动眸光轻轻看了他一眼。
“川哥，你是不是去祝杨梦里抓抽烟了？”林闻今觉得有意思：“好家伙，做梦都叫你名字。”
“看来杨哥在梦里被班长吓得不轻啊。”王杰亮好笑。
“喝点水。”陆映川拧开一瓶水递过去。
“谢谢。”祝杨喝了一口水。
等他喝够，陆映川伸手来接水瓶。
祝杨的目光定格在某个角度，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眸光中又浮现一丝恍然。
心跳再次怦然剧烈起来。
零碎的梦境影像，不太真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感觉像是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事，祝杨却对那些内容没什么印象。
画面里下着磅礴的大雨，雨声震耳。
他看见这只手被水彻底淋湿，合拢攥起的手指在他眼下缓缓张开。
男人的手心苍白，上面躺着一枚淡银色的戒指，内环刻着“6.1”
是他上辈子向陆映川表白成功的纪念日。
-
春游结束后，大家还没回味够那点轻松，学校隔天就无缝衔接上课。
好像集体做了一场美梦。
晚上不小心和唐明旭通宵开黑，祝杨早上摁灭了三次手机闹钟。后面又隐约听见有人敲他房门，他毛
躁地把头埋进被子里装聋。
又过了几分钟，卧室外响起关门声，彻底清净了。
等祝杨终于睡饱，第一节 课已经下课了。
老师抱着书往外走，祝杨背着书包往里进，尴尬地打了个照面。
“呦，祝杨今天来挺早啊。”物理老师抱着教材，打量着迟到生，亲切道：“这才第一节 课，最后一节再来多好，再坐一会儿直接放学了。”
班里人往前看着偷乐。
祝杨抓了下书包肩带。
男生的头发睡得支棱起几缕，脸上还印着几道慵懒的褶子，语气真诚：“那不是，赶着来见您一面。”
物理老师：“。”
“噗嗤。”王杰亮没忍住，低着头笑喷了。
这声就像个导火线，全班的大鹅都笑着叫了起来，一大早满教室鹅叫。
走廊路过的学生腿一抖，脚步加快成二倍速，火速逃离一班的精神病们。
陆映川握着笔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他的睡神室友，眼底闪过一瞬很浅的笑意。
“你这小子，就是有张好嘴。”物理老师有点无奈，看着臭小子这张脸又气不起来：“我可谢谢你，快进去吧。”
“老师慢走。”
一片鹅叫中，迟到生慢悠悠走到座位旁：“让我进去。”
陆映川没脾气地站起来给同桌让路。
“杨哥，你可真是个人才。”王杰亮擦擦眼泪，“真的，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去说脱口秀吧，肯定能爆红。”
“不去。”祝杨放下书包，往外拿迟交的作业：“如果一定要有梦想，我想去打电竞。”
“……”王杰亮：“你这爱好是真的专一。”
“兄弟，昨晚又玩到几点？”林闻今拿着饮料瓶，颠颠来溜达了一圈，“我凌晨三点上线看了眼，你他妈竟然还在，你真的是肝帝，也不怕熬夜猝死。”
祝杨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为自己开了次预测：“十年内应该不会。”
林闻今：“牛逼。”
站着逼逼了几句，林闻今该晨练了，拿着水瓶继续绕着教室转悠。
祝杨今天心情不错。
之前是重生刚回来，祝杨还没习惯脱离陆映川管制的好日子，不敢在前男友面前太放肆。
现在已经习惯了，两人又成了“好兄弟”，祝杨就肆无忌惮彻底放飞自我了。
游戏随便玩，零食随便吃，没人管他几点睡觉的日子。
祝杨只想说一个字——爽翻。
陆映川转头，看见男生明显的黑眼圈和熬夜后略显憔悴的脸色。
昨天凌晨三点半陆映川起来给重力铲屎，听见这人去厨房开冰箱拿饮料，这位网瘾少年是真的拿命在玩游戏。
眉心微蹙，陆映川眯眼思考几秒，手指灵活地转了一圈笔。
上课铃响，所有同学回座。
张老师风风火火进了教室，挑起一边精致的眉毛：“这黑板谁擦的？抹粉底呢？值日生重擦。”
值日生滚上去重擦黑板。
张老师站上讲台，打开课件：“英语练习册拿出来，翻到八十三页。”
祝杨懒洋洋拿出英语练习册：“陆映川。”
陆映川翻开书：“嗯。”
男生的语气散漫，心眼藏得很明显，低声问：“今天没有考试吧？”
“……”
陆映川视线在书页上麻木地滞留了几秒，不太想搭理这人，敷衍地应了声。
祝杨心里冷笑，心说看你这回还怎么狗我，转头愉快道：“下午我请病假，书包和作业就拜托你了，好兄弟。”
好兄弟：“。”
他就知道。
前面传来隐忍的女声，咬牙切齿说：“靠墙那只羊，咩够了，就站起来翻译第一段。”
祝杨：“。”
班里人的笑点现在就长在这位帅哥身上，教室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鹅叫。
祝杨单手拎着练习册站起来：“随着全球经济发展，温室效应——”
“嗖。”
一个粉色信封从练习册里掉下来。
祝杨：“？”
全班：“？”
祝杨表情茫然，低头看着那个信封，上面印着一只抱着爱心的小橘猫，充满了甜甜的少女心。
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陆映川偏眼，面无表情盯着那颗心看了几秒。
伸手帮忙把信封丢进隔壁书桌。
教室诡异地静谧了几秒。
眼睛没毛病的，都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
张老师有点无奈，心说这帮小姑娘果然不会放过祝杨，她当没看见：“继续，别停。”
“随着全球经济发展，温室效应和环境保护的议题——”
祝杨抖了抖练习册，单手把书绷直。
“嗖嗖。”
书页里连着掉出两个小信封。
祝杨：“……”
全班：“……”
张老师：“……”
祝杨一脸懵逼。
这都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林闻今瞪大眼睛看着那边，心虚地“卧槽”一声。
就在前天下午，林闻今把开学以来帮他兄弟接收的情书，一口气全夹到他英语练习册里了。当时那对好同桌都在趴桌子，他就没打扰。
后来林闻今满心都是第二天春游的事，就忘说了。
陆映川冷冷看着桌面上那两封玩意，眼底的眸光上了点霜。
他扔下手里的笔往后一靠，仿佛来坐班的邮递员，再次伸出手，拎起那两封充满甜美可爱气息的情书，寄到隔壁书桌。
全班默契地保持静默。
祝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自然地继续翻译阅读：“温室效应和环境保护的议题正式……”
“等会儿。”张老师打断。
“？”
“你再好好抖一抖。”张老师气笑了：“我倒要看看你那一本书里能夹多少封。”
“……”
祝杨下意识往身边看了眼。
他同桌瘫着十级冰山脸，平静地凝视着他手里的练习册，校服好像隐隐约约散发出白色的雾气。
在全班同学好奇的注视下。
祝杨硬着头皮，把练习册拎起来使劲儿抖了抖
“嗖。”
“嗖嗖。”
“嗖嗖、嗖。”
练习册里又掉出六封色彩斑斓的小信封，稀里哗啦、眼花缭乱地落在略显狭窄的桌面上。
全班：“……………………”
下雨呢？？
最后抖了一下，祝杨拎着软趴趴的练习册，尴尬地抬起头：“没了。”
张老师捂了捂脸。
陆映川闭眼做了个深呼吸，摘下眼镜扔到书上，摁了两下眉心。

第26章 第 26 章
张老师虽然年轻, 但也从教多年。
她不是没带过受欢迎的帅小伙，但确实没带过这么招桃花的，这得是身上有磁铁。
最可怕的是, 开学还没一个月。
桌上堆着这些东西，未免对上课的老师不太礼貌。
祝杨在桌下抬腿，踢了踢同桌的椅子，小声说：“帮我收一下。”
等了两秒没动静，祝杨扭头。
看见一张熟悉的狗脸。
热心的邮递员罢工了。
陆映川微抿着唇, 眼皮没有情绪地半垂着, 一脸冷漠地往前坐了些。目不斜视扫开飘到他那边的绿色信封，拿起笔低头做阅读。
张老师头疼, 轻轻做了个落下的手势：“你先坐下吧。”
全班：“……”
林闻今咬着指甲, 又往他的倒霉兄弟那边看了眼, 眼神有点抱歉。
他这破记性，怎么就忘了这事儿？
祝杨赶紧坐下，兜手把那堆信封往书桌里一扫。
下课铃响的同时，课间操的预热音乐欢快响起。
张老师面容略显疲惫地往外走, 走到教室门口时轻飘飘说：“祝杨, 课间操不用去了, 等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祝杨无奈地应了声。
身边一声刺耳短促的摩擦声。
他同桌顶着冰冻狗脸快步往外走。
祝杨从那个冻结的背影上收回视线, 整理好那些信封，大致挨个扫了眼。
王杰亮趴桌子探身，围观这盛大的场面，忍不住惊叹：“我天，又不是过节, 这数量也太夸张了。杨哥, 你身上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兄弟, 不好意思啊。”林闻今连忙滚过来解释：“这些都是我答应帮那些女生转交的，前天下午才想起来放你书里，春游一开心就忘跟你说了。”
祝杨：“……”
原来是你，我的冤种兄弟。
“你们出去做操吧。”祝杨把一沓信封放进书包里收好，起身。
林闻今非常抱歉：“又害你受审了，兄弟。”
“没事。”祝杨微微一笑。
林闻今心虚地飘开视线。
作为兄弟的情书信鸽，林闻今确实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蠢事了，初中也有过几次类似的事。
“我去了。”祝杨拍了拍冤种兄弟的肩膀。
林闻今尴尬微笑：“加油。”
-
办公室里茶香四溢。
校领导前几天来慰问高二教学组的老师们，送了一箱好茶。
“报告。”祝杨敲门走进办公室，视线一偏，看见陆映川也在里面。
张老师在办公桌上扶着额头：“进来。”
数学课代表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了，陆映川刚才被数学老师叫来干活。
数学老师给辛苦的同学泡了杯茶：“映川，又麻烦你了，不急，累了就喝杯茶坐会儿。”
“不累。”冷漠又敷衍的嗓音，语速很快。
陆映川唇角微抿向下，校服袖子撸起一截，面无表情在桌边分类卷子。
身后传来谈话声。
“祝杨。”张老师喝了口茶，问：“还记得之前你刚转过来，老师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大概记得。”
张老师满意点头：“那你说说看。”
“不要勾引女同学早恋。”
张老师：“。”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
陆映川手里捏着一摞卷子，目光略微有点凝固。
张老师两眼一黑，磨了磨牙：“我说的是，你们这个年纪，在学校难免会有很多诱惑，尤其是像你这样的
男生。”
“唔。”祝杨：“记错了。”
“……”
“以后不会再收情书了。”祝杨垂下视线，再次认真保证：“也不会和女同学早恋。”
“我知道。”张老师笑容温和：“老师不是担心你不守承诺，是担心这些事会影响你的学习状态。”
“不会。”
张老师欣慰一笑，抬起手里的茶杯，低头吹气。
“我习惯了。”
张老师手一抖，杯子歪了点茶水出来。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数学老师要被这孩子笑死：“张老师，我看你多余担心，咱们祝杨同学一看就心态够稳，区区几封情书都入不了人家的眼……”
面前哗啦一声。
“？”
数学老师笑容僵住，迟疑地抬起头。
男生瘫着张结冰的冷脸，把分好的卷子“啪”一下甩到桌边。
那可怕的表情，不像在分卷子，像在做人体解剖实验。
“……”数学老师小心翼翼问：“映川，要不歇会儿？”
又是哗啦一声。
数学老师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有点怕那沓卷子甩他脸上。
“不用。”掉冰渣的低沉嗓音。
数学老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
祝杨马上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
接过纸巾擦掉裙子上的水渍，张老师眉梢直跳，有点哭笑不得：“行了，回去吧。以后学校有演讲比赛，你必须给我上去打头阵。”
张老师喝了口茶顺气，看见眼前的人站着没动：“还有事吗？”
都来办公室了，祝杨想着顺便请假。
他和唐明旭约好下午见面，昨晚一起开黑手感不错，两人愉快决定久违去网吧爽一爽。
“张老师，我下午要去医院复——”
“张老师。”郑主任这时走进办公室，说：“下午的体育课，你们班找几个同学，去把体育场座位区的落叶打扫一下，为月考后的运动会做准备。别的班都扫完了，就差你们班的分区没动。”
张老师歪了下头，冲着对面办公桌前的背影：“映川，听见了吗？”
陆映川：“听见了。”
郑主任进来转了一圈：“映川啊，昨晚没睡好？怎么垮着个脸。”
走到祝杨身边，郑主任关切地询问：“祝杨啊，医生说让你这周末去复查，千万别忘了。”
祝杨闭了下眼，心说您来得可真是时候：“……没忘。”
溜达了一圈，郑永福背着手走了。
张老师抬抬下巴：“继续，你下午要去医院干什么？”
祝杨木着脸：“没，记错日子了。”
看来只能下午体育课再找机会溜了。
“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帮忙值日生简单打扫一下教室。”
祝杨礼貌地点了下头，一脸沉思走出办公室。
陆映川拿着卷子抬眸，扫了眼那个写着“我还没放弃”的背影，虚虚眯起眼。
-
下午第一节 ，又到了短暂快乐的体育课。
跑完圈，体育老师受不了同学们期待炙热的目光，直接宣布解散自由活动。
祝杨拿出手机，收到了唐明旭的微信。
【唐明旭：哥们儿！准备好了吗！我们的网吧一日游！】
【唐明旭：对面超市里等你，再鸽我就过分了啊。】
【不咩：等着。】
林闻今抱着篮球过来找人：“兄弟，走，一起打……”
看看他兄
弟的残臂，林闻今到嘴边的话一转：“一起去篮球场，看我打球。”
“自己去吧。”祝杨收起手机，往学校后门的方向看了眼：“我出去一趟，不回来了。”
“你又来？”林闻今好笑道：“你他妈真是身残志坚。”
请不了病假，他这手也翻不了墙。
后门没有保安，祝杨记得有个铁栅栏缝隙还挺大。
他这个好学生的人设也装得太久了，反正老师早晚要知道真相，他也不想继续困在这个破地方。
祝杨心想就今天吧。
“林闻今，杨哥！”
祝杨眼皮不详一跳。
一道热情的声音呼哧呼哧传来。
王杰亮远远跑过来，一脸明朗地招手说：“班长说，让咱们跟他一起去打扫——？？”
林闻今刚顺着声音转头，余光里人影一晃。
“杨哥干嘛去？”王杰亮喘着气停下，看着已经跑远的单臂背影，疑惑道：“我怎么感觉他在躲我？”
“……”林闻今心说是的没错，帮忙保密说：“别管他了，他那手能干啥，咱俩跟川哥去吧。”
陆映川手里拎着校服外套走过来，扫了眼林闻今闪躲的眼神，眯眼问：“祝杨人呢？”
没等林闻今紧张地想好怎么撒谎。
热心校友王杰亮张嘴报告：“班长，我刚才看见杨哥往后门那边跑了。”
林闻今：“……”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错觉。
他们班长那张从早上开始冷冻了大半天脸，好像浮现了一瞬意味不明的笑。
非常阴沉，和平时那些昙花一现的笑容都不一样，有点可怕。
趁着瘟神还没开始施展倒霉魔法，祝杨已经逃到了后门附近。
一中后门不常用，常年上着锁链，铁栅栏有点年久失修，有点弹性可以撑开。
祝杨拽着试了试，觉得应该能钻出去。
就是过程可能不太体面，和帅气不沾边，绝对不能被看见。
抓着栅栏，祝杨谨慎地回头环顾了一圈，周围暂时没有什么观众。
第一次干这种蠢事，祝杨自己先有点羞耻。
一狠心，他把头钻出栅栏。
身后远远传来沉而快的脚步声。
祝杨心一跳，马上把头撤回来，动作太慌张，鼻尖倒霉地在栅栏上蹭了一下。
忍着痛，祝杨摸着鼻子，快速到附近的电房后的阴影里躲起来。
脚步声在不远处短暂停留。
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声音继续移动，路过后门。
祝杨屏住呼吸，小心地探出头看了一眼。
入眼一个欠揍的背影。
男生校服外套随意系在腰上，更显腿长高挑，身上的蓝白色调像一根移动的冰棱。
仿佛追逐战里的死神NPC，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冷静地四处巡视。
祝杨咬了下牙，鼻尖好像蹭破了，还有点疼。
妈的，果然是这瘟神，出场就带倒霉效果。
狗东西这辈子是来找他复仇的吧？
他手都残废了，还千里迢迢追过来抓他去扫体育场，尼玛这货真的有毒。
祝杨靠着电房的铁板，老实安静地躲了十几秒。
瘟神差不多应该走远了。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两声。
祝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唐明旭在夺命狂催。
【唐明旭：哥们儿，还没出来？？？】
【唐明旭：我他妈突然有种不幸的直觉，我不会又要被你鸽了吧？[微笑]】
祝杨动动手指回复。
【不咩：马上，快了。】
收起手机，祝杨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声音，一片安静。
呼出一口气，他闭了下眼，极轻缓地迈出脚尖，朝后门的方向伸出腿。
脚尖刚轻轻落地。
一双煞白的球鞋突然出现在眼下，踩碎了几片可怜的枯黄落叶。
“？”
祝杨保持着迈步的动作，缓缓抬头。
对上一双俯视着他的幽凉眼眸。
对面人的影子像一片厚厚的阴云，把他完全笼住。
男生的视线稍落，定在他的鼻尖上，淡淡问：“去哪？”
“……”
两人的身高差并没有那么多。
但这一刻，祝杨觉得狗东西的身高至少有两米。
“关你什么事？”祝杨也站直，撑住气场。
陆映川抬睫，看着他的眼睛，吐出两个字：“好奇。”
“。”
祝杨眼皮连着跳了两下：“好奇害死猫，听说过吗？”
陆映川“嗯”了声：“我不是猫。”
“……”
对，你是狗，就没见过你这么狗的大狗比。
“起开。”祝杨冷着脸，“好狗不挡路。”
“你还没回答我。”陆映川抱起手臂，面色平静。
祝杨干脆地说：“出去玩，上网，兄弟有意见？”
陆映川顿了顿，木着脸：“没。”
“那就起开。”
陆映川的视线又微微下落，在他鼻尖上停留两秒，问：“用帮忙吗。”
“……？”
看着那张可疑的狗脸，祝杨一脸不信任。
狗东西会有这么好心？
“你把嘴闭上，晚上帮我把作业和书包带回去，就是帮兄弟最大的忙。”祝杨伸手推开挡路狗，说：“回去上体育课。”
陆映川顺着力让路，视线跟着他兄弟到后门的栅栏边。
祝杨握住铁杆，感受到身后的视线，红着耳朵回头凶人：“转过去，不准看。”
“说不定会来人。”陆映川黑沉的眼睛盯着他，语气平淡地说：“兄弟帮你看着。”
“……”
这小子今天到底犯什么病？
兄弟这么热心，祝杨反倒说不出继续撵人的话。
祝杨忍着羞耻，单手抓着栅栏撑开，再次尝试把头钻出铁栅栏的缝隙。
过程中，他尽量让自己表情镇定，帅气一点，至少不要那么狗狗祟祟。
时间仿佛变慢。
这个缝隙通过一个女孩子应该很轻松，但对男生来说确实太窄了。
负伤的手不太方便，祝杨缓慢地往外挪动上身。
好兄弟在后面冷冰冰提醒：“注意手。”
“……谢谢你。”祝杨咬着牙说。
越狱进行了十几秒，逃学生感受到身后持续的关注。
都不用回头，祝杨可以想象到，他身后那张面无表情看着他的冰冻狗脸，此时一定比他体面帅气一百倍。
有那么一瞬间，祝杨感觉自己不是在逃学，是在当着前男友的面钻狗洞。
就他妈，很窒息。
头终于顺利地到了栅栏外面，祝杨动作稍微顿了顿。
他的上身以一个还算不难看的姿势卡在缝隙里，停下休息了两秒。
接下来，他需要把腿迈出去，然后会有那么十几秒，他整个人需要卡死在缝里，一点点往外蠕动。
陆映川马上就要目睹到那个精彩的画面，还可能会留下终生难忘的深刻印象。
祝杨想着那个场景，突然有点伸不出去腿。
上辈子祝杨和陆映川谈恋爱，哪怕谈了十年彼此非常熟悉，祝杨一
直是在男朋友面前有包袱的。
哪怕是在和陆映川接吻的时候，他也会保持帅气冷静，尽量不要因为比男朋友矮那么两公分姿势太被动。
有一瞬间，祝杨的脑海里闪过了放弃的想法。
……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
心里的斗争还没有一个结果。
不远处传来悠闲的脚步声，顿了几秒后转向。
“后门旁边的两位同学，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祝杨表情麻木。
他发现了。
只要是他倒霉的时候，郑永福永远不会迟到。
“你们两个哪个班的？卡在门上那个，你想干什么？”离得远看不清，郑永福倒腾着不算太长的两条腿，拎着养生杯朝这边冲。
祝杨深吸一口气，扶着栏杆，顺着原路慢慢往回挪动。
回来的缝隙变得更狭窄，不好动，他叫身后杵着的傻狗：“兄弟，看热闹呢？”
祝杨涨红着脸咬牙切齿：“还、不、过、来、帮、我。”
陆映川过去帮忙，用力撑开栅栏的缝隙，护着祝杨的手，让他兄弟的身子安全地慢慢挪动出来。
看着男生发红的脸，陆映川嘴角不明显地绷着，舌尖抵住牙齿平静表情。
如果他现在笑出来，这位帅哥至少一个月不会给他看好脸色，说不定还会摔他眼镜。
在好兄弟的帮助下，祝杨顺利离开了缝隙。
还真是幸亏有他。
“祝杨？”郑主任过来看清人，愣了愣：“不好好上体育课，你又对着大门琢磨什么？”
祝杨缓了一口气，拿起手里刚才顺手捡的纸团：“看见门外面有人乱扔垃圾，顺手捡一下。”
“……专挑体育课勤快。”
郑主任打量男生表情正直的脸，又看看他身边最可爱的映川同学，完全信任这位舍身救人的校园道德模范。
“祝杨啊，你有这份心就够了。”郑主任冲他的手扬下巴，感叹说：“你手伤还没好，这段时间好好休养。等完全康复，再继续维护校园环境也不迟。”
“谢谢主任关心。”祝杨说：“就是偶然看见了，有点忍不了。”
“这些人确实太没素质，不过后门外面就是小吃街，这也难免。”郑主任说：“门外的垃圾下回就别捡了，有街上专门负责的环卫工人。看看你，鼻子都蹭红了。”
祝杨轻轻垂眼：“没什么。”
陆映川侧目，看了眼男生小块泛红的鼻尖，绷着脸缓缓稍偏了下头。
郑主任心疼模范同学，交代：“映川，带祝杨去医务室消一下毒。”
陆映川转过脸，点头，“嗯”了声。
-
林闻今回教室拿了几把扫帚，正要去体育场干活，远远看见他兄弟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刚才去抓人的班长。
这是被抓回来干活了。
林闻今怜悯了他倒霉的兄弟两秒，喊着问了声：“兄弟，你要扫帚还是抹布？”
王杰亮说：“给杨哥留个抹布吧，他一个手拎扫帚怪累的。”
林闻今心想也是，挑了块抹布递出去。
他兄弟一手揣兜，木着帅脸从面前走过，没伸出手接，似乎没什么心情说话。
离近一看，他兄弟的鼻子不知道怎么蹭红了一块。
林闻今愣了下：“兄弟，你鼻子怎么了？”
听见他真诚的慰问，他兄弟的脸色又臭了几分。
陆映川说：“我带他去趟医务室，你们先去体育场，打扫看台下的B区。”
林闻今：“哦，好。”
医务室的小姐姐正在日常摸鱼，两个眼熟的帅哥敲门进来。
“又
是你们。”校医小姐姐笑道：“这次又怎么了大英雄？”
祝杨坐在诊疗床上不说话。
“鼻子蹭破了。”陆映川说：“想用一下消毒水。”
小姐姐看一眼男生鼻子上莫名有点可爱的小擦伤，没忍住笑了下：“行，等一下，我去拿。”
拿回消毒水和棉签，小姐姐要帮祝杨涂药，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棉签。
男生嗓音冷淡：“我来就行。”
视线在两个大帅哥之间转了一圈，小姐姐轻挑了下眉，拿着手机关门出去了。
陆映川两根手指抬起的男生的下巴，把沾了药水的棉签轻轻点在好看挺拔的鼻尖上。
男生的五官天生底子好，哪怕破了相还闷闷不乐也很好看。
陆映川仿佛随口问：“还出去吗？”
回忆诛心，祝杨耳尖又渐渐变红，磨了磨牙：“闭嘴。”
陆映川保持沉默。
涂好药，他捏着棉签，转身去找垃圾桶，衣角被轻轻拽了下。
“哎。”
陆映川回头，垂眸看着拽他校服的几根手指。
男生低着头，头顶的发丝有点蹭乱，唇角用了点力微抿着，像是在咬牙。
仿佛很艰难地开了口。
“我不出去玩了。”
陆映川抬起视线，看着男生通红着的耳垂：“嗯。”
“你。”祝杨捏紧手里的布料，顿了下，低偏着视线，慢吞吞说：“能不能失忆。”
陆映川：“……”
医务室安静几秒。
没得到回答，祝杨勉强抬起头，用眼神询问。
这个需求有点迫切，祝杨羞耻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陆映川的脸，不熟的人怎么看都是有点沉冷且一成不变的。
祝杨却能识别出一些细微的变化。
男生静静看了他几秒，低垂的眼眸，眼尾很轻地稍弯了一下。
眼底的冰雪似乎跟着融化了几分。
陆映川抬手放在他头上，手指在蹭乱的发丝捋了几下。
“行。”

第27章 第 27 章
一中的校区虽然在市中心, 却有自己的体育场，面积还不小。
隔壁几个中学偶尔会来租借地方开运动会。
王杰亮和林闻今边扫落叶边打闹，互相往对方身上挥扫帚。
祝杨鼻梁上贴个创可贴, 把抹布搭在栏杆上，站在看台边给唐明旭发微信。
真正在劳动的只有任劳任怨的班长大人，强迫症干活又快又好，边边角角的灰尘都不放过。
【不咩：哥们儿，实在不好意思, 又出不去了, 你自己去玩吧。】
【唐明旭：我就知道。】
【唐明旭：没事儿啊，自从你进了第一高级监狱, 我就做好长年线上联络的心理准备了。】
【不咩：[抱拳]】
【唐明旭：那我先去玩着, 晚上放学你能出来不？】
【不咩：晚上绝对没问题, 可以通宵。】
【唐明旭：ojbk，那我晚上就不回去了，咱们天黑网吧见[月亮]】
收起手机，祝杨用抹布擦栏杆。
“草, 别他妈整我。”林闻今停下揉眼睛：“眼睛都进灰了。”
“你咋这么废。”王杰亮嫌弃道：“你看看人家杨哥, 负伤还帮忙干活, 都没有一声埋怨。”
栏杆上堆积了一整年的灰, 才擦了一小截抹布就黑透了。
“陆映川。”祝杨回头叫人：“帮我洗一下抹布。”
陆映川扔下扫帚，过来接过脏抹布，瞥见男生蹭上灰的手，皱眉说：“伸手。”
旁边两人扭头看过去。
祝杨伸出手。
男生的手指细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洁圆润, 一看就是大少爷的手, 只适合玩游戏, 或者进行非劳务性的文娱活动。
陆映川拧开一瓶水，帮少爷把手冲干净，往他手心放了张纸巾让他自己握干，命令：“去坐着。”
大少爷一身懒癌细胞，本来就不想干活，去看台上找了个干净地方坐着玩游戏。
陆映川去洗了抹布，扫完自己那片地，把祝杨的活一起都干了。
两人：“……”
林闻今和王杰亮迷茫地对视一眼。
这对好兄弟之间散发的酸臭味究竟是什么？
谁懂？
-
晚自习放学。
祝杨拎起书包，今天收拾得比身边的长腿狗还快了一会儿。
【唐明旭：哥们儿放学了吗？机位都给你准备好了，豪华大包间，双人过夜[坏笑]】
【不咩：[干就完了.jpg]】
【不咩：你的AD还有五分钟抵达峡谷[飞机]】
【唐明旭：[你要说这个，那我就不困了.jpg]】
“陆映川。”祝杨把书包甩到一边肩上，稍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今晚不回去了，不用等我吃饭。”
陆映川捏着书包拉链顿了下，垂落的目光定格两秒，淡“嗯”了声。
在教室里憋屈了一下午，祝杨终于痛快了。
陆映川正要起身让路，温热的手亲密地摁住他的肩膀。
动作停下，陆映川的睫毛也跟着顿住。
祝杨单手撑着男生的肩，直接从那双长腿上帅气地一跃。
一中的校服外套是凉滑轻薄的布料，随着这动作，大片撩过陆映川的脸。
他轻轻闭了闭眼。
男生校服上清淡的好闻气息残留在鼻腔。
班草心情很好地耍了个小帅，惹来班里女生一片偷笑的关注。
王杰亮吹了声口哨：“杨哥帅气。”
林闻今还在捯饬书桌里的破卷子，急急忙忙往书包里
塞：“兄弟，等我！”
“不等了。”祝杨挥了下手指：“兄弟要去网吧冲浪。”
林闻今看了眼手机上他妈发来的买菜清单，遗憾叹气：“……哦。”
室友戴着耳机、脚步节奏轻快地离开教室。
陆映川从门口收回视线，神情平静地背上书包垂眸站起来。一向动作利落的人，比平时少了许多效率，多了几分散漫的懒意。
胸口的位置隐约有点沉闷感。
他克制着，很轻地吐了一口气。
-
指纹锁嘀嘀轻响两声。
重力飞快哒哒跑到门口蹲好，迎接爸爸们回家。
小黑猫抬头起脑袋看了看，似乎有点奇怪，歪了歪头。
今天只回来了一个爸爸。
陆映川换了拖鞋，一手把重力捞起来托抱着，拎着书包进了卧室。
把书包扔到椅子上，陆映川难得有点懈怠，没什么做晚饭的欲望，坐到床边往后躺下，举起重力放到胸口，手指在黑猫光滑的毛发里顺了顺。
重力趴在爸爸身上舒服地侧躺下，慵懒地眯起绿色的眼睛，打起呼噜。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几次。
陆映川眸光一闪，一手抱着猫，从兜里拿出手机举着看了眼。
【陆远：哥！江湖救急！！】
【陆远：我再也受不了我爸了，我要离家出走！】
眸光慢慢暗下，陆映川一脸漠然扔下手机，继续撸猫。
手机在床单上持续有节奏狂震。
【陆远：哥，你理理我[大哭]】
【陆远：我记得你租那房子还在找室友？帮我跟你房东说一声，我明天就去签合同[感谢]】
【陆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明天我可就搬过去了。】
攒了好几条信息，陆映川才拿起手机懒散回复。
【L：租出去了。】
【陆远：？】
【陆远：我靠，什么时候的事？那我和你住一个房间也行。】
【L：。】
【陆远：哥，你就当救救你全世界最可爱的弟弟，不是跟你住一起我爸绝对不带同意我搬出去的，我快被他逼出抑郁症了[裂开]】
【陆远：要不你跟你室友商量一下？我跟他睡一个房间也行，一个床也行啊！】
【L：滚。】
陆映川面无表情扔下手机晾着，起来给重力铲屎，去浴室冲澡。
手机一直在床上孤独地狂震。
重力被震得有点烦躁，甩着尾巴蹲到手机旁边，伸出爪子啪啪打了两下屏幕。
【陆远：哥，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你拜托我给你发我们校草照片的时候可不是这副面孔[微笑]】
【陆远：虽然我收了你的红包，但我可是冒着被当成变态的风险，豁出去才拍到几张宝贵的正脸！】
【陆远：呵呵，现在人家转去一中了，你能每天亲眼见着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陆映川冲完出来，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拿起床上的手机扫了眼。
看着满屏幕闹眼睛的大段文字，他头疼地皱了皱眉。
【L：你几岁？】
【陆远：？】
【陆远：十七啊[抠鼻]】
【L：未成年没有监护人陪同不能单独租房。】
【陆远：没事，我就蹭你房间地板，不算租房。】
【L：行。】
【陆远：哥，我爱你[流泪][流泪][流泪]】
【L：下次月考进学年前十，直接过来。】
【陆远：？？？】
【陆远：晚上好，打扰了[微笑]
】
【陆远：[再见]】
-
晚上的网吧气氛热闹，到处是决战到天亮的激动叫喊声。
包间里还算安静一些。
祝杨打游戏除非必要不怎么说话，唐明旭一个人叫得很开心。
“Nice！兄弟！”
“兄弟这波操作可以的，骚气。”
“敢动我AD，有你好果子吃。”
玩游戏的时间像被压缩过，几个小时一眨眼的功夫。
半夜十二点多，唐明旭摘下耳机，转头问：“祝杨，饿了吗？我叫个外卖，想吃什么？”
“都行。”祝杨点了根烟，随手拿起桌面上的手机看了眼。
有两条未读微信，一个小时前发来的。
是他室友发来的照片。
“？”
祝杨眼神有点警惕。
狗东西给他发什么？不会是作业吧？
点开一看。
一张晚餐的照片，一张儿子大口吃猫饭的照片。
祝杨：“？？？”
自己在家还吃这么好？？
父子俩还挺会享受。
祝杨啧了声，甩回去两个回复。
字里行间透着冷漠和不屑。
【不咩：？】
【不咩：干嘛。】
对面回复得很快。
【L：作业别忘写。】
【不咩：。】
祝杨一脸麻木。
他就知道。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回复？
【不咩：你管很多[白眼]】
【L：几点回来？】
背着他偷吃好吃的，还好意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舔盘子吗？
祝杨面无表情敲字。
【不咩：以后都不回去了，早点睡吧。】
【L：哦。】
哦你个头。
祝杨冷着脸扔下手机，果断又开了局游戏。
唐明旭下单完外卖，扭头问：“你今天作业不写没事啊？”
祝杨挪动鼠标：“哪个傻逼会在网吧写作业。”
“也是。”唐明旭觉得很有道理，转过头。
十几分钟后。
包间外传来询问声：“请问唐先生在哪个包间？”
应该是外卖小哥，唐明旭喊了一声：“这里！”
外卖小哥穿着淋湿的雨披拎着保温袋走进来，熟练地把外卖放在桌上：“您的餐。”
祝杨礼貌道谢：“谢谢您，辛苦。”
“祝您用餐愉快。”外卖小哥飞奔出去。
“外面下雨了？”唐明旭看了一眼外卖包装上的雨水，说：“卧槽，咱俩都没带伞，不会下到明天早上吧？”
祝杨也不想淋雨，下意识拿起手机，想给陆映川打电话送伞。
又恍然想起来，他没有使唤陆映川的身份。
以前这种情况，他都不用特意说，狗东西自己跑得比天气预报还勤快。
放下手机，祝杨神情淡了些，看回电脑屏幕：“现在没又淋到你。”
“也是。”唐明旭觉得有道理，转回头。
几分钟后，外面再次响起询问声。
“请问祝先生在哪个包间？”
前台看见面前的帅哥手里拎着东西，心说现在送餐小哥质量这么高的吗？
小姐姐指了个方向：“直走最里面那间。”
祝这个姓氏应该不算太常见。
唐明旭听见声音，扭头：“哥们儿，你也订餐了？”
祝杨愣了愣，茫然地摘下耳机，往外看。
沉稳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停在包间门的帘幕外，男生一身日常的深色休闲装，拎着一把湿淋淋的长柄格子伞。
漆黑的眼眸向包间内搜索偏转，精准定格在目标的脸上。
祝杨一手抓着耳机，眼神迟疑，看着来人怔愣住。
唐明旭惊叹心说这颜值干送餐真是大材小用了，礼貌道：“东西放桌上就行。”
这位送餐员比上一个沉默许多，依次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他在祝杨的桌边放下一把折叠伞，一个高级许多的保温饭盒，一瓶维生素饮料，一个整洁卷好的毛巾毯，还有一沓写好的卷子。
唐明旭眼神一顿：“？”
一沓写好的卷子？
外卖现在还有代写作业服务？
还有这种好事？
唐明旭一脸懵逼地缓缓转头，用羡慕的眼神看着祝先生，心里忍着，想等会儿立刻问他这是哪个外卖平台。
完成任务，外卖小哥冷冷交代：“作业很多，最好早点开始抄。”
唐明旭：“？？？”
还有温馨提醒？
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唐明旭满脸疑惑，再次询问地看向身边的祝先生。
“……哦，谢谢。”祝先生眨了下眼，视线在那叠卷子上顿了两秒，张嘴补充：“辛苦。”

第28章 第 28 章
跑腿任务完成, 外卖小哥转身就走。
这个平台服务态度一般，员工也没留下一句贴心的问候。
等人一走, 唐明旭马上开口：“他谁啊？你认识？”
“嗯。”祝杨心情有点微妙, 说：“室友。”
“就你之前说那个瘟神？你在学校的同桌？”之前唐明旭听祝杨提起过，有点印象，诧异道：“我看他脸挺正经的, 不像你说那么倒霉相啊。”
祝杨盯着桌面上的一堆东西，都快把键盘挤得没地方放。
他打开保温饭盒, 瞬间飘出诱人的香味。都是刚才在照片里看见的内容。
菜还很烫, 应该是刚做没多久就送来了。
不是第一次被陆映川这么照顾。
祝杨心情突然有点奇怪，看着饭盒皱眉出神。
这狗东西。
没完没了的, 到底想干什么？
“我操, 你室友手艺真不错。”唐明旭往保温饭盒里看，咽了下口水：“这么一对比，突然觉得外卖上确实全是垃圾食品, 这种才叫健康又美味。”
话音刚落。
唐明旭感觉旁边掀起一阵风, 他哥们儿抓起手机跑了出去。
祝杨追着人跑出网吧。
外面下着小雨，温度有点凉, 凌晨的街道上几乎看不见活人的影子。
只有一个大半夜撑伞来网吧给室友送宵夜的傻子, 正稳速踏着湿润的地面往前走, 背影的颜色在夜雨中变得更加深沉。
“陆映川。”祝杨站在雨里叫了一声。
背影在不远处停下。
陆映川举着雨伞, 侧身回头。
看见淋着雨追出来的人，他的眼里闪过一瞬惊讶, 没怎么思考，快步回去把人笼进伞下。
雨水叮叮咚咚打在伞面, 顺着伞骨滴落。
伞面很大, 但容纳两个男生还是有点局限, 迸溅的水珠打了一些在两人的肩上。
陆映川垂下眸，看见祝杨被打湿的肩膀和发丝，又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
祝杨眼神复杂，和面前的傻子对视，嘴唇犹豫地张了几次，开口时没什么好气：“你是不是有病？又没人叫你，大半夜不睡觉出来瞎跑什么。”
做好事还要挨顿骂。
陆映川没什么情绪，淡淡“嗯”了声。
这大傻子，竟然还敢承认。
祝杨更不爽了，悠地一阵心堵：“你嗯个屁。”
陆映川观察着男生明显烦躁的眉眼，视线在他眼里那点情绪上停留片刻，又下落到他单薄的T恤。
比起他，这人更像个傻子，只穿着半袖就追出来了。
陆映川等了一会儿，问：“骂完了？”
脱离突如其来不明的情绪，祝杨愣了愣。
祝杨表情一松。
也不算骂吧？他刚才语气很凶吗？
陆映川说：“进去，会感冒。”
听着这话，祝杨突然又有点上火。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祝杨站着没动，闷头憋着邪火。
看到刚才在雨中显得有点寂寞的背影。
祝杨起了点莫名的念头。
他不想让陆映川就那么一个人走回去。
可是把陆映川送回家，再一个人跑回来上网。
祝杨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也太傻逼了。
两人就这么在雨里相对沉默了半分钟。
骑车路过的外卖小哥奇怪回头。
手机在手里震了震，祝杨低头看了一眼。
【唐明旭：你跑哪去了？？】
【唐明旭：还回来吗？】
祝杨握着手机抬起头，对上那双平静凝视他的眼眸，舔了下唇，说：“我三点下机。”
停顿一秒，他看了眼手机屏幕：“现在一点半。”
陆映川跟着他的视线：“嗯。”
说完这两句充满奇怪暗示的废话，祝杨脑子有点麻。
犯病的是他自己吧？
陆映川大胆揣测了一下对方的意思：“等你一起走？”
“随你便。”祝杨语气冷漠：“你要困了就回去睡觉。”
陆映川想了想，说：“还行。”
没再继续废话，祝杨直接转身往回走。
背过去的一瞬间，他红着耳根闭上眼，用嘴型骂了自己一句“傻逼”。
雨伞一直稳稳罩在祝杨头顶。
两个傻子回了网吧。
祝杨没回复信息，唐明旭怕出什么事，正要出去找找，听见外面回来两道紧密交叠的脚步声。
一起通宵的战友安全回来了。
唐明旭看着战友身后那张帅气的冷脸，怔了下：“？？”
怎么还把人带回来了？
包间里的沙发很宽敞，坐三个男生绰绰有余。
祝杨坐下抓起耳机，随口解释：“外面太黑了，他有点害怕，等会儿下机我送他回去。”
唐明旭：“？？？”
陆映川刚在旁边坐下，眼皮跳了跳，沉默着没说什么。
唐明旭看了眼那边，男生的个子目测比他还高点，坐在他哥们儿旁边，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他想象了一下。
雨天，凌晨一点半，这个人面无表情走在路上。
“。”
该害怕的是路人吧？？？
“确实，是有点太晚了。”唐明旭笑了声：“那你就在这坐着等会儿，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也撤了。”
一个半小时不算太长。
陆映川靠着沙发拿出手机，随便点了几下屏幕。
唐明旭忍不住悄悄打量。
唐明旭看人是有点准的。
这个人虽然看着和他们差不多大，气质却有点老师那意思，还是很厉害职位很高的那种。
就，让他有种在校长面前通宵的荒诞和慌乱。
点了几下鼠标，唐明旭扭头主动交流，试图打破那种奇怪的错觉：“我叫唐明旭，之前在鸿宇和祝杨是同学，我听他说过你。”
“陆映川。”客气又冷淡的回复。
唐明旭乖乖把头转回去了。
陆映川之后都没出声，安静地坐在祝杨身边。
两人挨得很近，腿贴在一起。
祝杨没往旁边看，把耳机戴好，珍惜最后一个半小时的快乐，点点鼠标开了局游戏。
唐明旭忽略那位“老师”强大的存在感，努力沉浸在游戏中。
“Nice！”唐明旭进入状态：“这波杀疯了啊兄弟——”
旁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晚上吃饭了吗？”
唐明旭瞬间脱离状态：“？”
正在打团，祝杨没工夫分心，语气敷衍：“等会儿。”
几分钟后。
“漂亮！”唐明旭再次进入状态：“卧槽，对面那兄弟都被你骚傻了，裤子掉一地——”
旁边又响起沉沉的询问声：“玩一晚上手不疼？”
唐明旭状态一飘：“。”
“不疼。”祝杨啧了声：“安静，玩你手机。”
陆映川收起手机，拎过沙发上的书包，拿出作业卷子和笔，帮他把作业抄了。
省得明天早上这人再去学校急急忙忙。
唐明旭紧紧盯着屏幕，催眠自己集中注意力。
好不容易重新投入：“兄弟挺住！今晚就让这帮逼见识见识，什么叫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最边上的人握着笔，转头：“这局打完先吃饭。”
唐明手上一抖，睁眼空了一个大招，被杀回了老家。
祝杨后悔把这货带回来了：“陆映川，你是真的很烦。”
唐明旭放下鼠标，真诚地帮忙劝了一句：“哥们儿，要不咱还先吃饭吧，一会儿饭凉了。”
旁边坐了个活瘟神，祝杨回来开始就一局游戏都没赢过。
他把键盘一推，木着脸退了游戏：“吃饭。”
旁边的抄作业机器人放下笔，动作勤快地帮他打开保温饭盒，拧开饮料瓶盖，叉子放在手里。
仿佛在照顾残疾室友。
唐明旭眼神逐渐迷惑，又有点羡慕。
这种神仙室友哪里找的？
“别吃那个了。”祝杨把几盒还温热的菜推了推。
唐明旭早就对那外卖没兴趣了，探头尊敬地问神仙室友：“兄弟，我可以尝尝你的手艺吗？”
“嗯。”
唐明旭放心动筷。
吃了一口，唐明旭感动心说，就冲这做菜的手艺，这帅哥要是妹子他必追！
陆映川已经在家里吃过了，撕开一个湿巾放到祝杨手边，然后拿起笔，再次化身无情的抄作业机器人。
祝杨戳了块香肠，往旁边看了眼。
男生一手撑着头，手上快速写着公式，眼皮有点往下坠，又眯了眯眼清醒。
陆映川的作息非常规律，现在早就过了他平时的入睡时间。
祝杨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知道这人到底图什么，又没人给他发工资。
祝杨收回视线，咬了口香肠，说：“不玩了，吃完撤。”
“成，我也熬不住了。”唐明旭说：“连着熬两天还是过于挑战了，我估计得睡三天才能缓过来。”
凌晨两点半，三人离开网吧。
外面还在下雨，那把折叠伞借给了唐明旭，祝杨看着他坐上出租车，和陆映川一起打伞往家走。
陆映川背着祝杨的书包，手里拎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走在凌晨两点四十分的街头，困得有点恍惚。
要不是眼前的路面太干净，他像在做接孩子放学的梦。
祝杨撑着伞走在旁边，视线出神低垂。
祝杨突然想到，他上辈子第一次亲陆映川，就是陆映川来给他送伞。
也是在街上，路人很多。
他把伞压下来，揪住了陆映川的衣领。
恋爱谈了一年多才初吻。
要不是他先下手，这根木头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主动。
自从和陆映川在一起，祝杨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像计算公式一样谈恋爱的人。
生活上对男朋友事无巨细的好，用理科生的方式记录下男朋友的所有大小习惯，让他仿佛被在意，不自觉对这种照顾上瘾，逐渐想要独占、心动。
也因此恼火。
当祝杨想去确认对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却得不到任何清楚的回音，只会越来越不甘心。
祝杨自己开窍后才明白，真正喜欢一个人，是完全忍不住的。
只想时时刻刻触碰他，拥抱他，亲吻他，恨不得用全身细胞去表达自己的心情。
陆映川的克制，就是给他的答案。
很可能，这就是陆映川对恋爱对象负责的方式，换成另一个人和这木头谈恋爱，也会得到和他一样的特别照顾。
陆映川在这个世界里扮演着一个绝对优秀的角色。
他只是陆映川实现自己身份的一个重要环节。
“陆映川。”祝杨停下脚步。
陆映川跟着站住。
还没反应过来。
祝杨把雨伞架在肩上，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陆映川眸光顿时清醒了几分。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视线下意识垂落，看着男生的嘴唇，喉结很轻地滑动了一下。
被抓了两秒，陆映川的眸色渐渐变深。
“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忍了这么多天。
祝杨实在有点憋不住了。
陆映川是根木头，但他是人。
前男友天天在眼前装傻献殷勤，是真的很闹心。
“陆映川。”祝杨把木头拉近一点，克制地低声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贴上。
陆映川似乎没有听进去，不太专心。
男生的眼眸瞳孔变得深不可测，睫毛轻微垂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你要装就装明白。”祝杨手上使力，稍偏脸凑到他耳边，缓声说：“要是只想当兄弟，不用你这么费心。”

第29章 第 29 章
祝杨说完等了一会儿, 对方始终不吭声。
两张脸离得太近，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嘴唇上。
祝杨松开领子，往后退开了点。
陆映川的视线还略微向下, 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本来也只是忍不住随口威胁一下，祝杨没期待能听见什么顺耳的回答, 他没指望这木头重活一次就开窍。
神情散漫下来, 祝杨举起伞, 把淋了一点雨的人重新罩进来：“走。”
走了两步, 身后的人没有跟上，又落后淋在雨中。
陆映川稍抬起眼皮，问：“对兄弟好也不行？”
“？”
祝杨手指一松, 雨伞歪了一下。
雨伞扶正，祝杨回去把人遮住，迷惑地撩起眼：“……陆映川，你没病吧？”
“第一次给别人当兄弟，不太明白。”陆映川看着他手里的伞：“以后不送伞了。”
“？？？”
祝杨磨了下牙，仔细观察那张毫无破绽的面瘫脸。
这死狗演起来没完了？
还是真没听懂？
“这不是送伞的问题。”祝杨有点憋屈, 强忍着。
陆映川垂眼想了想：“也不送饭。”
“。”
“和送伞还是送饭, 都没关系。”祝杨头疼：“没有像你这样当兄弟的, 能听懂吗？”
沉默两秒。
陆映川点了下头，唇角向下沉了点。
祝杨胸闷地呼了口气，转身继续往家走。
身后人突然来了一句：“那当兄弟要做什么？”
“……”
祝杨咬着牙，缓缓捏紧伞柄。
他的手心有点痒, 又想抓陆映川的领子了。
有些理工男的脑回路, 是真的很神奇。
在心里默念一遍莫生气, 祝杨转身, 有点好笑：“你是不知道怎么给别人当兄弟？”
陆映川看着他，眼里竟然真的有几分茫然。
见他这个样子，祝杨忽然就没脾气了。
祝杨冷静下来想了想。
这货还真就没什么朋友。
陆映川的人生几乎就没离开过学校，朋友圈都是学术工作上认识的大佬，上学时的同学毕业后都没有联系。
上辈子陆映川那点少得可怜的业余生活，除了祝杨就没有别人了。
扫了眼陆映川湿透的肩膀，祝杨把伞往对面偏了偏，保持耐心：“林闻今你总见过吧？他怎么给我当兄弟，以后你就怎么当，懂？”
陆映川微眯起眼，在脑中快速回忆分析，几秒后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这大傻狗，还真想这么认真？
谁他妈要跟前男友当真兄弟？
怕这位大教授要原地想一篇《兄弟行为概论》出来。
祝杨忍住抬腿踹一脚的冲动，握着伞柄推了一下人：“回家再想。”
陆映川抬眼，接过他手里的雨伞。
像是个习惯性的动作，做完反应了一下，看向他问：“打伞也不行？”
“……”祝杨眉心突突跳，咬牙：“现在只要你能让我回家躺着，怎么都行。”
两人都困得要命。
陆映川沉默地揽了下他的肩，把他往伞下推了推。
祝杨也懒得计较这点接触了，赶紧往家走。
-
回家冲了个澡，祝杨舒服地躺上床。
他把手搭在额头上听了听，外面没什么动静，陆映川应该是睡了。
回想刚才陆映川的反应，祝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是不是真的搞错了
？
祝杨心烦意乱地闭上眼。
熬了两个通宵还是太肝了，不知不觉入了梦。
托傻狗的福，他又做了个乱七八糟梦。
梦里，两个人全身湿透，重重跌在熟悉的卧室床上。
他再次揪住了傻狗的衣领。
这一次，他抬起下巴撞上去，在那张让人生气的嘴唇上狠狠啃了一口。
他发泄一样咬住男人的耳朵，用牙折磨。
满意地看着那南极冻雪般的终年冷白，一点点被他磨红。
心脏疯狂跳动。
男人被折磨得呼吸沉重，彻底解冻眼眸像浓稠的黑色熔岩，向着他伸出手。
被他死死扣住了手腕。
那一刻，他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角色交替的爽快。
“陆映川。“他恶作剧地贴着绯红发热的耳廓呼吸，“乖乖等我指令行动。”
他诅咒般低声说：“只要我不松手，你永生永世，只有给我当狗的命。”
-
次日。
熬了两个通宵，祝杨同学不负众望，又光荣地迟到了。
第一节 下课，化学老师抱着教案往外走，祝杨挎着书包往里进，全班期待地仰着头。
“这不是我杨哥吗？”化学老师亲切问候：“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了？在家躺着多好，直接睡到高考。”
祝杨一脸尴尬，犹豫开口：“那就再也起不来了。”
“。”
教室里一片交错起伏的鹅叫和驴叫，一大早气氛欢乐。
林闻今正翘着椅子晃悠，哐当一声连人带椅子仰过去，狼狈地翻身爬。
化学老师冷笑：“迟到可以饶了你这次，作业要是没写，咱们就去办公室好好唠唠。”
“写完了。”祝杨老实地说。
有只勤快的傻狗去网吧帮他抄完了。
“下不为例。”化学老师满意了点，高冷地赦免了祝嫔的罪过，翻着白眼走出教室。
只睡了几个小时，祝杨耷拉着眼皮回座。
“杨哥这是又熬命肝游戏了？”王杰亮笑嘻嘻问：“去网吧通宵是不是特爽？”
“爽。”
但短期内祝杨不会再去了。
游戏还是在家玩更舒服，累了能躺着，他在那沙发上坐了一晚上，现在腰酸背痛。
放下书包发了会儿呆，祝杨往旁边看了眼。
旁边的人比平时沉默了点，埋头算题不吭声，脸色沉冷。
又恢复了他刚转来那会儿的一脸不熟。
看来昨晚的警告起了效果。
挺好。
祝杨嚼着口香糖，无意偏头，往男生冷感白皙的耳朵上看了眼。
梦里的一些画面，悠然塞回脑子里。
咀嚼的动作顿了下，祝杨立即移开眼，面无表情把手伸进书包掏出作业。
人类的大脑运行机制到底是什么？
真是什么鬼梦都能做。
“兄弟。”林闻今转悠过来愉快邀请，做了个潇洒的手势，动动眉毛暗示：“去厕所吗？”
“走。”祝杨从书包里掏出烟盒起身，踢了踢旁边的椅子：“起来，让我出——”
陆映川放下笔站起来：“一起。”
林闻今：“？”
林闻今懵逼地看着那张冷脸，和他兄弟对视一眼。
他应该没听错吧？
他川哥，要和他们，一起去厕所？？
祝杨愣了愣，也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一起干什么？”
“去厕所。”陆映川平静复述。
“……”
盯着一本正经说出这话的人，祝杨
眼神有点迷惑。
这人又想搞什么？
陆映川没什么表情：“可以吗？”
“那个，川哥。”林闻今委婉地说：“我们不是真去上厕所。”
“嗯。”陆映川语气淡然：“带我一个，方便吗？”
林闻今：“？？”
从未想过会接到来自川哥的厕所同行邀请，林闻今有点受宠若惊，茫然无措地愣在原地。
“不带。”祝杨一脸嫌弃，侧身出去：“要去自己去。”
去抽烟还带着学生会主席，有病啊？
手在兜里握着烟盒，祝杨往外走了两步。
林闻今没敢出声，犹豫地跟上去。
陆映川淡声问：“都是兄弟，为什么只有他可以？”
林闻今迟疑回头：“？？？”
啊这，不就是去个厕所吗？
怎么他有种好像抢了川哥对象的错觉。
祝杨停步，语气隐忍：“因为我说不行。”
陆映川垂眸抿唇，不说话了。
林闻今咬着指甲，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
从他兄弟烦躁的表情上挪眼，林闻今看着立在桌边的人。
男生的脸天生就不快乐，被他兄弟拒绝以后，肉眼可见又沉闷了点，仿佛眉毛都上了点霜。
陆映川的质问，莫名戳中了林闻今奇怪的虚荣心。
川哥不会是在嫉妒他吧？
嫉妒他是祝杨最好的兄弟？
这么想着，责任感在林闻今的心头油然而生。
作为祝杨在学校关系第一好的兄弟，他怎么能那么小气，眼看着第二被他兄弟区别对待。
没搭理身后莫名其妙的人，祝杨一手插兜，继续往外走。
身后，林闻今鼓起勇气邀请：“川哥，你要是不嫌弃那咱就一起。”
祝杨顿了顿，诧异回头：“林闻今，你没病吧？”
“就带川哥一个怎么了？”林闻今义正严词，音量和身高显得都高了点。
祝杨：“……”
全班抬起头，看向站在桌边，仿佛被兄弟遗弃的可怜班长。
感受到一片谴责的目光，祝杨一阵窒息。
他的兄弟为什么都是傻子？
为了帮忙第二好的兄弟说话，林闻今掐着腰，一脸成熟正直：“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人家就想跟你一起去厕所，又不是你让人家帮你拎包倒水的时候了。”
陆映川在桌边孤零零站着，神情略显阴郁，保持沉默。
投来的大片谴责目光顿时更强烈了些。
祝杨尴尬地闭了闭眼。
救命，他能跟这两个傻子绝交吗？
一帮闲人整齐扭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讨论这个愚蠢的问题。
两个女生手拉手从旁边出去，看着三个可爱的男生不住偷笑。
王杰亮叼着面包看了半天热闹，看了眼表提醒：“你们再继续磨叽，一会儿打铃了。”
祝杨快速转身逃离这个修罗场，硬邦邦扔下一句：“要来就来，动作快点。”
替第二好发声成功，林闻今成就感满满，愉快地叫上地位低他一等的好兄弟：“走，川哥。”
陆映川双手抄兜跟上。
全班目送厕所三兄弟结队离开。
王杰亮嘴里含着肉松面包，看傻了几秒，好笑嘀咕：“这帮人，上个厕所要不要这么有仪式感？”

第30章 第 30 章
教学楼顶楼男厕。
这地方稍微偏僻, 依旧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人。
厕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祝杨先往里走，后面两人跟进来，最后一个人把门关上。
到了地方, 林闻今习惯性伸手掏裤兜, 听见关门声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心脏本能哆嗦了一下。
当着学生会主席的面抽烟, 林闻今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放肆的事。
有一瞬间, 林闻今突然觉得, 他刚才好像有点冲动了。
犹豫一下, 胆小鬼把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
今天还是只看看风景算了。
祝杨打开窗户，侧身靠着窗台摸出烟盒，手指熟练地顶了一下盒底, 弹出一根烟。
低头叼出烟，祝杨抬起头。
一张冰冻狗脸面无表情盯着他。
“。”
祝杨眼皮要跳不跳，咬着烟头问：“看什么？”
陆映川偏开眼。
压住心里那点不自在，祝杨用火机点上烟，抽了一口烟，他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 一眼不往对面看。
对面的傻狗也不玩手机, 就站那抱起手臂等。
林闻今站在两人中间, 一脸纠结无措。
这里曾经是林闻今和祝杨的吸烟快乐屋。
厕所本来就陈旧，此时氛围过于冰凉，快乐屋仿佛变成了鬼屋。
闻到味道林闻今也有点受不了，鼓起勇气看向仿佛来厕所站岗的保镖, 试探地问：“川哥, 你不是想上厕所？是不是我们在这儿站着尴尬？要不你去楼下——”
“不想。”
“。”
林闻今努力忍下那点烟瘾, 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祝杨无聊地划着朋友圈, 林闻今发来微信。
【林闻今：对不起，兄弟，我错了[哭]】
【林闻今：川哥往这儿一站比永福还吓人，我都不敢掏烟盒[捂脸]】
【不咩：自己造的孽自己受[微笑]】
【林闻今：呜呜[可怜]】
虽然开了窗户，烟雾很快在空间内缭绕开。
祝杨夹着烟，从手机上抬了下眼。
陆映川眉头微皱，看着旁边的洗手池，似乎在尽量屏吸。
其实陆映川洁癖挺严重的，去外面吃饭衣服上沾到饭味都难受，对烟味更是难以容忍。
祝杨叼着烟，被上浮的烟雾熏得眯起眼，打量着对面的人，有点不太理解。
这人干吗非得自找苦吃？就为了和他当兄弟？
想当兄弟和谁当不行？
真是有病。
心里想着事，祝杨一口烟没过好，低低咳嗽了一声。
陆映川偏眼看向他，眉头拧得紧了点。
几秒后，祝杨又低咳了一声。
陆映川低沉开口：“咳嗽就别抽了。”
“兄弟，你是不是感冒了？”林闻今问：“你脸色看着不太好，好像有点白。”
昨晚有个傻逼，穿着短袖跑出去淋雨。
当时没什么事，睡了一觉起来祝杨就有点喉咙痛，走路也头重脚轻。
祝杨一向不把感冒当病，点着手机随口说：“没什么事儿。”
陆映川抱着手臂稍低下头，尽量不去看。
指尖在校服袖子上蹭了两下，他蹙眉低声：“别抽了。”
“对，你感冒就别抽了。”林闻今也赶紧跟着劝：“快上课了，咱们回去吧。”
祝杨把最后一口烟吐出窗外，掐了烟头扔进垃圾桶：“你俩是真的很烦。”
“草，你多幸福啊。”林闻今笑：“出来抽根烟，两个好兄弟帮
你守门。”
祝杨：“我谢谢你们。”
林闻今拉开门，松了一口气，心说以后别的活动可以三人行，抽烟还是不带他川哥了。
这也太他妈挑战心态了。
一根烟抽完，祝杨脑袋好像更沉了点。
他慢悠悠往前走，半眯的视线跟着前面那双长腿。
那双腿走到门口，转过来面向他。
还没反应过来，额前的发丝被一只手撩开，低温的手背贴上额头，碰了他几秒。
祝杨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低烧了，那只手的温度贴上来莫名舒服。
他借着那只手给自己降温了几秒，懒散抬眼：“让你碰我了吗？”
停顿一秒，懒声强调：“兄弟。”
陆映川拿开手，神情有点无奈：“感冒还抽烟，不难受？”
听见这句关心的话，悠地，祝杨又被邪火攻了心。
他淡着表情：“兄弟，你话很多。”
“起开。”祝杨抬手推开前面的人，往外走。
后面安静片刻，慢慢跟上脚步声。
上课铃响，三兄弟结束厕所一日游，往楼下走。
林闻今蹦蹦跶跶下楼梯，忽然看见一个眼熟的矮胖身影正上楼，手里拎个标志性的养生杯。
林闻今瞳孔一颤，飞速回头给身后两人打手势比嘴型：卧槽，是永福！快跑！！
祝杨双手插在外套兜里探头往下瞅了眼，正好和下面抬头的人对上视线。
“……”
四目相对几秒。
祝杨：“主任好。”
林闻今踩着楼梯定住，回头微笑：“主任好。”
顶楼只有储存室和一些活动房，一般时间学生没什么必要往楼上跑。
郑主任疑惑地看着楼梯上的三人：“你们上顶楼干什么？”
林闻今紧张过度，开口就答：“上厕所。”
三个字脱口，林闻今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厕所烟味还没散，他是脑残吧？
猪队友尴尬回头。
两位大佬表情一个比一个淡定，只有他慌得像个二愣子。
“大老远的跑这儿上什么厕所？”郑主任凭着多年抓学生的直觉怀疑：“三楼男厕装不下你们？”
想到顶楼的厕所也是个吸烟据点，郑主任打量着吸烟惯犯之一：“林闻今，你是不是上来抽烟——”
往他身后的两人扫了眼，郑主任补充：“被映川抓了？”
祝杨：“。”
林闻今：“。”
林闻今心说好吧，又到了他为兄弟挺身而出的时候。
调整好表情，林闻今帅气又沉着地张嘴：“主任，是我——”
“不是。”祝杨今天没什么装好学生的心情：“是我——”
“是我带他们上来抓吸烟。”
林闻今：“？？？”
祝杨眸光一愣，转头，看着身边一脸平静的人。
祝杨轻挑了下眉。
狗东西编瞎话越来越熟练了。
林闻今怔怔往后看，反应过来后有点不甘心。
他竟然，又被他川哥抢了证明兄弟情机会！
郑主任看着陆映川思考两秒，严肃地问：“抓到了吗？”
陆映川淡声：“来晚了。”
不甘心中又多了三分敬佩。
林闻今暗暗朝陆映川递了个牛逼的手势。
“映川下回动手前跟我说一声，我这不是白跑一趟。”郑主任叹气：“清洁的阿姨总说这层的厕所有烟味，我正好想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你们三个还挺会抢活儿。”
林闻今马上机灵起来：“
对，那您就不用上去了，还得爬一层楼梯，您那膝盖不是不太好吗？”
“林闻今，我说怎么好几天没抓着你，看来是长进了。”郑主任好笑道：“难得看你这么懂事。”
林闻今腼腆一笑：“总要学会长大的。”
郑主任指指他：“臭小子，就知道贫嘴。别站这儿了，快下去上课，我也回办公室歇会儿。”
郑主任下了楼。
林闻今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感激地回头小声：“卧槽川哥，还好你一起来了，太特么惊险了。”
祝杨有点犯困，没说话扶着扶手往楼下走。
陆映川看了看男生依旧冷淡的表情。
“嗯。”陆映川思考两秒，说：“下次还可以一起。”
林闻今表情一愣：“？”
“啊。”林闻今瞳孔晃了晃：“那、那可太、太好了。”
-
回到教室祝杨就开始趴桌子。
身体底子好，祝杨有特殊的感冒应对机制，一般多睡几觉就能挺到自然痊愈。
祝敬廉发家晚，上半辈子几乎都在外面奔波。
祝杨上小学时家里条件还一般，请不起阿姨照顾他，经常都是他一个人在家没人管。大少爷看似娇惯，其实一身被放养长大的习惯。
有人照顾不用麻烦当然更好，没人管自己也能用懒办法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上课铃响。
祝杨刚找好姿势一趴下，旁边人问：“不请病假？”
真生病了反而懒得动，祝杨想先睡一觉再说，在臂弯里闷声：“下课再说。”
陆映川盯着那个蔫蔫的后脑勺看了几秒，伸手小心从祝杨的书桌拿出保温杯，起身去后面的饮水机接了杯热水，给他到桌边。
“喝点水再睡。”陆映川说。
“啧。”祝杨哑声：“别吵。”
把水杯往自己这边挪了点，防止碰掉，陆映川没再说话，从书桌里拿出英语书。
第二节 是张老师的英语课。
张老师站上讲台，往靠墙那边看了眼，用练习册拍了拍讲桌：“映川，把你同桌叫起来。”
祝杨已经睡沉了。
趴在桌上的人校服外套领子立着，微乱的脑后发丝透出懒意。
陆映川放低声音：“他不舒服。”
“怎么了？”张老师挑眉。
“感冒。”
“身体素质差还穿那么少，刚换季，大家都多穿点。”张老师没再叫人，说：“把练习册翻到第一百零八页。”
翻开书，陆映川又偏了偏头。
帅哥耍帅的第一要义就是穿得少，开春后祝杨除了校服就不多穿外套了。
身边人只穿着单薄的校服外套，趴下时能看见少年清瘦的背部线条和肩胛骨轮廓。
那根烟确实加快病情的演化速度。
听着催眠的讲课声，祝杨意识慢慢昏沉，打在手背上的呼吸变得温烫轻缓。
逐渐坠入潜意识的黑洞……
背后一暖，一件外套动作很轻地搭在了身上。
祝杨的声音有点弱，凶不太起来：“说了不用……”
“林闻今的。”陆映川说。
“……”
祝杨从手臂上稍抬起头，虚眯着眼睛视线一偏，看见林闻今在座位上给他比了个心。
无话可说。
祝杨重新趴下，调整好姿势把脸埋进臂弯。
不到几秒，呼吸声慢慢变得轻弱。
再次，逐渐坠入潜意识的黑洞……
背后一沉，又一件外套搭在他身上，连头也一起被连帽罩住。
“……”
祝杨咬了咬牙，艰难地把眼睛眯开一条缝，从手臂上缓缓转头：“陆映川，你是不是……”
“他先给的。”身边的木头面色坦然，理直气壮。
“。”
这他妈是什么兄弟行为复制机器人？
无言以对地沉默几秒。
祝杨把脸转过去，自暴自弃，脑袋重重一埋。
老师在讲月考重点内容，身边做笔记的落笔声很克制，比起平时笔触轻了许多。
熟悉的清新气息将祝杨完全包裹，整个世界的光线舒适暗下，形成一个很有安全感的睡眠空间。
祝杨很快就睡着了。
时间仿佛无知无觉中断裂。
恍恍惚惚，祝杨感觉到自己的潜意识在混乱碰撞，大脑中的各种无关联思绪彻底失控，自动轮番播放，闪过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话，睡眠是死亡的临时体验。
有一瞬间，他抓住了这个外来字句符号，在睡梦中短暂清醒。
思想自然产生了连锁反应，祝杨忽然感到强烈的迷茫。
一个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的问题，突然清晰地浮现在混沌的脑海中。
——他是怎么重生的？
祝杨试着寻找前世记忆断裂的节点，只找到那个在国外度过的无聊生气的纪念日。
他说了那句赌气的话。
陆映川从酒店浴室出来，穿着白色浴袍走到床边。臭不要脸的狗东西，莫名其妙冷冻了一晚上，一声不吭掀开他身上的被子……
就生气睡了一觉，然后他就重生了？
靠。
他不会是会被狗东西气死的吧？
可是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陆映川在气人这块确实有点东西，但也没到能把他气死的程度。
不然他早就重生一百次了。
难得做了一个清醒梦，祝杨试着控制思绪，继续检索那些重生后被他遗忘的那晚后续记忆。
真实世界的声音隐约够听见，祝杨的身体像鬼压床一样被摁死在桌上，沉重得像灌了水泥，仿佛被关进一个只有他自己的黑盒子。
“映川，起来翻译一下这段。”
布料的轻微摩擦声。
男生说话的声音低低连续响起。
祝杨的睫毛在外套的阴影里颤了颤。
某个瞬间。
男生低沉却年轻的声音，在某个瞬间被十年后的成熟男声取代，伴着一些找回的碎片画面。
“滚蛋。”
祝杨把掀开被子就要上来动他的人一脚踹开，跳下床直奔书桌上眼镜，熟练地往地毯上一摔。
他一手叉腰转身，没好气问：“陆映川，你有完没完？你一晚上到底在气什么？”
男人面容沉冷坐在白色床边，白色浴袍冒着凉飕飕的怨气。
像个闷葫芦一样憋了一会儿，终于幽幽开口。
——“以后还随便给女生微信吗？”

第31章 第 31 章
第二节 下课后祝杨请了病假, 拎着书包回家睡觉。
林闻今不放心，送他到校门：“兄弟，你回去记得吃药, 实在不行就给我发信息, 我陪你去医院打针……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兄弟没那么废。”祝杨好笑撵人：“快回去做操。”
说完，祝杨平移视线, 看向林闻今身后跟着的大高个, 脸木了几分：“你也是。”
门卫看着这边千里送友人的感动现场, 跟身边的大爷啧啧感叹：“想当年上学的时候我也有几个这样的兄弟。兄弟情, 一辈子啊。”
陆映川目光在病人脸上犹豫片刻，眉头微蹙，说：“药箱在我房间里, 里面有感冒药，吃之前给我发张照片……有事打电话。”
“回去吃了药好好睡，什么也别想。”林闻今老父亲一样嘱咐：“把被子盖好。”
这送别的场面是祝杨没想到的。
“走了，加油兄弟们。”祝杨微勾了下唇，挎着书包推开大门侧边的铁栏门。
“等下。”
祝杨推着门回头。
陆映川把手里一直拿着的外套递过来，虽然林闻今没有这么做, 他还是大胆了一次。
看了那件黑色短外套两秒, 祝杨脑海中突然浮现那句酸溜溜的冷言冷语, 和那张敢怨不敢言的狗脸。
找回那个重要的记忆片段，一切似乎都通透了几分。
上辈子就发现男朋友有可能是醋精，这种好事儿他竟然给忘了。
祝杨那些情绪，忽然就释放了大半。
以前陆映川不说, 祝杨从来也没去想这种可能。
因为完全想象不到, 这么一个大冰山竟然也会吃醋, 还很能是一瓶酿了十年的冰镇陈醋。
跟谁说谁信？
只是还是想不起来。
后来他们是怎么重生的。
祝杨伸手接过外套, 命令：“回去做操。”
陆映川看着他没动。
还是那张没什么明显表情的脸。
这次很神奇，祝杨可以深度解读了。
这个全世界最“喜欢”上学的人，此刻因为被困在学校里神情竟然有点烦闷，眼神犹豫。
应该是不放心想跟他一起回家，又怕他会生气骂人。
课间操音乐在操场上响起。
“那我们回去了。”林闻今挥手：“你也快回家睡觉吧。”
陆映川：“衣服穿上。”
“嗯。”
祝杨和陆映川对视了几秒。
上午的阳光极具穿透力。
男生站在一片温暖澄澈的明亮中，像踩在光的水里，校服肩膀白得耀眼。
光线模糊了他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却很清晰，像不容任何杂质的深冰，安静地望着他。
祝杨被晃得微眯了下眼，收回视线，穿上那件大了一码的黑色外套，把出校假条递给门卫，出了校门。
-
高层公寓的电梯门打开。
祝杨打开门，重力马上出来迎接。
抱起儿子，祝杨去客厅在沙发上扔下书包，放松地撸了一会儿猫，起身进陆映川的房间找感冒药。
搬进来后，这是他第二次进这个房间。
公寓里虽然房间不多，但两个卧室的空间不小，都有独立的卫浴和功能分区。
房间里的物品没什么亮眼的颜色，整洁规律，空气里到处是属于陆映川的气息。
祝杨在书架下的抽屉里找出药箱，坐在地上翻了翻。
药箱里有各种常备药，祝杨懒得看说明，直接拍了张照片给陆映川微信发过去。
【不咩：吃哪个？】
发完祝杨才想起来，课间操时间结束了，现在应该是在上课，这人在上课时间从来不会看手机。
正准备自力更生看看说明，手机上弹出了微信提示。
陆映川把他发过去的图片做了标记，然后用文字写好服用量和次数发过来。
【L：不要喝冰箱里的水，厨房水壶里有烧开保温的热水。吃完药睡觉，还是难受就给我发微信。】
【不咩：我自己看着办，你上课吧。】
【L：没什么可听的。】
狗东西还会狂了。
祝杨收起手机笑了声，把药片对着手机上的提示挤到手心里，去厨房倒水吃药，抱着重力回房间睡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
祝杨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不太舒服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隐约听见门口有轻微的响声。
几秒后，他的房门外有脚步声停下。
似乎犹豫了片刻，可能是怕吵醒他，外面的人没有敲门，轻轻把门打开无声走进来。
祝杨睡得不太舒服，闭着眼没动弹。
带着室外温度的手落在他额头，贴了几秒，床边的人低声：“祝杨，起来去医院。”
“不去。”祝杨半张脸缩进被子里，声音微弱。
祝杨烧得更严重了。
陆映川站在床边，看着男生有点潮湿的额发，想了想还是伸手去掀被子，打算把人强制带去医院。
手指刚碰到被单，他的手被一把抓住，拽着贴到了男生滚烫的耳下皮肤上。
“别动。”祝杨舒服了一些，跟大冰山商量：“陆映川，借我贴会儿。”
陆映川呼吸停滞，听话没动。
他一手撑着床稳住身体，看着男生白皙的颈侧，视线无意间下落，窥见睡衣领口内削瘦的锁骨。
只看了一眼，陆映川冷静地避开视线。
他在床边坐下，干脆把手借出去当冰袋，目光很轻地落在男生的侧脸上。
陆映川的语气难得温和了许多，像在哄小孩儿：“听话，起来去医院，晚上想吃什么给你做。”
祝杨长大后很少生病，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陆映川在身边，上辈子陆映川为了哄他去医院用了不少办法。
自我挣扎了几秒，祝杨说：“我要吃可乐鸡翅。”
陆映川眉头微动，唇角没忍住好笑地弯起一点：“吃那么多次，还没吃够？”
“你有意见？”祝杨淡定地说：“我能吃一辈子。”
尤其是陆映川牌的可乐鸡翅。
完美结合了小学生喜欢的所有口味。
祝杨呼出一口热气，松开人形冰袋，推开被子坐起来。
重力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头顶突然有了光，茫然地抬起头。
陆映川收回手站起来，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蜷：“起来换衣服，我帮你拿过来？”
祝杨有点头晕，坐在床上闭了会儿眼睛，自己下床开衣柜拿出几件衣服：“不去医院，附近的社区诊所就行。”
“嗯。”
能把这人带去打针就是重大突破了，陆映川没有意见。
甚至有点意外，这次救人行动意外很简单。
原地站了几秒，陆映川出去给他留换衣服的空间：“我去外面等……”
话没说话，陆映川的视线定住，没了声音。
祝杨站在衣柜前，直接掀掉了上衣。
上辈子都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大少爷活得心大粗糙，没什么好避的。
对方都没避讳。
陆映川也就没再动，站在原地抱起手臂看祝杨换衣服，视线漫不经心扫过男生短暂光了几秒的腿。
男生的身材瘦
而不弱，骨骼和肌肉线条流畅漂亮，无论穿着衣服还是脱了都很赏心悦目。
大少爷生活不讲究，但穿衣服很讲究，出去看病也得拖着残躯挑一挑穿搭。
察觉身后过于沉默。
祝杨挑了顶帽子，拿在手里回头看了眼。
发现身后人一直在看他，祝杨把鸭舌帽扣在头上，意味不明地挑了下唇：“好看吗？”
陆映川恍然抬眼。
反应了一下，他看向那顶帽子，配合点头：“好看。”
病人表情却不太开心。
“谁问你帽子？”大少爷想翻白眼，不满意地说：“我问你我。”
陆映川：“？？？”
陆映川神情明显愣了愣，仔细观察病人的精神状态，有点怀疑这人烧糊涂了。
见他沉默不语，病人大概以为他是没理解。
男生面无表情眯起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强调：“现在，十八岁，的我。”

第32章 第 32 章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陆映川低下头嘴角绷了绷, 忍下一瞬的笑意。
然后他抬起头，非常认真地把面前的男生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好好看到。
“很好。”他沉静说。
病人满意了, 把外套拉链往上一拽, 表情比平时更加懒散，瞟他一眼：“走。”
陆映川跟着走出房间，视线盯着前面的帅哥。
前面的十八岁帅哥，就连背影都过分帅气好看, 不像要去医院打针，像要上街开屏秀一圈。
不知道想到什么。
陆映川的目光有点出神，轻轻落下视线, 微勾了下唇。
-
社区门诊人不多，流感季节，只有几个感冒来输液的年轻人，和一个和妈妈一起来的小朋友。
陆映川还是请了一天假照顾病人。
护士去配药, 祝杨坐在输液室里无聊等待，难得没玩手机, 双手插兜视线有点乱飘。
怕现在说错话让病人反悔逃跑，陆映川没敢出声, 安静地陪坐在旁边。
护士同时端来两位患者的输液药水，先去给小朋友扎针。
小朋友躲在妈妈怀里，露出一只眼睛惊恐地斜着护士手里的针管。
祝杨也目光僵硬地盯着。
“宝宝不怕。”年轻的母亲拍拍小朋友的后脑勺, 温柔安慰：“一点都不痛，打完针妈妈带你去吃儿童套餐好不好？”
小朋友很乖，脸埋在妈妈怀里哽咽点头：“嗯, 妈妈我要吃草莓蛋糕。”
“好。”女人心都化了：“宝宝这么乖, 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买。”
护士姐姐准备好针管靠过去, 温和笑道：“姐姐技术可好了，一下就完事。你闭上眼，数一二三。”
针头靠近时，小朋友还是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
陆映川转头看身边的人。
祝杨眼睛微微睁大，死死盯着那边的悲惨画面，落在扶手上的手指不明显一抖，握紧。
陆映川抿唇，凑近低声问：“除了可乐鸡翅还想吃什么？”
祝杨慢半拍和他对上视线，思维似乎有点迟钝，想了想，哑声说：“没了。”
这是吓得没胃口了。
护士端着铁盘向祝杨走过来。
祝杨勉强冷静，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嘴唇有点干。
护士看了眼男生的脸，声线都柔和了几分：“伸手，袖子撸起来。”
祝杨僵硬地抬起手，仰着脸和护士对视，没有下一步动作。
表情像一只无辜待宰的羔羊。
每天给人打针，护士一眼就看出来这位帅哥应该是怕打针，有点吓懵了。
帅哥故作冷静的样子有点可爱，护士心里想笑，放下针管，体贴地去帮男生撸袖子。
还没碰到人。
旁边陪同的男生先一秒伸出手，帮患者把袖子仔细地挽起来。
护士拿起针头靠近手背。
祝杨紧盯着她的动作，心跳剧烈加速，瞳孔放大，感觉大脑一阵眩晕。
针头靠近手背隆起的青色血管，祝杨脸色逐渐苍白，呼吸声也慢慢消失。
微弱刺痛的瞬间，眼前一黑。
从身边横过一只手，覆盖在他的眼睛上，帮他挡住了残忍的画面。
祝杨闻到洗手液的清香，贴在眼前的手心触感温凉，让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
狗东西用的洗手液还挺好闻。
什么牌子？
啧，亏了，应该趁机多敲诈一道菜。等会儿陆映川要是再问，他必须点个糖醋排骨……
“好了，睁眼吧。”护士姐姐忍笑，骄傲
道：“是不是一点都不疼？”
“？”
眼前的手落下。
祝杨低头，看见手上的针已经贴好了。
祝杨：“谢谢。”
护士姐姐笑了笑，端着铁盘走了。
还没吃午饭，陆映川起身准备去买，问：“中午先喝粥可以吗？”
“行吧。”祝杨勉强同意的样子，自然地提出：“那晚上可以再加一个糖醋排骨吗？”
大少爷口味专一，这辈子就钟爱这两道菜。
陆映川低笑一声：“可以。睡一会儿，马上回来。”
少爷今天有点听话，陆映川眼神不自觉柔软了几分，把手伸到男生的头顶，像是一个非常熟练自然的动作。
即将碰到头顶的发丝时，手指突然停顿在上方。
祝杨抬头，看着面前人的动作。
陆映川垂眸，好像在观察他的眼睛。
手指慢慢回拢，把手收回了外套兜里。
“我去了。”陆映川偏开视线。
祝杨盯着那双闪躲的眼睛：“……嗯。”
看着陆映川走出输液室，祝杨微皱眉头。
会不会真的是他想多了？
这几天观察下来，他觉得陆映川好像真的没有前世的记忆。
可是刚才那个伸手的动作，又是陆映川和他在一起很多年后才养成的习惯。
祝杨在扶手上用曲起手指撑着头，拧眉思考。
如果真的重生了，演得这么认真，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懒得再想。
来得太急没买水，祝杨有点口干，掏出手机给陆映川发微信，让他顺便买几瓶香蕉牛奶回来。
旁边的座位上响起震动声。
祝杨偏头看了眼，挑了下眉。
陆映川竟然把手机落下了。
这个人竟然也有粗心大意的时候。
应该还没走远。
祝杨拿起那部手机，想拜托护士帮忙送到门口，无意扫了一眼屏幕，他的视线恍然定住。
陆映川的手机内容无聊，没有什么秘密，上辈子也不设置隐私保护功能。
【男朋友：给我带两瓶香蕉牛奶。】
“………………”
祝杨右边眼皮狂跳，咬着牙，缓缓捏紧手机。
行。
狗东西想跟他演到死是吧？
这死狗哪来的自信？还敢用这么臭不要脸的备注？？
祝杨闭了下眼，咽不下这口气。
不忍了，今天就把这只狗打死吧。大不了再重生一次，下次他直接跟祝敬廉出国。
小朋友正在妈妈怀里撒娇，忽然听见对面的大哥哥低低笑了一声，有点可怕。
像动画片里的坏蛋想要打人前的冷笑。
一个新来的患者走到祝杨面前，笑问：“不好意思，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吗？”
祝杨抬起头，嗓音有点凉：“没有。”
一只待宰的狗，只配在地上蹲着。
-
陆映川都到了粥店，才发现没带手机，快速赶回诊所。
走进输液室，他脚步一顿。
祝杨正在低头打游戏，旁边的位置坐了新来输液的患者，是个年轻男生，还穿着三中的校服，书包放在腿上。
听两人的对话在一起开黑。
男生和祝杨坐得很近：“兄弟，快，奶我一口。”
“你好拉啊。”祝杨说。
“靠。”男生有颗虎牙，笑起来有种明朗的帅气，停下手指转头：“要不是看你太孤单，这小学生游戏平时我都不玩，有种你跟我吃鸡。”
祝杨嗤笑一声：“你先
把你自己扶起来再说这话。”
两人专心玩游戏，没注意门口。
陆映川扫了眼两人贴在一起的手臂，眸光幽暗下来，走到祝杨面前伸手：“我手机。”
几分钟没见，室友的态度冷漠了许多，没抬头：“外套兜里，自己拿。”
男生看着那张写着“生人勿近”的冷脸，眼里有一瞬惊讶，认出了这位一中的学神大佬。
陆映川俯身去掏祝杨的外套兜，拿出里面的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提示，陆映川愣了愣，抬眸往祝杨脸上看了眼，轻轻皱眉。
迟疑几秒，陆映川问：“只要香蕉牛奶？”
祝杨冷淡地“嗯”了声。
陆映川沉默片刻，说：“注意手上的针。”
座位上的人没理他。
陆映川站了一会儿，犹豫张嘴，像是想要解释：“祝杨……”
旁边的男生又抬眼过来。
“今天晚上我们聊聊。”陆映川改口说。
祝杨睫毛都透着冷漠，不太想搭理地应了声。
无声叹了一口气，陆映川揣着手机出去了。
等人一走，男生扭头问：“我靠，刚才那人是陆映川吧？你一中的？你们是朋友？”
祝杨淡淡说：“不算。”
男生笑：“不是朋友还请假陪你来打针？”
“他闲的。”
“……”
看出祝杨不想聊这个，男生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五分钟后，陆映川拎着一份粥回来，没买自己的份。
两个病友还在愉快游戏中。
双人座被占，陆映川沉着脸坐到旁边的座位，打开粥盒，对隔着点距离的人说：“打完这把先吃饭。”
祝杨点着游戏没出声。
男生探头往那边看了看，对上冷冽的眼睛。
也没闪躲，男生对一中大佬友好一笑，羡慕叹息：“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自己来打针的可怜人，原来可怜的只有我。”
陆映川眉心微蹙，用勺子搅拌凉粥。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男生说：“我三中的，谢辰逸。”
“祝杨。”
“听说过。”谢辰逸莞尔：“你在我们学校也有名的，总听见我们班女生提你。”
偏头仔细看了看大名人的脸，谢辰逸挑了下眉：“百闻不如一见，加个微信？”
“嗯。”祝杨点开微信，两人加了好友。
搅拌的勺子停下。
陆映川稍抬起头，冷冷看向那个男生。
感受到另一边不善的注视，谢辰逸和陆映川对视，无辜笑道：“大佬，你总这么看我，让我有点慌啊。”
祝杨放下手机，冲隔壁的狗说：“勺子给我。”
陆映川收回眼，把勺子递给祝杨：“还有点烫，吹一吹。”
谢辰逸盯着那边似乎关系亲密的两人，若有所思看了一会儿。
护士走进来：“谢辰逸，拔针了。”
“可算解放了。”谢辰逸抬手让护士拔针，一手在扶手上托着脸：“姐姐轻点。”
护士往这一排挨个看了眼，感动心说今天是什么帅哥感冒的好日子。
谢辰逸拎着书包站起来：“先走了，以后开黑找我，兄弟带你吃鸡。”
祝杨拿着勺子，好笑道：“谁带谁还不一定。”
“啧，就喜欢你这自信。”
谢辰逸把书包甩到肩上，看向冰山脸的大佬：“学神，下个月物理竞赛我也去，到时候咱们考场见。”
“再见。”陆映川冷淡地撩起眼皮。
输液室的病人都陆续走了，只剩下两人。
几分钟的沉默。
祝杨把粥喝完，陆映川去扔掉外卖盒。
感觉死狗脸色有点不对劲，祝杨也没理。
将死之人，脸色难看点也是正常的。
胃里舒服了，祝杨开始犯困，睡一会儿为晚上回家屠狗蓄力，手机在小桌子上有节奏震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
【谢辰逸：[疑惑]】
【谢辰逸：怎么看不到你朋友圈？】
【谢辰逸：兄弟，你不会加完好友就把我屏蔽了吧[微笑]】
【谢辰逸：你们帅哥都这么高冷吗？】
祝杨有定期删朋友圈的习惯。
没什么事儿做，祝杨懒散地敲字回复。
陆映川扔完垃圾回来，坐回祝杨身边，余光看见一点聊天内容。
应该是刚才的男生。
胸口一阵沉闷。
陆映川眼神烦躁，靠着椅子听旁边连续的打字声。
几分钟后。
“睡一会儿，别玩手机了。”陆映川没忍住说了句。
“你谁？”祝杨淡淡说：“你是我爸？管那么多。”
挨了句怼，大冰山闷头不说话了，在旁边当人形制冷机。
“晚上你想跟我聊什么？”祝杨一边打字一边说。
陆映川看着身边人敲打不停的手指，眯眼思考几秒：“想听？”
废话，是谁说要聊的？
祝杨迷惑扭头。
祝杨轻嗤一声，继续敲字：“不想说拉倒，也没那么想听。”
“……”
陆映川后面准备好的话憋回嘴里。
盯着那两根愉快敲动的拇指。
陆映川抱起手臂思考几秒，再次幽幽开口：“你把他删了，我可以现在跟你聊。”
祝杨好笑转头：“你永远别张嘴，我真无所谓。”
“……”
大冰山想继续张开的嘴，再次闷上了。
祝杨早就没在和谢辰逸聊天了。
他刚才就回复解释了一句，后面一直在和林闻今扯闲。
看冰山吃闷醋还不能说话，祝杨心里爽到天际，终于出了一口气。
上辈子他都没这么爽过。
这么好玩的事儿，以前怎么就错过了？
祝杨用余光看着旁边的大冰山憋了又憋，闭眼摁着眉心。
给林闻今发了十个表情包，祝杨的嘴角恶意又愉快地翘起。
十秒后。
他听见一个又长又缓的深呼吸。
“祝杨。”陆映川转头看着他。
男生的嗓音又沉又硬，好像刚从南极住了一百年回来。
语气冷静：“我们还没正式分手。”

第33章 第 33 章
祝杨没忍住笑出了声, 拿着手机捂住肚子，低头耸动肩膀：“陆映川，你在逗我？”
陆映川表情认真, 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你这话什么意思？”祝杨问。
陆映川说：“虽然我们经历了时间重置，进入了过去的某个平行时空, 但上一条时间线上发生过的事件仍然存在。你记得我，就证明我们之间发生过的恋爱关系曾经真实发生, 我们还没有分手，这是事实。”
谁要听这些科学废话？
祝杨在扶手上支着头，也没打断教授的发言。
听完, 祝杨仿佛觉得有道理，点点头。
陆映川继续说：“所以——”
祝杨转头：“所以现在分手。”
“……”
陆映川睫毛一颤，瞳孔轻晃。
从上辈子接受那个恶作剧表白的一刻, 陆映川就预测到这个必定发生的结果。
陆映川自愿陪祝杨玩这场恋爱游戏。
他从零开始学习如何恋爱, 扮演一个优秀的男朋友, 同时也给对方留足退路，终止游戏时, 对方可以如愿成为赢家。
到了第五年, 陆映川准备好了几句分手时体面祝福的话。
陆映川没想到, 这场游戏会持续十年, 规模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的投入也变得失控。
到了后面几年, 陆映川越来越谨慎，每一天都像站在终点线，不敢轻举妄动。
他只能尽量不去提醒惊动身边的玩家, 用平淡的日常藏住头顶那个已经撑到了极限,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开的收官气球。
还没等到气球爆开, 陆映川重生了。
他回到了刚上高一那年，拜托在鸿宇读书的堂弟确认过后，确定另一位玩家没有一起回来。
陆映川密切关注那边的动态。
等了一年半，他终于等到另一名玩家到位。
男生缓缓落下眼睫，那双终年冻结的眼眸还是深黑的颜色，却明显变得黯淡，像吞噬光的黑洞。
他往后靠着皮质的椅背，双手手指微曲落在腿上。
食指指腹在裤子上搓了下，陆映川谨慎开口：“祝杨，我想……”
“陆映川。”祝杨打断，带着笑说：“你是不是就想听我说这句？装得那么认真就是这个意思，我没理解错吧？”
不能被狗东西抢占先机
祝杨丢不起这个人。
被一只狗甩过，说出去他这辈子抬不起头。
“可以，我放你走。”祝杨低着头说：“既然要结束，你就别拖泥带水，别把上辈子的习惯带回来，别天天跟着我，也别瞎吃醋好像还有点感情，真没必要。”
陆映川目光微顿，转头。
“以后也别跟我称兄道弟，我不缺你这一个兄弟。”祝杨揭开手背上的胶带，拽出针头站起来：“这周末我就搬走，谢谢你这段时间多余的照顾。”
病人动作太快，陆映川都没来得及阻止，马上过去帮忙摁住手背止血，拧紧眉头：“药还没打完。”
祝杨大力甩开手，指着陆映川的鼻子：“陆映川你记住，你他妈今天会有这个下场，都是你的错。”
“……”
看着男生泛红的眼眶，陆映川的神情难得慌乱了几分。
陆映川不知所措地愣了几秒，拿出纸巾小心翼翼递过去，嗓音也变哑：“杨杨，你先冷静一下。”
祝杨：“分手快乐陆映川，祝你一辈子孤独终老。”
“……”
完成所有分手流程，祝杨飞快扣低帽檐，拉起领口的拉链下巴埋进去，双手插兜大步往外走。
护士听见动静过来看，目睹
面前两个高中男生闹分手的场面，震惊地呆在门口。
“杨杨。”陆映川转身去追人，心脏突然剧烈抽痛。
他扶着输液架面色苍白定在原地，垂落在身侧的手指颤抖，纸巾飘落在地上。
“你没事吧？”护士忙上前扶人：“调整呼吸，慢慢坐下。医生——”
-
离开诊所，祝杨不回头走到车道边，面对着湍急的车流站了两分钟。
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释然地笑了声，祝杨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乘客说目的地，看着后视镜问：“小伙子，去哪？”
男生的眼睛被帽檐遮住，声音很低，嗓子哑得厉害：“随便。”
司机：“？”
当出租车司机久了，什么奇怪的乘客都能碰到，这种要求也不是没有过。
一看这小伙儿就是被女朋友甩了。
司机师傅淡定地把车开上三环，打开音乐电台，开始绕着城市景点兜圈，带着失恋的可怜孩子散心。
还没兜上半圈，唐明旭给祝杨发来微信。
【唐明旭：哥们儿，今晚有个局，放学出来玩啊？】
【唐明旭：专门窜了个高颜值局，全是帅哥美女，这你不得来镇场[墨镜]】
祝杨动作很慢，敲字回复。
【不咩：现在过去，发地址。】
【唐明旭：现在？你不上课了？】
【唐明旭：那你来找我吧，晚上才聚，咱俩先找地方玩会。】
唐明旭发来一个定位，祝杨木木把地址念给司机师傅。
祝杨点了下屏幕左上角，切出去把置顶的聊天框取消，点进那个黑猫头像把微信号拉黑，陆映川的手机号也拖进黑名单。
好哥们儿难得主动来找他一次，唐明旭在路边接人。
打开出租车门，唐明旭看着里面人的脸色愣了愣，担心问：“我操，哥们儿，你不会昨晚回去到现在一直没睡吧？你这脸白得像纸。”
唐明旭看他眼眶也红，觉得不太对劲，但没敢说。
祝杨扫码付款，礼貌道谢后下车。
“找个地方。”祝杨说：“我想歇一会儿。”
唐明旭迟疑观察：“那咱俩先去找个咖啡厅坐会儿，你真没事儿吧？”
祝杨摇了下头。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厅，点了喝的和小食。
“祝杨，你是不是生病了？”唐明旭注意到对面人手背上的细小针孔，小心说：“要不算了，坐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吧。”
祝杨低头点着手机：“不回。”
“……”
唐明旭打量着男生麻木的表情，也没再多问，安静陪他坐着。
服务员端来两杯热饮。
祝杨拿起热巧克力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的手机打进陌生电话。
他扫了眼屏幕，伸手开了静音，皱眉移开眼。
唐明旭看着那个不停来电亮起的屏幕，心里有了点猜想，轻挑了下眉。
“哥们儿。”唐明旭试探地问：“你是不是失恋了？”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出现陌生号码短信：
【在哪？接电话。】
【祝杨，听我把话说完。】
【等我。】
祝杨嘴唇贴着杯子，眼睛看着手机，眉头逐渐拧紧。
狗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唐明旭看到那条短信，有点惊讶。
是去一中后找的对象？
那应该也没处几天，怎么搞得像十年恋爱长跑结束？？
小姑娘还挺缠人。
知道了原因，唐明旭
就明白该怎么安慰了。
“别看了，既然决定了就别回头，下一个更好。”唐明旭说：“说不定马上就有下一个，叫的几个女神都性格不错，全是奔着你才来的，今晚就是我们杨哥的约会局。”
祝杨把手机关机，在桌上趴下：“我睡一个小时。”
“要不带你去我家？”唐明旭说：“你精神头太差了，躺着好好睡一觉。”
“不用。”
还是第一次见祝杨这个样子。
唐明旭突然有点好奇，那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狠角色，能把他们校草玩成这样。
轻叹了口气，唐明旭按下服务铃，小声要了一条毛毯。
-
入夜。
唐明旭窜的局地点在一个市里热门的ktv，超大的豪华包间。
两人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看见走进来的昔日校草，包间里的几个漂亮女生神情惊喜。
“我去，唐明旭你行啊，还真把杨哥叫来了。”一个男生惊讶道。
“牛逼，还以为你又瞎扯呢。”
“好久没见，又帅了啊杨哥。”
祝杨以前在鸿宇很少出来玩，这种场合基本见不到他，唐明旭也说不一定能叫出来。
包间里光线昏暗，祝杨随便找了个没人的沙发坐下。
唐明旭坐到他旁边护着，提前警告：“我哥们儿今天喝不了酒，都冲我来，不准灌他。”
“谁敢啊。”在点歌的男生回头笑道：“在座几个妹子先得把咱掐死。”
几个女生笑起来。
“就是，都不准欺负我男神，谁敢灌他我第一个跟他没完。”
“男神要不你坐我们这边，我们今晚什么也不干了，就负责保护你。”
“是啊，过来吧，我们这边都是饮料。”
打完退烧针，又在咖啡厅睡了一下午，祝杨的状况好了点。
扭头看见身边人一脸心不在焉，唐明旭不放心问：“你还行吗？”
“没事。”祝杨手在兜里握着关机的手机。
唐明旭用手臂拱了拱他，往女生那桌瞟：“哎，我觉得左边第二个不错，叫程筱萱你有印象吗？之前还给你写过情书，特别乖，平时放学都直接回家叫不出来，就是为你才破例来的。”
小姑娘是这一届鸿宇的校花，看起来挺清纯，说话时笑盈盈的，是很多男生心目中完美初恋的样子。
程筱萱和其他女生们聊着天，正悄悄往祝杨这边看，对上视线马上不好意思转开脸。
男生们都聚到这桌来坐下，拿着酒桌游戏的道具。
“唐明旭你跟杨哥嘀咕什么呢？”
“那边妹子等着跟杨哥叙旧呢，你也好意思占着人。”
“别以为靠着男神就能沾光受保护，赶紧来受死。”
“操，想死的就来。”唐明旭撸起袖子：“有几个算几个，今晚都得横着出去。”
唐明旭开了一瓶酒，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
拿出手机看见好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以为是骚扰电话，没接。
“来来来。”唐明旭在酒桌上放下手机，叫嚣：“刚才都谁跟我逼逼了？”
这边很快热闹起来。
几个男生一起喝酒玩游戏难免吵闹，祝杨有点头疼，今天也没打算喝酒，让出地方起身去另一桌，坐在沙发最边上。
女生们在喝饮料唱歌，看见男神终于过来了，激动对视。
程筱萱看着隔着点距离的男神，鼓起勇气坐近了一点：“祝杨，你去一中感觉怎么样？”
祝杨：“还行。”
两人是同届，之前也说过几句话。
程筱萱很快发现男神状态不好，担心问：“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感冒还出来。”
“不严重。”祝杨下意识拿出手机想玩，顿了下，又塞回兜里。
想起那几条短信，祝杨有点烦躁，决定今晚找个酒店住，不回去了。
“男神，我们也来玩游戏啊。”一个女生问：“你看看想玩什么？”
祝杨不想扫大家兴：“都行。”
有人提议：“那咱们就玩狼人杀吧。”
唐明旭喝了几杯酒，往那边看了眼，看见他哥们儿被女生簇拥在中间，表情还算正常，放了点心。
手机又在桌上震动起来。
唐明旭心说这骚扰电话还没完了，拿起手机接通。
有人在唱歌，他冲着手机大声：“喂？”
手机里响起有点耳熟的男生嗓音：“祝杨在旁边吗？”
唐明旭愣了下：“您哪位？”
那边一局狼人杀刚结束，程筱萱玩笑的抱怨声传过来：“祝杨，我都给你金水了，你还杀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沉冷：“陆映川。”
陆映川？
送饭送伞那个中国好室友？
“麻烦说下地址。”
“……啊。”
想着对方可能是想来找祝杨一起玩，唐明旭掩着手机说了个地址。
对面冷淡道谢，迅速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唐明旭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恍然想到。
不对啊，这人是怎么知道他手机号的？？
祝杨陪女生们玩了两局狼人杀，想出去抽根烟，摸着烟盒起身。
程筱萱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袖子，抬头问：“祝杨，你要出去吗？我想去洗手间，能不能陪我一起？”
ktv晚上人杂，祝杨点了下头：“走。”
程筱萱拿着包站起来，旁边的两个女生在因为游戏输赢打闹，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还没站稳，程筱萱睁大眼睛，整个人往祝杨身上一歪：“对不起。”
包间的门突然打开。
正在唱歌的人安静，朝门口的黑色身影看过去。
唐明旭看着门口的人，心说这速度够快的，挂了电话还不到五分钟。
所有人看着陌生的来客，用眼神询问唐明旭。
祝杨扶着女生的手臂，神情怔愣。
唐明旭起来介绍：“我叫来的，这是祝杨在一中的好兄……”
话没说话。
那位好兄弟快步走进来，径直走向女生那桌，抓住祝杨的手，把他和程筱萱拽开距离。
所有人：“？”
被男生深邃无光的眼眸扫了一眼，程筱萱感受到一阵寒气，下意识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干什么？”祝杨挣了下手。
陆映川面无表情：“你还没听我说完。”
“我说完就够了。”祝杨偏开眼。
“不够。”
“够不够你说了不算。”
“不算也得听。”
“你是不是有病？”
所有人听着两个男生的对话，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奇怪的氛围？
在女生堆里坐了一会儿，祝杨衣服上沾了点香水味。
陆映川闻到后蹙起眉，没再给人逃跑的机会，一声不吭直接牵着手把祝杨往外拽。
这么多人在看，祝杨只能配合着往外走，在后面小声威胁：“陆映川，你是不是欠揍？”
“嗯。”陆映川握紧他的手，淡淡说：“听完就给你揍。”
祝杨眯起眼：“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陆映川叫的出租车
还在楼下等。
他拉开车门，等祝杨上了后座，也跟着进了后座关上门，向司机报了公寓地址。
两人挨在一起。
一路无话。
气氛有点僵持，司机频频看向后视镜，怕后面两个男生在他车里打起来。
祝杨看着窗外的夜景，残忍心想。
忍了这么久，等会儿必须一次揍个够，不让这人跪地叫爹不停手。
就拿拖鞋拍脸吧。
把狗头拍成猪头，应该挺好看的。
两分钟后。
想好了几套连招，祝杨木着脸转头，咬牙：“你他妈，能不能松开我手？”
似乎是怕他会跳车逃跑，陆映川把他的手扣得很紧。
陆映川看着前方：“听完再松。”
“……”
祝杨突然有点好奇。
这人该不会要给他上一课吧？
下了车，陆映川一路紧紧牵着人带回家。
进了门，祝杨忍无可忍，提前警告：“陆映川，你最好别再招惹我。”
锁好门转身。
男生冷冰的脸不再平静，神情有几分克制的恼火：“到底是谁在招惹谁？”
祝杨：“……？”
没见过陆映川的这副面孔，祝杨看着那新奇的脸愣了愣。
分手硬气了。
狗东西还敢凶他了？
祝杨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他才十八，现在进去还太早了。
他转身去找拖鞋。
看见身后地上的拖鞋，祝杨弯腰伸手。
下腰的动作突然被迫定格。
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腰，从身后抱了住他。
男生温热的体温从背后传递来，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围，沉缓的呼吸声打在耳畔。
祝杨怔了下，“陆映川，你是真的找死……”
“祝杨。”身后人嗓音低哑。
陆映川一手环绕到他身前，手指扣着他的肩，低头说：“为什么不跑？”
“？”
这人又胡说八道什么？
祝杨稍作忍耐，被箍着按照约定听。
“二十天前，你回到这个新的时间线。”陆映川语气平静：“只要我不暴露，你就可以一直装下去，更方便地选择是不是要扔掉我。”
“但你先主动暴露了。”
“……”
祝杨睫毛轻颤了颤，视线定在半空中，不自觉仔细倾听。
“这些天我进行了观察。”陆映川低声陈述观察结果：“你想甩掉我，但你在犹豫。明明可以搬走，但你没有。”
“原本还想再观察一段时间。”陆映川顿了下：“我提前大胆解析一下，可以吗？”
祝杨心跳很快，呼吸莫名停滞：“……什么？”
“祝杨，你还有点想要我。”

第34章 第 34 章
祝杨闭上眼睛。
身后的人停下来, 没有再继续说。
随着祝杨的沉默，陆映川的手不确定地松了力，慢慢拿开。
“是, 我还有点想。”
陆映川目光凝固一瞬，挪开的手在祝杨身前定住。
视线从后方偏转，陆映川想观察前面人的表情，只能看见男生缓缓睁开眼睛。
“但我这个人不会吃回头草。”祝杨语气淡然：“陆映川,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映川放下手。
呼出一口气, 祝杨坐到玄关高出一截的地板上, 手搭着膝盖, 出神地看着旁边的鞋柜。
“喵。”重力竖着尾巴跑过来。
祝杨抱起儿子放在腿上, 捏了捏黑猫外黑内粉的小耳朵。
陆映川坐到祝杨旁边，偏头看了他两秒，看着男生轻抚猫毛的手指：“祝杨，我们需要聊一聊。”
分手后的坦白局，永远不会迟到。
“嗯。”摸着猫咪, 祝杨冷静下来：“今天晚上一起说完，过了今晚我就不听了。”
陆映川在膝盖上交扣手指，似乎在整理发言思绪：“你想跟我分手，我没有意见。”
祝杨一阵心梗, 心说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还是不听了吧。
“既然时间线已经重置, 你有权利开始新的人生, 自由选择每一个重要的人生决定。”陆映川说：“我也希望你这么做, 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好好珍惜, 不要再留下遗憾。”
“谢谢。”祝杨麻木说：“我一定会重新开始, 好好做人。”
两人还没有过这样坦诚的对话。
分手后，有些话反而更容易说出口。
“长大一点，不要再做幼稚的事了。”陆映川说：“找一个比我更会照顾你，你也真正喜欢的人谈恋爱。比我话多，和你有共同爱好，不要像我这么无聊，可以陪你一起玩。这种比较适合你。”
祝杨心说这就不用你这个前男友操心了。
顿了下，陆映川补充：“但不可以有吸烟喝酒这类不良嗜好，不然会更带坏你。”
祝杨木着脸：“谢谢你，我会的。”
没想到会听见这些交代，祝杨心情复杂，无奈转头。
男生的脸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低垂的双眸，透出一些祝杨从未见过的情绪。
“之前我和你父亲见面聊过几次，他其实很关心你，不过教育方法确实有问题。”陆映川说：“不要再用找人谈假恋爱的方式叛逆，我可以接受，换成其他人，知道真相后或许会有过激行为，很危险。”
祝杨眸光剧烈一晃，嘴唇微微张开。
上辈子祝杨追到陆映川后从来没提过这些，后来他想认真继续下去，更不敢把这个最初的目的说出口。
……狗东西早都知道了？
被戳穿了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祝杨心虚地别开眼，咬了下唇：“对不起。”
陆映川侧目看着他，唇角淡淡微挑：“不用，你想让我帮忙演戏，还被我占了便宜，其实还是你吃亏。”
祝杨：“。”
那确实。
上辈子祝杨主动开了那个初吻的头后，狗东西在这方面进步飞速，后面只要他稍微给点暗示，死狗配合的动作比他反应还快。
“对不起。”陆映川低声说：“知道你可能因为愧疚开不了口提分手，我还是装糊涂，耽误你那么久。”
“？”
祝杨愣了下，缓缓偏头。
等等，陆映川该不会以为自己被他玩了十年吧？
“祝杨，你当初为什么会选中我？”陆映川想问这个问题很久
了，神情有点迷茫。
祝杨盯着他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张嘴：“因为你人傻好骗。”
“。”
这个答案有点让人上火，陆映川用手盖了会儿眼睛。
“陆映川，你是真的很会给人扣帽子。”祝杨气笑了声：“我也没那么人渣好吧？咱俩在一起后我是打你还是骂你了？”
陆映川：“偶尔会。”
“？？？”
冤种前任张嘴就鬼扯，祝杨气得头晕。
祝杨迷惑问：“那你怎么不报警？”
陆映川冷冷地开玩笑：“情节没那么严重。”
“。”
太阳穴突突跳，祝杨说：“你他妈一上冻就没完，我那是在唤醒你。”
陆映川看他一眼，难得辩解：“说话你也会生气，还会摔我眼镜。”
祝杨现在就想拿拖鞋给这大冤种一下：“那是因为你开口就嘴欠，你是不知道自己有时候说话多气人吗？”
旁边的冤种沉默片刻：“有时候你的行为也很气人。”
“你放屁。”祝杨不服：“我什么时候气过你？明明都是你气我。”
祝杨开始翻旧账：“咱俩十周年那天，我好心陪你出差，你还给我甩冷脸，到底是谁气谁？”
“不是陪，是偷偷跟踪，我并没有提前得到通知。”提起这件事，陆映川脸色也沉了点：“还在机场因为加女生微信跟丢。要不是我有点直觉回去找你，你知道国外治安多乱？”
“那我后来都哄你了，你凭什么还不理我？”祝杨想想就生气。
“你没有哄我，是问我要不要出去吃饭，语气还很差。”陆映川冷静陈述当晚事实：“后面我忙完第二天的会议资料，问你要不要出去吃饭，你一直在打游戏，戴耳机没听见。”
有这回事儿？
祝杨噎了一下：“那你就不会大点声再问一遍？”
“问了，你还是没听见。”陆映川木着脸：“我去洗完澡出来，你冲我发脾气，还不让我上.床。”
“……”
狗东西还挺记仇。
他都快记不清的事，陆映川竟然连这点细节都记得。
祝杨憋了憋，莫名有点不甘心，一字一顿：“对不起，我道歉行了吧。”
“你说完了没？”祝杨听完憋着一肚子话，等不及地问：“能到我了吗？”
陆映川谦让地交出坦白权：“你说。”
“陆映川，你那脑子是不是学习专用高速通道，一到别的地方就限速？”祝杨忍不住说：“我要真想玩你，我是有病把十年砸你手里？还天天忍着你气我？”
陆映川神情怔愣，偏过脸。
“追你的初衷确实不太纯洁，但我也不至于花十年给你赔罪。”祝杨停顿几秒，看向别处说：“至少后面那九年，我都是认真想和你在一起。上来给我扣那么大的锅，我可欠不起这债。”
陆映川怔怔看着他：“……你喜欢过我吗？”
谁会这么直接问的？？
这人是真不懂？
光是听见那两个矫情的字，祝杨耳根都有点热。
“你说呢？”他语气无奈：“问什么废话。”
陆映川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仿佛真的有点迷茫：“喜欢我什么？”
有些理工男，要么有问题自己闷头想，一开口是真的很直。
祝杨也是真没想到，像陆映川这样优秀到一辈子都被当做榜样的人，竟然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上辈子陆映川都没有向他表白过，回答这个问题让祝杨觉得自己很吃亏。
但不说明白就这么不明不白分手，祝杨也不希望。
祝杨没好气敷衍：“你
他妈人模狗样的，天天在我面前献殷勤，诡计多端，我那是一不小心中了你的套路。所以我才说都是你的错。”
说完，祝杨给自己找补：“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都是过去了。”
“……”
陆映川没想到，自己过去还犯过这种好错。
坦白局进行得有点久，重力已经在爸爸腿上睡着了。
一家三口在玄关可怜巴巴挤着。
一个巨大且愚蠢的误会。
终于解谜了。
想到他幼稚犯下的错误真实地伤害过陆映川，让陆映川自我怀疑了那么多年，祝杨有点难受。
世界上确实有很多情侣不相爱也可以做亲密的事，一起平淡地生活，好聚好散。
但他们分开的原因，让祝杨莫名有点不甘心。
说不清的遗憾，蔓延在祝杨的心里。
他忍不住想，如果没有那个错误的开局，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狭小的空间安静片刻。
陆映川若有所思垂眼，指尖在腿上划了一道，忽然问：“所以你喜欢我对你献殷勤？”
祝杨微微一愣：“？”
“诡计具体指什么？”陆映川虚虚眯起眼，似乎在搜索回忆：“能举个让你印象深刻的例子吗？”
“？？？”
祝杨稍歪着头，打量旁边一本正经的人，神情迷惑。
这人该不会是想总结套路，好用在下一任身上吧？
“滚回房间自己想。”祝杨冷漠道：“都说完了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两个傻子在玄关坐了太久。
祝杨抱着重力站起来，坦白局落下帷幕。今天折腾得有点累，他暂缓看了屠狗行动。
陆映川还坐着沉思翻盘刚才的对话，没动。
祝杨握住卧室的门把手，想着等会儿给刘哥发微信，实在不行就先回家凑合几天得了。
手往下按，他被叫住。
“祝杨。”
祝杨不耐烦地啧了声：“又想说什么？”
“我好像还没说过。”陆映川站起来，转身看向他，说：“我很喜欢你。”
门把上的手指慢慢收紧，祝杨眸光恍然，低头站在门前抿紧唇。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刚才说，你喜欢过我。”陆映川顿了顿，喉结轻滚：“对不起，没能让你继续喜欢我。你说得对，造成这个结果，是我全责。”
祝杨头疼地闭了下眼。
狗东西今天去给嘴开光了？
是想把这辈子的话一口气说完？
“我这个人很无聊，做事也比较死板，没什么幽默感。”陆映川在身侧捏着手指：“你不一样，你哪里都很好。”
“上辈子被你选中，是我走运才发生的好事。”
不想听这些没有意义的总结陈词。
祝杨面无表情推开卧室门。
“祝杨，我同意和你结束上辈子的恋爱关系。”
祝杨失去耐心，停步拧眉：“陆映川，你差不多就——”
“但我想让这件好事再发生一次。”
“……”
保持推门的动作，祝杨迟疑一瞬，慢慢看向右手边。
右边走廊的尽头，男生穿着黑色外套，被上方的顶灯光束勾勒出泛白的轮廓，仿佛披着一层刚落的细雪。
陆映川：“可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祝杨：“……说。”
男生面容沉静，像站在遥远的雪天里，望着他。
陆映川问：“如果这辈子换我追你，有多大的成功概率？”

第35章 第 35 章
祝杨表情懵了一下。
反应过来, 他听懂这人在说什么。
这只狗是真的……
正常人会刚分手就问这种……让前任烦恼的问题？？
祝杨扭头断开两人连接的眼神，盯着眼前的门，微微抿唇, 冷静地飞快思考了几秒。
怎么说也是十年旧情，直接说零不太给面子。
百分之三十是不是有点多？
二十好像太低了，成功率太低正常男生一般不会继续浪费时间。
……
不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回答这种没用的问题？？
“不知道。”祝杨啧了声, 偏头瞪去一眼：“陆映川，你是真的很烦。问完了吗？”
祝杨不会回答, 也在陆映川的预测范围中, 并不影响他的后续计划。
“嗯。”陆映川点了下头, 换上拖鞋：“你先睡, 我去做饭，好了叫你。”
陆映川还记得自己欠病人两道菜。
进到卧室关上门，祝杨往后靠着门，撸了几下怀里的猫，平复那几下不正常的心跳。
这死狗, 是真的很会烦人。
把猫放下，祝杨去冲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拿起手机查看微信。
他走也没说一声, 唐明旭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唐明旭：你们干什么去了？还回来吗？】
【唐明旭：哥们儿, 有个问题实在憋不住, 就随口一问哈, 你不想说就不用回。】
【唐明旭：你在一中处的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
不像林闻今经常犯傻, 唐明旭脑子聪明, 看事看人都有一套。
今天目睹的这些事, 足够唐明旭看出点问题了。
祝杨懒得动弹，头发只吹了半干，翻身趴在枕头回复。
【不咩：你猜。】
【唐明旭：卧槽！】
【唐明旭：你和一中大佬处对象了？】
【唐明旭：原来你喜欢这种书呆子乖乖男，怪不得……懂了[撇嘴]】
【不咩：[擦汗]】
【不咩：你懂个屁。】
【唐明旭：你们两个吵架了？和好了吗？】
没和好。
但前男友说要追他，像有病。
【唐明旭：过了两个半小时你才回复我。】
【唐明旭：那应该是和好了，分手用不上这么久。】
【唐明旭：陆哥可以的[坏笑][大拇指]】
【不咩：滚[刀]】
祝杨扔下手机准备睡觉，犹豫一瞬，还是把手机拿起来给刘哥发了微信。
【不咩：刘哥，有好房源了吗？】
【中介小刘：正要找你呢！有了，正好有一个合适的房子，昨天刚挂我这儿，条件和你现在住的差不多，离得也近。】
【不咩：那麻烦您帮我留着，正好明天周六，我去签合同。】
【中介小刘：好嘞，来之前说一声就行。】
【不咩：[ok]】
睡了一个小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陆映川在外面低声说：“祝杨，出来吃饭。”
祝杨刚睡一会儿，艰难睁眼，累得要命，一点都不想动弹。
闻到一点糖醋排骨的香味，他坚强地爬下床，穿上拖鞋懒洋洋往外走。
重力伸了个懒腰跟在后面，跟出去干饭。
桌上的菜看起来让人很有胃口，两副碗筷面对面摆好，重力的猫饭摆在餐桌侧边的地上。
祝杨在陆映川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块排骨。
酸甜刚好，肉也顿得很软，一看就是多年磨炼出来的手艺
。
就很绝。
陆映川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他手边，说：“吃慢点，感冒肠胃消化不好。”
“陆映川。”祝杨提前通知：“明天我搬走。”
送水杯的手停顿两秒。
陆映川收回手，慢慢垂下眼睫，迟钝地“嗯”了声。
“以后还得天天见，有些话我先跟你说。”祝杨又夹了一块鸡翅放到碗里，淡淡说：“我不想再纠结那些上辈子的事，以前咱俩之间的事现在开始一笔勾销。”
“嗯。”
“你说你要追我，这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着。”祝杨筷子顿了下，抬头：“但你要还是像以前那样，不带嘴天天在我眼前晃悠，就求你别给我添堵了，大家各自安好吧。”
陆映川夹了块排骨放到他碗里：“放心，我已经知道问题了。”
祝杨打量着那张规规矩矩的狗脸，心说你知道个屁。
陆映川看着他吃，给他夹菜，说：“以后我会多跟你交流，心里想的事尽量都当面说出来。”
祝杨再次抬头，观察对面人的表情，似乎是在认真反省。
上辈子这种场面，进行反省的都是祝杨。
角色仿佛交换。
祝杨心里有点暗爽，没什么表情说：“你想什么跟我没关系，也不要总来烦我。”
陆映川盯着他思索了两秒，改口：“只挑重要的想法说出来。”
帮冰山开嘴也是做件好事，祝杨没再有意见：“自己把握，有点眼力。”
“嗯。”
祝杨把手机带出来了，在桌面上震动了好几下，他忙着干第三碗饭没空看，点开微信大致看见每个好友的信息。
陆映川给病人夹菜，看了眼那部业务繁忙手机。
【谢辰逸：兄弟开黑吗？作业写完了，一起玩会儿？】
祝杨扫了一眼，啃着鸡翅没回。
陆映川微微蹙眉收回视线，犹豫开口：“祝杨，其实你不用搬走，我们可以继续合租，我保证不会打扰你——”
桌面上“嗡”了一声，打断了陆映川的话。
他偏过去视线。
【萧艺琳：祝杨学长，明天你有空吗？有部新上映的电影我一直想去看，可以陪我一起去吗？[狗头]】
祝杨把骨头夹到空盘里，夹起下一块，抽空扫了眼，没手回。
陆映川眉头拧得紧了些，继续说：“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你也方便随时看猫。而且你的生活习惯不好，总是点外卖，留下来你可以——”
手机又“嗡”一声。
陆映川抿了下唇，沉着脸看过去。
【许路：学弟，这些是答应你的作文技巧，用了几天整理，希望能帮到你。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这周末如果你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地方你选。】
祝杨腾出一根手指，点开全部内容读完，勾了下唇。
他拿着筷子敲字回复，接受学长的邀约。
盯着那根回复的手指，陆映川眼皮连续跳了几下。
话还没说完，对面突然没了声。
祝杨一边回复，疑惑抬眼：“留下来我可以什么？说完。”
男生的脸色彻底上了冻，放下夹菜的手，眼眸幽空看着盘里的排骨。
垂眼沉默片刻，男生的嘴唇似乎在对抗习惯，很慢地微微动了下，看得出来张得很艰难。
祝杨停下回复信息的手，盯着对面人缓慢开启的嘴唇，耐心地等冰山开嘴。
目睹这个过程，祝杨抬手自然地挡住嘴角，不让自己的笑影响对面长嘴的进度。
几秒后，对面人低低开口，嗓音很沉：“祝杨，我有话想说。”
“……说。”
又安静了几秒。
陆映川闭了下眼，幽幽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眸，看着他说：“你可以接受别人的约会邀请，我现在没有权利提意见。”
停顿两秒。
“但希望尽量别让我看见。”男生唇角略微下沉：“我不舒服。”

第36章 第 36 章
新奇地看了面前人几秒, 祝杨干脆地摁了手机锁屏：“你继续。”
陆映川看着他的动作，脸色稍微缓和。
用了两秒找回思路, 他又给夹了一块鸡翅放到对面碗里：“你留下来, 我们可以暂时只当室友……”
顿了下，陆映川的语气变得不太情愿，语速很快：“和兄弟。”
“？”
祝杨挑眉, 抓住关键字：“暂时？”
陆映川好像没听见这句, 自动忽略对面的质疑。
继续找理由太麻烦，陆映川直接明说：“我希望你留下来。”
说完, 陆映川不太自然地偏了下视线, 又转回来观察对面人的表情。
能听见陆映川亲口说一次这样的话, 实在太不容易了。
难得某人今天表现这么好，不给面子鼓励说不过去。
祝杨低头夹起碗里的鸡翅，仿佛随口说：“也不一定是明天, 要是房子不满意就再等等。”
陆映川稍微松了口气, 认真建议：“找房子不能着急, 好好考虑, 后面有合适的, 我可以陪你一起看。”
这冰山还真要不一窍不通，一开窍就诡计多端。
祝杨抿唇忍下嘴角：“嗯。”
吃完饭，祝杨自觉起来去刷碗，困得有点睁不开眼。
他的手腕这两天恢复了不少, 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
手刚伸进洗碗池, 被陆映川拦下：“我来, 感冒还没好, 早点睡觉。”
放下手, 祝杨转身走了两步, 看见手机上又发来的微信，回头问：“陆映川，周末你有空吗？”
陆映川眸光微闪：“有。”
祝杨：“选个地方，一起出去吃饭。”
洗碗的手顿住，陆映川语气平静：“好。”
仿佛一声令下，陆映川的大脑启动条件反射，飞速运转，两秒内准备好了几个祝杨喜欢的约会地点。
身后人继续说：“和许路学长。”
“……嗯。”
祝杨进了房间，撑着肚子瘫回床上，懒懒举起手机单手发信息。
【不咩：实在不好意思刘哥，明天还是不搬了，又折腾您一次。】
刘哥的回复透出几分淡定。
【中介小刘：没事，还没来得及折腾呢[大笑]】
【中介小刘：老弟，咱就是说，你这脾气反反复复，有点能作啊。以后谁要是当你对象，估计得挺头疼。】
【不咩：[emm]】
【不咩：可能吧。】
【中介小刘：哈哈哈。】
【中介小刘：有需要随时联系，刘哥随时为你服务[ok]】
【不咩：[万分感谢.jpg]】
手落到床上，祝杨看着天花板，回忆刚才大冰山的开嘴过程。
他拽过被子蒙在脸上，闷笑了五分钟。
-
周日上午，陆映川陪祝杨去医院复查，中午直接去附近商场和许路吃饭。
陆映川预约了上辈子两人约会常去的泰式餐厅。
上辈子他们高中时的”假”恋爱很无聊，几乎没有这样出来过。
大学毕业后陆映川工作很忙，周末也经常去学校加班，没时间陪祝杨出去玩，只能晚上挤时间带祝杨出去吃饭。
到了餐厅门口的等位区，祝杨扫了一圈没看见学长，找地方坐下对身边人说：“陆映川，我想喝那家的咖啡。”
“我去买。”陆映川很快明白，说：“等学长到了你们先进去。”
陆映川动作利落地去买咖啡。
祝杨翘腿靠着椅子，拿出手机给许路发微信。
【不咩：学长，你到了吗？】
【许路：到了。】
【不咩：？】
祝杨拿着手机环顾周围。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学弟。”
“？”
祝杨回头，眼神一顿。
一个人戴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坐在一个巨大的盆栽阴影后，鬼鬼祟祟探头冲他抬了下手：“这里。”
“。”
祝杨突然有点抱歉。
让重度社恐冒险来商场里吃饭，真是为难学长了。
“学长，你过来吧。“祝杨招手：”我们可以进去了。”
许路起身走过来，一路低着头。
对上学弟的眼睛，许路的眼神不太自在，稍微偏开脸：“陆学弟没来吗？”
祝杨差点没听见，看着许路的嘴型确认，笑道：“他去买咖啡了，咱俩先进去。”
“嗯。”
报了陆映川的手机号，两人被服务生带去预约的餐桌。
这个位置还算僻静，许路摘下口罩，还是不和祝杨对视。
祝杨问：“学长，那只麻雀怎么样了？”
许路：“治好了，昨天才去公园放生。”
“下次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祝杨说：“要是我没上去找你，你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
祝杨：“……你知道？”
许路“嗯”了声，说：“你和陆学弟都来提醒过我，而且都提起了天台这个地方。所以我有直觉，那个天台上可能会发生对我人生有重大影响的事。”
祝杨愣了下。
原来陆映川不光提醒了郑主任，在他之前就提前警告过许路。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大概一年前，我曾经做过一个梦。”许路出神地回忆着，轻声说：“在梦里我从天台上掉下去，被发现后送去医院，躺在重症病房里，身体完全动不了，没过多久就死了。”
“……”
“那你还去。”祝杨无奈叹气。
“我们这一生，就是在通过每一个选择证明自己的身份，因为我上去了，所以我才成为我。”许路看向他的手碗，说：“不过如果知道会害你受伤，我会更慎重考虑。”
“我有想过，死在天台的那个许路，可能是某一个平行时空里的我。”许路说：“其实我们每时每刻都会创造出很多条时间线，每一个想法都已经在某条时间线上成真，发展出不同的结局。我们只是站在当下的这个瞬点上，在无数条交错的时空里做选择。”
祝杨心说果然是未来文科状元的想法。
陆映川回来得很快，拎着三杯咖啡，把祝杨的那一杯打开杯口，放到他手边。
“学长好。”陆映川礼貌问候，把咖啡推到许路面前：“不知道你的口味。”
许路微笑了下：“谢谢。”
许路性格安静，吃饭时没说什么话。
完成任务一样请两个学弟吃完饭，许路道别时神情稍微轻松了些。
许路戴好口罩，又恢复了社恐人，说：“你们玩，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十套文综卷子没刷完。”
十套，那手不得写废了。
祝杨心说文科生的日子也不好过。
“学长加油。”祝杨笑了笑。
“你们也加油，马上月考了，别玩在外面太久，早点回去复习。”许路为难地犹豫了一下，说：“等高考完可以再约。”
“嗯，一会儿就回去做题。”祝杨挥手：“学长慢走。”
陆映川：“学长再见。”
这个陆学弟气场太强，许路更不敢跟他对视，看着旁边的盆栽，匆匆说：“再见。”
目送许路离开。
陆映川看看身边的人，思考一秒，问：“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难得和陆映川一起出来过周末，祝杨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去。
两个帅气的男生靠在商场里的玻璃护栏边，不住有路人回头打量。
祝杨低头看手机：“随便。”
陆映川看了眼商场顶层的电影院，问：“去看电影吗？”
祝杨心里有点好笑，偏头看旁边一脸正经的呆子。
这么老气的套路，追小姑娘都过时了。
“走。”祝杨叼住咖啡吸管，懒懒插兜转身。
陆映川跟在后面，拿出手机订票。
上了扶梯，祝杨随意回头：“买了什么电影？”
陆映川收起手机，抬头和他对上视线：“动画片。”
以前可能对这种事太习惯了没发现。
祝杨突然发现，这人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
陆映川无论做什么事都追求完美，因此也把男朋友的行为标准架得太高。
祝杨突然想到昨晚的那个问题。
如果换个角度回答这个问题，陆映川真的想追谁，成功率应该都在百分之九十九。
这个理工男看似朴实无华的招数，实则都是精准打击，真的“诡计多端”。
见祝杨不说话。
陆映川思考一瞬，问：“不想看？”
“……没。”祝杨转过去。
陆映川的视线下落，盯着男生垂落在身侧的手。
挪开目光，陆映川把手放进兜里。
到了电影院，大少爷走一百步就得歇一歇，懒瘫瘫找地方坐下等。
陆映川去排队买少爷喜欢的观影零食。
不远处，林闻今和一个女生走进电影院入口，一脸纯情，手脚有点同步。
“你找地方坐着等。”林闻今僵硬地掩饰紧张，说：“我去买爆米花，你想喝什么？”
“可乐，谢谢。”女生说。
女生去找空位坐下，林闻今呼出一口气，舔了下干燥的嘴唇。
林闻今本来想今天找他兄弟出来看电影的，没想到桃花砸脸，有个高一的学妹竟然主动约他。
初恋少年心脏怦怦跳，握了下拳给自己加油打气。
为了脱单，林闻今抱歉心说，他只能暂时放下兄弟情了。
掏出手机，林闻今一脸愉快地去排队买爆米花。
前面两个女生在咬耳朵窃窃私语，隐约能听见一两句。
“今天电影院人好多啊。”
“你看前面，好绝一冰山。”
“好像和娃娃机旁边那个是一起的。”
林闻今在手机小程序上看套餐，听见“冰山”这两个字，他抬了下头。
隔着两个女生，男生冷冰冰的后脑勺有点眼熟。
林闻今：“？”
川哥？
林闻今有点神奇，没想到学神周末不在家刷题，也会出来浪。
八字还没一撇，第一次和女生约会，被撞见有点尴尬。
林闻今拉高外套领子遮住脸，没主动和陆映川打招呼。
没一会儿，前面响起冷淡的嗓音。
“一杯可乐，一瓶水，一份爆米花，一盒香草冰淇淋。”
售货员推荐：“您点套餐其实更划算，套餐里多两根烤肠，可乐可以为您换成水，能优惠六十元，不如您考虑一下双人套餐？”
顾客扫了眼散发油腻光泽的烤肠，嫌弃地微皱了下眉，冷漠开口：“不。”
“好的。”售货员微笑扫码：“请去另一边的取餐台稍等。”
林闻今迟疑地愣了下，再次偷偷
抬起头。
川哥不是自己来的？
香草味……卧槽？！
林闻今跟着队伍往前走了两步，火速拿出手机给他兄弟发微信。
【林闻今：卧槽，兄弟，大八卦！川哥可能有对象！！[喇叭]】
【不咩：……？】
林闻今手指飞速舞动。
【林闻今：我在外面看见川哥买香草味的冰淇淋，肯定是给女生买的，川哥怎么可能吃那么娘的口味？】
【不咩：哦[微笑]】
【林闻今：靠，我他妈为什么这么激动？】
【不咩：……】
林闻今拿着手机，紧紧盯着那个冷漠的背影，准备随时给他兄弟直播学神早恋现场。
那个冷漠的背影抱着一堆食物，迎着女孩子们打量的视线，笔直走向等候区，停在娃娃机附近的座位旁。
背影挡住了林闻今的视线，他歪着头，使劲儿往那边瞅。
林闻今神情激动，手指狂舞。
【林闻今：果然，他不是一个人！！】
【林闻今：我林闻今，即将成为见证年级第一早恋对象的第一人！[眼睛]】
两秒后，挡着的背影侧过身。
林闻今看见被挡住的神秘约会对象，坐着的男生戴着鸭舌帽，正在低头看手机。
“……？”
林闻今脸上的激动和惊讶凝固。
第一次和女生约会的愉快，突然索然无味。
尴尬地和远处的人对视两秒。
林闻今一脸落寞凄凉，低下头，拇指敲了敲屏幕。
【林闻今：？？？】
【林闻今：兄弟？】
【林闻今：你和川哥出来看电影，为什么不叫我？[疑惑]】

第37章 第 37 章
祝杨也是没想到, 上辈子最后一个发现他和陆映川奸情的傻子，这辈子会成为他们的捉奸第一人。
这个傻子对友情的占有欲还特别强。
祝杨手指犹豫，对林闻今有点愧疚, 不知道怎么回复才能让这个傻子不伤心。
毕竟, 陆映川现在确实也只是和他平起平坐的兄弟。
陆映川在桌子上放下东西，回头看了眼：“刚才好像看见林闻今了。”
“是。”祝杨叹气：“他给我发微信了。”
“怎么办？”陆映川顿了下, 脸色有点沉闷。
“你也是。”祝杨语气责怪：“就不能躲着点。”
听见这话, 陆映川面无表情看他两秒：“看个电影, 又不是开房。”
祝杨：“。”
隔壁桌的小情侣听见这段对话, 心说你们这就很像开房偷情被抓好吗？
“对。”祝杨木着脸：“是我倒霉，一共就三个能带出来玩的兄弟, 带最会烦人的一个出来看电影还被最傻的那个抓。”
陆映川：“。”
祝杨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懒得想解决办法，直接推锅：“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回他？”
陆映川抱起手臂，难办沉默，看着还在排队的林闻今，眯了下眼：“别回了。”
祝杨：“那小子会被气哭。”
陆映川：“换家电影院？”
“算了。”祝杨认命：“我把他叫过来吧。”
陆映川有点不甘心, 微微抿唇，盯着祝杨打字。
【不咩：许路学长请我们吃饭, 回去前顺便看个电影, 你买完东西就过来吧。】
刚把信息发过去, 祝杨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立刻散发出一股幽怨的气息。
陆映川仿佛不经意靠近一步, 关注另一位兄弟的回复。
几秒后, 最傻的那个兄弟发来回复。
【林闻今：今天就算了, 你和川哥看吧, 我跟学妹一起来的[羞涩]】
陆映川马上说：“那就别打扰他了。”
这傻小子竟然也会把妹了。
祝杨有点意外，回复了鼓励的话。
林闻今抱着爆米花和饮料，远远和他们挥了下手，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懂事点，不要给他当电灯泡。
祝杨好笑，比了个“ok”。
陆映川微微颔首。
得到陆映川愿意配合的回应，林闻今表情明显愣了愣。
祝杨的这些朋友，陆映川也就对林闻今印象还好点，唐明旭经常叫祝杨出去喝酒泡夜店，他不是很喜欢。
陆映川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林闻今结婚多随点分子钱。
他们的电影先开场，祝杨拿着爆米花和陆映川去排队检票。
“陆映川。”祝杨回头，随口问了一嘴：“你还记得林闻今是哪年脱单的吗？”
陆映川对这种事没什么具体记忆，想了想：“应该是大学毕业。”
祝杨把头转回去：“可怜孩子。”
两人还没入场，林闻今和女生的电影也开场了。
臭小子眼神飘忽，顺拐走在女孩子身边，中间礼貌地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走到队伍后面，学妹看见两个眼熟的背影，惊喜说：“林闻今，那两个是不是祝杨学长和陆——”
“不是，你看错了。”林闻今有意暗示那两个电灯泡，故意大声说：“我那两个兄弟应该在家刷题呢，他们学霸周末从来不出来浪。”
“……哦。”
只能看见背影，学妹也不敢确定。
林闻今很有自知之明。
要是让学妹的眼睛近距离看见那两个
大帅比，他就会显得过于平凡，没有任何优势。
祝杨把两张票交给工作人员，抬手勾住了身边大高个的脖子。
陆映川：“？”
乖乖配合祝杨的动作，陆映川的头被勾着低下去一些，脸颊蹭到男生的肩膀，闻到身边人外套上质感年轻的男士淡香。
有一点柠檬的味道。
“低头。”祝杨小声说。
温热发痒的气息，近距离洒在陆映川的耳畔。
忍住耳尖本能燥起的热意，陆映川稍弯下腰，神情冷静：“嗯。”
学妹看着前面两个男生亲密的动作，眼神激动，捂嘴惊呼：“草，好好磕。”
林闻今看见他兄弟的仗义行为，正满脸感激，闻声茫然转头：“？”
磕什么？怎么还骂人？
林闻今悠然紧张起来，他刚才手磕到学妹了？
初恋菜鸡马上又横挪一步拉开距离，心累地想，和女生约会也太麻烦了吧，也没别人说得那么好玩。
还不能看自己想看的电影，早知道就和兄弟们一起看动画片了。
为了兄弟这辈子约会顺利，祝杨像在窝藏逃犯，在其他观影顾客奇怪的目光中，勾着脖子匆忙把人拐进巨幕影厅。
等进了影厅，祝杨松开手抱怨：“啧，你以前上高中有这么高，你他妈现在有没有一米九？”
看见红色的狗耳，祝杨目光微怔，闭上了嘴。
男生帅脸冷白，眉目沉静，脸上还是自然冷淡的神情，没什么异常。
只是一路有人贴着他耳朵呼吸，右耳已经被干扰变色，生理性发热。
“陆映川。”祝杨看了两秒，没忍住说，“你这耳朵——”
真是比狗还敏感。
“进去，别挡路。”话很快被冷静打断。
陆映川拿着两张票根，抬起手臂虚揽着他往前带：“第四排。”
始作俑者偏着头，饶有兴致盯着那只有意思的耳朵，吃着爆米花慢吞吞挪步。
-
周一上学，早晨开始下大雨，升旗仪式取消。
临近月考，教室里的气氛有点凝重。
林闻今交上作业，立刻跑去兄弟们桌前抗议，叉着腰：“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出去看电影不叫兄弟，人干事儿？”
“别生气，下次一定带你。”祝杨哄着他的傻兄弟。
王杰亮去食堂买了早餐回来吃，咬了口肉包子闲闲插嘴：“不带你不是很正常吗？”
“你滚。”林闻今说：“我们三兄弟处理内部问题，有你什么事？”
周围人低低笑起来。
“谁跟你三兄弟？人家两兄弟看电影不带你就已经说明一切了。”王杰亮嘴贱故意气人：“人俩同桌门当户对自己玩儿挺好，你也好意思插一脚，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林闻今气得窒息，捂着胸口：“祝杨，你跟这逼玩意说，咱们是不是兄弟？”
祝杨真的不想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头疼地说：“是。”
问题又绕回了原点。
林闻今委屈：“那你为什么看电影不叫我？”
“那你去看电影也没叫我。”祝杨说。
“我有正当理由，你们有吗？”林闻今理直气壮：“你们就是单纯不带兄弟。”
祝杨懒散地在桌下把腿伸直，语气散漫：“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这种糊弄人的鬼话，竟然会从这种大帅哥嘴里说出来。
“兄弟。”林闻今惊呆了，嘴巴张了一会儿：“说这种直男言论，以后会没对象的你知道吗？以前没发现，你怎么这么直？”
祝杨哄累了，开始敷衍：“嗯。”
另一个共同作案的犯人一直沉默不语，突然冷冷淡淡开口：“提一个建议，没有充足的论据，不要提前乱下定论。”
林闻今迷惑转头：“？？？”
这么经典的直男鉴定言论，川哥难道没听说过？
陆映川神情很淡，戴上眼镜，拿出一套卷子在桌面摊开。
早自习铃响。
快月考了，张老师开始亲自看早自习，走进来说：“别满地溜达了，都回座复习，月考定在这周三。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都给我打起精神，敢给我丢人咱们就走着瞧。”
教室里的难民们一片哀嚎。
“这么快，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唉，早死晚死都是死，来个痛快也好。”
祝杨慢腾腾掏书包，拿出英语练习册，准备随便做一做，让老师在前面看着开心。
“祝杨。”张老师表情有点凝重，“你跟我出来一下。”
祝杨抬起头，从书包里拿出手茫然起身。
陆映川起身让路，看见张老师的表情，微皱了下眉。
为了看着大家上早自习，张老师没去办公室，和祝杨在班级门口的走廊里临时交谈了两句。
教室里隐约能听见内容。
祝杨背手站好，打量着张老师少见的神情：“张老师，我犯事了？”
“想什么。”张老师被逗笑了，脸色稍微轻松了些，音量很低地说：“今天早上你父亲给我打来电话，他说要给你办理转学，下个月就送你出国读书。”
教室内沙沙的笔触声同时安静一瞬。
林闻今恍然抬眼，手里的瓶盖“啪嗒”掉在地上。
陆映川写公式的笔尖定住。
薄薄的镜片后，低垂的睫毛微动一下，缓缓抬起。
张老师看着面前的人，男生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不悦。
祝杨沉声：“我不去，他没有跟我说过。”
“说实话，老师也舍不得你走。”张老师叹气：“而且你刚融入这个新环境，短期内这么折腾，对你的学习状态也有影响。”
祝杨神情黯淡，嘴唇抿紧。
“祝杨，老师知道你是好孩子，你的性格去哪里我都放心。”张老师温柔安抚，拍了下男生紧绷的肩膀：“如果真的不想去，回去和你父亲好好沟通，不要吵架。”
“嗯。”
“就这件事，回去复习吧。”
祝杨跟着张老师回了教室。
陆映川起身的动作慢了点，站在过道，看着回来的人。
他同桌脸上没什么情绪，垂眼坐下。
全班的视线悄悄聚在墙边第三排，气氛突然有点微妙。
陆映川转了圈笔，偏头。
男生靠着椅子，脸色少见地真正冷下。
跟和他吵架时那种生动暴躁的冷脸不一样，身边人的眼神非常麻木，好像陷入了某种死循环。
陆映川看了一会儿，心情也跟着沉下来。
想了想，陆映川拧紧眉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桌下敲字。
从小到大，祝敬廉做任何决定，从来不会和祝杨提前商量，也不会听祝杨的意见，只会单方面灌输他的想法和所谓教育理念。
从鸿宇退学不是祝杨自己的决定，祝敬廉本来就做好了带他一起出国的打算，只是借祝杨在学校出了点乱子，用这个理由实施他的绝对计划。
上辈子祝杨执意不跟他走，转学到一中，找假男友叛逆，是他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反抗。
这回是上辈子没有发生过的新事件。
祝杨有点烦躁。
这次他还能用什么方法？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
祝杨漠然地盯着空荡的桌面，拿出来看了眼。
【L：需要帮忙吗？】
祝杨目光暗沉看着这两条信息，脑子很乱，回了一个问号。
转头，祝杨看着身边的人，思维有点迟钝。
男生的脸沉冷得仿佛没有人类情感，左手搭在桌面的练习册上，低着头，右手在桌下点着手机屏幕。
手机又在手里震了两下。
祝杨慢慢低头。
【L：我收回之前的话。】
【L：你还是叛逆吧。】

第38章 第 38 章
反复看了几次那三条信息。
祝杨眼里的阴沉慢慢散去。
怎么帮？
这人不会想再帮他友情出演一次男朋友吧？
听见身边的轻笑, 陆映川转过头，看见男生的嘴角有了点往常的弧度。
他的心情也随之平静了些。
陆映川盯着那微扬的嘴角，小声问：“需要吗？”
“陆映川。”
“嗯。”
祝杨扭头, 和陆映川对上视线，勾唇微笑了下。
陆映川恍然一瞬。
教室里很安静, 祝杨凑到陆映川耳边：“这也是你的诡计吗？”
陆映川表情微愣。
张老师坐在讲台上, 发现祝杨的一点小动作, 往这边看了眼。
祝杨指着桌上的卷子，装作在问题。
陆映川调整表情, 一本正经, 好像在听他问。
祝杨的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
“你是不是想再给我当一次假男友，借这个机会顺理成章上位。”祝杨停顿片刻, 微微眯起眼：“然后就不用追我了是吧？陆映川，你挺会给自己省事啊。”
“……”
陆映川稍微张了下嘴，被张老师看了一眼。
他拿笔在卷子上划了两下, 正色转头, 凑到祝杨耳边。
祝杨眼睛盯着陆映川的笔, 摆出虚心听讲的表情。
张老师收回眼, 低头继续批作业。
陆映川也用气音, 在他耳边语气认真问：“你出国了，我怎么办？”
祝杨眨了下眼, 表情茫然一瞬。
离得太近，祝杨仿佛也被传染了耳朵敏感症, 从耳朵到头皮一麻。
对话的欲望太迫切。
两个人一时都忘了还有手机这东西。
调整好表情, 祝杨转头凑过去：“能怎么办？好好活着。”
陆映川：“……”
陆映川面无表情在卷子上画了个问号, 转头凑过去：“我认真问你, 不要开玩笑。”
祝杨凑过去，继续逗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呆子：“谁跟你开玩笑，要不你跨国追我吧？”
陆映川表情又是一愣：“……”
两个男同学贴在一起咬耳朵，你一下我一下的。
张老师没忍住，又看去一眼。
陆映川闭了闭眼，在卷子上画了个句号，转头贴着男生的耳朵：“不要闹了。”
轻嗤一声，祝杨偏头贴过去：“谁跟你闹？”
陆映川皱眉，用笔戳了戳那个句号，扭头：“我在跟你说正事。”
祝杨神情散漫，慢慢凑上去：“这点难度都克服不了，我真的看不到你的诚意。”
陆映川抿了下唇，转头，嘴唇靠近祝杨的耳朵——
张老师忍无可忍，磨牙：“祝杨，陆映川。”
全班抬起头，看向墙边脑袋挨在一起的两个男生。
王杰亮抬头后震惊地“卧槽”一声，出现视觉错觉，差点以为前面的两个大佬公然在教室里接吻。
陆映川马上退开，祝杨坐好。
讲台上，张老师批卷子的红笔刺破了纸张，咬牙切齿说：“你们两个当我是傻子？站起来，拿着你们的卷子，滚去走廊里做。”
祝杨：“。”
陆映川：“。”
一片低低的哄笑声。
两个傻子拎着卷子滚出了教室。
被罚站还是第一次。
两人找了个离教室门稍远的地方靠墙站好。
外面的雨势变大。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走廊的玻璃窗上，水流像在冲
刷，顺着透明的隔层模糊滑落，遮住低低的声音。
“祝杨，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陆映川神情严肃：“你自己不能解决，我可以帮你。”
顿了顿，陆映川说：“无偿帮助，不需要你回报。”
“先谢谢你的好意。”祝杨懒洋洋靠着白色墙壁，看着窗外的雨天：“不过还是算了，我自己就能解决。”
陆映川无奈：“你想怎么解决，你爸不是那么好说话。”
祝杨掏出手机，点开祝敬廉的微信。
陆映川在一边蹙眉旁观，看着祝杨随手敲下一段文字，流畅地写了一段断绝父子关系的通知。
【不咩：爸，谢谢你贡献一份力，和我妈生下我，以后就不给你当儿子了，我们就缘尽于此吧。你想带谁走随便，我会在我该在的地方，做我该做的事[再见]】
输入完，祝杨干脆利落地点击发送，把祝敬廉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
收起手机插兜，祝杨有点顽劣地挑了下唇，表情散淡地看向身边：“既然他不好说话，那就不让他说话，就这么解决。”
“陆映川，别小看我。”祝杨说：“我也和你一起多活了十年。那些幼稚的事，我不会再做了。”
陆映川：“……”
“我想通了。”祝杨望向外面的雨，语气淡然：“现在的我，不需要他的帮助，也可以对自己负责。”
陆映川手里拎着卷子和笔，靠墙静静观察着男生的表情。
陆映川不自觉抬起手，放到男生的头上，手指在柔软的发丝里轻轻揉了下，目光温和。
祝杨闭了下眼，感受到男生微凉舒适的指腹，沉默表达的安慰。
两秒后，他缓缓睁眼，斜去一眼：“让你碰我了吗？”
陆映川把手拿开。
或许是阴天的关系，男生的眼眸更显浓郁深邃，看着他的鼻梁往下。
陆映川低声说：“不用你自己。祝杨，以后我对你负责。”
祝杨眸光怔然一瞬，很快挪开眼。
心脏像被玻璃外的雨水大力砸到，毫无防备淋湿。
“怎么负责？”祝杨木着脸，用别扭的语气掩饰：“你要给我生活费吗？”
“可以。”陆映川面不改色说：“只要是你的事，我都可以负责。”
“……”
这样的话，从那张笨拙不善表达的嘴里说出来，却莫名让祝杨有了切实的安全感。
有点好奇陆映川说这话时的表情。
祝杨没忍住再次转头，和那双安静凝视着他的眼睛对视，又飞快转开。
心跳又咚咚地变快了一点，密密切切，几乎盖过外面嘈杂的暴雨声。
这狗东西，长了嘴以后还挺会用。
这种臭不要脸的话到底跟谁学的？
身侧无声的注视，在这样暴烈的风雨中存在感过于强烈。
祝杨目不斜视伸手推开那张讨厌的脸。
有点意外。
手心贴到的脸，触感不如看上去那么冷。
仿佛被那点温度烫到，祝杨拿开手甩了一下，目视窗外乌云中一闪而过的闪电，把手放回口袋。
“谢谢，我不穷。”祝杨硬邦邦说：“破产找你借钱不会客气的。不准盯着我，写你卷子。”
陆映川举起手里的卷子，喉结轻轻上浮一下，有点不能集中注意力。
整洁校服下的胸膛不明显地起伏两次，陆映川调整了一下呼吸，跟着感觉随便勾了一个选项。
-
周三，月考当天。
祝杨难得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学校，开始临阵磨枪。
重生以后，祝杨给自己定下的要求很明确，学习态度可以不
认真，但分数绝对不能丢人。
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一大早，林闻今像是火烧屁股，抱着笔记在班里横冲直撞。
“川哥，走投无路只能来求你了，给我画一下生物重点呗。”林闻今双手奉上生物笔记：“只要能过八十八分，必来跪谢大恩！”
“大胆林闻今，竟敢打扰班长复习。”王杰亮火速前来排队，讨好微笑：“班长，我好应付，就问一道题。”
陆映川接过林闻今的生物笔记，用记号笔画了几个可能会考的重点。
今天这个座位莫名多了几分安静。
王杰亮在后面探头，看到班长的同桌，眼神疑惑：“杨哥，你脸上那是啥？”
闻声，班里的人都往这边好奇地看。
班草的脸上今天多了一副眼镜，气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多了几分呆气和正经，像个学霸。
林闻今搭着王杰亮的肩膀，给他介绍：“来，重新认识一下，这位是只在考试前努力二十四小时的幸运考神，祝杨大师，那副眼镜是考神降临前的吉祥物。”
王杰亮：“请问为什么叫幸运考神呢？”
林闻今说：“这位大师考场自带锦鲤好运，只要戴上那副眼镜，蒙题的准确率基本在百分九十。”
王杰亮：“那确定是蒙的，不是自己做对吗？”
“当然也有学霸自己的实力，但幸运加成也是真实的。”林闻今深沉抱臂，抬起下巴回忆：“还记得初二有次考试，监考老师拿错了初三的卷子，全卷超纲。上面有十道选择题，这位幸运考神凭借超人的直觉，蒙对了九道。”
“……”王杰亮有点震撼，看向沉浸式磨刀中的考试大师：“牛逼。”
祝杨推了下眼镜，趁着两人在逼逼没注意，把练习册往旁边推了推：“川哥，你看这题给的标准答案是不是错的？怎么跟我算的不一样？”
听见这个有点久违的称呼，陆映川耳尖微动。
这两个尊敬的字从少爷口中很难听见，根据陆映川的实际经验，只有在某人参加考试前，喝醉耍酒疯，或是犯错心虚时才会出现。
陆映川扔下林闻今的笔记，挪过祝杨的练习册，大致看了眼：“没错。”
“不可能，肯定是答案错了。”祝杨往后靠着抱起手臂：“我不可能算错。”
“你最后一步，代入错了。”陆映川用笔点了点。
“啧。”祝杨一脸不爽挪过书：“谁出的垃圾题。”
全班：“……”
做错题先怀疑答案有问题，答案没问题也不怪自己，骂出题人。
班里人第一次见他们潇洒班草的这副面孔，和那个装病逃学的人竟然也不是太违和。
两种形象放在一个人身上，莫名还挺和谐。
桌边排队等待大佬指点迷津的两人保持安静，缩头看着有人插队也不敢出声。
陆映川给等待中的两人指点完，考试时间也快到了。
所有人陆续回座，给自己做最后的内心辅导。
林闻今最后走到活的幸运考神面前，虔诚地双手合十拜了拜：“幸运考神保佑我，不求满分，不求九十，只要八十八，祝我发发发。”
祝杨戴着眼镜，活佛一样懒懒抱臂坐在位置上，习以为常地接受这位忠实信众的拜拜。
“大师，你能让我抱一下吗？”林闻今隔着桌子伸出双手，诚恳地说：“这次考试真的对我很重要，我妈说只要平均分过八十八，就给我换新手机。”
“你是真的很烦。”祝杨嫌弃皱眉，起来敷衍地抱了一下。
陆映川拿出一根笔，抬眸看着旁边隔着桌面抱在一起的两人，眼神逐渐变凉，嘴角沉了点。
送走
虔诚的信众，幸运考神坐下收拾桌面。
突然感受到一阵寒气。
祝杨迟疑地往旁边看了眼，旁边的狗脸上着一层冷淡的霜。
没时间看狗表演变脸。
祝杨抓紧最后的时间，拿过陆映川的笔记快速翻了翻。
考前紧张值达到最大，教室里的音量分贝也达到最大，身边的声音混在里面不太明显。
没有得到关心与询问，旁边的狗脸又白了一层，只能缓缓自己开嘴。
“祝杨。”男生垂着头，语气沉闷：“我有话想说。”
祝杨翻着年级第一的笔记，明目张胆窃取胜利的秘籍：“说。”
陆映川轻飘飘问：“你对林闻今是不是太好了？”
“对兄弟好点不行？”祝杨哗哗翻笔记。
陆映川没有表情看着桌沿，嘴唇微动，没说出话。
监考老师拿着卷子走到教室门口，和其他老师说了几句闲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祝杨把笔记还回去，催促加速开嘴进度：“要考试了，快点说。我对兄弟好你也有意见？”
考试前的焦躁，让祝杨的语气有点不自觉的凶。
陆映川到嘴边的话改口：“没有。”
祝杨等得眼皮半垂，懒声：“没有你说什么？”
“暂时没有意见，不过有个建议。”
“？”
怎么又是暂时？
陆映川转动眸光看向他，冻人的眼神里含着几分淡淡的怨，说：“如果一定想对兄弟好，希望你尽量公平。”

第39章 第 39 章
祝杨：“……公平？”
“嗯。”陆映川闷声。
反应了一下, 祝杨眼神迟疑：“你指的公平，是我抱了他，就也要抱你一下, 是这种吗？”
冰雕看着他，拉着狗脸。
祝杨：“……”
靠。
原来这货是连兄弟的醋都会吃吗？
他上辈子是找了个醋盆子吧？
迷惑地呆滞几秒，祝杨理解了前男友是大醋精这个事实, 点点头：“知道了。”
转回去, 他绷紧的嘴角忍笑。
身边人还在持续注视着他，幽幽的。
那双不带情绪的冰冷眼眸, 仿佛把“希望公平”写在里面。
监考老师走进来：“各位同学, 把桌面上和考试无关的东西都拿下去, 准备考试——”
“老师。”祝杨举手：“我想去厕所。”
“刚才干吗去了？”监考老师拆开卷子：“去吧，快点回来。”
祝杨摘下眼镜起身，扯了下同桌的校服袖子，低声：“跟我出来。”
陆映川怔了下，眼里很快闪过一道跳跃的光，明白了什么。
祝杨从他腿前先挤出去，先出了教室。
等祝杨出去后, 陆映川举手报告：“老师，我想去厕所。”
“……”监考老师无奈点头：“去，还有谁想，趁我发卷子赶紧去。”
陆映川摘下眼镜放在书桌上, 神情平静地出了教室, 在门口扫了眼走廊，看见祝杨拐上了楼梯, 快步跟上去。
祝杨两阶两阶上楼梯, 爬到顶层, 往下探头，看见穿着蓝白校服的人跟在后面，让他想起了VR游戏里的那只企鹅。
收回视线，祝杨先一步进了顶楼的男厕所，打开窗户顺便点了根烟，靠着窗边的老地方等。
过了十几秒，厕所门被推开。
陆映川推着门和里面的人对视一眼。
男生靠着干净的窗台抽烟，姿态懒散，身后是窗外光线温暖的晴天和树枝，珀色的眼眸不紧不慢抬起看向他，眸底沉淀着一弯反光。
少年的模样惊艳又好看，比身后的阳光还晃眼。
陆映川垂下视线，喉结滚动一下，神情冷淡地走进来，转身锁了门。
祝杨偏头把烟呼出窗外，掐了头，命令：“过来。”
陆映川松开门锁，喉结又轻轻滚了一下，垂着眼睫慢慢走过去。
“动作快点。 ”
陆映川脚步加快，几步走到祝杨面前。
祝杨拽着校服把人拉近，抬手抱住大醋精。
“满意了吗？”祝杨说：“兄弟。”
陆映川睫毛微颤，很快启动训练有素的男友拥抱功能，抬起手，稍用力环住男生的腰背。
调整好熟练的姿势，陆映川深深呼吸一次。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这个等了很久的拥抱。
“嗯。”
两人的校服紧紧贴在一起，体温亲密地传递给对方，发丝擦过彼此的耳畔。
对方的呼吸就在耳边，节奏都很轻缓。
陆映川的拥抱很舒服，祝杨一直很满意。
男生高高的，拥抱时手臂有力，很有踏实感，好像可以在这个人的拥抱里避难。
亲切又熟悉的清新气息，将祝杨彻底笼罩，散去了他刚才碰的那点烟味。
抱了几秒，祝杨松开手。
陆映川还没松手。
又给大度地兄弟抱了一会儿。
“差不多了吧。”祝杨语气散漫，故意说：“我可就抱了林闻今不到一秒，你要这样我得补给他，不然可不公平。”
陆映川：“。”
环在腰上的手慢慢拿开。
在没有人的厕所里抱了一会儿，两个偷鸡摸狗完的男同学一起下楼。
郑主任今天监考，有同学喝水弄湿了卷子，去顶楼的资料储存室拿备份。
正背着手往楼上走，郑主任仰头停下，疑惑地看着下来的两位同学。
祝杨停在台阶上：“主任好。”
陆映川：“主任好。”
郑主任问：“不在教室里考试，你们两个又上顶楼干什么？”
祝杨：“上厕所。”
陆映川：“上厕所。”
“……”
郑主任不太理解这两个奇怪的孩子，本楼层就有男厕，上个厕所非要登高是什么毛病？
祝杨礼貌点头：“主任再见。”
陆映川面无表情：“主任再见。”
两位男同学淡定地下楼考试。
郑主任：“……”
-
月考结束没有晚自习。
解放的奴隶们仿佛占了大便宜，最后一节班会课，教室里的气氛像是过年放寒假前。
张老师拍了拍讲桌：“月考结束了，大家回去放松放松，但也别太撒欢，作业该写还是要写。”
奴隶们笑嘻嘻：“知道啦——”
“下周一学校举办春季运动会，体育委员趁这两天统计一下报名项目，大家踊跃参与。”
“好的啦——”
“考个试怎么像给你们脑子考坏了，哪来的一帮小傻子。”张老师失笑，看向陆映川：“映川，等会儿带人去取新的夏季校服。”
陆映川：“好。”
张老师被其他老师叫出教室，班里顿时炸了锅。
体育委员拿着报名报开始移动统计。
林闻今蹿过来，兴致勃勃问：“兄弟，你要报什么项目，我跟你一起！”
幸运考神熬了两天临阵磨枪，正犯困趴桌子，毛躁地从胳膊上抬起头。
“我不报。”祝杨说。
“那你就在看台上坐两天？”林闻今说：“这可是上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了，下学期咱们上了高三可就没得玩了。”
祝杨坐起来，捂嘴打了个哈欠，想了想：“也是。”
“对。”林闻今也建议：“你就挑那种轻松的，上去玩一玩。”
祝杨靠着椅子，漫不经心问：“运动会都有什么项目来着？”
“这你都能忘，你在鸿宇没参加过？”林闻今掰着手指：“跑步你肯定没兴趣，那就是铅球、标枪——”
陆映川在一边冷冷说：“你的手腕还没好全，不能参加这两个。”
祝杨本来也不想，托着脸：“还有呢？”
林闻今继续掰手指：“那就还有跳远、跳高——”
陆映川：“不行，摔倒会碰到手。”
林闻今：“。”
林闻今看向那张冷淡的脸，感觉到川哥对他兄弟的保护欲好像有点强。
突然，林闻今感受到危机感。
卧槽，川哥不会是想顶替他的地位吧？
“还有吗？”祝杨问。
林闻今回过神，手指弯曲几秒，尴尬抬眼：“那就没了。要不你就跑个二百米？也不长。”
“唔。”祝杨抱起手臂考虑。
只用了一秒，祝杨懒惰地决定：“还是算了，能在看台上打两天游戏也挺好。”
林闻今：“……行吧。”
林闻今拿这个懒蛋兄弟也是没办法。
大少爷最不喜欢跑步，体育课那两圈跑完都要臭会儿脸。
体育委员来统计项目：“川哥，杨哥，你们报什么？”
“
祝杨手伤不能参加。”陆映川问：“什么项目还缺人？”
“川哥，要不你帮忙顶个一千米吧？”体育委员头痛拜托：“都嫌一千米不长不短又磨人，实在没人愿意上，还差好几个名额。”
“可以。”
“川哥霸气。”体育委员火速写下。
林闻今马上说：“我我我，我要报名跳高跳远和铅球。”
“我报一个二百。”王杰亮趴着桌子探身报名，顺便嘲讽一波：“林闻今你是男人吗？你参加幼儿园趣味运动会呢？”
“滚你妈的。”林闻今抬脚踹他桌子：“二百配不上你，你他妈报个二百五正好。”
体育委员：“不好意思，没有这个项目。”
陆映川穿上外套起身：“别闹，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领夏季校服。”
“遵命。”
“好嘞。”
两个常用劳力非常愉快，能出去溜达一圈就很开心。
“我也去。”祝杨站起来活动肩膀，“考试坐一天难受。”
“外套穿好。”陆映川说。
四人穿过操场，去办公楼领校服。
已经是黄昏，天边的火烧云是橙粉色的渐变，仿佛春季特有的浪漫效果。
林闻今感叹：“你们看天，真他妈好看啊。”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文化。”王杰亮无语：“就你这语文水平，说上过高中谁信？”
“‘他妈’就是极大的赞美，用来表达无法形容的那种惊叹。”林闻今翻白眼：“你懂个屁。”
两个幼稚鬼又开始追逐打闹。
祝杨双手插兜，慢悠悠跟在陆映川身后，偏脸望向夕阳，又看向前面的背影。
男生的白色外套也渡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挺拔高挑的身影像一座夕阳下的冰山，不再那么冷，成为风景的一部分。
“祝杨学长。”萧艺琳从超市出来，愉快地小跑过来。
祝杨微勾了下唇：“月考怎么样？”
“还可以，你呢？”萧艺琳笑了笑。
“就那样。”
林闻今和王杰亮停止打闹，用吃瓜的表情朝那边看。
陆映川停步回头，轻皱了下眉。
“说真的，我觉得这个学妹配杨哥真不错。”王杰亮摸着下巴：“站一起就像一对。”
“我也觉得挺好的。”林闻今难得认同老王一次，远远看着：“他俩往那一站吧，就很他妈美好。”
“说不定真能成。”王杰亮问：“学妹跟杨哥表白了吗？”
“还没呢。”林闻今根据经验推算，说：“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儿。”
刚说完，林闻今突然打了个寒颤。他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迟疑回头。
身后，他川哥眯起眼，看着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睫毛都透着冷漠。
“学长，你运动会报了什么项目？”萧艺琳问：“我想去给你送水——”
一道极其低沉的嗓音打断：“祝杨。”
王杰亮和林闻今诧异回头，看向身后没眼力打断人家好事的班长。
“抱歉，我要去干活了。”祝杨说，“运动会我没报名。”
萧艺琳遗憾：“好吧。”
陆映川抬脚继续往办公楼走，脚步变快许多。
两个跟班马上跟上，感觉到班长的气压有点低，幼稚鬼们不敢再打闹，默契地闭上了嘴。
祝杨隔着几步，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到了办公楼，陆映川淡着脸交代：“林闻今，王杰亮，你们先进去领校服。”
“哦。”
两个忠实跟班乖乖执行命令，奇怪对视一眼，悄悄回头打量。
男生像冻
在地面上，面无表情，略低着脸，背对夕阳笼在自己的阴影中。
两人有点被那张脸吓到，赶紧转回头，加快脚步往里走。
几秒后，祝杨跟上来，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想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陆映川闷着头抓住他的袖子，拽着他向小花园里走。
祝杨：“？？？”
“祝杨，你过来一下。”陆映川闷声：“我有话跟你说。”

第40章 第 40 章
祝杨盯着那个后脑勺, 眼皮一跳。
怎么又有话说？
这分明就是个伪装成冰山的话痨好吧？
办公楼外的小花园没有人，清风徐徐，伴着早春的花香。
祝杨却莫名真实地闻到了一股酸味。
林闻今在楼里的窗口看着外面的两人，面对面站着, 其中一个表情大写着不开心。
王杰亮嘶了声：“靠, 怎么了这是？不会打起来吧？”
“应该不能。”林闻今深沉地说：“你仔细看川哥的脸, 虽然没有表情，但绝对不是生气。”
“那是啥？”王杰亮盯着那张面瘫脸, 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知道。”
“……那你说个屁。”王杰亮去搬校服。
陆映川松开手, 然后开始沉默。
祝杨耐心等了一会儿, 没了耐心。
“你又要说什么？”祝杨好笑：“我又对你不公平了？”
“不是。”
“那是什么？”
“祝杨, 你可以给别人机会。”陆映川的声音沉了点，用看死物的眼神盯着花坛里的花：“我没有意见。”
“……”
你他妈分明就有很大意见。
这人口是心非，实在别扭得有点好笑。
祝杨没忍住偏头笑了声，挑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给别人机会？”
陆映川不快抿唇, 沉甸甸吐字：“刚才。”
“？”
“……”祝杨有点迷惑：“我跟学妹说两句话也不行？”
“也不是。”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陆映川欲言又止，看向他的眼睛黑沉沉的，里面内容很多。
“有话就说。”祝杨懒得分析：“别给我使眼神，看不懂。”
“……”
沉默片刻，陆映川低低说：“祝杨，有个问题想确认一下，你要是觉得不方便, 可以不回答。”
“嗯。”
陆映川看着他的眼睛, 问：“你会喜欢女生吗？”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不好回答。
祝杨认真想了想, 说：“不知道。”
他说完, 陆映川的脸肉眼可见冷了十几度, 缓缓垂下眼, 似乎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了。
祝杨在心里叹了口气。
分手了还得天天哄着前任，他的脾气是真的太好了。
“除了你我又没跟别人谈过，你问什么废话？”祝杨神情有点无奈。
陆映川茫然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反应过来：“我是你的初恋吗？”
祝杨登时脸上一烧。
特么的。
这人是真的很会聊天，怎么总问这些刁钻的问题？？
这种事自己说出来未免太羞耻，祝杨是真的不想回答。
但要是不说，这人又该胡思乱想，吃起醋没完。
“你说呢？”祝杨咬了下牙，红着耳根，不自然地偏开视线：“光追你就废了一个学期，比他妈夸父逐日还难，我哪还有精力骚扰别人？”
陆映川：“。”
陆映川垂了垂眼，再看他时眼神变得有点微妙，难得露出惊讶的神情。
陆映川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他是祝杨的初恋。
正常像祝杨这种受欢迎的男生，任何人第一眼看见，都会觉得肯定谈过很多次恋爱。
而且上辈子祝杨追陆映川的时候，也展现出非常游刃有余的样子，仿佛用同样的方法泡过很多女生。
在一起后，陆映川自觉避开这个话题，没有想过问这种会可能给自己添堵的问题。
被对面人用有点神奇的眼神盯了几秒。
祝杨的脸快速升温发烫，没好气凶人：“陆映川，你是真很烦，能不能别总问这种臭不要脸的问题？”
“还有话吗？”
陆映川目不转睛看着他，眸光轻晃，张了张嘴。
祝杨尴尬转身：“有也憋着，我不想听了。”
快速走了两步，身后的人跟上来：“祝杨。”
祝杨烧着脸耳，加快移动速度，啧了声：“闭嘴，说了不听，憋着。”
目光扫过男生红透的耳朵，陆映川没忍住，低头微挑了下唇。
陆映川眼神变得柔和，也加快脚步，跟上对方的速度。
祝杨余光看见身边轻松跟上的狗东西，心说这死狗腿是真的长。
走到办公楼门口，陆映川忽然低声问：“祝杨，我还可以再当你的初恋吗？”
“？”
祝杨脚尖一踢，差点被门槛绊倒，陆映川忙扶住他。
祝杨涨红着脸，少见地神情慌乱，忙看看周围，幸好没有人。
“你他妈。”祝杨捂住那张闭不上的嘴，压着嗓子：“能不能小点声？”
陆映川面色淡定，垂眼看着他，在他手下还能张开嘴：“没有人。”
“……”
祝杨后悔了。
他不应该逼陆映川开嘴的。
要不去买管强力胶重新黏上吧？
祝杨推开距离太近的人，嗤笑一声：“谁给你的自信？让你问出这么狂的问题？”
“不可以吗？”陆映川平静地问。
“……”
祝杨迷惑地打量着面前的自大狂。
这个人真的是。
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比谁都正经，不要脸的时候天塌下来都压不住那张厚脸皮。
祝杨不和面前人对视，心跳轻易被扰乱，神情恼火。
有点不甘心。
现在就回答，也太便宜这只狗了。他上辈子辛辛苦苦追了那么久，这才几天？
“不用现在同意。”陆映川看出祝杨的不甘心，说：“我先预约。”
林闻今拎着两摞校服出来，满脸狐疑地打量两人：“预约什么？”
“饭店。”
祝杨随便丢下一句，拉起连帽挡住耳朵，双手插兜，脚步匆匆往里走。
林闻今眼神怀疑：“川哥，你们预约饭店干什么？”
这两个人是不是又想出去浪不带他？
王杰亮：“林闻今，你有点眼力，别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好吗？”
陆映川清空表情往里走，说：“期末聚餐，提前商量一下。”
“哦。”林闻今松了口气。
-
晚上回家，陆映川放下书包就去洗手做饭。
吃完晚饭，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考完试，祝杨已经用完了所有对学习的热情，不想写作业的情绪非常强烈。
在床上瘫着玩了两把游戏，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是国外的号码。
祝杨的表情木了几分，坐起来接通。
果然是祝敬廉，生气地说：“祝杨，你多大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
“祝先生，你信我。”祝杨靠着床头，懒声说：“这已经是最成熟的解决办法了。”
“成熟？”祝敬廉笑了声：“儿子，你把你发我那信息给你同学们看看，你同学都得笑死。”
祝杨不想废话，淡淡说：“我的话已经都说清楚了，以后不用再操心我了。您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可以养，管好祝羽飞吧。”
“杨杨，你为什么这么恨我？”祝敬廉说：“你妈走以后，我
一个人辛辛苦苦养你十几年，还养出仇了是吗？”
祝杨握紧手机：“你好意思问我？”
“儿子，你不是恨我，你是在嫉妒。”祝敬廉说：“自从我把小飞接回来，你就再也没正眼看过我。”
“嫉妒谁？”祝杨听笑了：“祝羽飞？他配吗？”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
“杨杨，我把你弟弟接过来的时候跟你保证过，他抢不了任何属于你的东西。怕你介意，我甚至没给他在我们家落户。”祝敬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小飞很喜欢你这个哥哥，你知道你的态度有多伤害他？”
祝杨冷笑：“那我应该欢迎他？感谢他和他妈一起把我妈活活气死？”
“你妈妈的病跟这个没有关系——”
“祝敬廉，什么都别说了，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你。”祝杨语气淡漠：“我已经抱着最大的善意无视祝羽飞，你们两个以后好好过，我自己很好，以后不用你再操心。”
祝杨挂了电话，闭了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手机响起一声又一声的短信提示音，祝敬廉又开始发长篇大论的信息。
把手机扔到床上，祝杨直接拎着书包走出房间，把提示音关在门里。
陆映川正写作业，突然响起敲门声。
重力马上跳下猫爬架，跑到门口期待地蹭了蹭门。
合租这么久，室友第一次主动来敲门。
陆映川没怎么思考，放下笔去开门，祝杨拎着书包站在门外。
看见外面人不开心的表情，陆映川心跳也跟着一沉，皱眉：“怎么了？”
“陆映川。”祝杨嗓音有点哑，低低说：“我想跟你一起写作业。”
“进来。”陆映川接过他的书包。
房间里只有一个椅子，祝杨靠着床坐在地毯上，把重力抱到腿上揉了揉。
陆映川把祝杨的书包放到书桌上，转头观察了几秒，很快有了准确的推测：“你爸来电话了？”
上辈子也有这种时候。
能让祝杨的心情突然低落的人，只有他父亲。
血缘关系不是一个信息就能断干净的。
陆映川早就看出来，祝杨其实很在意他的父亲，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一次叛逆玩那么大，也不会每次他父亲一来电就消沉。
“陆映川。”祝杨低头捏着猫耳朵，说：“我不想写作业了。”
“嗯。”陆映川说：“我帮你写。”
“我不想上学了。”祝杨烦躁地说。
陆映川认真考虑两秒：“也行。”
祝杨抬起头，笑了出来：“你还真同意？”
“可以不上学，但要参加高考。”陆映川说：“休息一年半，直接参加高考也行。”
祝杨想了想：“算了，就当陪你了，你一个人天天去那破地方也怪可怜的。”
陆映川低笑了声，坐到他旁边偏头看着他：“对我这么好？”
“就你这么一个知根知底的老朋友。”祝杨靠着床把重力举起来，随口说：“还是值得珍惜一下的。”
“……不是朋友。”陆映川微微蹙眉，不太满意地纠正。
祝杨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玩猫。
盯着男生不愉快的嘴角看了一会儿。
陆映川不太放心，犹豫开口：“今晚睡我这儿？”
深更半夜，两人在一个房间里，前男友突然发出邀请。
祝杨心跳刺激一撞，撸猫的手顿住，愣愣扭头。
陆映川穿着日常的白色T恤，刚洗完澡，头发还潮湿。
男生散在眉前的碎发有点凌乱，少了几分平时的正经，是只有私下才能被看到的样子，不
一样的帅气性感。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
视线在男生略微泛红的喉结上滑过，祝杨突然有点口干，马上移开眼，委婉拒绝：“那个，川哥，我虽然来你房间了，但真就单纯想来写个作业，你……别想多。”
陆映川：“。”
祝杨往旁边挪了挪，分开贴在一起的手臂。
祝杨尴尬沉默几秒，心想要不还是回去吧。
身边人手往后撑着床起身，站在旁边朝他伸出手。
陆映川的手很好看，冷白的肤色，手指修长，长年用笔却没有起茧。
紧盯那只靠过来的手，祝杨大脑停转一瞬，心跳悬在嗓子眼里。
一瞬间，男生的脑海里闪过无数黄色废料，上辈子那些没羞没臊的记忆，全部自动开始播放。
他怕不是傻子吧？
大半夜自己送上门，明知道死狗这方面不经撩，说发情就发情——
脑门儿一疼，胡思乱想被打断。
祝杨被那只手的食指轻轻弹了一下。
祝杨：“。”
“陆映川你敢打我，你他妈找死——”
祝杨捂着脑门儿抬头，对上男生眯起的眼睛。
陆映川抱着手臂，面无表情俯视着他：“乱想什么。”
祝杨：“……”
陆映川不太自然地偏开视线，嗓音非常冷静：“我是问你，要不要在我房间睡觉，可以给你打个地铺。”
“……”
“？？？”
祝杨仰着脸，表情呆滞。
悠地。
一股邪火直上蹿。
你他妈不如邀请。

第41章 第 41 章
祝杨感觉自己脑袋在冒烟。
是羞耻的, 也是被气的。
祝杨想说，我就是睡客厅的沙发，也不会在你房间地板上受屈辱！
正要把这句话变本加厉说出来，怼在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脸上。
陆映川再次朝他伸出手。
祝杨立刻警惕地护住额头：“干什么, 你还打上瘾了——”
陆映川：“手。”
“？”
还想打他手？
不就是想了点黄色废料？至于搞体罚？
祝杨把手藏到背后：“陆映川, 你别得寸进尺。”
上方的面瘫脸冷冰冰绷着, 看见他的动作，嘴角不明显弯了一点。
以前都是陆映川被祝杨耍, 这次陆映川大胆也体验了一次。
看见男生可爱的反应, 陆映川体验到了新鲜的乐趣。
陆映川直接弯腰, 把男生藏到背后的手掏出来握住, 用力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祝杨没来得及反抗，下一秒被陆映川摁着肩膀坐到床上：“别坐地上，地上凉。”
“今晚在这里睡。”陆映川不逗他了，手在男生头上轻轻抓了下, 语气有点无奈：“我睡地板。”
祝杨：“……”
发现自己被耍，祝杨的脸逐渐变木。
陆映川拉开椅子坐下，把祝杨的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说：“作业有点多，先睡，不用等我。”
祝杨抱着猫坐在床边，看向书桌旁男生的侧脸。
落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细密轻响。
台灯给男生的睫毛渡了一层冷光, 看起来沉静又专注。
祝杨今天确实不太想自己睡, 陆映川就像他的专属信号接收器, 总是能第一时间了解他的各种需求。
世界上有一个这样可靠的“老朋友”, 其实真的很不错。
有一瞬间, 祝杨看着那个侧脸, 脑子闪过一个庆幸念头。
还好陆映川也一起回来了。
来之前已经换好了睡衣，祝杨直接躺到陆映川的床上，把重力放在胸口。
枕头上沾染了陆映川的气息，干净清淡，让他烦乱的心情神奇地安定下来。这两天都没睡好，祝杨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听见平缓绵长的呼吸声，陆映川停笔看去一眼。
他放下笔，很轻起身，过去展开被子给安心沉睡中的人盖上。
陆映川坐到床边，静静看着男生平静的睡颜，视线不自觉下滑。
祝杨的睡衣扣子敞开了两颗，露出白皙削瘦的锁骨。
陆映川盯着锁骨上方的凹陷，慢慢伸出手。
捏住一枚纽扣，把上面的两颗扣子仔细系好，领子整理妥帖。
盯着男生放松的唇角看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他屈起手指缓缓靠近，在祝杨的嘴唇上小心地碰了下。
指背沾到曾经让他沉迷上瘾的触感，温热柔软。
陆映川眸光一颤，恍然回神，迅速收手站起来，转过去背对床上的人做了一次深呼吸。
房间里空气突然变得闷热。
陆映川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拧开喝了半瓶。
-
运动会当天是大晴天，阳光热烈，气温大幅上升。
体育场内响起进行曲，各班方队由举牌的同学带领入场。
运动开幕式上举牌的学生都是各班形象代表，由班主任们精挑细选，男生女生都有。
高二一班入场时，看台上没有加入方队的学生目光集中，女生们纷纷掏出手机。
“高二一班赢了，这门
面担当直接秒杀全场。”
“我不行了，他真的好帅。”
“你这个角度好，照片发我，我必须发朋友圈秀一秀。”
体育场中。
举牌选手在前面站成一排，基本都是各班班花，女孩子们特地化了淡妆，不住转头。
百花齐放中，高二一班比较显眼，晒得是班草。
举牌这件事，祝杨是拒绝过的。
张老师话术一流，还会以退为进，祝杨最终还是败给了女人的心计。
方队站好，校长站在主席台上进行开幕式发言，滔滔不绝。
祝杨顶着头顶的大太阳，手扶着班牌，慵懒地眯起眼，听得快要睡着。
祝杨烦躁心说运动会干脆别开了，就听校长发言吧。
不小心和头顶的太阳对视一眼，一个哈欠瞬间顶到了鼻尖。
鼻尖发痒，祝杨缓缓张开嘴。
“祝杨。”
张老师戴着大大的遮阳帽，在看台上举着相机给他拍照。
嘴巴闭紧。
祝杨把一个哈欠强憋回去，眼眶里憋出了点眼泪。
“张老师，你们班这门面有点过于亮眼了啊。”二班班主任笑道：“这孩子往那一站，都看不见别人了。”
张老师连续按下快门，满脸骄傲：“也不看看是谁的学生。”
五分钟后，校长终于满意地结束了发言。
主持人说：“现在有请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祝杨被晒得快要融化，懒懒抬眼，看向阴影下的主席台，眼神有点羡慕。
学生代表像刚从雪里挖出来，校服白得晃眼，走上主席台的话筒前。
男生一出场，场中挨晒的同学们眼睛顿时舒服了不少，视觉上得到了几分清凉。
回荡在体育场中的嗓音清冷，给大家的耳朵降温。
陆映川代表运动员进行宣誓，最后简洁收尾：“友谊第一，比赛……”
说到最后两个字，看台上的人忽然低笑起来。
“哈哈哈。”
“他好可爱。”
陆映川捏着稿纸，垂眸看向下面方队。
高二一班的举牌选手实在没忍住，抬手捂嘴，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
男生的眼眶红了一圈，一脸舒服地放下手搭着班牌，继续发呆放空。
主席台上所有领导笑出了声，校长浑厚的男中音笑声格外响亮。
校长自我反省：“下次不说这么长了。”
陆映川嘴角微抿，眼里多了一分薄薄的笑，看着男生的脸平静说完：“第二。”
运动会正式开幕，广播通告一百米跨栏检录。
各班方队带回看台分区坐好。
“所有人注意保持卫生，吃东西垃圾不要乱扔，卫生委员盯着点。”张老师在最下层的平台说：“等会儿有领导来巡视评精神面貌分，大家先不要打伞，有点礼貌，别光吃，记得打招呼。”
“好！”
“言言放心！”
祝杨在最后一排坐下，林闻今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坐到旁边。
“兄弟，你都带啥好吃的了？”林闻今好奇：“给我看看你书包。”
周日晚上陆映川陪小学生去了趟大型超市，采购运动会必备零食。祝杨一个人的零食就堆满了购物车，家里还有一大半没拿过来。
一班的看台上午在阳面，祝杨把校服披在头上，从书包里拿出一颗果冻撕开。
“卧槽，你这存货不比我少啊，够你这两天造的了。”林闻今说：“为什么你的零食看起来比我的好吃？”
祝杨：“想吃什么自己拿。”
“还有这种好事，杨哥，那
我也要挨着你。”王杰亮拎着书包坐到祝杨旁边。
“臭不要脸，你杨哥说的是我，他最爱的兄弟，可以想吃什么自己拿。”林闻今嗤笑。
王杰亮问：“杨哥，我也行，对吧？”
祝杨吃了口果冻，懒得参与幼稚的争斗：“随便拿。”
王杰亮探头微笑：“林闻今，刚才没听清，你刚才说你是什么？”
林闻今一脸怀疑人生，久久沉默。
陆映川从主席台回来，扫了眼看台，看见祝杨，目光微顿。挨着祝杨位置被占了，左边王杰亮，右边林闻今。
在下面沉默几秒，他从侧面的楼梯走上最后一排，站到祝杨身后，说：“祝杨，我的书包。”
祝杨把帮忙看着的书包递给他：“给。”
陆映川接过书包，垂眼看着他两边的人，抿唇站了一会儿。
祝杨眼神抱歉。
他也不能把这两个主动来找他的好同学撵走。
林闻今热情回头：“川哥，回来了。你坐我旁边？”
王杰亮招手：“班长，你坐我边上。”
见陆映川没动，两人以为他在犹豫该选择谁。
林闻今自荐：“坐老王旁边多无聊，川哥你坐我这边，我零食多，你随便吃。”
“坐他那边小心被他强买强卖。”王杰亮说：“班长，我带遮阳伞了，你来，等会儿咱俩一块打伞。”
陆映川没什么表情，拎着书包坐到了王杰亮旁边。
王杰亮满意道：“果然，我才是班长最疼爱的小心肝。”
林闻今嗤笑：“你是个屁。”
祝杨继续吃果冻，里面的果汁不小心洒了一点在衣服上，低头皱了下眉。
陆映川面瘫着脸，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湿巾，递给王杰亮，冷声：“给祝杨。”
“哦。”王杰亮传湿巾：“杨哥，班长给你的湿巾。”
“谢谢。”祝杨拿湿巾擦干净。
一声枪响，百米跨栏开跑。
所有人关注比赛，给本班参赛的体育委员加油。
王杰亮手放到嘴边扯着嗓子：“楚鸿轩！再快点！！”
一只手拿着纸巾横过他身前：“祝杨，用纸巾接着吃。”
王杰亮一愣，往后让了让。
祝杨接过纸巾，包在果冻下面。
“楚鸿轩！”王杰亮继续呐喊：“你给老子冲！”
“祝杨。”一只手摊在他腿上：“手伸过来。”
王杰亮又一愣，往后让了一点。
“干什么？”祝杨把右手伸过去。
陆映川握住祝杨的手指拽过去一点，撸起校服袖子，给他的手腕上贴了一个敷贴，轻轻按摩了两下。
看着两个好兄弟在他面前摸在一起手，王杰亮莫名脸上发烫，有点不好意思。
就是，感觉像不小心坐进了别人的车里。
等旁观完男生摸手，王杰亮想起来抬头，比赛已经结束了。
结果都没看见。
班里人都在兴奋狂欢，他错过了最精彩的夺冠画面。
王杰亮：“……”
生活委员代替去参赛的体育委员，在看台下喊选手的名字：“男子二百米检录！王杰亮，丁连，谭文乐……”
王杰亮站起来活动一下：“到我上场了。”
“老王加油，赢了我的书包也向你敞开。”林闻今竖起大拇指。
祝杨：“亮哥加油。”
“看哥怎么秀就完了。”王杰亮往外走。
陆映川拎着书包起身让路，一向冰冷的眼神竟然有点温暖，鼓励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加油。”
王杰亮受宠若惊。
他感动心想，班长还是第一次主动和他有肢体接触，他果然是班长最疼爱的小心肝。
“草，我冲了！”王杰亮顿时斗志满满，下台阶都蹦跶着。
蹦了两步，王杰亮突然有点紧张口干，回去想喝口水。
一转身，他眼神迷茫。
陆映川拎着书包横挪了两步，自然地到了他的位置，挨着祝杨坐好，亲密地贴着手臂。
王杰亮：“……”
王杰亮：“？”

第42章 第 42 章
王杰亮站在原地, 看懵了一会儿。
就是换个座，其实倒也没什么。
但是，就是。
他总觉得, 班长哪里怪怪的。
身后生活委员催促：“王杰亮, 下来戴号码牌。”
“来了。”王杰亮收回视线, 快速跑下台阶。
阳面的看台太晒, 祝杨不想晒黑，一直闷在校服里面, 戴着一边耳机打游戏。
目前的比赛没有本班选手，陆映川有点无聊，往旁边看了一眼。没看见人，只看见捂得严严实实的校服外套。
陆映川伸手, 把祝杨头上的校服掀开一点, 露出一点鼻尖。
祝杨眼前一亮，透进了点光, 啧了声把校服拽下来。
又被身边人掀开一点。
“陆映川，你很烦。”祝杨游戏里正到胜负的关键时刻, 手指娴熟操作没再动。
“别太闷。”
“安静。”
陆映川看着祝杨打游戏, 问：“每天都玩一样的东西, 不腻？”
祝杨懒声：“那你每天学习腻不腻？”
“还好。”
“我们一样。”
陆映川觉得不一样。
游戏的本质就是利用人类的胜负欲，制造情绪落差，让玩家日复一日重复相同的内容, 浪费时间和生命。
但这话不能说, 会挨骂。
林闻今塞完一包薯片，拍拍手, 拿出手机打算加入：“打完这局带我一个。”
“马上, 两分钟。”祝杨说。
陆映川盯着校服下的鼻尖看了两秒, 拿出手机点进应用商店，搜索游戏名下载，是一款大逃杀类的枪.械类游戏。
祝杨玩的游戏他都知道名字，但还没陪他一起玩过。
林闻今隐约看见那边的手机屏幕，诧异问：“川哥，你下游戏呢？你也要玩吗？”
“嗯，试试。”陆映川淡淡说。
祝杨操作游戏的指尖一顿，迟疑扭头，神情惊讶。
陆映川竟然要玩游戏？
他没听错吧？
耳机里响起音效，祝杨收回目光，干净利落地收了最后一个人头，拿下本场MVP。
“来。”祝杨把林闻今拉进组队。
“等等川哥。”林闻今问：“川哥，你下好了吗？”
“好了，怎么加游戏好友？”陆映川点进游戏。
“不带你。”祝杨转头：“你又不会玩，捣什么乱？”
陆映川看着他，说：“想陪你玩，之前都没陪你玩过。”
“用不着，看你的比赛。”祝杨把脸转回去。
祝杨可太了解这人了。
陆映川对游戏天生没有丝毫兴趣，没必要硬陪他玩不喜欢的东西。
陆映川沉默两秒，退了游戏。
林闻今探了下头，看见他川哥“落寞”的表情。一种强大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带川哥一个怎么了？”林闻今看向身边的冷血怪：“玩个游戏你也排挤人家，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
祝杨：“。”
又开始了是吗？
“川哥，上游戏，我拉你。”林闻今成熟地做了回主，把陆映川拉进队伍。
“谢谢。”陆映川戴上耳机，麻利地点了准备。
祝杨：“……”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兄弟。”林闻今成就感十足。
祝杨：“……”
看见那个穿着新手套装冒着新手傻气的男性角色，祝杨闭了下眼，有点头疼。
他能退队吗？
为什么他一定要和两个傻子玩游戏？
“还差个人。”林闻今说：“匹配一个？”
祝杨：“不用。”
谢辰逸发来组队请求，祝杨点了同意。
林闻今：“你游戏里的朋友？段位还挺高。”
“三中的。”祝杨说。
陆映川耳尖微微一动，看着游戏里那个新加入的角色，眼神木了几分。
“祝杨。”谢辰逸在游戏语音里说：“一中今天是不是开运动会 ？我们学校都能听见。”
“嗯。”祝杨说：“准备。三号是新手，照顾一下。”
谢辰逸笑道：“三号兄弟跟紧我，带你吃鸡。”
陆映川没说话。
林闻今抱紧大佬的大腿：“兄弟，你也带带我，我是二号。”
谢辰逸：“没问题，干就完事儿。”
祝杨点了开始。
“陆映川。”祝杨带新人：“跟随我跳伞，知道跟随在哪吗？”
“知道。”陆映川看祝杨玩，耳濡目染也知道点基本操作。
“三号是陆哥？”谢辰逸有点惊讶。
陆映川眼睫冷漠低垂，默默跟在祝杨的角色身后捡装备。
林闻今当嘴替，说：“对，我们坐一起。”
谢辰逸：“啊。”
几分钟后。
“祝杨，过来。”谢辰逸叫人：“我这儿有八倍镜。”
祝杨看了眼地图，有点远，懒得过去：“你用吧，我四倍够用。”
谢辰逸这几天跟祝杨玩过几把，了解点这人的习惯，好笑说：“给你懒的，等着，我给你送过去。”
反正等下都要汇合，祝杨没再拒绝，看了眼地图上陆映川的标志：“陆映川，马上缩圈了，你跑那么远干什么？离家出走？回来。”
陆映川脸色微沉，操纵角色跑回祝杨身边。
林闻今：“四号，你还有啥好东西吗？给我也来点儿。”
“还有个二倍你要吗？”谢辰逸说。
“……”林闻今沉默两秒：“四号，你偏心眼是不是太明显了？”
谢辰逸笑了声：“这么明显吗？”
林闻今：“非常，谢谢。”
游戏里突然“砰”一声。
林闻今紧张起来：“卧槽，来人了？”
“没。”冷淡的嗓音在耳机里响起：“走火。”
“你他妈，吓我一跳。”祝杨的游戏角色转身，对着蹲在他身后一动不动戴着绿头盔的王八蛋，磨牙：“把你那喷子端好，我刚才怎么教你的？来人再往脸上怼。”
祝杨丢下几个急救包：“捡。”
陆映川捡起急救包。
“陆哥你开麦了？”谢辰逸说：“我还以为你闭麦呢，跟你说话也不理我。”
队内语音安静，刚开过口的人又仿佛闭了麦。
谢辰逸：“？”
林闻今解释：“我川哥本来就话少，都说三个字了，已经很热情了。”
谢辰逸：“……哦。”
“来人了。”谢辰逸：“祝杨，咱俩上，我从左边掩护，人头给你。”
祝杨：“来了。”
“我靠。”林闻今玩笑道：“你有点宠啊四号，你不是在泡我兄弟吧？”
“这都被你发现了。”谢辰逸也玩笑。
林闻今叹气：“那你还是早点放弃吧，我兄弟可是钢铁直男。”
“哦，怎么说？”
“他是那种会说直男金句的男人，你懂吧。”
“别聊了。”祝杨灭了两个敌人，皱眉打断：“还有一个跑了。”
“应该在我这边。”谢辰逸说：“陆哥，你从房子里给我丢个烟雾弹。”
两
秒后，房子外“嘭”一声。
一个手.榴.弹在谢辰逸眼前炸开，差点送他上天。
谢辰逸懵了一会儿：“……陆哥，我要烟雾弹，你扔的是雷。”
“不好意思。”陆映川补了个烟雾弹，冷冷淡淡说：“对道具不熟。”
陆映川闭了麦，冷冷垂着眼皮，幽幽说：“祝杨，等下我有话对你说。”
祝杨：“……”
明明没做什么心虚的事，祝杨莫名感到一阵心空，操作游戏的手指不自觉变得僵硬，低低“嗯”了声。
一局游戏结束，二百米正好开跑，全班振奋呐喊为王杰亮加油。
三人也退了游戏观赛。
后排太远看不清，林闻今跑下去，到看台边的栏杆那里看比赛。
趁着震耳的应援声覆盖，没什么人往后看，陆映川掀开祝杨头上的校服，把自己也盖进去。
陆映川一手撑着校服，嗓音沉沉：“祝杨。”
“？”
祝杨警惕转头：“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狭小封闭的柔软空间里，朦朦胧胧有点泛黄的阳光透进来。
两人的脸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打在脸上，鼻尖之间隔着不到十厘米。
“干什么？”祝杨往后避了点，瞪人：“我又怎么了？你他妈这几天哪来那么多话？”
“谈个条件。”陆映川脸色很凉，眼眸黑漆漆看着他，直接挑明：“怎么样你才能删他微信？”
“就是一起打游戏。”祝杨不和那双眼对视，偏着视线：“你能不能别一天天瞎吃醋？”
陆映川拧起眉头：“你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外面响起一片欢呼声，隐约听到王杰亮跑了第二。
祝杨转过视线，迷惑地盯着那张冰冻狗脸，都快拉到地心了。
“陆映川，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对我有意思？你看小区门口那只流浪狗对我有没有意思？”祝杨好笑：“人家有对象好吧？”
陆映川木着脸：“不是没聊几句？你怎么知道他有对象？怎么确定他不是撒谎？”
祝杨：“……”
狗东西醋起来没完了？
这还没正式谈恋爱，他凭什么要接受前男友的盘问？？
祝杨咬牙：“你他妈这么会抓细节，怎么不去当侦探？”
陆映川抿了下唇，嗓音温和了些，用商量的语气：“你删他微信，我答应你一件事，什么都行。”
“……”
还有这种好事？
陆映川的承诺可是很有保证的。
这个条件有点让人心动，祝杨犹豫起来。
祝杨干脆地做出决定：“说话算话。”
“嗯。”陆映川说：“但你要现在删，我看着。”
祝杨没好气拿起手机：“陆映川，你是真的很烦。”
陆映川撑着校服凑近一些，几乎是挨着他的脸看他操作。
彼此的呼吸声仿佛清晰交错，只要有人稍微一转头，嘴唇就会贴到对方的脸颊。
祝杨点开微信，点开谢辰逸的聊天框，思考片刻。
“草。”祝杨手指悬着，有点难办：“没仇没怨的，突然删好友，你让我怎么跟他说？”
陆映川淡声：“直说，是前男友的建议。”
“。”
神他妈前男友的建议。
祝杨闭了下眼，磨牙敲字。
【不咩：不好意思兄弟，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加你微信了，有事可以电话联系。】
谢辰逸很快回复。
【谢辰逸：是不是你男朋友误会了？】
【不咩：？？？】
【谢
辰逸：陆哥是你对象吧？刚才突然福至心灵，他该不会是在吃醋吧？[撇嘴]】
【谢辰逸：兄弟，我真是直男，朋友圈里有我对象照片。她跟家里去外省念高中，我们初一就在一起了[笑哭]】
【谢辰逸：我就是跟兄弟们打游戏瞎撩习惯了，真的，我们直男都这样。】
【谢辰逸：你快跟他解释一下，我怕你对象来三中堵我[裂开]】
祝杨：“……”
愣了几秒，祝杨脸上瞬间滚烫充血。
陆映川表情也有点愣，耳尖不明显泛红。
缓缓捏紧手机，祝杨闭了闭眼，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陆映川，你自己说，你他妈丢不丢人？”
“……”
祝杨狠狠斜眼：“以后还瞎吃醋吗？”
“……对不起。”陆映川虚心垂眼。
祝杨没好意思回复，直接摁灭了的手机。
他怕他一冲动会忍不住注销微信账号。
两个傻逼在校服里尴尬沉默。
看完比赛，林闻今回到座位，一转头看见旁边的场面，差点被吓撅过去。
两个男生并排坐在一起、捂着校服，像盖着白布。
安详又诡异。
仿佛在举行什么神秘可怕的仪式。
林闻今眼神迷惑，嘴巴张开一会儿。
一阵凉风卷过。
林闻今心脏砰砰跳，小心翼翼颤声问：“兄弟……你俩拜堂呢？”

第43章 第 43 章
林闻今迟疑地伸手去掀校服。
“别碰。”里面的人硬邦邦说。
林闻今有点害怕, 马上弹开手：“卧槽，你们干什么呢？别吓我。”
里面人闷闷说：“太晒。”
“？？？”
至于捂成这鬼样？
林闻今僵硬地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说：“要不我把伞借给你们吧, 一会儿领导来巡查, 别给领导吓着。”
校服动了动, 陆映川退了出来。
两秒后, 祝杨拽下校服。
林闻今疑惑地打量两人通红的耳朵。
祝杨从书包里抓着烟盒站起来，塞兜里匆匆往下走：“我去厕所。”
陆映川跟着起身。
祝杨马上说：“不许跟着我。”
陆映川坐回去。
林闻今也慢慢坐下, 望着运动场里的比赛。
半分钟后，林闻今往旁边看了一眼，没忍住提醒：“那个，川哥, 你耳朵有点红。 ”
“嗯, 热。”陆映川还是一惯的淡定表情，脱了校服外套。
太阳缓慢挪动, 光暗的分界线刚刚经过，一班的分区进入了阴面。没有阳光后同学们觉得冷, 纷纷把外套拉链拉好。
陆映川把外套折好放到腿上, 穿着里面的短袖。
林闻今：“……”
-
祝杨去体育场内的厕所洗了把脸, 在体育场后的大树下抽了根烟，晾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把脸降温。
祝杨发现，陆映川吃醋也是分人的。
这狗东西聪明得很, 知道他和女生在一起的机会不大, 所以对接近他的女生醋意还算正常，也不会提删微信这种事。
陆映川只对接近他的男生尤其警惕。
仔细想想, 上辈子好像也差不多是这样。
有女生来搭讪, 陆映川顶多就是冷脸一天。要是有男生来搭讪, 那就是一场他与冰冻狗的大战了，那几天陆映川会盯他很紧，出门都会亲自接送。
灭了烟，祝杨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懒洋洋往回走。
祝杨低着头走到体育场的后侧入口，看见萧艺琳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淡粉色的纸，正在四处张望。
和祝杨对上视线，萧艺琳笑着叫了他一声：“祝杨学长，找到你了。”
每次都大方自然的女孩子，这次眼神有点不自然闪躲。
祝杨只看一眼就知道要发生什么，站在原地没动。
体育场里人声热闹，外面的这片空地僻静安全，几只小鸟躲在树叶后旁观下面的人类求爱现场。
祝杨出去得有点久，陆映川拎着校服外套出来找人。走到体育场的后门，他听见一点说话声，在门槛内停下。
萧艺琳把手里的信封双手递出。
女生的脸颊变得粉嫩，因为紧张声音细微发抖：“祝杨学长，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喜欢你。你是我一直在找的理想型，你的性格，样子，我都很喜欢。我想和你谈恋爱，如果你还没有女朋友的人选，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
陆映川握着校服的手指紧了紧，没有出去打扰，靠到墙边安静等待，神情很淡地看着地上的两片树叶。
祝杨没有接那封情书，耐心听完，抱歉开口：“对不起。”
萧艺琳的手缓缓落下，声音带了点鼻音：“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不是，你很好。”祝杨顿了下：“是我已经有在考虑的人了。”
陆映川抬起睫毛，视线向看不见的人侧了侧。
萧艺琳反应了一下，脸上的失落迅速转为好奇：“是谁啊？”
凭着八卦的本能问完，她有点不好
意思，马上说：“抱歉，你不用说，我就是没忍住。”
“是谁不太方便说。”祝杨唇角微扬，觉得小姑娘有点可爱，稍微透露：“不过那个人有点像狗。”
门后的狗：“。”
“狗？”萧艺琳满脸迷茫，小声嘀咕：“是属狗的女生？那应该在上大学了，原来是喜欢姐姐……”
轻叹一口气，萧艺琳心甘情愿放弃了，笑说：“那就算了吧，以后不会再对你有歪心思了。”
“别急，一定会遇见真正适合你的男生。”
“太难了。”萧艺琳说：“像学长这样长得帅性格好还不油腻的，上中学的时候不把握住，以后上大学更没有了。”
没想到，这个学妹还挺清醒。
祝杨：“那确实。”
萧艺琳被逗笑了。
又遗憾地叹了口气，萧艺琳道别后离开。
走到体育场后门入口，萧艺琳看见仿佛正要往外走的人，愣了下，礼貌打招呼：“陆学长好。”
陆映川点头：“嗯。”
听见问候声，祝杨条件反射心一跳，心里卧槽一声。
狗东西在他身上安装情敌感应雷达了吧？
陆映川站在门口朝他看了一眼。
隔着一片随风摇晃的斑驳树影，祝杨莫名紧张，打量对方的脸色。
这死狗，不会又要吃醋了吧？
陆映川抬脚，向他走过来。
这次祝杨决定先发制人，堵住那张叨叨没完的嘴：“你又想说什么？我没收情书，也没给机会。”
条件反射解释完，祝杨想把自己就地埋了。
他为什么要跟一个普普通通的追求者解释这么多？
他怂个屁啊？
“嗯，听见了。”陆映川语气正常，踩着树影不急不慢靠近。
感觉那张狗脸平静得不对劲，祝杨表情防备，往后退了一步：“你先别过来，有话就站那说。”
脚下踉跄，他的身子一晃，差点被蜿蜒在地面上的树根绊倒。
陆映川抓住了他的手臂稳住。
“陆映川，你差不多就——”祝杨靠着粗壮树干抬头，心跳悠然变乱，没了声。
男生的眼眸平静又深邃，里面装着很少见的目光，像春天微风拂过的湖面。
心脏越跳越快，祝杨被双眼锁住了视线，完全移不开眼。
陆映川个子好像又高了点，像一面白墙挡在前面，祝杨几乎是被堵在树下。
陆映川：“她说完了，可以轮到我了吗？”
祝杨神情茫然：“？”
陆映川眸光微垂看着他，说：“祝杨，我也喜欢你，比她更喜欢。"
“……”
仿佛在陈述事实，陆映川表白的语气非常冷静：“我不光喜欢你的样子，你的性格，你的所有小缺点，所有成长中的样子，我也都喜欢。”
“……”
“我不太清楚什么是理想型，但我对于恋爱的所有幻想，都来自于你。”
“……”
祝杨紧紧贴着身后的树干，和上方的眼睛怔然对视。
他的耳边有微弱风声，树叶清脆的拍打声，和咚咚的巨响。
刚才听到萧艺琳表白没有任何反应的心脏，只是换了个人，就像要跳出点毛病。
淡淡的粉红，从祝杨的脖根开始向上蔓延，没过他的整张脸。
完全说不出潇洒回应的话。
男生的手像降温的冰袋，温柔地覆盖在祝杨一边滚烫的脸上。
拇指指腹在他嘴角轻轻刮了一下。
年级第一的学习能力惊人。
陆映川回忆着刚才听到的表白内容，稍作
优化修改，缓声说：“我一直很想和你谈恋爱。想要男朋友，希望你优先考虑我。”

第44章 第 44 章
不是没和陆映川谈过恋爱。
但这一次, 祝杨好像有点不认识这个人。
这么肉麻的表白，竟然会从陆映川嘴里说出来。
祝杨懵在那里，脸又升温了好几度, 风一吹都有点蒸, 手下意识用了点力按在面前人的胸口。
一开口，祝杨的嗓子都哑了, 语气也再硬气不起来：“……陆映川，你要不要脸啊？”
狗东西比他淡定, 淡淡说：“跟你可以不要。”
祝杨心说你不要我要。
为什么被表白的人是他, 羞耻的人也是他？
学妹说这话的时候红着脸，面前的冰冻狗偷人家创意，说完还是那张冰山脸。
不能在老情人面前掉链子。
祝杨淡定自己的表情，推了一下堵着他的人。
“我的表白为什么不给回复？”陆映川没动, 眼里写着“要求公平”。
“偷人台词还好意思要回复, 要点脸吧你。”祝杨冷漠地热着脸, 把人推开：“自己回去，我等会儿再回。”
陆映川本来也是临场发挥, 也觉得一般，在脑海里复盘几秒：“我等你一起。”
祝杨现在只想静一静, 掏出烟盒走开几米：“随你。”
背对着烦人精，祝杨点了根烟, 头皮还有点发麻。
狗东西突然来这么一下, 也不打个招呼，让他做个心理准备。
祝杨不想承认，开了嘴的陆映川比以前还可怕点。
陆映川视线扫过祝杨被树蹭乱的校服领口, 领子松垮地滑下去一些, 露出男生发粉的后颈皮肤。
仿佛看见有趣的画面, 陆映川微挑了下嘴角，没忍住说：“祝杨，你是在害羞——”
“陆映川。”祝杨立即凶巴巴打断。
身后人一张嘴，祝杨手一抖，手里的烟灰扑簌簌掉了一截。
祝杨深吸一口气，无奈回头，用请求的语气：“川哥，求你了，你先暂时恢复一下之前的高冷，行吗？”
陆映川绷住脸，面无表情把自己冻好。
广播响起男子一千米检录，陆映川的手机在兜里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林闻今发微信问他们去哪了，让陆映川回去戴号码牌。
陆映川：“回去吗？我有比赛。”
祝杨脸色彻底正常，灭烟：“走。”
运动会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一些无聊的学生们开始偷偷往外跑，附近出来偷鸡摸狗的小情侣变多。
两人并肩往回走，手背不时轻轻擦在一起。
陆映川面上没什么表情，手动了下，食指先勾住了祝杨的小拇指。
祝杨手指轻微蜷了下，也没躲，表情若无其事，随意看向一边。
两人的脚步变慢了许多，十几米的路走出了十公里的感觉。
陆映川轻垂眼睫，五指分开，慢慢把手指自然地伸进祝杨的指缝，扣——
祝杨嗖一下把手抽走插兜，清了一下嗓子。
陆映川往前看了眼，脸上瞬间结冰。
在学校就是这点不好，到处都是巡逻的老师。
郑主任拎着养生杯从出口走出来，看见陆映川热情打招呼：“映川啊，你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陆映川语气很淡：“散步。”
郑主任点头：“坐太久走走也行。我估摸现在外面正热闹，出来看看，能不能打几对儿小鸳鸯。”
郑主任看向祝杨，关心问：“祝杨怎么今天这么消沉，身体不舒服？”
祝杨懒懒垂着眼皮：“有点困。”
郑主任：“精神精神，去洗把脸。”
“主任。”陆映川说：“我还有比赛。
”
“那还等什么，快去检录。”郑主任笑道：“拿个好名次。”
目送两名好同学离开，郑主任叹息感慨：“唉，要是所有学生都像这两个这么省心，不早恋，爱学习，该有多好。”
-
陆映川去运动场检录，祝杨回了看台。
林闻今问：“你们去干嘛了？去那么久。”
“玩。”祝杨坐下。
“你俩出去玩又不带我？”林闻今不乐意：“一次两次的，再这样我真伤心了啊。”
祝杨一脸懒散：“下次一定。”
王杰亮跑完回来，问：“川哥去检录了？”
祝杨打开一包薯片：“嗯。”
“他跑一千吧？”王杰亮说：“我刚才看见，他那组好像有个体育生。”
林闻今站起来一招手：“走，咱们下去给川哥加油。”
王杰亮挑眉：“你刚才怎么没下去给我加油？”
林闻今把校服系在腰上，一手掐腰：“你一个二百米，我还没下去你他妈都跑完了。”
“杨哥，你去吗？”王杰亮站起来，看祝杨一身懒气，不太确定他愿不愿意动弹。
“走。”祝杨从书包里拿出一瓶运动饮料，起来。
三人下了看台，在跑道的终点线附近等待。
王杰亮扫了眼周围，班里小姑娘几乎全都下来了，女生们正在给班长编口号。
想起刚才他跑的时候冷清的现场，王杰亮心说这果然是个看脸的世界。
陆映川毕竟是一中的经典门面，还有很多胆子大的学妹也来围观比赛，有些女生手里拿着水。
林闻今看了眼祝杨手里的饮料，又看看那边满脸紧张的勇敢女孩儿们，说了句：“兄弟，你要给川哥送水啊？就别跟小姑娘抢了吧，那些女生等一年就等这一次机会和他说句话呢，挺不容易的。”
祝杨看了眼那边的送水大战，心说这狗东西也不是没人要，表情散漫了几分：“谁说我要给他送，我自己喝。”
陆映川站上起跑线，重新系了下鞋带，抬头眯起眼看向终点，视线定在祝杨身上。
裁判：“各就各位，预备——”
一声嘹亮的枪响，陆映川冲出起跑线。
陆映川在学校里没有人不认识，体育场内响起震耳几倍的呐喊声，女孩子的尖锐嗓门儿比其他比赛要更明显。
男生的额发随着冲刺被风撩起，不显凌乱，表情比其他选手冷静许多，速度却一点不慢，第一圈一直保持在前三。
陆映川周六周日早上有晨跑的习惯，寒暑假会每天坚持，又经常打篮球，体能算在一班男生里数一数二。
“川哥加油！”林闻今蹦起来喊：“冲他妈的！！”
王杰亮热血沸腾，挥了下拳：“前三稳了。”
祝杨紧张皱眉，冲着跑过面前的人：“川哥！再快点！”
“卧槽，第二了！”林闻今振奋大声：“我男神就是最帅的！”
陆映川开始加速冲刺，弯道时超过了前面第二名的男生。
全班激动欢呼。
“啊啊啊班长！！”
“超他超他！”
到了终点线前，陆映川最后提速，和最后的对手几乎同时过线。
陆映川慢慢减速，停下，额前的发尾潮湿微乱，低头喘了口气，眉头微蹙回头看向裁判。
祝杨不自觉屏住呼吸，和所有人一起紧张地关注结果。
裁判宣布名次的瞬间，一班同学的欢呼声在体育场内炸开，守在终点线旁的同学们蜂拥过去，张老师在看台上疯狂拍照。
外班女生拿着水在外面干着急，根本没有机会接近男神。
祝杨慢了一步，愣愣站在人群外，竟然没挤进去。
拿着饮料的手落下，祝杨一手懒散插兜，看着被班里人包围的大明星，勾了下唇。
一个本班女生把水递过去，紧张开口：“班长，给你水——”
还没说完，她看见班长拨开挡路的几个男生，径直走出人群，朝着站在外面不远处的班草走去。
几个勇敢的学妹终于有了机会，拿着水瓶往前走了几步。
“陆学长。”
“学长……？”
陆学长笔直路过她们面前。
祝杨看着朝他走过来的人，表情一怔。
男生出了点汗，像被晒化的冰雪，看起来还是很清爽，站到他面前，伸出手。
祝杨没反应过来，愣了愣：“？”
“水。”陆映川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
祝杨把水递过去，笑了下：“川哥牛逼。”
陆映川拧开运动饮料，喝了一口。
后面的同学们看着这边的感天动地兄弟情。
林闻今抱起手臂，惋惜摇头：“川哥要想脱单估计得大学毕业，宁愿要兄弟的水也不给女生搭讪的机会，唉，愁人。”
“你愁个鸟。”王杰亮好笑说：“用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老王，咱俩打个赌啊？”林闻今说：“大学毕业前我肯定比川哥先脱单，我要比川哥晚，你结婚我给你随辆车。”
王杰亮：“这可是你说的。”
林闻今哼笑：“大丈夫，一言九鼎……卧槽，他俩人呢？”
两人闲扯完一转头，那对儿感天动地好兄弟原地消失了。
-
祝杨陪陆映川去洗脸。
路上，祝杨转头打量身边的人：“陆映川，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跑太猛了？”
“没事。”陆映川跑完嗓子有一点哑，说：“缓一会儿就好。”
祝杨感觉不对劲，不放心地碰了下陆映川的手，手也比平时凉。
他皱了下眉：“你这什么体质，怎么跑完体温还往下掉——”
话没说完，他的手被陆映川目不斜视捉住，冰凉的手指穿插进他的指缝，自然地扣着握住。
心跳加速一瞬，祝杨迅速扭头检查周围。
陆映川牵着他往前走：“没人。”
祝杨晃了下手：“让你牵我了吗？”
“你没拒绝。”
祝杨好笑说：“陆映川，你是真的狗。”
上辈子陆映川就很喜欢牵手这个活动，过马路的时候一定会主动牵着。
一开始祝杨反抗过，觉得两个男天天牵手太幼稚了，后来看陆映川好像不牵他就很难受，也就没再拒绝过。
两人手牵手安静地走了一段路，祝杨的手心出了点汗，也没分开。
已经到了中午休息时间，比赛暂停，学生们去食堂吃饭。
体育场变得宁静，走廊窗外的桃树开满了淡粉色的花，风一吹就有花瓣飘到脚下。
祝杨垂着眼睫边走边发呆，闻到淡淡的花蜜香，突然有点饿了。
刚想说让走路磨蹭的人稍微快点。
陆映川突然说：“确实不错。”
祝杨疑惑转头：“……什么？”
阳光倾斜照进长长的学校走廊。
陆映川侧目看他一眼，抬起牵着的手，嘴角轻挑：“早恋的感觉，确实很好。”

第45章 第 45 章
祝杨怔了怔。
可能是中午阳光太好, 陆映川的表情有几分真实的愉快，竟然有点明朗，但又不会和这张脸违和。
男生的眉眼都舒展开, 原本冷漠的模样变得模糊，眼里没有了那些沉重的思绪, 只有淡淡的享受和惬意。
从来没见过陆映川这种样子。
祝杨看得出神, 心脏怦怦两下大跳。
如果上辈子他们也是这样开始恋爱, 会不会这才是陆映川每天应该有的表情？
陆映川的人生太过繁忙，在重生之前，就连谈个恋爱也像在完成一份工作, 兢兢业业, 丝毫不敢放松。
祝杨忍不住想, 如果这个人能一直像这样活得轻松点, 好像也不错。
“谁跟你早恋？”祝杨说着别扭的话, 语气却是轻的，斜他一眼。
陆映川视线一晃，老实改口：“提前感受一下。”
祝杨：“今天为班级立功, 这是奖励你。”
陆映川正色：“我继续努力。”
逗了逗呆子，祝杨也很愉快，晃了下手：“走快点，我饿了。”
陆映川不再有意磨蹭，立即提了速, 拽着人往前走。
-
下午到了林闻今的项目，祝杨闲着无聊，下场去陪兄弟检录顺便观赛。
有领导巡查, 看台上不能缺太多人, 陆映川和王杰亮就没一起去。
“兄弟, 等会记得给我拍照。”林闻今在遮阳棚下排队检录，回头：“拍帅点，我妈要看。”
祝杨：“行，那你一会儿跳帅点。”
“那必须的。”林闻今美美幻想：“说不定等我跳完，小姑娘都排队来给我送水。”
祝杨鼓励：“加油。”
体育场忽然嘈杂起来，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女生在跑道上摔跤，狠狠扑倒在塑胶跑道上。
林闻今惊讶：“我草，那是咱班女生吧？”
祝杨皱眉，马上动身：“好像是，我去看看。”
“我也……”
林闻今还没跟上，检录处的人叫住了他，“林闻今，过来签到。”
穿过半个体育场，祝杨跑到女生身边，已经围了几个外班同学和老师。
女生摔得很严重，腿上大片擦伤看起来触目惊心，咬紧嘴唇忍住疼出的眼泪。
祝杨单膝蹲下问：“还能站起来吗？”
女生红着眼睛摇头：“不行，好像脚崴了。”
陆映川和王杰亮翻下看台跑过来。
王杰亮喘着气看了眼，有点晕血：“我天，这么严重。”
陆映川拧起眉头问：“除了腿还有哪里疼吗？”
“别的地方没事。”女生哽咽。
“你们三个，快她送去医务室，应急处理一下。”张老师着急赶到，吩咐。
祝杨和王杰亮一起扶着女生的手臂，帮她站起来。
刚起来一点，女生抽着气跌坐回去，没憋住直接疼哭了：“不行，太疼了。”
“这样不行，还是背着去吧。”张老师说：“你们几个先去，我回去拿包，等下就到。”
“我背。”陆映川转过去。
祝杨和王杰亮搭把手，帮女生伏到陆映川背上。
陆映川起身，礼貌地托着女孩子的腿弯，背着人穿过体育场去医务室。
陆映川沉默地背着女生走得很快，两人跟在后面盯着。
王杰亮说：“班长，累了就换我。”
“没事。”陆映川说。
祝杨在后面盯着陆映川背上的女生，心里隐约产生一种不明的感觉。
特殊情况，背一下女孩子也没什么。
理智上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心里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祝杨收回视线看着脚下的路，不自觉微微皱起眉，尽量忽视心里乱七八糟的杂念。
狗东西都没背过他。
……
？？？
祝杨心里卧槽一声，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麻了一下。
草，他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在脑海里完成了一次撤回，祝杨面无表情在心里否认。
这绝对不是他的真实想法，就是脑子歪了一下，他才不是小肚鸡肠的男人。
陆映川是在做好事，应该表扬。
王杰亮转头看见身边人不自然的表情，愣了下：“杨哥，你胃疼？”
陆映川回头。
祝杨淡声：“没。”
他很好。
把女同学送到医务室，校医给做了应急处理。
女生不好意思感谢：“谢谢班长。”
陆映川：“没事。”
祝杨站在一边低头玩手机。
校医姐姐给女生上药：“进了点沙子，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可能有点疼。”
女生死死咬唇，屏住呼吸，眼眶里滑下一滴泪。
看女生有点痛苦，王杰亮帮忙转移注意力：“没事，就你那几斤肉，对班长来说跟背一片羽毛没啥区别，是吧班长？”
陆映川看了王杰亮一眼，无奈地“嗯”了声。
祝杨木着脸动动手指，给唐明旭【连跪十五把，我是垃圾】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那我也没那么瘦。”女生破涕为笑：“谢谢你们。”
几分钟后，张老师赶过来：“你们三个辛苦了，回看台吧。”
三人离开医务室，下午有点热，顺路去超市买饮料。
祝杨一路低头玩手机，话明显变少，陆映川往他脸上扫了几眼：“祝杨，不舒服？”
“没。”祝杨摇头。
陆映川盯着男生微沉的嘴角看了几秒，慢慢挪开眼。
到了超市，王杰亮突然想起来：“林闻今是不是跳远呢？问问他想喝什么，别没人看他比赛再给孩子委屈坏了。”
“我问。”祝杨给林闻今发微信。
陆映川打开冰箱，回头问：“祝杨，你喝什么？”
“随便。”祝杨敲字淡声。
“可乐？”陆映川把手伸向小学生平时最爱的饮料。
祝杨：“不要。”
陆映川收回手，伸向另一边的奶制品：“香蕉牛奶？”
祝杨没抬头：“不要。”
“……”
陆映川暂时关上冰箱门，观察身后人的表情，思考两秒：“祝杨，你在生气吗？”
祝杨抬起头，仿佛很迷惑：“我生什么气？”
陆映川微微眯眼：“那你刚才一直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本来祝杨已经调整好了心态，陆映川的问题像是戳破了什么，突然让他恼火了起来。
王杰亮听见这对话，拿雪糕的手伸在冰柜里，茫然回头。
祝杨表情淡定随口解释：“就是有点热不想说话，什么也没想，别乱猜。”
陆映川不是很信，也没再提，顺着毛：“想喝什么自己挑。”
祝杨拨开前面的人，自己开冰箱拿了两瓶饮料，面无表情去收银台付款，拧开一瓶灌了一大口。
“杨哥怎么了？”王杰亮凑到陆映川身边，小心观察那边仿佛有怨气缠身的顾客。
陆映川看着男生手里的柠檬茶，轻挑了下眉。

第46章 第 46 章
三人回到体育场时, 林闻今的跳远已经结束在了初赛，跳高刚完美地碰到了杆。
林闻今狼狈地从垫子上爬起来，听见周围女生们低低的笑声, 恨不得把脸暂时撕下来揣兜里。
他心说还好，兄弟们都不在, 没看到这么丢人的场面。
拍拍屁股一扭头, 旁边的观众里, 三人拎着水瓶看着他，他的好兄弟举着手机。
林闻今：“。”
林闻今把手从屁股上拿开，尴尬地打招呼：“你们回来了。正好, 咱们可以一起上去了。”
祝杨晃晃手机：“刚才起跳是帅的, 我抓拍到了。”
“对对。”王杰亮赶紧说：“你本来都跳两米多高了, 是风太大把杆吹掉了, 林哥牛逼的。”
陆映川：“铅球努力。”
林闻今莫名有点鼻酸, 他仰头看看天空，憋回那点矫情，心说兄弟情果然是世界上最感人的羁绊。
祝杨把饮料递给林闻今：“喝点水, 回去休息蓄力，等会儿铅球我下来陪你。”
林闻今接过饮料，在兄弟情的激励下又斗志满满：“铅球我必进决赛！天天帮我妈拎菜，臂力才是我的王牌。”
“一定能。”祝杨哄着。
四人回了看台，领导巡查完刚走。
祝杨坐下盖着校服继续玩游戏, 陆映川看他玩。看了一会儿，陆映川打量着身边人的脸，用腿轻轻碰了碰祝杨的腿。
祝杨懒洋洋的：“干嘛？”
陆映川说：“祝杨, 我们聊聊。”
祝杨眼皮一跳：“不聊。”
林闻今和王杰亮去和前面几个男生一起打牌, 后面只剩他们两人。
陆映川安静片刻, 想了想，还是开口说出自己的推测，不熟练地哄了哄未来的男朋友：“你不喜欢我背女生，以后不背了。”
“？？？”
祝杨手机掉在地上，缓缓转头，尴尬得脸麻。
这狗东西开窍以后观察能力也太吓人了吧？
陆映川捡起地上的手机，擦了擦放回祝杨僵硬保持握姿的手里。
“陆映川，你瞎猜什么？”祝杨不自然辩解：“我可没说这话。别把我当你，我才不会吃这么幼稚的醋好吧。”
“嗯。”陆映川平静地给台阶：“是我怕你不喜欢，给我扣分，影响追求进度。”
“……”
祝杨转回脸，脑子里羞耻地咕噜咕噜沸腾着，点了几下游戏，几秒后说：“做好事还扣分，那我也没那么不公平。”
陆映川顿了下：“那加分吗？”
祝杨好笑扭头：“这和你追我有什么关系？你想加什么分？”
陆映川：“印象分。”
祝杨：“。”
“加。”祝杨点着游戏，态度敷衍：“加五分，恭喜你。”
陆映川期待地看着他：“那我现在距离成功还差多少分？”
“快了。”
陆映川垂眼微勾了下唇。
“还差一千来分吧。”
“。”
结束一局游戏，唐明旭发来微信。
【唐明旭：兄弟，今晚有空吗？出来浪啊。】
上回中场就走，祝杨有点不好意思，干脆地同意。
【不咩：[ok]】
【唐明旭：晚上我去接你。】
【不咩：不用，说地方，我打车过去。】
唐明旭发来一个烧烤店的地址，和几个以前的朋友撸串。
【唐明旭：让陆哥也一起来吧。】
【不咩：？？带他干什么？】
【唐明旭：你好不容易处个对象，这么牛逼一人
物，不得带出来让兄弟们见见啊。】
【不咩：[擦汗]】
【不咩：不带，还没和好。】
【唐明旭：？？？】
【唐明旭：你们什么情况？到底爱不爱？两个男的谈恋爱还这么多事？】
【不咩：。】
【唐明旭：那行吧，等和好了再带他出来。咱们晚上见，不醉不归[墨镜]】
退出微信，祝杨转头通知室友：“陆映川，今晚我出去玩，可能晚点回家。”
陆映川正在收拾垃圾，闻声动作一顿，看向他：“和唐明旭？”
“嗯。”祝杨开了一局游戏。
陆映川轻轻皱起眉头：“我能一起去吗？”
“不能。”
陆映川抿了下唇：“我就在你旁边坐着，不打扰你们。”
“不行，回家写你作业。”
“……”
祝杨心说你在那一坐就已经打扰了好吗。
“那我在家等你。”陆映川也没有抗议的身份，低声说：“别回来太晚，别喝太多，作业我帮你写。”
“谢谢。”祝杨愉快道：“这个可以加分，写一次作业给你加二十。”
陆映川睫毛微动，在心里飞快算了算，再帮忙写五十次作业就能谈恋爱了，谈恋爱就可以牵手，拥抱、接吻、睡在一起……
他果断说：“以后的作业都我帮你写。”
“太好了。”祝杨松开手机，鼓励地拍拍陆映川的肩：“加油啊兄弟，我看好你。”
兄弟：“……”
-
晚上，祝杨回家换了套衣服，直接去了烧烤店。
这家音乐串吧是网红店，夜间非常热闹，还有驻唱现场表演可以点歌。
店里都是年轻人，好几桌已经喝得很嗨了。
看见门口进来的大帅哥，唐明旭在座位上招手：“哥们儿，这里。”
祝杨双手抄兜走过去，在唐明旭旁边的位置坐下，往后懒懒一靠。
“来得挺快。”唐明旭点了根烟，给祝杨递了一根帮他点上，凑近小声问说：“今晚回去晚点你对象不介意吧？”
“他现在管不着。”祝杨叼着烟，痛快地装了一波。
趁着还没复合，狗东西还没有收回管理权，祝杨必须好好放肆爽一爽。
今晚没有女生，都是上回一起去桌游社那几个男生，比较熟。
一个男生拿着酒瓶给大家倒酒，问：“杨哥今晚能喝吗？”
“能。”祝杨往前推了下杯子。
“呦，我兄弟看起来今天状态不错。”唐明旭说：“那我今天可不帮你挡酒了啊。”
祝杨嗤笑：“照顾好你自己就谢谢了。”
驻唱小姐姐开始唱歌，隔壁桌点歌的顾客在叫好，声音有点乱。
“既然杨哥都能喝了，我今天可不放水了。”那男生是个能喝的，举杯大声说：“来，走一个，敬我们在一中受苦的杨哥。”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祝杨一手在下方夹着烟，拿起酒杯，和大家碰杯干了一杯。
放下的空杯很快被添满，祝杨拿起手机。
果然，家犬开始操心了。
【L：结束给我打电话，提前喝点酸奶。】
祝杨叼着烟，熏眯着眼，一脸散漫敲字回复。
【不咩：好的川哥，写作业加油[奋斗][拇指]】
“来啊杨哥，别歇着。”对面的男生举杯：“这杯我单独敬你，以前考试没少受你照顾，感谢杨哥曾经爱过我。”
“你杨哥爱的是我，你算老几。”唐明旭小鸟依人地靠着祝杨的肩膀，搂着他手臂问：“是吧杨杨？就
算以后有对象了，我也是你宝贝。”
“滚。”祝杨嫌弃笑骂，和男生碰了一下杯。
……
半个小时后。
祝杨的手机再次亮起。
酒桌气氛正好，祝杨解锁屏幕随意扫了眼。
【L：地址可以提前发过来，我不提前去。】
祝杨已经有点微醺，把定位发过去，锁屏。
“杨哥的杯怎么是空的？唐明旭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对面男生眼睛很尖，马上给他倒满：“来，杨哥，再走一个。”
一个小时后。
陆映川又准时发来微信。
【L：作业写完了。大概几点结束？】
唐明旭看见祝杨时不时拿起手机，了然笑道：“又是陆哥？”
“嗯。”祝杨敲字回复不一定。
两个小时后。
【L：别喝太多。】
祝杨喝得有点晕，扫了眼没回。
三个小时后。
【L：结束了吗？】
手机在座位的缝隙里亮了亮，没有人发现。
凌晨一点，几个男生终于结束战斗，走路都是一样的弧线，没有一个赢家。
“哥们儿。”唐明旭搭着祝杨的肩，“我送你回去。”
“不用。”祝杨脸色看起来很正常，还知道捡起座位上的手机，说：“我对象来接我。”
“啊？你对象？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唐明旭有点断片，脑子缓慢地转了一下，“对对，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草，太突然了。”
收银台的小姑娘抬起头，打量面前有男朋友的帅哥。
祝杨熟练地拨出号码，手机举到嘴边，半眯着眼：“陆映川，滚来接我。”
电话里的人说：“直接出来，我在对面超市，现在过去。”
两个醉鬼慢腾腾走到路边。
对面超市里，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高个男生正在结账，拎着袋子出来，看见他们两个，快步穿过马路。
唐明旭笑嘻嘻打招呼：“陆哥好。”
陆映川淡“嗯”了声，转动视线，打量另一个双手插兜抬头数星星的醉鬼，皱了下眉：“喝了多少？”
在哥们儿面前被这么问，就特么很没面子。
祝杨从第五颗星星看向冰冻狗，眼神不悦，啧了声：“你管很多。”
“不多。”唐明旭伸出一个巴掌：“顶多就五瓶。”
陆映川头疼，叹了口气。
五瓶。
这人的量啤酒也就最多三瓶。
先送走了唐明旭，陆映川牵住祝杨的手，蹙眉问：“想吐吗？”
醉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胃，诚实点头：“有点。”
陆映川松开手，从袋子里拿出一小瓶解酒饮料，拧开送到醉鬼手里：“喝完。”
醉鬼乖乖喝完，舔舔嘴唇，味儿还不错。
陆映川重新牵住祝杨的手，去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刚要拉开车门，醉鬼突然定在地上，抿了抿唇，说：“陆映川，不想坐车。”
可能是开始反胃了。
陆映川抱歉地让出租车开走，有点无奈，低声问：“那走一会儿？”
醉鬼迟钝地想了想，眼睛看向不远处：“我想去那里走。”
陆映川顺着这人的视线看过去，眼神一滞。
凌晨一点半，陆映川领着醉鬼逛公园。
大半夜的公园里漆黑一片，路灯只照亮路面，两边的树林阴森森的，只有虫鸣和猫头鹰凄厉的啼叫，突然出来点什么都不奇怪。
陆映川紧紧牵着醉鬼的手，到了生物钟的入睡时间，开始犯困。
有一瞬间，他看着周围的场景，感觉自己在做奇怪的梦。
走了一段路，醉鬼再次站住。
陆映川转头：“想吐？”
醉鬼盯着他，像是想到什么，眼神突然不太友善，含糊地说：“陆映川，我好累。”
陆映川看向路边的长椅：“坐一会儿？”
醉鬼直勾勾盯着他：“你好好想想。”
陆映川：“？”
突然被发布了神秘任务，陆映川有点茫然，只能顺着猜测醉鬼的心思：“那回家？”
醉鬼磨了下牙：“你再想。”
陆映川飞速转动大脑，观察着面前人不甘心的表情，又推测了几秒。
突然福至心灵。
陆映川眉头微挑，试探问：“背你？”
醉鬼还有点羞耻心，不太自然偏过头，仿佛勉强同意：“嗯。”
陆映川：“……”
看着男生微红起来的耳尖，陆映川低头绷了下唇角，用指尖掐了下祝杨的手指，谈条件：“背你加能多少分？”
男生苦恼地纠结眉头，想了两秒：“十分。”
“这么少？”陆映川面瘫着脸，不太满意：“写作业都有二十。”
狗东西还敢讨价还价。
祝杨木着脸，说了句：“你又没帮别人写过作业。”
陆映川听着这句愣了下，偏开视线，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没想到前男友是这种小肚鸡肠的性格，他有点想笑。
没再继续讨价还价，陆映川转身稍俯下身，语气无奈：“不用加分，义务服务。”
祝杨心说这还差不多。
春夜微风清爽，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香，公园的小路平坦漫长，令人心情平和。
陆映川背起耍酒疯的醉鬼，慢慢往前走。
喝了酒，祝杨鼻息发沉，下巴放松地搭在陆映川的肩膀上。平时祝杨绝对不会提这样的要求，现在是醉了没有羞耻心。
陆映川可以想象，明天早上醒过来这人见到他的反应，只希望追求对象不要恼羞成怒给他扣分。
祝杨把脸贴在男生宽阔的肩上，深深呼吸外套上的清冽气息，很喜欢这个味道。
“陆映川。”他勾住陆映川的脖子，无意义地叫了一声。
安静的夜里，男生的声音显得很沉稳：“嗯。”
祝杨大脑发晕，出神地看着男生笔直静敛的睫毛，心跳很快，呼吸也渐渐变速。
听见耳边发生变化的呼吸，陆映川以为醉鬼想吐，偏头看了一眼。
睫毛一颤，所有动作瞬间定格。
男生滚烫的唇顺势贴在他的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陆映川耳朵慢慢变红，屏住呼吸，保持着偏脸的状态没敢乱动。
余光里，男生抿唇慢慢退开。
不过脑子做了点想做的事，祝杨一脸镇定，下巴搭回陆映川的肩膀。
祝杨语气淡定：“辛苦费。”
“……”
陆映川表情自然，继续抬脚往前走。
脸上的触感还没消散，被亲过的地方风一吹有点发凉。
沉默地走了十几米，陆映川一脸沉思。
祝杨喝醉后，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第二天会什么都不记得。
开口时，陆映川的嗓子有点哑：“是很辛苦。”
祝杨抬起眼皮，看着那只上了颜色的狗耳：“你累了？那放我下来吧。”
“还好。”
陆映川垂着眼，视线往余光里的嘴唇稍偏了偏，平静地瘫着脸说：“再鼓励一下，还能坚持。”

第47章 第 47 章
喝多了犯懒, 祝杨一点也不想下来自己走。
这种感觉第一次体验，比想象中还要舒服，他现在甚至想在狗背上睡一觉。
祝杨稍歪着头, 问：“要是不鼓励你会罢工吗？”
“不会。”陆映川还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稳速往前走，说：“但服务的心情会不一样。”
“哦。”祝杨陷入思考。
一只松鼠快速穿过前方的小路, 跑得飞快。
祝杨看着那只松鼠, 突发奇想，搂着陆映川的脖子问：“那我多鼓励鼓励，你心情好了, 会跑起来吗？”
陆映川淡淡说：“看情况。”
醉鬼来了兴致。
要是能让狗跑起来, 就体验到骑狗兜风的感觉了，想想就很有意思。
醉鬼又大方地亲了服务人员一口。
这次祝杨亲得有点用力，陆映川脸颊一软, 听见一点嘬声。
陆映川面色淡定, 手稳稳托着背上的人, 长腿提了些速。
还真好使。
风清凉地刮过发热的脸。
感觉到真实的提速效果，醉鬼开心了。
但追求刺激的醉鬼很快又不满足, 搂着坐骑的脖子又用力嘬了一口：“快点。”
脸边的风变得更加轻盈, 祝杨的额发被撩起几缕, 好像心情都跟着飞扬起来。
他一手摁过男生的脸, 狠狠亲了一口。
“再快。”
“陆映川，跑快点！”
凌晨一点五十分，公园小路十分静谧, 响起逐渐加快的脚步声。
公园保安拿着手电筒巡逻, 隐约听见不远处有跑步声, 心说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夜跑。
看见前面沿着路灯跑过来的男生, 和他背上仿佛在享受兜风的另一个男生，保安握着手电筒愣在原地，脑袋跟着转动。
大爷满脸震惊，双眼迷惑。
这俩孩子大半夜玩啥呢？
难道是最近新流行的健身方式？
陆映川没喝酒，但他觉得自己也有点醉了，不然脑子怎么会跟着醉鬼一起不正常起来。
听着耳边的风声，男生的嘴角也轻快扬起。
-
凌晨两点多，重力正窝在沙发上睡觉，听见门嘀嘀响了两声。
黑猫哒哒哒跑到门口迎接，甩着尾巴蹲下，好奇地看着进门的两个爸爸。
陆映川背着睡着的醉鬼换鞋进屋，在两个房门间犹豫片刻，担心晚上祝杨会不舒服，进了自己的房间。
把不省人事的醉鬼放到床上，陆映川帮祝杨脱下运动鞋放到鞋柜。
他去对面卧室的衣柜里找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拿着回到房间，帮醉鬼换衣服。
拽了一下外套，祝杨忽然睁开眼，定定看着他。
陆映川一膝跪在床沿，手抓着衣服停顿。
两人很近地对视了几秒，房间里安静到只剩下呼吸。
陆映川凝视着那双朦胧的眼睛，视线缓缓在男生脸上扫了一圈，干涩的喉咙吞咽。
祝杨看着他，哑着嗓子微微张唇：“陆映川。”
这三个字，祝杨好像已经叫了千万遍。
只是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就能感到一阵安心，所有藏在心里深处那些不知名的恐惧都被消除。
“祝杨。”陆映川的声线变得更加低沉，手覆上祝杨的额头，向上撩开散乱挡眼的额发。他观察着男生的眼睛，稍偏着头慢慢低下。
克制的呼吸落在祝杨的嘴唇，两人的鼻尖轻轻蹭在一起。
祝杨放松地瘫在床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令他着迷的手温和触感，带着沉默的安抚，心跳声震耳。
等了几秒，预期中的吻没有落下来。
祝杨眯开眼，对上那双深黑的眼眸，被里面深沉又炙热的情绪烫了一下。
陆映川还留有几分理智，不想在对方不清醒的时候欺负人。
犹豫片刻，陆映川低下头，嘴唇错开一些，克制地落在祝杨的下巴侧边。细密的吻沿着下颌线往上，贴贴分分，最后久久贴在祝杨的耳垂。滚烫的嘴唇温柔地磨蹭轻嘬，反复纠缠着停留了几分钟。
白皙的耳垂被嘴唇磨得发粉，变红，逐渐烧灼。
祝杨轻轻拧眉，脱了一半的灰色牛仔外套挂在手臂上，里面的白色T恤衣摆撩起。他抬手勾住陆映川的后颈，手指伸进男生脑后细密的发丝中，摁着往下压。
两人蹭乱在一起的额发变得潮湿，听着对方沉重的鼻息，谁也没有说话。
重力跳上床侧卧在两人旁边，冷漠地观看人类的游戏，很快丧失兴趣，优雅地伸直一条黑色的长腿，慵懒地舔舐肚皮上的毛发。
最后在耳下轻吻一下，陆映川手撑着床支起身。
陆映川闭眼呼出一口气，睁眼时眼底的躁动散去了些。他抬起祝杨的手臂：“换衣服再睡。”
祝杨配合着抬手，困得睁不开眼，低低说：“今天别睡地板了。”
陆映川懒懒掀起眼皮，语气因为过度克制显得冷淡：“不睡地板，睡谁？”
祝杨睁眼，看见男生神情沉冷，眼底泛红，透出被勉强压制的某些隐晦情绪。
只看一眼，祝杨下意识闭上了嘴。
上辈子，如果陆映川出现了这种眼神，一般祝杨都没什么好下场。
保命本能启动，祝杨脑袋一偏闭眼装死。
陆映川微挑唇角笑了声，把脱下来的外套折好放到一边，给还知道认怂的醉鬼换上睡衣，自己去浴室又冲了次冷水澡。
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陆映川往床上看了眼，醉鬼已经睡熟了，一手搭在眼睛上。
他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套被褥，在床边的地毯上铺好，从床上动作很轻地拿了一个枕头。视线扫过男生的脸，他把那只压着眼睛的手小心地拿下来，放进被子里。
陆映川关了台灯，在床边的地铺上躺下。
重力跳下床，蹲到爸爸身边，用爪子掏了掏被子。
陆映川掀开被沿，重力熟练地钻进被窝，挨着他盘起身体闭上眼睛。
黑暗中，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一手搭在床边。
冲了一次冷水澡，陆映川没什么睡意。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微蜷的修长手指，轻轻握住。
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回握住他的手，像个已经形成身体习惯的动作。
握着那只四季温暖的手，陆映川闭上眼睛，睡意渐渐袭来。
意识深深陷入梦境的边界，分不清是过去还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是真实的场景。
高二下学期，班里来了一名很受欢迎的转学生，和陆映川成为了同桌。
男生有张过分招摇的脸，班里的同学都很好奇，对转学生的一举一动格外关注。
陆映川反应冷淡。
只看一眼，陆映川就知道这人是跟他和不来的类型，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同桌时他尽量避免多余的交流。
转学生却突然盯上了他。
一开始转学生只是频繁地找陆映川借东西，借笔，借作业，借笔记，还满嘴甜言蜜语。
上课时，转学生不专心听讲，趴在桌子上偷看了他整节课。
陆映川努力无视那道打量的视线，十分钟后，终于忍不住看去一眼，故意冷着脸：“看什么。”
对方一句话让他没了脾气。
男生懒洋洋趴在手臂上
，眼睛看着他，嘴角带着点笑：“班长，你真挺帅的。”
陆映川：“。”
面无表情抿了下唇，陆映川无话可说地转过脸，继续计算公式。
算出错误的结果，他往前推算，才发现从刚才继续动笔的那一步就都是错的。
没过几天，转学生向陆映川表白了。
晚自习放学，他被转学生叫去天台。
男生单肩背着书包，双手散漫地插在兜里，没有一点表白时该有的羞涩，非常坦然地对他说：“班长，我喜欢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陆映川第一次被男生表白，但他也能看出这人根本不是认真的。
没怎么犹豫，陆映川平静地拒绝了。
他的人生计划里并没高中早恋这一项，更没有时间陪大少爷玩恋爱游戏。
然而对方看起来却没有放弃的打算，像是被他激起了斗志。
那天开始，每天上学陆映川都能在书桌里看见一颗薄荷糖，体育课打球时转学生一定会来送水，中午吃饭也会和他坐在一起，时时刻刻黏着他，说些哄他开心的话，日常大大小小的关心照顾。
陆映川感觉自己仿佛是在被泡的女孩子。
之后转学生又向他表白了几次。
被陆映川拒绝后男生也不会难受，还能笑着说：“你今天不想谈恋爱？那我明天再来。”
后面几次，陆映川的拒绝不再那么坚定。
陆映川不知不觉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每次回过神，他发现自己又在无意识观察同桌。
观察的结果还是一样，虽然不知道目的，这位大少爷大概只是在玩某种追求游戏。
陆映川难得陷入迷茫。
不知道为什么被选中的陪玩对象是自己。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要中了这位玩家的圈套。理智告诉他，必须决定及时终止这场游戏。
陆映川的态度越来越冷漠，他不再开口跟同桌说话，尽量避免眼神的碰撞，所有精力都沉浸在书本上，不去看身边那双时刻盯着他的眼睛。
追求者的热情终于逐渐被他消耗，攻略的节奏也变得松懈散漫。
陆映川却没能松懈下来。
没有被同桌搭话的整节课，他会感到莫名的烦躁，老师讲课的内容仿佛都成废话。没有收到水的体育课，他打球的状态就会很差，眼睛总是忍不住往看台上寻找。
中午吃饭，对面的人消失不见，陆映川忽然就没了胃口。
校园里的独行侠不再习惯孤独。
不知不觉，他总是在期待那个活跃的身影出现，看见那个身影和别人黏在一起，他会下意识警惕。
看见递给他同桌的情书，陆映川体验到从未有过的负面情绪，胸口沉闷到一整天不想说话。
时隔两个月，转学生终于又向他表白了一次。
这一次男生的态度认真了许多，仿佛已经在放弃的边缘，是最后的试探。
“陆映川，你要和我谈恋爱吗？”祝杨没抱什么希望，顿了下，说：“不愿意也没关系。”
祝杨没说下次再来。
陆映川没立刻回答，快速思考两秒。
如果不是他，下一个被选中的就会是别人。
这家伙没心没肺的，说不定会被欺负。
陆映川没再犹豫，说：“我做你男朋友。”
他想。
你可以当做一场游戏，时长和规模都由你来决定。
不是真的喜欢我也没有关系。
虽然没什么当男朋友的经验。
至少在你叫停之前，我会认真陪你谈这一场恋爱。

第48章 第 48 章
早上六点, 祝杨突然惊醒。
他睁大眼睛，眼里闪开几道精神的裂缝，脑海里清晰呈现回放画面，耳边回响着昨晚在公园里遛狗的口号。
——“再快。”
——“陆映川, 跑快点！”
瞳孔剧烈颤动。
“……………………”
他为什么还活着？这样苟活下去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祝杨手颤颤巍巍撑着床, 万分小心地从床上坐起来, 搓了把脸。
往下迈脚准备逃跑, 伸出去的脚猛地一缩。
看见地铺上睡着的狗，祝杨神情惊恐一瞬, 竟然觉得有点可怕。
有一瞬间, 祝杨想, 大家都再重生一次算了，下次他一定会一装到底。
宿醉的酒鬼极其小心地踮着脚挪下床, 用力捂着口鼻, 生怕那一点他还活着的生命体征吵醒地上的睡狗, 缓慢地逃离了狗屋。
听见轻微的门锁声, 地铺上的人缓缓睁眼，朝门口看了眼。
陆映川忍笑收回视线。
昨晚负重夜跑，被酒鬼折腾得太过，陆映川难得赖床, 摸了摸被子里的猫儿子，继续补觉。
祝杨逃到走廊，没被发现, 捂着胸口惊险地松了口气。他扶着额头，脚步虚浮, 面色苍白脆弱地回了对面的房间。
虚弱地进了浴室, 祝杨抬头, 看见镜子里的神经病，又是一阵即将离开人世的心梗。
镜子仿佛变成了显示器，循环播放他骑狗逛公园的欢腾画面。
“……”
“戒酒！”祝杨撑着洗手台，脖根到耳尖都红透了，低着头咬牙小声：“必须戒酒，再喝酒我就是傻逼。”
生无可恋地呆滞了五分钟，宿醉酒鬼脱下衣服，准备洗清自己的罪孽。
手指勾开淋浴开关，祝杨仰头把脸对着水流冲了两分钟。
右边的耳垂有点发痒，祝杨抬手摸了一下，动作停顿，一点暧昧的画面挤进僵硬的大脑缝隙。
祝杨轻嗤一声，手揉着头发上的泡沫笑了声。
狗东西，装正人君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动作麻利换上校服，祝杨背上书包，悄悄地拉开房门。
看见对面的门还很安静，他的神情放松了一些，练轻功一样踮着脚，偷偷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祝杨打开玄关的鞋柜，拿出一双运动鞋。
正蹲下系鞋带，身后忽然“咔哒”一声，他一紧张，手指用力系了个死结。
身后的人语气云淡风轻，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问：“不吃早饭？”
“……”
祝杨调整好表情，踩着系了死结的运动鞋从容起身，非常自然地回过头：“不吃了，你慢慢收拾。我去学校有点事。”
陆映川神情慵懒，看了眼他的鞋带，抬眸：“什么事？”
“……”
你他妈问题很多！
“就是有事，你管很多。”宿醉酒鬼头也不回离家出走：“走了。”
看着关上的门，陆映川抬手摁住嘴角，又摁了摁太阳穴，用了几秒平复表情。
现在笑会被门外的人听见，追求对象可能会把他拉黑，扣他一万分。
不能前功尽弃。
“喵。”
重力伸着懒腰从卧室走出来，用头蹭了蹭门口人的睡裤，站起来扒着爸爸的长腿撒娇要饭。
陆映川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亲，去厨房拿猫粮和小零食。
-
一中对面的早餐铺，失魂落魄的高中生抓着书包肩带走进去，站到档口前，仰着脸茫然地望着点餐牌。
阿姨热情地问：“
帅哥吃什么？鸡汁馅包子刚出锅。”
帅哥张嘴：“我要四十个鸡汁馅包子。”
“？？？”
阿姨惊讶地打量帅哥的小脸，心说吃这么多还这么瘦，这孩子怕不是身体有问题。
往蒸屉里看了看，阿姨为难地说：“那你得再等十五分钟，这一屉不够呢。”
祝杨愣了愣：“一屉这么少，连四个都没有？”
“四个？”阿姨笑道：“你刚才说四十个。”
脑子发麻嘴瓢了，祝杨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我要四个，再要一份鸡蛋羹，谢谢。”
阿姨往男生的脸上多看了两眼，一大早看见这么好看的小伙子，心情都变好了：“好嘞，去坐下等，阿姨给你送过去。”
运动会第二天依旧是大晴天。
林闻今负责值日，早早来了看台，站在阶梯座位下抬着头，发现他竟然不是第一个到的：“卧槽兄弟，你咋来这么早？今天的值日生没你啊。”
祝杨披着校服，微微一笑：“来帮你值日。”
林闻今有被感动到。
在学校里有这么一个够意思的好兄弟，他林闻今混得可真不赖。
两人一起打扫了看台。
很快就有一大批人陆续到场，各班分区逐渐被学生填满，广播响起检录通报。
王杰亮今天刻意给班长留出了位置，和祝杨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坐。
“班长怎么还没来？”王杰亮问：“他竟然迟到，真少见。”
祝杨心说他最好今天请假不来。
“川哥生病了？”林闻今凑到祝杨耳边小声问。
“不知道。”祝杨玩着游戏，木着脸说：“可能赖床吧。”
“兄弟，不是我说，你也太不关心你室友了。”林闻今责怪：“住一起得互相照顾，你快给他发微信问问，别在家病倒了。”
祝杨非常抗拒，今天他一点也不想关注有关陆映川的任何问题，但又有点担心。
毕竟这人除非像骨折那种大病，很少请假迟到。
狗东西不会是昨天累坏了吧？
白天跑了一千米，背女生去医务室，晚上还背着喝醉的傻逼在公园里夜跑。
好像是有点过于劳累了。
祝杨不情愿地切出游戏，发微信前顺手把陆映川的聊天框设置成置顶。正要打字询问情况，余光里一个蓝白的清爽身影从楼梯上来。
手上一抖，祝杨悠然紧张起来，切回游戏沉浸式操作，没抬头。
陆映川不紧不慢上了看台，在祝杨身边挨着坐下，放下书包。
祝杨用余光小心观察，身边人和平常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张没有世俗欲望的狗脸，冷淡又平静。
“班长，怎么来这么晚？”王杰亮问。
“起晚了。”
“神奇，我川哥竟然也会起晚。”林闻今问：“是不是昨天跑步累着了？”
“有点。”
祝杨一阵窒息，火力全开收人头，手指狂点屏幕。
“兄弟，你轻点。”林闻今心疼那手机：“手机屏幕等会儿被你敲碎了。”
陆映川往身边看了眼：“吃早饭了吗？”
“吃了。”身边人一脸冷漠，语气梆硬。
陆映川问：“吃的什么？”
“满汉全席。”
“好吃吗？”
“好吃。”祝杨啧了声：“陆映川，你问题很多。”
看着男生故作淡定的表情，陆映川嘴角不明显微绷，舌尖抵了一下上颚。
陆映川面无表情说：“没吃过，好奇。”
“。”
狗东西今天话怎么这么多？早知道就干脆让这人
绕着公园跑完全马，今天在家躺一天。
“好奇就自己去吃一次。”祝杨眼皮突突跳，咬牙低声：“别吵，安静。”
祝杨戴上耳机，校服拽下来彻底挡住脸，把自己捂在里面打游戏。
几秒后，一只手撩开他的校服，送进一个三明治和一瓶香蕉牛奶，放在他腿上。
祝杨停下操作的手指，低头看着腿上的食物。
抬眼，手机屏幕上方弹出微信横幅。
【L：吃完再玩。】
这狗东西，重生了也还是操心命。
祝杨动动手指回复。
【不咩：真吃了，在楼下吃的。】
【L：嗯，饿了再吃。】
切出微信，祝杨一脸懒散继续玩游戏。
微信横幅又弹出来。
【L：胃难受吗？】
祝杨切出游戏。
【不咩：不难受。别吵我。】
【L：好。】
刚要切出微信。
【L：可以和你一起打游戏吗？】
祝杨：“……”
怎么感觉狗东西今天这么兴奋？昨晚给这人跑兴奋了？
这是受虐狂吧，被醉鬼遛心情还这么好。
【不咩：不带，想玩自己玩[闭嘴]】
【L：自己没意思。】
【L：只想和你一起玩。】
祝杨：“……”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那张狗嘴充完钱闭不上了是吧？
祝杨现在就是后悔。
他有点怀念以前那个高冷优雅的冰山。
这辈子的冰山就剩个高冷的空壳了，里面他妈就是个烦人精话痨。
【不咩：闭嘴，再骚扰拉黑。】
对面安静了。
宿醉后本来就没什么精神头，还要躲狗，祝杨有点疲惫，退出游戏准备睡一上午。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眼睛一闭一了百了，昨晚在狗背上做过什么都跟他没关系。只要他不尴尬，谁爱尴尬谁尴尬。
祝杨掀开校服转头，无视身边反应灵敏的狗追踪他动作的视线，对另一边的好兄弟说：“林闻今，肩膀借我靠一下，我睡一会儿。”
成为被选中的头号兄弟，林闻今心满意足，挺起男人可靠的肩膀：“来吧，在我肩上安心沉睡吧。”
陆映川看着祝杨靠过去的动作，微皱眉头，很慢地眨了下眼。
祝杨蒙上校服，闭上眼靠过去。
张老师忽然在下面说：“映川，找两个人拿班费去给运动员买水。”
“好。”
祝杨的头刚要挨上林闻今的肩膀。
陆映川淡淡开口：“林闻今，可以帮忙跑一趟吗？”
祝杨的脑袋被起身的肩膀一磕，捂着脑门弹开：“嘶。”
林闻今蹦高站起来，热情地包揽任务：“没问题，我和老王一起去，川哥你就歇着吧。”
“走，正好坐着没意思。”王杰亮站起来。
陆映川把班费和跑腿费交给林闻今：“辛苦。还想吃什么自己买，我请。”
林闻今：“川哥大气。”
两个孩子拿着“爸爸”给的零花钱蹦跶着跑下楼梯，愉快地商量等下买什么好吃的。
陆映川把书包垫在腿上，看着身边的人，说：“腿借你睡。”
祝杨：“……”
这死狗真的是诡计多端。
祝杨才不中他的诡计，扯下校服淡声：“不困了。”
说完，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陆映川顿了下:“困就睡，昨晚才睡了三个小时。”
矫情
只会让自己受罪。
祝杨犹豫一秒，往旁边挪了一点，枕在身边人垫好的腿上。
狗腿长点也不是没有好处，睡起来很宽敞，确实比靠肩膀舒服一百倍。
祝杨调整好姿势，睡意很快上涌，懒声说：“一个小时后叫我。”
“睡吧，领导巡查再叫你。”
祝杨沉沉闭眼：“晒。”
阳光还没离开一班的分区，金灿灿地洒在看台上。为了评精神面貌分，同学们不能打伞，都把校服披在头上。
陆映川拿起校服展开，拉着白色的领口，慢慢挡住那张安详沉睡的脸。
刚盖好，校服下面的人突然诈尸。
“陆映川。”里面的人手指抠了下他的大腿，慢吞吞说：“有个千载难逢错过这次就没有下次，一次性可以暴加一百分的机会。你要不要？”
陆映川垂眸看着校服下的脑袋：“什么？”
“……你能不能把昨晚的事忘了？”
陆映川看着埋在他腿上的鸵鸟，眼尾细微地弯了弯，又很快恢复冷淡的模样。
“昨晚什么事？”他平静地问。
宿醉的人脑子不太好使，没反应过来，紧紧揪着他的校裤，声音很小，语速羞耻加快。
“就是昨晚你他妈用狗招数套路我像只疯狗一样驼着我绕公园跑了三圈——这件事。”
说完，校服下的人喘了口气，用力锤了一拳他的大腿：“你没喝酒还失忆？非要我说出来？”
陆映川偏脸轻吸一口气，语气冷静：“只忘这段，后面不用？”
校服里的人沉默几秒，似乎在纠结，懒得想：“随你便。”
陆映川把手放到那颗蒙着校服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可是我觉得这些都很有趣。”
祝杨：“？？？”
祝杨听得满脸迷惑。
哪里有趣？？
这人就这么喜欢当坐骑？上辈子怕不是匹马吧？
“祝杨。”陆映川低下头，隔着校服贴近里面人的耳朵，低声：“我没笑你。”
“……”
放屁，你他妈肯定偷偷笑过了。
顿了下，陆映川绷紧唇角，说：“我多帮你写几天作业，不忘行不行？”

第49章 第 49 章
祝杨无话可说。
陆映川都说要帮他多写几次作业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难道还能拒绝？
“陆映川，你是真的很烦。”祝杨又锤了一下结实的狗腿：“下回我喝醉后再提出什么奇怪要求, 麻烦你不要理我, 不然就是你的错。”
陆映川垂了垂眼，觉得这种的要求可以再多一点。
“下次不理了。”陆映川虚心认错。
祝杨蒙着脸不再说话，开始酝酿睡意。
陆映川拉开一点校服透气, 看见里面变色的耳朵，轻挑了下眉。
里面的人啧了声，把校服拽回去。
陆映川的眼睛里藏着笑, 手搭在祝杨身上，望向体育场里的比赛。
半个小时后, 领导来巡查。
陆映川拍了拍熟睡的人，轻声说：“祝杨, 先起来一下。”
腿上的人舒服地睡死过去, 没醒。
“这家伙，昨晚干什么了？”林闻今伸手就要挠痒痒, 坏笑说：“我来叫, 看我的挠痒唤醒大法。”
手还没过去, 被陆映川拦下：“算了，让他睡。帮忙挡着点。”
林闻今“哦”了声，收回手。
郑主任带着校长和校领导们来到高二一班的分区，同学们整齐坐好，一张张小脸强忍着羞耻, 大声喊出张老师精心编好的班级口号。
“高二一班，绝不一般！王者出击, 永争第一！”
校长笑呵呵：“口号不错。你们这边上午有点晒吧？同学们注意防晒。”
同学们顶着一排排晒黑的脸：“不怕苦, 不怕晒！”
“高二一班的同学们很气势啊。”校长满意点头, 评委的老师给画了高分。
“一班的纪律一直可以的。”郑主任表扬：“有映川在，肯定差不了。”
郑主任用视线寻找，看见最后一排腿上放着个大件的男同学，眼神疑惑。
郑主任看不太清：“映川，你腿上那是谁？”
所有同学回头，校长也跟着抬头看。
“祝杨。”
郑主任愣了下：“他怎么倒下了？”
“生病。”
林闻今敬佩心说他川哥才是睁眼说瞎话的王。
“祝杨。”校长想起那个开幕式上的哈欠：“就是开幕式上给一班举牌那个男生？”
“对。”郑主任骄傲介绍：“我们祝杨同学可是校园道德模范啊，见义勇为，热爱保护校园环境，虽然刚转过来没多久，是咱们一中以后的校园之星。”
校长有了点印象：“他之前是不是还救了高三的许路同学？”
“是。”
“勇气可嘉，应该好好表扬。”校长望着那个趴在同学腿上的模糊轮廓，看不见脸有点遗憾，叹息：“学校里就需要这样的好同学，给大家树立榜样。”
“就是这孩子身体素质太差，总请病假，身上毛病不少。”郑主任担心嘱咐：“映川，再给他盖点东西，别着凉了。”
陆映川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病人盖好。
“校长，咱们再去二班看看。”郑主任恭敬地抬了抬手。
同学们齐声：“领导慢走！”
校长和蔼地向大家挥了挥手，跟着郑主任去了二班的分区。
领导团走后，陆映川腿上的大包袱动了动，掀开两件校服睡眼惺忪冒出头：“领导来了？”
王杰亮好笑道：“都走了。”
林闻今：“你是真能睡，雷打不动。”
“没看见我吧？”祝杨怕给班级扣分。
王杰亮：“看见了，领导们还问你了。”
祝杨愣了愣：“卧槽，你们
怎么不叫我？”
“班长叫你了，你没听见。”王杰亮说。
林闻今吃着零食：“郑主任表扬了你五分钟，校长没机会和你正面对话，抱憾走的。”
祝杨一脸迷茫：“？”
陆映川把满脸懵逼的脑袋摁回去：“没事，睡吧。”
“……哦。”
祝杨懒得再想，眯着眼睛躺回去，重新调整舒服的睡姿。
陆映川扯着两件校服，给他的脸盖好。
旁边两人看着这莫名安详的一幕，对视一眼，谁也没敢说话。
-
运动会结束，学校直接放了清明节的假。
难得的一日假期，林闻今约好兄弟们一起去爬山踏青。
这天祝杨难得自然醒，没靠闹钟起了个大早。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点开攒了许多小红标微信。
林闻今新建了群聊，把一起出去的几人拉进去。
【群聊（4）：感动的兄弟踏青之旅】
【林闻今：兄弟们！起来了吗！[喇叭]】
【林闻今：八点半学校门口集合，迟到的人请客[喇叭]】
【林闻今：[最好的兄弟.jpg]】
【王杰亮：……】
【王杰亮：林闻今，你上辈子混过上海滩吧？】
【王杰亮：天天兄弟挂嘴边，你幼不幼稚？】
【林闻今：看你可怜，好心带你加入我们三兄弟的团建之旅，你至少应该心怀感激[微笑]】
【王杰亮：听我说，谢谢你[祈祷]】
祝杨脸上满是懒意，侧躺在床上刷着群聊消息，低笑了两声。
【林闻今：@不咩@L，兄弟们醒了吗？怎么没动静？】
【不咩：醒了。】
【L：1】
【不咩：我可能晚几分钟。】
【林闻今：你要去给阿姨扫墓吧？】
【不咩：嗯。】
【林闻今：没事，你慢慢来，不着急！】
房门被轻轻敲响两声，陆映川也已经醒了。
祝杨没起来，躺着懒声：“进。”
陆映川开门进来，重力也跟着钻进来，轻巧地跳上床。
祝杨扔下手机，把儿子搂进被窝里撸了撸。小家伙被陆映川每天科学饲养，体重健康，毛发光滑柔软，手感超好。
陆映川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还是运动风的黑白灰搭配，这人就没什么亮色的衣服。
祝杨抱着猫坐起来，靠着床头。
陆映川在床边坐下，看着他，说：“我约了车，起来换衣服，先吃早饭。”
上辈子每年清明和祝杨妈妈的忌日，陆映川都会陪祝杨一起去扫墓，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祝杨懒得动弹，在床上使唤：“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陆映川去打开衣柜，按照少爷的指挥选好今日的穿搭，把衣服放到床边。
祝杨利落地脱掉睡衣，随手一扔。陆映川动作勤快地拿起来收好，趁少爷换衣服时帮忙叠好了被子。
换好衣服，祝杨去浴室洗漱，陆映川出去等，给重力喂饭。
五分钟后，祝杨懒洋洋走出卧室，走到客厅站了几秒。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束包好的百合，是陆映川早上提前下楼买好的。陆映川这个人，看起来对一切漠不关心，其实非常细心。
和陆映川谈恋爱会变得散漫，出门前什么都不用关心，他会把一切都提前准备好。
祝杨看着那束花出神，陆映川把早餐装盘端上餐桌，叫他：“过来吃饭。”
收回视线，祝杨去餐桌旁坐下，陆映川拉开椅子坐
到对面。
“陆映川。”祝杨夹起煎蛋，突然好奇问：“你说我妈还会记得你吗？你是不是得重新自我介绍一次？”
陆映川垂眼想了想，神情也有点困惑，抬眼看他：“那我该怎么自我介绍？”
现在还没正式复合就去见家长，陆映川的陪同身份略微尴尬。
祝杨一口吃掉半熟煎蛋，咽下去说：“要不今天暂时给你一天男朋友特权？”
陆映川挑了下眉，脑子反应很快，迅速接下这件天降好事：“好。就今天？”
“不然呢？”祝杨好笑抬眼：“你还想要几天？”
怕一日男友特权被收回，陆映川不敢有意见，拿起筷子点头：“今天就行。”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坐上提前预约的车去墓园。
清明节的墓园来祭拜的人很多，气氛却并不沉重，反而能看见人情的温暖。层排的墓碑密密麻麻，每一个都是留给活人的心理寄托。
找到祝杨母亲的墓碑，陆映川用带来的清洁工具仔细地做了打扫，祝杨把墓碑上的灰擦干净，看着上面的照片发了一会儿呆。
“妈。”祝杨站起来，牵住陆映川的手，低头认错：“对不起，我又来气你一次了。这个人是我交的男朋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陆映川规规矩矩站在旁边：“阿姨好，我叫陆映川。”
隔壁给儿子扫墓的一对老夫妻闻声转头，看着两个手拉手站在墓碑前低眉顺眼的孩子，眼神古怪。
祝杨顿了下，说：“我不是来给你添堵的，你别看他是男生，但其实很不错。”
陆映川偏了偏视线，看着身边的人，眼神变得柔和。
“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呆，实际上也是个书呆子，但他以后会是大学教授，有点本事，挺厉害。”祝杨说：“虽然偶尔也会惹我生气，但我也气回去，不会吃亏的。”
陆映川眼神变得复杂，欲言又止：“……”
隔壁的老夫妇听得有点想笑。
“妈，你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吧？”祝杨看着照片里的女人，说：“不同意的话你就眨一下眼。”
陆映川：“……”
老夫妇：“？”
祝杨：“谢谢你，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陆映川：“。”
老夫妇：“……”
“开个玩笑。”祝杨认真说：“我很喜欢他，是我先追的他。他十八岁的时候很喜欢，二十八岁的时候也很喜欢，再也找不到对我这么好的人。我这么喜欢的人，你一定也会喜欢的。”
陆映川眸光轻轻低晃，缓缓转头，怔怔看着身边的人。
祝杨垂了垂睫，低声说：“他是我意外发现的惊喜，所以想带来给你看。”
“如果你也在某个时空里重生，别再担心我。”停顿一秒，他说：“你走以后，往后漫长的人生，我不是一个人。”
“妈，我爱你。”祝杨弯腰放下花束，说：“希望你在那个世界，幸福自由。”

第50章 第 50 章
从墓园离开时, 天上稀薄的云层拨开，露出一缕朝阳。
往外走的路上, 陆映川任务完成, 转头小心确定：“一天应该还没结束？”
祝杨步伐散漫，抬眉：“怕我耍赖？我说话算话。”
陆映川放下心，看了眼晃悠在他身边的手, 握着扣住手指。
男朋友的自由行动权回到手里，陆映川的心情放松且愉悦，在脑内快速计划今天都要做什么。
男生面色沉静, 垂眼思索几秒，耳尖慢慢变红。
祝杨看见那个藏不住心思的敏感狗耳, 怀疑地眯起眼：“在想什么？”
陆映川慢慢偏开视线：“没。”
祝杨才不信。
这狗东西看着老实又木楞，仿佛怎么都撩不动, 实际那狗脑里的黄色废料不比他少。
两人到学校门口集合, 正好八点半，林闻今和王杰亮已经提前到了。
“你俩还挺巧, 路上遇见了？”王杰亮看着一起走过来的两人。
林闻今拿出手机看了眼, 说：“咱们动作快点, 应该能赶上九点的火车。”
“那就快走。”祝杨戴着遮阳帽。
“高铁几天前就没票了，只剩普快。”林闻今是今天的导游，说：“身份证号发过来，我帮你们订票。”
订好票，四人上了出租车, 前往火车站。
他们要去爬的那座山是著名景区，在邻市, 坐火车几十分钟。
这个季节正是适合去登山的旅游旺季, 车上游客很多, 氛围热闹，不少都是像他们一样结伴出来玩的学生。
林闻今准备齐全，这几十分钟的车程也没浪费，拿出一副扑克倒在桌面：“来，咱们玩抽王八，当王八最多那个等下去帮大家排队买门票。”
“林闻今，你知道吗？”王杰亮说：“一般第一个提出这种事的，都是被选中的那个。”
陆映川从包里拿出洗好的苹果，问坐在旁边的人：“吃苹果吗？”
祝杨接过来咬了一口，附和：“确实，林闻今，你小心点。”
“草，是时候给你们这些凡人开眼了。”林闻今墨镜在脑后反戴，叼着牙签摆出大佬的表情：“赌神听说过吗？”
“恭喜在座各位，即将目睹世界名画——”林闻今哗啦啦翻动扑克，均匀地铺在座位中间的小桌面：“新、赌神的诞生。”
十分钟后。
祝杨拧着眉头，手指在陆映川举在他面前的牌间犹豫。
林闻今催促：“兄弟，你能不能快点，一会儿到站了。”
祝杨捏住一张牌，抬眼和陆映川对视。陆映川表情淡定冷静，目光稍移，往他手边的另一张牌看。
祝杨换张牌，把手里最后凑成对的牌往桌面一扔：“没了。”
“靠，我看见了！你们俩串通！”林闻今抬起屁股又坐下，手里握着厚厚一把臭牌：“川哥，你刚才用眼睛给他暗示！”
祝杨坐姿散漫，翘着腿：“你有证据吗？”
王杰亮一脸嫌弃：“自己手臭还怪别人点兴，添堵的神，你快坐下吧。”
林闻今怀疑地打量对面的人，男生还是冷冰又正直的表情，玩牌也很安静。
难道真是他多想了？
祝杨拿起苹果接着啃，靠过去帮陆映川看牌，肩膀挨在一起，笑道：“陆映川，你手气好烂。”
陆映川和游戏真的没什么缘分，手里的剩牌数和赌神不相上下。
陆映川对这种事没有什么胜负欲，趁着赌神在王杰亮手上纠结选牌，他在桌下摸到男朋友的手，抓着放在腿上。
祝杨侧目，往身边人一本正经的脸上看了眼，突然起了点坏心眼，拧了一把狗腿
。
陆映川眼皮一跳，面不改色回掐了一下男朋友的手指。
两个男生谈恋爱谁也不吃亏，受欺负了还手就完事。
祝杨用力锤了一下陆映川的腿，瞪他一眼，意思是：还敢还手？
冰冻狗瘫着脸挑眉，意思是：是你先动手的。
对面，林闻今谨慎地从王杰亮手里的两张牌里抽出一张，翻牌后一阵窒息：“老王你是人吗？人家川哥使眼神是让兄弟赢，你他妈使眼神是阴险狡诈，想让兄弟输！”
王杰亮从陆映川手里抽走一张牌，成功凑上最后一对牌，舒服地撤下战场，嗤笑：“那你这误会可大了，谁跟你兄弟。”
两个烂牌王的终极对决，以陆映川剩牌告落。
林闻今松了口气，微笑道：“川哥，不好意思，略胜一筹。”
陆映川扔下牌，脸上的表情反而轻松了几分。
他在桌下握住祝杨的手，轻捏了捏手里的手指，淡淡说：“等下我去买票。”
看出来陆映川真的很珍惜今天的每一秒，任何能行使权利的机会都不想错过。
祝杨懒懒靠着座位，面上若无其事，单手玩消消乐。
只是牵个手，祝杨却莫名心跳很快，点错了几个消除步骤。
不是，他紧张什么啊？
只有自己像个刚恋爱的小学鸡，祝杨不太甘心，手指上挪捏住身边人的手腕。
快而有力的脉搏，带着一点血液的温热，咚咚敲在他的指腹上，像隐藏在冰山下的神秘暗涌。
某人也没有表面那么冷静。
祝杨满意勾唇，把手放回下面摊开的手掌上。陆映川偏头看着窗外略过的农田，唇角微扬一瞬，在下面动了动手。
两人的指尖在腿上轻轻摩擦，错开，重新交扣在一起。
祝杨小心抬眼。
对面两个幼稚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斗嘴。
下了火车，四人打车前往景区。
车窗外已经可以看见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峦，其中一座最高的山峰和天上的云几乎挨着，车内穿过的空气潮湿清新，擦在大家眺望的脸上，心情舒畅。
游客很多，但景区很大，并不显得拥挤。
陆映川去排队买票，像带着孩子们出来旅游的家长，三个孩子在队伍旁边吃着烤肠聊天等。
“我们要去玩高空栈道吗？”王杰亮抬头看着景区游览图，说：“可以坐坐缆车，这里边的蹦极也挺有名的。”
恐高人林闻今光听着“高空”两个字都腿软，撑着面子说：“老王你还说我幼稚？那都是小学生才玩的项目，我们高中生欣赏大自然的风景就够了。”
“林闻今，你是不是怂了？”王杰亮斜去一眼，好笑戳破。
“谁、谁怂？你怂爸爸都不带怂的。”林闻今瞳孔发颤指着王杰亮：“老王你今天要不从那最高的山上蹦下来，爸爸看不起你。”
祝杨其实很喜欢这种刺激项目，还是照顾兄弟，说：“先去看看再说，人多就算了，可能要排很久。”
今天清明节，全是来踏青的游客，这种热门项目不可能人不多。
陆映川拿着四张门票走过来：“可以进去了。”
林闻今和王杰俩拿着门票冲向景区入口，祝杨慢悠悠的，陆映川不急不慢跟在他身边。
走了两步，祝杨的手忽然又一紧，又被身边的狗摸到手牵住。
祝杨看看周围的人群，两个男生在公共场合牵手，已经得到了不少关注。
“陆映川。”祝杨羞耻地挣了下手：“我知道你很急，但你能不能看着点场合？”
陆映川没松手：“谁也不认识我们。”
“……”
祝杨表面冷静，耳根发热。
这狗东西要不要这么争分夺秒？？
他又不是明天就离开地球了。
“前面两个你也不认识？”祝杨问：“被看到你想怎么解释？”
身边的人显然已经做好了打游击战的准备，狗脸淡定：“躲着点就行。”
“。”
进了景区就是山路，林闻今跟在王杰亮后面竞赛一样跑了一段，马上体力就歇菜，撑着膝盖喘气回头找他最好的兄弟。
陆映川反应很快，祝杨抽出手揣兜。
祝杨心说这他妈和偷情有什么区别？
这种见缝插针的愚蠢约会方式，也就只有身边这个了不起的学霸才能想出来，他男朋友也是个人才。
林闻今疑惑地看着身后两个脚步磨蹭的人：“你们怎么走那么慢？”
祝杨往旁边的狗偏了偏头：“他体力不行，走快了喘。”
陆映川木着脸定了两秒，低头喘了口气。
林闻今：“？”
林闻今愣了愣。
他看着那个运动会上一千米的冠军选手，心说他川哥这是竞技型体力？只能跑步不能爬山？
王杰亮在上面喊：“你们三个行不行？”
林闻今上去打脸叫嚣狗：“你站那，爸爸这就上去教你做人。”
等林闻今一转过去，祝杨揣兜的手被身边人一脸平静地掏出来。
“……”
祝杨垂眼抿了下唇，有点想笑，任由身边人反复纠缠他的右手。
平时那么克制的人，现在牵个手都在抢时间。
莫名让人心疼。
山路绿荫清爽，可能是眼前的风景太治愈，祝杨的心也软了点。
他看了眼身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正经脸，忍不住心想，要不就放这人一马，以后再慢慢欺负回来吧？
爬到半山腰，林闻今喝了口水，站在石阶上回头：“前面有个陡坡，你们累了休息会儿，补充体力。”
两人勾在一起的手一秒松开。
祝杨：“不用管我们，你和亮哥先上去。”
林闻今把水瓶装好，转身继续追前面仿佛长了翅膀的王杰亮。
林闻今一转身。
两个男生的手指再次悄悄靠近，勾缠在一起。
后面独自来登山的大学生看着这一幕：“……”
现在的中学生真会玩。
几分钟后，林闻今再次回头。
下面的两个好兄弟肩并着肩，保持着友好的距离，两脸单纯。
看见距离越来越远的两人，林闻今扯着嗓子：“川哥，你要不行就慢慢爬，不用急，咱们下个休息点集合。”
陆映川点头：“好。”
林闻今一转过去，祝杨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下意识把手递过去。
陆映川握住乖乖递过来的手。
“川哥。”祝杨和他对上视线，笑着说：“你不会今天一天就全耗在打游击战上了吧？”
陆映川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的人抿了下唇，神情无奈：“那怎么办？你也没提前通知，还有别的办法？”
如果早几天得到一日男友的通知，陆映川绝对不会答应和同学们一起出行，他会提前计划好这天的所有约会安排。
牵男朋友的手还要偷偷摸摸，他也不想。
祝杨观察着那双难得懊恼的眼睛，想了想，恶意地挑起一边嘴角：“教你一招。想不出办法，就把问题扔给别人。”
陆映川看着男生有点狡猾的笑容，眼里茫然一瞬。
下一秒，祝杨紧紧牵着他的手往前猛冲。
山路上的游客们神情惊讶，
看着两个男生拉着手往上跑，那架势像要丢下一切私奔。
林闻今气喘吁吁到了休息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卧槽，这才爬了五分之一，三年内我不会再来爬山了。”
王杰亮提前到了几分钟到，问：“班长他们呢？”
“在后面呢，川哥不太行。”林闻今仰头猛灌能量饮料。
王杰亮摸了摸鼻子，抱臂沉思：“班长看着挺行的啊，原来这么虚的吗？”
话音刚落，两人眼前卷过一道凉快的风。
两个男生从他们面前跑过，直接略过休息点，气势十足地冲上了新一层的阶梯。
“你们慢慢休息，我们俩先上去了。”
两人：“？？？”
石椅上的两人迷茫地转动脑袋，看着两个好兄弟连在一起的手。
后面那个体虚的，被拽着跑山路脸色还很轻松，一口大气都不喘。那张万年冰冷的脸，隐约上扬的嘴角，甚至看起来有点愉快。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逐渐迷惑。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杨哥也太斯巴达了。”王杰亮看傻了眼，张嘴说：“这是拽着班长锻炼呢？”
林闻今咕咚咽下嘴里的水，表情有点怜悯：“……希望川哥人没事。”

第51章 第 51 章
快到中午时, 踏青兄弟小队终于抵达了主峰山脚下的中点补给站。
补给站里有民俗集市，里面是都是当地人摆的摊位，卖各种小玩意和小吃, 还有一些游乐设施。登山客们可以在这里吃午饭, 吃完还能顺便逛一逛集市，买点纪念品回去。
几人找了一家旅游APP上推荐的菌菇火锅店, 点了四人豪华套餐。
等待上餐时祝杨开了把游戏, 四个人一起吃鸡。
祝杨被冤种队友气得头疼。
“陆映川, 你是来收废品的？”祝杨说：“那几十个绷带你自己留着, 别什么都扔给我好吗？我包里全是你捡的破烂。”
陆映川把刚扔地上的绷带和二倍镜捡起来：“怕你物资不够。”
祝杨：“谢谢你, 物资确实不够, 但破烂已经够了。”
“陆映川。”祝杨咬着牙，一字一顿：“我跟人对枪，你他妈挡我面前是要干什么？”
“保护你。”陆映川躺在盒子里说。
祝杨忍着：“谢谢你，对面一梭子弹打两个，他省事多了。”
十分钟后。
王杰亮：“班长，看见山坡上趴着那个吉利服了吗？丢雷炸他！”
“好。”陆映川虚虚眯起眼, 很快做出判断，蹲在二楼窗下扔出一颗雷。
一声炸响，队内语音沉默了几秒。
祝杨在桌上扔下手机, 捂着脸做了个深呼吸。他面无表情扭头, 揪住身边人的衣领：“陆映川, 你炸我干什么。”
陆映川瘫着脸：“吉利服是什么？”
对面两人：“……”
“吉利服。”祝杨眼皮狂跳, 磨着牙给游戏笨蛋解释：“就是绿色的，和草地可以视觉上融为一体的, 伪装服。”
陆映川偏开眼：“抱歉, 你的衣服是红色, 看起来更吉利点。”
对面两人：“。”
对面两人拼命忍笑，不敢嘲笑在学校里威风堂堂的班长。
服务员来上菜，大大小小的盘子摆了满桌，旁边的菜架上都被摆满，桌上都快挤不下。
“不愧是豪华套餐。”王杰亮说：“咱四个可能都吃不完。”
林闻今拿手机拍照，震惊：“我靠，真的全是蘑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种蘑菇，我们不会吃完这顿变成蘑菇吧？”
服务员嘱咐说：“一定要煮沸后再吃，不要提前动筷。”
“提前吃会中毒吗？”林闻今听得有点害怕。
小姐姐笑道：“蘑菇都是安全的种类，目前还没有过吃中毒的客人，不过还是以防万一。”
林闻今僵硬点头：“好的，我们一定等熟透了再吃。”
等锅里的蘑菇煮熟时，陆映川倒了杯可乐，放到祝杨面前。祝杨打游戏被猪队友气到，脸色还没缓过来。
陆映川顿了顿，说：“对不起，下次我提前练练。”
祝杨拿起玻璃杯，喝了口冰可乐。稍微顺了气，他放下杯子，真心说：“陆映川，你真不用勉强自己陪我玩。你好好学习，远离游戏，就是对我最诚挚的祝福。”
“川哥，你要想练游戏我带你。”林闻今热心地说：“虽然没有祝杨玩的好，但我也有十年的游戏经验。”
王杰亮闲闲说：“打了十几年游戏，结果还是个菜逼。”
“你他妈对我有意见就直说。”林闻今扭头：“咱俩现在出去打一架，正好回来吃饭。”
王杰亮礼貌拒绝：“抱歉，老幼病残都不在我的斗争范围内。”
林闻今咬牙伸手，两人在座位上开撕。
祝杨转头看了眼身边沉默不语的人。
陆映川靠着椅子专注地垂着眼睫，应
该是在脑内复盘刚才失败的几把游戏，看样子是以后还想跟他一起玩。
突然一阵心堵。祝杨掀了掀衣领，拿起杯子把杯里的可乐喝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火锅煮沸，几人品尝。
“我操，真他妈好吃啊，这个火锅可以在我这辈子吃过的美食里排前二。”林闻今说：“第一是我妈做的菜。”
“确实不错。”祝杨喝了一口汤，蘑菇的味道非常鲜美，难以形容。
祝杨埋头干饭，陆映川帮他把袖子挽起来一些，拿起汤勺又给他盛了一碗，低声叮嘱：“小心烫。”
王杰亮盯着对面的动作，笑道：“班长，你好像在照顾女朋友。”
祝杨手里的汤匙一顿。
林闻今抬头看，说：“当川哥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兄弟，你提前替他女朋友受宠，以后要记得感恩。”
祝杨头埋得低了些，喝着蘑菇汤，一脸不屑：“感恩，给她包个大红包。”
陆映川照顾完身边人才顾自己，淡淡道：“不用给她包红包，对我好点就行。”
对面两人迷惑地看着陆映川：“？”
祝杨被汤烫了一些舌头，赶紧喝了一口可乐。
这个人，不要脸起来是真的很不要脸。
祝杨拿起汤勺，给陆映川的碗里添满各种蘑菇，希望这里面有一种蘑菇可以麻痹那张狗嘴。
他用杀人的眼神温柔地说：“川哥，多吃点。”
-
满足地填饱了肚子，林闻今提议：“咱们去那边逛逛，我给我妈买点纪念品。”
刚吃完饭就爬山对肠胃也不好，几人就去民俗集市逛了逛。
这地方有点像夜市，区别就是天亮着，卖什么的都有，还挺好玩的。
林闻今停在一个饰品摊位前，给他妈妈挑礼物。王杰亮是个大胃王，还有肚子去买小吃。
祝杨吃完饭犯懒，步子懒散和陆映川一起走在人群中。
陆映川转头看了一眼。
中午太阳很大，帅哥怕晒，头上戴着白色的渔夫帽，帽檐下的眼睛慵懒地半眯，好像快站着睡着了。
一个人突然从身后拍了拍祝杨的肩。
祝杨回头。
男大学生举起手机，笑着说：“帅哥，方便加个微信吗？”
陆映川：“……”
大学生盯着祝杨的脸，有点紧张。
刚才擦肩而过时他就一眼看见祝杨了，走了几米，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强。不想留下遗憾，干脆回来试一试。
被看上的人还没开口，他身边高一点帅哥扯着手把人拉近，冷冷道：“他不方便。我是他男朋友，有事可以加我。”
大学生愣了下，看了眼旁边男生冰冷的脸，顿时什么心思都没了：“……抱歉，打扰了。”
搭讪的人落荒而逃。
祝杨看着那人仿佛看见恶犬慌乱逃离他的脚步，扭头。
中午的大太阳下，身边的人没有戴帽子，那张脸却非常阴沉，还在面无表情盯着那个人。
祝杨晃了晃手：“陆映川，走了。”
陆映川皱起眉头，低头紧紧攥着他的手，看起来似乎又失去了说话的欲望。
这是又进入了熟悉的冻结模式。
祝杨叹看口气，心说死狗的老毛病轻易还是改不掉。
不知道为什么，祝杨隐约感觉到，似乎越是亲密的关系，越是让这个人没有安全感。
王杰亮买完小吃回来，看见两个好兄弟又拉起来的小手，愣了愣，笑道：“你们牵手逛街呢？感情要不要这么好？”
祝杨不敢这时候刺激冰镇陈醋，随口说：“他手冷。”
王杰亮：“？”
中午气温上升，王杰亮走一圈都热出汗了，说：“川哥这体质确实有点虚。”
林闻今拿着纪念品回来时正好听见这话，看了看那两人亲密牵着的手，顿时陷入沉思。
祝杨都没给他暖过手。
不得不承认，川哥看着不冷不热的，但对他兄弟是真的很好，已经越来越危及到他作为头号兄弟的地位了。
逛完集市，四人继续往上爬。
幼稚鬼二人组还是在前面冲刺竞赛。
后面一路，陆映川再就没开过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杨把那只真的变冷的手一起插进兜里，看着那张有点好笑的冰冻狗脸，说：“陆映川，你至不至于？我又没加他。”
陆映川视线偏过来，似乎有点烦恼：“祝杨，我这样是不是很讨厌？”
听见这话，祝杨愣了下。
陆映川自己也知道，这种情绪应该用更好的办法处理，但真的发生时，他还是无法对抗本能的沉闷。
唯一的解决办法，似乎只有把这个过分有人气的家伙藏起来，让这样的随机事件没有办法再发生。
但不可以。
陆映川慢慢落下眼睫，微微张嘴：“不用管我，一会儿就好。”
祝杨突然停下脚步，转过来。
陆映川神情不明显地紧张一瞬，观察对面的人，调整自己的表情。
祝杨抬手靠近，陆映川下意识往后躲了点，被抚着脸颊定住。
祝杨仔细看了看。
男生的眉眼冷淡又英俊，透出点正气，是很耐看的类型。眼神无论何时都很沉稳，只看这双眼睛，就可以让人无条件信任。
是他见过最帅的冰山。
祝杨在狗耳上捏了一下，放下手，认真说：“不讨厌。我川哥什么时候都是帅的，吃醋的样子也很帅，我很喜欢。”
陆映川：“……”
祝杨伸手出双手：“过来，抱一下。”
陆映川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人。
只是一个拥抱，陆映川的心情就安定了许多。
他闭上眼深缓地呼吸一次，感受着男生温暖的体温。
“陆映川。”祝杨下巴搭在他的肩上，说：“会吃醋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不需要有负罪感。”
祝杨哄着他家的大醋精，手放在对方的背上，笑道：“我是希望你有话就说出来，不是让你不要吃醋，你可别理解错了。”
陆映川缓缓睁眼，眸光出神。
心里的占有欲越发强烈，甚至滋生出见不得人的阴暗面。
他的手臂克制地用了点力，低低问：“祝杨，你也会这么哄别人吗？”
“我还哄谁？”祝杨被问得有点好笑，捏了下男生的后颈：“我认识的人里就只有你这么会缠人好吗？”
陆映川低笑了声，低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淡淡说：“我认识的人里也只有你这么让人不放心。”
祝杨挑眉：“我怎么让人不放心？”
这是陆映川上辈子真实的烦恼。
就没见过这么招蜂引蝶的人。
一眼看不到，男朋友就会被不知道什么人盯上。来学校接他下班，隔天上课就有学生向他询问他男朋友的微信号。跟踪他出差，戴着口罩都能在机场被女生搭讪。喜欢他男朋友的人每天都在变多，无论如何宣告所有权，都不能有效终止数字的增加。
更气人的是，所有人都能看见，本人却耀眼而不自知，一天比一天更帅。
一刻也不能让他安心。
“祝杨。”陆映川半真半假，冷冷地开玩笑：“不要再变帅了。”
“。”
祝杨木着脸：“这他妈不是我
能控制的，麻烦你不要提这么无理取闹的要求。”
“那就离我近一点。”
“还怎么近？”祝杨迷惑：“我就差每天长你眼睛里了好吗，上学放学都跟你在一起，我他妈现在最缺的就是独处空间。”
陆映川在他肩上闷声说：“你可以在我身边独处。”
祝杨摸了摸这人的额头，怀疑问：“陆映川，你没生病吧？”
路过的登山客们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男生，眼神各异。
沉默片刻。
“祝杨。”陆映川叹了口气：“当你男朋友不容易，我已经很努力了。”
祝杨：“？”
狗东西又装什么可怜？
到底是谁不容易？是谁在努力哄人？
“谢谢你，又给我一次机会。”陆映川说：“这辈子我也会继续努力，当好你的男朋友。”
“……”
祝杨听得耳热。
这死狗，这些话都跟谁学的？
他上辈子追陆映川的时候也没说过这些肉麻话吧？
“你先把这一天当好再说吧。”祝杨不自然地偏开脸：“试用期还没过，现在展望未来是不是太早了？”
“可以提前给点进步的动力吗？”
“……说。”
温热的嘴唇贴了贴他的耳廓。
耳边的人低低说：“如果觉得满意，就再多喜欢我一点，可以吗。”

第52章 第 52 章
山里很安静, 鸟叫虫鸣干净地混在一起，树叶和风一起掀起清脆的浪潮声。
这些声音，都盖不过祝杨的耳鸣。
听见了点不能听的话, 他的血液流速太快, 脸都发麻。
“……”
祝杨松开手，和这个危险分子拉开距离。
他抬眼，又挪开视线。
祝杨故作镇定地开口：“陆映川，不要提这么困难的要求。”
陆映川看他两秒, 淡淡道：“没有什么事是困难的, 只要你也努力一点——”
“你怎么回事？”祝杨抬手捏住对面人的脸皮，有点恼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还这么得寸进尺？”
“是你让我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被掐住的狗脸依旧面无表情, 一边嘴角被扯得上挑。
祝杨手上用了点力，咬牙：“我是让你, 把心里的人话说出来, 不是这些狗言狗语。”
“这些话在心里说给自己听就行了。”祝杨羞耻补充。
陆映川点头。
祝杨松开手, 快走两步和身后的狗东西拉开距离, 摘下帽子给自己扇了扇风：“快点爬, 再磨蹭天黑都下不了山。”
陆映川低了低头，抬手飞快捏了下耳朵, 抿唇快步跟上。
-
因为林闻今恐高，加上游客拥挤, 四人绕过了高空栈道的路线，选择了普通登顶的路线。
累死累活, 在体力彻底耗尽之前, 踏青兄弟小队终于爬上了主峰山顶。
已经是日落时分, 平坦的云海像一层柔软的地毯，仿佛就踩在他们的脚下。
红彤彤的夕阳在天际缓缓下沉，温柔的光芒没有任何杀伤力，治愈着每一个赶来见面的友人。
林闻今触景生情有点感动，双手合十，虔诚许愿：“希望我妈身体健康，我爸日入百万，我的兄弟们天天开心没有烦恼。”
“你自己呢？”王杰亮听完问。
林闻今一脸成熟，抓了下背包肩带：“只要这些人都过得好，我就满足了。”
王杰亮笑道：“还挺伟大。”
祝杨倚着大石头坐下，放松休息。
陆映川在旁边一起坐下，掏了下包，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喝水吗？”
“谢谢。”祝杨接过喝了一口，递回去。
余光里，身边人接过水瓶，直接就着他喝过的瓶口，仰头喝了一口水。
偏头盯着看了一秒，祝杨很快挪开眼。
一天都快结束了，这只狗也没有什么大动作，装得很像个人。
在这一点上，祝杨不得不佩服，这个大冰山是真的很能忍。
看完绝美日落，大家决定去坐缆车轻松地下山。
游客们都想下山省力点，排队坐缆车的人超级多，光排队就排了半个多小时。
王杰亮站在队伍里，探头往前看：“缆车正好可以坐四个人，那咱们坐一起就行，挺好。”
被川哥霸占了一天好兄弟，林闻今搂住祝杨的手臂，抢先说：“兄弟，我坐你旁边。”
祝杨看了眼身边已经开始上冻的狗脸，有点想笑：“行。”
“咱俩一会合张影，今天还没一起拍照。”林闻今兴致勃勃提前掏出手机：“以后都是回忆。”
王杰亮不甘示弱，作为班长最疼爱的小心肝，主动说：“班长，咱俩一会也合张影。”
陆映川单肩挎着背包，一手插在外套兜里，低低“嗯”了声。
终于排到他们，缆车经过乘坐点。
工作人员用工具打开只能从外面开启的安全门，看着四个男生问：“你们四个是一起的吗？进去吧。”
缆车经
过的时间有限，王杰亮快速进了车厢，林闻今跟上。
林闻今一上去就开始腿软，招手呼唤：“兄弟，快上来。”
王杰亮坐到靠里面的位置，问：“班长，你坐外面行吗？”
祝杨往前迈了一步，忽然被身后的人拽住了衣角。
陆映川平静开口：“四个人太挤，我们坐下一趟，山下集合。”
车厢内的两人怔了怔：“？？？”
工作人员动作麻利锁好安全门：“不要在缆车内蹦跳，不要强行开门，祝二位观光愉快！”
两张懵逼的脸被关在门里，车厢随着绳索向下滑行，把两个碍事的人送走。
下一个车厢滑行到面前，工作人员上前开门。
陆映川推着祝杨的背，“进。”
祝杨弯腰进了缆车，坐下忍笑说：“陆映川，你是真的狗。”
陆映川没吭声，挨着坐到他身边。
工作人员关上门，在外面上锁：“祝二位观光愉快。”
缆车平稳下行，行驶在森林茂密的山谷上空，风景一览无余，安静欣赏更能感受到大自然的壮丽。
车厢内静谧，只有两个男生的呼吸声。
前面的车厢里林闻今趴在玻璃上朝他们挥手，用口型绝望地喊：卧槽！兄弟，好高啊！救命！
祝杨拿出手机，给前面车厢里的人拍了张照片。
收起手机，祝杨转头往外看，一只蓝色的鸟从下面飞过去。
他拽了拽身边人的袖子：“川哥，快看。那是什么鸟？好漂亮。”
手指被身边人顺势捉住，指尖摩挲交错。
在封闭空间里独处，一点小动作都显得暧昧加倍。
祝杨嘴角隐秘微挑。
狗东西终于忍不住了？
陆映川看了眼：“鹦鹉。”
“这地方会有野生鹦鹉吗？”祝杨没回头。
身边人嗓音沉稳，听不出什么变化：“可能是逃跑或放生的。”
缆车路过蹦极点，一对情侣相拥着从悬崖上掉下来，刺激的尖叫声回荡在山谷中。
祝杨动了动手，扭头说：“川哥，下次你陪我来蹦极吧？咱俩好像还没玩过，不知道和跳伞比哪个更刺激。”
陆映川瞳孔微缩，含糊地应：“下次再说。”
“陆映川，你跟我说实话。”祝杨眯起眼打量目光闪躲的人：“你是不是恐高？”
陆映川偏头看着外面：“还行。”
祝杨心说你就嘴硬吧。
山里的天气变化无常，刚才还漫天红光，转眼间又阴云密布，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细小的雨滴打在缆车的玻璃上，内外温差结了点朦胧的水雾。草木的色泽湿润加深，外面的风景又变成了另一种感觉。
祝杨看着窗外，心说这个呆子，不会真想就牵一天手吧？
小学生谈恋爱吗？
上辈子那十年都白活了。
水雾几乎遮掩了车厢里的视野，陆映川突然转过脸，捏了下他的手指：“祝杨。”
祝杨转头。
陆映川伸手摘掉他的帽子，帮他整理蹭乱的额发。
陆映川看了眼手表，抬眸和他对上视线，问:“可以现在亲你吗？时间不多了。”
“……”
这种事是需要问的吗？
呆不呆啊？
和那双漆黑的眼睛对视两秒，祝杨的心脏悠然一撞。
得到默许，陆映川轻敛冷感的睫毛，一手放在祝杨的肩上，慢慢倾身靠过去。
两人的外套轻蹭，发出一点令人紧张的摩擦声，玻璃上雨水顺着水雾滑落，擦出一道透明的亮线。
心跳快到呼吸紊乱。
不想暴露自己的紧张，祝杨屏着气往后退了点，靠着缆车的窗户，脑后的发丝被玻璃上的雾气沾湿。
陆映川观察着祝杨的眼睛，在座位上扣着他的手。
察觉到对方紧张停止的呼吸，他的动作稍顿，没有直接吻下，先进行了安抚。
陆映川抵着对方的额头，轻轻蹭了下男生挺拔好看的鼻梁和鼻尖。抬手温柔地覆在男生的脸颊上，拇指指腹擦过微微泛红的眼尾。
“杨杨。”
祝杨闭上眼睛。
“叮！”
车厢内突然一声巨响。
两人睫毛一颤，还有两厘米触碰到的唇峰停下。
祝杨睁开眼，稍微推开人，用右手把手机拿出来：“等下。”
“……”
陆映川没完全起来，一手在祝杨身侧撑着窗户，皱起眉头，垂眼看着他的手机屏幕。
是好兄弟的微信。
【林闻今：雨下大了，你们带伞了没？等下别挨浇了。】
【不咩：应该带了。】
陆映川出门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这种细节都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林闻今：太好了[流泪]，带了几把伞？能借我一个吗？】
祝杨问：“你带了几把伞？”
“两把。”
祝杨回复“ok”。
把手机放回兜里，祝杨抬眼，看见眼前木了几分的狗脸，没忍住笑了声。
他拽了下对方的衣领：“继续。”
陆映川的神情重新认真，捏着他的下巴错开鼻梁，偏头低下——
“叮！叮！”
“………………”
陆映川眼皮重重跳了跳。
祝杨抱歉地再次暂停，不和上方那张结冰的狗脸对视，小心翼翼掏兜拿出手机。
【林闻今：卧槽！我们前面缆车的情侣在热吻！都不挡着点，现在的年轻人也太大胆了吧！】
【林闻今：这是我们高中生可以看的吗？[狗头]】
【不咩：……】
【不咩：那你就自己捂着点眼睛[微笑]】
【林闻今：在捂了[害羞]】
祝杨收起手机，往前面的缆车看了眼，被林闻今提醒到，觉得这地方确实不太安全。
他犹豫开口：“川哥，要不还是回去——？”
陆映川退开，快速从包里拿出一把雨伞，撑开架到肩上靠过来，按住他的肩阻止了他坐直的动作。
视野变得昏暗，两人的脸安全地笼在格子伞面下。
祝杨被牢牢摁在观景窗上，怔怔抬眼。
下一秒，陆映川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果断吻下来。
祝杨只愣了半秒，抬手按下陆映川的头。
他半睁着眼睛，湿润的窗户透进一点微弱的光，在伞内稍微映亮男生冷白的半边脸，和反差通红的耳尖。
密密的吻声有点急切，在车厢里细碎响起，被砸着玻璃窗的大雨彻底打乱。
“叮！”
手机又响了一声。
一只戴着黑色手表的手在伞下迅速动起来，伸进祝杨的外套兜里，指尖摸到手机侧面的静音锁，挑开。

第53章 第 53 章
雨势越来越凶猛, 有几分钟发展成了暴雨，有力的水柱冲刷着缓慢行驶的缆车。
里面的空间却很温暖，甚至有点闷热, 两个人都被捂出了点汗。
很久没有亲过，祝杨感觉陆映川的吻技又进步了。
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就连接.吻的技巧也在上辈子大量研究练习过。
他们的初吻有点糟糕，两个新手都没什么经验, 又都很莽撞，祝杨被磕碰的牙齿弄疼了几次。
陆映川回去复盘了一晚上，第二次开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问题。
祝杨的脑袋懒懒往后靠着, 被亲得舒服了, 干脆把主动权交出去。
陆映川双手捧着祝杨的脸，反复轻吮着男生柔软的嘴唇，逐渐低头把人往下压，试探着抵开祝杨的牙齿, 专心地反复勾缠舔.吻。
等到祝杨轻轻推一下他，陆映川就会分开几秒，微微喘气看着他。男生深黑色的眼眸像一片融化的冰水，浅浅碰一碰他的嘴唇和嘴角, 缱绻地蹭蹭他的鼻子, 给他留出换气时间。
祝杨的头发最近有点变长, 还没去理发，额发被蹭乱后有点挡眼，稍微盖过睫毛。陆映川用手帮他撩上去, 摁着祝杨的下巴, 引导他张开嘴, 继续深.吻。
祝杨刚换了口气, 马上又被堵住了嘴，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还真他妈是争分夺秒，一分钟也不放过他。
陆映川这个人看起来冷淡，吻却异常温柔。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如果没控制好，下次大少爷就会记仇不跟他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给他一次好好表现的机会。
这个深蓝色的格子雨伞，是上次陆映川带去网吧接祝杨的那一把，今天也立了大功。
伞面很大，可以完全挡住两人的上身，分割出一个安全又隐秘的空间，供两个高中生在缆车里厮混。
祝杨被亲得脑子发晕，忍不住心想。
这个狗东西，上辈子除了频繁献殷勤，就是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招数勾引他，让他上瘾。
手放着有点闲，祝杨抬手摸到陆映川的脸，摸索着捏了捏男生明显发热的耳朵，闭着眼笑了声。
陆映川动作顿了顿，感觉到被嘲笑，耳朵又变热了些，轻轻咬了下祝杨的嘴唇。
祝杨睁了睁眼，拽了下那只红透的狗耳。
这人真是狗吧？
祝杨马上摁头还了一口。
陆映川微微蹙眉，又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
缆车即将抵达山底了。
慢慢分开时，两人的嘴唇磨得滚烫。
陆映川帮祝杨擦了下湿润的嘴唇，抬眸看见男生完整露出的脸，占有欲突然强烈，拇指摁着对方的嘴角，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一下。
“陆映川，你是狗吧？”祝杨嘴唇被咬得有点麻，没忍住骂。
“咬疼了？”陆映川神情紧张一瞬。
看见陆映川嘴角被他咬破了一点，祝杨眼神一顿，顿时骂不出来了。
他心虚地别开眼，没敢提醒。
祝杨表情老实，低声：“不疼。”
前面两人已经下了缆车，站在平台上等，说话声越来越近。
陆映川放下祝杨的额发，给他戴好帽子，拉着手把人扶正坐好，快速收起雨伞。
“陆映川，过来。”
陆映川转头。
祝杨从兜里掏出一个新口罩，给他戴上：“回家再摘。”
陆映川：“？”
站台上有棚顶，林闻今和王杰亮躲着雨，等另两个队友下来。
工作人员打开缆车门，陆映川拎着雨伞出来。
王杰亮看见班长脸上的口罩，问：“
班长，怎么还戴上口罩了？”
陆映川：“有点感冒。”
王杰亮说：“那你这身子也太虚了，刚下雨就感冒。”
祝杨跟在后面出来，低头用手背蹭了下嘴。
林闻今笑问：“兄弟，你偷吃什么好吃的了？出来还擦嘴。”
祝杨：“雪糕。”
“？”
林闻今愣了下：“什么时候背着我去买的？吃独食会闹肚子知道吗？”
祝杨一脸懒散地敷衍：“等下去车站超市再给你买。”
林闻今开心了：“这还差不多。”
坐车回去的路上，四个人都累得不轻，谁也没力气再闹腾。
林闻今靠着车窗，睡得打起了呼噜。
“这家伙，真是个猪啊。”王杰亮被呼噜声吵醒，伸手捏了捏猪鼻子，被林闻今吧唧着嘴拍开。
陆映川把身边那个一点一点的脑袋扳到肩膀上，顺便检查了一下祝杨的嘴唇。
虽然刚才根本没敢用力，还是确定没有咬破。
盯着男生红润一点的嘴唇看了几秒，陆映川喉咙又有点干，很快移开视线，看向火车窗外暗下的风景。
火车里亮着灯，车窗仿佛变成一面透明的镜子，倒影出他肩上男生安静的睡容。
陆映川出神地看着那倒影，目光不自觉温和了几分，抬手在影子里男生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
进到家门的一瞬间，祝杨觉得自己回到了天堂。
今天走了几万步，祝杨这辈子都没这么辛苦过，腿酸得不行。
他换了拖鞋，扑倒在沙发上，脸贴着抱枕，懒声说：“陆映川，我饿了。今天别做饭了，咱俩订外卖吧。”
“想吃什么就订。”陆映川把门口甩飞的运动鞋摆好，去给重力铲屎喂饭，看起来一点不累。
祝杨掏出手机，久违地点开落灰的外卖APP，点了披萨。
简单收拾了一下，陆映川去冲了个澡，出来看见沙发上无精打采趴着的人，走过去帮祝杨捏了捏肩。
“一日男友还满意吗？”陆映川一膝跪在沙发上，给男朋友做全身按摩。
祝杨闭着眼，舒服指挥：“再使点劲就更满意了。”
陆映川坐在沙发上，帮祝杨捏腿，视线往男生享受脸上看了看。
洗完澡陆映川头发没吹，一点细小的水珠滴在祝杨的小腿上，有点痒。
陆映川收回视线，手勤快地帮少爷揉捏着腿肚，仿佛不经意问：“今天应该还没结束？”
祝杨拿起手机看了眼：“现在九点，你还有三个小时。”
陆映川安静两秒，垂眼说：“去洗澡？”
祝杨眨了下眼，回头。
这人还真是……要把精打细算贯彻到底啊。
他都累成这狗样了，还好意思提这种事？
祝杨闻到薄荷沐浴露的清凉味道，却没觉得凉快，有点脸热。
这狗东西是不是憋坏了？
就真这么急？
不过，这个年纪，谈恋爱急点，倒是可以理解。
祝杨翻过来枕着抱枕躺在沙发上，半眯起眼，用脚轻轻踹了一脚狗东西的胸口：“陆映川，你没看到我累成什么样？”
陆映川接住他的脚，握着放到大腿上，平静地看了他两秒，说：“爬山出了汗，去简单冲一下。然后早点睡。”
“……”
祝杨沉默几秒：“陆映川，你是不是不行了？”
陆映川面无表情，用力捏了一下他的小腿。
祝杨顿时小腿酸痛：“靠，你轻点。”
陆映川：“现在是谁不行？”
“。”
门铃响了一声，应该是外卖到了。
陆映川神情无奈放下他的腿，起来说：“去洗澡，吃完赶紧睡，明天还上课。”
祝杨：“……哦。”
等祝杨磨磨蹭蹭洗完出来，两人一起吃完晚饭，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祝杨眼皮打架，问：“还有事吗？没有我就去睡了。”
陆映川看了眼表：“还没到时间。”
“？”祝杨愣了下：“不到两个小时，你还想干什么？”
陆映川手里拿着水杯，抬眸问：“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祝杨服了。
不愧是学霸，脑子就是好使。
现在一起睡，他又不可能睡着了再爬起来回房间，这人就又多赚了一晚上。
祝杨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好笑说：“我多送你一晚。”
陆映川垂下眼睫，喝了口水：“谢谢。”
“……”
这天旅途劳累，两人都睡得很早。
陆映川关了灯，看了眼床上已经抱着猫躺好的人，手指在睡裤边蜷了蜷。
原地站了片刻，陆映川一脸冷静地走过去，掀开被子，挨着祝杨平躺下。
黑暗中呼吸声微弱起伏，沉默了两分钟。
“祝杨。”陆映川看着天护板的光影，突然低声开口：“可以抱着你睡吗？”
祝杨低笑了声：“今天你说了算，男朋友。”
被子里一阵窸窣。
祝杨把重力放到一边，挨过去，扯过男朋友的手臂枕好。
陆映川侧过身，熟练地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抵着祝杨的头顶，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安心地闭上眼。
祝杨鼻尖抵着身前人的肩膀，闻着熟悉的气息，格外催眠，几乎是闭眼的瞬间就要睡着。
刚开始隐约做梦。
他听见有人似乎在他头顶轻叹了口气，听起来有点惆怅。
“？”
祝杨艰难地睁开眼，抬头往上看了眼，太黑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打在额头上的鼻息。
他睡得有点懵，茫然问：“怎么了？”
“没。”陆映川拍拍他的背：“睡吧。”
祝杨再次闭上眼，又迅速入睡。
梦境很快浮现在眼前，他梦见一只大狗扑在身上舔他嘴。
他被舔醒，睁眼发现真有只狗在偷亲他。
看到他睁眼，陆映川很快从他唇上退开。
祝杨困得有点麻，双眼呆滞地问：“……陆映川，你在干什么？”
陆映川用拇指擦了下他的嘴角，顿了顿，说：“今天只亲了一次，好像有点亏，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
那你至于这么鬼鬼祟祟？
祝杨都要被笑醒了，摸摸莫名可怜兮兮的狗头安慰：“会有下次的，睡吧。”
刚闭上眼。
“祝杨。”
“……又怎么？”祝杨麻木睁眼。
“以后的作业我都可以帮你写。”
祝杨顿时清醒了几分。
还有这种好事？
陆映川手臂不舍搂紧，在男朋友的发顶埋下脸，试探问：“我追你的时间，能不能缩短一点？”

第54章 第 54 章
祝杨没忍住好奇, 把手放到狗耳上揉了揉，想看看有没有趴下，狗东西的耳根子有点软, 天生受欺负的命。
他作乱的手被陆映川抓下来放到腰上。
太困懒得想，祝杨脸挨着对方的肩膀，重新闭上眼睛，很体恤民意, 问：“那你觉得我应该给你缩短多少？我考虑一下。”
陆映川手指勾着祝杨脑后的发丝，为了让男朋友尽量得到公平的待遇，他认真思考计算最合适的时长。
过去的记忆资料清晰回到陆映川的思维宫殿。
祝杨当年追了他一个学期，向他表白了四次，被他拒绝了三次。
想到这里, 陆映川尝到甜头后被勾起来的占有欲，突然清醒了几分。
他竟然，拒绝过祝杨三次？
学霸的高速思维卡壳一瞬, 又继续运转。
第三次拒绝后，害怕再被表白, 他每天埋头学习躲着人，还刻意冷落了祝杨一个月。
黑暗的房间里，男生微亮的眸光再次凝滞。
他竟然, 冷落过祝杨一个月？
陆映川缓缓垂眸，看着怀里人柔软蓬松的发顶。
几个祝杨跟他搭话时他埋头记笔记的场面闪过, 仿佛在脑内冷漠旁观一个陌生人的愚蠢行为, 陆映川皱起眉头，胸膛内有点憋闷。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人生中第一次, 陆映川因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懊悔。
“想好了吗？”祝杨已经快等睡着了, 声音低低闷在他胸前说。
陆映川说：“算了。”
祝杨满眼睡意抬头：“？”
“追到你满意就行。”陆映川又亲了一下祝杨的额头, 说：“不用对我心软，作业还是会帮你写。”
“……”
以后都不用写作业了？
一丝丝的感动过后，祝杨回过神，不自觉有点警惕。这狗东西太聪明了，所有计划都一环套一环，让他不得不多想。
这又是什么追求套路？
打无私奉献牌？
本能多虑一瞬，祝杨很快又散漫地放弃了思考。
终于能逃离作业地狱，这种天大的好事还不赶快接住？想什么没用的？
祝杨双手环住陆映川的腰，鼓励地抱了抱伟大的追求者，语气格外温和：“谢谢川哥。”
陆映川收拢手臂回抱了他一下。
“睡吧。”陆映川拽了下被子，盖住他的肩膀。
卸掉一个大包袱，祝杨一身轻松，埋进安逸的怀抱中，舒服地进入了梦乡。
-
隔天。
手机闹钟在床边响起铃声，祝杨被吵醒，动了下胳膊习惯性去摁手机，发现他的手臂被箍得死死的，完全动不了。
睁眼一抬头，他和上方的眼眸对上视线。
刚睡醒，男生额前的碎发散乱，眼眸变得更加幽深，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慵懒和倦气，没有什么情绪地看着他，手臂还有力地环在他身上。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呼吸都能碰在对方脸上。
无声对视两秒，祝杨心跳渐渐变快，视线在那张冷淡的帅脸上打量。
早上刚起来的男生，各方面都是比较敏感的，一个对视或身体接触就能擦起点火。
祝杨心脏怦怦跳，错开视线控制了一下。他看着那张淡色的嘴唇，回忆起昨天在缆车里和这人鬼混的几分钟，无意识舔了下唇，马上又挪开目光。
这狗东西，一大早就开始勾引他？
祝杨推了一把身前紧贴的胸膛：“让我起来。”
一日男友特权彻底成为过去。
陆映川克制住一些本能的念头，松开手，看着前男友
从他怀里逃走。
怀中的体温离开的一瞬间，他的心沉了沉。
祝杨难得起床痛快一次，快速回自己房间去洗漱。
听着关门声，房间里的所有人气仿佛都跟着一起消失。
陆映川翻身躺平，罕见地赖了床。
他的手在被子动了动，摸着身边床单上还残留的一点温度，用手臂压着眼睛，又躺了两分钟才起。
两个第二次上学的高中生，一个比一个懒散，踩点去了学校。
放假回来后，同学们还没来得及回味短暂的快乐时光，月考成绩下来了。
整个高二学年都躁动了起来。
总榜成绩单贴在各班门口，所有人见证了一个新学神的诞生。教高二一班的老师们昨天刚过完清明，来上课时每一位脸上都喜庆得像在过元旦。
祝杨的月考成绩，大大超出了老师们的想象。老师们根据平时的课堂表现和小测成绩，私下预测他这次月考成绩应该能在学年前二十。
没想到这小子在大考上活像考神附体，平时爱丢的马虎分一个没丢，愣是漂亮地挤进了学年前五。
虽然表面看祝杨比在鸿宇念书时排名下滑，但这地方可是市一中，学霸的内卷地狱，同样排名的含金量完全不能拿来对比。
第一节 英语课，张老师容光焕发站上讲台，语气都是上扬的：“课代表，把月考卷子发下去。”
“这次月考，咱们班又多了一名猛将。”张老师笑眯眯看向墙边，说：“祝杨，这次考得不错，要继续保持，绝对不能因为一次考好就松懈。老师相信你还能继续进步。”
今天全班的目光从一大早就定在墙边，用眼神致敬那位多次装病逃学的考神。
林闻今已经骄傲了一个早自习，给他兄弟竖起大拇指，用嘴型说：不愧是我兄弟！牛逼！
课代表虔诚地走到靠墙第三排的桌边，把分数变态的卷子放到祝杨的桌面上，又把一张分数更变态的卷子放到陆映川的桌面。
如果不是在上课，课代表很想点柱香，好好拜一拜这对考神同桌。
王杰亮在后面抬起屁股，看了眼前面两人卷面上的分数。
年级第一的卷子不用看也知道很牛逼，年级第一的同桌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牛逼。
“卧槽。”王杰亮坐下后有点震撼，虚心请教：“杨哥，你是怎么做到一边玩一边考出这种分数的？我能有幸听您分享经验吗？”
祝杨懒洋洋靠着椅子，拨开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着糖谦虚地说：“因为你只看到了我表面的轻松，没有看到我背后的努力。”
王杰亮目光迟疑：“你……努力了吗？我天天坐你后面，怎么没看见？”
“唔。”祝杨一边腮帮子鼓着，神情散漫地晃了下椅子：“说不定你曾经看见过，只不过这辈子是没机会看见了。”
王杰亮满脸迷茫：“？”
也就是在上辈子，祝杨追到年级第一的男朋友后，和学习展开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生死大战。
高三一整年，他们的恋爱都是围绕着“如何用谈恋爱的方法学习”这个议题展开的。和男朋友日常建立感情的方式是下课一起解决难题，放学后的约会是在操场上散步时互考重点公式。就连偶尔一次出去看电影，都要选外语片，在电影院里互考单词和重点语法。
在未来名校教授的一对一强化辅导下，谈恋爱后祝杨高三一年成绩突飞猛进，发挥最好的一次还考过学年第二。
现实里都还没有过，却在成绩榜上和男朋友实现了手拉手。
多亏上辈子陆映川把那些知识点洗脑式灌进他脑子里，重生后祝杨才有能放开浪的本事。
陆映川插在兜里的手被撬开手指，塞
进了一块糖。
两人的手指在兜里勾了下，又分开。
陆映川垂眼握住手里的东西，转头。
“川哥。”祝杨微微一笑：“以前不懂事，在心里偷偷骂过你，现在全部撤回。感谢川哥栽培。”
看着男生脸上轻松的笑容，陆映川的眼里也不自觉有了点暖意，淡淡说：“伸手。”
祝杨愣了下，在桌下伸出手。
手心一凉。
祝杨低下头，看着手上多出来的小玩意，眼神有点新奇。
是一颗几厘米大的玻璃球。
“这什么？弹珠？”
“水晶。”陆映川也是第一次送人这种小玩意，表情有点不自然，说：“昨天在集市上买的。”
什么时候买的？
祝杨没什么印象。
祝杨表情茫然：“为什么送我这个？”
陆映川唇角不明微挑，用指尖敲了下小小的水晶球：“看里面。”
趁着张老师转过去写板书，祝杨把水晶球拿起来，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对着窗户那边的光线眯起眼看了看。
打磨光滑的天然白水晶，里面隐隐约约有像淡影一样的轮廓。
认出形状，祝杨眼神一顿。
“？”
这里面，竟然有一只羊。
祝杨放下手，看看身边人，神情复杂地沉默两秒：“陆映川，有一个问题，我从以前就很想问。”
“嗯。”
祝杨往前面看了眼，凑近一点，迷惑地小声问：“你为什么对羊这么执着？之前每年给我订生日蛋糕也都是那种有小羊的，就因为我名字里有个同音字？”
陆映川也往前看了眼老师，顿了顿，小声说：“因为觉得很像。”
“？？？”
这人会说话吗？
祝杨眼皮一跳，咬牙：“我他妈，哪里像只羊？？”
陆映川看着男生凑近的脸，抿了下唇，语气冷静：“都很白，手感也都很好摸。”
“。”
祝杨被这个回答震惊到呆滞。
所以这人每次碰到他的时候，脑子都在想一只羊？？？
怪不得。
仔细一想，这家伙以前就很喜欢没事在他头上揉来揉去，看起来很解压的样子。
祝杨坐回去，看着水晶球里的小羊，点点头：“行。”
陆映川偏头，看见他同桌木着脸在桌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开始修改他的备注。
看见被改成“山楂雪球”的备注，陆映川愣了下：“为什么改成这个？”
祝杨转头：“因为很像。”
陆映川神情迷惑：“？”
“看起来像雪球，又白又冷，咬一下会变红，里面还很酸。”
“……”
祝杨凑到他耳边：“川哥，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你接吻吗？”
陆映川耳尖不明显变红，面色淡定：“……为什么？”
“其实你吻技也就一般。”顿了下，祝杨说：“主要是，每次亲完开胃又解馋。”
陆映川：“……”
陆映川：“。”

第55章 第 55 章
祝杨说完, 陆映川的脸上出现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
还是那张冰山脸，冷漠中带着迷惑, 迷惑中带着思考, 思考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祝杨：“……？”
跃跃欲试？
陆映川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扭头凑到祝杨耳边, 抓住关键字：“祝杨, 你很喜欢和我接吻吗——”
“靠墙第三排的两只蛐蛐！”张老师捏断粉笔，终于失去耐心, 咬牙切齿回头：“嘀咕完了, 就拎着卷子，滚去走廊里站着！”
靠墙第三排的两只：“。”
全班整齐转头, 朝靠墙那组看过去, 两个凑头的男生快速分开。
班里考试成绩前二的大佬站起来，拎起桌上几乎没有错题可改的卷子，一前一后麻利地滚出了教室。
全班：“……”
上午第一节 课的走廊空无一人，各科老师的讲课声此起彼伏。
祝杨拎着卷子走到后门附近, 一手插兜散漫地往墙上一靠。
后面的人跟过来, 紧紧挨着他靠墙站好, 转头张嘴：“祝杨，你刚才说——”
“啧。”祝杨往旁边挪开一步, 和长了嘴的烦人精拉开距离：“别挨着我, 热不热？”
身边人马上跟着横挪一步, 和他的肩膀重新贴上, 扭头：“不热。祝杨, 你刚才说你喜欢和我接吻。”
“对, 我说了。闭嘴。”祝杨伸手掐住那张烦人的狗脸, 恼羞成怒：“陆映川，你是真的很烦。”
陆映川听话地抿唇闭嘴，眼睛看着他，沉静的眼里飞快闪过一瞬笑意。
清早的阳光温柔绵长，清澈地漫进走廊，暖洋洋晒在干净的白墙上，照亮不知道谁用铅笔在墙上写下的幼稚情书。
男生帅气的脸被照得很清晰，漆黑的额发遮了点眉眼，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点影子，嘴角被捏着脸颊的手指扯起微微的笑容。
祝杨怔怔看了两秒，放下手，低头扯了扯被捏皱的试卷，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
余光里，身边人还在偏头看着他，校服和脸好像在一起发光。尤其是那张表情冷淡的脸，存在感极强。
听着被搅乱的心跳声，祝杨咬了下唇，心里突然滋生起说不清的恼火。
妈的，这死狗最近怎么越变越帅？
自从他们在坦白局上把话说开，这小子就不知道吃错了药，动不动就冲他笑，还笑得那么……那么烦人。
是想勾引谁啊？
“祝杨。”身边人再次低低开口。
“啧，说了让你闭嘴——”
“我也很喜欢亲你。”
心跳声瞬间达到最大。
祝杨愣愣转头，抬起眼睫，不小心又被那张脸上的淡淡笑容迷惑。
祝杨过了几秒才发出声音，整张脸又热又麻，思维迟钝地张了张嘴：“你他妈，能不能别——”勾引我？
把话憋回去，祝杨忍着羞耻：“陆映川你要脸吗？”
陆映川一脸平淡：“不想要了。”
祝杨：“……”
这人怕不是他的命中克星吧？
祝杨缓缓捏拳，心说狗东西跟他玩不要脸的是吧？
他决不能输。
祝杨淡定地说：“不想要就捐给别人。”
陆映川比他更淡定：“现在不行，你还喜欢。”
“？？？”
祝杨微微睁大眼，震惊地看着说出这种不要脸至极的话的人：“陆映川，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陆映川看他两秒，平静地说：“我是在追你。”
“。”
无
法再继续和狗对话。
祝杨把脸转正，双眼呆呆地看着外面的操场，折起卷子给自己扇风，额发被扇得一飞一飞。
陆映川也把脸转正，看了一会儿外面，视线偏转，打量身边人有趣的脸色，拿起手里的卷子帮忙扇了扇。
郑主任路过走廊，看见高二一班外面站着的两名好同学，脚步停顿：“你们两个站这儿干什么呢？犯什么错了？”
陆映川：“上课说话，罚站。”
郑主任觉得新鲜，笑道：“映川还有上课说小话的时候？什么话题能让你这么感兴趣？”
陆映川往旁边人看了眼，张嘴。
祝杨眼皮一跳，马上说：“最喜欢的动物。”
郑主任：“？”
“最喜欢的动物？”郑主任愣了愣，还真有点好奇：“映川喜欢什么？”
感觉到身边人又往他脸上看了一眼，祝杨努力无视。
陆映川：“羊。”
祝杨：“。”
郑主任背着手点点头：“小羊羔确实很可爱，不过以后不要在课上讨论这种话题，学习成绩好也不能懈怠，要维护课堂纪律，知道了吗？”
两人虚心低头：“知道了。”
还要去办公室，郑主任没多停留，拎着养生杯走了。
祝杨后背贴着墙横挪两步，塞上耳机玩游戏，不再给身边人继续说攻击他精神的狗言狗语的机会。
陆映川小心翼翼跟着挪过去，贴上手臂停下，拿出手机给猫儿子网购新的大号猫爬架。
-
下午的体育课，跑完两圈操场，体育老师宣布：“下周开始进入这学期的春季篮球赛，咱们班的男生自己选出参赛的球员，好好准备。解散。”
楚鸿轩把上次代表班级参赛的男生叫到一起，都是平时爱打球的几个：“班长，林闻今，王杰亮，岳凯，这次还是咱几个吧。”
每次一到体育活动楚鸿轩就很犯愁，他们班的男生大多数都是偏瘦弱型，没什么运动细胞，挑挑选选每次就那么几个能上的。
“没问题，干他妈的。”林闻今热血沸腾。
岳凯弱弱举手说：“轩哥，我这次上不了了，月考成绩太拉了，我得抓紧抢救一下，可能没时间练球。”
楚鸿轩有点想哭，搓了把脸振作：“没事，我再找找别人。”
他扫了眼周围，看见班长旁边腿很长那位，眼睛一亮：“杨哥，你那手恢复咋样了？”
祝杨活动了一下手腕：“好了。”
楚鸿轩：“杨哥会打球吗？”
转学过来后祝杨没怎么摸过球，大家都不太清楚他的水平。
祝杨还没开口，林闻今先遗憾地说：“还没看出来啊？你杨哥不喜欢会出汗的体育活动。”
祝杨说：“会，可以试试。”
林闻今惊讶：“我靠，兄弟，你竟然要打球赛？”
因为陆映川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打篮球，上辈子祝杨在大学里没少陪他玩，毕业后两人下班回家偶尔也会去夜间的户外篮球场运动。
“太好了，那咱们等会儿打一场。”楚鸿轩感动道。
陆映川皱眉，捏了下祝杨的手腕：“能行吗？”
“早就不疼了。”祝杨说。
楚鸿轩说：“那先打一把看看，不行就说。”
祝杨脱下校服外套，陆映川接过去和他的外套一起搭在横杆上。
陆映川还是有点不放心，回头说：“别勉强。”
祝杨活动了两下手腕，勾住陆映川的脖子，把他压得稍弯腰，拖着人往球场走：“别操心。”
楚鸿轩找了几个一起上体育课的二班男生切磋，两班队员开球。
女生们在看台上坐好，期待地望着班里的新战力。
陆映川伸手一跃，轻松抢到球，传球给新队员：“祝杨。”
祝杨接到球。
没等二班的男生开场热身，祝杨直接运球过人，三步上篮，利落地扣进一球。
王杰亮：“好球！”
楚鸿轩激动道：“卧槽，杨哥牛逼！”
“兄弟，你在鸿宇没少打球啊？”林闻今看得愣住。
祝杨跑过陆映川身边，准备防守。两人擦肩而过，陆映川目不斜视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从他头上一滑而过，指尖轻轻抓了一下，撩起几缕他眼前的发丝：“漂亮。”
很快就拿开，仿佛只是一个习惯性的表扬动作。
扬起的发丝轻轻落回眼前，祝杨心神跟着一晃。
被碰到的头发沾了点洗手液的清香。
祝杨抿了下唇，集中精神把额发撩上去，不由自主看向已经跑远的背影。
“……”
这狗东西，打个球也能勾引他。
二班队员刚才有点轻敌，打量着一班有实力的新战力，打起精神进攻。
几分钟后，陆映川再次拦下球。
“川哥，传我！”林闻今招手。
陆映川双手推球：“祝杨。”
祝杨在篮下附近接住球，躲过来抢球的几只手，托着球起跳上篮。
篮球在框里打了两转，掉下球网。
场边的女生激动呐喊。
“好球！”王杰亮拍手。
林闻今：“兄弟牛逼！”
楚鸿轩：“杨哥，球赛你必须上场，求求了。”
祝杨跑起来，一滴汗从脸边滑落，他拎起衣领擦了下。
一只手又滑过他的头顶，轻轻拍了下：“不错。”
剧烈运动后变快的心跳空了一拍。
祝杨抓着衣领抬眼。
还没对上视线，擦肩而过的人已经跑开了。
陆映川在不远处站定。男生也出了点汗，却因为那点弄乱的湿意更加帅气，朝他看了一眼，眸底的光很亮。
祝杨出神一瞬，飞快挪眼。
这狗东西，还没完了？
接下来几十分钟，陆映川频繁给祝杨传球。
祝杨恍然间好像回到了上辈子，他们两个在家楼下的球场一起打球。
深夜的球场很安静，只有一颗篮球砰砰跳响，伴着两个人的脚步声。
陆映川一次次把球抢走，看他恼火又传球给他，每次传球就是像这样叫他名字。
“——祝杨。”
陆映川最后一次把球传给祝杨，篮球飞过小半场，精准抛到祝杨手中。
祝杨默契接球，快速运球冲向对面的球框，绕过二班的防守，找准时机在二分线投篮。
一个高个男生跳起来伸手盖帽。
林闻今紧张地喊：“兄弟，上！”
看台上所有人屏住呼吸。
祝杨双手撑住膝盖，低头喘了口气，抬起头。篮球转了好几圈，穿过球网落下来。
看台上一阵欢呼。
缓了口气。
祝杨直起腰，忍无可忍，笔直朝场中的一个人走过去。
陆映川正要去拿水，突然被抓着手拽走。
祝杨淡声：“陆映川，跟我过来。”
切磋赛结束，楚鸿轩兴奋地跑过来：“卧槽，杨哥，你和班长配合也太默契了，这回篮球赛咱班……？”
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球场的两人，楚鸿轩愣了下：“他们去哪？”
王杰亮：“可能要去买水吧。”
林闻今正要找他兄弟去买水，焦急
地喊了一嗓子：“兄弟，你们去哪？买水带我一个。”
祝杨手上紧紧抓着人，头也不回：“厕所。”
-
体育器材室，里面放了几个大筐和海绵垫，堆满了各种球类。
门“咣”一声被关上。
陆映川刚转过身，被祝杨推着后退两步，靠到柜子上。
陆映川打量着面前人不明的脸色：“怎么——”
话没说完，他被面前人摁着肩膀，一口咬在嘴上。
陆映川只愣了半秒，迅速抬手扣住祝杨的脑后，闭上眼偏开两人撞在一起的鼻子，接住这个突然降临的好运。
短暂纠缠后，祝杨退开，微微喘气撩起眼皮。
男生的脸运动过后依旧冷冰，额前的发丝被细汗润湿，静静垂眸看着他。像是想继续又不敢动作，在等候他的发落。
等了几秒，陆映川的喉咙轻轻吞咽，手指在他脑后的头发里抓了下，哑声问：“可以继续吗？”
眼前这人的一切都太过顺眼，扰乱心跳，反而看着来气。
祝杨揪住陆映川衣领，又撞上去用力啃了一口，有点恼火：“陆映川，你怎么这么会勾引我？”

第56章 第 56 章
陆映川定定看着他, 眼里茫然，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 再次被祝杨拽着领子堵住。
无暇再想, 陆映川捧住祝杨的脸, 果断撬开了对方的唇缝，舌尖抵着对方同时来碰他的舌尖推着探入，迅速占据了主动权, 不再给对方轻易中断这个吻的机会。
好烫。
祝杨第一次在这个人身上清楚地感受到这个词，下意识乱七八糟地想，这块冰不会就这么融化吧？
意识不太清醒, 竟然害怕这种事真的会发生。
祝杨搂住对方的脖子, 手上圈得很用力。陆映川捧着他脸的手也落下来, 紧紧环住他的腰。
器材室里空间不大, 只剩下两个男生交错的呼吸声, 和细碎的吻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祝杨听见外面响起下课铃声, 器材室外有脚步靠近。有人拽了下门, 疑惑嘀咕：“嗯？门怎么锁上了？”
门被敲了两声。
祝杨猛地清醒，推了一下人：“来人了。”
陆映川最后追过去亲吮了下他的下唇，意犹未尽撤开, 用指腹擦了下祝杨的嘴角，整理好他蹭乱的额发。
祝杨抬起头, 明明是一起厮混的人，对方的样子还很正常, 只是耳朵有点颜色。
陆映川冷静地去开门, 祝杨跟在后面。
楚鸿轩来送篮球, 看着开门走出来的两人，怔了怔：“班长，你们怎么在这儿？怎么还锁门？”
“进来拿球，门坏了。”陆映川淡淡说。
楚鸿轩试了试老旧的门锁，说：“这破门确实该修修了，都是那些体育生天天暴力开门，我得跟体育老师反应一下。”
祝杨往外走了两步，被楚鸿轩叫出：“杨哥。”
他眸光慌乱一瞬，冷静回头。
“那我就算你入队了。”楚鸿轩说：“有你和班长在，这次咱们班肯定能拿上好名次。”
祝杨：“好。”
祝杨刚要走，楚鸿轩又叫住了他，指了下他的嘴：“杨哥，你嘴唇怎么好像肿了点？还挺红的。”
“……”
祝杨淡定地说：“辣的。”
“哦，刚才吃辣条了？”楚鸿轩笑道：“不能吃辣就少吃点。”
“祝杨。”陆映川在前面回头叫他。
见班长的脸色淡了点，以为是等得不耐烦了，楚鸿轩忙放人：“那没事了，你们先回班吧。我一会儿去找体育老师。”
祝杨转过身，走了两步，抬手捂了下脸，迟来的有点不好意思。
他刚才在学校里做了什么？
都怪死狗，撩了他一天。
昨天才亲过，开了个口子本来就不太好忍，这谁能忍住？
调整好表情，祝杨回味着和陆映川接吻的感觉舔了下嘴角，步子散漫地和前面的人稍微拉开距离。
-
晚上放学，祝杨正收拾书包，忽然收到了祝敬廉的短信：【杨杨，我回国了，在你们学校门口的车里等你。今天跟我回家，咱们父子俩谈谈。】
祝杨看着短信，神情淡下，收起手机对身边人说：“陆映川，今晚我不回去了。”
陆映川愣了下：“出去玩？跟唐明旭？”
祝杨拎着书包起身，说：“不是，我回趟家，跟我爸谈一下。”
陆映川抬头看着他，眉头微蹙：“我可以一起去吗？”
“去干什么？”祝杨单肩挎着书包，伸手捏了下陆映川的耳朵，笑道：“我爸现在都不认识你。”
“就说是同学，去你家住一晚。”陆映川很快给自己找好了身份。
祝杨手指捏着陆映川的耳
尖，说：“陆映川，我自己可以解决，回去等我。”
“……”
祝杨顺手摸了把那张今天格外顺眼的狗脸，放下手，要分开一晚，心里也有点舍不得，但藏住了。
陆映川抓住他落下的手指，抬眸看着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林闻今姥姥过八十大寿，今天晚自习没上就先走了。
陆映川陪祝杨一起往外走。
两人出来的有点晚，高二的学生都已经走差不多了，只有高三的教学楼还亮着灯，高三的晚自习要上到晚上十点半。
出校的主路幽静，白色路灯发出微弱的嗡鸣声，远处的男生寝室楼里不时传出打闹的笑声。
四月的夜风清凉，吹在脸上舒服又轻松。
祝杨先伸出手，勾住了陆映川的手指，陆映川迅速握紧。两人谁也没说话，牵着手默默走了一段路，距离校门口还有十几米时松了手。
看见校门口的黑色豪车，陆映川轻皱了下眉。
祝杨一手抓着书包肩带：“回家喂儿子吧。”
陆映川神情严肃：“不要吵架，聊完给我微信。”
祝杨：“晚上视频，给我看儿子。”
陆映川：“嗯。”
转身时，祝杨脸上的笑容消失，轻轻呼出一口气，双手抄兜走向那辆车。
司机下来帮祝杨开后座的车门。
祝杨绕到副驾驶，摘下书包自己开门坐进去。
陆映川站在校门口，和车里转头看着他的男人对视了一眼，礼貌地点了下头。
男人穿着西装翘腿坐在里面，打量着他，稍稍颔首。
轻“嘭”一声。
司机关上车门。
目送着车开走，陆映川右手手指动了下，把手揣进校服口袋，独自慢慢往回走。
-
车里一路无话。
后座，祝敬廉看着许久未见一脸冷淡的儿子，眉头逐渐拧起。
祝杨戴着耳机玩手机，和陆映川发微信。
【不咩：别忘了帮我写作业，谢谢川哥。】
对面几乎是秒回。
【L：好。】
【L：明天想吃什么？我在超市买菜。】
【不咩：你懂的[流口水][鸡][猪]】
【L：[ok]】
【不咩：辛苦川哥[大拇指]】
车开进别墅区，在车库内停下。
祝杨先下了车，拎着书包进了门。
阿姨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饭，在门口迎接，接过祝杨的书包，笑道：“杨杨，可算回来了。”
祝杨礼貌微笑：“张姨。”
祝敬廉常年不在家，张姨照顾了祝杨很多年。
见到祝杨回家，张姨开心写在脸上，笑道：“张姨做了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快去洗手吃饭。”
张姨往门外看了眼，趁着祝敬廉还没进门，冲祝杨小声说：“那女的搬走了，前几天你爸还把家里重新装修了一遍，以后就回来住吧。你一个人在外面，张姨实在不放心。”
看见进门的人，张姨立刻闭了嘴，把祝杨的运动鞋拎起来，在鞋柜里放好。
祝敬廉站在门口，看着走到沙发旁懒瘫瘫坐下的男生，头痛地解开一颗衬衫领口，对张姨说：“您可以下班了。”
张姨愣了愣，点头应了声，解开围裙去取外套。
张姨提前下班，关门声轻轻响起，房子里瞬间安静。
祝杨在沙发上曲起一腿玩游戏，祝敬廉走到他面前，被无视了一会儿，说：“儿子，你是真打算跟我断绝关系？”
“祝先生，有话直说。”祝杨没
抬头：“不过话说在前面，我不可能跟你出国。”
祝敬廉在另一边沙发坐下，摁了摁太阳穴，沉默片刻：“就为了你那男朋友？”
祝杨猛地抬眼。
祝敬廉从西服内兜里掏出一沓照片，扔到茶几上。
祝杨扫了一眼，皱紧眉头。
全是他和陆映川在一起的证据，和陆映川一起放学回家，一起去墓园祭拜，还有踏青那天偷偷牵手的照片。
这辈子祝杨还没自己开口，祝敬廉竟然找私家侦探跟踪他。
难怪，工作狂会放下工作突然回国。
“祝杨，我已经对你很容忍了。你想自己留在国内念书，我尊重了你的决定。”祝敬廉闭着眼，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这就是给你自由的结果。”
祝敬廉睁眼看向他，面色疲惫，沉声说：“我会给你办退学，这次你没有选择，必须跟我走，没什么必要就不用再回来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祝敬廉。”祝杨站起来，冷冷说：“以后我不会再要你的生活费，这些年花你的钱也都还给你。我的事以后跟你没有关系，就这样吧。”
祝杨拎起书包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门，没推开。
又试了几次，发现房子的门窗都从外面被封死了。
没想到祝敬廉会跟他玩这种老掉牙的招数，祝杨无语地笑了声，拿出手机给陆映川拨电话，发现手机信号突然被屏蔽。
“你是我的儿子，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也不是你能决定的。”祝敬廉脸色很差，慢慢站起来，脱下西装外套拎在手里往楼上走：“出国的手续已经给你办好了，刚才跟你老师打了招呼。今晚在家好好反省，明天早上出发。”
-
祝杨把房子从一楼到三楼转了个遍，发现这里换了门窗，只能打开一个通风的小口子，把胳膊伸出去都很困难。
他也不管祝敬廉睡没睡，拎着椅子哐哐砸了一圈。祝敬廉把家里所有窗户都换成了特殊的强化玻璃，软木的椅子都散架了也没砸出个结果。
家里也特意清理过，就连厨具都全部更换成脆弱的材质，没有任何可以破窗的尖锐金属和硬物可以用。
“草。”祝杨坐在楼梯上，烦躁地揉乱头发。掏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祝敬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怎么他妈比上辈子还难搞？
只能等明早出门再找机会逃跑了。
就怕祝敬廉会发疯到底，找十几个保镖护送他去机场。
还真他妈有可能。
“咚咚。”
微弱的敲窗声响了两下。
祝杨耳尖一动，仔细听了听，缓缓抬起头。
眸光一闪，不太可能的念头从脑海晃过，祝杨跑下楼梯，寻着声音找去庭院方向的落地窗。
看见站在落地窗外的黑色身影，祝杨仿佛双脚终于落回地面，心跳紊乱一瞬又平稳落下，瞬间找回了踏实感。
他回头看了看，轻脚走过去，把手放在玻璃上。
陆映川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连帽罩住了额发，抬起手和他隔着玻璃碰了碰手掌。
刚才陆映川给祝杨发了几条微信都没得到回复，给祝杨打电话也不在服务区，他人懵了一瞬，立刻凭借记忆打车找来这里。
看见祝杨还在，陆映川松了口气，从头到脚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人。
祝杨用嘴型无声叫了一声：陆映川。
陆映川拿出手机，在微信聊天框里敲字，贴在玻璃上给里面的人看。
【祝杨，要跟我走吗？】
祝杨扫了眼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抓了下。
忽然，这个曾经数年如一日生活过的房子，仿佛成了一栋没有空
气的海底监狱，憋闷到令他窒息。
祝杨怔怔看着外面的人，点了下头。
陆映川又隔着玻璃和他碰了碰手指。
庭院里分布着白色的低矮路灯，照亮两人的脸。
陆映川垂眸和他对视。
那双冰冷幽深的眼眸，眼底纳进一点明亮的光，像一座在荒原大陆上被映亮的冰川，成为黑暗中最显眼的逃生路标。
陆映川用嘴型说：等我。
陆映川迅速走开，祝杨把书包拎过来，站在落地窗内望着外面等待。
几分钟后，陆映川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回来，拿出手机敲字给他看。
【后退。】
祝杨往后退了几步。
陆映川在落地窗的左上角挥了一锤，黑色外套衣摆随着动作撩起，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清脆的一声。
落地窗从左上角的那一点无限分裂，透明的玻璃变成模糊的白色，然后哗啦啦碎成无数个闪耀的小碎块，细碎晶莹地散落在地面。
夜晚潮湿清凉的空气铺面而来，灌进沉闷的客厅。
祝杨胸膛起伏，深深吸了口一气。
下一秒，陆映川走进来抓住他的手，拽着他往外跑。
祝敬廉听见声音出来，看见两个牵手逃走的男生，瞬间犯了高血压，勉强扶着在楼梯站稳：“祝杨！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回来！”
两人跑到围墙边。
祝杨先翻过去，陆映川一手撑着围墙，利落地翻出来。
两人的手再次牵在一起。
陆映川一手在肩上抓着祝杨的书包，另一手紧紧握着祝杨的手，拽着他沿着别墅区空旷的夜路狂跑。
手心全是不知道谁出的汗。
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剩下剧烈的喘气和狂跳的心脏。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几个壮汉，在后面追着他们。
“站住！”
“那个黑衣服的小子，被抓到你就死定了！”
“不想挨揍就马上停下，听见没有！”
祝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对前面的人说：“陆映川，快跑。不被抓到就给你当男朋友。”
陆映川睫毛轻颤，面色沉着冷静，脑内飞速计算逃跑的路线。
这里面太大，祝杨跑得快要喘不上气，后面的几个体能超强的职业保镖还在穷追不舍。
陆映川突然在一个路口转向，拽着祝杨拐进一个黑暗的角落。
匆匆的脚步声从身边的道路跑过。
陆映川靠着围墙，低下头缓了口气，汗水从额发滴下来。
偏头看了一眼身边抿唇忍笑的人，他拽着祝杨的手用力把人扯进怀里，埋下头，手臂抱得很紧。
祝杨被抱得喘不上气，对面的心跳清晰地传进他的胸膛。
平静的表面下，那颗心脏跳到快要炸裂。
感受着自己逐渐同频率的心脏，祝杨抬手回抱住陆映川的背。不管是前世还是此生，他从未感觉人生如此痛快自由过。
咽下疯狂躁动的心跳，祝杨抓了把男生脑后的头发，偏头问：“陆映川，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第57章 第 57 章
“谈。”身前的人几乎是马上回答。
两人稍微分开, 对视两秒，默契地明白了对方的眼神，短暂碰了碰嘴。
现在不是腻歪的时候。
“川哥。”祝杨折腾累了, 趴在陆映川肩上, 懒声说：“带我回家。”
陆映川摸摸他的后脑勺：“回家。”
陆映川重新牵住他的手，两人一路躲躲藏藏，终于逃出了别墅区，到路边打了辆车。
上了车, 祝杨的手机又有了信号，开始弹出祝敬廉的短信。
【祝杨，你想好, 养了你十几年，能真正对你负责的人是谁？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世界上除了父母没有人是真心为你好。】
【你知道你那男朋友家里什么背景？他父母要是知道他们的儿子交了男朋友，反应绝对不会比我小。儿子，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复杂, 有些事没有你表面看见的那么简单。】
【你们要是还有点良心, 就不要做让辛苦抚养你们的父母寒心的事。】
陆映川转头问：“他想带你走？”
“他想走自己走，爱去哪去哪。”祝杨摁灭手机，舒服地靠到陆映川的肩膀上, 玩笑说：“反正以后男朋友对我负责就够了。”
陆映川垂眼看着肩上的脑袋，心情很好地低笑了声：“这么相信我？”
祝杨声音很懒：“不相信我川哥，全世界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沉默几秒, 陆映川慢慢扣紧祝杨的手指：“祝杨, 我不会让你失望。”
折腾了太久, 祝杨有点累, 慢慢睡着。
刚才跑步出了汗, 陆映川把外套脱下来盖在祝杨身上，一手把人揽进怀里靠着。
几分钟后，怀里的人仿佛在说梦话，低低叫他：“陆映川。”
陆映川低下头，看着男生浓长的睫毛。
祝杨在他肩上轻轻蹭了下额发，低声说：“只有你就够了。”
-
回家时已经是深夜。
进门那一刻，祝杨全身都放轻松，在门口脱鞋，通知：“陆映川，我今天要和你一起睡。”
陆映川拎着他的书包站在后面，眸光一顿，“嗯”了声。
祝杨抱着儿子径直进了陆映川的房间。
陆映川眼里闪过一瞬犹豫，没立刻换鞋，往身后的门看了眼。
收回视线，他抿唇换鞋跟进去。
一进房间，陆映川看见脱了一地的校服。
抬眼，视线定在男生光着的上身。
确认了关系，男朋友彻底放飞自我，只穿着校裤就往他浴室里进，懒懒说：“帮我找套你的睡衣。”
陆映川面色平静，捡起地上的衣服收好：“嗯。”
祝杨站到浴室门口突然停下，回头眯起眼打量身后收拾东西的人，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问：“陆映川，要不要一起洗？”
捡衣服的手顿了下。
陆映川捡起短袖，脸色难得不太自然：“你先洗。”
这人是装正经装上瘾了？
祝杨挑眉：“再给你一次机会，谨慎回答。”
陆映川看他几秒，张嘴改口：“你先洗，我等下进去。”
祝杨在他身上轻轻扫了眼，微勾了下唇，进了浴室：“快点。”
陆映川从男生白皙紧致的背上收回视线。
听着浴室里响起的水流声，他捏了下手里的衣服，不动声色做了个深呼吸。
浴室里雾气缭绕，祝杨正洗头，听见开门声。
他的手指伸在头上泡沫里，眯开一只眼睛看过去：“怎么这么慢。”
陆映川换了件灰色T恤和运动裤，看了他一眼，利索地掀掉上衣：
“把衣服洗了。”
祝杨上辈子没看过十八岁的男朋友，仔仔细细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陆映川的身材一直保持得非常好，男生看了也会羡慕，肌肉线条非常流畅漂亮，锻炼得恰到好处。
只看一眼，祝杨的脸就有点热，默默转开脸。
陆映川走过来，拿下淋浴喷头：“闭眼。”
祝杨放下手闭眼。
陆映川的手指在他发上轻揉，帮他冲干净头上的泡沫。
直到快洗完，陆映川一直很规矩，克制得仿佛冰冻人。
陆映川帮祝杨冲干净身上的沐浴露，祝杨先洗完，去拿浴巾。
祝杨了解这个人，也没想在这里做什么。
怕地滑危险，陆映川从来不会在浴室里乱来，上辈子他们偶尔一起洗澡，也只是单纯洗澡。
刚往前迈了一步，祝杨突然被拽回来，再次被淋湿。
后背碰到浴室瓷砖，凉得他下意识抱住身前的人。他惊讶地抬起头，一个滚烫的吻和热水一起落下来。
祝杨只愣了一下，很快勾住陆映川的脖子，靠着墙和他接.吻。
他站在冷与热之间，被这种感觉刺激得有点上头。
怕祝杨着凉，陆映川没亲太久，关掉水拿了条浴巾盖在祝杨头上，帮他擦干。
祝杨抬起湿润的眼睫，观察了一会儿那张依旧冷冰冰的脸，好笑道：“陆映川，你耳朵好像快着火了。”
陆映川神情无奈：“是谁害的？”
祝杨把笑忍回去，虚心认错：“对不起。”
看着难得很乖的男朋友，陆映川眼底隐忍，隔着毛巾捧起祝杨的脸，没忍住又低下了头。
断断续续亲着，陆映川草草套上两人的衣服，手臂环住祝杨的腰，祝杨熟练地把腿跳上去。
好久没这么玩，祝杨考拉一样挂在男朋友身上，舒服地把下巴搭在充满沐浴露香味的肩膀。
陆映川把人抱在身前出了浴室，直接把祝杨放到他的床上。
祝杨一躺下就有点犯困，闭了会儿眼睛，几秒后，神情慵懒地睁开眼。
陆映川手臂撑着床，撩起他挡眼的碎发，从上方细细把他的脸看了一遍。
男生的脸每一处都好看到让人心跳，看得越久越容易沉迷。
陆映川目光出神，指尖划过男生漂亮的眼尾，嗓音很哑：“祝杨。”
对视几秒，祝杨的呼吸也变快，抬手搂住人往下压：“川哥，亲我。”
收到命令，陆映川迅速执行，手肘弯曲，偏头低下去。
两人的胸膛隔着薄薄的T恤贴在一起，体温和心跳清晰传递。
陆映川含住祝杨的唇瓣，温柔地轻吮舔舐，手指在他发间轻揉，细心地往他耳边慢慢啄吻，轻咬他的耳垂，叼着他的T恤衣领拽开一些。
陆映川对祝杨的一切太了解，轻易就能掌控局面。祝杨紧闭的睫毛颤了下，忍不住摁了摁上方的头。
房间里开着一盏台灯，弥漫着细碎又黏腻的吻声，和猫咪惬意的呼噜。
明天还要上学，陆映川没有太过，节奏很慢地伺候回到手里的男朋友。
刚洗过澡，两人又出了点汗。
亲了十分钟，陆映川的额发变得性感潮湿，撑起手臂喘了两口气。他看着男生朦胧的双眼，扯开身边的被子蒙住两人，挡住房间里小动物的视线。
重力趴在床边的猫爬架上，高冷地俯视着下面隆起的被子。
盯着被子球看了一会儿，重力跳下去，甩着尾巴歪了歪头，用爪子打了两下被子里的活物。
祝杨闷声叫了几次“川哥”，陆映川低低回应，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
被子里空气闷热，
祝杨有点喘不上气。陆映川摸到他攥着床单的手，手指伸进他的指缝扣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子突然掀开。祝杨终于能呼吸，用手臂挡着眼睛大口喘气，脖颈到脸通红一片。
陆映川伸手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微拧着眉头擦了下嘴，快速下床去了浴室，关上门。
祝杨拿开手臂，看着天花板，慢慢平复呼吸。
听见浴室里的漱口声，他的耳根又变红了一点，闭了闭眼。
懒洋洋瘫在床上回味了一会儿，祝杨长长呼出一口气，笑道：“川哥，你又进步了。”
浴室里的漱口声停顿一秒，里面的人没说话，默默刷牙。
陆映川又冲了一次澡，出来后彻底恢复了冷静正常的模样。
他坐到床边给祝杨提了提被子，一脸平静地进行复盘调查：“满意吗？”
“陆映川。”祝杨有点想笑：“你不用这么努力，你这样我都不好意偷懒，怕跟不上你进步的速度。”
“那就不用跟。”陆映川淡笑了下，捏了下祝杨的脸颊，起身：“先睡吧。”
祝杨：“你不睡？”
这人不会是今晚太兴奋睡不着了吧？
陆映川走到书桌旁边，拿起眼镜戴上：“作业还没写。”
祝杨：“。”
回家后陆映川一直心神不宁，盯着手机等回复，没有心情写作业。
祝杨怔了怔。
陆映川拉开椅子坐下，掏了掏他们两个的书包，拿出两大叠试卷开始写。
男生的侧脸冷漠又沉静，如果只是看这个样子，完全不会想到几分钟前之前这个人都做过什么。
祝杨心情有点复杂。
他这是找了一个什么模范男朋友？
祝杨趴在枕头上侧着头，看男朋友帮他写作业，听着落笔声，心情也变得平和。
“川哥。”祝杨说：“你还是别对我太好了，我被你养废了怎么办？”
陆映川没停笔，低笑了声：“放心，不会。”
祝杨盯着男生写作业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心说他眼光可真不错，捡了个宝藏。
“祝杨。”陆映川突然说：“我们明天开始戒烟吧。”
祝杨还没从幸福中回过神，眼神逐渐茫然：“……嗯？”
“为了你的身体健康，酒也戒掉比较好。”
“……”
陆映川换了张卷子写，淡淡说：“再被我发现抽烟，我们就聊一聊。”
“……”
祝杨嘴唇动了动，双眼缓缓清醒。
陆映川停笔转头，透过冰冷的镜片温和地看他一眼，脸上带了点笑：“没关系，所有问题都可以克服，我们一起再来一次。”

第58章 第 58 章
祝杨的表情呆了呆。
他怎么会看上这种狗？？
“听见了吗？”
祝杨在被子里动了动, 翻身躺平，把儿子捞进怀里，扯着被子盖过脸。
看着床上选择性装聋的人, 陆映川挑了下眉：“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祝杨抱着猫又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陆映川忽然有点想笑。
男朋友不理他的后脑勺, 莫名有点可爱，想上手揉一把。
过了几秒，床上的人叹了口气，认命地应了声：“……哦。”
-
次日。
祝杨一到学校就被张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张老师刚来上班，把包放在办公桌上，坐下问：“祝杨, 和你父亲谈好了？他昨晚给我打电话, 说今天会来给你办手续, 今早又来电话说不来了。”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祝杨淡声：“他就这样，有点神经病。”
张老师笑道：“所以这是谈好了？”
祝杨垂眼：“没谈好, 但我不走。”
张老师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找机会我和你父亲电话沟通一下, 看能不能谈出一个结果, 不然这样下去你的学习状态也会受到影响。”
祝杨抬起眼睫：“太麻烦您了。”
“和家长沟通也是我的工作。”张老师温柔一笑，拿起一套试卷，说：“回去上自习吧, 让英语课代表把这个卷子发下去。”
祝杨拿着卷子回到教室，交给英语课代表。
陆映川起身让路, 他进去坐下。
“老师怎么说？”陆映川问。
祝杨靠着椅背：“他走了。”
陆映川点了下头, 稍微放了心, 拿出手机。
祝杨看了看身边的人，视线扫过陆映川的鼻梁和嘴唇。
陆映川的嘴唇有点薄，但触感其实意外地很柔软。
一点昨晚的片段闪过，祝杨马上搓了把脸，把黄色废料甩出大脑。
陆映川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低声问：“周末要不要出去约会？”
祝杨顿时来了兴致：“去哪？”
上辈子他和陆映川谈恋爱后浪费了一整年在学习上，这回终于能一开始就合理利用时间了。
陆映川选了几个祝杨喜欢的地方，凑近小声：“可以去游乐园——”
话没说完，陆映川的手机微信弹出群聊信息。
他垂下眼。
【群聊（4）：游乐园兄弟之旅】
【林闻今：兄弟们！重大通知！本周六，为了庆祝我的生日，特邀各位好兄弟前往本市最大游乐园一聚！】
【王杰亮：[]】
【林闻今：@不咩@L】
【不咩：[ok]】
【L：1】
【林闻今：嘿嘿，又是和兄弟们度过的美好一天！】
陆映川：“……”
最近事情太多，祝杨差点把这件大事给忘了。
周六是他傻兄弟的生日，每年他都会帮兄弟庆祝。
陆映川的超强大脑竟然也没想起来。
看到身边人脸上的淡淡遗憾，祝杨拍了拍低垂的狗头，贴到耳边哄人：“我们还可以出去玩好多次，但林闻今的生日一年就一次。”
陆映川抿了下唇，低低说：“我知道。”
打量着那张不甘有趣的狗脸，祝杨搓了搓长长的狗腿，继续哄：“到时候我们可以偷偷的，反正那个傻小子也看不出来。”
陆映川幽幽垂着眼皮：“但他会一直黏着你。”
这家伙该不会连他好兄弟的醋也
吃？
祝杨有点好笑，突然起了玩心，故意逗醋精：“那你们就一起黏，他搂左边你搂右边。”
陆映川：“。”
祝杨想了想那画面，觉得还挺和谐，像带着儿子一家三口出去玩。
但他男朋友显然不这么觉得。
陆映川转头看他一眼，面无表情。
“……”祝杨乖乖改口：“到时候再看情况。”
-
周六上午，兄弟小队在游乐园门口集合。
清明过后，天气逐渐开始变热，今天迎来大升温。游乐园到了旺季，排队入场的队伍乌压压的看不到头，女孩子们都穿了漂亮的短裙，四人小队也都穿了清爽的短袖。
这个游乐场上辈子祝杨也和陆映川来过几次，不过是上大学的时候。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这地方好像一直都这么热闹，除了来玩的年轻人一波又一波地换，好像没什么太大变化。
祝杨转头，看着在身边给他撑伞的人。
陆映川戴着黑色的鸭舌帽，穿了件白T恤和牛仔裤，运动款的小包背在胸前，简简单单。
十八岁男生的脸上还有点少年气，像一只守在男朋友身边的忠犬。
林闻今和王杰亮在队伍里一脸严肃地商量着，仿佛在讨论事关生死的大事。
“等会儿咱们先去排过山车。”林闻今说：“进去就跑，直奔过山车，然后下来直接排去旁边的激流勇进。”
王杰亮发表意见：“我建议先排激流勇进，过山车玩得比较快，激流勇进要等的时间更久。”
前面的小情侣正打情骂俏，不抬头也能被塞到狗粮。
女生抱怨：“今天好热啊，什么时候能进去。”
男生体贴地拧开水瓶：“宝宝，喝点冰水。”
林闻今往前面扫了眼，沉默片刻，庆幸地说：“还好咱们几个都是单身狗，没有人喂狗粮，不然就太难过了。”
“确实。”王杰亮认同。
林闻今回头问身后两人：“兄弟，你们觉得呢？先去排哪个？”
王杰亮也回过头：“还是先去激流勇进吧？”
两人的目光同时顿了顿。
身后的两个男生紧紧挨在一起。
祝杨整张脸懒散地罩在帽檐下，热得不想说话，手臂和身边的大冰块贴着。
陆映川一手撑着伞，把可乐杯上的吸管送到祝杨嘴边。
“……”
林闻今和王杰亮迷惑地对视一眼。
一对好兄弟，为什么比前面那对小情侣还酸臭？
祝杨喝了口冰可乐，懒懒说：“随便。”
陆映川淡淡说：“都可以。”
“……”林闻今愣了愣，干巴巴说：“那你们等会儿听我俩指挥。”
“嗯。”祝杨靠回陆映川的手臂上，靠冰山续命。
陆映川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抬手揽了下祝杨的肩膀，把人揽到身前的阴影里。
王杰亮看着搂搂抱抱的两兄弟，没忍住说了句：“班长，你真的很像在照顾女朋友。”
陆映川没说话，一手举着伞，把祝杨的帽子摘下来给他扇了扇风。
“兄弟，你俩也太黏糊了吧？”林闻今眼神复杂：“差不多就注意点，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在处对象。”
祝杨靠在男朋友身上，淡定抬眼：“你要加入吗？”
“不了，你俩自己玩吧。”林闻今一阵肉麻，把脸转回去，和王杰亮继续商量节省时间的游玩路线。
提前排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开园时间。
王杰亮在前面带头狂奔，直奔激流勇进的方向跑。
“卧槽，老王这腿倒腾起来是真他妈快。”林
闻今一手抓着背包，一手抓起他懒蛋兄弟的手就开冲：“兄弟，咱们也快点！”
陆映川刚把手悄悄伸向身边的男朋友，晚了一秒抓了个空。
他缓缓抬眸，看着手拉手跑在前面的两人。
路过的女生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向冻在地上的男生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瞬惊讶。
日，好帅的冰山。
那女生还没看够，男生冷淡的眼眸微微眯起，突然朝着前面跑起来。
祝杨被林闻今拽着跑得飞快，想说出来玩要不要这么拼命。
忽然一道脚步声追上来，他的左手也被抓住。
祝杨扭头：“？”
陆映川跑得比林闻今快，抢占了前面带路的主导位置，不动声色把祝杨往自己这边扯了点。
感受到一点拉力，林闻今愣了下，看向另一边跟他抢兄弟的人，心说这场战争终于还是开始了。
林闻今已经看出来了，他川哥其实也是一个对友情占有欲很强的人。
收回视线，林闻今双腿加速，不甘示弱地又把他兄弟拽过来一点。
祝杨左右两手都被抓着，在中间像橡皮糖一样被反复拉扯，都快不会跑步了。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他的脸一阵臊热。
“你们两个。”祝杨红着耳朵磨牙：“能不能松开我？”
“一松手你肯定就落后了。”林闻今跑得呼哧呼哧，笑道：“你就幸福吧，两个好兄弟带着你飞。”
祝杨看向另一边。
陆映川依旧气息平稳，表情略冷，用要求公平的眼神说：是他先抓的。
祝杨：“……”
为什么他一定要夹在两个幼稚鬼中间？
所有路人都在回头看，女孩子们跑不动停下来休息，看见这边不住憋笑。
“这三个男生也太可爱了吧。”
“感情可真好。”
“我们也不能输！”
或许是被不惧他人目光的兄弟情感染，人群中忽然形成了某种奇怪的效应，大家纷纷效仿起来。男生们和自己的兄弟拉起手奔跑，女孩子也牵着闺蜜的手跑起来。
游乐园的工作人员看着一大群牵手奔跑的年轻人，愣愣问身边的同事：“今天是世界牵手日吗？”
同事也很茫然，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可能有什么活动吧。”
祝杨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被左边的醋精和右边的傻子拖着狂跑。
他面红耳赤，努力无视周围人奇怪的目光。
还没开始玩呢，祝杨已经开始累了。
今天一天不会都是这个鬼样吧？？
“老王！”
听见身后的呼唤，王杰亮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没摔个大跟头。
只见身后的三兄弟手拉着手，中间的人一脸生无可恋，并排跑出了“夕阳下逝去的青春”的气势。
王杰亮：“？？？”
林闻今一脸明朗地招手：“老王！等等我们！”
王杰亮瞳孔颤动，拔腿就跑，心说你们不要过来啊！

第59章 第 59 章
终于跑到激流勇进的排队点, 前面还是有很多跑出国家队速度的狠人。他们也不算慢，排在队伍中间。
“你们三个刚才玩啥呢？”王杰亮还有点惊恐：“也太他妈中二了。”
“你懂个屁。”林闻今说：“那是和兄弟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像你这种没有兄弟的人只有眼馋的份。”
“。”
王杰亮点点头，心说他确实不懂。
陆映川偏过头, 轻轻拽了下身边人的衣角：“祝杨。”
祝杨耳尖还红着, 压低帽檐, 语气冷漠：“干什么。”
祝杨这辈子和上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现在有点恼羞成怒, 不太想搭理人。
陆映川感觉到男朋友好像有点生气, 思考片刻, 看看不远处的棉花糖摊位, 勾住他的手指问：“想吃棉花糖吗？”
祝杨抬起一点帽檐，往那边看了眼, 脸上还有一点羞耻的红色，低低“嗯”了声。
激流勇进的第一批玩家已经出发了，前面两人抬头望着缓慢挪动的列车，讨论得正兴奋，没发现陆映川离开队伍。
“咱们等会儿坐第几排？”王杰亮问。
林闻今说：“当然要坐前排, 是男人就要玩刺激的。”
“哦。”王杰亮转头：“你又不恐高了？”
“……”林闻今试图狡辩：“谁他妈恐高了，我只是比较容易激动！”
王杰亮捂住那张嚷嚷的嘴：“我知道你容易激动，但你现在先别激动。”
几分钟后，陆映川拿着三根棉花糖回来。
王杰亮回头一看, 感动道：“班长, 你是给我们买的吗？”
“卧槽。”林闻今震惊：“川哥, 你是不是听见我的心声了？你怎么知道我正想吃棉花糖。”
陆映川把棉花糖摆到祝杨眼下, 先让他选：“要哪个？”
祝杨抬了抬下巴, 照顾两位小朋友：“让他们先选。”
林闻今和王杰亮挑了两个颜色, 愉快道谢。
王杰亮问：“班长，你的棉花糖呢？”
陆映川：“不喜欢吃糖。”
陆映川把最后剩下的粉色递给祝杨，观察男生的脸色，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这位少爷虽然有时候脾气来得又快又大，但其实只要用对方法就很好哄。
祝杨撕下一块棉花糖送到他嘴边：“张嘴。”
陆映川盯着那团甜腻的糖制品看了两秒，稍低下头，咬住。
王杰亮闻声回头。
祝杨吃得开心了，开始你一口我一口地给身边人投食。
刚才还说着不喜欢吃糖的人，没有任何反抗，听话张嘴，吃掉所有送到嘴边的棉花糖。
王杰亮：“……”
这不是挺爱吃的吗？
终于排到了他们，上去前几人穿好了雨衣。
所有游客都往后面跑，前两排的座位没什么人，因为前排是等下冲进水里时的重点受灾区，会被巨浪盖头。
林闻今怕别人跟他抢一样，火急火燎占了第一排的位置，回头向兄弟们招手：“兄弟们，快来！”
王杰亮评价道：“你是真的人菜瘾大。”
为了照顾寿星的兴致，三人坐到了第一排。祝杨回头看了一眼，第二排甚至都没有人，所有游客都在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他们四个。
他自然地把脸转回去。
工作人员启动开关，所有人开始体验爬坡。
距离地面几米时，林闻今已经开始紧张了，转头问：“兄弟，你能说点什么分散我的注意力吗？”
祝杨懒声：“你个菜鸡。”
“草。”林闻今成功被分散了注意力
：“我都敢坐第一排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嗯嗯，那确实。”王杰亮在旁边煽风点火：“毕竟之前可是在平地上都能摔跟头的人。”
“草泥马。”林闻今涨红着脸，去掐王杰亮的腿：“姓王的，你选吧，咱俩今天必须只能活一个。”
“能不能不要问这么伤感情的问题？”王杰亮面无表情：“我选我独自长命百岁，抱歉。”
原本还有点小紧张，祝杨被旁边两个傻子闹得都麻木了。
小车越爬越高，祝杨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发现身边的人有点过于安静。
他随意转头看了一眼。
他们的雨衣都是卡通的。祝杨的雨衣是青蛙，帽子上有两个凸出来的大眼睛。
陆映川的雨衣是蓝色企鹅，帽子上有企鹅的小黄嘴，好像VR游戏里的那只企鹅变成人，跳出到现实里。
旁边的人面无表情，看着好像挺冷静。
祝杨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发现企鹅的眼神其实有点僵硬，唇角也是抿着的。小车卡顿在陡坡最高处时，男生漆黑的睫毛轻轻一扇，不明显地吞咽了一下。
祝杨咬了下唇，强压想要上扬的嘴角：“……”
草，这人也太好玩了吧。
有点心疼自己强撑的男朋友，祝杨主动把手送过去：“陆映川，你不会吓傻了吧？”
陆映川反应很快，抓住他的手，摸索着牢牢扣住手指，嗓音还很冷静：“你有什么证据？”
“还跟我装？”祝杨挣开手，想去摸他脉搏，被陆映川把手抓回来扣紧。
陆映川捏得他手指都痛，嗓音变哑：“别动，要下去了。”
话音刚落。
失重的感觉突然降临。
刚刚还磨磨蹭蹭的小车，此时仿佛放开了所有车闸，横冲直撞冲向下方的水潭。
周围的游客仰头旁观这刺激的一幕。
林闻今的雨衣帽子被风吹掉，嘴巴张大：“我操！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啊啊啊！！”
祝杨心跳飞快，耳边血液疯狂躁动，感受到失重带来的强烈刺激。
陆映川全身僵硬地坐在座位上，听见身边人喊：“冲他妈的！”
陆映川偏过头，看见男生脸上大大的笑容，眼睛都眯着弯起来，额发飞扬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见那张快乐的脸，心里难以面对的恐惧，突然就没有了分量。
一刻也不想错过这个笑容，陆映川目不转睛看着，感受到自己心跳的怦然跳动，全身被冻结的血液仿佛慢慢融化。
“睁眼！”祝杨过去握住林闻今的手，把左右两边胆小鬼的手一起高举起来。
林闻今颤颤巍巍睁开眼，摸到王杰亮的手，吓到快要晕厥也很有仪式感，要把大家的手一起举起来：“啊啊啊！！！我永远爱兄弟！！！”
王杰亮被身边的逗比逗得狂笑：“哈哈哈哈！！林闻今你他妈别逗我！”
后排的游客被前排的男生们感染，纷纷效仿着一起举起手，呐喊着迎接最后的巨大水浪。
“把我的霉运都带走吧！！”
“我要脱单！”
“我要成为公务员！今年必须上岸！”
小车直直冲进水潭，溅起巨大的水浪，扑向车上无处可躲的游客们。
即将挨浇的前一秒，祝杨紧紧闭上眼。
哗啦啦的水声震耳，祝杨握着两边人的手低下头，被结结实实的水浪打得头晕了一瞬，爆了句粗：“我草！”
陆映川试着用手护着祝杨的脸，但并没什么用，他自己都被浇得睁不开眼，手也盖不准。
实际只有几秒，但在水里的人仿佛过了好几分钟，一直在挨浇。
度过水浪后，小车缓缓驶出，第一排的四个勇士全部成了最凄惨的落汤鸡。
王杰亮人都被浇懵了，吐槽道：“靠，这雨衣根本屁用没有好吗？”
林闻今奄奄一息瘫在座位上说：“兄弟们，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坐第一排了。”
“爽。”祝杨脸上全湿了，抹了把脸睁开眼，痛快地喘了几口气。
林闻今服了：“兄弟，你是真的牛逼。”
祝杨转头看向身边。
陆映川的雨衣上挂着水珠，额发被浇湿往下滴水，模样难得有点狼狈，偏头看他一眼，唇角绷着上扬。
两人看着对方仿佛落水狗的样子，都没忍住笑。
小车还在缓缓淌着水沿轨道往前开，让大家享受最后的余韵，车上一片刺激过后的欢声笑语。
陆映川伸手帮祝杨撩开湿透的额发，手指蹭掉他下巴上的水珠：“好玩吗？”
“好玩。”祝杨甚至还想再来一次：“川哥，我们再来一次吧？”
陆映川眼神微顿，冷静地思考一瞬：“好。”
“还玩这个啊？”林闻今马上说：“咱们还有好几个项目要排呢。”
王杰亮建议：“可以等快关园人少的时候来，想玩几次玩几次。”
祝杨没什么意见：“也行。”
知道会玩这个项目，大家都带了可以换的干衣服，去游乐场的洗手间恢复干爽，继续出发排下一个项目。
又去玩了过山车和大摆锤。
一上来就玩三个最刺激的，下来后林闻今说什么也不行了，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缓了大半天。
“你也太废了。”王杰亮嫌弃：“我看你改名叫瘾大的菜鸡得了。”
“你他妈就知道说我，你怎么不说川哥？”林闻今不服：“川哥也不行了好吧？”
王杰亮看向另一边的长椅。
一对好兄弟坐在一起，他杨哥正在照顾面色少见虚弱的班长。
王杰亮：“班长那是体虚，你是纯怂，能一样吗？”
祝杨拧开一瓶水递给陆映川，陆映川从大摆锤下来后就不说话了，和上辈子他们跳伞后的状态很像。
祝杨有点担心：“川哥，你没事吧？”
陆映川接过水喝了一小口，靠着椅子闭了会儿眼，摇头：“没事。”
祝杨看平时铁打一样的人气场都软下来，说不清楚，忽然有点来气：“你不能玩就别硬玩，这么难受图什么？不如在下面等我们。”
陆映川缓缓睁眼，侧目看向他：“想和你一起玩。”
祝杨：“陆映川，你傻不傻？天天跟我一起玩还没玩够？”
“不够。”
陆映川摸到祝杨的手指，握在手心里。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人，想起那张笑脸，说：“没关系，还能再陪你玩很多次。”
还想看见那个笑容。
任何一次机会，都不想错过。

第60章 第 60 章
祝杨看着陆映川, 见他这么执着，也没再说什么。
其实他也很想和陆映川一起玩。
虽然这些项目他都已经玩过无数次，但只要是和陆映川一起玩, 他就能反复玩无数次也不会腻, 每一次都很刺激新鲜。
一个人快乐和有人陪着快乐，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你多休息一会儿。”祝杨帮陆映川摁了摁手：“下午我们换点轻松的项目玩。”
陆映川舒服地享受男朋友的服务：“嗯。”
林闻今探头看了眼，顿时有点羡慕：“兄弟，你怎么不来给我按摩？”
祝杨无奈抬头：“那你坐过来, 我一起按。”
“算了。”林闻今酸溜溜的：“迟来的温暖，就没那么温暖了。”
“你差不多得了，人家感情好你也眼红。”王杰亮难得对这冤家好一次：“你想按哪？我给你按。”
林闻今大爷一样：“肩膀吧，有点酸。”
几秒后，林闻今开始惨叫：“草草草, 你他妈想我死就直说！”
王杰亮啧了声：“忍着，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推拿手法，你个废物。”
陆映川没让祝杨摁太久，把手收回来, 换着给祝杨摁了一会儿手腕。
祝杨懒懒往后靠着，皇帝一样把手搭过去, 舒服地眯起眼。
-
组团按摩时间结束，已经是中午用餐时间, 所有游乐项目排队的人都变少了一半。
四人去游乐场的餐厅吃了饭，下午又开始了漫长的排队之旅。
晚上, 大家一起看了花车游行，选了一家店吃烤肉, 帮寿星庆生。
祝杨订了蛋糕送到餐厅。
祝杨给林闻今戴上王冠, 点燃数字生日蜡烛：“兄弟, 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十八岁，永远天真快乐。”
王杰亮鼓掌：“生日快乐！”
陆映川：“生日快乐。”
林闻今突然很感动，眼眶泛红，起来去抱了抱他最好的兄弟，说了几句真心话：“兄弟，说真的，你去鸿宇以后，我总觉得跟你越来越远了，约你出来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你能转来一中，我真的很庆幸。其实我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认识你这么优秀又耀眼的人，和你成为好兄弟，真的很幸运。”
祝杨抱着拍了拍林闻今的背，笑着说：“说什么，能有你这个好兄弟我才走运。以后的路还长，先别急着感动。”
“你们俩肉不肉麻？”王杰亮好笑道：“整得像表白现场。”
陆映川抱着手臂，看着两个十年情比金坚的好兄弟，低笑一声。
上辈子祝杨的朋友中，林闻今是为数不多接受住了时间考验的兄弟，两人的感情过了十年还是很好。有时候陆映川也会羡慕这两个人的友情，能有人陪着一起没心没肺一起幼稚，其实也很不错。
林闻今情绪上头，往祝杨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祝杨，我好他妈爱你啊。”
陆映川笑容瞬间僵在嘴角：“……”
祝杨被亲得怔了怔，擦着脸上的口水，好笑道：“林闻今，你恶不恶心？”
“林闻今你完了。”王杰亮起哄，马上举起手机拍下的证据：“明天你就得被杨哥的迷妹们追杀。”
“杀就杀。”林闻今红着眼睛笑道：“我就是爱我兄弟，谁也不能阻止我向他表白。”
祝杨用湿巾擦脸，冷漠道：“不好意思，虽然作为兄弟你真的很不错，但你不是我的菜。”
林闻今坐回去嗤笑：“拉倒吧，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爱过哪盘菜。”
祝杨勾住身边人的脖子：“你看这盘呢？”
王杰亮点头：“这盘我看挺好，我个人站杨哥和班长
。”
林闻今：“你滚，不准拆散我和我兄弟。”
刚把人勾过来，祝杨突然感觉身边人脸色不太对劲，扭头看了一眼。
然后看见一张久违的冰冻狗脸。
“？”
祝杨眼皮一跳，一种不详的预感忽然袭来。
不会又开始了吧？
只是一瞬，陆映川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
祝杨又盯着看了几眼，才有点忐忑地收回视线。
明天是周末，几个男生吃饭必然要喝点酒。
林闻今端起酒杯，敬对面的人：“川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在学校这么照顾我兄弟。”
陆映川恢复的正常的表情，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应该的，都是兄弟。”
两人对着干了一杯酒。
王杰亮惊讶道：“卧槽，班长原来你会喝酒啊？那之前班级聚会你从来都不喝。”
“这是川哥给我的面子。”林闻今骄傲道。
祝杨愣愣看着陆映川把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人竟然喝酒了？
天知道让这个养生达人喝一次酒有多难，祝杨上辈子就见过一次这人喝酒的样子。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之后，这人不知道去哪喝了酒，凌晨才回家，醉醺醺向他道歉。
放下酒杯，陆映川低头轻轻吐了一口气，耳尖立刻有点红。
祝杨凑过去，贴着耳朵小声问：“川哥，你没事吧？”
陆映川捏着酒杯，偏头看他一眼。男生的眼睛黑漆漆的，眼神比平时冰冷且发直。
祝杨被看一眼，预感到他即将面临一场和冰冻狗的大战。
“没事。”陆映川伸手在他脸上被亲的位置蹭了两下。
祝杨：“……”
放屁，你他妈分明就是有事。
“兄弟，我也敬你一杯。”林闻今再次举杯：“祝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来。”祝杨举起酒杯。
一只手盖下他的杯口，身边人淡淡说：“他酒量不好，我替他喝。”
林闻今还没反应过来，陆映川举杯碰上去：“敬你们的友谊。”
林闻今满脸茫然：“？”
看见对面的人已经干杯了，林闻今来不及多想，赶紧也跟着干了杯。
祝杨：“……”
看着身边人喝酒时滚动的喉结，祝杨有点神奇。
这人这么喝没事吗？
虽然在一起很多年，祝杨完全不清楚这人的酒量，心里没什么底。
王杰亮茫然：“班长，你怎么知道杨哥不能喝酒？你们一起喝过酒？”
林闻今觉得这人一直被蒙在鼓里怪可怜的，试探地问祝杨：“兄弟，要不就告诉他得了。”
祝杨也觉得无所谓了，笑了下：“我和川哥在合租。”
“我靠，难怪！”王杰亮顿时悟了，一拍脑袋：“我就说，你们俩怎么总是一起来上学，回家也走一条路，之前踏青你俩也是一起来的！”
林闻今莫名有种爽感，搭着王杰亮的肩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王杰亮迷惑：“人俩好兄弟住一起，你又在这得意个屁？”
“凭我比你早知道啊。”林闻今一脸显摆。
趁着班长今天兴致好，王杰亮也敬酒：“班长，我敬一杯。以后出人头地了，千万不要忘了我这个迷弟。”
陆映川刚放下酒杯，顿了下，又给自己倒满，和王杰亮碰了下杯：“不会。”
三人开始没完没了地互敬。
男朋友今晚不许他喝酒，祝杨也没意见，喝着饮料给大家烤肉。
他给陆映川夹了几块烤好的肉，放到盘子里：“川哥，吃点东西
。”
陆映川看着盘子里的肉，拿起筷子，刚要夹起来吃掉——
“兄弟。”身边人给对面的人也夹了几块烤好的牛肉：“你也吃点东西。”
陆映川：“……”
祝杨刚放下夹子，感觉到身边人的注视。
他缓缓转头。
可能是喝了酒，冰山的表情生动了许多，那点怨念大写在脸上。
祝杨福至心灵，马上又给男朋友多夹了一块肉：“川哥，多吃点。”
陆映川看他一眼，拿过夹子，接替烤肉的工作，把他喜欢的烤肠给他夹到盘子里：“你吃。”
看这人脸色好像是又没事了，祝杨解除警报，动筷放心开吃。
可能是上辈子和冰冻狗战斗十年的后遗症，祝杨觉得自己有点过于神经敏感了。
陆映川刚放下的酒杯又被林闻今倒满。
林闻今心里有点最近被霸占兄弟的小嫉妒，趁这次机会和陆映川对决。
林闻今：“川哥，欢迎你加入我们，以后大家都是好兄弟。有事随时说一声，随叫随到。”
陆映川：“好。”
两人碰杯。
到了后面，战况惨烈，祝杨都吃饱了两人还没互敬完。
祝杨皱眉打断：“你们俩别喝了，这都几瓶了。”
王杰亮早就认怂退出了战局，也劝道：“班长，你别和林闻今喝了，这小子的酒量你还不知道？每次班级聚会都是和你一起送女生回家那个。”
林闻今也是快不行了，服气抱拳：“川哥牛逼，下次咱们再战吧。”
陆映川看不出来醉没醉，靠着椅子闭了会儿眼。
“陆映川，你还能行吗？”祝杨起身伸出手。
陆映川又坐了几秒，睁眼，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走。”
-
走时分成两组，王杰亮送寿星回家，祝杨送自己室友。
看陆映川还能自己好好走出来，祝杨放下心。
站在路边打车，祝杨转头打量。
陆映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除了耳朵很红，那张面瘫脸没什么变化。
祝杨眯了眯眼，心说这狗东西还真是深藏不漏。
晚风舒适，祝杨心情很好，伸手捏了捏那只可爱的红色狗耳：“陆映川，看不出来，你酒量不错啊。”
陆映川捉住他作乱的手，忽然低下头，在他脸侧亲了一口。
轻微的嘬声在脸边响起，陆映川的嘴唇有点热。虽然喝了酒，但陆映川身上却没什么酒气，还是很清爽。
祝杨被突袭搞得愣了下，顿时脸颊被感染了点热度，迟钝转头：“……干什么？在外面。”
男生眼眸一向深邃，喝酒后黑沉沉的，看不出是否清醒。但这个行为，本身就透出几分不清醒。
祝杨怀疑这小子可能醉得不轻。
陆映川亲完抬起头，看着祝杨的脸想了想，又低头亲了一下。
祝杨：“……”
祝杨被亲得有点要脸红了，好笑道：“陆映川，你到底要干什么？”
原来喝醉的男朋友这么黏人？
陆映川面无表情：“哄自己。”
“？？？”
顿了顿，陆映川淡淡说：“你不用哄我，我不会再乱吃醋惹你生气了。”
“……哦。”
祝杨偏了下头。
喝醉还吃醋的男朋友怎么这么可爱？
陆映川目视前方等了一会儿，转头看了身边人一眼，轻抿了下唇。
见男朋友真的不哄，陆映川一阵胸闷，垂了垂眼，自己缓缓开口：“祝杨，我不太舒服。”
祝杨忍无可忍，一把揪住身
边人的衣领，上去狠狠亲了一口。
陆映川条件反射启动，迅速扣住祝杨的后颈，轻轻叼住祝杨的嘴唇，不让他退开。
深夜路上没什么人，这条路车也很少。
开车路过的出租车司机看见路边的人放慢车速，又诧异地看着两个在路边大胆亲热的大男生加快了车速。
祝杨推了一下人，陆映川微微喘息着退开。
“陆映川。”祝杨没忍住笑了声，捧住男朋友的脸，用力揉了一把：“你是真很会烦人。”

第61章 第 61 章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 祝杨想了想，还是扶了一把陆映川，带他往车边走。
陆映川看着他的动作：“我没醉。”
祝杨照顾醉鬼的面子, 一脸淡定地编瞎话：“我想挽着你走，不行？”
陆映川顿了下。
祝杨还从来没有挽过他。
陆映川脸上多了几分愉悦，把手臂递给他：“行。”
一点小甜头就能哄醉鬼开心。
祝杨低着头把陆映川扶到车边, 努力不笑出来, 不然这人明天起来可能会原地社死。
都醉成这个样子, 陆映川还知道帮他开车门，等他先上车才坐进去, 那些合格男朋友的习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车开起来, 陆映川抿了下唇, 微微皱眉。祝杨把车窗打开一些，让空气流通。
祝杨：“想吐吗？”
陆映川摇头，转头看着他，问：“可以靠着你吗？”
“这还用问？”祝杨大方把肩膀挪过去点：“过来。”
陆映川靠到祝杨的肩上，没敢枕实, 又摸到他的手在腿上握着, 这才安静地闭上眼睛。
这地方距离他们住的公寓有段距离, 开车要近半个小时。借着车窗外闪过的路灯，祝杨垂眼看着肩上渐渐呼吸平缓的人。
男生面容沉静，眉眼英气, 脸是真的很耐看。就是不知道小时候是怎么长大的, 仿佛天生就是个懂事的孩子, 就连喝醉了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酒品比他好一万倍。
这么想着, 祝杨突然有了点莫名的罪恶感。
被他勾引“早恋”, 可能是这个乖孩子做过最叛逆的事。
“陆映川。”祝杨不知道肩上的人睡没睡着。
陆映川低低“嗯”了声，捏了下他的手指回应。
祝杨看着窗外的夜景，脸色有点不自然，但还是很想说：“我会对你好的。”
说完，祝杨感觉有点羞耻，抬手把帽檐压低，让阴影遮住自己的脸。
他感觉到肩上的人抬起了头，在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祝杨忍住想转头去看的欲望，心里有点上火。
这人怎么不说话？
狗东西不会是在笑他吧？
两秒后，祝杨听见一声低低的笑，声音离得太近，撩得他耳朵一麻。
祝杨：“……”
祝杨忍住想打狗的冲动，淡定转头：“笑什么？”
陆映川坐起来，偏着头看着另一边的车窗外，肩膀轻轻耸动，似乎在努力忍笑。
“陆映川。”祝杨脸上一阵烧灼，磨牙说：“你再笑，我给你踹下车，你自己走回去。”
陆映川马上忍住，恢复面瘫，转头看到他时眼睛又笑了一下：“抱歉，男朋友太可爱了。”
“陆映川，你现在爱笑是吧？”祝杨拎着那只气人的狗耳：“你以后一天给我笑十次，敢少一次我就揍你一顿。”
“不笑了。”陆映川彻底平静下来，面无表情看着他。
“……”
你他妈还不如笑出来。
祝杨松开手，靠着车窗不说话。
陆映川用腿碰他：“为什么突然想对我好？”
“因为你烦人。”祝杨懒声。
陆映川眯了眯眼，大胆理解了一下：“你喜欢我烦你？”
“……”祝杨开始闭眼装睡。
“也就是喜欢我黏着你？”
“……”
“祝杨，以后我多黏你一点，你会不会多喜欢我一点——”
“陆映川，你还是继续睡吧。”
祝杨坐直，把那个滔滔不绝的狗头按回肩上：“闭眼，睡，到家之
前不准睁眼。”
陆映川似乎还有话没说话，嘴唇动了下。
祝杨一手搂着人，绕过陆映川的脖子捂住他的嘴，没什么威胁性地进行威胁：“闭嘴，再说话就不喜欢你了。”
祝杨麻木心想，天啊，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没想到这句话意外地奏效。
手上的人点了下头，终于安静了。
-
周一开学，祝杨同学的戒烟任务正式提上了日程。
第一节 下课，林闻今一手插兜晃悠过来，站到桌边做了个手势，挑挑眉毛：“走啊，兄弟。”
祝杨下意识想起身，被身边人淡淡扫了一眼，又坐下了：“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林闻今愣了愣，这是他兄弟平日最喜欢的活动，一时没想到被拒绝的原因：“你身体不舒服？”
祝杨语气无奈：“我戒烟。”
林闻今又是一愣：“？”
“怎么突然戒烟了？”林闻今被他兄弟突然学好整得不太适应，自己去浪也没什么意思：“哦……那我也不去了。”
等林闻今一走，祝杨被问起了点烟瘾，得不到缓解，课间十分钟变得异常漫长。
祝杨玩了会儿手机，心里有事惦记着，游戏都变得无聊了。
他用脚踢了下同桌的椅子，来了点戒断反应的情绪，不满道：“陆映川，没有这样戒烟的吧，谁能一下就断干净？”
陆映川戴着眼镜做卷子，脸色淡然，听取意见：“那你觉得该怎么戒？”
祝杨抱起手臂，严肃思考怎么为自己争取好处，认真提出建议：“应该有个减少的过程，而且要给点动力，我才能有决心坚持。”
陆映川：“可以。”
狗东西突然这么好说话，祝杨还不太适应。
他探身看了一眼身边人的脸色，试探问：“那我现在可以和林闻今出去吗？”
陆映川专注学习，脸上没什么情绪：“想去就去。”
祝杨从书包里掏出烟盒，愉快起身，正要叫人。
身边人不紧不慢开口，淡淡说：“抽烟之后，一天之内我不会和你接吻。”
“？？”
祝杨反应了一下，神情迷惑地低下头，看着那个冷漠无情的头顶。
啊这，不对吧？
为什么他看别人处对象戒烟，都是少抽一根就亲一下，到他这，就他妈变成只要抽烟就一天不给亲？
这感觉也差太多了吧？
祝杨慢慢坐下，盯着他在这方面过于冷酷的男朋友看了一会儿，无语嗤笑：“陆映川，你以为谁稀罕亲你？”
陆映川冷静陈述之前听见的证言：“几天前你自己说过，喜欢和我接吻。”
祝杨：“。”
祝杨服了。
这狗东西是真他妈诡计多端，还尼玛在没用的地方记性巨好。
祝杨被男朋友气得脑袋疼，坐着想了一会儿，转头：“那你也说过，喜欢和我……那什么。你这不也是在委屈你自己？”
“是。”陆映川停笔，轻轻垂睫，仿佛做出了很大的让步：“所以希望你能尽量克制，为了你的身体健康，我也做出了很大牺牲。”
“……”
谁要你做这种牺牲啊？？
“行。”祝杨气笑了：“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要是用那种正常处对象戒烟的鼓励方法，他还愿意配合一下，说不定戒烟效果也能好点，这狗东西非要跟他玩邪的。
越想越好笑，祝杨没忍住又说了句：“陆映川，不愧是你。”
“要出去吗？”陆映川问。
“去。”祝杨抓着烟盒站起来，故意对着干，神情散漫地叫
了声：“林闻今，去厕所。”
林闻今心说果然戒烟失败只在一念之间，忍笑蹦起来：“来了。”
陆映川点点头，起身，面无表情提醒：“今天不能亲我。”
祝杨一脸无所谓：“哦。”
祝杨把烟盒揣兜里，在陆映川的目送下和林闻今出去浪。
出了教室，林闻今嘲笑：“兄弟，你这戒烟放弃得比我爸还快。”
祝杨懒懒半垂眼皮，淡声：“我急什么。”
祝杨在心里冷笑。
不就是不亲吗？他又不是什么亲亲怪，不亲嘴还不能谈恋爱了？
看到时候是谁急。
-
下午体育课，篮球赛的队员们一起训练。
楚鸿轩和体育老师说比赛抽签的事，往队员里扫了眼说：“杨哥，你能先去拿个球吗？”
祝杨也没什么事：“好。”
陆映川跟上去：“我跟你去。”
到了体育器材室，祝杨一走进这个环境，脑海里自动开始播放上次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
看见那个他们在上面厮混过的柜子，祝杨嗓子顿时有点干，舔了下唇，往后瞟了一眼。
陆映川跟进来，随手关了门。
老旧的门轻嘭一声。
祝杨拿出一个篮球，动作懒散，有点故意的磨蹭。
这狗东西，都跟来了，不会真想浪费机会回去吧？
祝杨抱着篮球转身，和身后面色平常的人对视一眼，若无其事说：“走吧。”
陆映川抱起手臂，淡淡问：“不可惜吗？”
祝杨装作听不懂：“可惜什么？”
陆映川偏了偏视线，看了眼那个柜子，又看向他，抿唇：“如果你早上没抽烟，现在我们就可以在这里接吻。”
“……”
所以这人是在怪他吗？
“因为你错误的选择，这次机会没有了。希望你吸取教训，下次再想抽烟的时候可以谨慎考虑。”陆映川顿了下，神情严肃了些：“不要因为一个人的放纵，放弃两个人的恋爱。”
“……”
被劈头盖脸教育了一番，祝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男朋友当过老师就是这点不好，太会教育人，感觉像随身携带着一个班主任，不能轻易犯错。
祝杨抱着篮球，和一本正经的人对视几秒，眨了下眼：“陆映川，我后悔了。”
陆映川神情稍缓：“知道什么比较重要了？”
祝杨不太自然地垂了垂眼，看着怀里的篮球：“嗯。”
陆映川的唇角不明显微扬一瞬。
他反手锁门，往前走了两步，拿走祝杨手里的篮球，把人揽进怀里抱住。
“约定不能反悔。”陆映川摁着祝杨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扣在肩上：“不能给你亲，但可以给你抱。”
祝杨抬手抱住人，闷笑一声：“陆教授，这你可没说。”
陆映川揉了揉他的头发：“男朋友的特别优待。”
在器材室里抱了一会儿，陆映川不舍地松开人。
他随便在地上捡了一个篮球，牵着祝杨往外走，出了门才舍得松手。
-
春季篮球赛打了一半，高二一班一路强势冲进决赛。
四月末，迎来本学期的期中考试。
全班都在埋头复习，晚自习比平时更安静一些。祝杨戴上了考前专用眼镜，借陆映川的笔记开始临阵磨枪。
陆映川停笔侧目，看着男生鼻梁上的眼镜，觉得很有趣。
见祝杨撑着脑袋，微蹙眉头，陆映川低声问：“哪里看不懂？”
祝杨把笔记本摊开推到桌子中
间，懒洋洋趴到桌上，下巴搭着手背：“川哥，这道题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陆映川在草纸上重新做了一遍题，边做边讲解，步骤和思路都讲得非常仔细。
祝杨悄悄抬眼，偷看陆映川认真讲题时的表情，心跳有点怦然。
然后被笔杆敲了一下脑门儿：“看题。”
“哦。”祝杨垂眼看向草纸上的公式，专心听讲。
讲完，陆映川抬眸问：“还有哪里不懂？”
祝杨随便指了一题：“这道。”
陆映川又扯了张纸开始解题，低低的讲题声很沉稳，逻辑清晰，教学时神情很静，不含任何杂念。
祝杨趴在桌子上听着，时不时偷看一眼。
其实上辈子祝杨还有一个遗憾，他只去接过几次男朋友下班，陆映川在大学里讲课他从来没听过，不知道陆教授在学校教学生是什么样子，错过了男朋友最帅气的样子。
这么想着，祝杨好奇问：“陆映川，你还会当大学老师吗？”
陆映川计算的笔迹停顿，想了想：“不一定。”
“为什么？”祝杨愣了下，说：“我觉得很适合你。”
“太忙。”陆映川转了圈笔，看着他说：“没什么时间陪你。”
“……”祝杨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祝杨用手肘怼了他一下：“没关系，我可以去学校陪你。”
“不行。”
“为什么？”祝杨挑眉。
陆映川表情淡了点，似乎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可以见面的地方很多，学校就算了。”
因为学校是他男朋友最受欢迎的地方。
“以前我就想问你。”祝杨不理解：“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你学校？”
陆映川轻轻拍了下他的头，主动终止闲聊：“听题，别分心。”
放学后，祝杨和陆映川没直接回家，去超市买食材。今天周五，他们准备今晚吃好点，在家里打火锅。
林闻今听说也要来蹭饭，正好他还没去玩过。林闻今和他们一起去超市，帮忙拎东西，顺便选了自己想吃的菜。
三个男生胃口大，拎着好几个购物袋往回走。
祝杨看了看手里的两个大号购物袋：“咱们是不是买太多了？能吃完吗？”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林闻今拍拍胸脯：“不带给你剩的。”
林闻今满脸期待：“终于能看见川哥的猫了，它可是我朋友圈的老网友了，激动。”
陆映川提前告知接触流程：“进去先洗手，别和它对视，别太热情，尽量不要理它。它主动接近你也先不要动，等它彻底对你放松警惕再慢慢交流。”
林闻今：“好的。”
进了门，林闻今按照陆映川的嘱咐，无视他的好网友，该参观参观：“卧槽，你们这个房子也太好了，我也想自己住这样的房子。”
祝杨在房间里换了家居服，说：“你可以来打地铺。”
“还真可以考虑。”林闻今摸摸下巴：“决定了，要是以后我和我妈吵架了，我就来你房间打地铺。”
陆映川在厨房淡淡说：“客厅有沙发。”
林闻今去祝杨房间的浴室洗手，祝杨去厨房帮忙处理火锅食材。他从袋子里往外拿蔬菜和切好的肉，陆映川负责清洗装盘。
手掏到袋子底下，祝杨动作一顿。
他拿出一个颜色刺眼的小盒子，愣愣看着上面的文字——“0.01、超润滑、三片装”
祝杨脸耳瞬间滚烫，缓缓转头，看向穿着T恤平静洗菜一脸正经的男朋友：“？？？”
这狗东西，什么时候偷偷塞进购物车的？
也太大胆了吧？被看到怎么办？
林闻今用纸擦着手走过来：“我能帮你们干什么？”
“你别过来捣乱。”祝杨火速把东西往裤兜里一揣，表情淡定地继续往外拿菜：“老实坐着，陪我儿子玩会儿。”
“哦。”林闻今止步客厅，乖乖听主人安排，坐到沙发上等待猫咪的宠幸：“当客人就是好。”
祝杨横挪靠近洗菜的人，压着声音故意打趣：“陆映川，你想干什么？偷偷买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陆映川手冲在水流下，云淡风轻睨他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到，提前准备一下，有问题？”
祝杨回头看了眼专心撸猫的人，小声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陆映川视线若有似无扫过他的身体，挑了下眉：“你什么时候让用？我随时可以。”
祝杨搂住陆映川的脖子，贴着他耳朵坏笑说：“等我口令。”
陆映川耳尖一痒，点头：“好。”
林闻今回头的瞬间，祝杨立刻松手。
“兄弟。”林闻今说：“是不是你手机在响？”
祝杨回头说：“可以帮我拿过来吗？谢谢。”
林闻今把手机拿过来，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祝杨神情一怔，眉头慢慢拧起。
陆映川关掉水流，撑着厨台，侧头看祝杨接电话。
“喂。”祝杨冷漠接听：“你还有事吗？”
祝敬廉沉声说：“马上来医院，你奶奶住院了。”
祝杨愣了愣：“奶奶怎么了？”
“我还能拿这事骗你？”祝敬廉说：“你先过来再说。”
“……知道了。”祝杨挂断电话。
陆映川皱眉问：“你奶奶病了？”
“不严重吧？”林闻今担心。
祝杨茫然地站了几秒，他不记得上辈子奶奶在这个时候生过病。
回过神，他拿着手机匆匆去穿衣服：“你们先吃，我先去医院看一眼。”
“还吃什么啊，你快去医院看看吧。”林闻今背起书包说：“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玩。”
“我陪你一起去。”陆映川说。
祝杨犹豫片刻，有点警惕祝敬廉又在玩什么诡计，点了下头：“走。”
-
深夜的医院人不多，急救车的鸣笛声在医院门口响起，等待中的护士和医生飞奔过去。
把祝杨送到电梯口，陆映川不放心说：“手机别关机，需要帮忙随时打电话，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祝杨说：“我上去看一眼，应该不会太久。”
陆映川摸了下他的头：“去吧。”
坐电梯到了住院楼层，祝杨找到病房，敲门进去。
祝敬廉坐在病床边，看起来刚下飞机不久，皱眉看他一眼：“进来。”
祝杨没和他对视，走到病床边，怔怔看着病床虚弱上的老人。
祝杨的奶奶性格喜静，中年出家隐居，长年住在寺庙里。除了小时候经常见到，祝杨长大后几乎没怎么见过老人家。但儿时那些和奶奶在一起的记忆，都是令他难忘的快乐回忆。
鹤发的老人戴着吸氧面罩躺在病床上，眯开眼看向他，缓缓伸出手。
祝杨把手放到老人的手上：“奶奶。”
老人家握了握他的手，打量着他的脸，和蔼微笑：“杨杨长大了，真俊啊。”
祝杨担心地问：“奶奶，你怎么了？”
老人家淡然笑道：“岁数大了，身体有点毛病不是很正常。我听你爸说，你想和他断绝关系？”
祝杨神情怔顿，抬眼看向床边的人。
祝敬廉责备：“看你干的好事，把你奶奶气
成什么样？”
“……”祝杨咬牙捏紧拳头。
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怒火，噌地一下冒到心头，冲红了他的眼睛。
他就说，奶奶身体一直那么健康，上辈子都活到九十多岁，怎么会这时候突然生病。
祝杨心里最后那一点对这个父亲的情分，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不见。
如果不是奶奶现在躺在这里，他可能会直接揍上去。
“祝敬廉，我现在不想跟你吵。”祝杨冷冷说：“你先把嘴闭上。”
“你在跟谁说话？”祝敬廉站起来，怒道：“是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
“敬廉。”老人家突然说：“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杨杨？”
祝敬廉愣了下：“妈，您说什么呢？他是我儿子，我不管他谁管？”
老人家听得笑了声：“我可怜的孙子，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摊上你这个不负责的爹。”
祝敬廉脸色顿时青红。
没想到奶奶会这么说，祝杨紧绷的表情一松，愣愣看过去。
“杨杨他妈走后这些年，我一直在山里，但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除了知道给他钱，有认真养过他一天？”老人家咳嗽两声，说：“当年你要把那个私生子领回来，我只说了一个要求，不能委屈了杨杨，你做到了吗？这些年杨杨因为你糊涂犯的错，平白受了多少委屈？”
“还好这孩子心性开朗，不然一个好孩子就毁在你手里了。”
祝敬廉艰难开口：“妈，你说这些干什么？”
“儿子，你活得不明白。”老人家说：“既然你孩子叫不醒你，我就来帮他一把。”
祝杨看着这个发展，有点意外。
“杨杨。”老人家看向祝杨，允许一般轻轻眨了下眼：“你要和你爸断绝关系，奶奶同意了。”

第62章 第 62 章
祝杨惊讶：“您同意？”
老太太点头说：“这血缘关系, 确实轻易断不开。但让我这个关系的源头亲自给你们断，还是有这个资格的。”
祝杨心情复杂：“谢谢您。”
老人家抬手摸摸他的头：“你爸以后不是你爸了，我还是你奶奶。”
“妈，你是不是糊涂了？”祝敬廉头痛扶额。
“好了。”老人家疲惫地闭上眼, 说：“你们都出去吧, 让我静一静。”
离开病房, 祝杨和祝敬廉一起走到电梯口。
祝敬廉：“儿子……”
“别这么叫我。”祝杨已经没了什么脾气, 淡淡说：“这几天我就把所有钱都打给你，咱们以后两清。”
祝敬廉沉默。
看着男生冷漠的背影，和医院的场景。祝敬廉突然想起, 祝杨起小时候生病很怕打针，每次这孩子感冒发烧, 他工作再忙也要请假，和祝杨的妈妈一起陪儿子来医院，想尽办法哄着儿子打针吃药。
后来他接回了祝羽飞, 那孩子先天身体不好, 经常往医院跑, 一住院就是大半年。他工作医院两头跑，总想着祝杨可以照顾好自己，就再也没有好好陪过他的大儿子。每次为祝杨做决定, 也总是不自觉把工作上对下属的态度用在孩子身上, 只会下命令。
祝敬廉这才意识到这些年他自我感觉良好，做错了多少事。他后悔地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眼眶发红，问：“儿子, 不能再给爸爸一次机会？”
“我给过了。”祝杨淡漠说。
“……”
祝杨走到电梯口, 看见陆映川靠在电梯门边。祝杨愣了下, 过去问：“怎么上来了？”
陆映川往祝杨身后看了眼，牵住他的手：“不放心。”
祝敬廉和陆映川对视一眼，保持最后的父亲形象，点了下头。
陆映川没什么表情，礼貌地微微颔首。
祝敬廉不讨厌品学兼优的孩子，陆映川在学校的成绩他有了解过。如果这孩子和祝杨只是普通朋友，不是这种在他面前手拉手的关系，祝敬廉会对这孩子印象更好，说不定还会资助他。
祝敬廉忍下所有话，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卡，递给祝杨：“父子一场，不需要你还钱。就算你不认我，我还是会供你读完大学。希望你不要拒绝，我不想再欠你妈妈。”
“你欠她的债，不用还给我。”祝杨没收：“如果真的觉得愧疚，下辈子别去骚扰她，就是还她了。”
祝敬廉的手缓缓落下。
祝杨拽着陆映川进了开门的电梯，摁下关门键，最后说：“照顾好奶奶。”
-
出了医院，两人没有回家，在一条幽静的路上牵手散步。
上辈子祝杨和祝敬廉的关系一直没有断干净，像个治不好的慢性病一样，时不时就要让祝杨闹心一阵子。
仿佛彻底切掉了某个坏死的身体部分，祝杨一身轻松。
陆映川观察着祝杨轻快的表情，知道事情应该是彻底解决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放下。
陆映川偏头问：“奶奶没事吧？”
“应该问题不大。”祝杨说：“这几天我再去医院看看她。”
陆映川还没见过祝杨的奶奶，心里有点想一起去问候，但还是没有说添麻烦的话。
祝杨捏了捏他的手：“你可以陪我一起去。”
陆映川惊讶：“可以吗？”
“我奶奶肯定喜欢你。”祝杨打量着好学生，说：“她就喜欢你这种正直的孩子。”
“我很正直吗？”陆映川陷入思索。
“废话，你要再不正直，世界上没有好人了。”祝杨指着他的脸，挪动手
指说：“你是不是没照过镜子？你脸上就写着‘我、是、好、人’。”
陆映川微微挑眉：“原来是这样。”
得到了见家长的允许，陆映川稍微有点紧张，大脑开始飞速转动：“那我需要准备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有一个最重要的准备。”
“什么？”
祝杨迎着舒服的微风，懒散地眯起眼：“先把我喂饱。”
陆映川一下被打乱了思绪：“？”
刚走了几步，大少爷就走不动了。
祝杨突然站住，看着烤羊肉串的大排档摊位，说：“陆映川，我饿了，我想吃羊肉串。”
陆映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觉得这种摊位不是很卫生。
想了想，还是不想影响少爷的好心情。
陆映川按了下祝杨的头，无奈说：“不能吃太多。”
陆映川去买烤串，祝杨随便挑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等。
这边靠近公园，旁边就是风景优美的江畔，上面缓慢行驶着几艘灯火通明的游船。
祝杨手肘撑着桌子，一手托着脸，看见一艘船上有人在求婚，男方单膝跪地，把戒指套上女生的手指。
陆映川点了单，在他身边坐下，偏头望向江面：“在看什么？”
祝杨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忽然回忆起之前做过的那个梦，那个刻着他们恋爱纪念日的戒指。
陆映川真的送过他戒指吗？
如果真的送过……陆映川是在向他求婚吗？
可是他为什么完全不记得？
祝杨突然有点头痛，一直以来隐隐约约，那种记忆断层的感觉，一瞬间更加强烈。
“陆映川。”祝杨舔了下唇，扭头对上陆映川的眼睛：“你……”
陆映川目光疑惑：“什么？”
祝杨突然有点问不出来。他揉了下额发，手覆着发热的耳下转开脸，还是没好意思开口：“没，忘了要说什么了。”
万一是他的幻想，那就太尴尬了。
大叔把香喷喷的羊肉串送过来，“来，趁热吃，不够再说。”
祝杨：“谢谢。”
陆映川看着他吃，给他用纸巾包好烤签。
“你不吃吗？特别好吃。”祝杨递过去一串：“尝尝。”
陆映川犹豫片刻，接过烤串咬了一口，点头：“不错。”
祝杨冲大叔招手：“叔叔，再来四十串。“
“咱俩要不要喝点酒？”祝杨提议：“都吃大排档了，不喝酒也太浪费了。”
陆映川见祝杨兴致这么好，也不想太管了，淡笑说：“你想喝，我陪你。”
祝杨又对大叔喊了一声：“麻烦再来一打冰啤酒。”
两人还从来没在路边摊这么一起喝过酒。
陆映川对食品卫生要求很高，就算不喝酒，以前也绝对不会让祝杨来这种地方吃东西。
或许是重生让陆映川有了改变，这辈子他在这种小事上放松了很多。
能让祝杨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夜风温柔习习，风里夹着潮湿的清新水汽。这个摊位因为大叔烤串手艺一绝生意火爆，很快就没了空位。
两人碰了一杯，祝杨喝了口凉爽的冰啤，打量身边人：“陆映川，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我看你才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少爷。”
陆映川放下酒杯，手指关节撑着脸，眸光低垂：“小时候确实没怎么出过门。”
祝杨没听陆映川说过这些，双手托着脸，偏着头好奇问：“那你小时候除了上学，都在家里做什么？”
“学习，放学回家有家教来上课。”
祝杨想象了一下
那种日子，已经开始难受了：“天天在家学习，你就不无聊吗？”
“偶尔会。”陆映川说：“后来发现无聊是可以习惯的，不说话也可以习惯，没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祝杨：“……”
祝杨怔怔看了陆映川几秒。
转头和祝杨对上视线，陆映川淡勾了下唇：“我是不是很奇怪？”
下一秒，陆映川眸光一晃，祝杨突然抱住了他。
只是听见陆映川无聊到可怕的童年，祝杨心里就已经非常不好受，难以想象本人是怎么忍受着那样的日子，还长成这么优秀明亮的一个人。
“陆映川。”祝杨说：“小时候来不及去找你，现在有我陪你一起玩，不会再让你无聊了。”
“……”
陆映川的睫毛轻颤，心脏剧烈地跳动。
他抬起手，抱紧身前温暖的身体。思维有点迟钝，过了几秒才发出声音：“好。”
-
因为明天休息，又是和他一起喝酒，陆映川就没怎么管着祝杨。
大少爷多喝了点，回家时酒劲儿上头，又进入了醉鬼状态。
陆映川还算清醒，但也有点头晕。他把祝杨扶到客厅沙发上，摁着肩膀让他坐稳：“别动，我去泡蜂蜜水。”
祝杨没骨头一样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他，眼尾泛红：“我要喝可乐。”
陆映川垂眸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捏捏男生喝酒发烫的脸颊：“喝蜂蜜水。”
大少爷不满意地抿了下唇，勉强妥协：“好吧。”
陆映川去厨房泡好两杯蜂蜜水，回来时走到沙发旁脚步一顿，发现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他在茶几上放下水杯，拦腰抱起人往卧室走。
感觉到身体腾空，祝杨睁了下眼，盯着上方的下巴看了一秒，太困又把眼睛闭上了。
陆映川手臂很有力，怎么抱都很有安全感。祝杨把手搭在陆映川的肩上，舒服往他胸前靠了靠。
走到两个房门之间，陆映川停了一下，垂眼问：“睡我房间？”
周一到周五两人都不一起睡，陆映川本来就打算今晚邀请男朋友来他房间。
祝杨懒懒嗯了声。
重力迈着轻快的小步子，哒哒跑在爸爸身后，刚要跟进房间，房门突然在它面前关上了。
猫生第一次被爸爸拒绝在门外，重力茫然地抬起头，用爪子掏了两下门缝：“喵。”
几秒后，房门再次打开。
陆映川拿着重力的小垫子出来，放到客厅的沙发旁。
重力：？
陆映川去厨房开了个猫罐头，把盘子放好，垂眼看着沉迷罐头的傻猫，淡声通知：“今晚在外面睡。”
安置好小朋友，陆映川回到卧室，看了眼床上的人，过去坐到床边。
盯着男生的睡容看了几秒，陆映川撑着床俯身，慢慢靠近，小心地啄吻男生的鼻梁和鼻尖。不紧不慢地亲遍了整张脸，陆映川轻轻含住祝杨的嘴唇，舔舐他的唇缝，引导睡着的人张开嘴，顺利地舔吻进去。
祝杨渐渐被接吻的感觉唤醒，抬起下巴迎合，手指伸进陆映川脑后的发丝里。
都喝了酒，两个人亲得有点乱套，声音很大，吻声混乱又暧昧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祝杨闭眼听着，心脏狂跳脸颊滚烫，既羞耻又痛快。
陆映川抬起祝杨的下巴，在他的喉结上亲了亲，又轻咬了一下。
祝杨抓住陆映川的T恤衣摆。
还没拽下来，陆映川重重揉了把他的头发，忽然起身，伸手关了房间里的大灯，只留了床头昏暗的暖色夜灯。
陆映川跪在床上，垂眼沉沉看着他，自己掀掉了上衣，薄薄的肌肉因为这个
动作紧绷出性感的线条。
祝杨不太清醒地看着，感觉整张脸都在高烧状态，兴奋到耳鸣，可是又真的很困，已经有点睁不开眼。
一开口，他的嗓子已经哑得模糊：“川哥。”
陆映川双手在祝杨身侧撑着床，撩开他的头发，打量着他困倦的双眼说：“困就睡。”
祝杨闭上眼摸了下正在兴头上的狗头，懒声笑问：“我睡了你怎么办？”
陆映川在他脸颊又舔又咬，动作很轻，用手盖住他的眼睛：“看着办。”
“你不会想在我睡着的时候做点什么吧？”祝杨半睡半醒地问。
陆映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说：“不会，睡吧。”
祝杨有点抱歉，用最后的力量把右手上交，声音越来越低：“那你随意，让它替我陪你一起玩。”
“谢谢。”陆映川忍笑握住那只主动上交的手，温柔地亲了下祝杨的手心：“晚安。”

第63章 第 63 章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早自习还没开始，林闻今跑到他兄弟桌边问：“兄弟, 考得怎么样？”
他兄弟摘下了眼镜, 变回了潇洒的班草, 一脸散漫地吃着零食说：“就那样。”
“你怎么永远都是这句话。”林闻今无语了：“到底是考好还是没考好？”
“那是因为你不懂。”王杰亮在后面很懂地说：“他们学霸的‘就那样’，翻译过来就是‘可能满分吧’‘超常发挥了’‘最多错一道吧’。”
祝杨叼着一片薯片：“精准。”
林闻今更难受了：“……靠，你他妈还不如不翻译。”
“对了, 期中考试之后是不是要换座了？”林闻今问。
“是吧。”王杰亮说：“一学期换一次座，上学期就是期中考试换的。”
陆映川正在整理书桌，闻声手在桌堂里停顿，皱了下眉。
祝杨咬断薯片, 动作也停顿一瞬。
祝杨含着薯片, 下意识偏头，朝同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对方看来的视线。
很神奇，这次他一眼就看懂了冰山眼里的情绪。
烦躁, 不情愿，不想换座。
比起即将换座这件事，陆映川会舍不得和他分开，这种认识让祝杨感到愉快。好像在这个闹哄哄的教室里, 识别到一种无法和他人共享的，只属于他的专属信号。
早自习铃响，满教室乱窜的猴子全部回位，张老师拎着包走进来, 站到讲台说：“期中考试大家都辛苦了, 今天早自习换座, 我现在公开新的座位表。”
教室里顿时一片假哭，戏精们假惺惺地和同桌挥泪告别。
王杰亮和他同桌含泪告别：“亲爱的，你和下一任要好好过，不要太想我。”
“不，老王，我不要和你分开。”他同桌夸张地表演：“你要走，就把我也一起带走吧！”
一帮神经病发疯，祝杨听得直笑，转头看了一眼。
他同桌冻着张脸，面无表情做卷子，嘴角往下沉着，仿佛身边的闹剧都跟他无关。
“川哥。”祝杨用腿碰了碰不开心的大冰山，“要不你也把我一起带走吧。”
陆映川停笔，透过镜片朝他看来，眼神无奈：“怎么带？”
祝杨想了想，从笔袋里拿出一根自己常用的笔，和陆映川手里的笔交换：“就让这根笔替我被你带走。”
陆映川看着手里的白色笔壳中性笔，在指间绕了一圈，好笑道：“又是替身？”
“怎么是又——”
问完这个愚蠢的问题，祝杨想起自己借出去的手替，马上闭了嘴，顿时有点耳热。
祝杨面无表情摊手：“不要就还给我。”
“要。”陆映川把笔放进笔袋。
祝杨把拿来的黑色中性笔也放进自己的笔袋，抬起头，座位表在大屏幕上公布。
这次他和林闻今成了同桌，在靠窗那组，王杰亮这次又成了陆映川的同桌。
林闻今惊喜地嚎叫一声，仿佛中了几百万的彩票，拎着书包站起来冲祝杨挥手：“兄弟！我们的时代终于来了！”
王杰亮拎着书包起身，感叹：“班长，你的小心肝又回来了，这次看谁敢跟我抢你身边的宝座。”
全班一片混乱，好像在用嘴换座。
张老师在前面拍拍讲桌，说：“动作轻点，不要影响楼下。”
祝杨背上书包，抱着一摞书站起来，准备挪窝。
陆映川拎起书包，最后一次给他起身让路。
祝杨回忆了一下：“咱俩上高中好像就同桌了这两个月？”
陆映川
：“嗯。”
祝杨有点恍然。
短短两个月，好像有二十年那么长。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和陆映川同桌的这两个月，都是那么丰富，那么神奇，发生的一切都令人难忘，回忆起来仿佛加了渲染的特效。
真的结束时，又好像只有两秒那么短，仿佛还没看够就被一刀剪没的素材。
突然，仓促，不舍。
他们站在过道，停留在那张开始他们前世今生故事的书桌旁，谁也没先走。
下一对要使用这张书桌的两位同桌已经过来了，站在过道等他们挪开，看着这对同桌的分别仪式。
祝杨腾出一只抱书的手，很有仪式感地伸出手，笑着说：“班长，谢谢你这两个月的关照。”
陆映川垂眸看向那只伸来的手，看了两秒，也抬起手，握住那只手的前半截手指。
“不客气。”
-
换座后的几天，祝杨和陆映川在学校几乎没什么机会说话。
他和林闻今在一起的时间大幅提高，和陆映川在一起的时间大幅减少，经常只有回家才能待在一起。
这是换座后必然会发生的情况，而且接近高三课程逐渐紧张，谁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上课时，陆映川趁着老师转过去写板书，往窗边那桌看去一眼。
祝杨没有听课，在和他的新同桌埋头说小话。两人靠得很近，林闻今眉飞色舞，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男朋友捂着肚子笑得很开心。
陆映川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算了一会儿题，停笔，拿出手机怼到桌下。
王杰亮余光看见他同桌的动作，惊讶扭头。
班长竟然也会上课玩手机？
祝杨正听林闻今说他小学时候的网恋经验，要被这逼逗死，手机在兜里震了下。
他看了眼老师，在桌下拿出手机。
【L：在聊什么。】
祝杨新奇地往隔壁组的第二排看了眼，男生穿着校服的背影规规矩矩，一片上午的光洒在坐姿挺拔的背上，完全看不出是在玩手机。
陆映川出息了，竟然会上课给他发微信。
祝杨往那个亮眼的背影多看了几眼，收回视线，低头敲字。
【不咩：听林闻今说他网恋历史，你怎么不好好听课？】
【L：你也没听。】
祝杨挑了下眉，这人是迟来叛逆？
【不咩：我又不需要考第一。你给我好好听，我还得借你笔记。】
对面过了好几秒才回复。
【L：今天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要不要出去？】
约会邀请？
这种偷鸡摸狗的约会祝杨最有兴趣了，他顿时来了兴致，马上回复。
【不咩：好啊，去哪？】
【L：到时候再说。】
【不咩：[ok][坏笑]】
陆映川盯着手机上男朋友的坏笑看了两秒，点开表情界面犹豫许久，也选了一个传达期待含义的表情。
【L：[企鹅转圈]】
看见陆映川发来的表情，祝杨差点没笑喷出来，忙用手捂住嘴抬头扫了眼老师。
他看了眼那个正经到木楞的男生背影，嘴角绷紧扬起，低头双手敲字。
【不咩：陆映川，你是呆逼吗？[企鹅发抖]】
【L：？】
【不咩：你为什么发这么呆的表情？】
【L：……因为开心？】
祝杨快被男朋友逗死，心说这家伙也太好玩了。
【不咩：哦。】
【不咩：但你看起来有点傻。】
【L：。】
【L：来找我问题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不咩：嗯嗯，问题的时候我川哥就是全世界最聪明的。】
【L：[微笑]】
【L：听课。】
祝杨忍笑收起手机，抬头时和前面回头的人对上视线。
发现自己还在被男朋友嘲笑，陆映川没什么表情，挑了下眉。
祝杨立刻收敛，做了个无辜茫然的表情。
陆映川眯了下眼。
化学老师突然说：“那两位眉来眼去的同学，这还没到七夕呢吧？”
正在听讲的同学们愣了下，茫然地往班里其他人看，寻找眉来眼去的两位正主。
陆映川迅速转回头。
祝杨扯了下桌面上的练习册。
化学老师不想点名，一脸头痛说：“都别拿老师当瞎子，你们要是觉得自己的小动作不明显，就到我的位置站着看一看，我连最后一排同学脸上的痣都能数清楚。”
唠叨了几句，化学老师继续讲题。
林闻今在桌下玩手机，闻声伸着脖子在教室里看了一圈，小声问：“老师说谁呢？哪两个同学眉来眼去？”
祝杨木着脸，一脸事不关己：“不知道。”
-
晚上，第一节 自习下课。
祝杨打了一节课游戏，听见下课铃，准时退出游戏，抬头看见他男朋友还在前面埋头写卷子。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起来活动，有去后面饮水机接水的，有结伴去厕所的，有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吃的。
祝杨等了几秒，他男朋友没什么动静。
不是要出去？
这人不会沉迷学习把他给忘了吧？
祝杨有点不爽，又不想打扰学习中的好学生，沉着脸靠着椅子重新点开游戏。
刚要开新一局游戏，一条微信弹出来。
【L：出来。】
祝杨眼睛一亮，再次抬起头，看见陆映川放下笔起身，揣着手机自然地走出了教室。
祝杨拿着手机站起来，对林闻今说：“我出去溜达一圈。”
林闻今跟着起身：“我陪你。”
祝杨摁下跟屁虫：“我想自己走走。”
“……哦。”林闻今也没多想，说：“那帮我买瓶水回来。”
每一天这段时间的学校操场都很热闹。
下课时间够长，外面乌漆嘛黑谁也看不清谁，这个时候学校老师又很少。所有高二高三的小情侣都聪明地选在这时出动，抢先占据绝佳的约会地点。
上辈子祝杨和陆映川也曾经加入过这项活动，不过他们两个男生看着比谁都清白，也不往黑的地方去，就在操场上互考知识点溜达，有老师看见了都要夸他们两句用功。
下楼时祝杨在心里想，这家伙不会又想带他逛操场吧？
如果只是散步，他就自己回来。
祝杨跟在陆映川身后出了教学楼，站在门口愣了下。
人呢？
正要扭头找人，他的手忽然从侧面被抓住，拽了一下，又很快分开。
“看哪。”
祝杨转头，看见等在门侧阴影里的男朋友。
门口一直有学生往外走，出去时都要看一眼门边的两个帅哥。
那些看过来的眼神祝杨平时早已习惯了，可能是这会儿心里有鬼，他突然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祝杨把校服外套的领口拉链拉到顶，抵着下巴，清了一下嗓子，淡定地问：“我们去哪？”
陆映川看起来已经有了计划，面色平静地扯了下他的手指：“跟我来。”
看着陆映川笔直走向操场，祝杨好笑心说不会真被他猜中了吧？
祝杨双手抄兜，慢悠悠跟着前面的人。
操场对着教学楼，被教室里的灯光稍微映亮一片，两人贴着暗处的边缘走，渐渐靠近体育场旁边的小树林。
小树林里面漆黑一片，隐约传出说话声，看似安静其实非常热闹。
跟着男朋友到了一中的情侣约会圣地，祝杨愣了下，顿时觉得有点刺激。
他还是第一次进这地方，没想到重生后竟然有机会来体验一次。
进了树林安全的黑暗中，祝杨感觉到前面人的脚步变慢，然后和他并排，在下面牵住了他的手。
手指缠绕在一起时，祝杨听见自己的心跳悠然变快。
陆映川牵着他往里走，寻找合适的约会角落。
陆映川也是第一次晚上来这里，没想到人会这么多，连棵离其他人远一点的树都找不到。
这里面太黑，只能感觉到前面有人，但互相看不清脸。有人靠近，大家就会默契地咳嗽一下，示意这边有人占了。
绕了快五分钟，陆映川终于在实验楼旁边找到一棵没人的树，把男朋友牵过去。
祝杨靠着树低头笑得不行：“人太多了，树都不够用，让学校再种点吧。”
还没笑完，一双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往前一带，抱进怀里。
林荫下彻底的黑暗中，旁边是实验楼的淡蓝色墙壁，银色的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渗透，斑驳又清冷地打在两个男生身上，在墙上照出拥抱的影子。
云层飘过后，视野稍微变亮。祝杨下巴搭着陆映川的肩膀，看见地上被月光照亮的小簇野花，把脚往后挪了挪，防止等下看不见踩到。
只是抱了一会儿，心脏就咚咚跳得很快，这种环境会增加彼此的紧张感和刺激感。
祝杨闻着陆映川校服上好闻的味道，突然说：“原来这才是在学校谈恋爱的感觉。”
陆映川“嗯”了声，偏了下头，低低问：“可以亲你吗？”
这地方实在太黑了，祝杨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借一点微弱的光影，看见男生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陆映川的肤色在月光下白得发冷。
祝杨抬手摸到面前的脸，双手捧住往前贴了一下，亲歪在下巴上。
陆映川一手覆盖在他脸侧，拇指按着他的嘴角确定位置，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他的嘴唇。
祝杨的头渐渐抵在树干上，手紧紧抓着陆映川的校服，莫名紧张起来。
轻轻碰了两下祝杨的嘴唇，陆映川又偏着头安静地贴了几秒，正要撬开唇缝邀请男朋友加深这个吻，不远处突然骚乱起来。
“卧槽！永福来了！”有人大声说。
听见声音，祝杨猛地推开身前的人，看见一道手电筒光芒在小树林里快速穿梭，光束像侦查一样转着圈扫。
郑永福拎着特地配上的强光手电筒，追着小树林里逃窜的小情侣看脸记名，“高二四班的那两个，还有十班的那对，我已经看见你们了！让你们家长明天来学校！”
“家长辛辛苦苦给你们交学费，是让你们来这里谈恋爱的吗？”
“里面的都给我听着，站在原地别动，主动承认恋情我可以从轻处理！跑得过今天，跑不过明天！”
祝杨比陆映川反应快一点，拉着男朋友的手就跑：“快跑。”
陆映川似乎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祝杨拖着跑了起来。
郑主任背着早恋学生的姓名和班级，追到了树林深处实验楼这边，手电筒的光芒照到两个沿着墙逃窜的同学。
“你们两个，别跑了！”郑主任马上拔腿追，用手电筒追踪着那对儿逃得飞快的小鸳鸯：“我已经看见你们了！是不是三班的？”
跑起来手电筒一直晃，郑主
任还没来得及看清两位同学的脸，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两个同学被照到的腿都很长，越看越像两个男生。
祝杨跑了一半才想起来，他们是不是不用跑也行？
跑到有光亮的地方，祝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人红透的耳朵，又照到旁边关灯的玻璃窗，看见里面那张泛红的脸。
要是他们这副鬼样子被抓，就算是两个男生也够可疑了。
郑主任被远远甩在后面，声音也渐渐消失。
祝杨拉着陆映川拐弯，冲到操场的跑道上松开手，回头确认郑主任没跟上来：“陆映川，你怎么选的地方？”
陆映川皱起眉头：“下次不去那里了。”
紧张的心跳还没有平复，第二节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祝杨拽了下陆映川的袖子，把还在一脸严肃复盘中的人唤醒：“陪我去超市，还没给林闻今买水。”
陆映川点了下头，慢慢跟在祝杨身后，陪他去超市。
-
回到教室时，祝杨发现班里有点骚乱。看似每个人都坐在原位，所有人却都在低头看手机，不时卧槽一声，好像在集体吃什么瓜。
刚一坐下，林闻今拿着手机扭头：“草，兄弟，你怎么才回来，刚才出大事了！”
祝杨把水扔给他：“郑主任抓早恋？刚才看见了。”
“不是，不光是。”林闻今震惊到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顿了下，凑近小声说：“听说有两个男生被郑主任抓了。”
心跳狠狠一撞。
祝杨下意识以为是他和陆映川被郑主任看见，整个人懵了下，耳朵也嗡了一声。
“兄弟？”林闻今疑惑地看着呆住的同桌，“你听见了吗？怎么没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祝杨才回过神：“……嗯。”
林闻今继续说：“据说是三班的两个男生在小树林里亲嘴，被郑主任抓了现行，现在被带去办公室里谈话了。”
“……”
后面林闻今说的话，祝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靠着椅子，怔怔看着书桌，脑海里都是各种替换角色的想象。
一直以来太肆无忌惮，无所顾虑。
祝杨这才有了点现实感。
万一刚才跑得慢，被抓的就会是他和陆映川，现在在办公室里的人接受谈话的人也是他们。
他是无所谓，他已经和祝敬廉断绝关系了，就算再转一次学也没什么。
但陆映川不行。
陆映川家里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事，而且现在还有没高考，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祝杨松开下意识攥紧的手，看见手心里全是汗，擦在了裤子上。
祝杨警觉地意识到。
最近他们有点开心过了头，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
直到晚自习放学，班里人还在议论这件事。
祝杨拎着书包起来，陆映川在过道上侧身站着等他。
陆映川刚才也听王杰亮说了三班男生的事，但没什么情绪。见祝杨脸色不好，他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怎么了？”
祝杨现在有点敏感，往后退了下，躲开他的手，推着人往外走：“没，走。”
四人一起出校，陆映川走在祝杨身边，祝杨的表情有点沉闷，一直没有说话。
林闻今还在看群里的吃瓜直播：“卧槽，太惨了。听说那两个男生刚才直接被找家长了，两边家长都不知情，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王杰亮也在吃瓜，啧啧道：“两人可能都要转学了，两边家长都接受不了儿子是同性恋，又哭又闹，还在办公室里打孩子。”
祝杨抓了下书包，皱眉：“别看了。”
“确实。”林闻今收起手机：“还是别看了，怪揪心的。都什么年代了，还因为这种事转学，我真觉得没必要。”
王杰亮叹气：“咱们是觉得没什么，放在那帮‘大人’眼里就是犯罪。”
林闻今不理解：“你说他们比咱们多活那么多年，为什么接受能力反而比咱们差？所有人就不能互相理解吗？”
王杰来笑道：“要是你这个问题被解决，世界上就没有战争了。”
到了校门口，林闻今和王杰亮各自回家，祝杨和陆映川一起往家走。
往常走这段路，祝杨都会和陆映川拉扯打闹，今天却很老实，保持着一点距离。
打量着身边人低垂的眼睛，陆映川问：“害怕？”
祝杨摇头，抬起视线：“不怕。”
陆映川眨了下眼：“那为什么不说话？”
祝杨转头和陆映川对上视线，突然问：“陆映川，上辈子你家里知道我们的事吗？”
像是没想到祝杨会问这个，陆映川愣了下，挪开视线说：“知道。”
因为上辈子没见过陆映川的父母，祝杨完全无法想象陆映川家长的态度。
“什么时候知道的？”祝杨好奇问：“你家里是什么反应？”
陆映川目视前方，又落下眼看着脚下的路。
思考几秒后，他没答，只是说：“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
祝杨盯着陆映川的表情看了几秒：“他们知道后是不是反应很大？”
陆映川皱起眉头，似乎不是很想告诉他，但也不想跟他撒谎，在找一个回答的方式。
见陆映川这个表现。
突然，祝杨想起了一点可疑的往事。
上大一时，陆映川十一小长假回了趟家，返校时路上出了小车祸，没有大伤，但后背有一大片地方青得很严重。
祝杨都是听他室友说的，听说那几天陆映川在寝室睡觉都只能侧躺。
这种类似的事，后面好像还发生过几次，都是在陆映川过节回家的时候。
一种让人上火的猜想，在祝杨的心里渐渐冒了头。
只是想一想那种可能，他就一阵强烈的心闷，指甲掐进手掌的肉里。
“陆映川。”祝杨停下脚步，缓缓眯起眼：“你不会是因为自己没能处理好，所以上辈子才不带我见他们吧？”

第64章 第 64 章
一直到走回家, 两人谁也没说话。
陆映川没想好该怎么回答，祝杨也觉得他不需要再确定了。
进屋后祝杨换了鞋，拎着书包一声不吭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
陆映川站在玄关，看着男朋友不高的情绪, 有点犯愁。
他本想再等一段时间, 至少等到高中毕业, 再把这些事告诉祝杨。或是像上辈子一样，干脆让祝杨置身事外。
他不希望让祝杨因为和他在一起, 感受到这些来自外界的压力。
吃完晚饭，祝杨默默去洗碗, 陆映川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我洗。”
祝杨松了手, 转身回房间。
陆映川抓住祝杨的手：“祝杨，先别睡。在沙发上等我, 我们聊一聊。”
祝杨淡淡“嗯”了声，抽出手去沙发上玩游戏等他。
洗碗时陆映川皱着眉头，这件事仿佛是无解的, 他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好的说法，让祝杨能轻松地接受这些事。
泡了两杯热茶，陆映川端着茶杯坐到祝杨身边。祝杨曲着一腿靠在沙发上, 眼也不抬点着手机屏幕。
“生气了？”陆映川打量着他问。
“聊什么？”祝杨淡声说。
祝杨只是在气他自己，上辈子他的眼力太差，竟然连陆映川自己回家出柜挨打都没发现。
只要想想那些陆映川自己扛下的打, 他现在都有回到上辈子掐死自己的心。是他把陆映川拖下水的，最后还让陆映川承受这些本不必要的折磨。
祝杨怎么想怎么心疼, 前所未有地感到憋屈。
陆映川双手交扣, 手肘撑着膝盖, 思考几秒，冷静地说：“祝杨，我们的事，可不可以晚点再告诉我家里？”
“可以。”
没想到祝杨这么好说话，陆映川愣了下，偏头看向专注玩游戏的人。
“晚点，然后呢？”祝杨手指停顿一瞬，抬眸：“还是你自己回去说？说不通就挨顿打，一直到他们打开心了为止？再把好结果告诉我？”
深吸一口气，祝杨用力划出游戏：“陆映川，你觉得这种方式换来的好结果，我听着会高兴吗？”
“不会。”陆映川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没有别的办法。”
“为什么没有？”祝杨恼火地问：“我们是什么关系？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陆映川抿了下唇，无奈说：“我怕他们会伤害到你。”
“我不怕。”祝杨说：“既然是我把他们儿子骗走的，这就是我该面对的。”
祝杨把手放在陆映川的背上，咬了下牙，从背后抱住了他，低下头，声音发闷：“川哥，对不起。”
听见耳边变哑的声音，陆映川眸光颤了颤，感觉到肩膀上的衣料变得湿润。
意识到那点湿意是什么，陆映川的喉结滚动一下，抬手摸了摸肩上的头：“哭什么？”
祝杨从来没在陆映川面前掉过眼泪，觉得丢人，不抬头：“心疼男朋友，不行？”
从没想过祝杨知道后会是这种反应，陆映川有点不知所措，不太敢动。
祝杨手臂用力抱紧身前的人，发烫的眼睛埋在他肩上，低低说：“这次你想什么时候开始都可以，但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绝对不能再自己行动。”
陆映川闭了闭眼，拿开环在腰上的手，把人正面抱进怀里：“我知道了。”
-
第二天期中考试的成绩就下来了，老师们批卷子的速度飞快，恨不得考完当晚就放榜，还是给大家留了一晚喘息的时间。
陆映川的成绩自然不用说，全学年最稳的学神永远不会让大家失望。祝杨的成绩没上没下，也稳在了第
五的位置。
午休时间，大家在教室里闲聊。
“我杨哥是卡位大师啊。”王杰亮看着成绩榜评价道：“能把成绩保持得这么精准，不会是在考试错题的时候算过分吧？”
林闻今嗑着瓜子，嗤笑：“扯淡，他怎么知道前后那些人都错什么题？”
一位刚结束期中考谈话的同学进班说：“祝杨，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每次大考后，张老师会找班里每位同学谈一次话，主要是交流一些学习上遇到的问题。
祝杨趴在桌子上正要午睡，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起身：“我去了。”
林闻今说：“你考这么好，张老师应该不能骂你。”
祝杨：“希望。”
往外走时，祝杨路过陆映川的桌旁，手指在正在用功的好学生桌面闲闲敲了一下：“好好学。”
陆映川握着笔抬眼，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勾了下他的手指。
祝杨不动声色把手插进兜里，一脸懒散地走出教室。
走到办公室门口，祝杨敲了敲门：“报告。”
张老师冲他招手：“进来。”
张老师开门见山地问：“祝杨，你对自己现在的成绩满意吗？”
祝杨：“还行。”
张老师问：“那你觉得老师满不满意？”
祝杨：“应该……也还行？”
张老师笑了声，脸色很快又严肃起来，说：“说实话，老师对你的成绩还不太满意，因为老师知道，你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我已经尽力了。”祝杨说。
张老师看着他，问：“你真的尽力了吗？”
祝杨垂下眼，没说话。
他确实没有尽全力学习。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回，祝杨对学习这件事的态度都是差不多就行，没想过要拿第一，也不想太难看。
可能是从小被放养，祝杨对这方面的好胜心没有游戏那么强，因为就算在学校表现好，回到家里也不会有人因此夸奖他，打游戏赢了至少还可以升个段位。
张老师对每个学生的心态一目了然，叹气说：“祝杨，你一直在得过且过。老师不是想逼你学习，是希望你能认识到自己这样的态度，其实是一种消极心理的表现。”
“老师希望你知道，考试不是给别人考的，成绩也不是给老师和家长看的。”张老师说：“这是你在确认你自己。你是想差不多就行？还是要拼尽全力？你是在放弃更好的成绩，还是放弃更好的自己？老师想让你回去想想这些问题。”
祝杨沉默着想了两秒，点了下头：“谢谢老师，我懂了。我会改正我的学习态度。”
-
回教室的路上，祝杨一路心不在焉地想事情，差点撞到人。
被张老师的话点醒，祝杨觉得，他确实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他应该再变得优秀一点，优秀到和陆映川一样。
如果他能做到那么好，就可以让陆映川的父母见到他时无话可说。上辈子祝敬廉在不知道陆映川是高考状元之前，反对的态度也很坚决，见证了陆映川的优秀后，态度就松动了许多。
为了配得上他的男朋友，他必须也要做到那样。
进教室后，祝杨回座坐下，看着桌面发呆，眉头微蹙。
王杰亮和林闻今看出他脸色不对，怀疑他是被老师骂了，都没敢出声。
陆映川回头看了祝杨一眼，皱了下眉，拿出手机在桌下给他发微信。
【L：挨说了？】
几秒后，祝杨回复。
【不咩：嗯。】
【L：没关系，张老师可能今天脾气不好，你已经考得很好了[拥抱]】
【不咩：能不能要一个真正的抱抱？】
【L：出来。】
陆映川收起手机，起身出了教室。
祝杨嘴角微勾，几秒后慢腾腾跟出去。林闻今趴桌子午睡，没注意到同桌的动作。
陆映川上了顶楼的天台，把封条暂时打开。
祝杨跟在后面上去，把门锁好。
今天是晴天，天台上阳光很好，午后的校园里安安静静，天台上有几只在晒太阳的鸽子，见人上来也不躲。
祝杨松开门把手，转身。
他身后的男生干干净净地站在午后的阳光里，把那套蓝白校服穿出了模范生的感觉，连整洁的校服领口都透出优秀的气息，从头到脚挑不出一丝问题。
直到这天，祝杨才清楚地意识到，他给自己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想和这样的男朋友肩并肩，又有多大的难度。
陆映川面容沉静，朝他伸出手。
祝杨懒洋洋走过去，陆映川揽过人抱住。
祝杨闭眼呼吸着陆映川的气息，静静抱了一会儿，感觉刚才离家出走的踏实感慢慢又回来了。
“老师都说了什么？”陆映川安慰地拍拍他的背，小心问。
“说我学习不够努力。”
“已经很好了。”陆映川说：“我努力就行，你可以不用太辛苦。”
祝杨在他肩上安静两秒，突然说：“可是我想试一试。”
“嗯？”
“我想试一试，变得和你一样。”祝杨说。
陆映川一时没反应过来，神情茫然一瞬：“一样？”
“陆映川，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学习了。”祝杨说：“就算不能超越你这个学习机器，我也必须是第二。”
顿了下，祝杨继续说：“我还要做到品学兼优，以后不抽烟不逃课，当一个真正的三好学生道德模范。”
陆映川听得没忍住笑了声，摸了摸祝杨的头：“怎么突然上进？”
祝杨叹了口气，在他肩膀上轻轻磕了下额头：“谁让我眼光这么高，找了个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陆映川愣了下，思考两秒：“因为我？”
趴在他肩膀上的人仿佛燃起了斗志，用力抱了抱他，又揪了揪他的耳朵，好像是在鼓励他。
“川哥，你放心。”祝杨说：“我一定会让你家里觉得，咱俩是天生一对。”

第65章 第 65 章
祝杨没想到, 自己也有做出这种承诺的一天，说完他先有点不好意思。
陆映川可能也被他的话给震到，一时半会儿没接上话。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陆映川嘴角不明显地绷了绷：“加油, 需要帮助随时说。”
感觉到对面人胸膛的震颤，祝杨面无表情抬起头：“陆映川，你他妈是不是在笑我？”
陆映川：“没有。”
“放屁。”祝杨拎着憋红的狗耳, “你耳朵都憋红了。”
陆映川改口：“没有笑出来。”
“……”祝杨磨了磨牙：“那你就给我憋住，你要是敢笑出来,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天生的克星。”
保持了两秒冷脸，陆映川没忍住偏了下头。
“还笑？”祝杨伸手去掐他耳朵。
即使被掐着耳朵，陆映川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男生的喉结都忍得泛红, 喉咙里发出气息隐忍的低低笑声。
这段时间面瘫狗不太面瘫, 找回冰冻状态有点困难。
祝杨一阵羞耻，恼火威胁：“陆映川，你再笑我下去学习了, 不跟你玩了。”
这句话非常好使，面前的冰冻狗终于完美恢复了冰冻状态。
陆映川重新把人抱回怀里, 抬手看了眼表：“还有二十分钟才上课, 可以再待十分钟。”
没得到回应，陆映川低下头。
大少爷的耳朵羞耻变红，木着张脸。刚才还说想跟他当天生一对, 现在看起来不是很想理他。
“可以亲五分钟吗？”陆映川提出接吻申请。
“滚。”男朋友冷漠驳回。
陆映川干脆认错：“我错了。真没笑你。”
祝杨瞪眼：“还狡辩？”
“不是在笑你。”陆映川平静地解释：“只是很开心。”
祝杨：“……”
我信你的鬼话。
陆映川捏了捏他的脸，目光柔和地说：“你这么努力，想为了我变得更好，我还不能开心？”
祝杨脸色慢慢松动, 抬眼和面前的人对视几秒, 脸上的热度降了不少。
“还剩几分钟上课？”祝杨问。
陆映川没听明白祝杨的意思, 看了眼手表，一脸冷静地报时：“十五分钟。”
都这么暗示了还不明白，祝杨心说真是个呆子，他直接揪住对方的领子：“那还等什么？”
陆映川接受到明确信号，迅速低下头，偏着脸吻过去。
因为那两个三班男生的事，他们没敢在学校里约会太久，和男朋友贴了一会儿，整理好各自的状态，一前一后回了教室。
-
端午节放假前几天，林闻今发现他兄弟变了。
以前那个每天不务正业、上学散漫偷懒的大少爷，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得巨帅学习还巨用功的卷王。
下课十分钟，林闻今叫兄弟一起去厕所。
祝杨戴着眼镜埋头刷题：“找亮哥陪你去。”
林闻今：“……”
林闻今缓缓坐下，盯着这位考神好几天都没摘下来的眼镜，有点迷茫：“兄弟，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张老师那天狠狠骂你了？”
祝杨淡声：“突然想努力，有问题？”
“没问题。”林闻今惶恐地说：“只是感觉到了内卷的压力。你一个学年第五都这么努力，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厕所摸鱼？”
周围的同学们在心里苦涩点头。
因为祝杨这几天的学习态度，旁边一圈的人都被带进了奇怪的内卷氛围，摸鱼偷懒时精神压力直线上升。
林闻今无聊地坐了几秒，拿出手机，试探地抛出一个勾子：“兄弟，你都做一天卷子了，累不累？我陪你玩会儿游戏？”
祝杨头也不抬，专心计算：“自己玩。”
林闻今默默收起手机，从书桌里拿出一本练习册翻开，接受了卷王的刷题挑战。
王杰亮在前面回头看了眼，被那对下课时间也不放过的内卷同桌吓到，奇怪地摸着下巴说：“班长，你说杨哥为什么突然这么用功？”
陆映川做着卷子，淡淡说：“可能是为了某个人。”
班长大人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竟然和他聊闲话。
王杰亮怔了怔：“什么人？”
“重要的人。”
王杰亮想了想：“有道理。”
一个群聊里三个人都在用功学习，王杰亮也不好意思当咸鱼，挣扎了一下，摸出一张卷子苦逼地开始做。
-
端午节，学校放了三天假。
陆映川陪祝杨去医院探望住院的奶奶。
预约了探望时间，两人提前从家里出发，去水果店买了些适合老人吃的水果，又去花店买了一束漂亮的花。
到了病房门口，陆映川有点犹豫：“我现在来见她，会不会打扰她养病？”
“不会的。”祝杨看出陆映川的紧张，拍拍他的手臂安慰：“跟着我，见机行事。”
陆映川点了下头。
祝杨轻轻推开病房门，看见老人家精神状态好了许多，靠在床头冲他招手：“杨杨，快进来，让奶奶看看。”
“奶奶，我带了个人来见你。”祝杨笑着说。
陆映川拎着东西进来，礼貌地点了下头：“奶奶好。”
老人家点了点头：“是杨杨的朋友？”
“差不多。”祝杨说：“奶奶，这是我的男朋友。”
陆映川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垂下眼睫站在祝杨身边。
老人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男朋友也敢带来见我？”
“这不是想跟您显摆显摆。”祝杨有点骄傲地笑道：“我男朋友可是学年第一，正经的好学生。”
奶奶拿起床边的眼镜戴上，仔细看了看陆映川，满意笑道：“一看就是好孩子，我们杨杨的眼光不能差。”
这是过关了。
祝杨偏头往身边看，陆映川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懈了些。
陆映川对长辈似乎有天然的敬畏，一个遇见任何大事都能临危不乱的人，一见家长就紧张得一句话不敢乱说。
祝杨看得有点好玩，心痒没忍住，当着奶奶的面握了一下男朋友的手。
陆映川眸光下意识一慌，转头和他对视一眼，很快安定下来，回握住他的手。
“这就在我面前拉扯上了？”老人家待着无聊，故意吓唬小孩儿。
陆映川马上松开祝杨的手，顿时有点拘谨。
祝杨对奶奶的脾气了解，一看就知道老太太又开始逗小孩儿了。
“奶奶，您别吓他。”祝杨重新把吓跑的手牵回来，护着旁边不经吓的男朋友：“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好对象，您再给我吓跑了。”
“你还挺护着。”老人家笑了笑，说：“你们别站着，坐下，陪我说说话。”
祝杨陪奶奶聊天，陆映川就安静地坐在床边削苹果，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切水果机器。
老人家看向切水果机器，奇怪问：“这孩子怎么不说话？”
祝杨说：“他就这样，本来就话少。”
陆映川把手里切成两半的苹果递给老人家，又把另一半给祝杨，想了想，认真说：“您放心，我一定会对祝
杨好的。”
听见这老套的台词，祝杨咬了口苹果，差点喷出来。
祝杨拼命忍着笑，心说你还不如不说话。
陆映川是认真地在保证，不满意因此被男朋友嘲笑，暗暗掐了下祝杨的手指。
感觉到冰冻狗的抗议，祝杨啧了声，马上用指甲回抠了一下陆映川的手心。
“看出来了，你这孩子一看就会照顾人。”奶奶也被逗笑了：“就是太老实了，平时没少被杨杨欺负吧？”
陆映川看了眼被掐红的手心，说：“没有。”
“别怕，要是被欺负了就说出来。”老人家一看这孩子老实就想逗他两句：“奶奶今天给你做主。”
陆映川偏了下头，和身边人对视一秒，把脸转回来，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
“陆映川，你看我什么意思？”祝杨危险地眯起眼，轻飘飘问：“你在奶奶面前装什么可怜？我欺负过你吗？”
陆映川垂着眼，摇了下头：“没。”
“那你怎么不敢正眼看我？”祝杨也想让陆映川轻松一点，故意挑事。
“别闹。”陆映川脸上多了点无奈，抓住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老人家看着这两个孩子打打闹闹有意思，探视时间结束时十分不舍。
祝杨起身说：“下周再来看您，您好好养病，早点出院。”
陆映川说：“您多保重。”
奶奶最后叮嘱：“你们两个既然决定在一起，就别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人生除了自己的幸福快乐别的都是假的。记住，只要没有害人之心，就什么都不用怕。”
祝杨把陆映川的手揣进外套兜里，笑了下，说：“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没什么怕的。”
陆映川没说话，在兜里默默扣住他的手指。
出了医院，陆映川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川哥，你紧张什么？”祝杨好笑：“你连祝敬廉都不怕，怎么还怕一个老人？”
“之前没见过。”陆映川说：“不太了解。”
两人牵着手站在电梯门口，身边的人眼神各异地看着他们，陆映川神情平淡完全不在意，祝杨也仿佛没有看到。
见完家长出来，祝杨觉得和男朋友牵手都更有底气。
祝杨晃了晃陆映川的手，问：“那如果我奶奶不同我们在一起，你要怎么办？”
陆映川仿佛早就已经想好了这种可能，没怎么思考，说：“带你跑。”
“还跑？”祝杨笑道：“除了带我私奔，你就没有别的办法？”
“有，但现在用不了。”陆映川说。
祝杨一脸好奇：“什么办法？”
陆映川淡淡说：“带你逃跑，然后结婚。”
“？”
这狗东西，也太不要脸了吧？说这种话都不脸红的。
祝杨脸上一热，不自然地转开脸，嗤笑一声：“你要不要脸？谁要跟你结婚？”
仿佛对这个事实已经有了精准的预测，陆映川的语气漫不经心：“不跟我，你还想跟谁？”
祝杨噎了一下，竟然无言以对。
“祝杨，我有预感。”陆映川捏着他的手指，侧目轻轻睨他一眼：“这次我们一定可以走到最后。”

第66章 第 66 章
离开医院后, 祝杨在手机上约了林闻今和王杰亮，趁着放假叫他们来家里打火锅。
上次林闻今还没蹭上饭就走了, 祝杨得补偿兄弟一顿饭。
【群聊（4）：和兄弟们一起打火锅】
【林闻今：还缺什么食材吗？我直接买过去。】
【王杰亮：咱们喝酒不？我家还有几瓶好酒, 可以带过去。】
【不咩：都买好了，人来就行。】
【林闻今：我出发了！】
【王杰亮：我也上车了。】
祝杨以前不喜欢陆映川参与他的朋友聚会，因为这家伙总是管着他, 而且一身老师范儿, 陆映川一到场，他的朋友们都玩不开。
但现在他很喜欢带陆映川一起玩。
祝杨希望陆映川以后回忆起这段高中生活, 想起的内容不是千篇一律的学习，还有一点这样愉快热闹的画面，和朋友们在一起。
他可以和陆映川一起变得更优秀，他也想让陆映川和他一起变得开朗。
回到家，陆映川准备火锅食材，祝杨帮忙打下手。
门铃响了两声, 祝杨去开门，重力好奇地跟在后面。
王杰亮和林闻今是一起到的。
“我林闻今又回来了。”林闻今对地上的猫说：“重力, 这回咱俩是熟人了吧？是不是可以省略破冰流程了？”
“你先去洗手再摸我儿子。”祝杨说。
林闻今换上拖鞋进去洗手：“放心, 这个步骤不能省, 得保护好我大侄子。”
王杰亮不好意思空手来，带了两盒好牛肉：“杨哥，我自带食材来蹭饭, 你们把锅借我一半就行。”
祝杨接过来看了眼：“亮哥, 你这个肉好像比我们买的好吃。”
王杰亮说：“从我舅家店里拿的，他家专门卖精品牛肉, 这个肉涮火锅巨好吃。”
林闻今和王杰亮洗了手去厨房帮忙, 祝杨给重力提前倒了一盒罐头, 省得待会儿小东西看他们吃犯馋。
王杰亮说：“班长，有什么活儿就交给我们。”
“把这些摆上桌。”陆映川把摆好盘的食材递出去。
两人立刻行动，接力把餐桌用食材摆得满当当。
在家打火锅准备起来很简单，食材新鲜又好吃，火锅咕噜咕噜沸腾起来，家里马上就热闹了。
今天主要是吃，大家都没喝酒。
“感谢班长招待。”王杰亮举起饮料杯说。
祝杨迷惑：“为什么不是我？”
“你都干啥了？”林闻今说：“这一桌都是人家川哥准备的，菜还是我和老王端上桌的。”
祝杨想了想，觉得也是：“行吧。”
陆映川自己都没怎么吃，一直在照顾身边的人，把煮好的肉和丸子捞到祝杨的碗里，叮嘱：“晾一晾再吃。”
祝杨吃了片牛肉，望着锅里说：“川哥，我想吃蟹肉条。”
陆映川给他夹了两个蟹肉条。
王杰亮和林闻今已经很习惯了。这对好兄弟在一起就是腻腻歪歪的风格，看得多了就有点麻木。
林闻今筷子上夹着一片肉，盯着对面忙着干饭的兄弟，突然想起点什么：“对了，兄弟，有个事儿一直忘跟你说了。”
“什么？”祝杨喝着可乐，懒懒抬眼。
“你最近太用功了，我都不好意思干这事儿。”林闻今说：“有个学妹问我要你微信，挺乖的一个小姑娘，我能给不？”
祝杨愣了下，含着杯口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眼。
身边人脸色冷淡，进入了冻结状态，眼皮没什么情绪垂着，给他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这人明明知道他最讨
厌吃菜。
祝杨咽下嘴里的可乐，看着碗里的青菜，很快明白了男朋友的不愉快，木木开口：“不能。”
林闻今也就随口一提：“哦，那就算了。”
祝杨拒绝完，看向身边的人，抗议：“我不想吃菜。”
冰冻狗的脸稍微解冻，夹走他碗里的菜放到自己的碗里，奖励般给他捞了一大勺肉。祝杨满意地拿起筷子，埋头继续吃。
王杰亮来了兴趣，好奇地凑到林闻今那边：“有那学妹的照片吗？给我看看。”
林闻今推开人：“你滚，哪都有你。”
“没人要我微信，我还不能羡慕一下？”王杰亮说。
林闻今：“一边羡慕去，我得保护小姑娘的隐私。”
王杰亮放弃了，点点头：“也是。”
吃得差不多了，王杰亮站起来：“班长，借你房间的厕所用一下。”
陆映川：“嗯。”
祝杨吃饱了靠着椅子放空，好几天没玩游戏手痒，说：“亮哥，你快点，咱们几个开黑。”
王杰亮跑起来：“等我一分钟！”
林闻今摸着吃撑的肚子，感慨说：“真不容易，还能从你嘴里听见这两个字。兄弟，我还以为你戒游戏了呢。”
祝杨面无表情：“戒了游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映川给祝杨倒水，突然眸光一顿，看向房间的方向，皱了下眉。
祝杨看见陆映川警惕的表情，脑子转了一圈，心里卧槽一声。这人不会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放到外面了吧？
“嗯？”王杰亮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班长，你厕所里怎么有——”
祝杨怔怔扭头，心脏顿时停跳，紧张地屏住呼吸。
“——两支牙刷？”
祝杨又能呼吸了。
陆映川说：“备用。”
王杰亮顿了下：“毛巾也挂两条？”
陆映川很淡定：“擦手和擦脸。”
这几天祝杨晚上都睡在陆映川的房间，干脆就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过去了，陆映川刚才一时没想起他房间里还有祝杨的东西。
听到正常的解释，王杰亮莫名松了口气：“吓我一跳，什么都是成对的，还以为撞破什么秘密了。”
“你他妈能不能动动脑子？”林闻今撑得往后仰在椅子上，好笑道：“就算是我兄弟有对象，川哥也不可能早恋。”
祝杨垂眼，看着他和陆映川在桌下握着的手，心里突然有点骗孩子们的罪恶感。
王杰亮从厕所出来，大家一起在桌边开黑。
陆映川也加入了游戏，祝杨一边嫌弃一边指挥他，被坑队友气得刚吃完又饿了，拿起筷子又吃了几口。
玩到晚上天黑，两位客人帮忙收拾了战场，一起撤了。
“端午安康。”林闻今在门口挥手：“等我到家咱们还可以继续开黑。”
“端午安康，谢谢班长和杨哥款待。”王杰亮告别：“下次我还来。”
祝杨抱着猫儿子站在门口送客人：“端午安康。”
陆映川在旁边说：“端午安康。”
门一关上，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家里顿时安静下来。
送走朋友们，祝杨觉得心里莫名空空的，转头和陆映川对视，寂寞地说了句：“孩子们走了。”
“嗯。”陆映川摸摸他的头：“还会再来的。”
“既然孩子们走了。”祝杨突然凑到陆映川耳边，低声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干点大人的事了？”
陆映川装作不懂：“比如？”
“川哥，还有两天假期。”祝杨眯起眼说：“再不用都要落灰了。”
陆映川视线往他身上扫了
眼，不太自然地挪开眼，说：“不会，一直放在抽屉里。”
见这人这么冷静，祝杨都要怀疑自己没有魅力了。这狗东西也太能忍了，怎么好像只有他像个急色鬼一样？
“你不想用？”祝杨懒洋洋抱着猫往自己房间走，说：“那就算了。”
刚转身，他被身后的人拽住衣摆。陆映川拿走他手里的猫，说：“先去洗澡。”
祝杨暗暗勾了下嘴角，搂住陆映川的脖子，故意贴着男生敏感的耳朵说：“借你浴室用一下。”
陆映川抱着猫站在走廊里，目视着男朋友走进他房间，垂了垂眼，快步跟上。
祝杨刚打开水流，浴室的门忽然轻轻响了两声。
他转头看着门口的虚影。
“给你拿了睡衣。”陆映川在外面说。
陆映川拿着干净的睡衣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忽然打开，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出来，抓着他的T恤领口，把他拽进雾气朦胧的浴室。
陆映川被男朋友热情地搂着亲了两口，耳朵变红，克制地抬手搂住男生的腰：“别在这里，会摔倒。”
“磨叽什么。”祝杨撩上挡眼的湿发，双手放在陆映川的肩膀上，不耐烦地啧了声：“陆映川，你是不是真不行了？”
陆映川沉默片刻，眯了下眼：“一会儿你会知道，先老实一点。”
祝杨不屑嗤笑：“吓唬我？”
陆映川静静看着他。
祝杨也不闹了，想赶快洗完，松开手转身回到水流下。
怕继续待在这里真的会出点事，陆映川把睡衣给祝杨放到架子上，最后多看了一眼水流里的人，出了浴室。
想着等会怎么欺负冰冻狗，祝杨已经觉得刺激，等不及地匆匆洗完，头发也没吹就换上睡衣出了浴室。
陆映川已经拿着睡衣等在门口，见祝杨头发还滴水，说：“把头发擦干。”
“你快点，给你三分钟。”祝杨把人推进浴室。
祝杨穿着睡衣出了房间，去厨房开了瓶红酒，拿着两个杯子回了陆映川的卧室。
听见浴室里的水声，他还没喝就有点上头，闲闲去敲门：“男朋友，你能不能快一点。”
陆映川关了水，淡声：“去床上等我。”
祝杨没去床上，靠着墙玩手机等男朋友出来。他随手把还湿着的头发抓乱了点，又解开了两颗领扣，一脸散漫又恶劣地想，等会儿一开门就偷袭冰冻狗。
正在脑内实战，门铃忽然响了两声。
祝杨愣了下，隔着门问：“陆映川，你订外卖了吗？”
“没。”陆映川说。
“那是谁？”祝杨心想可能是林闻今忘带手机了，往门口走：“我去开门，你快点出来。”
“嗯。”
走到门口，门铃又响了一声。
祝杨打开门口的监视器看了一眼，懵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
祝杨：“……”
一个穿着高级西服套装的女人面无表情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盒子。
女人等了几秒，看向监控，说：“映川，开门，是妈妈。”

第67章 第 67 章
祝杨呆在门前, 整个人麻了十几秒。
他一脸懵逼地抓了把头发，手忙脚乱把睡衣扣子系好，给男朋友的妈妈开门。
温清妍拎着粽子礼盒走进门, 打量面前的男生一眼, 微微一笑：“你是映川的室友吧？”
祝杨双手贴着睡裤裤缝站得笔直，仿佛站军姿：“阿姨好, 我叫祝杨。”
“你好。”温清妍点头。
祝杨被阿姨的气场震慑, 笑容略微僵硬。
祝杨心说不愧是大律师。陆映川的妈妈气质干练，看人眼神极具穿透感。祝杨往阿姨面前一站, 感觉自己像个受审的犯人, 一眼就被看透了。
紧张地和阿姨对视两秒，祝杨脑子变得迟钝，后知后觉自己挡着门口的路，忙侧过身：“您请进，陆映川在洗澡。”
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林闻今他们来了都是光脚, 祝杨立刻接过阿姨手里的粽子礼盒，把自己的拖鞋让给阿姨。
温清妍换了拖鞋, 看着地上的小黑猫皱了下眉：“这是他养的猫？”
“对。”祝杨说：“我们一起养的。”
温清妍领导视察一样往里走：“上学有时间照顾？”
“都是他照顾。”祝杨舌头发直, 老实地说：“我不怎么管。”
说完，祝杨眼神一顿。
他是不是应该夸夸自己？
“我偶尔也帮忙喂一喂。”祝杨手脚僵硬地跟在阿姨身后, 淡定补充。
温清妍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怕套装上沾上猫毛，没太坐实。重力跳上沙发闻新来的客人, 温清妍马上抬起手, 看起来有点怕猫。
祝杨迅速把猫抱走, 和礼盒一起放在餐桌上, 礼貌地问：“您喝什么？”
“不用麻烦，我就顺路来看看。”温清妍神情略微疲惫，按了按太阳穴说：“还有工作，等下就走。”
祝杨没过脑子说了句：“您工作太忙了。”
温清妍抬起美目看他一眼，笑道：“映川跟你说过我？”
“……”祝杨神情怔愣一瞬，心说他在多嘴什么？
“提过。”祝杨干巴巴说。
没什么话可说，客厅陷入不尴不尬的沉默。
祝杨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站在厨房不太熟练地泡着咖啡。他的大脑还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他刚才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阿姨好像比想象中好说话，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凶，但感觉教育孩子会是严厉的类型。
他等下需要陪着聊天吗？应该说什么？
祝杨脑子一团乱，全是各种胡思乱想，水烧开都没注意。
陆映川换好睡衣出了卧室，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人：“怎么不先打电话？”
“太急，忘了。”温清妍观察着自己的儿子，不太满意地问：“怎么还养猫？小动物掉毛多不卫生，而且你学习这么忙，哪有时间照顾？”
陆映川把在地上溜达的猫儿子抱起来，淡淡说：“不会，猫很爱干净，照顾也占用不了多少时间。”
祝杨在厨房走神，被热水烫了一下手，嘶了一声。
“烫到了？”陆映川抱着猫走过去，皱眉拿起祝杨的手查看。
“没有。”祝杨往后看了眼，敏感地拿开手：“你去陪阿姨说话，不用管我。”
陆映川把猫交给祝杨，接过水壶：“我来。”
祝杨不敢去客厅，就抱着猫在陆映川身后乖乖站着，一脸懵地看他泡咖啡。
往身后人脸上扫了眼，陆映川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男生刚洗过澡，皮肤很白，耳廓红一点就很明显，紧张得表情发呆，怔怔和他对视。
陆映川端起泡好的
咖啡，擦肩而过时抬起手，捏了一下祝杨的耳垂，靠近他低声说：“没事，先进房间。”
刚摸过咖啡杯，陆映川的手指有点烫，祝杨打了个寒颤，恍然回过神：“哦。”
祝杨抱着重力往房间走，路过沙发时停了停，说：“阿姨，你们聊，我先回房间了。”
温清妍：“嗯。”
走到两个房门中间，祝杨下意识想拐进陆映川的房间，脚步猛地一停，机械转身快步回了自己房间，轻轻关上门。
陆映川把咖啡放下，坐到另一边沙发上，注视着步伐生硬的男朋友，唇角微勾。
温清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见儿子脸上的笑容，挑了下眉，顺着陆映川的视线看过去：“室友是你同学？”
“嗯。”
“小男生长得不错，很有礼貌。”温清妍客观评价。
陆映川从关上的门收回视线，淡声问：“这么晚来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温清妍放下咖啡杯，说：“上次家长会我在外地办案，没时间去学校，你爸也没去？”
“没。”
“这个人真是……”温清妍冷静地打住，拧起眉头问：“在学校没什么事吧？”
陆映川垂眼淡淡“嗯”了声。
温清妍叹了口气。
她工作忙，时间长不见，母子俩没什么话可说。孩子他爸那边一家子搞科研的大学者，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死板性格。可能是陆家的基因太强大，导致他儿子从小也沉默寡言。
温清妍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
沉默两秒，温清妍看了眼手表，说：“下个月你爷爷过大寿，记得提前请假。”
“好。”
“我还有事，先走了。”温清妍拎着包起身：“粽子煮一下就能吃。你不想回家住不勉强，但自己做饭还是太耽误学习了，我这几天请个阿姨来照顾你。”
“不用麻烦。”陆映川站起来送人：“我自己可以。”
儿子从小很有主见，温清妍习惯让他自己做决定：“那就再说。”
祝杨在房间里来回转悠，听见走到门口的脚步声，忙出来一起送人：“阿姨要走了？”
温清妍说：“晚上饿了和映川一起把粽子煮了吃，一盒有很多口味，挑喜欢的吃。”
“谢谢阿姨。”祝杨走到门口：“我什么口味都喜欢。”
温清妍嫌弃地看了眼跟出来的那只猫，欲言又止：“你们两个平时要互相照顾，一起好好学习。”
“您放心。”祝杨笑着说：“我一定照顾好他。”
陆映川偏头看着身边人的表情，低头绷紧唇角。
温清妍盯着这个脸蛋漂亮的男生看了两秒，有点意外，没想到他儿子还能交到这么开朗的朋友，笑了笑：“那就拜托你了。”
祝杨：“阿姨慢走。”
门一关上。
祝杨全身顿时松了劲儿，一头扎进陆映川身前。陆映川忙伸手抱住人。
“陆映川，我要吓死了。”祝杨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放心地抬头问：“我表现还行吧？阿姨不会讨厌我吧？”
“不会。”陆映川心底一片柔软，揉了揉男生乱乱的头顶：“表现很好。”
“太突然了。”祝杨还心有余悸，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川哥，我今晚好像不行了，我想申请改天再约。”
没想到会影响到这件事，陆映川神情一愣：“……”
陆映川抿了下唇，一脸冷漠地看着他：“申请驳回。”
祝杨缓缓：“？”
陆映川盯着对面的人看了两秒，把之前祝杨说过的理由拿出来：“再等就要落灰了。”
“你不是放在抽屉里了？
”祝杨挑眉。
“刚才拿出来了。”陆映川不情愿大写在脸上。
难得看见陆映川这么着急，祝杨突然起了点玩心：“那你可以再放回去。”
陆映川突然打横把祝杨抱起来，直接往他的房间走。
“陆映川，你他妈放我下来！”祝杨惊了一下，面红耳赤，双腿挣扎：“我现在不想跟你玩了，我今晚要回自己房间睡。”
陆映川手臂搂紧，把人箍在身前，神情冷淡地说：“做完再放你回去。”
祝杨被男朋友的狗言狗语震惊到。
这人这是不装了？
陆映川这个人，假正经的时候是真的很正经。不要脸起来，是真的很他妈不要脸。
祝杨还没回过神，被陆映川抱进房间，无情地扔到床上。祝杨在床垫上弹了两下，抬头看见床边人的表情，顿时警觉。
出现了，冰冻狗最不好惹的表情。
祝杨撑着床坐起来，往床头缩了缩，语气温和地安抚：“川哥，你冷静一下，我陪你玩。”
陆映川解开两颗睡衣的纽扣，拿起床头柜上的小盒子，从侧面撕开薄薄的塑料包装纸，把里面东西全部倒在床上。
陆映川捡起一片正方形的物品，叼住包装边角，一条腿跪上床，垂眸扫视床上的人：“我帮你脱？”
祝杨不敢再刺激人，脸耳红透，感觉脖子往上一片滚烫，乖乖配合：“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太久没和陆映川玩，祝杨差点忘了，这家伙平时还算好说话，真到了这种时候，却非常强势，一点都不好欺负。
两套睡衣散落在床边的地毯，房间里的最后一盏台灯也被关上。
细密的啄吻声在黑暗中低低回响，两个男生交错的呼吸低沉又暧昧。听着陆映川逐渐变化的呼吸，祝杨心跳飞快，耳膜都快被震得发痛。
祝杨曲着一条腿懒懒躺在床上，还没开始玩就已经有点累了，看着男朋友做最后的游戏准备。
陆映川直起身，眼底略微染了点隐忍的红，垂眸沉沉看着他，咬开方形的塑料包。
空的包装纸装飘下床边，精准地掉进床边垃圾桶。
“怕吗？”陆映川撑着床，低头吻了吻祝杨的额头，低声问。
祝杨睁开眼，呼吸紧张加速，眼尾红了一片，嘴上逞强：“又不是没玩过，陆映川，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草，陆映川，你他妈别这么——”
骂声被炙热的吻落下来堵住。
陆映川磨着祝杨的嘴唇，又偏头绕去折磨他的耳垂，分散他的注意力。
白皙的耳垂被牙齿磨红，又痒又烫，祝杨想转头躲开，狗东西又会追过来继续折磨。陆映川很会软硬兼施，把手指伸进祝杨的发丝里，安抚地按揉。
祝杨手指抠住陆映川的肩膀，紧闭的睫毛细细颤动。不想让这人太好过，他叼住冰冻狗最不经招惹的耳朵，很快就把狗耳咬得快要着火。
重力被爸爸关在门外，灵敏的小耳朵动了动。里面两人没有睡觉，仿佛在玩好玩的游戏，门内微弱地传出吵闹声。
两个爸爸自己玩得开心不带它，重力生气地疯狂挠门，被抛弃一样惨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的房间里像开了空调，热得人难受。
第二枚包装轻飘飘掉进垃圾桶。
“川哥。”祝杨的嗓音哑得听不清，不太忍心儿子在外面惨叫，心软地说：“要不让儿子进来吧。”
陆映川做什么事情都很专注，低头咬了祝杨一口，惩罚不专心的男朋友。
祝杨感觉自己一直在到处挨咬，终于忍无可忍，狠狠反咬男朋友一口：“陆映川，你他妈就是只狗。”
陆映川停下来看着他：“那你是什么？”
这死狗占着便宜还敢顶嘴？？
祝杨恼羞成怒，掐住狗东西的脖子，咬牙：“我是你祖宗。”
陆映川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注意力。
“嗯。”陆映川怕自己会笑场，冷静地闭了下眼，哄着他的祖宗配合：“转过去。”

第68章 第 68 章
五一小长假过后, 距离高三前的最后一个暑假只剩一个月。
高三考生们的紧张氛围弥漫在整个学校，尤其是一中这种省重点中学，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校园气氛的变化非常明显。
中午在食堂吃饭, 高一高二的同学们也会自觉让位，让高三的学长学姐们先打饭。
林闻今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 明明高考还事不关己, 已经有点被这种感觉影响, 感慨道：“高三真的太可怕了，我看他们那黑眼圈都快成仙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王杰亮说：“还有最后一个月，你也要上高三了。”
“我不听。”林闻今拿起筷子, 不断摇头自我麻痹：“只要我不面对事实, 事实就永远伤害不了我。”
祝杨困倦打了一个哈欠，对着餐盘发了会儿呆, 没什么胃口。陆映川给他开了瓶橙汁，放到餐盘边，帮他捏了两下后颈清醒。
林闻今看祝杨这个样子，问：“兄弟，你最近回家是不是也熬夜学习？我看你都好久没上游戏了。”
“马上高三了，哪有时间玩游戏。”祝杨拿起筷子, 懒声说。
林闻今眼神敬佩, 都快要不认识他兄弟了：“连你也变了，高三真的这么可怕吗？”
祝杨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脑子学得有点麻木。
让祝杨这么拼的原因不是高三和高考，是男朋友的家长。端午节那天晚上见过陆映川的妈妈后，祝杨的压力变得更大了。上辈子陆映川用了十年时间都没能让家里接受他们的恋情, 祝杨也很迷茫。
目前第一印象算是过关了, 但真正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不知道阿姨知道他们的事情后会是什么反应。
虽然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但祝杨觉得他至少要有个好看的成绩，陆映川的妈妈好像很看重这些。
吃完午餐，林闻今和王杰亮去篮球场打球。
祝杨回了教室，趴到桌子上午睡。陆映川给他披上校服，轻声说：“我去趟办公室，找张老师请假。”
“你爷爷明天过生日？”祝杨抬起头：“要请几天？”
“嗯。”陆映川说：“在外地，可能需要去两天一夜。”
祝杨想到他要自己在家两天一夜，已经有点无聊，但他也没有什么身份陪陆映川一起去，无精打采地趴回手臂上：“去吧。”
陆映川垂眸看着祝杨的头顶，想了想，伸手摸了摸男生柔软的发丝，问：“想一起去吗？”
祝杨视线在桌面顿了下，掀起眼皮：“怎么一起去？”
“你可以在酒店等我。”
“还是算了。”祝杨下巴搭着手臂，懒懒落下眼睫：“别再被发现了。”
陆映川微抿了下唇，也不是很放心把祝杨自己留在酒店里，又揉了揉祝杨的头发安慰：“以后会有机会的。”
陆映川拿开手，微微蹙眉看了祝杨几秒，转身去了办公室。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在午睡，陆映川脚步很轻，顺手带上了门，教室恢复安静的睡眠氛围。
祝杨盖着陆映川的校服，被陆映川身上好闻的气息包裹，闭着眼睛，倏然没了睡意。趴了两分钟，他睁眼坐起来，靠着椅子出神片刻，从书桌里拿出一套试卷开始做。
当天晚上陆映川就要走了，温清妍开车来学校接儿子去机场。陆映川早上来时把行李箱带来了学校，晚自习直接在学校门口和温清妍汇合。
祝杨送陆映川到学校门口，出校的路不长，两人走得很磨蹭。
周围还有几名走得晚的学生，祝杨不敢和陆映川牵手，把手插在校服兜里。陆映川表情沉闷，一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想气氛太沉默，祝杨没话找话，撞了一下身边的人，
笑着说：“别忘了给我带点特产回来，听说那边的烤鱼很好吃。”
“嗯。”
“你爷爷是不是得过好多奖？”祝杨说：“我今天上网搜了一下，他老人家太厉害了，寿宴应该会去很多大人物吧？”
“嗯。”
冰冻狗进入了郁闷的冻结模式，不怎么爱说话。
即将和男朋友暂时分别，却没有机会好好说再见。温清妍要来接，陆映川拒绝无效，导致现在他连男朋友的手都不能牵，也不能拥抱道别。
祝杨侧目观察，看着因为要分开比他更难受的男朋友，忽然就不怎么郁闷了。
“你能不能多说点字？”祝杨好笑道：“马上就两天见不到人，你就给我留这两个字？”
行李箱的轮子忽然在路面停下，然后转向。
陆映川毫无预兆抓住祝杨的手腕，拖着他拐向实验楼。
祝杨愣了下，被陆映川拖着走得很快：“去哪？阿姨还在外面等你。”
陆映川没说话，沉默地把他拽进漆黑一片的实验楼侧面，上次他们偷偷接吻的地方。
因为放学没什么人来，郑主任也已经下班，小树林彻底变成了阴森安全的角落。陆映川松开行李箱的拖杆，转身拽了一下身后的人，把祝杨用力抱进怀里，手臂圈得很使劲。
祝杨猝不及防被抱住，陆映川的脸埋在他的肩上，呼吸很沉，听起来有点压抑。
祝杨抬手抱了抱身前的人，保证说：“放心吧，你不在我也会好好学习，这两天的作业我自己写，儿子我也会照顾好的，到时候给你发照片。”
陆映川哑声说：“不可以偷偷抽烟。”
“你他妈的。”祝杨锤了一下陆映川的后背：“能不能有点基本的信任？”
“我相信你。”陆映川手指伸进他脑后的头发里，闷闷笑了声。
安静地抱了半分钟，陆映川的手机在兜里响了声，应该是温清妍在催了。
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离别的情绪突然变得浓烈且敏感。
“该走了，别让阿姨等。”祝杨压住不舍情绪，拍拍陆映川的背示意他松手，故作轻松地说：“川哥，我会想你的。”
陆映川最后紧紧抱了他一下，捏起他的下巴短暂地亲了下：“在家乖一点。”
祝杨捏捏陆映川的耳朵，微微勾唇：“到地方视频。”
陆映川在黑暗中牵住祝杨的手，慢慢走出树林才松开。
温清妍的商务车停在学校门口，祝杨把送陆映川到车边，看着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温清妍落下车窗：“祝杨也上车，阿姨先送你回去。”
刚和她儿子干了点偷鸡摸狗的事，祝杨心虚地说：“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也不远。”
陆映川打开后座车门：“上车，先送你回家。”
祝杨犹豫一瞬，坐上了车，没敢和陆映川挨得太近，坐得很远。
温清妍开车上路，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两个男生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映川，请了几天假？”
陆映川：“两天。”
温清妍随口问：“这两天的课程不会耽误太多吧？”
“不会。”
“阿姨你不用担心。”祝杨说：“我帮他记笔记。”
“那就太好了。”温清妍笑了笑：“到时候让映川带特产给你。”
祝杨：“谢谢阿姨。”
祝杨有种很奇怪的心理。
温清妍对他越好，祝杨就越忐忑不安，好像辜负了她的好感，不敢往前看和温清妍在后视镜里对视。
祝杨从小到大还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一个人没心没肺地长大，几乎没有什么弱点，从没像
这样不自信过。哪怕上辈子和祝敬廉闹得那么不愉快，他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事让自己纠结太久。
但这回他却说不清楚，有点犯怂。
太想得到陆映川家人的认可，对某件事过于执着放不下，人就有了弱点，反而变得束手束脚。
温清妍把祝杨送到了公寓楼下，祝杨背着书包下车：“你们走吧。”
陆映川落下车窗，眉心拧着，在车里不放心嘱咐：“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我又不是小孩。”祝杨笑道：“别啰嗦。”
目送着车子开走，祝杨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个人在楼下站了会儿，祝杨抬头看着小区上方夜晚的星空，感受到一种奇怪的寂寞。
他突然有点想抽烟。
往超市方向看了看，祝杨强迫自己收心，舔了下唇，转身慢悠悠走进公寓大门。
-
一个人回到家，祝杨放下书包，放飞自我把衣服脱了满地，去浴室洗了个澡。
家里也没人，祝杨就没关浴室门，重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在地上愉快地玩水。
祝杨冲掉头上的泡沫，听见声音往下一看，看着湿得一团糟的黑猫，愣了好几秒，迅速把淘气儿子拎起来：“卧槽，重力，你在干什么？毛都湿了。”
没有办法，祝杨只能匆匆洗完，套上衣服给儿子洗澡。他没洗过猫，简单上网查了下教程就开始上手，严重小看了这项活动的难度。
重力被水流冲到身上，瞬间炸了毛，逃命一样跳到祝杨身上。
“草草草，重力！下来！”祝杨被猫从腿挠到后背，疼得想骂人，反手把躲在他肩膀上的猫抓着后颈拎下来。
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祝杨掀开衣服对着镜子照了下，看见好几道刺目的红痕。
他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快要被熊孩子折磨疯了。
以前在家都是陆映川给儿子洗澡，祝杨从来没有插过手。他现在终于知道带孩子有多难了，陆映川是真的不容易。
祝杨冷静了几秒，努力心平气和地给重力冲干净，用吹风机给重力吹干时又是一场人猫大战。
等到彻底洗完，祝杨的澡也白洗了。
他感觉自己满脸都是猫毛，眼珠子里都能拽出来两根。
又给自己冲了一下，从浴室出来时，祝杨眼冒金星。他呆呆站在房间里，累得仿佛跑了三千米。
忍着后背的疼躺到床上，祝杨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十点。
陆映川发来了微信。
【L：快登机了。】
【L：在写作业？】
祝杨坐起来，在床上掀开裤腿，把手机对着小腿上几道抓痕拍了张照片，发给男朋友卖惨。
【不咩：[受伤]】
陆映川很快回复。
【L：怎么搞的？消毒了吗？】
【不咩：手贱，给儿子洗了个澡[微笑]】
【L：……】
【L：去我房间找药箱，里面有消毒剂。】
【L：怎么想起来给它洗澡？还好我走之前给它剪了指甲，不然你就得去医院了。】
祝杨趴在床上，懒洋洋敲字，继续卖惨。
【不咩：陆映川，好疼啊[受伤]】
陆映川字里行间透出无奈。
【L：那怎么办？我回去？】
【不咩：别，我忍忍吧[伤心]，今晚可以睡你房间吗？】
【L：可以[拥抱]】
祝杨轻笑了声，翻身仰躺着，压到背后的抓伤嘶了声。他小心地侧过身，寂寞地叹了口气，慢慢敲字。
【不咩：川哥，现在不可以视频吧？】
陆映川没回复。
过了半分钟，一个视频直接弹了过来。
应该是在机场的洗手间，陆映川头顶是泛白的灯光，戴着耳机垂眼看着屏幕。
即使是这样的角度，视频里的男生依然很帅气，眉头微拧看着他，低声问：“再给我看一下伤口，还疼吗？”
祝杨坐在床边撩开裤腿，拍给陆映川看：“不动就还行。”
祝杨身上更白，那几道抓痕碰了水，虽然没有抓破，但周围还是泛红。
“下次别给它洗了。”陆映川心疼叹气，他才刚走这人就在家负伤：“快去找药箱擦药。”
祝杨放下睡裤裤腿，垂眼盯着手机屏幕没动。
陆映川还以为视频网络卡顿，看见屏幕里面的人眨了下眼，问：“怎么了？”
祝杨看着屏幕里的脸，几秒后，不太自然地偏开视线。
陆映川耐心地等他说话。
“陆映川。”祝杨抿了下唇，低低说：“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第69章 第 69 章
难得听见男朋友说这种话, 陆映川没忍住笑了一声，感觉还不错：“我才刚走，这该怎么办？”
“再让我看你一会儿。”祝杨给出解决方案, 笑道：“看腻了就不想了。”
刚说完，那边就响起了登机提示。
“我得挂了。”陆映川眼里也透露出几分遗憾，低声说：“到地方再给你弹视频, 先去写作业，别忘了消毒伤口。”
祝杨面无表情：“哦。”
陆映川最后看了他几秒, 挂断了视频。
祝杨拎着书包转移阵地，带着儿子一起进了陆映川的房间, 坐到他的书桌前写作业。
虽然陆映川承诺过以后会帮他写作业，但这段时间祝杨的作业基本都是自己写的, 他自愿开始好好学习, 没有什么怨言。
作业还是日常海量, 卷子拿出来像一本小练习册，祝杨随手翻了翻, 目测得写到凌晨一两点。
他扣了扣手指关节，活动了一下脖颈，拿起笔开始和作业斗争，很快就进入了沉浸的状态。重力可能是知道自己今天犯了错, 格外乖巧，趴在书桌上贴着祝杨的手臂睡觉，仿佛只剩他们父子俩相依为命。
一旦进入了学习的状态，时间就过得很快。
中途祝杨起来活动了一圈, 去厨房泡了杯咖啡, 烧水时拿起手机看时间, 陆映川应该还没落地。
祝杨靠着厨台, 随手无聊地点进陆映川的朋友圈。
这家伙的朋友圈内容屈指可数，上一条还是几个月前刚开学，捡到重力的那天，陆映川发了一张给儿子上耳药的照片。
之前不知道陆映川那时已经有了上辈子的记忆，祝杨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这人为了捡儿子应该蓄谋已久了，说不定每天放学都在书包里装着罐头，在学校附近到处溜达找猫。
上辈子小家伙也是被陆映川捡回家的，祝杨不清楚过程，他们在一起时陆映川已经自己养了儿子一段时间，上大学陆映川还和室友们商量，把猫带去寝室偷偷养。后来他们同居，祝杨才正式和儿子认识。
祝杨往前滑动朋友圈，看到一条一年前发的照片，地点是在一家奶茶店。
这人还会自己去奶茶店？
仔细一看，这家店的桌布有点眼熟。
祝杨恍然想起来，是开在鸿宇门口的那家奶茶店，他以前和唐明旭经常去。
陆映川以前去鸿宇找过他？
祝杨心情复杂，扩开手指把那张图片放大。照片里没有人像，只有桌上的一杯咖啡，显得寂寞。
被他忘记的那段时间，陆映川是什么心情？
只是稍微代入想象了一瞬，祝杨就不敢再想了。
出神地靠着厨台发了会儿呆，身后的水壶响起沸腾的声音，祝杨把那张图片保存到相册，给那条朋友圈点了赞。
泡好咖啡回到陆映川的卧室，祝杨继续埋头写作业，时不时看一眼桌面上的手机。
终于写完作业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祝杨靠着椅子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手机响了一声，他马上拿起手机。
【L：睡了吗？】
【不咩：到爷爷家了？】
【L：刚到。】
【L：早点睡，明天还上课。】
祝杨关了台灯，抱着重力躺到陆映川的床上，在黑暗中敲字回复。
【不咩：可以视频吗？】
陆映川弹了视频过来，祝杨接通。
陆映川还没换衣服，坐在床边和他视频。到了生物钟入睡的时间，男生脸上有几分困意，嗓音也略哑了些：“快睡，别玩手机。视频不用挂。”
祝杨懒懒“嗯”了声，把手机放在枕边：“你快换衣服吧。”
祝杨想了想，他们还是第一次连麦睡觉，上辈子陆映川出差两人都没有这么腻歪过。
祝杨忽然有种感觉，好像第一次和陆映川谈恋爱，新鲜感非常强烈。
陆映川把手机拿进了浴室，放在洗手台上，也没有躲着视频，直接掀掉了上衣。
盯着视频里的极品男色画面，祝杨悠地一阵脸热，用手指蹭了下鼻尖，目不转睛地看男朋友的好身材，坏坏地说：“川哥，你在给我直播吗？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陆映川拿着T恤，垂眸看向屏幕，冷着脸开玩笑：“不能，给钱。”
祝杨问：“包年多少钱？”
“很贵。”陆映川顿了下，淡声说：“只能等价交换。”
隔着手机屏幕，祝杨的脸皮也变厚了，扯了下自己的睡衣领口，坏笑说：“行啊，随便给你看。现在要看吗？”
没想到祝杨会这么大胆，陆映川神情微愣。
十八岁的男生脑子里没什么干净东西，即使是陆映川这种一脸正经的十八岁男生也是一样。显然是脑补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视频里男生冷白的耳朵明显变红了一点。
清了下嗓子，陆映川不自然地转开眼。尖子生的脑子这种时候也很好用，聪明地没完全拒绝，留有余地说：“太晚了，下次再看。”
陆映川性格还是内敛一些，没有那么大胆，洗澡时出了画面。祝杨遗憾地听着水声，脑补的画面却更让人脸红心跳。
祝杨听得口渴，起来去厨房拿了罐可乐。
快速洗完，陆映川带着手机躺到床上，关了灯，把手机放到枕边。
祝杨终于困了，眯起眼看着屏幕。
陆映川带走的睡衣是前几天两人一起网购的同款，祝杨在视频里看见他们一样的睡衣领子，有种只有两人知晓的亲密感。
陆映川看着视频里男生一垂一垂的眼皮，轻声说：“晚安。”
祝杨缓缓闭上眼：“晚安。”
-
次日，祝杨被闹钟吵醒，拿起手机一看，他和陆映川的视频半个小时前才被挂断。
陆映川应该是半个小时前起床。
明明不用上学，比要上学的人起得还早。
祝杨在被子里搂着儿子赖了会儿床，慢吞吞下床洗漱，一个人去楼下的早餐铺随便吃了点东西，踩点去了学校。
第一节 化学课，老师讲上次周测的卷子。这次测试的卷子难度稍微大了些，全班没几个高分，化学老师劈头盖脸把全班痛骂一顿。
“看看你们自己那张破卷子，周考就可以不用心了？”化学老师火大地说：“这次的附加题，全班就两个人做对。你们是想现在气死我，高三再换化学老师是吧？”
所有人灰溜溜地低着头，不敢抬头和讲台上的老师对视。
大家不用想也知道，做对附加题的两个大佬，其中一个肯定有年级第一的变态，但另一个还真不好猜是谁。
知道真相的人只有林闻今，他看了眼他同桌的卷子，再看向他同桌的脸，眼神仿佛在看他的第二个男神。
“兄弟。”林闻今忍不住说：“以前没机会发现，你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帅毙了。”
祝杨懒洋洋托着下巴，手里拿笔在卷子上无聊地戳着点，臭不要脸地说：“那你确实发现得太晚了。”
林闻今刚吹完彩虹屁，化学老师就在前面满意地点名表扬。
“这次的附加题，全班只有映川和祝杨做对了。”化学老师看向祝贵妃，满眼都是宠爱：“祝杨，最近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最变态的大佬请假不在，全班看向继承了大佬之位的祝杨同学，目光敬畏。
祝杨同学表面谦虚地垂着眼，一派淡然的样子，实际
上心情轻飘飘的，已经在脑海里起飞了几次。
就是可惜男朋友不在装逼现场，不然应该会更爽。
一整天，祝杨在各科老师中人气爆表。因为陆映川不在，祝杨成了最受老师欢迎的点名对象。
陆映川应该是在帮忙准备爷爷的寿宴，一白天没给他发信息。
晚自习，祝杨拿出手机在桌下看了一眼，聊天框里还是没有新消息。
祝杨不自觉皱了下眉。
林闻今见他同桌一整天心不在焉，时不时就拿出手机看一眼，没忍住问了句：“你等谁信息呢？”
祝杨烦躁地收起手机，拿起笔继续做题：“没。”
林闻今好笑道：“兄弟，你不会谈恋爱了吧？一整天魂不守舍的。”
祝杨笔触一顿，犹豫片刻，觉得是时候可以稍微透露了，淡淡说：“确实。”
林闻今扭头盯着身边人淡定的表情，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确实？”
祝杨无奈地看他一眼：“你刚才问什么？”
林闻今满脸迷茫，艰难地回忆了一下：“……我刚才问，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嗯。”祝杨一脸平静：“我说确实。”
林闻今：“………………”
林闻今呆滞了几秒，一脸震惊地“卧槽”一声。晚自习的教室非常安静，全班抬起头往这边看。
“你他妈，小点声。”祝杨忙捂住傻兄弟闭不上的嘴。
林闻今睁大眼睛疯狂点头。
祝杨松开手：“不许喊。”
“卧槽。”林闻今激动地张了张嘴，凑近小声问：“什么时候事？哪个班的女生？”
“就最近，是谁先不告诉你。”祝杨拿起笔，边写卷子边说：“别往外说，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我你还不放心？”林闻今责任感重大地说：“我懂，刚在一起还没稳定，等你们关系稳定了再告诉我就行。”
这么一想，林闻今瞬间全明白了，抱起手臂嘀咕：“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用功，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学习都有干劲儿了。”
林闻今忍不住猜测：“你突然这么努力学习，你对象应该也是尖子生吧？”
祝杨低调地“嗯”了声，心说就是最牛逼的那个尖子生。
“真好。”林闻今羡慕感叹：“看你这样，我也想脱单。”
安静一天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祝杨勾了勾唇，放下笔，在桌下查看微信。感觉到身边好奇关注的视线，他扭头：“看什么？”
林闻今是下意识的关注，马上收起好奇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抱歉，太好奇了没忍住。”
“写你卷子。”祝杨稍微偏转手机，点开微信。
【L：在上晚自习？】
祝杨微扬嘴角，动动手指敲字回复。
林闻今突然在旁边问：“兄弟，你对象也是理科的吧？”
祝杨手指一顿，惊讶地盯着身边开窍的大聪明。
这傻孩子上辈子猜到大学还没猜明白，怎么这辈子突然变聪明了？
“刚才不小心看见一点头像。”林闻今回忆着，好笑道：“小姑娘还用黑白头像，跟川哥一样朴素。”
祝杨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傻兄弟几秒：“……嗯。”

第70章 第 70 章
祝杨一直没有回复, 陆映川发来了一个问号，还以为祝杨是故意看见不回。
【L：今天有点忙，没时间给你发信息。】
【L：生气了？】
祝杨从林闻今脸上挪开视线，看向手机, 挪动手指敲字。
【不咩：刚才在跟林闻今说话。】
【不咩：知道你忙,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小心眼？】
陆映川几乎是秒回。
【L：没。】
【L：知道你心胸宽广，不会生气。】
防止身边的大聪明再看出点什么, 祝杨额头抵着手臂趴在桌边, 在桌下和男朋友聊天，好笑心说这狗东西求生欲还挺强。
【L：今天在学校都做了什么？】
【不咩：上学还能做什么, 学习。】
【L：中午吃了什么？】
【不咩：在学校还能吃什么，食堂。】
可能是白天没跟祝杨联系, 陆映川今晚的话有点多，像是没话找话。
祝杨想在晚自习把作业写完，回家就不用写了。
【不咩：陆映川, 你还有事吗？】
【L：没有。】
【不咩：那我要写作业了。】
【L：写吧。】
祝杨把手机放进兜里，刚拿起笔,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把手机掏出来, 又是男朋友。
【L：回家可以视频吗？】
【不咩：可以。】
回复完，祝杨再次把手机揣兜, 拿起笔写了两个字, 手机在兜里嗡嗡两声。
祝杨笔尖顿了下。
这人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林闻今在旁边听着他兄弟手机不断的嗡嗡声，挤眉弄眼笑道：“兄弟, 你对象这么黏人啊？”
祝杨在桌下查看信息，挑了下眉：“今天确实。”
果然, 又是男朋友在求关注。
【L：还有一个小时放学, 等你。】
【L：有不会的题可以拍照发过来。】
祝杨盯着手机屏幕, 敏感地察觉到今天的冰山不太正常。
【不咩：你喝酒了？】
【L：一点。】
【不咩：……】
【不咩：陆映川，不要跟我撒谎。】
【L：一点白酒。】
【不咩：。】
这个状态，肯定不止一点。
祝杨抿了下唇，好像突然理解了，以前他出去喝酒陆映川在家等待时的心情。
确实让人不太放心。
祝杨拿着手机起身，林闻今抬头问：“去哪？”
“打个电话。”祝杨把手机揣兜往外走。
到了没有人的厕所，祝杨戴上耳机，拨了一个视频过去，对面很快接通。
陆映川应该在外面，视频画面里出现一片黑漆漆的夜空，有几片树叶，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男生细碎的额发。
明显是喝了不少，陆映川嗓音很哑，问：“在哪？”
“厕所。”祝杨命令：“让我看你脸。”
陆映川把镜头往下挪了点，露出脸。
祝杨观察视频里的人，陆映川喝酒脸上看不出来，表面还是冷冷清清的。但男生的眼睛透出一些朦胧，像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更加黑沉，平静地垂眸看着他。
祝杨在那双眼里看出点沉闷：“川哥，心情不好？”
陆映川沉默片刻：“有一点。”
祝杨啧了声，玩笑道：“谁惹我对象了，我过去给你撑腰。”
陆映川脸上的沉闷散去了些，唇角微抿：“没有人。”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祝杨挑眉：“自己气自己？”
“算是吧。”陆映川淡淡说。
“陆映川，你还有这本事呢？”祝杨好笑。
“嗯。”
视频那边起了风，树叶莎莎响动，听起来寂寞空旷。陆映川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看起来是真的心情不太好。
祝杨不知道陆映川今天是怎么度过的，但他觉得应该不怎么愉快，不然怎么去的时候还会笑的人，才过了一天就变成了以前的沉默冰山。
隔着手机屏幕对视了半分钟，祝杨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并且迅速做出了决定：“陆映川，你喝点水，找地方坐着，找本书看。”
陆映川看着视频里男生的脸，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微微愣了下，黑沉的眼里闪过一道微弱的光：“祝杨，你——”
“我去接你。”祝杨看了眼手机时间，说：“大概四个小时后到，原地等我。”
陆映川：“……”
没等陆映川说话，祝杨挂了视频，打开订票软件买了最近的航班。
祝杨回了教室，拿起书包就走。
林闻今诧异道：“你要走了？还没放学。”
“有事。”
全班惊讶抬头，望着明目张胆逃学的大佬。这段时间祝杨表现优秀，所有人还以为这位大佬是要转型了，没想到今晚再次见证了大佬的自由洒脱。
目送大佬提前放学，教室静谧了几秒，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句感叹，引起一叠震撼的叹息。
“牛逼。”
“不愧是我杨哥。”
“这魄力，羡慕了。”
-
陆老爷子的寿宴设在私宅，亲戚们纷纷从外地赶来祝寿，还有不少学术界的大牛学者来前来祝贺，宅院热闹了一整天。
陆映川作为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帮忙接待宾客，晚上喝了不少酒。趁着寿宴快要结束，终于有机会出来透风。
宅院内的园林设计雅致，假山和池塘被不晃眼的黄色灯光照亮，陆映川在竹林旁拿着手机，眉头微蹙，给男朋友发了几条信息。
【L：不用过来，太远了。】
【L：我没事。】
【L：祝杨？】
祝杨挂了视频后就没有再回复他。
怕祝杨真的大半夜乱跑，陆映川拨过去一个语音通话，被挂断了。
陆映川眉头拧紧了些，把手机握在手里，转身快速往大门走。
陆远出来找堂哥，看见他堂哥脚步匆匆，拦下人：“哥，你去哪？叔叔他们在找你呢。”
“有事，出去一趟。”陆映川皱眉交代：“帮我应付一下。”
“什么事？”陆远一脸好奇：“我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太无聊了，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陆映川冷漠拒绝：“不行，进去陪爷爷。”
陆远眯了下眼，拿出道德绑架他哥的老办法：“哥，你可别忘了，为了帮你拍我们校草的照片，我一个学期啥也没干，冒着被当成变态跟踪狂的危险——”
陆映川面无表情拿出手机，发了个满额红包过去。
“我哥大气。”陆远笑嘻嘻：“你去吧，里面我帮你应付。记得帮我买包烟回来，这附近连个超市都没有，憋死我了。”
被堂哥冷冷看了一眼，陆远全身一凉，收起嬉皮笑脸：“烟就不用了，我应该还能忍忍。”
“进去。”陆映川收起手机，头也不回出了大门。
羡慕地目送着堂哥逃跑，陆远苦逼地叹了口气，一手插兜往回走，迎面碰上出来找人的二叔，礼貌打招呼：“二叔。”
陆承恩扫了眼空荡荡的庭院，严肃问他：“看见你哥了吗
？”
“看见了。”陆远面不改色撒谎：“他去洗手间了。”
陆承恩看手表：“怎么去这么久。”
陆远瞟了眼宴会厅，漫不经心笑道：“你让里面那帮人别一直给他介绍女朋友，说不定他就不会去这么久了。”
陆远也是有点可怜他哥，他哥优秀得过于显眼，一整晚都在被宾客们盯着。那些人明里暗里给他哥介绍女朋友，都想提前占了这个金龟婿。
“还用你说。”陆承恩也不太高兴，皱起眉头：“才上高中，现在谈恋爱像什么话。”
陆远闲闲道：“就是呗。”
陆承恩说：“看到你哥让他快点回来，爷爷想跟他说话。”
陆远点头：“您放心，等他一出来我就把他带进去。”
“给他发信息，让他快点。”陆承恩拍拍陆远的肩膀，调整领带，回了宴会厅。
等二叔进去，陆远掏出手机，给他哥发微信。
【陆远：哥，你放心在外面浪，有靠谱的弟弟帮你兜着[肌肉]】
【L：辛苦。】
又收到了他哥发来的几个红包，陆远满意地锁屏了手机。
-
深夜的机场旅客不多，航站楼里的白光明亮晃眼。
陆映川没有听话地等在原地，还是不放心地去了机场。他查了最近的几趟航班落地时间，在接机口等了几个小时，酒醒了大半。
等待的过程陆映川心情焦灼，担心祝杨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情，或是像之前一样在陌生的地方迷路。
在认识祝杨之前，陆映川对任何事情都保持着淡漠的态度，他从来不是一个爱操心的人。只要是和祝杨挂钩的事，都让陆映川不自觉牵心，轻易放不下。
祝杨就像他平淡人生中的一个意外，总是给他带来出其不意的随机事件，让他体验到各种各样的刺激。
一波又一波的乘客落地出站，和接机的亲友们拥抱。
小女孩和妈妈一起来接出差归来的爸爸，不时牵着妈妈的手扭头。有一个个子很高的大哥哥站在旁边，好像等了很久，安静地望着人流。
小女孩扯了下大哥哥的衣角，努力地抬着头，好奇问：“哥哥，你在等谁？”
大哥哥低下头，帅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男朋友。”
孩子妈妈闻声转头，眼神微妙。
小孩子不觉得等男朋友哪里奇怪，一脸天真地说：“我爸爸的航班延误了，你等的人也延误了吗？”
又一批乘客落地，周围接机的人群纷纷招手呼唤自己的亲友。
小女孩发现大哥哥的眼睛亮了起来。
陆映川望着人流中穿着校服朝他走来的高中生，眼里闪过一瞬笑意：“没有。”
祝杨一眼就看到接机人群中最高的男生，几步走到陆映川面前。
祝杨甩着书包，无视人群的视线，莽撞地扑到陆映川身上，紧紧抱了几秒。
周围的人看着两个拥抱在一起的男生。
抱住来人的一瞬间，陆映川的心情忽然安定下来，一直在心中酝酿的责备的话也完全不忍心说出口，只剩下心脏在胸膛内狂跳。
“陆映川。”祝杨稍微退开，捏了捏他的耳朵。
男生脸上带着点临时起意的兴奋，愉快地说：“我来接你回家。”

第71章 第 71 章
祝杨退开一些, 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满地问：“谁让你来接我，不是让你原地等着。”
一天没见, 陆映川打量着男朋友的脸：“等不及。”
祝杨这下没话说了。
陆映川整理好他蹭乱的校服领子, 问：“吃过晚饭了吗？”
“在食堂吃了点。”祝杨说。
“再吃一点，晚上会饿。”陆映川接过祝杨的书包背上, 牵住他的手往外走：“想吃什么？”
祝杨早就想好了, 舔了下唇：“我们去吃烤鱼吧。”
陆映川拿出手机, 搜索本市最有名气的烤鱼店。虽然这里是他的故乡, 但他很小就和家人一起搬离了这座城市，每次回来探亲都和外乡人区别不大。
祝杨还是第一次来陆映川出生的家乡, 真正意义上的陆映川的老巢。
一出机场, 祝杨感觉有点热, 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 穿着里面的校服半袖。
已经是五月初夏, 这边气温高一些, 南方的风里夹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时空气都是软的, 温柔又惬意。
他们打了辆车去市区, 司机说话带着本地的口音，顿时让祝杨对这次行动有了真实感。四个小时前, 他还在另一个风景截然不同的城市。
祝杨心情不错，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新鲜风景, 转头看向身边安静的人：“怎么不说话？”
陆映川收起手机：“在订酒店，今天太晚了, 明天再一起回去。”
看着靠谱的男朋友, 祝杨心里很踏实。
祝杨来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些, 因为知道陆映川在这里，这个人肯定会把一切安排妥当，他只需要把自己打包送过来就行了。
“你陪我一起住？”祝杨问。
他不想自己住酒店。
陆映川知道祝杨不喜欢自己住酒店，当然不可能把他自己扔在那里，看着他“嗯”了声。
祝杨放下心：“来都来了，我们可以明天晚上走，白天请假玩一天。”
陆映川握紧他的手：“好。”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和陆映川出来旅行，祝杨充满了期待。
司机把他们送到烤鱼店门口，店里客人爆满，正是晚上生意最好的时候。两人在落地窗边的桌位坐下，祝杨懒得点菜，陆映川按照祝杨的口味点了很多菜，想让他尽量多尝试，难得来一次不要留下遗憾。
这家店的当地风味烤鱼果然一绝，酱料非常入味，鱼肉肥美，几乎没什么鱼刺，祝杨一个人就干掉了大半条。
剩下的菜他们也没有浪费，陆映川让服务员帮忙打包，带回酒店当宵夜。
“你的行李怎么办？”祝杨突然想起来：“我陪你回去取？”
“不用。”陆映川给堂弟发信息：“让我堂弟叫跑腿送过来。”
祝杨有点印象：“陆远？”
“对。”陆映川说。
祝杨上辈子和陆远见过几次，还挺玩得来，这辈子还没见过。
“可惜了。”祝杨遗憾地说：“能叫他出来一起吃个饭就好了。”
难得没有任何干扰和男朋友在外面独处，陆映川目前不想让那小子来打扰。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抬眸淡淡说：“以后有机会。”
“卧槽。”祝杨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陆映川挑眉：“怎么了？”
光顾着来接对象了，祝杨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一只猫，尴尬道：“儿子还自己在家，这可怎么办？”
陆映川一副他就知道的淡然表情，抱起手臂说：“我刚才找了同城服务。”
祝杨松了口气：“对，还有这种。还好你记得，不然回去重力要记恨我。”
吃好了，两人离开烤鱼店。订好的酒店就在附近，祝杨吃得太撑，决定散步过去，顺便消食。
接近凌晨，路边没什么人，城市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两个男生肆无忌惮牵着手，慢慢走过很有江南韵调的小桥。
“你是在这边上的小学？”祝杨问，他记得陆映川以前说过。
陆映川抬了抬下巴，指了一个方向：“就在前面。”
“我想去看看。”祝杨说。
距离不算远，陆映川带着祝杨去了那所小学。
到了学校外面，祝杨站在栏杆外往里看。晚上的学校漆黑一片，足球场的草皮青葱翠绿，散发着稚嫩的气息，和高中校园是两种感觉。
晚上进不去，祝杨只能看着学校里的场景，在脑海里想象着，小学生版的陆映川在这里上学的画面。
“陆映川。”祝杨晃了下陆映川的手，“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呆呆的？”
陆映川面无表情：“什么叫‘也’？”
祝杨：“因为你现在也呆呆的。”
陆映川：“。”
陆映川冷漠道：“是你对我有偏见。”
祝杨盯着自我认知不明确的人看了两秒，突然拿出手机，对着陆映川拍了张照片。
陆映川被偷拍得怔了一下，表情呆了一瞬。
祝杨抿唇忍笑，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旁边的呆子本呆看：“你自己看，你呆不呆？”
陆映川垂眸，沉默两秒，突然有点上火，闭了下眼克制。
书呆子也不是没有脾气。
陆映川终止了深更半夜的旧地重游，扯走很会气人的男朋友，神情淡漠了几分：“回酒店，写作业。”
祝杨眼皮突突跳：“……你他妈的，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能不能说句人话？”
“是你先开始的。”陆映川语气漠然。
祝杨咬了咬牙。
就没见过这么会报复的人，那点好脑子全用在和他对着干上了，真尼玛一点亏都不吃。
被拽着走了几步，祝杨甩了下手，反而被握得更紧。
祝杨气笑了：“陆映川，你出生是不是就为了气我的？”
“是谁气谁？”陆映川在前面说。
“我说你呆，那不是事实吗？”祝杨又挣了下手。
陆映川扣住不安分的手：“我也只是让你写作业。”
“……”祝杨磨牙：“你明天自己回去吧，我先订票回去了。”
陆映川：“没有凌晨的航班。”
祝杨忍无可忍，扑上去跳到陆映川背上，偏头咬住气人的狗耳：“陆映川，我看你是欠揍了。”
陆映川啧了声，怕祝杨掉下来摔倒，反手托住他的腿：“别闹。”
凌晨无人的街道，两个男生一路打闹，去酒店开了房，进了房间继续闹。
闹着闹着，祝杨被陆映川推到床上，在头顶牢牢摁住手腕。
“你滚。”祝杨闹得微微喘气，看着上方臭不要脸的人，抬腿要踹开：“让你碰我了吗？”
陆映川抬起膝盖，轻松地压住祝杨的腿。他落下的视线略微发沉，静静打量了几秒男生的脸，低下头，封住不停骂他的嘴，轻轻啃咬祝杨的嘴唇。
祝杨躺着被动挨亲，动弹不得，偏了下头，又被陆映川追过来含住嘴唇。
他刚才没打赢，不太服气，挣动了两下手腕，含糊地说：“你起开，我要写作业了。”
陆映川没说话，稍微抬起头，眸色漆黑地看他一眼，低头咬了下他的喉结。
热恋中的男朋友不远千里来找他，还一起开了房，谁会想让男朋友写那些破作业。
祝杨的喉结被亲得泛红，下意识想抬手扣住陆映川的
后脑勺，动了下手，被放开了手腕。
陆映川没怎么用力，但祝杨的手腕还是被摁出了淡红的指痕。祝杨用力推了上方的人一把，翻过来占据了主动的位置，摁住陆映川的肩膀，垂眼观察着。
陆映川认输一样摊开双手躺在床上，呼吸变得很沉，脸即使在这种时候还是显得冷清。因为刚才的打闹和亲吻，男生的额发蹭得凌乱，细碎地虚虚挡在眼前，多了几分反差克制的性感。
祝杨盯着眼下的人，心跳乱得听不清节奏。
没有人知道，那个在学校里优秀的尖子生在这种时候的样子。
这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陆映川，属于他的，不一样的陆映川。
陆映川被上方的灯光晃得微微眯起眼，看着上方穿着校服的男生，喉咙干涩地吞咽一下，拽了一下祝杨的外套袖子。
校服外套的一边领口滑下肩膀，落在祝杨的臂弯。对视几秒，祝杨俯身吻住了陆映川。
有一个学霸男朋友，就注定在恋爱这场游戏中体验内卷。任何需要运用学习能力的事情，祝杨都很难占据上风。
接吻这个活动需要一定的技巧，祝杨研究得不多，都是从实践中吸取经验。以前他经常亲不过陆映川，所以大少爷渐渐就开始偷懒，很少在接吻时主动抢占引导方的位置。
祝杨难得想抢一次主动方，陆映川没有跟他争，让了男朋友一次。
祝杨低头轻贴了贴陆映川的嘴唇，舔了下他的唇缝。陆映川配合张嘴，让祝杨舔进来，温柔地含了下他的舌尖。
这个接纳的动作鼓励了祝杨，他手指扣着陆映川的肩膀，埋头深吻下去，大胆地发挥自己的真正实力，试着用吻技征服男朋友。
交错的呼吸温度烫人。
离得太近，祝杨仿佛听见了对方的心跳声，他的手心感受到男生颈侧炙热的脉搏，摸到了一点细汗，好像握着一块即将融化的冰。
房间没有开窗，祝杨出了很多汗，顺着湿透的额发滴下来。
陆映川抬手抹去祝杨的汗水，暂时中断：“开空调。”
陆映川撑着床想起身，被祝杨摁回去，冷声命令：“不许动。”
眼前的画面实在让人难以忍受，陆映川忍得咬牙，喉结滚动几下。他缓缓闭了下眼，又忍不住睁开，不想错过地看着祝杨的表情。
祝杨的校服外套被陆映川扯得发皱，始终挂在手臂上，没有脱下来。
这样的场景，陆映川上辈子在高中时没敢想过。没敢想过，祝杨会喜欢他。无数次，他在想要亲吻男朋友时犹豫，最后移开目光，熟练地克制自己的念头。
但现在，那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就在他眼前，比他的想象更不真实，即使碰到也不会被拒绝，还会给他更加热情的回应。
陆映川看着男生逐渐拧紧的眉头，抬起手，哑声开口：“祝杨。”
祝杨从上方扣住递来支撑的手，低下头亲了下陆映川的脸：“陆映川。”
这辈子发生的一切，太像一场自我欺骗救赎的梦。
陆映川不自觉想要确认：“你喜欢我吗？”
祝杨偏过头，咬了下他的耳尖，没有任何遮掩，清晰地回答他：“喜欢。”
祝杨扣紧陆映川的手指，在他耳边认真重复：“陆映川，我喜欢你。”

第72章 第 72 章
一场胡闹结束, 祝杨先去浴室洗了澡。
他真实体会到了重生的好处，年轻的身体耐折腾，怎么玩都能扛住。
陆远叫的跑腿送来了陆映川的行李箱。陆映川独自进行善后工作, 把床上皱巴巴的校服拿起来，叫客房服务送去清洗烘干, 从行李箱里给祝杨拿了套干净宽松的衣服当睡衣。
两人都洗好后躺上床。
祝杨穿着陆映川的T恤, 大一号的衣服穿着很舒服。他一身疲惫懒气, 在被子里踹了两脚旁边神清气爽的人：“以后不跟你开房了。”
刚温存的男朋友突然翻了脸，陆映川木木问：“为什么？”
刚才觉得没什么事，洗完出来祝杨腰酸背痛, 感觉自己腰都快废了。
他上了一天学, 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和男朋友打了一架，又滚到床上继续打, 这感觉简直比去健身房还酸爽。
“你说为什么？”祝杨一手松松掐住陆映川的脖子。
陆映川握住他的手腕, 把他的手扯下来按摩, 语气平淡, 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原因：“是谁让我不要动。”
祝杨悠地脸红了, 照着陆映川的胸膛锤了一拳：“那平时我让你停，你怎么不停？”
陆映川帮祝杨按摩手臂, 垂着眼装作没听见。
善后服务还算周到，祝杨舒服地眯起眼，专心享受。手臂的酸痛缓解后，他把一条腿压过去。
陆映川坐起来，帮辛苦的男朋友摁腿。
“你就这么出来没事吗？”祝杨问。
不想这时说些扫兴的话, 陆映川言简意赅：“结束了。”
祝杨没再问。
祝杨知道, 陆映川肯定会挨说。
但他不后悔来这一趟, 他只想让陆映川心情变好。祝杨习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他已经想好了，不管陆映川家里对他们恋爱的态度是怎样，只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些事情还没发生之前，他懒得想那么多。
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不会因为一些人的反对就把陆映川交出去。
即使他们曾经长大过，是再次回到这个年纪，祝杨依然不想变得复杂成熟。
他知道陆映川也一样，不然也不会陪他一起幼稚打闹，冲动地做一些“错事”，好像他们从未变成无聊的大人。
这种不需要说出口就有人理解自己想法的感觉，祝杨觉得很神奇，只有陆映川才能做到这么懂他，一个眼神就能完美配合。
祝杨不知不觉睡着了，陆映川给他盖好被子，关上灯，把人拥进怀里。
短暂地分别了一天，两人再次相拥而眠，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入睡。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没人去想那些纷乱复杂。
至少在这个随时想要发疯的年纪，空气可以被想象力压缩，世界可以因为一个念头变得很小。
他们之间最远的距离，不过一张机票的厚度。
-
学生时代的时间经不起细数，看似漫长仿佛永远不会结束，其实高中三年也只占人生的几十分之一。
从高一到高三，一路匆匆忙忙，赶鸭子上架一样，一不小心就被赶进了高考大军。
度过了一个闷热的暑假，九月初，比夏末更沉闷的高三生活如期而至。
祝杨上辈子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机会再体验一次来自高考的压力。
这个无形的压力像一张疏而不漏的网，无差别地面向所有考生，绝对公平，不会因为一个学生成绩优异就减少分毫。
在这一届的高三学生中，有两个小说男主一样的狠角色。
第一次月考，一中两位新旧校草就联名霸榜，以十几分的总分差距，占据了学年第一和第
二的宝座。学弟学妹们从此开始相信，以貌取人是有几分真实性的，优秀的人可以优秀到超出想象，脸和脑子一样够用。
月考榜单公布那天，张老师满面红光。她没想到，高二下学期的那次谈话，会让祝杨彻底开悟，学习成绩一路冲刺。
学年前二都在高三一班，张老师从此在学校里走路带风，学年组的老师们开会，校领导都会重点表扬高三一班的教学质量。
受到好兄弟的正面激励作用，林闻今也像打了鸡血，前所未有地开始认真学习，就连午休时间都在拼命刷题。
两大学神结束中午的约会回了教室，两人各自一脸淡定，回到座位开始学习。
祝杨掏出桌堂里的练习册，林闻今转头盯着他同桌看了一眼，了然挑眉：“兄弟，你又去和对象约会了？”
林闻今这学期还是和祝杨同桌，他们兄弟的缘分还没有尽。陆映川和王杰亮却缘分已尽，高三刚开学就各自换了新同桌。
祝杨翻开练习册，奇怪扭头：“怎么看出来的？”
林闻今点了点自己的嘴，压着声音嘲笑：“你那嘴，都被你对象嘬红了。”
祝杨：“。”
祝杨快速往前面那个冷淡的背影看了一眼。
陆映川拿着笔在卷子上写了几笔，抬手蹭了下嘴角，应该是被他咬坏了。
上高三之后课业太忙，他和陆映川晚上回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复习，取消了百分之九十的恋爱活动。在学校他们几乎成了普通同学，只能每天中午约会十分钟，为了防止被郑永福抓到，还要打游击战一样天天换地方。
每天在学校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却不能亲密接触，这感觉仿佛望梅止渴。装作普通同学忍了一上午，中午终于能肆意地碰到对方，今天两人都有点失控。
祝杨心虚地收回视线，专心算题。
学习委员从办公室抱了一大摞卷子回来，“嘭”一声放在讲台上，抹了把汗招呼：“各科课代表，把这些发下去。”
教室里一阵哀嚎，孩子们哼哼唧唧的，听起来比难民还凄惨。
“我靠，又这么多？”
“手里还有一大堆没做呢，我又不是计算机。”
“太操蛋了，做卷子的速度赶不上印卷子的速度。”
“班长，杨哥。”学习委员在前面传话：“张老师让你们去办公室一趟。”
祝杨放下笔起身，走到陆映川的桌边，手贱地飞快挠了一下他家狗的下巴，动作自然又快，没有人看到。
“走。”他一手抄兜，在桌边停下。
陆映川戴着眼镜没摘，下唇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口子。他面色冷静地放下笔起身，和祝杨一起出了教室。
一出教室，陆映川抬手捏了下祝杨的后颈。
祝杨啧了声，瞪去一眼，伸手掐了一下对方的腰窝：“不还手就难受是吗？”
陆映川身上最后一点痒痒肉就在那地方。他皱了皱眉，戳了一下祝杨的后腰，面无表情说：“那你就别动手。”
祝杨嘶了一声，抬起胳膊勾住陆映川的脖子，跳起来用力往下压：“陆映川，我是不是太久没揍你了？又皮痒了嗯？”
陆映川被压得稍弯下腰。
两人并肩往办公室走，一路打闹。
他们搬进了高三教学楼，中午学生都在教室里刷题，走廊里清净无人，就算被看到了也没人会多想，只会觉得两个学神关系好。
到了办公室门口，祝杨松开手，陆映川整理好夏季校服的领口，两人一脸平静地进了办公室。
张老师正在批卷子，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看向两个最争气的尖子生：“来了。有点事要和你们商量，下周是咱们学校的校庆，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
两人背手点头。
“高三不用出节目，但学校要从高三学年找两名学生代表上台演讲。”张老师喝了口保温杯里的咖啡，说：“郑主任来找我，说希望你们两个上。但还是要考虑你们的个人意愿，毕竟准备演讲稿可能会耽误一点学习时间。”
张老师问：“你们愿意上吗？”
祝杨不是很想写那份演讲稿，问：“要是不上，会给您添麻烦吗？”
张老师笑了：“那倒不会，就是少出一点风头，要让给别的班老师了。”
二班老师附和玩笑道：“你们两个要是不想上别勉强，让我们班学生给我争光也不错。”
“我上。”祝杨果断说：“这个风头还是您出吧。”
陆映川：“我也可以。”
张老师点头：“那我就告诉郑主任你们同意了。就这件事，回去复习吧。”
祝杨和陆映川出了办公室。高三的老师们忙里偷闲，闲聊起来。
二班老师说：“张老师，你们班这两个孩子可真让你省心。”
张老师拿起一叠卷子扇风，望着门口的方向说：“映川一直很稳，我就没操过心。祝杨刚转过来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这孩子太有个性，我总担心他早恋。”
化学老师说：“祝杨这小子，就是长得不安分，还是挺稳重的。”
“其实像这种成绩稳的，早恋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四班老师说：“还记得前几届有个高考黑马，不就是为了和女朋友上一个大学，直接从学年两百逆袭到前三。”
“那是特例。”张老师摇头，笑着说：“这两个孩子都是好苗子，以后都能有大出息。最后关头我可得打起精神，给他们护送到最好的未来，千万不能出问题。”
-
回教室的路上，两人没再打闹，静静沿着走廊往回走。
难得又有时间和男朋友独处，祝杨不想那么快回班，脚步故意放得懒散。陆映川察觉到他的小心思，配合着放慢脚步。
夏日午后的阳光灼热又惬意，晒在脸上令人犯困。
走廊里有摄像头不能牵手，祝杨一手插在兜里，用手肘撞了下身边的人，随口问：“你这次还想考一样的大学和专业吗？”
陆映川看向他：“你呢？”
“我还没想好。”祝杨懒懒眯起眼，其实他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还真没有那么好决定：“上辈子已经体验过的地方，我不太想再去一次。可是不去，又好像会丢掉很多重要的东西。”
祝杨低下头，掰着手指数那些很重要的人：“比如我的大学同学，我的室友们，他们都挺好的，如果不考一样的学校，我就不能再认识他们了。还有我们导员，一直对我特别好，毕业后还很关心我。”
上辈子两人没有考同一所大学，但两个学校离得很近，祝杨偶尔会去陆映川的学校陪他打球，考试月的时候两人可能一个月都见不上几面。
陆映川侧目看着身边的人。
“但我也很想去新的未来看一看。”祝杨放下手，垂眼说：“既然有了一次改变未来的机会，如果只是用来重复找回以前的记忆，不用来开发新的可能，那也太可惜了。”
陆映川沉思点头：“确实。”
“你是怎么想的？”祝杨问。
陆映川思索两秒，说：“我也还没想好。”
祝杨想了想，一个念头仿佛冒险的灵感，忽然钻进大脑。
他停下脚步，试探着问：“要不我们这次考一个学校吧？一起去一个新地方。”
陆映川停步偏头：“决定了？”
面朝着炽烈的阳光，祝杨眯了下眼睛，望了一眼窗外回忆里的夏天。他看向身边仿佛发生了一些变化，又仿佛
和过去一样的男生。
“想好了。”祝杨勾起嘴角，说：“陆映川，我想和你去新的未来。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想到他们即将迎来的崭新又未知的人生，祝杨已经兴奋起来。虽然不知道新的未来是更好还是更糟，但只要想到是和这个人一起冒险，好像一切体验都可以趣味无穷。
看着男生眼里期待的细碎光泽，陆映川很快做出决定。
陆映川习惯一切在他的计划之中，他不是很习惯接受改变。
但这一刻，他突然想再大胆一次，陪着喜欢的人冒险，和男朋友一起探索他们更好的可能。
“去。”他说。
一起去新的未来。

第73章 第 73 章
高二的学生升入高三, 意味着高一来了一批新生。
每一个新考入一中的学弟学妹，开始融入学校的开端，都是从听说一中高三那两位风云学长开始。
高三几乎取消了体育课, 一周只有一次可怜的放风机会，就连这一节体育课也没有保障，时常会被各课老师提前抢占。
终于能正常上一次体育课, 体育老师也不忍心占用同学们太多的放风时间, 随便跑一圈就解散自由活动，然而还是有一大半高考奴隶选择回班刷题，连这四十分钟也不敢懈怠。
祝杨没回教室，和陆映川一起跟班里的男生打球。
上学期的篮球赛他们班的球队杀进了决赛，虽然没有最后夺冠，输给了八班的体育生球队，但他们还是给高中的最后一次篮球赛留下了漂亮的句号。
打完一场球, 祝杨和林闻今当跑腿, 去超市给大家买水。
一进超市，高一的新生们目光立刻聚在门口的风云学长身上。上了高三祝杨很少出教室，学妹们难得见到校草本人，都抢着时间多看两眼。
祝杨额发汗湿，随手撩上去，从冰箱里拿出几瓶运动饮料，拿不下的抛给林闻今，回头问：“亮哥要喝什么来着？”
男生的脸长得太好, 加上各种夸大的传言, 格外吸引视线, 就连学弟们也会想多看几眼。
林闻今看了一眼周围的回头率, 心说他兄弟还是牛逼, 人气只增不减，说：“他随便。”
祝杨随手给王杰亮挑了一瓶，又给陆映川拿了瓶无糖的饮料，拎着去收银台付款。
一个可爱的高一学妹红着脸走过来时，林闻今觉得这一幕仿佛似曾相识。
那个学妹站到正在扫码的祝杨身边，小心翼翼拿出手机问：“祝杨学长，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林闻今在心里为学妹怜悯了几秒，已经预料到了翻车的结果。他想说，你祝杨学长已经不是单身的自由人了。
果然，祝杨抬起眼睫，礼貌拒绝：“抱歉。”
学妹遗憾地摇摇头：“没关系，打扰了。”
交完钱，林闻今拎着水和祝杨一起往外走，低声赞赏：“兄弟，你可真是个好男朋友，女朋友不在身边也知道保护好自己。”
被夸的帅哥很不要脸，懒声说：“我也这么觉得。”
比起照顾女孩子的面子，祝杨现在更需要照顾男朋友的感受。
他家的大醋精已经好久没有犯过老毛病了，这是充满安全感的优秀表现，祝杨觉得必须继续巩固。所以上高三以来他很少出来行动，避免当着男朋友的面被搭讪。
“夸你两句，你还上天了。”林闻今好笑道。
祝杨拧开一瓶冰镇饮料喝了一口，淡声说：“是谁规定被夸就要谦虚？”
林闻今想了想，竟然觉得这歪理有点道理：“……也是。”
走到篮球场外，祝杨一眼就看到站在球框下的高挑男生。陆映川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投进一个球，回头精准地对上他的视线。
男生穿着学校统一的夏季校服，布料却好像比别人更白一些。那张冷感的脸惯常没有表情，看到祝杨时眼神发生微妙的变化，眼眸在阳光直射下变得深邃。
祝杨心跳怦然一瞬，被男朋友这个回头帅到。
他脚步顿了下，穿过球场径直走到陆映川面前，把手里的饮料递过去。他知道陆映川的口味，还是问了一下：“喝这个行吗？”
“嗯，谢谢。”陆映川垂眼接过饮料，两人的手指短暂碰了一下。
祝杨把手插兜，捻了下残留着触感的指腹。今天中午有物理小测，他们没时间单独相处，祝杨有点心痒。
陆映川刚拧开喝了一口，祝杨神情愣了一下，看着手
里另一瓶崭新的饮料，连忙出声阻止：“等下，给错了，那瓶是我喝过——”
王杰亮从林闻今手里接过饮料，闻声，两人一起看过来。
说得太晚，陆映川已经喝了一口，捏着挂着水雾的饮料瓶看向祝杨。反应过来，他拎着饮料放下手，淡然说：“没事。”
“……哦。”祝杨其实也觉得没什么，就是有种当着别人面和男朋友接吻的感觉。
旁边两人一脸看戏。
“完了完了，你俩的兄弟情不纯洁了。”王杰亮玩笑道：“班长，以后我要告诉你女朋友，你和杨哥间接接吻过。”
林闻今闲着没事也跟着起哄，挑挑眉毛冲祝杨说：“兄弟，你真不容易，刚在别的女生那里守护好自己，转眼就和好兄弟发生了这种事。你这算不算前功尽弃了？”
祝杨一脸淡定，拧开手里的新饮料：“不算。”
陆映川听着这话，思考两秒，问：“守护什么？”
林闻今觉得告诉他川哥也没什么，指着祝杨，嘴快地说：“就是这棵桃花树，刚才在超市原地开花，又被学妹要微信了。”
王杰亮嗤笑道：“这算什么，一班的在座各位，谁没见证过我杨哥上课数情书的名场面。”
陆映川看着祝杨，挑了下眉：“是吗。”
祝杨立刻说：“我没加。”
林闻今帮兄弟保密没加学妹的真实原因，笑嘻嘻说：“不加就对了，都高三了，咱们学霸怎么可能加学妹耽误学习。”
祝杨观察对面的人，陆映川脸上还是没什么情绪，看他两秒，抬起手。
不清楚这人有没有犯毛病，祝杨眼神警惕，下意识往后躲：“干什么，说了没——”
还没躲开，那只戴着护腕的手来到祝杨的头顶，手指伸进他的发丝里，夸奖一样拍了两下。刚碰过水瓶，陆映川的手指很凉，在祝杨被晒得滚烫的发顶停留了几秒，好像在帮他降温。
祝杨愣了愣。
陆映川垂眼看着他：“躲什么？”
祝杨反应过来，拍开那只手：“你拍狗呢？”
陆映川好像不懂，表情疑惑：“为什么说自己是狗？”
最近祝杨逐渐发现，这狗东西确实变了不少。不光变得心胸宽广了，也越来越会气人了。
他咬了咬牙：“滚，你才是狗。”
陆映川眼里闪过一瞬笑意，又手欠地在他头上撸了一把，往他嘴唇轻轻扫了眼，问：“去洗手吗？”
接收到暗示，祝杨不自然地偏了下头，一脸淡漠：“……去。”
两人去了实验楼一楼的洗手间。
祝杨关上门转身一看，某个约他来的人，竟然真的在认真洗手。
他看了两秒，走过去，用手臂挤开正在洗手的人，把手伸到冰凉的水流下，没好气说：“起开。”
陆映川往旁边让了一点。
祝杨在手上挤上洗手液，手忽然被抓住。
心跳加速一瞬，他的动作顿住。
陆映川用洗过的手拢住祝杨的手，帮他洗手。两人的手指在水池里交错摩擦，洗手液蹭得滑腻。祝杨懒懒伸着手，享受着周到的洗手服务。陆映川挑开水龙头，冲干净他手上的泡沫。
他们来的时候不太巧，门外传来几个人脚步声，应该也是打完球来洗手的男生。
最后还真就是来洗个手。
祝杨烦躁地啧了声，把手从洗手池拿出来，打算和陆映川拉开距离。刚挪了一下滴水的手，陆映川湿凉的手指挑过他的下巴，飞快偏头亲上他的嘴。
脚步声越来越近，祝杨紧张地屏住呼吸，感觉下唇被轻轻舔了一下。
门被推开的前一秒，陆映川神情淡定地退开，甩了下手上
的水，和他拉开距离。
是外班的几个男生，打完球来这边抽烟。见到里面刚洗过手的两人，男生们愣了下，迟钝地打招呼。
“川哥，杨哥。”
“你们怎么来这么远的地方洗手？”一个男生奇怪地问。
祝杨心脏砰砰跳，被舔过的嘴唇发凉，随口扯瞎话：“去超市买水，顺路。”
几个男生没和他们在一个球场打球，没看见祝杨刚去买过水，也没怀疑。
出了洗手间，两人顺着走廊往外走。祝杨心跳还很快，拍了一把身边人的背，后怕地小声说：“万一被看见怎么办？”
陆映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他凭着感觉，可以精准地计算到那些人开门的时间。
他捏了下祝杨紧绷的后颈，说：“不会。”
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没了，也是最近憋得太久，祝杨不太开心：“什么时候才能毕业？连自己对象都不能随便碰，谈恋爱还有什么意思？”
陆映川盯着男朋友拧起的眉头，思索片刻，久违邀请：“今晚要一起睡吗？”
听见这个邀请，祝杨低垂的眼睫微动，心情稍微好了点，可是自己又犹豫起来。
祝杨很有自知之明。
明天不是周末，两个身体健康的男生，还忍了好几天，几乎没有可能躺在一起纯睡觉。
他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等周末吧。”
没想到会被拒绝，陆映川想到祝杨的顾虑，保证说：“我不碰你。”
祝杨听得笑了声，扭头，不怀好意地扫视身边人，眯起眼坦诚地说：“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陆映川抬了下眉，改口：“不会让你碰到我。”
“……”祝杨眼皮跳了下，磨牙：“倒也不必这么小心，我他妈又不是变态。”
陆映川往后看了一眼，走廊里没有人。他凑近祝杨耳边，低声说：“如果你实在忍不住，想做点事情，我可以帮你——”
祝杨的耳朵唰一下变红，一个字也听不下去，马上捂住陆映川的嘴，回头确定身后没有人。
他震惊地睁大眼，看着在学校里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虎狼之词的尖子生。
“陆映川，你要不要脸？”祝杨热着脸，拿开手：“谁要你帮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实验楼的大门外传进来：“帮什么忙？”
郑主任来实验楼办事，走进大门，关心地看向需要帮助的祝同学：“祝杨怎么了？映川要帮你干什么？”
祝杨：“……”
陆映川一脸正经，淡淡说：“帮他讲题。”
郑主任疑惑：“映川给你讲题，这么好的事，祝杨为什么拒绝？”
祝杨憋了憋：“那题我自己也能做出来，不需要帮助。”
“祝杨你也别太要强了，遇到难题自己钻牛角尖也不行。”郑主任劝：“映川愿意帮助你，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好好利用。”
“……”
祝杨木着脸，语速很快：“我知道了。”
郑主任满意点头：“映川，好好帮助祝杨，好同学就要一起进步。”
陆映川虚心垂眼：“我会的。”
祝杨头皮一阵发麻，大脑混乱地想，他们到底在和主任说什么啊？
郑主任看向臭着脸的祝杨同学，笑呵呵说：“还不谢谢人家？”
祝杨眼皮狂跳，涨红着脸，看着身边很会装人的狗，艰难地动了动嘴唇：“陆同学，谢谢你。”

第74章 第 74 章
因为实验楼的事, 祝杨的脸一直散热到晚自习回家，羞耻得小半天没和陆映川说话。
陆映川以为祝杨生气了，试着递出几次和好的橄榄枝。年级第一的好学生标杆，破天荒上课时间摸鱼, 在桌下给男朋友发微信, 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信息发出, 陆映川回头往后看。
祝杨拿出手机，在桌下看了一眼。正在随堂测验，他收起手机专心写卷子，没回。
投食是陆映川总结出哄男朋友最好用的方法, 对闹脾气的大少爷基本上百试百灵。
这次竟然失灵了。
陆映川看着一片安静的手机屏幕，按照上辈子的经验推测，预感到回家可能会有一场大战。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陆映川没了别的心思，后面的几节课都在紧急思考解决策略。
放学回到家, 两人沉默地进了门，陆映川谨慎地观察着前面的人。
祝杨换了拖鞋，抱起重力往自己房间走，除了不跟他说话, 看起来很正常, 似乎没有要跟他吵架的意思。
陆映川的神经却没有放松下来，他快速换鞋, 跟在祝杨后面。
祝杨正要关门, 一只手及时挡住门缝。
陆映川往里推开房门, 进了祝杨的房间, 把门关上：“祝杨, 我有话说。”
看着跟进来的人, 祝杨怔了怔。
合租这一年，一般都是祝杨去陆映川的房间玩。除了偶尔过来帮忙收拾房间，陆映川很少来他这里。
“什么？”祝杨问。
陆映川站在门口，垂下眼，语气诚恳：“我错了，你别生气。”
不明白这人突然道什么歉，祝杨又是一怔：“我生什么气？”
陆映川盯着祝杨平常的脸色，难得有些茫然，顿了下，直接问：“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祝杨恍然明白了，好笑道：“大佬，下午和晚自习一直在测验，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考试分心还能全做对？”
陆映川松了口气。
他伸出手，隔着重力抱住祝杨，语气松懈下来：“还以为你要和我吵架。”
就算是圣人谈恋爱，朝夕相处时间久了，也难免会和对象有些小摩擦。上辈子两人偶尔会生对方的闷气，但只有一次算是真正吵架，那种感觉让陆映川印象深刻，他不想再经验第二次。
祝杨笑着说：“胡思乱想什么，我什么时候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你吵架？”
“没有。”陆映川稍低下头：“是我想多了。”
“今晚能在你房间睡吗？”陆映川问。
在自己的地盘，祝杨的心态就有了变化，大方说：“热烈欢迎。”
终于回到私密安全的空间，小情侣可以肆意亲密。重力被挤得难受，自己跳下祝杨的怀抱。
两人之间的距离立刻缩近，亲昵地蹭了蹭额头，放松地抱了一会儿。
关上门，卧室就变成了一个巢穴。书包里的卷子没人去碰，房间里的各个角落倒是被两人碰了个遍。
可能是憋得太久不知道怎么发泄好，祝杨接个吻也不老实，陆映川追着他在房间里到处移动。最后陆映川没忍住笑了场，把人摁着肩膀固定在书桌前，笑着问他：“乱跑什么，不累？”
“是我动了吗？”祝杨自己都不清楚他刚才在移动，想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天天在教室里坐着，好不容易解放了，我的身体就想活动活动。”
陆映川偏头笑了声，手臂在祝杨两边撑着桌子，彻底把人限制在一个狭小的范围里，低下头亲过去，说：“老实点。”
亲得太久，有些事情就不能控制了。
尽管刻意躲避那个位置，两人最后还是倒在了舒服的
床上。祝杨接受了男朋友的帮助，又偷懒地敷衍了一下男朋友。
作业还没写，他们没有闹得太过分，洗澡后在祝杨房间里一起学习。祝杨在床上趴着支着头写卷子，陆映川在他的书桌上写。
学得无聊了，祝杨就把手下的演算纸揉成团，瞄准那个专注的后脑勺砸过去，然后飞快低下头算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前几次陆映川连头都没有回，仿佛一个没有知觉的学习机器。
祝杨看着那个无知无觉的书呆子，觉得神奇。他想试试书呆子究竟能忍受什么程度的干扰，于是换了个稍微重一点的东西，把被用到指甲盖那么大的橡皮块扔过去。
结果这次没扔准，砸到了书桌上。橡皮有弹性，砰一下，直接弹到书呆子的脸上了。
祝杨心里卧槽一声，赶紧拿着笔低下头。
橡皮块打歪了陆映川的眼镜，他平静地摘下眼镜，把落到腿上的橡皮没收进自己的笔袋，弯腰收拾地上的纸团。
余光看见那边的人反应不大，祝杨放松下来，心说他男朋友脾气可真好。
还没放松一秒，他听见一声椅子滑动的声音，刚抬起头，就被跪上床边的人推着肩膀翻了个身。
“川哥。”祝杨求生欲极强，无辜装乖：“我错了。”
陆映川冷漠垂眼：“晚了。”
欺负老实人的下场，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祝杨后腰仿佛被十年老醋泡过，十分酸爽，百度发现症状接近肾虚。
到了学校，他才发现自己少写了两门作业，只能找陆映川借作业临时抱佛脚。
-
因为重要的年份，这次一中的校庆办得很大，许多知名校友特意回来为母校过生日。
许路收到学校邀请，特意在大学请假回来了一趟。
在今年已经结束的高考中，许路不负老师们的众望，稳定发挥，以优异的成绩拿下了他们那一届的文科省状元。
高考结束后，许路非常有信用，又约祝杨和陆映川出去，请两个学弟吃了饭。
校庆演出在学校的活动楼举办，这地方也是每年艺术节的表演舞台。
按照每次校庆惯例，正式开始节目表演前，光校领导总结近年发展成绩的发言至少就要一个多小时，台下的学生们听得快睡着，机械鼓掌。
高三学生不用参加，在教学楼里苦逼地复习。祝杨和陆映川因为有演讲任务，得以逃出，在学生会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后台准备。
“川哥，杨哥，你们在这里准备就行。”工作人员推开休息室的门，尴尬地顿了下：“就是委屈你们，可能没地方坐。”
后台的休息室不多，全是有节目的学弟学妹们在换装排练，还有在化妆的，放眼望去一片混乱。
“不用管我们。”祝杨说：“我们自己找地方。”
学弟忙得晕头转向，递给他们两瓶水，抱歉地说：“那上台前我通知你们。”
陆映川：“去忙吧。”
两人没去混乱的休息室，拿着演讲稿在走廊里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并肩靠着窗台背稿。两个男生穿着同款的校服半袖衬衫，姿态懒散随意。
出来上厕所的学妹们路过这里时脚步都会放慢，眼睛偷偷往两位学长脸上瞄，然后又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红着脸打闹推搡。
“学弟。”一道温和的声音靠近。
祝杨抬起头，看见返校的毕业生，是他们的熟人。
他笑着打招呼：“学长好。”
陆映川点了下头：“学长。”
这次受邀回来，许路需要上台为学弟学妹们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这对重度社恐患者来说是极大的挑战。
“你们也要上台？”许路问。
祝杨晃了晃手里的演讲稿：“你是优秀毕业生代表，我们是优秀生代表。”
许路叹了口气，一脸痛苦地说：“完蛋了，我已经把要说什么全忘了。”
“别紧张。”祝杨笑道：“就当临场发挥写作文，闭着眼说就完了，让他们自己理解。反正你的成绩在那里，文科状元说什么都是金句。”
许路听笑了，有点羡慕学弟这种性格：“你是怎么做到这种心态？什么都不怕。”
祝杨挑眉，故意开玩笑转移许路的注意力：“学长，你是在说我没心没肺吗？”
许路愣了下。
祝杨眯起眼睛：“怎么感觉不像在夸我？”
许路忙解释：“不是，就是很羡慕你，你别多想。”
陆映川轻轻捏了下祝杨的后颈，让这人别太过，说：“不要欺负学长。”
觉得学长的性格好玩，祝杨勾了下唇，懒懒说：“是也没关系，说我没心没肺的，我一律当成赞美。”
许路彻底被转移了上台前的紧张，不好意思地抓了下头发，低声说：“就是在夸你，我很喜欢你这样。”
陆映川眸光顿了下，缓缓抬眸。
祝杨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学长应该是说喜欢他的性格。他笑了下，说：“你也很好，学长，自信点。”
陆映川偏过视线，看着祝杨带笑的侧脸，神情淡了几分。
工作人员来找许路：“许路学长，马上到你上台了。”
许路的脸色瞬间变白。
祝杨鼓励说：“加油。”
等下许路就要直接走了，他微笑说：“你和陆学弟好好复习，以后报考可以考虑来我们学校，等放寒假再请你们吃饭。”
许路被工作人员带走，脚步沉重，仿佛即将被带去服刑的犯人。
祝杨有些担心，转头说：“许路学长应该没事吧？我刚才看了一眼，台下人真挺多的。”
陆映川脸色冷淡，垂眼看着手里的演讲稿，没说话。
熟悉的感觉悠然降临。
祝杨用胳膊碰了碰冰冻狗：“陆映川，我跟你说话。”
陆映川淡淡开口：“不会有事。”
祝杨观察片刻，身边人冷度还算正常，应该是他多想了。
他抱起手臂，认真考虑起许路的建议，思考着说：“哎，其实真可以考虑，和许路学长一个学校应该挺有意思的。”
陆映川抿了下唇，心不在焉地盯着手里的稿纸。
祝杨说：“而且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他，虽然他这辈子逃过一劫，但是被改变了这么大的命运事件，不知道会不会有反弹，最好还是在他旁边多观察几年。你觉得呢？”
陆映川面无表情背稿，好像没有听见。
祝杨扭头，撞了下冰冻狗的肩膀：“我在问你话。”
陆映川继续沉默几秒，忽然在下面抓起他的手，摁曲他的食指，咬了一口他的食指关节。
毫无预兆被狗咬，祝杨满脸懵逼，下意识检查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祝杨震惊：“我让你说话，你咬我干什么？”
这人是不是狂犬病发作？
陆映川没松手，掐着他的手指，终于转过脸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沉闷。
“我觉得可以，但没必要。”陆映川语气冷静：“不去打扰，远远观察就够了。”
顿了顿，陆映川神情更冷漠了些，明确补充：“而且他们学校文学类专业排名更高，不建议划入择校考虑范围。”

第75章 第 75 章
陆映川说完, 祝杨一直盯着他看。
快要绷不住笑，祝杨忙低下头，嘴角微不可见地向上动了动, 肩膀也颤抖着轻微耸动起来。
太久没闻到这熟悉的香气, 祝杨差点以为这人真的变了。
陆映川表情木了几分：“笑什么。”
祝杨看得出来, 醋狗是真心想要改变自己爱吃醋的老毛病，这么久都没发作, 结果还是没忍住破了功。所以他没戳破，给男朋友留了点面子。
他平复表情, 拿起演讲稿说：“那就不考虑了，可以安排定期回访。”
余光里, 陆映川脸上的沉闷散去了不少。
两人的手还在他们中间勾着，被身体挡住，从侧面看不出来, 只能看见两个垂着一边手在认真背稿的人。
在学校里的亲近总是持续不了多久，很快，走廊一边就来了几个学生会的工作人员, 戴着工作牌脚步匆匆, 看见学长一起礼貌地打招呼。
“学长好。”
勾缠的手指快速分开。
祝杨一手插兜, 亲切道：“你们辛苦了。”
陆映川淡淡颔首。
高一学弟很有干劲儿：“不辛苦，为母校服务。”
“许路学长已经上台了, 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你们了。”刚才给他们带路的学弟说。
学妹的眼睛在两个学长之间忙不过来，握拳打气：“学长加油。”
工作人员非常忙, 没有时间多停留, 迅速赶往休息室。校领导发言比预计时间长了半个多小时, 他们要去通知节目安排的变动。
目送青春洋溢的学弟学妹们, 祝杨站着无聊, 碰了下身边人的手臂，说：“我们去看许路学长。”
演讲稿早几天他们就背好了。
两人从会场后面的通道进了座位区，安静地站在最后一排的座位后。
会场灯光明亮，座位区坐满了高一高二的学生，主席台在座位中间，坐了一排平时很难看见的校领导。
正前方的舞台还没有布置表演氛围，台上洒着明亮的灯光，后方挂着丝绒质感的绿色帘幕，上方有两个红色横幅，“热烈庆祝一中建校四十周年”，和一中的校训“厚德育人，明理求是”。
中央的讲桌后，许路看起来正常，脸上没什么明显的紧张，用心平气和的语气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文科状元的表达能力自然不会差，学长分享的方式简单明白又平易近人，学弟学妹听得很认真。
祝杨拿出手机给学长拍照，招了下手。刚举起手，陆映川面无表情把他的手捉下来。
许路面对台下的一大片陌生人强装镇定，稍稍抬眼，看见最后一排的两个熟人，肩膀不明显放松。
许路的经验分享结束，轮到陆映川上台分享经验，然后是祝杨。
台下的学弟学妹们眼睛不断被冲击，听校领导发言积累的疲劳一扫而空。尤其是高一新来的孩子们，看着一中的三个代表学霸，觉得非常神奇，并且为自己身在一中莫名感到骄傲。
因为很有意思的是，这三个学生代表，正是一中有史以来最优秀的三个校草，而且在位时间都不长。
许路考入一中后，曾被评为一中有史以来最能打的校草。他烦恼地背着这个称号，只痛苦了一年，被高一新来的超强学弟取代。
陆映川背了这个称号一年半，又被从鸿宇转来的知名祸水取代。
前两根草一个比一个抗拒，都拒绝承认自己和这个称谓有任何关系。直到最后一个鸿宇转来的校草上位，才终于能够开放式对外营业。
十几岁的孩子们闹腾起来能力惊人，贴吧的关于这件事的楼盖疯了，甚至火出了圈。
校领导们没想到，因为三个
优秀生代表，一中的四十周年校庆竟然短暂地蹭上了免费的热搜。
祝杨下台后进入校庆最热闹的环节，高一学弟们带来的帅气街舞表演，严肃的气氛顿时活跃。
他们在后台看了一会儿，离开活动中心时天色已暗。
回教学楼要路过实验楼附近的林荫小路，祝杨听着身后隐约的音乐声，忽然产生了一些说不清的感觉。
上辈子，他的成绩还没有资格成为优秀学生代表，陆映川拒绝了领导的邀请没有上台，许路也没有机会回母校参与校庆活动。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世界似乎因为他们不同的选择，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仿佛他们亲手抛入夜空的一簇星火，不知道会带来什么，又会被赋予什么意义。
身后的热闹渐渐听不见，祝杨恍然回过神，感觉到右手被身边人勾住了手指。
两人停下脚步，没有说话，转身靠近。
踩着满地清苦的梧桐落叶，躲在暗下的天色中，他们在无人的小路上温柔地吻了几秒。
-
当天晚上回到家，祝杨的微信消息火爆，因为那条热搜，以前在鸿宇的朋友都来问他，就连平时没什么联系的初中同学也来找他说句话。
他回了几条就懒得回复了，只接了唐明旭的语音。
“哥们儿，你这到底是什么话题体质？”唐明旭打趣道：“还以为你去了一中就能消停了，没想到这制造话题的能力还带变本加厉的，我妈在家刷手机都认出你了。”
祝杨正在自己房间刷题，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戳了块陆映川给他送来的切块西瓜。
“跟我有什么关系？”祝杨咬了口西瓜，语气散漫：“是另外两个人强得太显眼，我就一个凑人数的。”
“你是没看评论区？就属你的楼最疯狂好吧？”
“早就卸载了。”
唐明旭说：“你要记住，不管你在那边发展多好，你的归属地永远是鸿宇，走了也是我们的人。”
房门被敲了两声。
祝杨摘下一边耳机，回头：“进。”
陆映川推开门，看他在语音放低声音：“出来吃宵夜。”
祝杨比了个“ok”的手势，准备挂断：“不说了，我吃东西去。”
唐明旭羡慕感慨：“不得不说，你这转学后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当着学霸，谈着恋爱，还有爱心宵夜。被你遗忘在鸿宇的兄弟，只有寂寞和烟。”
“这么可怜。“祝杨拿着手机往外走：“需要送温暖吗？”
唐明旭语气感动：“你要给我点外卖吗？”
“外卖太慢。”祝杨在餐桌边坐下，点开相机功能，说：“我给你发宵夜的照片。”
唐明旭骂了句脏话，挂了语音，给他发了一连串怼人的表情包。
祝杨点开表情包回怼。
陆映川在餐桌对面看着男朋友沉迷手机，祝杨和唐明旭能玩到一起去，只要一开始语音聊天就没完没了。
被男朋友无视了两分钟，陆映川伸手拿走祝杨面前的炒饭：“不吃给我。”
祝杨忙放下手机，伸手去抢盘子：“吃。”
深夜的炒饭格外美味，男朋友亲手做的更加治愈高三考生的疲惫心灵。
祝杨上高三以后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学到半夜饿的时候，能吃上一盘男朋友做的豪华加料蛋炒饭。
陆映川把盘子放回去，瞥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看见一个多小时的通话时常，皱了下眉：“聊那么久，作业还能写完？”
“写不完。”祝杨拿着勺子，看向对面的人：“川哥，我今天能不能偷懒？”
陆映川“嗯”了声：“我帮你写。”
祝
杨放松地埋头干饭，一边手肘撑着餐桌，边吃边打瞌睡，懒声说：“不用，你早点睡，我自己抄。”
看着男生淡淡的黑眼圈，陆映川轻轻皱了下眉。
前排的成绩才最难进步，每高一分都要付出更多。为了跟上陆映川保持住成绩，祝杨这次上高三比上辈子要努力数倍。
重上一次高三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陆映川其实很不忍心看祝杨这么累，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在饮食上给他加餐补充能量。
而且他们和别的学生不一样，没有家长在身边支持，独自准备高考是非常辛苦的。温清妍一直要找保姆来照顾他们，怕暴露关系，他们每次都找理由拒绝。
但平时的家务陆映川确实没时间做了，他们自己找了家政，白天上学时会来家里打扫，顺便照顾重力。
吃完宵夜，已经是凌晨，两人各自回房间学习。
两个房间的门对着，他们都没关门，回头就能看见对方。重力两个房间来回陪读，最后实在陪不住，睡在了陆映川的书桌上。
一个小时后，陆映川写完作业，拿着一沓卷子起身送去对面房间，走到门口停顿。
房间里亮着台灯，里面的人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陆映川看了两秒，无声走进去，把卷子放在桌边，轻轻把男生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祝杨缺觉严重，这都没被动醒，在被子里无意识翻了个身。
陆映川回自己房间把灯关上，回到祝杨房间的书桌前坐下，把他没写完的卷子快速写完。
凌晨两点半，终于写完，他摁了摁肩膀，关上灯。
没再回去，他在祝杨身边躺下，隔着被子从背后抱住人，额头抵着男生脑后柔软的发丝，闭上眼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天还没亮，祝杨迷迷糊糊醒了。
摸到腰上的手臂，他懒懒勾了下唇，转身扯开被子把身边的人盖进来。
凌晨三四点的房间一片漆黑，他抬起手摸到男生的脸，像摸大狗一样摸摸男生的头，手脚并用搂住人，困倦地闭上眼。

第76章 第 76 章
第二天早上, 两人睁眼时已经是七点十五分。
祝杨隐约觉得不太对，先睁眼抓起手机，猛地坐起来, “卧槽！陆映川, 快起来，要迟到了。”
昨天睡太晚，陆映川竟然罕见地没有启动生物钟，也睡到了这时候。
“闹钟怎么没响？”虽然没睡几个小时, 但陆映川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坐起来摸了一把枕边的猫。
“不知道，可能是重力踩到手机了？”祝杨跳下床去洗脸：“今天早自习是不是有测试？”
“有物理测试。”
“靠。”
没时间吃早饭，他们换好衣服直奔学校, 还好离得近，在打铃前几秒进了教室。
迈进教室的一瞬间, 全班同学一起看向门口的两人，又很快收回目光。
祝杨和陆映川都察觉到班里不太正常的氛围，但没时间多想，物理课代表已经在传卷子了，他们各自去座位坐下。
林闻今把接到的卷子留下两张，往后面传。他把一张卷子递给祝杨, 看着他欲言又止, 低声问：“兄弟, 你看微博了吗？”
“嗯？”祝杨把书包怼进书桌, 接过卷子扫了眼题：“没看，怎么了？”
估计又是昨天热搜的事, 祝杨没当回事。
林闻今犹豫两秒, 谨慎地看了眼周围, 拿出一张演算的白纸，写下一行字，推到祝杨眼下。
【你和川哥没什么吧？】
祝杨定定看着纸上的字，懵了一瞬，心跳咯噔一下。
他表面冷静，转头用眼神询问林闻今，为什么这么问。
林闻今没出声，继续安静地在纸上写：【看手机】
教室里一片安静，明明是正常的考试气氛，祝杨却感觉这种静谧哪里不太一样。
祝杨往前面陆映川的背影看了一眼，心跳很快，拿出手机，在桌下点开林闻今发来的链接。
链接打开，看见入眼图片里的内容，祝杨呼吸停止了半秒，瞳孔微缩。
他闭了下眼，平静地把微博内容看完。
有人在昨天热搜微博的评论区里发了几张照片，被点赞到了前排。
照片背景都是一中校园里，内容大体相同，都是两个男生穿着一中的校服，牵着手，或是手指勾在一起，还有一张是近似拥抱的动作。
拍摄的距离都不近，图片被放大处理过，他和陆映川的脸可以清晰辨识。
下面的评论非常多。
祝杨已经忘了这些具体都是哪一天的事，看校服外套应该是上学期，他们最肆无忌惮的那段时间。
迅速冷静下来，祝杨拧紧眉头，退出链接页面，去应用商店下载微博客户端。
林闻今的微信弹出来。
【林闻今：兄弟……你那对象不会就是川哥吧？】
微博APP还在下载，祝杨切进微信回复。
【不咩：嗯。】
林闻今猛地转头，震惊地看了同桌一眼。怕引起别人注意，他很快调整表情，把头扭回去。
祝杨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后，聊天界面弹出新的消息。
【林闻今：没事，先别慌。】
【林闻今：这种程度还好，只要打死不承认谁也不能敲死。】
【林闻今：草，让我知道是谁发的照片，这狗逼死了。】
看见林闻今沉稳的反应，祝杨忽然就彻底冷静了，没有任何慌乱害怕的感觉，有点想笑。
平静下来，他在桌下敲字回复。
【不咩：不管了，先考试。】
回复完，祝杨收起手机，拿出笔答题。
第一节 下课，祝杨还没来
得及找陆映川说话，张老师亲自过来把他们叫出了教室。
“祝杨，陆映川。”张老师神情稍显疲惫，语气温和地说：“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
明明是下课时间，教室里诡异静谧，没有一个人活动，所有人都在座位上，静静看着两位大佬。
这件事的真假，网上的吃瓜群众可能只能脑补猜测，而一班的各位只要看一眼图片，再细想一下平时两人的互动细节，就能心知肚明。
祝杨做好心理准备，起身走到陆映川的桌边停下。
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祝杨看出陆映川应该也知道了。
上课时王杰亮给陆映川发了微博链接，陆映川看到后没有再听课，思考了一节课各种情况的对策。
他摘下眼镜站起来。
两人神情平静，一起往外走。
等两人出了教室，有人迅速去关了教室的前后门，所有人立刻议论起来，嗡嗡一片。
“卧槽，班长他们不会有事吧？”
“三班那两个被抓到就都转学了，班长和杨哥会不会也……”
“不要啊。”一个女生急得要哭：“他们两个都那么好，而且又没有影响学习，凭什么要让他们走啊？”
林闻今疯狂给那个博主发私信，气得要炸，用力锤了一下腿：“草，这个傻逼敢发图不敢回复是吧，有种就给爸爸报个身份。”
王杰亮拿着手机跑到林闻今旁边坐下：“妈的，这个老阴比还知道用小号。”
整个学校现在都在讨论这件事，许多外班的发信息问一班的人，想知道两位大佬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一个男生摁住语音回复：“真尼玛啊，你脑子没病吧？”
“大家都小点声，咱们别乱，先看看什么情况。”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副班长站起来说：“学委拉个新群，大家在里面说话。”
-
僻静的资料储藏室。
张老师没直接把两个学生带去办公室，而是找了个没有监控的角落。她需要先知道真实情况，才能知道等下怎么保护她的学生。
一大早，整个高三学年组的老师都乱了。
在中学阶段，同性恋这种事非常敏感，即使没有明确的校规规定如何处理这类情况，但校方的确存在潜在的处理方式。
毕竟，这种男同学之间的同性恋情一旦被曝光承认，校方绝对无法在明面上进行表态接受。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这两个学生可能面临严肃的处理。
上学期三班的那两个男生，因为被抓到现行慌乱之下自己承认了恋情，所以三班的班主任没能来得及保住他们。
在这最后一年最关键的阶段，孩子们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张老师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
面前的两个男生都很冷静。
张老师表情非常严肃：“你们两个听好，等下会有几个领导对你们进行问话，你们必须跟我说实话，老师才能知道怎么帮助你们。”
忐忑地停顿一秒，张老师压低声音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祝杨垂着眼，在背后掐着手指，嘴唇微张。
陆映川比他先发出声音：“是。”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他们都知道，张老师绝对可以信任。
张老师：“……”
做了一个深呼吸，张老师点点头，把两个孩子揽着头聚过来一些，凑头认真告诉他们应对方法：“等下在领导面前，千万不要承认。不管他们怎么让你们放宽心说实话，都千万不能承认。就说是好朋友，关系好。那些照片还不能真的证明什么，你们要自己把话咬死，知道了吗？”
祝杨抬起视线，怔怔看着张老师：“……张老师，谢谢您。”
陆映川点了下头。
“先别高兴太早。”张老师用手指戳了戳两人的脑门儿，咬牙切齿说：“先把领导应付过去，我会再找时间跟你们谈话。”
“知道了。”祝杨表情虚心。
“别跟我装乖，去领导面前装。”张老师又气又担心，不放心指导：“等下你就把平时跟我贫嘴那机灵劲儿都用出来。”
祝杨点头：“您放心。”
张老师看向另一边那个更会装好学生的班长，没好气说：“映川就少说话，问你就说不问别开口，你突然话多才让人怀疑。”
陆映川微抿了下唇：“嗯。”
秘密指导完，张老师紧张地捏了把汗，把两个学生带去了会议室。
几个领导面色严肃地坐在会议桌后，郑主任早上吃了几颗清心丸，现在根本坐不下去，站在一边。
看见进来的两位“好同学”，郑主任拧紧眉头。
一个女领导先开口，语气还算平和：“你们不要紧张，那些照片我们已经找渠道处理，很快就会被删除，校方一定争取把对你们产生的影响最小化。”
“谢谢领导。”祝杨说。
领导们沉默进行观察，两位男同学没有任何紧张的表现。
郑主任额头出了点汗，紧紧盯着说话的祝杨。
“但我们必须先进行确认。”旁边的男领导用手机展示那几张照片，沉声问：“你们怎么解释你们在校园里的亲密行为？我们发现这些地方都是监控死角。”
女领导温和地说：“不要怕，可以说实话，你们在这里坦白的一切我们只会进行内部判断，绝对不会传出这个房间。你们是我们一中的优秀学生，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维护你们。”
祝杨说：“我们只是关系好。”
男领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放大照片：“关系好的男生朋友会走路牵手吗？”
祝杨看了一眼，笑着反问：“关系好的女生可以牵手，男生就不可以吗？”
“……”男领导愣了下，皱了皱眉，滑动下张照片：“那这张你怎么解释？正常的男生朋友会去小树林里拥抱吗？”
手机离得远，祝杨眯起眼看那张照片，看清后笑了声：“领导，这个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拥抱。”
男领导挑眉：“那是什么？”
“就是体育课买水路过那里，闹着玩。”
“闹着玩会抱在一起？”
“太久了，具体想不起来怎么闹的。”祝杨被问得无奈：“而且和自己兄弟抱一下不是很正常吗？看我们抱一下就多想的人才奇怪吧。”
“……”
领导们互相对视。
祝杨的回答找不出任何问题，旁边的另一个当事人一直沉默不语。
男生面无表情冷着脸，看起来心情非常差，可能是不喜欢被传出这种谣言。
不过陆同学领导们经常接触，都很了解，这位同学本来性格就冷淡，不说话倒也正常，要是着急解释撇清关系才可疑。
郑主任擦了把汗，高高悬起的心脏，慢慢落了地。
领导们低声交流意见。
女领导双手在桌面交扣，说：“可是根据我们的了解，你们两个的关系的确比正常男生之间的交往更亲密，不然我们也不会凭几张照片就误会你们的关系。”
“确实。”
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人突然开口，领导们都看向他。
陆映川眉眼间有一瞬真实的厌烦。
他淡淡说：“但我认为，这不是我们要在这里接受质疑的理由。”
“各位老师。”陆映川抓住祝杨的手腕，好像一秒都不想在这地方多留，淡漠地说：“如果没有明确的证据，就到
这里吧。”

第77章 第 77 章
说完, 陆映川没管面前一排领导的意见，直接带祝杨离开了会议室。
仿佛第一次认识陆映川，所有领导惊讶得没了反应, 只能目瞪口呆地送走了两位优秀的尖子生。
祝杨被陆映川拽着手腕，神奇地打量着沉着脸的冰冻狗。
这家伙难道是迟来叛逆？
看见祝杨被那些人盘问，陆映川难得没能控制情绪，只想立刻把他带走，完全没有别的想法。
“陆教授。”祝杨问：“你以后不会不想当老师了吧？领导的想法和老师不一样很正常。”
“知道。”陆映川语气低沉。
陆映川上辈子也当过老师, 知道学校的管理阶层和教师们关注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曾经厌恶过，到后来不再理会那些人，专注自己的事业, 与这个存在割裂的世界和解。
直到今天, 他才发现，他还是没有真正完成这个过程。
“川哥。”祝杨晃晃陆映川的手，探头哄人：“别生气，没必要。”
陆映川脸色稍缓, 脚步慢下来：“嗯。”
回到教室时已经是第二节 课间，高三不用出课间操, 班里所有人都在座位上。
大家仔细观察两人的表情, 想看出“审判”结果。班长脸色很差, 祝杨看起来还好。
祝杨回座, 林闻今着急地问：“怎么样？”
“能怎么样。”祝杨收拾书包, 淡淡说。
看见祝杨的动作，林闻今心跳差点停了。他往前面一看, 陆映川也在收拾书包。
全班一片沉重的静默, 几个女生难过地趴在桌子上。
王杰亮回头和林闻今对视一眼, 摇了摇头。
应该是要转学了。
林闻今瞬间气血上涌, 冲动地咬着牙站起来，“我去找老师，去他妈的，这破学校老子也不待了！”
旁边的人把他拽下来。
祝杨笑道：“你也什么，谁说我不待了。”
林闻今：“？”
林闻今顿了顿，茫然低头：“那你收拾书包干什么？”
“难受，请病假。”祝杨拎着书包，懒洋洋站起来。
陆映川在前面单肩背上书包站起来。
全班同时一愣，迷茫地看着两位背上书包的大佬。聪明地反应过来，所有人目光敬佩。
该不会？
两位大佬是要和学校对抗吗？！
祝杨和陆映川刚才去和张老师请了假，这几天回家复习，等话题风头过了再回学校。
在领导们做出决定之前，他们提前给出了态度。
事实就是，这个学校对他们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他们不是只有在这里才有好成绩。
换个地方照样考最好的大学。
面对两个学生的逆反招数，张老师也是无奈，给他们批了出校假条。
不过张老师也有条件，这几天她会给他们发电子版的卷子。作业提交电子版，还是一门不能少交。
“祝杨。”陆映川单肩挎着书包，站在前面唤了一声。
“好好复习。”祝杨拍拍林闻今的肩膀，笑了笑：“有事发微信。”
林闻今心情复杂，眼眶莫名发酸：“……哦。”
目送两人离开教室，林闻今抬手飞快蹭了下眼睛。
他像个男人一样，把那点矫情的情绪憋回去，埋头更努力地刷题。
就是这一天，高三一班所有同学都得到了一次特别的“教育”。
他们清楚地知道了——
对抗不公正、争取话语权的唯一方法，只有让自己变强大。
-
往学校大门走
时，祝杨前所未有地一身轻松。
正是课间操时间，操场上满是站好队的高一高二学生，一起望着两个背着书包离校的学长。
每个人的眼神都不太一样。
他们看着这个学校曾经最引以为豪的两位学长，昨天他们还在校庆典礼上为母校争光。
或许是因为他们还年轻，所以完全想不明白，两位学长做错了什么。
十几岁时，搞不明白的事情似乎总是很多。
每个青春期的少年少女都有过类似的感觉，自己和世界格格不入，像突兀地长在后院花园里的仙人掌，和规则对立的意见太多，仿佛身上永远长不完的刺。
然而，艰难的成长过程中，刺总会一点点掉光。
等到彻底长大后才明白，那时他们的看不懂，恰巧是那时他们的眼睛还很清明，一切“不成熟”的针锋相对，都是自我捍卫的本能。
-
回到安全的巢穴，祝杨扔下书包，倒在沙发上，摸了摸跳上膝盖的猫儿子。
陆映川坐到他旁边，放松地靠在他身上，闭了会儿眼睛。
当初租这个房子的时候，祝杨没想过，仅仅住了一年，他就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
祝杨算了算自己的存款，说：“陆映川，毕业后我们把这个房子买下来吧？以后偶尔回来住一住。”
“可以。”陆映川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学校的事应付起来没什么难度，真正麻烦的是，陆映川的家人可能已经知道了。
暴风雨还没来临，他们抓紧享受最后的安逸。
重力灵敏地跳下祝杨的膝盖。
不知道谁先开始，两人上半身倒在沙发上，抓着对方的校服接吻，亲得没有章法，鼻尖混乱打架。
像是最后的放纵，彼此的心跳都很剧烈，想要占有对方的念头格外强烈。焦灼急切的吻声暧昧地充满客厅，谁也不想先结束这个吻。
陆映川喘息着撑起手臂，祝杨把人揪下来，咬住他的下唇。看见男生眼里的占有欲念，陆映川眯了下眼，再次压下头，又把人摁在沙发角里亲了很久。
“害怕吗？”陆映川哑声问。
“不怕。”祝杨亲了下他的鼻梁，懒懒笑了声：“刺激。”
陆映川用力抱住人，不舍得放手，珍惜地蹭了蹭祝杨的嘴角。
祝杨抬手摸摸他的背，说：“这次我陪你。”

第78章 第 78 章
祝杨彻底放纵了一次, 他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拉着陆映川陪他一起午睡。
上高三后连日熬夜, 陆映川也极度缺觉。
两人在陆映川的房间睡了一下午。
祝杨枕着陆映川的手臂, 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男生微热的体温，睡得很沉。
这样一起睡午觉太舒服, 祝杨醒了也不想睁眼，一身懒气靠在陆映川身上，甚至产生了干脆在家复习不再回学校的念头。
但也只是想一想。
他和陆映川一起重生过，是第二次上学, 这件事说出去只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一觉睡到傍晚, 外面下起雨。
北方的秋天大部分时间都很干爽, 晴空万里，天空的云很少。偶尔下雨就会很暴力, 像憋了一整年感冒的人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冰冷的雨水冲刷在窗户上, 雷鸣先在乌云中低低轰隆一阵，几秒后炸出惊人的巨响。
重力盘着身子睡在爸爸们头顶，被吓得炸了毛。
窗户关着，但暴雨的声音还是很大。手里铃声混在嘈杂中, 响了两次才被听见。
陆映川拿开搭在祝杨身上的手臂, 皱眉拿起枕边的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他的目光定格。
怕吵醒祝杨，陆映川轻缓起身, 想要出去接电话, 身边人已经睁了眼, 看着他。
“家里打来的？”祝杨问。
他们都知道这通电话是早晚的事, 陆映川没隐瞒：“嗯。”
刚睡醒，祝杨的嗓音有点哑，半睁着眼睛看向陆映川的手机屏幕。看清上面的“爸”，仿佛被窗外的雷声惊醒，祝杨的睡意瞬间消失了大半。
祝杨想象了几种情况，还以为会是阿姨先来问。他只见过温清妍，下意识希望先从稍微熟悉的人开始面对。
陆映川掀开被子下床，揉了下他睡乱的头发：“继续睡，我出去接。”
“在这接。”祝杨坐起来拽住人。
陆映川在床边挨着他坐下。
祝杨抱着重力坐在床上，盯着陆映川滑动屏幕，接通，没有公放。
距离虽然很近，但手机里的男声很有教养足够克制，声音不大并没有训斥喊叫。隐约听见低沉的男声问了句话，祝杨好像听见了那人问“真”什么，大概实在确认网上传的事是不是真的。
陆映川淡淡“嗯”了声。
几秒后，陆映川挂了电话。
祝杨愣了愣：“这么快，骂完了？”
陆映川拿着手机站起来，说：“我出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祝杨放下重力下床。
陆映川摁住他的肩，垂眸似乎在犹豫。到底陆映川还是舍不得，不想让祝杨去看去听，那些可能伤害到他的话。
他顿了顿，看了眼窗外，说：“外面在下雨。”
“下流弹我也陪你去。”祝杨带着笑说。
祝杨的性格平时看似随性，人也好说话。其实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大少爷真正决定好的事说一不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映川看着他利索地跳下床，回房间换衣服，没再阻拦。
偏头望着那边正换衣服的男生，陆映川胸膛里好像有什么在融化，浇得他心头一片湿润柔软。
陆映川的成长环境其实和祝杨有些微妙的相似，他在儿时也很少见到父母，即使父母双全也和单亲家庭没什么区别。
他的父亲从事科研工作，是沉默寡言的性格，本身不擅长表达任何情感，对儿子的教育以提高学习能力为主。
小时候骑在爸爸的肩膀上逛公园，陆映川没有过那种经验。从有记忆时，他和父亲的相处模式就像是严厉的老师和学生。
对父亲要尊敬、有礼貌，教育他时听就够了，不需要回应。
长大后，陆映川和父亲的相处已经模式化，明明是父子，说话时比职场上下属还客气。儿子听话懂事、学习成绩优异，从小到大几乎没犯过什么错，他们父子从未带着激烈的感情争吵过，甚至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直到上辈子陆映川刚上大学第一个小长假，他放假回了趟家，表明了自己有男朋友这件事。
那个向来沉默的父亲，像一颗沉默却威力巨大的暗雷，突然炸了。仿佛触碰到什么禁忌，陆承恩表现出了从未对家人展现过的一面，他的态度强硬而坚决，彻底变了一个人，完全无法接受儿子是同性恋这个事实。
温清妍出差赶回家时第一轮谈判已经结束了，陆承恩气喘吁吁扔下手里的高尔夫球棍，抓着西服外套摔门而出。陆映川脸色苍白，撑着腿缓缓站起来，一言不发回了学校。
陆映川本可以不用进行这样的父子谈判，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作为独生子，受了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并且和家人没有过大矛盾的前提下，他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这不是简单的选择题。
亲情和爱情的矛盾从古到今都是未解的谜题，就像让警惕保守的原住民接受奇怪异样的外乡客，想做到尽可能两全，只能磨。
而那时陆映川甚至不确定，他的爱情是否是稳定的双向选择。在不能确定祝杨愿意和他走多久的前提下，陆映川还是为他们那缥缈不定的未来做了准备。
从大一到博士毕业进入工作，陆映川一个人默默进行这件事。
除了先前几次的盛怒失控，陆承恩没再动过手，逐渐恢复理智，但态度却依旧坚决。他无法接受儿子真实的性取向，断言到死也不会认可陆映川的男朋友。
一直无法解决的家庭问题，让陆映川面对自己不稳定的恋情时更加小心谨慎。如果祝杨知道了他家里的态度，长期已久被他的家人反对，只会让祝杨因为承受压力更快清醒，结束这场早已过时乏味的游戏。
那些年看似平常的每一天，陆映川的头顶不光有一个膨胀到炸点的气球，气球之上还有一层看不见的天花板，布满密密麻麻的细针。
他一边想办法拆除天花板上的危险陷阱，一边用手抵着挡住不断下压的针尖，小心护住那颗漂亮珍贵的气球。
最后那几年，看似陆映川工作后每天学校家里两点一线，优秀地处理好了所有大小问题，像完美的社会人一样地兼顾着工作和恋爱。
其实那张永远冷静从容的面孔，过着比任何人都匆忙无解的极限生活。
大学毕业那年的纪念日，陆映川自己设计，定制了一枚求婚戒指。
在餐厅里送出戒指的前一秒，他看着男朋友自在愉快的表情犹豫片刻，还是把戒指在桌下放回了裤兜。他认为祝杨会同意的概率不大，未必会愿意刚毕业就被婚姻关系捆绑。
为了增加成功率，他想，还是等到他解决完所有危机再尝试，给祝杨一个更轻松稳妥的思考环境。
那枚戒指被陆映川藏在祝杨不会踏入的书房，每年都在纪念日那天都被带走，深夜再原封不动般被放回原位，在黑暗无光的抽屉里乖乖等待一年后的下一个儿童节——它一年一度的开箱日，跟随他的主人进行口袋一日游。
上辈子，陆映川一个人进行着另一场游戏，名叫“概率进化论”。
估算和转学生在一起的可能性概率，降低男朋友明天和他分手的概率，提高和男朋友走到最后的概率。
这几道题比他在学校里算过的所有问题都难解，需要一秒不停地计算、调整、假设。
而此生，前世公式里的“X”加入进来。
谜题重新回到概率游戏中，探头探脑地偷
看着疑似放弃的考生，最后忍不住出现在他面前，帮他按摩酸痛的手臂，给自己画了个等号，把最后的答案清楚地摆在他面前。
陆映川无法用语言解释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只能描述这个神奇的过程。
上辈子日夜计算的变量，出现在困惑的考生面前，摇身一变，把自己变成了定量。
定量同学对他说，这次我陪你算。
-
陆承恩没有看手机的习惯，是被研究所的年轻下属提醒，才发现了他儿子在网上“出名”了。
他面色铁青给温清妍打了一个电话，问她是否知情。两人结婚几十年，第一次发生了争吵。
温清妍在办案没有时间分心，他放下手头的科研工作，决定飞来这边“探望”许久没见的儿子。
陆承恩没有上楼，在车里等着，先让自己能冷静思考。
他抽了几根烟，想着儿子从小到大听话省心的样子，夹烟的手指无意识颤抖。看着车窗外牵手打伞路过的家长和小朋友，陆承恩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儿子好好说过话了。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过一次敞开心扉的交流。
这是中式父子关系的常态，但他们比普通的父子更加疏离。
天黑的雨幕遮蔽视线，走出电梯哗声震耳。
祝杨陪陆映川下楼，在一楼的公寓大厅里抬眼往外看，模糊中看见一辆车碾着雨水开走了。
“是那辆车吗？”祝杨眯起眼问。
陆映川的手机在兜里响起来，他拿出手机接起。
“我不想看见他。”陆承恩说：“今晚买机票回来，自己来见我。”
这次祝杨听得很清楚，他垂下眼睫怔了怔。
陆映川皱了下眉，正要说话，手机被旁边的人拿过去。
祝杨礼貌问候：“叔叔好。”
“……”
陆承恩竭力避免和祝杨正面交流，没想到防不胜防，他没应声。
祝杨说：“勾引你儿子谈恋爱这件事，其实是我的责任。”
陆承恩：“……”
陆映川眼皮一跳，拧紧眉头去抢手机。
祝杨捉住他的手塞进外套兜里，眯了眯眼，懒声问：“请问我可以一起去吗？”

第79章 第 79 章
陆映川还没把电话抢过来, 祝杨已经挂断了。
“说了什么？”陆映川无奈问。
祝杨把手机还给他，狡黠地扯了下唇：“让我们一起去见面，他给你发地址。”
陆映川微微睁大眼, 仿佛有些惊讶，顿了顿问：“真这么说？”
“骗你干什么。”祝杨好笑道：“你看一下信息。”
陆映川查看微信, 收到了陆承恩发来的市内咖啡厅地址, 视线再次怔顿。
陆承恩严重恐同。
上辈子他用各种方式磨了数年，试图软化陆承恩的防备，都没能撬开哪怕一个细小的口子。
虽然带了祝杨下来, 其实陆承恩的反应在陆映川的预想范围内。
知道祝杨的态度就已经足够了，从一开始，陆映川就没想过真的带祝杨一起去谈判。
陆映川望着手机沉默许久。
祝杨说：“别想了, 先去看看。”
可能是和祝敬廉斗智斗勇太多年, 他从一开始打的boss就是高难度的间歇性精神病, 一言不合就犯病，让他没法出招。
知道陆映川父亲是这种沉着冷静、愿意正面对话的类型，祝杨提起来的心, 忽然降低了一大半。
陆映川把手机塞进外套兜里, 抬眸看去一眼, 在心里无声轻叹一口气。
压下胸膛内泛起的酸胀情绪，他隔着帽子按了下男生的头。
被盯着看了十几秒, 祝杨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陆映川思考时神情会变得冷漠, 眼眸一片幽深，出神地望着他。
祝杨打了个响指。
陆映川微微抬起视线, 抓住在他眼前乱晃的手。
“走吗？”祝杨问。
陆映川：“嗯。”
撑伞走进雨中。
陆映川握着伞柄, 不经意往身边人侧目, 冷静地改变了早已制定好的计划和策略。
他早已习惯了忍耐, 隐忍已经成为他性格的一部分。以前独自一人时，无论是什么样的困境，只要沉默以对，就没有他不能承受苦痛。
但这次不同。
他可以独自忍受任何形式的折磨。
祝杨不可以。
-
陆承恩不想家丑继续外扬，他本想把陆映川带回祖宅，安静地处理这件事。
陆承恩一生优秀受人尊敬，他曾经认为，他的儿子被教育得如此优秀，也是遗传了他。
研究表明，性取向有一定的遗传因素。
他们家族没任何此类的先例。
在咖啡厅的包间等待时，陆承恩用手机查阅同性恋心理研究的相关文献，生平第一次对学术内容产生抗拒，没有看进去几行字。
在网页上看见了一些不堪入目的垃圾图片，陆承恩瞬间头痛欲裂，按着太阳穴闭眼把手机扔到一遍。
男人怎么能和男人……这种违背自然法则的事情，简直不可理喻。
那些丑陋的图片再次晃过脑海，陆承恩一阵强烈反感，拧紧眉头，有点后悔一起约见那个男生。
因为抗拒的心理，网上疯传的那些照片，他甚至没看清他儿子身边男生的脸，刚才也只是看清了一个男生的身影就迅速让司机开车离开。
然而脑补儿子男朋友的形象却不可避免。
人类的大脑有一种讨厌的升级机制，越是不愿去想象的事情，越是会加倍次数地在脑海里具体重复。
陆承恩一阵心堵，拿出烟盒又点了根烟。
包间的门被敲响时，陆承恩的脑补已经令他感到胃部不适，他甚至没有抬眼。
余光里，对面坐下两人。
“叔叔好。”是刚
才在电话里听见的声音。
陆承恩碾灭烟头，做了会强烈反感的心理准备，蹙眉抬眼。
他的视落在儿子身边的男生。
“……”
对面的男生和他想象中的模样不一样，白白净净的小伙子。
陆承恩只看了一眼，忽然相信了通话中这孩子用过的那两个字，莫名松了口气。
他记得有心理研究资料曾提出，正常男性被美少年吸引属于自然现象的范畴。
如果是被勾引，那就还有矫正的可能。
陆承恩不知道怎么回应，干脆冷漠地转开视线，看向意外走错路的儿子，语气严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前。”陆映川说。
陆承恩闭了闭眼。
这个时间比他预期中还要久，提高了纠正的难度。心火瞬间涌上来，他点了点头：“听你妈说你们住在一起？”
“嗯。”
陆承恩没问发展到什么程度，避免了尴尬的回答。
他睁眼，看向旁边礼貌安静的男生，平静地说：“你在电话里说，是你先接近他？”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是我。”
陆承恩拧眉扫了眼陆映川，说：“我在问他，你的解释我会再听。”
“不用麻烦，我就能回答。”
没见过儿子这样顶嘴，陆承恩神情一顿，不认识地打量他。
陆承恩说：“不用跟我撒谎，玩这些小孩子的深情把戏，我不是很在意这个答案，没有实际意义。”
陆映川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人，淡淡说：“他也没说谎，这次是我。”
祝杨忽然有点想笑，说：“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您可以理解为我们分过一次。”
陆承恩听得笑了声，摇了摇头。
才不到一年就分分合合，果然是小孩子过家家，同性的恋爱关系就是这么脆弱。
“我就直说了。”陆承恩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表明态度：“无论是出于任何考虑，你们都不该继续胡闹下去。”
“尤其是你。”他看向陆映川。
陆承恩严厉质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算是叛逆的年纪也要有个限度，你知道那些照片挂在网上，对你以后的人生有多大影响？因为这种事离校，你想过别人在背后怎么用难听的话议论你？陆映川，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映川不在意地垂着眼，还没开口，身边人出声打断。
“叔叔，如果他交的是女朋友，你就满意了吗？”祝杨突然问。
不想祝杨揽过后面的对峙，陆映川皱眉，在桌下捏了下他的手：“祝杨。”
陆承恩看向祝杨：“你不是我的儿子，我没有义务教育你。出于基本的尊重，你也不该打断我的话。”
“不好意思，我道歉。”祝杨笑说：“您就当我没有教养吧，但我认为您更过分。”
“我过分？”陆承恩仿佛听到笑话，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愿与小辈无意义争辩。
祝杨淡淡说：“我认为一个人努力不是为了让任何人满意。陆映川的优秀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如果您只是因为他谈了一个男朋友，就否定他的所有努力，轻易说出‘失望’这种伤害他的词汇，那您应该看清楚自己的心，您失望的其实不是他——是失望您的预期落空。”
“……”
祝杨淡然地抬起眼睫，轻轻扯了下唇：“您失望的其实也是我，因为我不是女生。”
“……”
陆承恩咖啡杯顿在手里，一个曾经当过博士导师的人，竟然被一个高中生辩得没说出话。
“但您的失望对我来说伤害并不大，至少没有对陆映川伤害大。”祝杨说
：“您是否接受我，我都无所谓，这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陆承恩放下咖啡杯：“有话直说。”
祝杨神情冷下，漠然说：“如果我今天没有一起来，您觉得自己又会做些什么伤害他的事？”
听见祝杨的话，陆映川眼里闪过一瞬惊讶，缓缓偏过头。
他回家坦白的事从没跟祝杨说过，祝杨怎么会知道？
祝杨牙关紧了下。
他想起上辈子，陆映川十一小长假受着伤回校。
那时他在寝室感冒，和陆映川在手机上说了一嘴，当晚宿管大爷就说有人给他来送感冒药。知道男朋友提前返校，他想约人见面，陆映川找借口拒绝了。
他还奇怪，平时随叫随到的一个人，突然不积极，拒绝和他见面。
连续好几天都被拒，要不是男朋友每天远程手机定时催他吃药，祝杨差点怀疑这人想和他分手。
直到小长假快结束，他的感冒也好了，觉得不对劲，去几条街远的学校抓人。
陆映川不在寝室，他问了室友，才知道男朋友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祝杨深深吸了一口气，和身边人对上视线，眼睛不受控发热，又飞快垂下眼。
陆映川唇角微抿，抓住祝杨的手站起身，紧紧握住他的手，冷声说：“就到这里。”
陆承恩产生了被污蔑的恼火，强压在肃冷的表情下：“你把话说清楚，我会伤害谁？”
“您该问自己。”祝杨说。
祝杨从一开始就没想用讨好的方式得到认可。
陆承恩被气得头晕，刚想再说什么，陆映川冷淡地打断：“爸，您的话我听完了，让您失望很抱歉。”
陆承恩看向他，呼吸因强烈的情绪而急促。
“您不接受我的性取向没关系。”陆映川说：“我知道我选择了什么，也会对我的选择负责。”
陆承恩撑着桌面起身，动作不稳碰洒了咖啡：“你不知道！”
祝杨挡在陆映川面前，被陆映川拽回身后。
“不对。”陆承恩跌坐回座位，撑着额头，摇头说：“我用我几十年的人生告诉你，你做错了，大错特错。你们才多大，能知道什么？”
“那就错吧。”
陆承恩不记得他儿子有这样叛逆过，满眼陌生和惊讶。
陆映川淡淡说：“我曾经做对了很多题，但我最喜欢这道错题。”
陆承恩：“……”
祝杨怔然偏头。
男生的侧脸冷淡英俊，低垂的眼眸睫毛笔直冰冷，看不出情绪，把他的手抓得很用力，骨头都勒得发疼。
“这是一次完美的错误。”陆映川微挑了下唇，说：“他对我来说价值大于正确，这就够了。”

第80章 第 80 章
陆映川最后礼貌地点了下头, 神情冷漠转身，牵着祝杨的手往外走。
仿佛见证了某种稳定物质的裂变，从很久之前就在内部隐秘发生着, 全新的物质如今已经彻底显化到表面，暴露在空气中。
陆承恩来不及调整实验结果、也无力阻止现象的自然发生。
他再次站起来, 脸色极差：“回来, 我还没说完。”
祝杨站住脚步回头，看着那张明显泛白的脸：“还是改天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陆承恩：“……”
祝杨礼貌道别：“您多保重。”
外面还在下雨, 但雨势已经变小，细白的雨柱在街灯下淅淅沥沥。
两人去前台取走寄存的伞，等在路边打车回家。
伞面被敲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像在给耳朵按摩, 莫名解压。
比起来时的紧张沉闷, 氛围突然变得轻松惬意。
祝杨垂下头，忍了两秒，他抬手摁着嘴角, 抿着唇短促地笑了声。
陆映川在伞下偏头看他一眼, 也慢慢绷紧唇角, 收回视线，闷着头低低笑了声。
“陆映川, 你爸不会有事吧？”祝杨有点担心：“他好像快被我气晕了。”
“不会。”陆映川扣住他的手指, 说：“他身体很好。”
祝杨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安静两秒，两人看着面前的车路, 莫名其妙, 再次一起抿着唇笑起来。
刚把岳父大人气得快中风, 祝杨觉得这么笑不太合适。他努力憋住, 转过头，额头抵着陆映川的肩膀，闭眼做了两个深呼吸。
陆映川抬手揽住他的肩，用半抱的姿势把人拢在宽大的伞面下，不让祝杨淋雨。
祝杨抬起头，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很近地对上陆映川的视线。
那双冰冷的眼眸仿佛也被雨淋湿，温和地注视着他，眼底沉着一弯微潋的光泽。
祝杨心跳漏了一拍。
陆映川眼睫微垂，低头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发。
“谢谢。”陆映川认真说。
有人一起面对无解的难题，原来是这种感觉。
原来不是只有用正确的方法，才能得出满意的答案。
祝杨问：“谢什么？”
陆映川没有说话，手里的伞柄稍微倾斜，压低伞面，低头温柔地吻住他的嘴角。
伞面流淌的雨水，溅起一点水花，落在他们的肩膀。
祝杨眸光恍然。
温热的触感轻缓地贴上来，薄而柔软，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
热麻的感觉迅速传到心脏，激起剧烈的心跳。
-
回到公寓楼下，祝杨忽然听见一道细细的叫声，他停下脚步。
小猫叫声被雨声削弱，但还算清晰，好像是从侧边树丛里传来。
“你听见了吗？”祝杨侧头往那边看，太黑了，看不太清。
“嗯。”陆映川也听见了。
他们走到树丛边，循声拨开树丛，看见一只巴掌大的小猫缩成一团在里面躲雨。小猫的毛被淋湿了大半，脏兮兮的毛塌下去瘦得皮包骨。听见动静，小家伙虚弱地抬起头，一边眼睛被分泌物糊住，另一边还没变色的眼睛眯起。
小猫应该是生病被遗弃。
祝杨把蹲下来看了看，啧了声：“小可怜，谁把你扔这儿的？”
陆映川皱起眉，把雨伞遮在树丛上方。
小东西奄奄一息，却展现出极强的求生欲。小奶猫顽强地站起来，因为太小走路不太稳，晃晃悠悠走出树丛，在祝杨的运动鞋边蹭来蹭去，讨好地打着呼噜。
祝杨小心地一只手托起小
猫，陆映川脱下外套裹住它。
两人改路去了趟宠物医院。
宠物医生给猫做了检查，还好没有危险的常见疾病，严重营养不良，右边眼睑先天性粘连只能半睁，但视力正常，只是影响了外貌，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遗弃。
医生给喂了一点补充营养的罐头，小东西饿疯了一样大口干饭，吃出了哼哧哼哧的猪叫，碗都舔干净了小脑袋还钻在碗底拔不出来，让人心疼又想笑。
“还好被你们发现了。”医生说：“否则肯定挺不过今晚。”
祝杨松了口气，戳了戳吃饱了来蹭他手指的小家伙：“幸亏你叫声够大，我耳朵也好使。”
这只猫还太小，而且状况不好，带回去他们可能养不活，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护士在电脑上登记病例，问：“用什么名字登记？”
两人刚才商量了一下，决定收养这只小猫，小家伙的眼睛以后手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这种状况应该很少有人愿意领养。
陆映川看向祝杨，说：“你起。”
祝杨看向医院的玻璃门外，路边有一棵迎着风雨屹立不倒的树。别的树都在这场秋雨中凋零，只有它还在顽强地野蛮生长，树叶还是碧绿茂密的。
祝杨微微眯起眼，想了想，说：“就叫‘千叶’吧。”
-
网上舆论具有一定的时效性，人们的注意力就像在看走马灯，总是很容易被新的事物分散。
再轰动一时的热搜，最多闹腾一周，就会渐渐被覆盖遗忘。
没能在家偷懒几天，张老师就打电话催他们返校。
按照陆映川的预想，校方没有做出任何决定。回到学校，除了多了点关注的目光，一切似乎没什么变化。
在祝杨和陆映川请假离校这一周，学校里发生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
这几天全校议论纷纷，听说那两位学长的家长先后来了学校。
两边的家长都不是好惹的人物，一前一后把校领导全震住了。
是陆映川的家长先来的。
温清妍这段时间在处理一起跨国重大案件，国内国外来回飞，忙得没有时间处理“家庭问题”，一有空就直接找去了学校。
她坐到校长办公室，正色表明，如果她儿子因为校方的任何“无理由”处分影响了学习，她会通过法律手段坚决维权，并向教育局实名举报。
这位国内顶级大律师校长有所耳闻，听得直冒冷汗，客气地把人送走。
祝杨没想到的是，祝敬廉竟然为了这件事特地回了趟国。
听林闻今夸张的描述，不知道祝敬廉和校领导说了什么，在办公室谈话完，校领导出来时表情像中了双色球大奖，热情又低调地把祝敬廉一路送到校门口，还帮忙关了车门。
祝杨听完心情有些复杂。
周五放学，他们去宠物医院接千叶回家。
这几天小家伙在医院好吃好喝，疯狂干饭，明显胖乎了一圈。
虽然被遗弃过，千叶还是很亲近人类，只要有人表现出喜欢它，小东西就贴着笼子翻起肚皮求摸。
一见面，千叶就咬着祝杨卫衣连帽的抽绳疯，完全看不出是前几天他们救的那只小可怜。
“真能疯，你这是吃饱了有劲儿了？”祝杨笑着回头，对身后的人说：“怎么办？我力哥的平静生活可能要到头了，它那么高冷，会不会被这小疯子烦死？”
陆映川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似乎在思考。
“你看我干什么？”祝杨挑眉。
陆映川又看了看在桌上撒欢的小疯子，想了想，说：“一开始可能会不习惯，适应就好了。”
“你刚才看着我想什么呢？”祝杨眯了眯
眼，伸手要去掐冰冻狗的脸。
一瞬间的心有灵犀，祝杨突然猜到了这人可恶的心思。
这狗东西肯定是在想上辈子他们刚认识那会儿，平静的生活被他这个新同桌打乱，每天被他骚扰的日子。
陆映川被掐住脸颊，视线僵硬稍偏，面瘫着脸否认：“没。”
祝杨：“……”
果然。
祝杨手上用了点力，气笑了：“所以咱俩刚认识那会儿，你也觉得我烦是吗？”
“没有。”
“你敢不敢看着我说。”祝杨磨牙。
旁边的护士捂嘴忍笑，憋笑憋得肚子疼。
陆映川转正视线，看着男生恼火的表情，嘴角微微绷紧一瞬，平静说：“真没有。”
祝杨一看就知道这狗东西在撒谎，正要撸起袖子“严刑拷打”。
陆映川说：“刚认识就很喜欢。”
“……”
祝杨脸耳慢慢变热。
他缓缓转头，和身边的护士姐姐对上视线。
“……………………”
尴尬地四目相对两秒。
护士姐姐在面前两个帅哥之间看了一眼，反应很快，马上装作有事，嘴里念叨着该给哪只狗喂药了，匆匆离开看护室，没再留着当电灯泡。
祝杨涨红着脸闭了闭眼，揪住陆映川的外套，羞耻咬牙一字一顿：“陆映川，你下次说这种不要脸的话，能不能看看场合？”
陆映川偏头低笑了声，唇角微扬一下。
他转过头，表情淡定而高冷。
“老师、家长、全校、全网。”陆映川语速缓慢，平静陈述事实。
陆映川眼皮微垂，冷漠的神情带了几分嚣张，淡淡说：“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藏？”
祝杨反应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当着别人的面，还是会羞耻。
和别人知不知道没有关系，这是要不要脸的问题。
“知道就知道了。”祝杨问：“你嚣张什么？”
陆映川慢慢眨了下眼，似乎在回忆思考，挑眉：“那样就算嚣张？”
祝杨觉得好笑：“算，而且非常，好吗？”
陆映川突然低头亲了他一口。
祝杨懵了一下，惊讶地睁大眼，淡淡的血色漫上领口的脖颈。
这人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这还在医院里，大开着门，门外就是来来往往的宠物主人和医生护士，偶尔响起狗叫。
陆映川背对着门，挡住了外面的视野。
他稍俯身撑着护理桌，偏过头，靠近还一脸震惊的男生耳边，很淡地低笑了声：“这样才算。”

第81章 第 81 章
他们把千叶带回了家, 在祝杨的房间里隔离几天，两只猫咪需要慢慢熟悉对方的气味，再逐步正式建交。
重力没有表现出太多不安, 只是隔着门缝闻了几次，不感兴趣地去沙发上高冷地趴着。
祝杨把书包一扔，坐在卧室地板上，拿逗猫棒陪千叶玩。
陆映川安静地坐在床边, 看着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 心情也跟着放松。
祝杨嘴角轻轻勾着, 挥了几下逗猫棒，仿佛随口问：“川哥，阿姨没找你说什么吗？”
陆映川如实说：“还没。”
其实祝杨更在意温清妍的感受。
虽然阿姨没有来过几次，但这几个月阿姨对他很好, 是真的把他当成陆映川最好的朋友在照顾。
祝杨可以感觉到，阿姨心里很希望陆映川可以像普通孩子那样，开朗一些，有能一起玩的朋友。陆映川这样的性格，有他个“好朋友”很不容易，所以阿姨对他也格外上心，来电话时仿佛不经意多问一嘴, 每次出差顺便空运来的特产也都带着他的份。
“她以前知道后是什么态度？”祝杨好奇问。
陆映川想了想：“不是很清楚。”
祝杨愣了愣：“上辈子你们没谈过？”
陆映川：“她工作很忙, 没什么机会。”
祝杨知道陆映川没有说谎, 但他觉得真实情况应该不是这样。
那么多年, 肯定有合适的机会对话。
温清妍的态度前世就模糊不清, 这辈子都已经去过学校, 却没有来公寓找他们聊。
似乎是在刻意回避。
祝杨手上漫不经心逗猫, 忽然手里一空。
陆映川拿走他手里的逗猫棒, 让千叶叼走自己玩，双手从身后环绕过来，触感微凉的手指捧起他的脸。
祝杨神情微愣：“干嘛？”
陆映川垂眸俯视着他，男生的眼眸漆黑幽深，似乎有所不满，稍用力拢住他的脸，冷冷提醒：“今天周五。”
祝杨：“？”
他心里还想着事，表情茫然：“嗯，我知道。”
一中的高三上学期还是双休，到了下学期一周就只能休息半天了。
两个男生谈恋爱，开了荤就不可能彻底消停。
他们缩减为每周一次的某项快乐活动，就定在有充分休息时间的周五晚上。
之前只要一到周五祝杨是最迫不及待的那个，跟他相比陆映川每次都很冷静沉着，像是一个耐心听话的陪玩。
今天有了点状况，领回了新的家庭成员。祝杨同学一兴奋，就把这事彻底忘到月球了。
陆映川面无表情看着他，脸色逐渐结霜，沉默几秒，又沉沉提醒：“十一点了。”
“你困了？”祝杨抬手摸摸他的手背：“那你去睡吧，我再和闺女玩会儿，记得哄哄儿子。”
陆映川：“……”
男朋友今晚的兴致显然不在他身上，被一只小猫抢走了。
见祝杨玩得这么开心，陆映川也好意思没再提醒，默默拎着书包回了自己房间。
陆映川一回去，重力就跳上他的书桌慵懒一躺，冲着他喵了一声。陆映川手法熟练地给它按摩了一会儿，换下校服去浴室洗澡，全程没有表情。
直到陆映川走了十分钟，祝杨才突然明白过来，刚才那几句话的意思。
他捂住脸，往后靠着床闷声笑起来。
祝杨要被笑死。
这人可真有意思，脸皮时厚时薄的。
在外面有人的时候敢跟他嚣张，回家又跟他含蓄上了。
祝杨放下手，扯唇坏笑一下，手往后撑着床站起来，开了个电动老鼠让千叶在房
间里玩，扯开校服外套的拉链，去对面找好玩的冰冻狗。
推开对面房门，浴室里传出水声。
祝杨扫了眼亮着灯的半透明玻璃门，拉开书桌下面的抽屉，里面整齐摆好了各种他们一起测评过的优质游戏道具。
陆映川刚冲了会儿水，浴室门被敲了两声。
他愣了愣，关水偏头看去一眼，围上浴巾过去开门。拧开门把的瞬间，他的目光在门外顿住。
打开几寸的门缝漫出一束浴霸暖光，照亮外面帅气明媚的少年。
男生蓬松的额发随意散乱，虚挡精致好看的眉眼，叼着一片红色方形包装的边角，神情散漫地抬起眼皮，眼里滑过一闪狡黠又玩味的光。
陆映川盯着那片颜色鲜亮的东西，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淡淡抬眸。
祝杨用手指夹下叼着的东西，慵懒地微卷起一边嘴角，眯了下眼邀请：“周五了，一起玩吗？”
陆映川没说话，缓缓挪动视线，从头到脚把男生此刻的模样仔细看了几遍。
目光回到男生脸上。
陆映川头发滴着水，神情因为过分克制显得沉冷。
他伸出手，有点凶狠地把人拽进门内。
-
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在十二月二十三号那天。
这天是陆映川的生日。
快到凌晨时，两人还在沙发上胡闹。
陆映川一手撑着沙发俯身，手扯着祝杨的T恤，专注地往下亲吻着男生领口上方的脖颈。
正是意乱情迷的时候，祝杨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突然一脚把他蹬开跳下了沙发。
陆映川恼火地啧了声，正要去把逃跑的人抓回来，客厅的灯光忽然暗下。
还没适应黑暗的视野，温柔的烛光从厨房的方向缓缓亮起。
祝杨捧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冰淇淋蛋糕，走出来对他说：“陆映川，生日快乐。”
望着烛光后被映亮的微笑脸庞，陆映川眸光有一瞬的恍然。
陆映川：“什么时候买的？”
祝杨在他身边坐下：“那当然是你不知道的时候。”
陆映川轻笑了声，偏头看着身边的人，眼底的烛光倒影轻晃。
他把蛋糕放到茶几上，伸手抱住祝杨，哑声说：“谢谢。”
“生日愿望尽管说。”祝杨下巴搭在他肩上，大方许诺：“想要什么男朋友今天都帮你实现。”
“你。”陆映川说。
“我不早就是你的了？”祝杨笑道：“你可以再想想别的。”
陆映川满足地环着人，埋头在男生的肩膀上：“没有了。”
祝杨：“你再想想。”
陆映川：“想不到。”
祝杨不允许男朋友这么给他省心，说：“不行，你再仔细想。”
见这人太无欲无求，祝杨没办法，说：“那我帮你想一个？”
陆映川：“嗯。”
祝杨想了想，礼物他已经准备好了，既然是愿望那就该灵活点。
他说：“我给你一次机会吧。”
陆映川睫毛动了动，慢慢松开人，直勾勾看着他：“什么机会？”
祝杨挑了下唇，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无条件同意。没有时限，什么时候提都可以。”
陆映川神情怔顿，一瞬间大脑飞快运转。
他下意识摸了下睡裤的兜，手指接触到平整的布料，回过神。
说完，祝杨捧起蛋糕：“快吹蜡烛，冰淇淋要化了。”
陆映川收起思绪，吹灭蜡烛。
开了灯，两人直接用勺子吃冰淇淋蛋糕。
千叶和重力也得到了超豪华的生日餐
。
冰淇淋蛋糕很美味，祝杨吃得停不下来，正含着勺子，旁边的人忽然说：“现在可以吗？”
祝杨愣了下，点头：“可以。”
明明是自己出的主意，祝杨却莫名紧张起来，他舔了下唇，眼神略微警惕。
这人不会提什么奇怪的要求吧？
大半夜的，该不会是让他做些什么色情的事……靠，好像有点刺激。
祝杨光是脑补就已经脸颊发烫，表面冷静，等着陆映川说出愿望。
陆映川看着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护好自己。”
祝杨眼神迷茫：“嗯？”
……就这？
陆映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很轻地扫过他的脸：“能做到吗。”
祝杨意外地抬了下眉：“……哦。”
男朋友太乖，祝杨心软地说：“这算什么愿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陆映川摇头：“不用了。”
祝杨眯眼睨他：“你别后悔。”
陆映川淡然说：“不会。”
送礼物还送不出去，祝杨一脸无奈，埋头继续挖冰淇淋。
等祝杨吃够，陆映川拿下他手里的勺子，亲吻着他缓缓倾身，把人压在沙发上，继续拆他的礼物。
不再需要更多的机会。
他已经掌握了创造的秘密。
他就像一个在海上发现宝物岛的漂流者，从绝境被引渡到天堂。
贪婪和幻想都被原谅。
此生被满足的欲望，已经多到奢侈。
所以相信自己被祝福。
再也没有别的渴望，从此不再遗憾后悔。
曾经以为蹉跎漫长的人生，沉默忍受的一切，都变成了值得的等待，充满意义的留白。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
拥有你。
就等于拥有了无数次，创造奇迹的机会。

第82章 第 82 章
这天是周日, 两人一觉睡到中午，祝杨拉着陆映川出去浪了一天。
说是给陆映川过生日, 带他出去放松, 玩得最嗨的还是祝杨。陆映川陪他去了游戏厅玩了一下午，两人在外面吃了晚饭。
等餐时无聊，祝杨难得没嫌弃对面的游戏菜鸡, 带陆映川开黑。
两人今天穿得随意又帅气, 不少年轻顾客的视线瞟向他们这一桌，两人仿佛无感，谁也没在意。
为了方便指导，祝杨拿着手机坐到陆映川身边，手闲地勾勾他的下巴, 笑道：“叫声师父, 师父带你上分，大一之前肯定让你出师，以后在宿舍里你就合群了。”
好好的男朋友，非要给他当师父。
陆映川不想叫，面无表情点开游戏, 淡淡说：“我只陪你玩。”
祝杨故意欺负寿星，用胳膊撞他一下，半垂着眼皮威胁：“我之前都带你那么多次了，叫师父，不然以后不带你玩了。”
陆映川扭头看他几秒, 神情无奈，不情愿地吐出两个字：“师父。”
师父满意微笑：“乖, 准备。”
盯着男生得意的表情, 勾起的嘴角, 陆映川眸光暗了暗。他收回视线，忍住心里那点不太适合的冲动，动了下手指在游戏里点了准备。
玩着游戏，等饭的时间就显得没那么难熬。
祝杨把身份代入得很快。
“徒弟，你包满了，把没用东西都的扔了。”
陆映川木着脸：“扔什么？”
难得能有个碾压陆映川的身份，祝杨很有耐心，凑过去，帮忙点了几下游戏界面：“过来，师父帮你扔。”
“……”陆映川侧目看他一眼，眼底情绪不明。
他们玩的是四排，这次匹配到了一对小情侣，听声音年龄也不大，比他们酸臭多了，在队内语音里甜甜蜜蜜的。
女生用甜美的嗓音跟男朋友撒娇：“老公，我脸好黑啊，一把好枪都没找到。”
男生宠溺地说：“老婆，来我这儿，给你好东西。”
“来啦，老公真好。”
“老婆么么。”
祝杨听得一阵鸡皮疙瘩，心说还好他男朋友不会腻歪，不然一定影响他发挥。
考虑男朋友过生日，又有了师徒的新身份，祝杨今天格外照顾菜鸡队友：“徒弟，过来，给你换把好枪。”
听着这人越叫越顺嘴的称呼，陆映川眼皮跳了跳，捏着手机抿唇。
祝杨等了一会儿，没看见人过来，转头：“徒弟，想什么呢，你过来啊——”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低低响在耳边：“老婆。”
祝杨：“？”
祝杨表情怔愣，盯着身边人的脸，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是隔壁桌的人在说话。
“……你叫我什么？”他不确定地问。
陆映川手机放在腿上，神情平静，又淡定地叫了一声：“老婆。”
和那位队友叫他女朋友时不太一样。
陆映川语气没什么感情，听着和腻歪完全不沾边。
但刺激人的效果，却非常强烈。
祝杨感觉自己耳朵瞬间一麻，脑子里闷闷地“轰”了一声，整张脸都在发烫。
这两个字，就是在上辈子，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祝杨都没听这人这样叫过他。
几秒的对视沉默。
手机上两人呆站的角色被敌人乱枪打死，那对儿小情侣还在甜甜蜜蜜，并没有理会成盒的菜鸡队友。
祝杨的脸彻底红透。
陆映川看似淡定没什么表情，耳尖也慢慢变红。
第一次这么叫祝杨，陆映川只是想治一治嚣张的男朋友。
真的叫出口后，他也觉得不好意思。
祝杨滚烫着脸，喉咙都热得发干，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陆映川……你没事吧？”
陆映川故作从容，淡淡道：“能叫师父，就不能叫老——”
承受不住再听一次那个刺激的称呼，祝杨忙眼疾手快伸出手，死死捂住面前人的嘴：“陆映川，你要不要脸啊？你怎么好意思的？”
陆映川嘴巴贴着温热的手掌，视线落在男生泛起淡红的脖根，打量着对方有趣的反应。
“不喜欢？”陆映川在封他口的手下闷闷说话，漫不经心地继续刺激人：“这不比师父好听？老婆。”
祝杨眼皮狂跳。
长了嘴的冰冻狗就是牛逼。
隔壁桌的客人往这边看，祝杨的脸又羞耻地红了点，放下手机双手一起上，试图堵死那张可怕的嘴，咬牙低声说：“师徒关系解散，我不叫你徒弟了，你把嘴闭上行吗？”
陆映川眼里含着薄薄的笑，看着男生难为情的样子，有点心痒。
没再欺负人，他勉为其难一般，低低嗯了声。
这家餐厅以辣著名。
服务员来上菜，把放下一盘被红彤彤的辣椒堆满的辣子鸡，目光从盘子转到桌边的帅哥，眼神一顿：“？”
这还没吃呢，帅哥的脸就已经被辣味儿呛得通红。
祝杨收起手机，一口干了桌面上自己那罐冰可乐，双手揣在手里往后靠着椅子，嗓子有点哑：“麻烦再要一罐可乐。”
“好的，还是冰的？”服务生笑着问。
祝杨舔了下发干的唇：“嗯。”
陆映川有趣地观察了一会儿身边的人，撕开一包湿巾，拿出祝杨揣兜的手。
一被碰到，祝杨迅速偏身让了一下。他现在神经有点敏感：“干什么？”
陆映川抿唇忍笑，说：“给你擦手。”
“……”
祝杨慢吞吞把手拿出来，接过湿巾自己擦，没和他对视。
就因为那几声“老婆”，两人都不太好意思，直到一顿饭结束没怎么说话。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出商场，天已经黑了。
广场上已经装饰好了圣诞树，雪下了一天都还没停，白花花的细碎雪片悠扬地从夜空降落，宁静又漂亮。
陆映川拂去祝杨头发上的雪，给他把外套连帽扯上去，问：“回去吗？”
他们还有一大堆卷子没写，估计回去要写到很晚。
祝杨轻“嗯”了声。
踩着薄薄的积雪，两人慢慢往路边走。
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们在广场上留下一串平行的脚印。
陆映川悄悄观察着祝杨的脸色。
祝杨神情散漫地垂着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过于沉默。
以为祝杨是在不开心，陆映川想了想，说：“以后不叫了。”
“嗯？”祝杨仿佛刚回过神，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陆映川说：“你不喜欢，以后不那么叫了，别不开心。”
就是一个称呼，倒也不至于生气。
祝杨就是第一次听陆映川这么叫他，有点刺激过头了，脸皮也不太够用。
“没有。”祝杨不自然地转开脸，看着别处，声音微弱地说：“……没说不喜欢。”
陆映川：“？”
陆映川愣了愣，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你喜欢？”
“……”
祝杨木木转回脸，动了下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不要脸的问题。
“陆映川。”祝杨耳朵又开始升温，恼火地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问一些不要脸的问题？”
陆映川虚
心地说好，然后偏了下头。
祝杨恼羞成怒，停下来，伸手去拽他领子，磨牙：“你他妈还敢笑？”
陆映川恢复冷漠的表情，茫然地转回头看着他。
“别跟我装。”祝杨双手去扯冰冻狗的脸颊：“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要不咱俩打一架吧？”
陆映川面色平静地任他蹂&#183;躏：“不打，认输。”
祝杨冷笑一声，弯腰捡起一把干净的雪，拍到陆映川的黑色外套上，不吃他这一套：“那你就站着挨打吧。”
祝杨羞耻地憋屈了一顿饭，也没想到什么反击的好办法。
总不能让他叫回去，那不还是这狗东西占便宜？
广场上的雪还没有被清理，很多大人带着小朋友出来玩雪，带着小桶和铲子堆雪人，闻声看向那边打雪仗的大哥哥。
祝杨捡起地上的雪团成球，毫不留情地往狗东西身上砸：“臭不要脸，谁是你老婆？”
陆映川说到做到，不还手站着让他砸，被雪溅到脸时抬手挡了下，一边眼睛眯了眯。
祝杨玩得嗨了，故意挑衅，想看这人能忍多久：“看你长得帅，人品也不错，勉强给你当个男朋友，还蹬鼻子上脸了？”
“好事儿都让你占了。”
“一会儿回去你就给我躺平！”
“是不是杨哥一直让着你，不发威一次，你就当杨哥做不到是吧？”
陆映川脚都没挪地儿，抬起手臂轻松地挡下一团雪，好像在陪小孩儿玩。
见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祝杨更不爽了。
他气喘吁吁停下来，看了看那边小朋友堆雪人用的小桶，正要走过去借用一下。
刚一转身，忽然被人从身后绊着脚放倒在地上。
祝杨一脸懵逼地躺在雪里。
这狗东西是真他妈阴险。
陆映川一手护着他的头，虚虚跪压下来，没有压实。
男生黑色的衣服上全是细碎的白色雪沙，睫毛上挂着融化的细小水珠，被攻击得略显狼狈，本就冷淡的帅脸因为冰雪更加冷酷。
祝杨起不来，反手抓了一把雪，扯开领子就往他外套里塞。
陆映川及时箍住祝杨的双手，把他的手控在胸前。
闹得太久，祝杨体力消耗更大，微微喘息：“你不是不还手？”
“嗯。”陆映川帮他焐热冻得冰凉的手，打量着男生精致漂亮的脸蛋，说：“没还。”
祝杨：“那你敢不敢松开我？”
“不敢。”陆映川没什么害怕的表情，漫不经心重提他刚才说的话：“怕杨哥发威，让我躺平，明天上学起不来。”
“……”
祝杨过过嘴瘾。
现在再想推倒他川哥已经不可能了，人家上辈子那么多年经验也不是白混的。
“那我也没那么残暴。”祝杨说：“看你今天过生日，放你一马。”
陆映川轻轻笑了声：“谢谢杨哥。”
祝杨：“让我起来。”
陆映川握着他的双手，一手撑着雪地俯下身，亲昵地蹭了下他冰凉的鼻尖，嗓音很低地说：“今天很开心，谢谢老婆。”

第83章 第 83 章
祝杨怔怔听着, 垂了垂眼。
他舔了舔唇，感受着胸膛内的温热酥麻。
他抬起眼睫，和上方人对上视线, 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你今天不无聊就行。”
陆映川闭眼贴着他的额头, 手隔着帽子垫着他的脑后，低声说：“不无聊，很喜欢。”
周围的小朋友们也打起雪仗，响起可爱的欢笑声和尖叫声。
他们在彼此的狭小空间里低声交谈，把对方的话听得很清晰。
“那就好。”祝杨说。
祝杨抬手抱住人，稍微仰起下巴轻轻亲了亲温凉的唇, 再次真诚地送上祝福：“川哥, 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人生的每一天都不无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你开心，都有我陪你一起快乐。”
陆映川睫毛颤了颤, 回吻了一下, 哑声说：“一定会。”
他们单纯地贴着嘴唇, 短暂地吻了几秒。
怕祝杨躺太久着凉，陆映川把人拉起来, 拍干净他衣服沾到的雪, 给他把外套拉链严严实实拉好。
这个广场离公寓不远, 祝杨不舍得结束这样轻松愉快的时间，提议：“我们散步走回去吧？”
陆映川说好，把祝杨的手抓住, 扯到自己的外套兜里。
迎着温柔无害的小雪, 他们惬意地慢慢往回走。
-
到家楼下时, 祝杨看见一辆眼熟的商务车。
认出车里的人, 他没有太惊讶。
“阿姨来了。”祝杨想了想，从陆映川的兜里拿出手：“应该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温清妍不知道来了多久，没有给他们打电话，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小憩。
陆映川过去敲了敲车窗。
祝杨远远站在一边看着，没有靠近。
温清妍抬起头，年底工作忙，她的黑眼圈看起来很重。
她好像做了什么梦，望着陆映川时表情出神。
几秒后，她清醒过来，放下车窗，微微笑着说：“生日快乐，川川。”
陆映川神情怔了怔。
小学毕业以后，他就没听过这个儿时的昵称了。
祝杨隐约听见这个亲切的称呼，愣愣眨了下眼，望着那边嘴角轻轻勾起。
陆映川皱眉：“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等很久？”
“没有，不小心在车里睡着了。”温清妍今天的语气温柔许多，朝不远处的祝杨看了眼，说：“上楼看你们不在家，知道你应该和祝杨出去玩了，不想打扰你们。”
这句话里带有表态的意味。
陆映川微抿了下唇，说：“先上楼，太累就别开车了，在这里住一天。”
“不上去了，事务所还有事。”温清妍按键开了后备箱，说：“礼物在后备箱里，自己去拿。你和祝杨都有，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看着买的。”
陆映川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两人的交谈声音不大，祝杨站的位置隐约能听见几个字，看见温清妍的表情一直很温柔，不像前几次那样严肃。
知道他没有影响陆映川和阿姨的母子关系，祝杨放下心，轻吐了口气。
他最不想让阿姨因为他们的事难过。
因为他已经没有机会和妈妈这样说话了，所以他希望陆映川可以保留这样珍贵的机会。
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能让陆映川感受到另一种爱，这就很好。
祝杨慢慢落下目光，用脚尖一下一下踩着地上的积雪，没再去听那边说什么。
陆映川绕去后备箱把满满的包装纸袋拎出来，回到车窗前，无奈问：“真不上去？”
“映川。”温清妍扶着方向盘，正色说：“我和
你爸最近会去办离婚。”
陆映川眸光定格。
祝杨隐隐听见“离婚”两个字，恍然抬头，心跳凉了凉。
“你不要多想，不是因为你和祝杨的事。”温清妍语气和缓地说：“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现在你也长大了，还这么懂事，妈妈也想为自己考虑。”
只是惊讶一瞬，陆映川很快整理好神情，说：“知道了。”
温清妍似乎有些疲惫，舒了口气，点点头：“没别的事了，你们上去吧。”
“不急。”陆映川想目送她离开。
温清妍启动车辆，想起什么，皱了皱眉：“陆承恩要是再来找你说些什么，不想理他就给我打电话。高三了，不要被他影响学习心情。”
陆映川：“不会。”
温清妍静静看着已经长大的孩子，压下眼里忽然涌上的酸意，转开脸。
临走前，温清妍抬眸看向站在远处不敢过来的男生，对他笑了下。
祝杨对上视线，走近问：“阿姨好，你不上去坐吗？”
“下次。“温清妍说：“你们快上去，外面冷别感冒。”
祝杨顿了顿，礼貌说：“阿姨再见。”
两人站在公寓楼下，目送商务车开走。
直到红色的车尾灯彻底看不见，他们才收回视线。
祝杨迟疑转头，低头看向陆映川手里明显双份的礼物，有些迷茫：“阿姨……这是同意了吗？”
陆映川淡淡笑了下：“应该。”
“……”
好事来得太突然，祝杨一时没太反应过来。
他有猜到阿姨可能需要想很久，因为上辈子她似乎一直在犹豫思考。
这次她接受得这么轻松，突然间的转变，让祝杨觉得不太真实。
刚刚听见陆映川的父母要离婚，祝杨难免有了那么一秒的罪恶感。虽然可能之前夫妻之间就存在问题，但他们的事很可能是离婚的导火线。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陆映川拎着东西揽了下祝杨的背，唤他回神：“别想了，先上楼。”
祝杨缓缓抬眸，盯着陆映川平静的表情，没有看出什么难过的情绪，似乎不需要安慰。
祝杨甩掉头发上的雪和杂乱的思绪，接过几个礼物纸袋。
不再去想那么多，和陆映川一起走进公寓大门。
-
仿佛在宣告冬天正式到来，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十分漫长。
雪天道路拥堵，所有交警都出动加班，看不见头的车在路上排起长队。
温清妍的车夹在车流中间，她干脆把车熄了火，打开车窗，掏出烟盒点了一根女士香烟。
在所有人眼中，温清妍是不折不扣的女强人。她从小学习成绩优异，从名校毕业后进入了国内知名的律师事务所，一步步靠自己的实力打拼到现在的位置。
但一个人的精力有限，顾得了外就顾不了内。尤其是女人，选择了事业和理想，就很难成为一个好妈妈。
她一直知道，儿子会成为现在这样封闭的性格，她该负大部分责任，怨不了别人。
这些年，温清妍就像一匹不停赶路的千里马，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甚至没有时间去自责。
只有在深夜合眼时，她才有空去想，她的选择究竟是否正确。后悔也于事无补，她永远无法弥补儿子一个快乐温馨的童年。
所以面对儿子时，她一直在故作从容，装出一个稳定而强大的母亲，掩饰心里的愧疚和无措。
直到前段时间，温清妍得知儿子和合租同学的同性恋爱关系，那种无力感就像被她堵在高墙外的海啸，顷刻之间把她自我欺骗的强大伪装摧毁于无形。
手头还有重要的案件，她撑着那些崩溃压垮的东西，站在一片乱套的废墟里，像过去一样把工作完美收尾。
表面上是在处理工作，其实温清妍是在逃避。
她已经逃避了太久，现在因为她的逃避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她更加不敢回去面对。
来自多方的压力终于累垮了千里马。
温清妍在国外出差时忽然发起高烧，也就是在那晚，她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就像曾经在她眼前发生过的回忆。
她在梦里依然面对着相同的困境，只不过她清楚地知道，梦里的困境已经维持了很久。
她的儿子和同性恋人在一起很多年，她从未主动提起见面，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
无法真心接受，出于对儿子的愧疚，也无法狠心表态反对。
然后，就在那场梦里，发生了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事故。像一个绝情冷冽的巴掌，彻底打醒了她。
那个和她儿子在一起近十年的男生，在这场事故中意外离开了。
不到半年，毫无预兆，她儿子在大学授课时突然倒下，因为心脏衰竭离开。
像是一场不幸的意外，又仿佛是一件自然发生的事，被当事人早有预料。
温清妍听说，就在出事一周前，陆映川把和恋人抚养了十年的猫送给了他带的研究生。
温清妍连续数天绝望痛哭，彻底失去了工作能力。
稍微恢复精神状况，她去了两个孩子生活过的房子，整理儿子的遗物。
在书房里找到那枚藏在抽屉里的戒指，温清妍第一次窥见了儿子对她封闭多年的心。
她扶着整洁的书架，握着那枚戒指，慢慢跪在地板上，自责懊悔的眼泪不断滑落。
知子莫若母，温清妍虽然和孩子相处时间不多，但她也足够了解陆映川。
她儿子的责任心最强，心思又细腻周全，总是会考虑很多别人想不到或者不愿去想的问题。
如果她没有逃避，早一点给两个孩子祝福和支持，或许，儿子早就把戒指勇敢地送给他的爱人，也就不会到生命最后一刻还留有遗憾。
梦境的时间顺序混乱，温清妍在梦的最后回到了事发之前，她最后一次见到儿子，等他下班后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
那个孤独成长的孩子，已经成为成熟可靠的男人。
失去恋人后，他冰冷沉静的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任何鲜活的情绪，像一个按照完美程序活着的预设机器。
温清妍看见他还能继续工作生活，稍微放下心，但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两人在咖啡厅里相对沉默。
良久，她试着安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人活着，要往前看。”
陆映川不知道听没听见。
男人西服的蓝色衬衫依旧一丝不苟，偏着头，静静望着落地窗外的大雨。那双深黑的眼眸仿佛被雨淋湿，在水流冲刷下渐渐失去了焦点，透出深处的茫然。
他沉默许久，摇了摇头。
他没说话，温清妍却好像听见了。
雨越下越大。
前面的路，他已看不见。

第84章 第 84 章
祝杨在沙发上查看阿姨送的礼物, 拿出两双限量的同款球鞋，他翻小一点的那双，惊讶：“阿姨怎么知道我穿多大号的鞋？”
陆映川去浴室拿来一条干毛巾, 站在沙发后盖在祝杨的头上，帮他把头发上的水珠擦干。
“职业病。”陆映川说：“观察力很好。”
“也是。”祝杨感叹, 说：“真让阿姨破费了，还带着我的份。下次阿姨过生日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得好好准备礼物。”
陆映川笑了声, 隔着毛巾搓揉他的头发, 说：“还早。”
放下球鞋，祝杨抬起头，扯起嘴角：“川哥, 我们成功一半了。”
动作停顿, 陆映川垂眸看着男生轻松的笑容，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嗯，去洗澡, 换衣服。”
“不想动。”祝杨懒懒说：“让我歇一会儿。”
去外面玩了一天，祝杨现在全身都是懒气，只想一动不动躺着。
陆映川放他偷懒, 先去洗了澡。洗完出来，他去冰箱拿出冷冻的肉类材料, 给两只猫做猫饭。
祝杨趴在沙发上，盯着厨房里穿着灰色T恤的英俊背影。看了一会儿，他侧着脸说：“马上放寒假了, 我记得好像没多少天。”
“十天。”陆映川切着煮好的鸡胸, 两只小馋猫在下面蹭着他的裤腿团团转。
“靠。”祝杨把脸埋进沙发靠垫, 闷闷说：“十天, 十天算什么寒假？都不够我补觉。”
“补不了。”陆映川说：“会发五十张卷子。”
“你记性怎么这么好？”祝杨转过脸喘了口气，枕着手臂笑道：“发多少张卷子你都记得，我怎么就想不起来这种细节？”
陆映川淡笑一声，放下刀把切好的肉装盘，语气故作嫌弃：“问谁？”
他顿了下，仿佛在思考：“因为笨？”
祝杨眯了眯眼，跳下沙发，过去从背后锁住陆映川的脖子，偏头咬着他的耳朵，一手从他腹部往下：“陆映川，你有胆再说一遍？”
陆映川弯了下腰，攥住那只要碰他裤腰的手，嗓音变得哑了点，冷静改口：“因为聪明。”
祝杨看着男生冷白的耳廓迅速变红，使坏地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没放过欺负冰冻狗的机会。
陆映川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握紧那只还不打算老实的手，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隆起，克制地闭了闭眼。
“这就怂了。”祝杨贴着他的耳朵，恶劣嘲讽。
陆映川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涌动的暗流，最后警告：“松手。”
“我要不松呢？”祝杨挑眉。
陆映川稍微垂下眼睫，遮住暗沉的眸光，沉默两秒，平静地说：“那就别松。”
祝杨：“？”
还没反应过来，陆映川抓着他手腕的手忽然松开，手臂绕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下一秒，祝杨整个人体验到腾空的感觉，被陆映川借着这个姿势扛到了肩膀上，一声不吭往房间里走。
两只猫跳上厨台，自助开餐。
祝杨仗着明天还要上学，才敢跟男朋友耍了一次流氓。
察觉到这人危险的心思，祝杨警告：“你别跟我闹，明天还上课。”
陆映川用脚踢开卧室门，语气淡漠：“不影响。”
祝杨涨红着脸说：“你是不影响，我有影响。你他妈放我下来。”
最近他们本来就不太节制，严重超出了一周一次的潜在约定，今晚再来，祝杨真不能保证他明天上学会不会趴桌子睡着。
陆映川把人扔到床上，一脸冷酷地去拉抽屉，淡淡问：“玩不起？”
跌到床上，祝杨撑着起身，气笑了：“我玩不起？你要脸吗？这
几天都陪你玩多少次了？”
陆映川装作挑选道具，嘴角慢慢绷紧。
就是吓唬吓唬人。
明天还要上课，这几天不太节制，他没想再做什么。
“陪我？”陆映川拿出一盒道具，冷漠转头，视线高高在上地缓缓扫视他，用欠揍的语气说：“你明明也很喜欢。”
祝杨眼皮跳了跳，捏紧拳头，想上去给这不要脸的狗东西一拳。
陆映川忽然轻笑一声，放下手里吓唬人的小盒子，合上抽屉，淡淡把话问回去：“知道怂了？”
“……”
祝杨看他几秒，心里不太服气，冷笑一声：“陆映川，你行，你给我等着。”
陆映川不跟他闹了，过去揉揉他的头，嘱咐：“去洗澡，早点睡觉。”
男生捧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跳下床径直进了他的浴室，衣服脱了一地，懒懒使唤：“给我找套睡衣。”
陆映川看了眼手掌侧面被咬出来的牙印，好气又好笑。
把地上的衣服一一捡起，陆映川脸上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轻松笑容，打开衣柜，找了套自己的睡衣送进浴室。
-
或许是最近的生活太安逸满足，陆映川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前世的事。
那些过去的执念，全都被他藏进了潜意识的牢笼。
这一晚，他梦到了一点前世的事情。
是祝杨发生事故之后的事。
一个人离开后，过去的一切存在感，在这个世界生活过的痕迹，会逐渐被时间抹去，就连人们脑海里的记忆也不能永久保留。
那一个月里，陆映川每次下班回到家，都会产生强烈的怀疑。
那个人是否真实存在过？
太过耀眼，像一道短暂照进他人生里的阳光，傍晚时分自然地消失在天际线。
那个人留给他的一切回忆，就连那仅有一次的争吵，都生动活泼得很美好。
陆映川在怀疑里迷失了几天，然后固执地选择相信，并试图证明男朋友的存在。
陆映川当做男朋友还正常存在，把他的所有东西都完整地保留在房间里，甚至会按照那个人的习惯，出门时故意把物品挪动弄乱一些，下班回家后再一一收拾好，仿佛那个人白天在这里到处活动过，晚上出去和朋友喝酒聚会。
他们的家里很少来客人。
那段时间，陆映川会有意邀请一些学者来家里谈事情。
受邀请人的特征大体相似，像是一群实验数据。他们都不熟悉陆映川的私生活，也对外界乱七八糟的传闻没有兴趣，不知道他还有男朋友。
那些被邀请而来的人，进门后都会表现出惊讶。
陆教授的家和他们想象中不太一样，完全不符合他平时似有洁癖的习惯。
然后他们便会自然地询问。
——“您不是一个人住吗？”
听见这个问题，陆映川的眉眼会稍微舒展，神情也变得轻松。然后他会放下手里文件，照顾客人的感受，起来简单收拾一下，把乱扔在沙发上的衣服挂进衣柜，地上的游戏手柄和光盘放进收纳盒，从重力口中拿走男朋友乱丢的充电线。
无比熟练地做完这些，他再坐下，自然地回答：“嗯，和男朋友一起住。”
听见回答，那些人只是惊讶原来陆教授有男朋友，倒也不觉得奇怪。
直到过了几天，那些人听说了陆教授男朋友的事，再次在学校里看见他，每个人都表现出担忧，都会关切地建议他去医院接受心理治疗。
陆教授神情就会突然冷漠下来。
这样的证明实验持续了几个月。
因为经常邀请客人去家里，陆映川的生活甚至表面上看起
来更活跃了一些，有了点人情味儿。
陆映川一次次的证明失败，终于放弃了外求实验结果。
他的工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生活也依旧井井有条，一切都好像几个月前的日常。
只是他不再回卧室睡觉了。
因为那个每天空着的半边床，会让他暂时清醒，然后强烈的不满和违和，就会占据他麻木的情绪。
一个周末，林闻今来了。
林闻今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眼神越来越复杂。
打开冰箱，看见日期新鲜的可乐和零食，他做了个深呼吸。
最终他没能留下来聊天，走得很快。
临走前，林闻今憋了憋，还是忍不住，在门口红着眼睛回头说了句：“川哥，你醒醒吧。”
陆映川仿佛没有听懂，神情冰冷，淡淡问：“什么？”
林闻今几乎是落荒而逃。
面对着匆匆关上的门，陆映川原地站了几分钟。
他站在自己制造的完美现场，看着周围的所有生活痕迹，再次被唤醒了一会儿。
他发现，这个现场还是不够真实。
那天，陆映川终于清醒了，他放弃了独自表演。
他把男朋友的所有物品都收进了几个收纳箱，一一分类整理好，放进储藏室，冰箱里的饮料零食也全部拿去学校，分给了学生。
仿佛戏剧终场落幕。
演员的生活回归本质。
没有娱乐，没有朋友，下班后没有人在家里捣乱，给他添麻烦，折腾他一起做浪费时间的小事。
这才是陆映川原本该过的生活。
他过上了自己正常的人生，却也失去了行动的力量，一切动力的源头好像被关掉。
陆映川回到卧室睡觉，在那张冰冷的床上，一次又一次被心脏突然的闷痛弄醒。
到了最后那几天，陆映川才发现，人对自己的死亡是有强烈预感的。
他用了一周的时间，平静地做好一切准备，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捐出，把已经年迈的老猫送给了值得信任的研究生。
他把自己的东西几乎全部送出去，只留下了男朋友的物品，用那些东西过最后的生活。
最后一天上班前，陆映川换上西服，用祝杨的杯子泡了一杯咖啡，坐到沙发上从头到尾仔细复盘。
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错。
他不该同意的。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同意配合表演，就不会有这个虚假的舞台，这些虚假的记忆。
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忍住，一定会藏好。
不管那个人怎么诱惑他，怎么用甜言蜜语哄骗他中招，怎么用好看的笑容迷惑，他都不会再看一眼，听一句。
只有从源头开始改变，一切才能变得正常。
世界陷入绝对静谧黑暗的那一刻，陆映川感觉自己坠入深渊。
他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他要重来。
他选择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动摇。

第85章 第 85 章
天蒙蒙亮, 昏暗的房间里一片静谧，忽然响起一声急促的喘气。
陆映川猛地惊醒，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男生,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用力把人抱得很紧。
感受到身上的力度，祝杨困倦地抬起手, 摸了摸身前人的头：“做噩梦了？”
陆映川的手臂死死箍着他，脸埋在他的发顶, 声音低哑：“嗯。”
祝杨懒洋洋拍拍他的后脑勺, 轻声安慰：“都是假的。”
环绕在他身上的手臂似乎又紧了一些。
几秒后, 陆映川低低“嗯”了声, 在他额头吻了吻，嘴唇抵着他的发丝喃喃：“都是假的。”
祝杨渐渐恢复睡意, 搂抱枕一样舒服地回抱住陆映川，手指在他的脑后发丝里轻轻顺。
陆映川慢慢呼出一口气，保持着这个姿势，和祝杨一起再次入睡。
他告诉自己。
一切过去都是假的。
只有这一刻是真的。
-
高三上学期结束，进入了短暂的寒假。
祝杨无语了。
仅仅十天的寒假，破学校发了五十多张卷子，还有网课要听，和回家上学本质上也没有太大区别。
临走前老师们还摆出一副“被你们跑掉了”的不甘表情, 恨不得再发几十张卷子。
寒假第一天，祝杨同学就被困在了书桌前，守着一堆破卷子哪也去不了。
“好不容易休几天，还得在家做卷子, 以前公司放年假也没这么烦人。”祝杨穿着T恤短裤, 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边算题边骂骂咧咧。
陆映川听这人碎碎念了一早上，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写卷子，说：“不想写就放着，自己出去玩。”
“自己出去没意思。”祝杨停笔叹气：“快点写完，咱俩再一起出去吧。”
“你写完几张了？”祝杨一手搭着椅子回头，吊儿郎当朝着对面说：“咱俩一人写一半，然后换着抄。”
“三张。”陆映川说。
“卧槽，你怎么这么快？”祝杨震惊：“你抄答案呢？”
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祝杨看看自己才了写了一张多的卷子，一脸不相信，扔下手里的笔溜达去对面房间，参观学神写作业。
走到学神背后，他一条胳膊从背后勾住男生的脖子，反手摸摸男生写题时面无表情的脸，闲闲调戏了一把好学生，探头往前看。
学神谦虚了。
何止写完了三张，第四张都写完四分之一了。
祝杨翻了翻那几张写完的卷子，赞叹：“同学，你是哪里生产的学习机器？你不是人吧？”
学习机器冷着脸拿开调戏的手，扯回卷子继续算题。
陆映川确实有在刻意加速，他也不想十天假期全浪费在作业上。他计划腾出一些时间，带男朋友出去放松几天，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过年。
“就靠你了。”祝杨语气难得温和：“饿了渴了就说，我给你投食。累了我给你按摩，用我给你按按肩膀吗？”
陆映川手上笔触飞快，没拿笔的手还有空反摸一把他的脸，专心算题：“别捣乱，写完陪你。”
凉意手指的曲起蹭过他的脸颊，留下舒服的触感。
祝杨盯着男生计算时冷俊平静的脸，压下想把人按在书桌上弄乱神情的心思，捏了捏他的肩膀，鼓励：“川哥加油。”
怕打扰学神的笔速，祝杨滚回了自己房间。
为了早点搞定这些破作业出去玩，他也加快了做题速度。
房子里陷入学习特有的平和安静，两只猫在房子里追逐打闹。
新来的小疯子长大了不少，两只猫相
处得还算融洽。千叶虽然个头小，但很会欺负猫，重力大部分时间都让着小不点，高冷地远离，怎么被挑拨也不搭理。
但最近重力似乎被千叶改变了不少，没那么高冷了，偶尔也会被挑起打闹的兴致。
写作业写到快中午，陆映川起来做午饭，走进祝杨的房间。
祝杨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回头。
陆映川摘下眼镜，扶着椅子稍弯下腰，两人自然地碰了碰嘴。
一触及分。
陆映川克制地直起腰，手揉了一把男生的头，垂眼问：“中午想吃什么？”
“订外卖吧。”祝杨拿出手机：“别做饭了，怪累的。”
一起去餐桌吃了午饭，下午两人继续和几十卷子斗争。
实在写不动了，祝杨甩了甩发酸的手，懒懒靠着椅子无聊地拿起手机，看见林闻今发来的微信。
【林闻今：兄弟！一起泡温泉去啊？】
【不咩：你作业写完了？】
【林闻今：害，作业才多点，不就几十张吗，老王咱几个分着写，分分钟搞定。】
祝杨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
受勤奋上进的祝杨同学影响，林闻今和王杰亮这个学期成绩突飞猛进，卷子的正确率也有一定保证。
【林闻今：去不去？去就傍晚集合出发。】
【林闻今：让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祝杨有点心动，拿着手机回头：“陆映川，我们去泡温泉吧？一会儿就走，作业回来再写。”
陆映川笔触顿了顿，神情了然地回眸：“林闻今提的？”
“还有亮哥也一起去。”祝杨说。
陆映川静静看了祝杨几秒，见他的表情那么期待。
高中生活所剩无几，毕业后，这样和朋友们出去旅行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陆映川冷静地说了声“好”，放下笔，在手机上退掉了订好的双人机票。
-
林闻今找好的温泉酒店不远，就在上次爬山的那个邻市，那里除了森林景区，天然温泉也十分有名，冬季也是当地的旅游旺季。
四人在高铁站汇合，祝杨和陆映川来得晚了点，刚好赶上检票，直接上车。
在座位坐好，王杰亮看看周围几人，摸着下巴说：“嘶，这场景，仿佛似曾相识啊。”
林闻今大冬天还戴着墨镜，大爷似的翘着腿，嫌弃道：“可算来了你俩，还以为要改签了，在家磨蹭什么呢？”
“准备行李。”祝杨叼着糖，肩膀挨着陆映川，打开手机游戏。
“你是小姑娘？”林闻今拎了一下行李箱，相当沉，嘲笑道：“就玩两天，你这是装了多少套衣服？”
“你管很多。”祝杨淡淡说。
因为要去玩两天一夜，需要带一些替换的衣服，祝杨和陆映川带了一个行李箱。陆映川的行李很简单，就带了一套睡衣和替换的衣物，还有洗漱用品，只占用了行李箱的小小一个角落。
而他身边这位讲究穿搭的大少爷，衣服装满了一整个行李箱。装衣服本来就废了点时间，大少爷行动也懒散，下楼的步子慢腾腾的。
这都不是问题，陆映川早就习惯了大少爷的精致作风。
最可恨的是，从到了高铁站，他身边的这位大帅哥就像什么稀有动物，一路上就被不知道多少人偷拍。
要不是有个冰山站在大帅哥旁边冒呼呼冷气，不知道又要招惹多少野草野花。
陆映川看了眼身边人，神情略微幽冷，上车后就没说话。
“就是。”王杰亮说：“人家帅哥出门，跟你一个怂逼出门能一样吗？”
“你滚。”林闻今竖起中指：“哪他妈都有你，今
晚没人跟你住，老子自己住单间。”
“巧了，我也不想和傻子住。”王杰亮呵呵：“马上高考了，可别传染了低智商。”
林闻今骂着脏话撸起袖子。
久违的打闹骂声，让祝杨感到全身轻松，学习的压力都被释放。他懒懒往后靠了些，戴上一边耳机，操作游戏找回手感。
没被男朋友注意到自己的情绪，陆映川幽幽收回视线，帅脸又冻了几分，冷着脸打开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
祝杨目不斜视伸手接水，“谢谢。”
隔壁座位的初中小女生神情激动，眼睛就没离开过靠窗的大帅哥，上车后一直在窃窃私语。
“旁边那两个，是一中的那对校草吧？”
“分明是照骗啊，怎么比照片里还好看。”
祝杨的手伸了半天，身边人拿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余光看见，祝杨愣了下，转头：“不是给我的？”
陆映川神情淡漠地转过头，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烫，慢点。”
对面两人突然停止打闹，目光好奇地看着他们。
虽然学年前二的两位大佬在恋爱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了，但祝杨和陆映川自从半公开后，更加注意在学校里的一言一行，并没有因为大家都知道就放肆。
所以这导致大家都很好奇，这两人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祝杨也没多想，正口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毫不在意地把嘴唇贴到杯口的湿润水印。
林闻今和王杰亮紧紧盯着祝杨的嘴巴。
隔壁座位的两个女生捂住嘴巴，莫名紧张地望着这边。
祝杨喝了口水，察觉到周围的视线，抬眼，看向对面两人：“看什么？”
所有人立刻转开眼。
林闻今腼腆一笑：“你这水杯挺好。”
王杰亮点头：“我家也有个同款。”
祝杨怀疑地眯起眼睛。
“喝完了？”陆映川问。
陆映川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扣回保温杯上。
车程不长，大家各玩各的。
写了一天作业，祝杨玩了一会儿手机就开始犯困，抱着手臂低头睡觉。
林闻今和王杰亮玩着手机，时不时抬眼。
祝杨的头一点一点，眼看就要撞上车窗，旁边一只手忽然伸过去。
陆映川把祝杨的脑袋扳向自己的肩膀，神情冷淡，动作却很轻缓。
林闻今和王杰亮举着手机当掩饰，目光神奇。
以前不知道这两人的秘密，看他们做什么都像光明磊落的兄弟。现在知道这是对情侣，看他们做什么都透着不清不楚的奸情。
到了温泉酒店，四个男生开了两个房间，自然而然分成了两组。
“靠。”林闻今嫌弃：“老王你睡觉不打呼噜吧？”
“打。”王杰亮故意说：“还磨牙放屁，你一定要仔细听。”
林闻今：“……”
林闻今一脸窒息，缓缓看向他的好兄弟们。
陆映川一手拎行李箱，手里拿着房卡。
祝杨捂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对另外两人说说：“我有点困，先回房间睡一会儿。”
林闻今问：“哦，那川哥你等下跟我们一起泡温泉吗？”
王杰亮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林闻今：“？”
林闻今没明白，继续问：“川哥，你出来吗？”
祝杨双手抄兜，困得睁不开眼，半睁着眼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
陆映川拖着行李跟上前面的人，淡淡说：“不了。”
“为什么？”林闻今说：“祝杨要睡觉，你自己待在里面多无聊啊，出来玩呗。”
王杰亮看着身边的傻白甜，一脸无语：“林闻今，你是不是……”
祝杨勾住身边人的脖子进电梯，语气懒散地帮忙答：“他不去，陪我一起睡，你们自己先玩吧。”
林闻今微微愣了下。
看着他川哥毫无反抗被勾着脖子拖进电梯，林闻今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卧槽，对啊！
他的两个兄弟现在是在谈恋爱啊！
祝杨在电梯里问：“还有事吗？没事我们上去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林闻今脸唰一下红了，开口有点结巴：“哦……那，那你们睡吧。”
王杰亮捂住脸。
林闻今挥了挥手，自然亲切地补充：“不用急着下来，晚安。”

第86章 第 86 章
嘀一声刷卡, 陆映川推开房门，让祝杨先进。
祝杨进去转了一圈。
酒店环境很好，他们这间是一张大床, 露台就有小温泉池, 外面可以看见漂亮的山景。
看完, 祝杨懒懒倒在床上，想起什么, 警惕地睁眼问：“陆映川，你没把作业带过来吧？”
陆映川在浴室洗手, 关水说：“没。”
祝杨放下心，彻底放松下来, 惬意地懒声说：“过来, 陪我睡觉。”
陆映川出来说：“把外套脱了。”
祝杨躺着没动。
陆映川过去帮他脱外套。
一到冬天, 大少爷就进入了冬眠模式，一身懒气, 能不动就不动, 还总是犯困，哈欠连天, 好像永远睡不够。
祝杨最近确实很累, 刚才在车上刚闭眼就到站了。
陆映川动作熟练，帮男生脱下羽绒外套，和自己的外套一起挂好。正回去给他盖被子，忽然被床上的人扯着衣领拽到了旁边。
祝杨搂着人，抬腿压着不让他跑, 感受着熟悉的体温, 迅速就睡着了。
睡意会传染, 连日的高压学习, 陆映川也很疲惫，眼皮慢慢变沉。
他小心地动了下，侧过身抱着男生睡觉。
-
一觉睡到天黑，不知道几点。
祝杨先醒了。
他摸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看见林闻今发的微信，问他们是不是要睡到明天，还下来玩吗？
房间里没开灯，祝杨的脸被手机映亮。
怕晃醒还在睡的人，他把手机屏幕调暗，眯着眼睛单手敲字回复。
回复了两句，他小心地拿开搭在陆映川腰间的手，打算让陆映川接着睡，下去和林闻今他们玩一会儿。
刚把手拿开，祝杨被搂着腰摁回男生胸前，听见对方带着略沉睡意的呼吸声。
隔着两件薄薄的T恤，温热的体温清晰地被他感受到。
祝杨又闭上眼，靠在陆映川身上眯了一会儿。
陆映川缓缓睁眼，揉了揉祝杨的头发，低低哑声问：“不睡了？”
“下去玩一会儿。”祝杨说：“一起去吗？”
陆映川没应声，埋头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出门前洗过澡，祝杨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很好闻，融合着男生刚睡醒时慵懒的气息，有点撩人。
“不想去就继续睡吧。”祝杨摸摸他的头发。
陆映川说：“去。”
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陆映川心里涌起强烈的占有欲，不太想就这么放人走。
陆映川在被子里捏着男生的腰，翻身虚虚压住人，低头亲了几下祝杨的肩膀，手轻扯着他的上衣，修长的手指慢慢顺着滑进被子。
祝杨立即曲起一腿，挡开想撩他一起玩的狗：“别整我，起来，我都跟他们说完了。”
陆映川不满地咬了一口祝杨的肩膀，拿出手，慵懒地压着人抱了一会儿。
陆映川呼出一口气，松开人，利落地坐起来，顺便把床上的人也拽起来。
两人换了宽松的短袖衣裤，下去泡温泉。
林闻今和王杰亮已经在温泉池里泡着了。
晚上没什么人，池面热气缭绕，涓涓的水声显得非常安静。
泡进滚烫的温泉里，全身的肌肉瞬间放松，祝杨惬意地闭了会儿眼睛。陆映川坐到他旁边，腿在水里挨着他，帮他摁了摁后颈。
“终于睡醒了。”林闻今笑道。
“你们可真能睡。”王杰亮说：“还以为得明天见呢。”
祝杨睁开眼，把手搭在陆映川身后的池边，微微勾了下唇：“你们这是泡了多久？别站
起来晕过去了。”
“靠。”林闻今微笑：“我们都回去打一轮牌了。”
王杰亮说：“就等你们下来，等会儿一起喝两杯。”
祝杨：“可以。”
林闻今说：“我俩打算通宵，你俩也补过觉了，今晚就别睡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玩到天亮太亏了。”
王杰亮笑了声：“你别到一半闹着要回去睡觉就行。”
林闻今：“我今天不把你喝到亲妈都不认识，我就跟祝杨姓。”
陆映川靠近祝杨耳边，偏着头低声问：“饿吗？”
下了车他们还没吃东西，林闻今和王杰亮晚上应该已经吃过了。
“还行。”祝杨说。
陆映川：“等下先吃点东西。”
“说啥悄悄话呢。”林闻今打趣：“有什么是我们单身狗不能听的？”
王杰亮笑嘻嘻问：“班长，在学校一直也没好意思问你，和校草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
林闻今啧啧说：“川哥，你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兄弟拐走了。你都不知道，你俩公开那天，我手机里那些学妹全都在发朋友圈，都羡慕哭了。”
祝杨转头逗人：“问你呢，什么感觉？”
陆映川瞟他一眼，神情高冷，淡淡说：“还好。”
没想到陆映川真的会回答，对面两人一阵热闹起哄。
“就这啊？”王杰亮说：“杨哥，这你不教育一下。”
祝杨从水里拿出手，松松掐住陆映川的脖子，气笑了：“对我不满意？陆映川，我都不知道，你眼光这么高呢？”
陆映川握住他的手腕，扯下威胁的手，丝毫不惧，脸色淡然。
“毕竟是我川哥，眼光高点也正常的。”林闻今帮他昔日男神说话：“说真的，我还以为川哥去大学才能谈恋爱，然后被校花级别的迷妹倒追，上演那种电视剧里的剧情。”
王杰亮看看祝杨，琢磨一下，说：“其实现在也和你想象中差不多，也就是对象换了个性别。杨哥，你俩谁追的谁？”
这种时候，大少爷还是很要面子的。
男生的要面子的点，和女生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然是我。”祝杨大爷一样搂着旁边的尖子生，调戏着摸摸男生的冰冻脸，坏坏勾起一边嘴角：“我天天泡他。”
陆映川冷冷垂着眼眸，静静听男朋友吹。
“草。”林闻今神奇打量着他川哥那张“难泡”的冰山脸：“兄弟，你还有这本事呢？川哥你也能泡动，你可真牛逼。”
“班长，真的？”王杰亮觉得稀奇：“杨哥泡你？”
陆映川给面子地淡淡“嗯”了声，用冷淡的嗓音开口：“他说喜欢我，想和我谈恋爱。”
对面两人莫名激动，震惊齐声：“卧槽。”
祝杨满意地眯起眼睛，得意勾唇。
陆映川低垂着视线，语气冷静，缓声陈述自己被“泡”的过程：“每天给我送礼物，主动和我说话，主动牵我的手，主动亲我。还主动提出同居，说想和我——”
祝杨缓缓转头：“？”
对面两人的眼睛睁大，耳朵一点点竖起来。
祝杨的脸一秒变红，迅速捂住那张没有遮拦的狗嘴，咬牙：“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这人怎么什么都能往外说？？
手掌下的狗嘴没有被彻底封印，还在说话。
陆映川面无表情，闷声说完：“一起生活。”
祝杨松了口气，磨牙心说这狗东西是真的狗。
没听到想听的刺激内容，对面两人表情失望。
王杰亮感叹：“确实，杨哥一看就很会，班长你真幸福。”
“兄
弟。”林闻今一脸好奇：“你之前也没追过人，这都跟谁学的？”
祝杨的脸蒸腾着热气，没有表情：“自学成才。”
“那你还挺厉害。”林闻今笑道：“川哥都能搞定。”
林闻今想到什么，随口提了一嘴：“对了，我刚才好像看见孟池了。”
听见这个名字，祝杨轻皱了下眉。
陆映川眸光一顿，慢慢抬起眼睫。
“好像和家人一起来的。”林闻今眼里厌烦，说：“我不想和他说话，也没打招呼。”
祝杨表情冷漠：“嗯。”
-
几人闲聊着又泡了十几分钟，回房间冲了一下，换衣服去餐厅吃宵夜。
林闻今给大家倒上酒，一起碰杯。
林闻今说：“等毕业了咱们再出来玩，以后上大学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了。”
王杰亮问：“你们都想好考哪了吗？”
“我还没想好，不过我想考本市学校。”林闻今说：“希望我下学期能再提点分，去个好地方，让我妈放心，我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家呢。”
祝杨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林闻今。
这家伙是他们这届的黑马，自己努力，加上高考超常发挥，最后去了本市的名校。
本市就是国内最好高校的集聚地，祝杨和陆映川也打算还是留在这里。
“杨哥，班长，你俩呢？”王杰亮看向对面。
祝杨拨着虾皮，陆映川把他手里的虾拿走，帮他拨好几只虾放进盘子里。
“也是本市吧。”祝杨用湿巾擦手。
王杰亮：“你们两个应该能走保送吧？”
祝杨吃了只虾：“应该能，还没出结果，这几天吧。”
林闻今羡慕哭了：“真好，能提前放假，下学期也不用跟我们一起复习了。”
王杰亮叹气：“能多玩半年呢。”
上辈子陆映川本来是可以走保送的，但陆映川决定想陪祝杨一起高考，所以他拒绝了。
但这次他们是学年前二，成绩都很拔尖，学校询问他们的意见后已经向那所大学推荐保送，出结果后他们就不用再辛苦复习了，也不用参加高考，彻底告别中学阶段的学习。
最终保送名单根据学校不同一般会在二月初公布。
四人喝到凌晨两点，喝到最后，林闻今学习压力全部发泄出来，开始哭。
“我要是考砸了可怎么办？”林闻今哭着说：“我不想复读啊。”
“不会。”祝杨好笑：“相信我，你肯定能考好。”
“我是，嗝。”林闻今拍拍胸脯：“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祝杨哭笑不得：“那你就相信你自己啊。”
林闻今摇头：“我又，嗝……不是你们，我太笨了，我做不到。”
陆映川没喝多少，神情清醒，抱起手臂靠着椅子，脸上也带了点笑。
王杰亮扛着林闻今胳膊站起来，对还算清醒的两人说：“我先送这逼回去了。”
“辛苦亮哥。”祝杨说：“给他床头放杯水。”
林闻今低垂着头站着不走，掰着手指头，还在悲观地叨咕着：“上次考试，我连自己会做的题，都算错了两道。他妈的，高考我肯定也得错……这可咋整啊，我现在吃补脑子的中药，是不是也来不及了？”
王杰亮想给醉鬼一巴掌清醒：“草，林闻今，你他妈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吧？你能不能别哭了，丢不丢人？”
祝杨转开脸，低头靠着陆映川的肩膀，笑得肚子疼。
“那你相信他吧？”祝杨指着陆映川：“我让你川哥给你补习，肯定带飞你。”
林闻今停止碎碎念，抬头看向陆映川，受宠
若惊地问：“川哥，我可以吗？”
陆映川点头：“随时找我。”
林闻今的表情一秒内从大悲到大喜，开心地被王杰亮驼走了。
祝杨有点微醺，慢慢和陆映川一起溜达着回房间。
“这小子可太有意思了。”祝杨笑道：“他以前有这么逗吗？”
陆映川淡笑了声：“没变。”
走到电梯口，祝杨偏头打量着身边的帅哥。舔了下唇，祝杨一手放在帅哥的肩上，凑近他耳边，语气暧昧地暗示：“陆映川，房间里那个池子好像挺大的。”
祝杨抬眼，看见帅哥冷着脸，冷白的耳尖慢慢带了点颜色。
陆映川平静垂眼，抓他的手扣住，摁了两下电梯上行键。
电梯门开，祝杨微微挑唇，靠近陆映川耳边，还想继续说点刺激的话，给冰山上上色。
一道耳熟的声音从电梯内传出。
“祝杨，好久不见。”
陆映川表情瞬间沉冷。
祝杨看向电梯内，也没了表情。
没想和孟池搭话，祝杨拽着陆映川走开，去等另一边的电梯。
孟池走出电梯，看着两个男生牵在一起的手，脸色复杂难看。
他调整好神情，勉强笑了笑，问：“祝杨，你打算去哪个学校？”
祝杨没看他，语气冷漠：“我去哪跟你有关系？”
“有啊。”孟池看了眼陆映川，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说：“你总不能一直不理我，我得去哄你。”
陆映川冷冷瞥去视线，嗓音很凉：“你哄？”
“陆哥。”孟池友好地打招呼：“上次还不知道你和祝杨的关系。你别误会，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上个寒假我俩闹了点矛盾，杨杨记仇。我俩这么多年了，我得主动找他和好。”
听见那个亲昵的称呼，陆映川皱了皱眉。
祝杨冷笑一声：“得了吧，你离我远点，别再来脏我眼睛，我就谢谢你了。”
这边的电梯门开了，祝杨拽着陆映川往里进。
孟池紧紧盯着祝杨：“杨杨，我真心跟你道歉，上次是我鲁莽了。我就是没忍住，你也知道，我有多珍惜你。我真的很后悔，我不求别的，咱们继续做朋友就行。”
陆映川忽然在电梯门口停下脚步，他回过头，撩起眼皮，淡淡问：“没忍住什么？”
祝杨啧了声，脸色变得阴沉。
他就是不想让陆映川知道这破事，上辈子也没跟陆映川说太多。
干脆今天把这傻逼彻底封口算了。
孟池和陆映川对上视线，心里努力压制着嫉妒和不甘。
明明是他先盯着的，他守了那么久的人，小心翼翼暗恋了那么多年。
这个半路冒出来的人才和祝杨认识多久？这人凭什么？凭什么轻轻松松就可以得到？
孟池看着男生冰冷帅气的脸，与生俱来的冷淡。
这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主动追人的样子，对祝杨肯定也没有多好，肯定比不过他之前的用心。
满心的妒火关不住，一丝丝冒出来。
孟池故作轻松地扯了下唇，笑着说：“就是之前我们跨年住一起，我喝多了，不小心亲了他一下。就亲了下脸，他就生气——”
话没说完，对面的人面无表情松开祝杨的手，突然一拳挥过来。
孟池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剧痛之后，半张脸都失去了知觉。
祝杨站在电梯里，保持着回头的动作。
他呆呆看着这一幕，心里卧槽一声。
祝杨之前也只是听说陆映川和孟池动了几次手。
一直好奇他川哥打人是什么样子，今天终于
亲眼看见了。
陆映川走过去一步，抓住孟池的衣领：“就亲了下脸？”
男生森凉的脸上，不带任何人类的感情，垂眸缓声问：“你再跟我说说，还想亲哪？”

第87章 第 87 章
孟池没敢动。
他抬起头, 对上那双和梦里一模一样的眼睛，本能感到恐惧，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噩梦。
他没什么对抗的念头, 而且有直觉，只要一开口就会继续挨揍，所以他老实地闭上了嘴。
满足了一直以来的好奇心，祝杨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没了。
难得出来玩, 不想在酒店里闹事，他叫了一声：“川哥，走了。”
陆映川松开手，像扔掉手里的垃圾, 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孟池，淡漠地转头进了电梯。
孟池往后踉跄了一下, 嘴角撕裂渗出一点血。他攥着拳头，满眼不甘，肩膀因为紧绷而不自觉颤抖。
其实孟池早就知道，因为他一时冲动犯下的错, 他已经彻底失去祝杨的信任了。
孟池和祝杨认识了十一年，七岁就在一起玩，他的确算是最了解祝杨的人。
但正因这么多年的深厚感情，他更难看清自己做错了事, 总想着这些年的情分值得一次原谅。
孟池委屈地想, 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
喜欢那么多年的人, 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身边, 只要伸手就能碰到, 哪个男人能忍住不亲近？
而且他已经受到了惩罚。
孟池性格天生偏执。
他想不通。
过了这么久, 他一直钻在自己的牛角尖里。
陆映川走进电梯, 揽了下祝杨的肩膀，把人带到自己身边。是一个保护和占有的动作，摁下电梯关门键。
这个动作再次刺激到了外面的人。
孟池悠然鼻子一酸，眼眶充血变红。
他从逐渐关合的门缝里盯着男生好看的脸，嗓音带了点哭腔，哽咽说：“杨杨，对不起，我错了。”
镜面的电梯门倒映出他狼狈红肿的脸，彻底紧密合上。
祝杨冷漠地垂着眼，没有看他。
-
出了电梯，陆映川一路沉默，把祝杨的手攥得很用力。
祝杨偏着头，安静地观察身边人的表情，感觉到陆映川情绪很差。
刷门卡进了房间，陆映川在床边才松开祝杨的手，嗓音低沉：“睡觉吧，我再冲一次澡。”
说完，他沉着脸转身。
“川哥。”祝杨在床边坐下，抓住他的手：“别被影响心情，因为一个傻逼不值得。你要是还生气，我明天再去揍他一顿。”
陆映川转回来，垂眸看着男生脸上哄人的笑容，心底渐渐一片柔软。
知道了孟池对祝杨做过的事，陆映川很难没有情绪，但更多的是后悔和自责，没有早点去认识祝杨，改变这个事件。
如果提前知道，重生之后陆映川一定会有所行动，做好一切保护工作。
当然，没有一点醋意是不可能的。
但陆映川醋的不是那天晚上的事，是孟池陪在祝杨身边的那些年，他没有机会去陪伴见证的那些成长经历。
藏好心里的遗憾，陆映川把手放在男生的头顶：“不用哄我，睡吧。”
祝杨眼神怀疑。
他还以为这大醋精知道后会跟他“闹”。
男朋友突然这么懂事，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真不用？”祝杨不相信地问。
陆映川语气无奈：“你别不开心就好。”
“我早就过那劲儿了。”祝杨往后撑着床，淡然勾唇：“我就是犯烂桃花的命，他算最恶心的一朵。我又没病，干吗把这事一直放心里膈应自己？”
陆映川捧起男生的脸，拇指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嗯，只记得我就好，以后只记得开心的事。”
“所以啊，我这不是——”祝杨微微眯
起眼睛，提起膝盖顶了一下男生的腿：“想找你一起开心一下。”
这算是明目张胆的勾引了。
陆映川看了他几秒，装作不懂：“怎么开心？”
祝杨表情慢慢变木：“约你写作业，开心吗？”
陆映川嘴角不明显绷紧，伸手接住男生落下去的腿，握着宽松短裤下的膝窝，指腹在膝盖侧面不轻不重摩挲两下。
提起祝杨的膝盖放在自己大腿侧边，陆映川另一手撑着床俯身，轻笑一声：“作业不约，别的可以。”
房间内的温泉池不算太大，但两个人泡足够了，水温也刚刚好。
两套衣服落在池边，被溢出的温热池水印湿，布料上的色泽变深。
外面在下雪，远方的山上亮着给旅客指路的灯。
室内外温差太大，水蒸汽朦胧地覆盖在玻璃上，只能看见外面被晕开的点点亮光，顺着落地窗滑落的水珠晶莹剔透。
脑补的有趣内容，实操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我靠。”祝杨一直往水里滑，肩膀都被水没过，搂紧陆映川的背稳住位置：“我觉得好像不太行，陆映川，要不我们还是去床上正经玩吧？”
陆映川耐心地无声安抚，开口时嗓音哑得模糊：“别动。”
陆映川低头专心地做自己的事，在水里一手搂着男生绷紧的腰腹，不让人滑进水里呛到。
眼下的画面让他的心脏跳动剧烈。
男生发丝湿润，散乱地盖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拧着眉仰起头时，眼尾泛着难耐的红。
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个细节都过分好看，不用刻意就能勾得陆映川几乎失控。
事实上，每一次和祝杨亲近，陆映川都在忍。
永远无法适应他所看见的画面，怕那些过强的欲念会伤害到祝杨，他一直在挑战自己的忍耐力。
但挑战没有尽头。
蒸腾的热气中，陆映川出了很多汗，喉结反复滚动，习惯性忍下一些冲动的念头。他仔细护着祝杨抵在池边的脑后，闭上眼抵开男生的齿列，漫长地持续深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杨感觉自己热得要晕。
祝杨过了那个新鲜劲儿，玩够了想走，又被陆映川握着脚腕捉回去，离开水抱着他坐到池边。
直到陆映川啃咬他的力度越来越重，祝杨才觉得不太对劲儿。
就算是场景特殊，这狗东西今天的兴致也过于好了点。
“陆映川，差不多得了。”祝杨推开反复轻咬着他脸颊的狗，好笑道：“今天总咬我脸干什么，我明天怎么见人？”
陆映川又凑过去稍用力咬了一口，在男生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牙印。
“还咬？”祝杨啧了声，用力回咬他的颈侧。
陆映川仿佛没有痛觉，手扣着祝杨的后颈，严肃地说：“以后不准和别人睡一个房间。”
祝杨愣了下。
虽然陆映川以前管他很多，但都是一些为他好的嘱咐和建议，从来不会跟他说这种接近无理取闹的话。
反应过来，祝杨懒散地把手臂搭在陆映川的肩膀上。他稍微歪着头，打量男生这种时候还很正经的表情，玩笑道：“哦，那你算不算别人？”
“不算。”陆映川偏着头，亲了亲在祝杨脸上留下的浅浅齿痕。
男生眼眸幽深，眼里含着不可告人的浓烈欲念，淡淡补充：“我是你男朋友。”

第88章 第 88 章
除夕当天。
温清妍给陆映川打了电话, 因为工作原因，她不能陪孩子们在国内过年, 她给陆映川转了一大笔钱, 让他和祝杨好好过年，嘱咐出去玩要注意安全。
陆承恩见儿子一直不主动联络他，只能给陆映川打了电话，叫他回老家过年。
陆映川接电话时祝杨在他身边, 靠着他吃水果看电视, 两只猫也一起挤在沙发上, 腻腻歪歪地互相舔毛。
在外面玩了两天回来, 他们最后决定在家里和毛孩子们一起过年。
“爸。”陆映川抽了张纸巾递给祝杨, 回复陆承恩：“今年不回去, 替我向爷爷问好。”
祝杨接过纸巾擦手，好奇老丈人说什么，他用眼神询问，能偷听吗？
陆映川把通话公放。
过了这么久，陆承恩还是没能完全消化儿子交了男朋友这件事，语气恼火：“陆映川, 你还没胡闹够？过年连家都不回, 是不想认我这个爸了？”
陆映川淡淡说：“您能接受，我会考虑明年带他回去探亲。”
“你让我接受什么？”陆承恩气笑了：“你要是给我带个正经的儿媳妇回来，我还跟你说什么？”
祝杨靠近手机, 笑着说：“叔叔过年好。”
陆承恩：“……”
“不好意思叔叔, 不小心听见了点内容, 希望您别介意。”祝杨语气很礼貌地说：“但有件事我必须澄清一下, 虽然我不能给您当正经的儿媳妇, 但我的确是个正经人, 这点您绝对可以放心。”
陆承恩：“……”
陆映川眼皮跳了跳，伸手捏祝杨的脸颊。
祝杨没忍住皮了一下，及时收住：“不打扰了，您继续说。”
大过年的，祝杨不再气老丈人，倒在男朋友腿上继续吃水果，叉了颗草莓。
陆映川把手放在祝杨的头上，切换回听筒模式，把手机放回耳边，说：“您去吃饭吧，下次再说。”
说完，陆映川挂了电话。
祝杨拿着草莓，抬起头忍笑说：“陆映川，我现在觉得，叔叔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的。”
陆映川拿走他手里的半颗草莓，说：“坐起来吃。”
“真的。”祝杨坐起来，把送到他嘴边的草莓咬走，笑道：“他比你有意思多了。”
陆映川无奈：“什么叫比我有意思？”
祝杨过去咬了下冰冻狗的耳朵：“比你好欺负啊。”
最近几次陆承恩来电话，祝杨都要主动问候老丈人，陆承恩从来不还嘴。
祝杨能感觉到，陆承恩的态度比起之前软化了许多，只是还有点介意。
不过祝杨不是很关心老丈人介不介意，他儿子不介意就好。
除夕夜，零点钟声敲响时，祝杨和陆映川穿上外套去阳台看烟花。这年的管控不算太严，有指定的烟花燃放点，就在他们的小区附近。
漫天的花火，饱含着人们对于新年的美好期望，伴随声声炸响，灿烂又耀眼地绽放在夜空。
“他们的烟花都是去哪买的？”祝杨双手抄兜抬着头，眼里映着色彩变换的光芒，遗憾地说：“咱们怎么就买不到？”
他们白天下楼逛了一圈，别说那种带响刺激的，连根小朋友喜欢玩的仙女棒都没买到。
陆映川在他身边说：“试试这个。”
祝杨转头。
露天阳台伴随烟花绽放的节奏忽明忽暗，陆映川单手捧着一个蓝色的小蛋糕，上面插了两根数字蜡烛。
祝杨的生日在大年初一。
他粗心大意，只记得给陆映川的生日，连自己的生日都没想起来。
男生清冷帅气的脸，被天上的火光柔
和地映亮了两秒，眼里含着浅浅的笑，看着他说：“生日快乐。”
祝杨微微笑了下：“谢谢川哥。”
“点蜡烛。”陆映川说。
祝杨自然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火。
还没点上火，对面的人忽然凉凉问：“哪来的打火机？”
祝杨动作一顿，眼神慌乱一瞬，在心里卧槽。
陆映川拿蛋糕的手往后撤了撤，盯着他手里的玩意，抬眸挑眉：“之前不是都上交了？”
祝杨视线偏移：“是林闻今落在我这儿的。”
祝杨其实没说谎，他就是莫名的心虚。
昨天在温泉酒店打牌的时候，林闻今借他外套穿了一会儿，出去抽了根烟，打火机就落在他兜里了。
“看着我说。”陆映川眯起眼。
祝杨转正视线，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我真没抽烟。”
陆映川微微皱眉，低头像狗一样闻了闻他的外套，有一点点微弱残留的烟味，但不是祝杨喜欢的牌子。
祝杨好笑地推开狗头：“你差不多得了，为了能亲你，我都戒烟多久了。”
陆映川听得笑了声，顺势亲了亲他的嘴角，夸奖：“表现不错。”
用林闻今的打火机点了蜡烛。
刺啦一声，蜡烛喷出明亮的火星，照亮两人相对的脸。
“不错。”祝杨满意地说：“这也算放烟花了。”
“许愿。”陆映川说。
祝杨想了想，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陆映川望着火光后的男生，目光温柔出神。
祝杨睁开眼，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陆映川问。
祝杨说：“不能说。”
陆映川：“可以跟男朋友说。”
“不告诉你。”祝杨神秘一笑。
陆映川垂下眼点点头，没再追问。
新一轮烟花开始接连绽放，祝杨继续抬头看烟花，嘴角微微扬起。
盯着男生覆盖着漂亮光影的纤长睫毛，陆映川一手伸进外套兜里，手指捏着里面微凉的金属磨了磨，眼神犹豫。
最后他忍下了念头。
还是太早。
外面冷，没看太久，他们一起回屋吃了生日蛋糕。
陆映川给两只猫也准备了宠物蛋糕，猫孩子们今天也过年，一晚上连续两次加餐，吃相一个比一个优雅，不紧不慢的。
吃完准备睡觉，祝杨往自己房间走，被陆映川从身后轻轻拽了下衣角：“祝杨。”
祝杨回头：“嗯？”
陆映川顿了顿，问：“一起睡？”
祝杨欣然同意：“行啊。”
好不容易等到放假，不放纵几天好像确实有点浪费。
陆映川进了祝杨的房间，反手关门，把要跟进来的两只小动物隔离在门外。
事实上，陆映川很少有机会睡男朋友的床。
他们同居了这么久，陆映川睡祝杨房间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几乎没在祝杨的房间里做过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映川的房间被祝杨定为了固定游戏场所。
或许是，大少爷觉得狗窝可以随便“糟蹋”，事后不用自己收拾现场，就很快乐。
进入了卧室，独有的暧昧氛围自然而然发酵，不知不觉就亲到了床上。
缠绵地亲吻着，正要进入状态，祝杨忽然想起点事情，推了下人：“我的礼物呢？”
陆映川过生日那天，祝杨不光带人出去玩，还送了一大堆各种提前网购的礼物，有用的没用的，什么好玩的都有，上辈子也差不多是这样。
上辈子祝杨过生日，陆映川也会
送他提前准备的礼物，但都是相对而言很实用的东西，完美配置的电脑、新一代的游戏机、最新款的手机、绝版的书等等。
没什么浪漫可言。
所以祝杨问完也没有特别期待。
陆映川撑起身，捡起掉下床的外套，从另一边兜里拿出一个长条的精致木盒。
看见新鲜的礼物外表，祝杨在床上坐起来，接过木盒新奇地看了看。
祝杨感到丝丝的欣慰。
这狗东西，终于有点创意了。
他满脸期待地打开木盒，然后眼神疑惑凝滞：“这是什么？”
陆映川淡笑了笑：“永恒笔。”
祝杨：“……？”
祝杨表情呆呆的，拿起木盒里设计独特的笔，用手指碰了碰金属笔头。
大概是某种可以写到天荒地老的特殊材质。
祝杨茫然地抬起视线：“你送我这个，是希望我学习一辈子吗？”
陆映川：“不喜欢？”
回过神，祝杨笑了笑：“喜欢，谢谢。”
他把笔放回木盒，面无表情拉开书桌抽屉关进去。
祝杨木着脸平躺回床上，摊开双手，任由心情很好的冰冻狗在他脸上亲昵地舔来蹭去。
祝杨闭眼忍了忍。
几秒后，他实在没忍住，看着天花板冷静开口：“陆映川。”
“嗯。”陆映川在他颈侧应声。
“你要感谢我，知道吗？”祝杨说。
陆映川：“为什么？”
“除了我不会有人缠着你谈恋爱的。”祝杨冷静地说：“是我拯救了你。”
陆映川不屑冷笑，咬了下男生耳垂，让他专心配合。
祝杨思绪飘远，感叹：“要是没有我，你可能真的会和学习度过一生吧。”
停下动作，陆映川认真说：“不会。”
“会。”祝杨一脸看破：“我已经看透你了。”
陆映川叼了下他的领口：“不会。”
祝杨轻拍了拍冰冻狗的后脑勺，说：“相信我，要不是我眼光别致，你最后孤独终老的概率真的很大。”
陆映川松开牙齿，抬起头：“不会。”
祝杨笑了：“你哪来的自信，这么相信自己？”
“嗯。”陆映川仔细观察着眼下的人，从好看的眉眼到熟悉的身体，轻轻捏着男生的耳尖，淡淡说：“我已经充分地记住你了。”
他的语气淡然又笃定：“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会找到你。”

第89章 第 89 章
大年初一的早上, 祝杨难得自然醒，起得很早。
陆映川还没醒, 他轻轻拿起手机解锁, 朋友们的拜年短信和生日祝福刷了满屏。
林闻今和唐明旭的祝福像两篇小作文，一个比一个长，祝杨花了几分钟才看完，给两位死党发了新年红包。
然后他在短信里看见了祝敬廉今早发来的信息：
【儿子, 生日快乐。我回国了, 今天要是有空, 能不能和爸爸见一面？】
祝杨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 身边人动了动, 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低声问：“要去吗？”
陆映川一睁眼就从后面看见了短信。
祝杨闭了会儿眼。
断绝关系的这段时间，祝敬廉没再找过他，但生活费还是每个月准时打到他的卡里。他把钱转回去，祝敬廉会转更多过来，非常耐心地陪他折腾，总有办法把钱给到他。
祝杨有时候觉得他和祝敬廉的关系很奇怪。
妈妈走得早, 祝杨小时候, 祝敬廉曾经是他最信任的依靠。直到那个“弟弟”被领回家，一切慢慢发生了改变。
那时祝杨也不过十岁，祝羽飞比他小两岁, 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身体不好, 时不时就要进一次医院, 又很听话乖巧, 祝敬廉渐渐就把所有注意力转移到了小儿子身上。
祝杨其实对祝羽飞没有什么怨恨, 错误都是大人犯的，和小孩子没什么关系。
他曾经对这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很好，弟弟在学校被欺负，他还去出面帮忙摆平。
直到上初一那年的某一天，祝羽飞再次病重住院。深夜，祝杨独自在家里写作业，接到了祝羽飞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祝羽飞痛苦地喘着气，莫名其妙，一字一顿对他说：“哥哥，我恨你。”
从那之后，祝杨再也没和祝羽飞正面对话过，祝羽飞也几乎没再回过家，常年在医院接受治疗，偶尔碰面，祝羽飞看他的眼神也很不友善。
祝敬廉的工作也越来越忙，对祝杨除了管教几乎没有多余的话说。
祝杨不是那种会刻意求关注的性格，他默默接受了这种改变，和家里的阿姨关系甚至比和祝敬廉要亲近。
高中发生了孟池那件事后，祝敬廉要带他出国，祝杨不愿意，第一次反抗祝敬廉的强行管制，于是做了件叛逆的事。
其实断绝父子关系也不是什么成熟的做法。
但祝杨觉得，这样总比像上辈子那样，二十几年互相折磨，谁也不能好过要好得多。
或许上辈子祝杨还对祝敬廉有点期望。
这一次，从重生的那一刻起，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可以放下了。
祝杨同意了和祝敬廉见面。
他们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毕竟没有那么大的仇恨，祝杨只是想互相放过。
“要去？”陆映川看见他的回复。
祝杨放下手机起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淡然说：“听听他说什么，顺便把钱还给他。”
这段时间祝敬廉打给他的钱，祝杨都转进了一张卡里。
“我陪你去。”陆映川推开被子下床，进浴室冲澡。
“你在家里等我。”祝杨打开衣柜换衣服，说：“就在楼下聊，把卡给他我就上来了。”
陆映川还是不太放心，微微拧眉说：“我去楼下超市买东西，结束给我发信息。”
没挑远地方，祝杨和祝敬廉约在家楼下的甜品店见面，陆映川买东西的超市就在街对面。
祝杨先到，点了杯果茶，无聊地坐在落地窗边的小沙发上，撑着下巴看着外面。
这几天小幅度升温，外面下起了雨夹雪，雪片伴着泛白的雨水，像冰一样密密砸下
来，不一会儿就把道路淋得一片湿润。
路上的行人打着各色的雨伞，拎着大大小小的红色礼盒，大年初一走亲访友。
望着这样的街景，祝杨的瞳孔轻轻恍惚了一瞬，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画面是相似的天气，相似的情景。
祝杨忽然想起了点什么。
上辈子，他好像，也和祝敬廉这样的天气里约谈过。
但记不起说了什么内容。
看见停在甜品店门外停车位的黑车，祝杨眨了眨眼睛，从那些转瞬即逝的画面中抽离。
祝敬廉打着伞进来，转头看见他，收起雨伞放到伞架，坐到对面的沙发。
“喝什么？”祝杨问。
祝敬廉不常来这种地方，摇摇头，看着他：“不用了，咱们说说话。”
祝杨往后靠着沙发，点头：“说吧。”
“决定去哪个学校？”祝敬廉问。
祝杨说了个学校名字，祝敬廉微微颔首：“是好学校。”
祝敬廉沉默片刻，问：“他也一起去？”
祝杨：“嗯。”
祝杨把一张卡从桌面推过去：“钱还给您，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不需要了，留给祝羽飞吧。”
祝敬廉没看那张卡。
他静静看了祝杨几秒，眼神复杂，仿佛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祝杨任他看。
他发现，这段时间祝敬廉老了很多，鬓角有几缕发丝变白，不再像过去那样容光焕发。
祝敬廉把卡推回祝杨面前，开口：“收下吧，我目前还是你的法定监护人。”
“不用了。”祝杨说：“有些事情不是钱就能补偿的，其实你也不欠我什么。”
祝杨微笑了下：“你是欠我妈。”
“不。”祝敬廉淡然说：“我谁也不欠。”
祝杨神情淡淡看向窗外，跟这人无话可说。他拿出手机给陆映川发信息，准备要走。
对面的人再次开口：“杨杨，有些你认为的真相，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敲字的手指停顿，祝杨抬眸：“比如？”
祝敬廉打量着他的脸，忽然出神地说了句：“你和你妈妈太像了。”
祝杨收起手机：“祝先生，你想说什么？”
闭眼沉默几秒，祝敬廉睁眼，平静地问：“你确定要听？”
听见后面内容的一瞬间。
铺天盖地的前世画面，像冰冻的锋利雪片，呼啸着涌进了祝杨重生以来就断片的记忆，把一切连贯起来。
眼前的场景变成了前世他们相约的那间咖啡厅，外面的阴天雨雪纷飞。
祝敬廉也是这样坐在他的对面。
“杨杨。”他说：“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
前世的那一天，也是祝杨的生日。
那天陆映川提前定好了餐厅，说好晚上要给祝杨过生日。
出发前，祝杨被祝敬廉约出来，他让陆映川提前去餐厅等着，他随后就到，然后去了和祝敬廉约好的咖啡厅。
听见那句话时，祝杨定在沙发上，脑子像被雨雪冻住，完全无法思考。
这么狗血的事情，他以为祝敬廉在跟他开玩笑。
但祝敬廉的语气和表情都很认真：“你妈妈跟我是再婚。”
“我们曾经是高中同学，她和你一样任性，大学时她为了和你爸结婚跟家里闹翻了，那时她就已经怀了你。”
“你的亲生父亲没有父母，他出事故去世后，你妈妈没人照顾，一个人根本无法独自生活。”
祝敬廉望着窗外的雪天，回忆着说：“我抓住这个机会，承诺会尽我所能照顾她一辈
子。我向她保证，一定会把她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为了你，她同意和我结婚。”
“本以为成为她表面上的丈夫，我就满足了。”祝敬廉闭了闭眼：“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漫长的折磨。”
“那段时间我想不开，精神很痛苦。”祝敬廉皱眉说：“应酬喝醉后，我被当时的助理趁虚而入。那女人前后几次威胁，说要把我出轨的证据发给你妈妈，讹了我一大笔钱。”
“我那时候很怕，怕你妈妈会生气闹离婚。我回家向她坦白，给她下跪道歉。”祝敬廉自嘲地笑了声，摇了摇头：“她竟然原谅了我。”
“她走前，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必须遵守约定。”祝敬廉转过头看着祝杨：“所以我要证明给她看，我做到了我的承诺。”
“我已经立了遗嘱，以后我的遗产都留给你，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父亲，我都会给你这些。”
祝敬廉走后，祝杨自己在咖啡厅里坐了很久，手机在兜里时不时震动，他都听不见了。
好像打开了游戏的隐藏结局，一直以来让他在意的某种东西，突然失去了意义。
直到电话响了几次，祝杨迟钝地拿出手机，接通陆映川打来的电话。
陆映川已经在餐厅里等了一个多小时，问：“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祝杨哑声说：“我现在开车过去。”
就在开车去餐厅的路上，祝杨一时恍惚，不小心把车开上高架桥，意外遇见了一起严重的连环追尾事故，因为雪天路滑造成。
有辆起火的大巴车，里面的乘客们受伤严重，几乎全部失去了意识。
消防车赶到之前，情况已经很危急。路上的车主们纷纷第一时间冒险进去救人，祝杨也立刻下车帮忙。
火势迅速变大，很快就进不去人了，车主们遗憾放弃，只能等待消防员赶到救出其他被困乘客。
祝杨被一位车主拉着离开熊熊燃烧的大巴车，忽然，他隐约听见身后车里传出小朋友的哭声。
大巴车随时会爆炸，没人敢再冒险进去。
头上披着外套，祝杨又转身进去了一趟，在最后一排找到了被一个女人护在身下的小女孩。
他把小朋友用衣服裹在怀里，快速往外撤退。
就在离开车门的前一秒，大巴车发生了爆炸。
意识迅速消失。
祝杨只能偶尔听见一些零碎的声音。
最后的画面，周围一片混乱。
他艰难地睁开一点点眼睛，上方是阴天，雨夹雪变成了冰冷的大雨。眼皮很沉，抬不起视线，只能看见那件他很熟悉的蓝色衬衫，被淋得湿透贴身。
男人的声音随着脆弱的意识忽远忽近，细细颤抖，反复叫着他的名字。
陆映川。
祝杨想回应，发不出声音，感觉到脸上不断有温热的雨滴落下来。
这人不会是在哭吧？
祝杨很想把眼睛睁开看看。
他用最后的力气把眼睛睁开，模模糊糊看见一只手，在他眼前展开手指，苍白湿透的掌心放着一枚戒指。
祝杨突然想起来，他见过这个东西。
一直就藏在书房的抽屉里。
他一直在等。
等着那个呆子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拿出来。
等得太久，都等忘了。
雨势变大。
耳边的声音却渐渐消失。
淋着专属于他的局部小雨。
最后闭眼时，祝杨终于看见了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融化的冰山，看起来有点可怜。
祝杨释然心想。
算了。
再有
下次，还是不欺负他了。

第90章 正文完
甜品店里, 祝敬廉说完。
祝杨从前世的记忆中骤然清醒。
低头镇定了几秒，祝杨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超市。
湿透的道路对面, 陆映川已经从超市出来了, 拎着购物袋在公交站躲雨，和他远远对上视线。
祝杨怔怔和远处的男生对视了一会儿。
倾斜的泛白雨幕后, 男生俊朗的眉目却很清晰，目光沉静而深邃, 耐心地望着这边守候在原地。
“奶奶知道吗？”祝杨问。
祝敬廉摇头：“我没打算告诉她。从一开始，在我这里，你和我的亲生儿子就没有区别。”
祝杨从窗外收回视线，睫毛低垂。
奶奶不知道也好, 她年纪大了，祝杨不希望老人家再被这些事影响了身体状况。
而且奶奶在寺庙里修行多年，已经不是很关心这些了。
“我知道了。”祝杨站起来：“还有事，就先不聊了。”
临走前，祝杨说：“你以后不用再给我什么，你的承诺跟我没有关系，我就不继续配合了。”
“谢谢你照顾我妈。”他说：“也谢谢你抚养我这么多年，如果以后老了祝羽飞照顾不了你, 随时联系我。”
走出甜品店, 祝杨彻底一身轻松, 他戴上外套帽子，淋着雨跑过道去找陆映川。
“怎么不在超市里等？”祝杨伸手碰了碰男生冻凉的脸颊，“不冷？”
“结束了？”陆映川问。
“嗯。”祝杨笑着说：“彻底结束了。”
陆映川打量着祝杨的表情, 没有看出任何负面情绪, 放下心, 用手拂去他帽子上的水珠。
陆映川握住祝杨的手，牵着他往家走。
下来时还没下雨，陆映川没来得及看天气预报，两人都没带伞，只能加快脚步。
“都买什么菜了？”祝杨探头。
陆映川：“你喜欢的。”
高三一年，陆映川都没什么时间下厨，今天打算给男朋友做顿饭，好好过个生日。
祝杨从侧面观察男生沉稳的脸，黑色的发丝挂了点雨水，睫毛也变得湿润，让他想起那一天冰山完全融化的样子。
陆映川是怎么回来的？
一个人的生活会不会很无聊寂寞？
“看什么？”陆映川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唇角浅浅微勾。
祝杨说：“看你帅。”
陆映川看他几秒：“有事求我？”
祝杨气笑了，勾住他的脖子：“夸你也不行？”
“别闹。”陆映川把他的手扯下来牵好。
“陆映川。”祝杨想了想：“我这辈子应该没有欺负过你吧？”
陆映川：“有。”
祝杨：“？”
祝杨顿了顿，转头：“你再说？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陆映川面无表情撸起袖子，给他展示手臂上的新鲜牙印，是昨晚刚留下的。
祝杨：“……”
“那是我欺负你吗？”祝杨说：“是你先没轻没重。”
“嗯。”陆映川没什么意见：“我的问题。”
怕雨下大，陆映川抓着祝杨的手，又走快了点。
祝杨突然说：“以后不欺负你了。”
陆映川脚步一顿，偏头，这下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低声问：“怎么了？”
“陆映川。”祝杨停下看着他：“我想亲你。”
陆映川伸手接着不算密集的雨滴，笑问：“现在？”
祝杨没说废话，直接扯了下他的领子。陆映川低头的动作很熟练，自觉配合。
贴了下男生微凉的嘴唇，祝杨想要退开
，被陆映川摁住了头，含住他的下唇。
无数飘零的雨花来自没有尽头的高空，却不暴力，温柔地浇湿他们的肩膀和额发。他们的外套帽子轻轻蹭在一起，发出微硬布料摩擦的声音，与切切的雨声微妙融合，每一个细节都有难言的暧昧。
几个路人从旁边走过时眼神惊讶。
两个男生的脸被帽子遮挡看不清，只能看见他们凑得很近的头，和幅度不大偏头的动作。
年轻人的爱情大胆又热烈，仿佛来自同一源头的双生火焰，本能寻觅着彼此心跳的频率，不自觉跟着对方的节奏，是最纯粹的互相吸引。
就算下雨天在路边接吻也不会显得奇怪，画面美好青涩，令人心跳憧憬。
“陆映川。”祝杨抬起下巴，心疼地亲了亲男生挂在睫毛上的细小水珠，低低说：“放心，不会再让你等我了。”
“不用你找我。”他轻轻闭上眼，哑声保证：“你就在原地等着，不管重生多少次，我还来缠着你。”
陆映川眸光怔顿一瞬。
陆映川看着男生微微变红的眼尾，意识到祝杨找回了那部分记忆，心跳有几下变得沉闷。
发现祝杨不记得那些事，陆映川曾经感到庆幸。
那部分记忆过分沉重，他不希望祝杨背负着任何负面的记忆，最好永远遗忘。
没有必要再难过悲伤。
就在当下，他们发生着如此丰盛圆满的剧情。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无法重聚的分离，再也没有无法认证的猜测。只记得每一刻和他度过的欢喜时光，只重温因他产生的每一次喜欢心动，回想曾经的渴望憧憬，然后亲眼见证更美好的事情发生在当下。
因为当下的快乐，短暂的无聊和寂寞，已经变成珍贵的人生体验。
陆映川单手揽着男生的后颈，温柔地安慰轻蹭对方变红的鼻尖，充满私心地说：“不用下次，现在就可以缠着我。”
陆映川用指腹轻轻拭过男生的眼尾。
享受着这场漂亮的雨，他用气息很低地笑了声，拥抱着轻拍男生的背，满足地说：
“我已经等到了。”
-
大年初三那天保送结果出来了，张老师一大早亲自打电话通知。
“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张老师非常欣慰，装出不甘心的口吻说：“啧，还是让你们跑了，下学期可以不用来上课了，出去玩一定要注意安全，听到没有，等拍毕业照再通知你们。”
祝杨笑道：“谢谢老师，您辛苦了。”
挂断电话，祝杨把身边人扑倒在沙发上，狠狠亲了一口。
“不用上学了，咱们可以出去浪了。”祝杨愉快道：“谢谢陆教授的悉心指导。”
陆映川躺着抱住人，比祝杨冷静许多，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先考驾照。”
祝杨不屑：“这还不简单，都老司机了。”
陆映川的计划一向很有效率，第二天和祝杨去了驾校。
很巧的是，这次驾校教练还是上辈子教他们那位。
教练陪祝杨练车，喝了口热水润嗓子，做好了日常开骂的准备。
祝杨开了一圈，教练坐在旁边，表情有点懵。
教练愣愣问：“你之前学过车？”
祝杨谦虚微笑：“是您教得好。”
没什么机会开口的教练：“？”
他刚才……教了吗？
两个老司机用最快的速度拿下了驾照。
送走两位学员那天，教练有点恍惚，回过神得意地跟同事显摆：“我那两个学生都看着没，不是我说，我这教学质量属实是升华了。”
拿到驾照，祝杨和陆映川把两只猫寄养在林闻今家
，让阿姨帮忙照顾，利用这半年的闲暇时间出去旅行，玩了很多地方。
没有任何压力，轻松快乐的几个月过得飞快。
拍毕业照那天正好是六一儿童节，张老师通知他们返校，两人久违地换上了高中校服。
班里的同学们聚集到操场上，等待前面先下来的班级拍完。
见到两位返校的大佬，同学们都很开心。
林闻今已经被高考折磨得不成人样，胖了一大圈。
许久不见两个兄弟，他热情地欢迎：“你们两个还知道回来啊？兄弟在学校里受苦，你们在外面浪，还发朋友圈气人。祝杨你最不是人！大半夜发好吃的，你有心吗？！”
祝杨哄着委屈的兄弟：“我们这不是想先去探探路线，等你们考完和兄弟一起浪。”
林闻今微笑：“拉倒吧，我才不和小情侣出去旅游，我又不是傻子。”
王杰亮站到陆映川身边比了比个子：“我靠，班长，你是不是又长高了？咱俩之前差这么多吗？”
祝杨看了眼身边又高挑不少的男生，一脸欣慰地摸摸狗头：“都是我养得好。”
陆映川眼皮一跳，挑眉：“谁养谁？”
这对小情侣难得在学校里暴露关系，周围人立马开始起哄。
“杨哥，这就秀上了？”
“啧啧啧，可恶的小情侣。”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们还在过儿童节呢，有些人就在发狗粮了。”
“你们俩可是咱班内部成的第一对儿，是不是得请客啊？”
“卧槽，我不会十八岁就要开始随礼了吧？”
同学们笑嘻嘻七嘴八舌，操场上一片热闹，高考前难得有了一次轻松的氛围。
学弟学妹们下课路过操场，好奇地望着那边聚堆的学长学姐，也感受到了浓烈的毕业氛围。
两位风云学长返校的消息传遍了各个年级，都想下来看看，这会儿操场上人流爆棚。
张老师今天化了精致的妆容，扬起红唇招手：“孩子们，过来拍照了。”
摄影师根据身高安排学生的站位，祝杨和陆映川在最后一排的中间。
各科老师在第一排谦让位置，除了日常有点邋遢的生物老师，笑呵呵不太在意自己的形象，其他老师们都精心打扮过。
趁着前面闹哄哄的，祝杨在被前面人遮挡的下方，勾住了陆映川的手指。
陆映川回勾碰他的手指，转头。
迎着明烈的光线，男生的瞳孔变得色浅，对他轻轻笑了下：“陆映川，毕业快乐。”
陆映川略微出神，跟着不受控变快的心跳，沉在平静眼底的光泽不明显地荡了荡。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大部分目光，都是在看他的男朋友。
他的男朋友，就像一颗暴露在阳光下的宝石，似乎没有办法不发光。
每一天都被太多人觊觎，不知该如何完美防备。
陆映川在心里暗暗叹气。
高中还好，大学才是让他头疼的地方，几乎是防不胜防。
只是想一想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对手”，一种熟悉的沉闷感觉，在陆映川的胸口渐渐滋生。
忍耐了许久，想要做出标记的冲动越发强烈。
毕业照拍摄准备就绪，摄影师在前面喊：“同学们，看镜头！”
祝杨看向前方。
忽然，他的手指被身边人短暂松开，几秒后又被重新捏住，一个凉凉的东西从他的指尖滑上去。
感觉到金属的质感，祝杨心脏猛地一跳。
来不及低头看，摄影师大声问：“同学们，毕业了开不开心？”
所有人笑着大声：“开心——”
一片欢乐的喊声中，没有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男生秘密的举动。
祝杨的左手被紧紧扣住。
心跳声震耳，他听见身边人说：“纪念日快乐。”
-
拍完毕业照，两人穿着校服衬衫，在校园主路的树影下并肩离校。
一个学妹鼓起勇气，拿着手机追着跑过去，想和两位风云学长求一张合影。
跑着跑着，她停下来，看着面前的画面，眼睛睁大。
两个学长的手明目张胆地勾在了一起。
校草的手上多了一枚戒指。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