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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座随身海岛[天灾]
作者：挽星霜
内容简介
 梁衔月被突如其来的暴雪困在乡下老宅的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暴雪、洪涝、干旱、火山爆发、无夏之年、海平面上升、失控的动植物 本以为只是个噩梦，没想到从那天起梁衔月竟然拥有了一个广袤的随身海岛。 这不是她玩的单机生存游戏吗？ 从那天起，梁衔月兢兢业业地在岛上晒海带、种小麦、冶炼工具、赶海捕鱼。 现实世界轮番遭遇天灾时，梁衔月骑着小电驴巡视着岛上的麦田和鸡圈，身后跟着两只撒了欢的小狗。返程的时候，车前筐里是一个浸在溪水里半天的大西瓜。 梁妈妈每天都要清点一遍放在海岛别墅里的存货，粮食、种子、罐头、蜂蜜、日常用品 末世过去这么久，怎么不但没少，反而多了这么多！ 慢热日常种田文，成长型金手指，女主一家利用游戏海岛世界积攒的物资抵御天灾的温馨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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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梦境
梁衔月和老爸驾车行驶在马路上，刚下过了一场暴雪，路上竟然已经没什么积雪，马路两边堆起了高高的雪墙，那是除雪车作业后留下的。
梁衔月把脸贴在车窗上惊讶的说：“市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除雪车了，我还以为到村里这条路不好走，没想到除雪车也早早来过了。”
梁衔月家所在的城市叫安城，是一个本省人可能都不熟知名字的小城市，除雪车虽然有，但是不多。通常下了一场雪，等不及除雪车出动就化了，这还是梁衔月第一次看到除雪车有这么大的工作量。马路两边堆起来的雪堆都有一人高，车辆就好像行驶在隧道里一样。
梁康时一点也不惊奇，要是路上的积雪没人管，他才不会带着女儿出门。“我早就给村里打过电话，早上雪就除的差不多了。别看天气预报说有暴雪的时候大家都不信，市里可是严阵以待，雪刚开始下除雪车就上路，今早所有的道路都能通车了。”
梁衔月一阵唏嘘，这天气真是怪得很，谁能想到这才十月中旬就开始下雪，而且第一场雪就是大暴雪，鹅毛一样大的雪花下了一个下午加半个晚上，积雪比膝盖还高。她家这里又不是多靠北的地方，往年12月也未必下雪！
当时她看见手机上天气预报那密密麻麻的雪花，还以为天气APP出了Bug，上网一搜才发现，全国将近1/3的省份都发了暴雪预警，一股强劲的寒潮南下，今年怕是个冷冬。
大雪下到晚上，梁康时就开始不安，他家老宅子在村里，这几年搬到城里以后就没人住了。房子这东西越没人住越容易坏，万一让暴雪给压塌了那可就糟了。
普通的暴雪倒还好，大雪的雪花又大又松软，房檐也有坡度，风一吹雪就下来了。但是这次的雪因为是十月份下的，温度还没那么冷，先落地的都化成了水，又在降温种结了冰，这可就粘在屋顶上了，再加上一丝风也没吹，梁康时辗转反侧了一晚上，一大早打了几个电话，吃过早饭就准备回村去看看。
进了梁家村，还没到自己家，梁衔月就看见好几户人家的屋顶上搭着梯子，站在梯子上面的人正拿着竹竿打雪。倒不是房子盖的不牢固，一场暴雪就怕了。而是天气预报说，这两天可能还要下雪，一场不要紧，多来几场谁家的房顶受得了。就算对自家房子有信心，走出家门就可能被房檐上滑下来的积雪劈头盖脸的砸一通，那滋味也不好受。
路上的雪有人扫，她家大门前和院子里可是“一片净土”，厚厚的雪地白的耀眼，一脚踩进去小腿都看不见。几棵枣树和梨树变成了玉树琼枝，漂亮是漂亮，仔细一看几棵树都有枝条被雪压断，屋顶更是凭空高了一尺。
父女俩从院门口跋涉到放着工具的厢房，鞋子里都进了雪，袜子又湿又凉。车上带了雨靴也没用上，积雪比靴子还高，雨靴靴筒又宽大，穿上就不是渗雪了，那是往鞋子里装雪。
“这种时候还是雪地靴方便。”梁康时感叹道。他也不是不知道，主要是因为家里没有。这边雪下的不多，冬天也不怎么冷，都不爱穿又笨又重的雪地靴。
梁康时把一双干净的袜子塞到梁衔月手里，叫她换好了去一边坐着，等他铲出一条小路来再出去。
梁衔月不乐意：“我也是回来干活的。”
梁康时没办法，给她指了个事做。梁衔月拿着一根长竹竿，上面绑了一把小扫帚，又撑了一把伞，去打几棵果树上的雪。
积雪不仅会压伤枝条，化雪的时候果树还容易冻伤。这几棵果树都是她出生没几年种下的，年岁和她差不多大，小时候年年都吃上面的果子，枣子脆甜，梨子皮有点厚，但是果肉清甜多汁，现在虽然不住在这边了，这几棵果树要是冻死了她还是心疼的。
梁衔月用脖子和肩膀夹着伞，高举着竹竿去拂枝头的雪，这个时候树还没落叶，枝头的雪沉甸甸的，一个个雪块砸在伞面上，发出噗噗的沉重声响。
脖子也酸，手臂也酸，她好不容易打完了一棵树的雪，立刻跑到一边蹲下来休息。等再一抬头，梁康时已经铲出了一条路，不用再趟着雪走了。
梁康时拄着铁楸站在一边，一叠声地问着：“饿不饿？冷不冷？去车上吃点东西暖和一下吧？”
梁衔月摇头，梁康时已经拿过了她放在一边的竹竿，走向另一棵树，梁衔月赶紧追上去给老爸打伞。
梁康时一边麻利的扫着树上的雪一边说着今天的安排：“把这两棵树弄完咱们就吃饭，下午把房顶上的雪打了咱们就回家，我看着天又阴了，别是又要下雪。”
他们家旁边就是村里的小超市，父女俩买了两桶泡面，借着超市里的热水，凑合吃了一顿。下午的工作量不小，就算不管院子里的积雪，光是只管四间大瓦房、一个放工具的厢房和一个装柴火煤炭的仓房这几个房顶都有的忙。
别看房子数量不多，可是梁衔月家宽敞明亮，又不用考虑什么房价公摊，每间房面积都不小。听她爸说了，家里的老房子没人住总是不行，没了人气房子迟早要坏，他和梁妈还存着一点年纪大了从城里回来养老的心思，今年重新铺了地暖，窗玻璃都换成了保暖的双层玻璃，想着能不能租给哪个爱惜房子又知根知底的村里人。只不过虽然条件好，但是要求也多，农村里的房子不好租出去，房子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房客。
梁康时晃了一圈，决定先从厢房开始干，瓦房的顶有坡度，雪块要是一起滑下来容易把梯子撞翻，但是他们家的厢房是平顶的，而且和瓦房连在一起，可以从上边爬过去。
梁衔月用铁锹把屋顶的积雪推下去，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梁康时，她爸正跨坐在房脊上，手里也是一把铁锹，看着还算稳当。梁衔月叮嘱了梁康时几句，视线突然转到了房脊头的脊兽上。
说起来自己的名字，也和这脊兽有点关系。
当年梁衔月出生是早产，又正好赶上一个雪夜，救护车迟迟不来，梁妈眼看着就要生了，梁康时只好匆忙找了村子里做过接生婆的王大娘，好在生产的过程还算顺利，救护车还没到，梁衔月已经落地了。
梁康时把王大娘送出门的时候，回头一望，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一轮皎月高悬，正好升在房顶的脊兽附近，那不知道是什么神兽的脊兽大张着嘴巴，仿佛衔住了月亮似的。
梁康时当即就定下了女儿的名字，虽然没有宝玉衔玉而生那么大的神通，但他女儿出生时脊兽衔月，将来也是要有大出息的。
至于起了这个名字的梁衔月有没有大出息，问起梁家村的人，他们肯定是要竖起大拇指的，人家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就去了大城市工作，月薪上万，妥妥的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只有梁衔月自己知道，大厂996两年，本来就不太行的身体更差了，精神萎靡，大病一场后，梁衔月和梁妈在视频里痛哭一场，转头就拿着这两年的积蓄辞职回家了。
家里所在的城市是个小城，没有她这个专业对口的工作，但梁衔月已经决定暂时休养两个月，再去别的城市找一份强度没那么高的工作。
梁衔月不觉得自己有多优秀，一路求学到工作她见过更多比她勤奋、聪明、坚韧得多的人，但是她一直是觉得自己足够幸运的。她是在父母的爱里长大的小孩，二十五岁了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她只哭诉了那么一次，父母就坚定支持她回家休养，哪怕她要辞了那个在别人眼里“光明万丈”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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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下午，家里屋顶上所有的积雪终于都被清扫的差不多，两个人正要驱车赶回市里，天上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铅灰色的云层低压压的，仿佛又在酝酿着一场暴雪。
梁康时突然把车门关上了，他转头对梁衔月说：“月月，我上路边看看有没有出租车，你自己先打车回去吧。我今晚就睡这，万一晚上又下暴雪，明天还得再回来折腾一趟。”
梁衔月当然是坚定的拒绝了。她明知道自己帮不上太大的忙，但还是要跟着来到老宅子，就是因为扫房顶这个活要爬上爬下，万一摔了一下，一层楼的高度虽然不会出什么大事，但也得留个人好有个照应。
梁康时拗不过她，只好先自己出去买晚上吃的东西了。
梁康时回来的很快，家门口有个小超市就是方便。梁衔月去接他手里的袋子，发现是两袋肉馅儿的速冻馄饨。干了一下午活，父女俩都饥肠辘辘，晚上可不能再用泡面将就一顿了。
当时搬家的时候，东西并没有全部搬走，每年春节祭祖的时候梁康时都要回来住两天，老宅子里放着一些搬不走的家具、两床被子，也有一个能煮东西的小汤锅。
梁衔月扯开梁康时带回来的另一个口袋，挑了挑眉：“小超市里什么时候还卖电热毯的？”
梁康时已经打了一桶井水准备烧水煮馄饨，他头也不回的答道：“不是买的，去你四爷爷家借的。”梁衔月怕冷，而且放在老宅子的这几床被子也没来得及晒，梁康时担心被子发潮，准备用电热毯烘一烘，要不然梁衔月肯定睡不好。
梁衔月“唔”了一声，转身去铺被子了。
梁康时想起什么来，又探头问道：“你四爷爷听说今晚我们留在这，让我们去他家吃晚饭和睡觉呢。”
梁衔月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梁康时已经接着说了下去：“知道你不爱去别人家睡，我说不用麻烦他们了，再说就一晚上，凑合一下就过去了。”
梁衔月满意了：“还是我老爸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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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梁衔月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
她先是做了一个视角古怪的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不合时宜的暴雪，让她对现在的气候有点担忧，竟然做了诸多天灾轮番出现的噩梦。
梦里的梁衔月似乎没有实体，她以一种上帝视角从高空俯瞰这一切，朔风南下，大地一寸寸变得雪白。静谧的黑夜里，灯火越来越稀疏，只有永恒的寒冰。她的视线飞掠过大地，来到无边无际的海洋，数个岛屿上的火山喷发出浓浓的烟雾，流淌的岩浆是炫目的橙红色。天空都被火山灰笼罩，在她看不见的深海里，地底火山同样活跃。海啸很快抵达了海岸边，掀起了冲天的巨浪。
不知道过了多久，积雪终于融化，地面泛滥着洪水，奔腾的河流冲垮堤岸，无数房屋建筑淹没在暗流之下。
暴雪、洪涝、干旱这些灾害轮番过后，竟然还有更险峻的情形等待后面，持续的高温让两极的冰盖融化，海平面上升淹没了大片土地，梁衔月看到仅存的人类开始向内陆迁徙，好景不长，新的危机又在发生……
真是可怕。梁衔月终于从这场恶梦中挣脱，她心有余悸的坐下来，手心里触到了一片细腻的沙子。她是不是还在做梦？
这个梦就温和的多了，梁衔月坐在一片海岸的沙滩上，眼前是碧波万顷的海洋，身后不远处是郁郁葱葱的森林。没有无止境的灾难和危机，这一切是那么的静谧美好。
梁衔月看了一会儿海，终于冷静了下来。她感觉视线旁边竟然有两个小小的图标，模样十分眼熟，一个是线条勾勒出的背包图案，另一个是个小人头像。
她的视线刚刚挪到简单的头像上，那个图标就自动展开，下拉出一排文字来。
【个人资料】
【游戏指南】
【简易合成】
【合成图谱】
这下梁衔月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这就是她最近在玩的一个海岛单机生存游戏的界面，非常简单，也没有什么主线任务，唯一的玩法就是在海岛中尽可能长的生存下去。
看来还是在做梦。
梁衔月抬脚朝着森林走去，突然觉得脚下的触感不对劲，她低头看去，自己竟然没穿鞋，只穿着一双冬天的厚袜子。
梁衔月只好尽量挑松软的泥地走，她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又累又困，意识混混沌沌的，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思考其中的异常，她走出不远，看到地面上爬着一片瓜藤，一个黄澄澄的大南瓜出现在瓜藤中间。
梁衔月下意识的走了过去，心里起了摘下这个南瓜的念头，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浅淡到几乎不可见的进度条。进度条满了，这个南瓜突然消失在原地。
如果梁衔月这个时候打开背包的话，就会发现里面出现了一个南瓜的图标，右上角还写着数量1。
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太困了，梦里也会觉得困的吗？梁衔月心里想着要回去好好的睡一觉，眼前的什么森林、瓜藤都立刻消失了。
深夜，在梁康时熟睡的时候，他身边躺着的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被窝里，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重新出现。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在这里讲下，本文主种田囤货，经营海岛，抵抗天灾，不上交，不与政府合作，是细水长流的慢热种田文~
最后，本文感情戏出现很晚，前期只有一家三口和狗狗一起生活。

第2章 进货
一大清早，梁衔月就被梁康时晃醒了。
她睡眼朦胧的从枕头底下扒拉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了。那她算起来也睡了将近八个小时，可是怎么还是这么困呢，就好像加班的时候一晚上才三四个小时的时候一样难受。
梁康时把梁衔月叫醒可不只是因为她该起床了，梁康时的语调都变尖了，他声音颤抖地指着梁衔月的枕头边问道：“哪里来的南瓜？”
梁衔月愣了一下，刷的回头顺着老爸的手臂看过去，一个非常熟悉的、黄澄澄的脸盆那么大小的南瓜出现在自己的枕头边上，南瓜蒂还是新鲜的，就像刚摘下来没多久那样。
她猛地打了个冷战，睡意瞬间消失了。
梁康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闯进了他家，但是把一个南瓜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他语气急切的让梁衔月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财物是偷不到的。
梁衔月僵硬的抱起了那个大南瓜，沉甸甸的分量提醒她这并不是什么幻觉。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对梁康时说：“爸，你先冷静一下，我给你讲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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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一路无言的把车开回了家，昨天晚上的雪下得不大，不用费那个力气再清扫一遍屋顶了。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震撼的不仅是梁康时，也是亲眼目睹了天灾惨状的梁衔月。两个人一路上都在消化这件事，梁衔月坐在副驾驶，手里把玩着梁康时放在车上的一根笔，她指尖一动，那只笔就消失了，再一翻，笔又出现在了她手心里。
梁康时用余光看了她一眼，赶紧阻止道：“月月别玩了，看到我这是心惊胆战的。这路上车虽然不多，万一有谁经过经过看见了呢？”
梁衔月也是心里慌乱，才会不停用把笔放进去取出来的方法确定海岛空间的存在。听老爸一说，她也老实了：“你专心开车，就先别想那么多了。”
终于回到了家，梁康时刚推开家门，看着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老婆，你从大姐家回来了？”梁妈前两天去梁衔月她大姨家探亲，结果正好遇上大暴雪，顺势就住了两天。
“薇薇开车送我回来的，”甄敏看向梁康时身后的梁衔月，语气热切：“你大姨听说你回来，给你带了好多东西，看那边的一大袋榛子，都是她和薇薇去后山打的，她知道你爱吃这个。还有自己家做的蓝莓罐头和樱桃罐头，外面都没有卖的……”
甄敏突然停住了，她看着从梁康时背后走出来的梁衔月，语气有点疑惑：“怎么买了这么大个的南瓜回来，这也吃不完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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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坐在了沙发上，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严肃。
甄敏不自觉地抓着梁衔月的手，喃喃重复道：“所以月月先是做了一个可能是预言的梦，然后就有了那个什么、海岛空间？”
她觉得胸口闷闷的，叹了一口气说：“今年这天气是有点邪乎，也不至于最后弄的好像世界末日一样吧……”
与其说甄敏是怀疑，不如说她是希望，希望梁衔月只是单纯的做了个噩梦，也没有什么空间，他们一家人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就够了，不要再有这么多让人心慌的波澜。
梁衔月松开甄敏的手，镇定地支使梁康时去把窗帘拉上。“妈，我现在要进去那个海岛空间给你看看。”
话音刚落，原本站在茶几旁边的梁衔月突然消失了，甄敏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好在没过几秒钟，梁衔月又重新出现了。
这下就算不能确定那个预知梦会不会实现，空间是肯定存在的了。总不能是一家三口都发了癔症，齐刷刷地出现了幻觉。
梁衔月坐下来，讲了下自己的看法：“首先是关于这个梦的真实性，如果只是单独的这么一个噩梦，我肯定是不会相信的。但是这个梦有古怪，平常做梦就算能记得梦里的情节，也只有个大概，画面都是模糊的，但是我这个梦，就像纪录片一样，现在想起来，每一幕的细节都能在我眼前。这是其一，另一个就是紧接着这个梦出现的海岛空间，它既然没有消失，是不是也能佐证梦里的一切有可能发生，所以给了我这么大一个金手指，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但是这件事并不是梁衔月一个人能决定的，一旦天灾并没有发生，那么前期准备造成的损失是要一家人来承担的。
梁康时和甄敏没说什么，默不作声的做了一会儿，对视了一眼，突然齐刷刷的站起来，一个去摸银行卡，一个去找了本子来。
“列个单子，看看得买点什么。”
两个人这么果决的态度反倒让梁衔月犹豫了，她探头探脑的问道：“那万一梦是假的呢？”
梁康时用他那小学生字体在白纸上写下一个个可能发生的天灾，头也不抬的说：“那你不还有那个海岛空间，这都超越科学了，想赚点钱弥补损失还不容易。”
“要是海岛空间突然不见了呢？”
甄敏语气铿锵有力：“老天爷又让你做梦，又送你空间，弄到最后梦是假的，空间也没收了，那不就是故意耍我们一家了，那我们就认了！有什么不服气的，能让老天设局耍你，输了我们也心服口服！”
梁衔月一下被这种情绪感染了，她一下子提起气来：“就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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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即将发生的是什么天灾，粮食都是排在第一位要囤的东西。因为梁衔月的海岛空间不像小说里的大多数金手指空间那样有时间静止的能力，所以在囤货的时候也要考虑保质期。
大米、面粉、食用油就不用说了，干挂面的保质期很长，有一年左右，如果储存条件得当的话，即使过了保质期吃了也没什么问题，于是干挂面也出现在了采购清单上，听说意面保质期更长，因为面条里的水分更少。还有酵母粉，只买面粉不配上酵母粉的话，他们就再也吃不上馒头了。
然后是各种豆类，黄豆、红豆、绿豆、黑豆，晒干的豆类可以保存差不多两年，如果没有蔬菜吃，豆类也可以用来发豆芽，如果有条件的话，还可以来上一杯豆浆。
梁康时的笔尖刚停顿，梁衔月就赶紧接上：“调味料是是少不了的，除了盐味精这样的，再囤一些火锅底料，如果没有做饭的时间，就可以火锅底料煮一切。还有花生酱、巧克力酱和果酱，这些东西高热量，而且因为糖分多不容易腐坏。将来要是实在没菜吃，就拿着花生酱蘸馒头。”
甄敏也跟上：“香菇、木耳、粉丝、干海带这些都能放上一年，还有香肠和肉干。”
采购清单越写越长，除了食物以外，又加上了日常用品、常用药品、还有针对可能发生的灾难要采购的煤、保暖衣物、救生衣这些。
考虑到梁衔月有一个海岛空间，可以种种菜、养养鸡、钓钓鱼，所以最后又加上了种子、鱼竿和牲畜生病的药物的采购。
第一场暴雪已经来了，三个人也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准备。好在他们反应及时，而且可以分头行动。
梁康时在给村里不知道哪位叔叔打电话：“二哥，哎，我是康子，煤厂的电话你有吗，给我一个呗，好几年没买煤了，电话号码都丢了。”
“买煤干什么？啊，那不是我村里的房子要出租吗，对，找着租客了，外地的，对咱们这不熟，让我问问哪里能买煤，今年冬天估计要冷，还得多买点。”
梁康时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抽出一张纸记下了电话号码。
电话挂掉以后，梁衔月走过去低声问道：“我们能买到多少吨煤？”
梁康时沉吟了一下：“不会超过五吨。咱们这冬天一户人家也就烧个一吨多一点，今年天冷，估计大家都能多买一点，买个五吨还可以说明年接着烧，再多就太显眼了。”
他们家这的小煤场，主要合作对象就是一些小厂子，再加上农村买煤的散客，买的太多人家肯定是要起疑心的，煤炭这东西，对农村人来说是日常需求品，但也勉强沾着个战略物资的边，要是真买上一百吨，人家肯定要来查他有没有工厂的经营资质，不然干什么有这么大的需求量？
其实买上五吨煤，都能把她家的仓房装满了，估计还有一些要堆到院子里。梁衔月积极贡献出她博览末世小说的经验：“那不买太多，到哪租一个仓库，让煤厂的车卸在那呢？我到时候偷偷给装到海岛空间里。”
梁康时皱眉：“哪有这样的事儿？工厂用就卸在厂房后院，私人用卸在农家院子里，拉到什么仓库里去，人家干了几十年都遇不到一回。”
看来想要不引人注意，存货的数量还是得把握住。梁衔月明白了：“到时候煤真的用光了，海岛里还有森林，我们就烧木头取暖。”
梁康时给煤厂打完了电话，约了送煤的时间，这场暴雪下的煤厂生意火爆，估计要两天才能排到他们家。梁康时拿了银行卡出门，走之前叮嘱梁衔月：“我去市里的粮库看看粮食，然后去批发市场买点工具，你和你妈别跟我买重复了。”
梁衔月点点头，走到甄敏的卧室门口，她也在打电话。
“张姐，我记得你之前开过小超市的，有没有靠谱的货源能给我介绍几个呀？”
“对啊，老梁那个建材店生意不好，我想着干脆改成小超市算了。哎呀，都不好做，我知道的。那店面都买下来了，一时半会儿也租不出去，我就这么想着，也是两眼一摸黑。这不是想着你见多识广，朋友又多，所以向你取取经嘛！”
甄敏一通好话下来，手边多了两三个批发零售供应商的电话。
梁衔月在一边默默竖起大拇指。
那边甄敏已经又打上了电话，和供应商加了微信，开始交流了。
梁衔月探头一看，甄敏发过去一个划了半天也划不到底的购货清单，各种酱油、食醋、方便面、巧克力、饼干、矿泉水、卫生纸各种货品应有尽有。
下面附上了送货地址：康时建材，XX街道XXXX号。又打过去5000块钱作为定金。
对面的人估计也很诧异，怎么有这么急的进货人。但是钱都打过来了，他们这边也可以准备捡货送货了，并且约定明天下午之前送到。
梁衔月在一边默默感叹：这也太有效率了，根本就不用跑去超市一趟一趟的买，价格还便宜，她想不到还有这种办法！

第3章 探索
甄敏做事细致，听梁衔月说过梁康时去买粮食以后，仔细询问道：“将来不管是洪涝还是干旱，都得需要干净的水源才行，村里的宅子打了井，一时半会儿不缺水用，可是一旦发了大水，里面的水也是喝不了的。矿泉水我买了不少，拿不准还要不要多买一点。你那个空间里面既然有个岛，那上面有没有湖泊和河流？”
里面要是有干净的淡水源，那就方便多了，只要准备一些消毒和滤水的材料就好。矿泉水虽然不贵，但是也有保质期，又占地方，用作洗澡洗衣这种生活用水也怪浪费的。
梁衔月一时没有办法回答。要是这个海岛完全是她玩过的那个生存游戏转化而来，那么她可以肯定的说一定是有湖的，但是现在也不能这么确定。从有了空间还不到一天，梁衔月还没进去待上多久，对里面的情况也不算太了解。
甄敏一看女儿这个反应就知道她对这个空间还不熟悉，但是这个海岛空间作为他们存货计划上的重要一环，必须要把上面的情况也摸透了。她当即拍板决定：“月月，今天我和你爸出门采购就够了，你先留在家里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海岛空间。要是有什么新的需要，也好及时加到这个采购清单里。有什么发现，我们也可以削减单子上的内容，就像我刚才提的这个水源的事。”
梁衔月书读的多，但生活经验肯定是没有父母多。她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完全听甄敏的指挥。
甄敏出门以后，梁衔月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昨天半睡半醒进到空间里，什么也没准备，连鞋子都没穿。幸亏老宅子冷，梁衔月是穿着袜子睡觉的，不然昨晚光着脚在森林里跑，那得多难受。
这次她全副武装，不仅换好了衣服，还背了个背包，里面装着矿泉水、面包和小刀。
在这个海岛求生游戏里是有野兽存在的，昨晚她倒是没看见，不过梁衔月已经提前设想过了，要是野兽真的想要袭击她，她就立刻从空间里出来。
梁衔月心念一动，立刻出现在了一片森林当中。还是原来的位置，她的面前是那个大南瓜的瓜蔓，理所当然的没有南瓜，玩游戏的时候野生植物刷新就很慢，想解决温饱问题都需要玩家自己种地，现在游戏成真，还不知道植物会不会按照正常生长的时间成熟。
海岛空间的原型游戏自由度很高，几乎没有什么限制。玩家们可以狩猎、采集、种田、钓鱼、建房子。一切工具的制作都可以通过工作台和随身的简易合成模块完成。
按照梁衔月玩游戏的经验，作为一个刚登岛的新人，第一步就是砍树。用砍伐来的木块制作出工作台，接着合成斧子镐头一类的工具，提高树木的砍伐效率。
一个庇护所是必须的，新人建造出来的房子可能非常简陋，这个游戏的玩家把这种房子叫做“火柴盒”。只需要几块作为墙面的木板和天花板拼接在一起就能完成，但只要房子建成，就能够抵御野兽。
但是梁衔月不需要24个小时都留在海岛上，她对于一个房子没有相当迫切的需求。危险的时候直接躲到现实世界就可以了。但是这不意味着她没有建房子的打算，购买的物资全都储存在家里风险太高，而且也未必放得下，她还是要把这些物资搬到海岛空间来。
物资露天放着风吹日晒的也不是个办法，但是梁衔月又不想随便找个地方安家，她想了很多，建造房子的地方离海边不能太远，大海可是个宝藏，可以赶海、钓鱼，有一天盐不小心用光了，也可以用海水制盐。还有一点，海鸥会在海岸边的石滩上筑巢下蛋，玩游戏的时候实在找不到东西吃，梁衔月就会去海边捡海鸥蛋。
这个房子离森林也不能太远，但又不能建在森林里面。森林是这个求生游戏里野兽密度比较高的区域，而且视野不开阔，梁衔月担心被野兽偷袭。不能离森林太远的原因是在日常生活中各种工具的制作，甚至是房子本身的建筑材料都需要从树木中获取。
而且森林的土壤比较肥沃，梁衔月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一般都习惯把森林边缘的树木砍掉开垦成农田，作物的产量会比较高。
还有一个要求就是甄敏提醒梁衔月的，要靠近淡水源。剩下的就是地势平坦这些基本的问题。
梁衔月是从海岸边进入森林的，她从原来的方向退回去，谨慎的沿着森林的边走。这片森林的树木主要是椴树和桦树，梁衔月不是植物学专业的，她认出这些树是因为动手砍了两棵。
空手砍树这件事只有在求生游戏里才会出现。没办法，玩家进来的时候都是两手空空。梁衔月盯着缓慢蠕动的进度条，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没有工具的情况下砍树速度很慢。等到进度条终于走到头，她的背包里也出现了木材*10、椴树花*1、纤维*2、树枝*3。
每个物品都有自己的简介，比如纤维的介绍就是【可在工作台制麻袋、拧绳索、制人造棉，亦可做火药导引线、编织草鞋等】。
椴树花的就简单的多：【无毒，可晒干制成花茶】。
她又砍了一棵桦树，同样得到了木材*10、桦皮*1、树枝*5。
桦皮的介绍比较厉害：【可与木材组合，制作桦皮船】。
听起来不怎么科学，在梁衔月的印象里，只需要在工作台上把木材和桦皮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列，就能得到一艘小船。真正的造船可没这么简单，至少要用胶把木板黏合在一起吧？但光是求生游戏具化成真正的海岛就已经够离奇了，梁衔月对神奇的工作台接受良好。
这可太方便了！她对这种大大简化的合成工作没有任何意见！
梁衔月一边沿着森林走，一边把目光放在了从视角里仅有的两个图标之一——卡通头像展开的菜单上。
【个人资料】
【游戏指南】
【简易合成】
【合成图谱】
她挨个点进去看了一眼。都是很熟悉的功能，和求生游戏里差不了太多。
【个人资料】
玩家名：梁衔月
等级：1
力量：5
生命值：10
很简单的资料介绍，唯二的两个属性一个是力量，主要影响奔跑的速度、耐力、攻击的伤害等一切因素，面对野兽的袭击，力量对于成功求生用处很大，生命值代表抗击打能力，但她又不是真的想和野兽搏斗。所以梁衔月并没有把个人资料上的属性放在心上。
这个【游戏指南】梁衔月倒是没见过，是新出现的内容。
上面罗列了几条事项。
1.增加生存时长可提高玩家等级。依次所需时间为10天--50天--100天--200天-300天-500天-1000天--1500天--2000天，升级后生存时长不清零，可继续积累至下一级。等级每提高一级，玩家力量+2，生命值+1。
2.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玩家每天登录时间不得超过16个小时，等级每提升一级，游戏时长增加一小时，直至24小时满。
3.玩家在游戏里死亡后不会掉落等级，但会丢失背包内全部物品。
这个游戏指南信息量很大。梁衔月把这三条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每个字都认真记住。原本提升等级在这个求生游戏里并不重要，野兽有仇恨范围，只要离得远远的就不会被攻击。她因为热爱种地和钓鱼，所以并不怎么重视升级，而且在梁衔月的印象里，原本升级除了加生命值，也就是延长血条外，没有加力量属性点的设定啊？
她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想，这个力量，不会真的加到自己身上吧？让她成为大力士？就是不知道在现实世界里能不能发挥作用，要是真能帮她提高身体素质，将来天灾发生的时候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这个倒不难验证，第一次升级只需要10天，到时候就知道结果了。
第二条关于游戏登录时间的限制，相当于否定了梁衔月完全放弃现实世界，躲进海岛里生活的可能性。至少在升到九级之前，她每天都要在现实世界里停留几个小时。不过她原本也没有想一个人躲起来，她还有父母亲人。想到这里，梁衔月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梁康时和甄敏能不能进到这个海岛空间里呢？
等他们晚上回家之后一定要试试。
最后一条算是让梁衔月没了后顾之忧，她还真担心在海岛上出了什么意外死掉，就真的死了。或者就算人没事，海岛空间消失也是不能接受的代价。不过好在这一条规定和原本生存游戏中一样，没有什么死亡惩罚，只是背包里的东西丢失而已。
这下她探索海岛的速度可以加快了，不必那么缩手缩脚，太过谨慎反而影响效率。
其他的菜单内容没什么出奇的，因为是个单机游戏，操作简单，【合成图谱】就相当于游戏攻略，上面有工作台能够制成的全部工具的配方。
【简易合成】就相当于一个随身的工作台，只不过能制作的东西有限，只有火把、木柴寥寥几种。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工作台是要在这里制作出来的。
梁衔月没了顾虑，也不再慢腾腾的走了。她沿着森林外围奔跑起来，脚下不再是海岸边的碎石，逐渐变成了坚实的泥土。站在这里依然可以望到海，但是已经稍微有了一段距离，飞翔的海鸥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海面是湛蓝的一条线。
旁边要是再有个湖，梁衔月就可以考虑在这里盖房子了。很可惜没有，她还要继续往海岛深处走。
梁衔月现在左手边是那片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面积有多大的森林，右手边的地形大概可以称为草原，只有几处稀稀拉拉的灌木，低矮的野草生的到处都是，黄色和紫色的野花点缀在其中。
交界线十分的泾渭分明，草原这边就真的一棵树也不长。玩游戏的时候梁衔月还会抱怨一句建模偷懒了，现在简直要欢呼。她是在农村长大的，知道杂草丛生又夹杂着灌木和树木的林地有多难走，这里的野草都没长多高，梁衔月提前掰了根树枝当拐杖，也没怎么用上。
她一边寻找着水源，一边也没忘记对这些杂草进行采集，野草的采集速度很快，梁衔月几乎不用怎么等待，视线稍微在杂草上停留一会儿，背包里就多出了不少东西。
野草*6：【在草原和森林中广泛分布，可用来喂食牲畜。】
野菜*3：【味道不怎么样的野菜。】
野粟种子*1：【在肥沃且湿润的农田上种植，成熟后可收获小米*3-7不等（产量视实际条件而定）。】
地面上的野菜梁衔月认识，大多都是车前草和蒲公英，确实如描述所说的，味道不怎么样。能当做野菜吃掉的只有春天的嫩叶，梁衔月脚下的这些颜色墨绿，叶子长得比手掌还长，在农村只能用来喂猪。
这些野菜虽然具体种类不同，但都被归到一类去，只占背包的一个格子，倒还挺不错的。野粟种子出现，梁衔月也不觉得稀奇，粟就是小米，这个生存游戏的作物种子都是采集而来，除了野粟种子还有棉花种子、花生种子和野麦种子。
棉花能制成衣物，花生用来榨油，小麦和小米能够充饥，这就是仅有的能够种植的几个作物。
走了很久，阳光又毒辣，梁衔月停下来拿出矿泉水喝起来。身后的林间突然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梁衔月转头一看，两只肥美的灰兔子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看见她受了惊吓，一扭身又跑掉了。
梁衔月收回了目光，抓兔子要做陷阱，还得不在森林里迷路，找得到自己做的陷阱才行，她现在还没这个条件。
她又朝着这个方向走了几百米，远处似乎有一个小湖，水面反射着波光，在阳光下有些耀眼。这就是梁衔月要找的淡水源啊！
但是梁衔月却没有贸然上前，满打满算进入海岛还没有一天，她手里只有一个砍树都费劲的木斧子和从家里带出的一把水果刀。而水源附近也是野兽的聚集地，梁衔月这会儿已经看见了两只野猪、五头野牛和一只老虎。
老虎也看见了梁衔月，但是没有追过来。根据游戏设定，虽然老虎属于主动出击的野兽，但只要梁衔月没有走到它身边一定范围内，就不会被攻击。
梁衔月退了几步，决定暂时离开空间。
退出的时候，梁衔月隐隐有一种感应，她可以把背包里的物品一起带出去。能被梁衔月带出来的东西一定要先放在背包里才行，不然没有办法区分梁衔月的【采集物】和海岛本身的固有物品。要是什么都能取出来，梁衔月还能把刚刚看见的那只老虎送出来呢。
虽然在梁衔月看来，自己已经占据了这座海岛，但是海岛的原型是一个生存游戏，岛上的一切都要先有付出才有收获。

第4章 粮食
梁衔月出现在自己家里以后，梁康时和甄敏还没回来，她一边琢磨着，一边记下在海岛上生活需要的物资。
首先是，一辆电动车，或者自行车。梁衔月已经勘察好了地形，将来海岛上的房子会建在湖泊和大海之间，森林的外侧，平坦的草原之上。不管是到湖边取水还是去海边钓鱼都有一段距离，要是有一个代步工具能节省不少时间。
这倒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东西，梁衔月把代步工具标上代表优先级靠后的标记。
想到电动车，倒是提醒了梁衔月用电的问题。不管是什么灾难都会摧毁基础设施，将来家里没了电，做什么都不方便。她先是写下了柴油发电机，想了想又划掉，普通人弄不来大量的柴油。柴油发电机又不便宜，但她转念一想，现在弄不到柴油，不一定以后也弄不到。于是她把这几个字圈出来，打上了问号，准备和父母商量一下再决定。
太阳能发电板要安排上，现在太阳能发电的应用越来越广泛，都有那种小型的发电板可以随身携带，能够给手机充电，适合野营或是去人迹罕见的地方旅游的人群。
不管大小梁衔月都准备买上几个，海岛这边阳光很好，发电板可以装在这边的屋顶上。
再买个水泵和配套的水管，将来的房子离湖面不能太近，梁衔月不知道海岛空间里有没有潮湿和蚊虫太多的问题，但至少可以避免早上起床推开窗户看见一只老虎探头进来。湖边太容易吸引野兽了。
但是离湖泊太远，取水又不方便。要是能安一个水泵，再把沿路的水管保护起来不让野兽咬坏，说不定也是个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梁衔月的手机亮了。是梁康时发来的微信：“月月回家了吗？要是在家的话下来帮爸爸搬点东西。”
梁衔月抓起手机就跑了出去。
梁康时就在楼下，车子的后备箱半开着，东西塞的太满根本就关不上。梁衔月上前把几个袋子拿出来，听见里面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压低了声音问道：“爸，你去买刀了吗？”
梁康时坦坦荡荡：“哪有，管制刀具可不能买，我去买了几把工兵铲。你可别小看工兵铲，用处可多了，挖土挖的又好又快，不仅能当农具、锤子、撬棍用，挥起来削个木棍石头都没问题。”
梁衔月听说过工兵铲的威名，打仗的时候既能挖战壕又能当刺刀。她扯开袋子往里面看了一遍，嘀咕道：“怎么跟我以前在网上看见的长得不一样呢？花里胡哨的。”
梁康时解释道：“我去店里老板给我推荐了好几种，现在的功能越来越多，有带手电筒、能折叠、里面有螺丝刀和打火石的，我买了十把最朴实那种造型的，你那袋装的是多功能的款式，就买了三把。”
梁康时一手拎着两个袋子，肩头扛着一个纸箱，有一袋装的是药品，他和甄敏打过电话，两个人都觉得药品一次性买太多容易引起别人注意，决定不管是谁路上遇到药店都进去囤点，
梁衔月最关心的还是粮食的问题。她一边按电梯一边问道：“爸，那你去过市里的粮库没啊？”他们这里的粮库的地址是原来的国有粮库，后来改成粮食批发的地方，大家都习惯还是叫原来的名字。
“去了，第一个去的就是粮库。我说要开个粮油店，跟他们定了50袋大米、30袋面粉，还有30桶豆油。我也不敢再多要，这不是怕粮食放坏了也吃不完吗，月月你算算，现在买的这些够不够啊？”
批发的大米面粉都是50千克一袋，光是五十袋大米就有两千五百千克。
梁衔月在心里计算道：一个成年人每天按250克大米的需求来算，这些大米够他们吃快十年的了。可是大米的保质期根本到不了那么长，尤其是用那种纤维袋子装的大米，放上一年就要生虫了。
梁衔月把这些和梁康时讲了，又说抽真空的大米放的久。
梁康时说道：“咱们这种小地方不流行卖这种真空包装的大米，大超市里都少见，更别说买这么大数量的。网上不是有卖那种抽真空的机器和包装袋吗，等咱们东西都买齐了，抽时间把大米什么的重新包装一下，你看行不行？”
梁衔月当即掏出了手机：“那我得现在就买，前两天刚下了大雪，快递肯定得延误。我多加一点钱，问问能不能快点送到，就怕来不及。”
很快就会再有更大、持续时间更长的暴雪，这几乎是摆在面前的事实，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紧迫。
看到梁康时又要下楼搬第二趟物资，梁衔月赶紧出声追问到：“粮库什么时候把大米送过来啊？可别跟超市供货商那边撞在一起了，就那么小一个店面，可不能又开粮油店又开超市。”
梁康时知道老婆联系了超市供货商，他在电梯关上之前摆了摆手：“放心吧，大米已经送到建材店那边了，又不像超市需要配货，就那么几袋大米，粮库的工作人员马上就给我调好货了。”
梁衔月这才放心的坐回去，在网上寻找起有大批现货的真空包装袋商家。
她看中了一款商用的全自动抽真空机，选了一个合适的规格型号，大概要2000块钱左右。那些家用的型号倒是便宜，但是好多材质的真空袋不能用这种小型家用真空机抽，而且梁衔月想着好几吨的大米抽下来，不知道要坏掉多少个质量不好的小型真空机，还不如一劳永逸，买一个功率大不容易坏，而且能抽大型号米砖真空袋的商用真空机。
米砖真空袋最大的型号是10斤装，商品规格上还写着可以定制专拍，但她没有这么多时间了，只能在现货里选。
最后梁衔月决定订购十斤装的真空袋一千个，这袋子不仅可以装大米，五谷杂粮都适用，多买一些可以把豆子、黑米、黄米这些同样在采购清单上的杂粮一起包装了。她也加购了半斤装的袋子一百个、一斤装三百个、五斤装二百个，将来面对的情况可能会很复杂，多准备些小包装也能派上用场。
梁衔月用的是专门的批发软件，就是担心有些商家是经销商，还要花时间调货什么的，这些包装袋批发起来价格十分划算，一共才花了差不多一千块钱。梁衔月和商家讲明要急用，还多掏了加急的快递费，希望这些包装袋能尽快送到手上。
梁康时下去很久还没上来，梁衔月正要下楼去看看，甄敏和梁康时就一前一后的推门进来了。
他们怀里抱着巨大的纸箱子，看起来倒不怎么沉，放在地上的时候没出什么声音。
“妈，你这买的是什么？”
甄敏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楼下还有没搬上来的，三大箱子的卫生巾，还有一箱是卫生棉条和月经杯。”
梁衔月和她对视一眼，齐齐地苦笑了一下。本来就够难的了，做女人更难。
她想起海岛里可以种植棉花，主动说道：“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用，要是不够的话，我们可以用棉花和棉布自己做。”
甄敏说：“那样太麻烦，这种东西最要干净。我估计买的这些应该差不多够用了，不行就学着用月经杯，那个消毒可以反复用的。你说起棉花我倒想起来了，天气再冷下去，家里的被子不够厚，你们的羽绒服也太薄，这个我得记下来，明天去买。”
梁衔月弱弱地提问：“妈，咱们的钱还够吗？”对家里有多少存款和可变现的首饰什么的，梁衔月其实不太清楚。她自己倒是攒了十多万块钱，大城市工资高房租也高，虽然梁衔月没什么热衷的娱乐活动，工作两年能攒下这么多钱已经算节俭了。
梁衔月坦白了自己的存款，甄敏也把家里的情况讲清楚。
“我和你爸你也知道，在农村住了那么多年，一把年纪才买了城里的房子，又盘了个小门店，手上的现金确实不多，也就十万块出头。要是来得及的话，还能把房子和门面抵押给银行。现在眼看着是来不及，只能看看等大雪下过了以后，要是秩序还没乱，银行还能贷出钱来，就能再有一笔现钱。”
两下凑在一起，一共差不多有二十五万。一家三口算起了自己今天的花费，甄敏在超市供应商那订货是笔大花费，虽然只付了定金，但后续加在一起要至少要花两万多块钱。那几大箱卫生巾是批发价，也花了四千多块钱。
梁康时买粮食也花了小两万块钱，又杂七杂八的买了些工具和药品，就按两万块钱算。
梁衔月今天只买了抽真空机和真空袋，一共花费三千元。
仅仅是第一天，差不多五万块钱就花出去了，幸好最要紧的粮食已经有了。接下来还有药品需要补充一些，防寒保暖的衣物需要添置，再多的就是要为可循环发展和提高生活质量做准备了。
“应该够用了。”梁康时说，“不够就再出去借点。老黄或者是大姐家，他们肯定会借的。”
话说到这儿，三个人都沉默下来。梁康时是家里独苗，爹妈走了以后除了甄敏和梁衔月以外再没有亲近的人，只有老黄一个朋友，两个人三十几年的交情，关系好的像亲兄弟一样。甄敏这边有一个亲姐姐，前几年离婚了，膝下一个女儿田薇。
要么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要么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要不要告诉他们天灾即将发生的事情呢？
可是但凡要说这件事，总要拿出证据来，总不能说梁衔月做了一个预知梦，梦见的东西都会成真吧？他们一家愿意相信，是因为梁衔月的海岛空间。但是身怀空间这种秘密，哪敢拿出去乱讲！
梁衔月的大姨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好，连她的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前两天还特意跑到后山打了一下午的榛子，就因为去年这个时候梁衔月在她家尝到后夸了一句好吃。
“大姨还是信得过的吧？要不要稍微透露一点？”梁衔月犹豫着说道。
没想到斩钉截铁反对的反而是甄敏。“你想说多少，说的浅了他们不会在乎，说的深了就要拿出证据来。”
看见两人惊讶的眼神，甄敏接着说道，“我当然信得过我姐，那是我亲姐姐。我就算告诉她，她也不会害我，但是你们想想，薇薇是她亲女儿，总是信得过的吧。薇薇要是知道了，你敢赌她绝对不会告诉她那个出轨再娶的爹吗？血浓于水，那毕竟是她亲爹。她爹刚娶了媳妇，生了儿子，会不会告诉他们？一传十十传百，还有什么秘密在？我怎么敢拿月月的安危去赌别人愿不愿意帮我们保守秘密！”
甄敏说完这些，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是我姐我肯定不会不管，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她和薇薇一口吃的，反正我问心无愧。”
梁康时和梁衔月两个人都被这一番豪言壮语震住了，他们也打心眼里不愿意透露一丝一毫关于海岛空间的秘密。听了甄敏这番话，一直压在梁康时心头的那颗石头也被挪开了，他把老黄当兄弟，将来兄弟有事他也必定尽心竭力，绝不会看着他们一家吃不上饭。
不过虽然不能直说，但委婉的提醒却不碍事。今年的天气古怪，顺着话茬说上两句，提醒两家人多准备防寒的衣物，囤点蔬菜粮食过冬也顺理成章，就看他们能听进去多少了。
这个话题导致气氛有点沉重，梁衔月主动开口打破了过于安静的氛围：“老爸老妈，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你们带进海岛空间吧？”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小可爱问这篇文会写多长，看了一眼我的大纲，希望六十万能打住……一本比一本长了，怎会如此T_T

第5章 赶海
甄敏和梁康时也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手里攥着刚买回来不久的工兵铲，为进入海岛空间做好了准备。
梁衔月聚精会神的盯着两个人，心里想着把他们两个一同送进空间里。她眼睛都看得酸了，两个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能带人进去吗？梁衔月有些丧气。
这时候梁康时突然犹豫着开口：“老婆，你有没有听见有人问你要不要登录游戏？”
甄敏也赶紧点头：“我也听到了！也不能说是听到，就是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还挺奇怪的。”
梁衔月还以为自己的空间不能进人，没想到峰回路转。她赶紧催促道：“那你们快同意登陆啊！”
甄敏只觉得眼前一花，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片绿意盎然，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远处是茂密的森林，深绿色的树冠一顶挨着一顶，郁郁苍苍。
空气中隐约能闻到微咸的味道，如果再往海边走一走，这味道会更清晰。
梁康时的视线转向另一边，突然皱起了眉，倒退两步：“月月，这里怎么还有狼？！”
梁衔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远处的湖边，有一群灰狼低头喝水。
梁衔月连忙安抚父母：“离得这么远，不会有事的。这是游戏演化的世界，就算野兽看见你，距离不够的话也不会主动攻击的，而且我还可以复活。”
说到这，她突然为父母的安全担心了起来。她可以复活，不知道父母的“账号”有没有这个功能？
“爸、妈，你们看一下自己视线的右上角，能不能看到一个卡通的小人图标？把注意力集中到那里，就会展开游戏菜单，把你们看到的念给我听一下。”
梁康时按照梁衔月说的念道：“个人资料，用户名叫做【游客002】……”
游客002？梁衔月先是皱起了眉，然后又觉得也挺合理，毕竟是个单机游戏，一个岛上不能出现两个玩家。
甄敏的力量值是6，梁康时是8，两个人的生命值都是10。
他们也有名叫【游戏生活指南】的菜单栏。里面列举了几个注意事项。
1.游客账号不得升级。
2.游客账号无法使用玩家采集技能。
3.游客账号死亡后登录冷却期为七天。
4.游客账号只能由玩家本人邀请进入，每天最高游戏时间为6小时，玩家可随时将游客账号请离。
“其他的呢？”梁衔月追问道。
两个人齐齐摇头：“没了。”
没有背包、没有简易加工台、也没有采集技能。死亡后有7天不能进入海岛，以及每天在海岛停留的时间只有6个小时以外，但没有别的信息了。
看来游客账号受到的限制还是很多的。梁衔月把这些讲给二人听时，两个人不以为意。
“什么技能背包的，我看这里的东西都很真，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游戏。”
梁衔月附和道：“也对，从游客账号的视角看，海岛跟现实也差不多。”
她看到甄敏伸手去折一株野草，主动演示道：“你们看这棵野草。”
梁衔月把视线转过去，那个野草在三个人的注视中原地消失，出现在了梁衔月的背包里，梁衔月伸出手来，野草出现在她手心。
“这就是那个不对你们开放的采集技能。还可以砍树、制作工具、搭建房子，都特别好用。”
梁康时倒不在意只有梁衔月能用这个方便的技能，他若有所思：“这么说来，你说要在这里盖一间房子，你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喽？我刚才还想着弄点彩钢板给你搭一个活动板房，要是能自己建更好。彩钢板房冬冷夏热，你这里太阳足，住着肯定不舒服。”
梁衔月点了点头，眼睛里都透出笑意来。她拉着父母说着自己的计划：“房子就建在这里，不管是采矿做石板还是砍树得到木材都不是问题，先建一个简单的库房，可以先把我们囤的物资收到这里。等时间充裕了，我就可以在这边盖一个小别墅，前面围上院子，后院靠森林这边开出一块农田来，可以种海岛上采集的种子，应该也可以种我们买来的种子，到时候再试试。”
“再圈一块地养鸡，哦对了，击杀这里的野兽会得到肉和皮，是那种切好的肉块和炮制好的皮毛，不过现在我们还不要招惹它们，我还没有制作出攻击力强的武器。森林里，有野鸡、野兔可以抓，我之前摘的那个南瓜也是在森林里找到的。不止这些，里面还有好多可以采集的资源。
先说回养鸡，要想有稳定的肉吃，还是得自己养。别看岛上野兽很多，只要用栅栏围起来，它们就不会攻击栅栏里面的人或者动物。”
梁衔月又指着海边的方向。“海边有海鸥蛋可以捡，也可以钓鱼。”
梁康时突然打断了梁衔月的讲解：“月月，反正也没什么事，我们一起去海边看看呗。”
甄敏和梁康时夫妻多年，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她用胳膊肘怼了梁康时一下，让他看脚下穿的旅游鞋。
“你要穿这个赶海啊，晚上你自己刷鞋洗衣服！”
梁衔月一听赶海眼睛都亮了。她手掌一拍：“我送你们回去换衣服！”
家里只有两双雨靴，这年头，对于经常下地的农民来说雨靴是必不可少的装备，城市里人穿的倒是不多。梁衔月就没有，父母以前各有一双，没舍得扔就放在家里，前天回家扫雪的时候还带着了，就是没用上。。
两个人脚上蹬着雨靴，手上带着塑胶长手套，挎着个小桶，桶里放着工兵铲，看上去十分专业。反观梁衔月，脚下洞洞鞋，两手空空，甄敏知道她在海岛空间里有个什么都能装的背包，也没给她准备装海货的桶。
“快走吧，一会天黑了。不知道海岛上的潮水起没起来，错过退潮可就捡不到什么好东西了。”两个人看起来比梁衔月还兴奋。
他们家所在的城市离海边不远，这几年梁康时夫妻经常自己开车到海边玩，也赶过几次海，收获屈指可数，但还是乐此不疲。梁衔月虽然也同样感兴趣，但是工作忙回不来，只能看着老两口的朋友圈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三个人又回到了海岛上，脚步匆匆的朝着海边赶去。
这一片是梁衔月第一次上岛呆的那一片沙滩。沙滩上多是埋在沙子里的贝类和乱跑的小螃蟹。梁康时远望着另一边：“那边礁石多，礁石底下容易出大货，今天没时间了，改天得去那边看看。”
甄敏和梁康时采购物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出头，他们倒还想继续买，但是小城市的店铺关的早，这时候人家卖货的都要下班了。他们回来没多久，梁衔月就领着两人进入海岛空间，现在这会是下午六点半，正是日落的时候。
他们没能看到海边落日熔金的景色，这边是东海岸，落日在他们的背后。不过就算在他们这边谁也无暇去看，一个个都低着头，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过沙滩。
海岸边的沙子还是很细腻的，甄敏不让梁衔月往深处去，梁衔月的洞洞鞋鞋底软，甄敏怕她被什么看不见的贝壳碎石扎破了脚。
等下次自己全副武装了，一定要冲在最前面。梁衔月看着爸妈的背影愤愤地想。
梁衔月就留在浅滩这里，放眼望去都是金褐色的细沙，其下也藏着不少海洋生物。
沙子上出现小孔，大概率是蛤蜊和蛏子的呼吸孔，梁衔月拿着工兵铲斜插进沙子里一翻，两个圆圆胖胖的蛤蜊出现在沙滩上。梁衔月在水里荡干净蛤蜊上沾着的泥沙，放在手心里打量。这蛤蜊比市面上要卖的大上一圈，白白净净的，还挺漂亮。
她捡到了几个扇贝，翻过几个海螺，里面不是空的就是钻出来个寄居蟹。海星也见过几个，颜色还很鲜艳，梁衔月没有上手去拿，听说有的海星长着毒刺，还是不去碰比较好。
这边太靠近沙滩，属实是没有什么让人惊奇的收获，梁衔月远远看着父母，发现他们倒是常常弯腰，不知道都捡到了什么好东西。
梁衔月看向自己的背包里：蛤蜊*12、扇贝*5，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她正想着要不要去和老妈他们汇合，铲子随手拨弄了一块石头，石头似乎扎在沙子里很深，没拨动。
梁衔月觉得手感似乎不太对，她抓着这块石头晃了晃，石头就像是有吸盘一样牢牢抓着沙地。
它就是有吸盘！这是一个超级大的海螺！
梁衔月把它揪了起来，白嫩的螺肉刚刚还死死吸着沙地，现在立刻退回螺壳里去了。
这个海螺比她的脑袋还要大！梁衔月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海螺。
收进背包里以后，显示的名称叫蜘蛛螺，介绍上写着：【螺肉可食用、味美，螺壳形状奇特、富有光泽，可做装饰品。】
这个海螺长着六七个长长的条形凸起，可能就是它被叫做蜘蛛螺的原因，但梁衔月不觉得这些长刺多么像蜘蛛，倒更像是学校以前文艺汇演主持人借来的廉价礼服衣领上的装饰。
看到介绍里的【味美】二字，梁衔月更加激动的在沙滩上寻找其他以前没有多注意的石头，说不定就是一个藏得很深的蜘蛛螺。介绍里还说它的螺壳漂亮的可以做装饰品，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面附着了一些小藤壶还是海草的原因，如果不去看那些长长的凸起，沙滩上的蜘蛛螺乍一看就是块普通的石头。
自从把注意力放到“石头”上以后，梁衔月又找到了两个同样硕大的蜘蛛螺。这个时候潮水渐渐涨上来了，甄敏和梁康时匆匆忙忙的趟着水过来，他们刚刚待的地方，海水现在已经有快一米深。
梁康时献宝似的把半满的桶在梁衔月面前晃了晃：“今晚有海鲜大餐吃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在沉沉的夜色里，梁衔月只看清了几个昏暗的轮廓。她招呼道：“天黑了，我们先回家吧！”

第6章 快递
在明亮的灯光下，梁衔月一家盘点起他们今晚的战利品。
海胆三只、大小不一的螃蟹四只、蜘蛛螺三个、扇贝十一个，蛤蜊若干，最后梁衔月竟然在桶底看见了一只鲽鱼。
“没网兜怎么捉到的鱼？”鲽鱼还活着，扁扁的身体不停的在地上弹着，梁衔月看着梁康时拿起刀手起刀落地把鱼敲晕。
“你妈拿桶舀起来的，你没看到她那股劲儿，鱼要是跑了估计今天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甄敏正在撬海胆，她冷哼一声：“以前我们去海边一次才捞回来两三个别人剩下来的蛤，抢不过人家。现在我们自己就有一片海了。”
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晚饭吃的海胆蒸蛋、清蒸蜘蛛螺、蛤蜊汤、烤鲽鱼和蒜蓉粉丝扇贝。
这些海鲜大多都不敢放到第二天吃，怕变质，只有那几只螃蟹还活着，明天再蒸了吃。
三个人今天都忙了一天，早就饥肠辘辘，晚上到海岛里赶海，兴奋压过了饥饿，这会肚子叫的一个比一个大声。
海胆蒸蛋一人一个，梁衔月用勺子舀着吃，蒸蛋口感嫩滑鲜美，甄敏把蛋液过滤了一遍，蒸好的蛋羹格外的细滑，还吸收了海胆鲜甜的味道，梁衔月三下五除二就吃光了。
蜘蛛螺三个人都是第一次吃，没敢尝试新鲜的做法，中规中矩的放在锅上蒸熟了，用叉子把螺肉勾出来，去掉最末端的内脏，切成了薄片。梁康时调了酱汁蘸着吃，梁衔月没蘸就吃了一片，味道稍微有点淡，略有嚼劲，还带着一点点鲜甜，蘸着酱汁可能会更好吃。
鲽鱼稍微腌制了一下，用烤箱烤制而成，鱼肉完全没有腥味，吃起来嫩嫩的。
在饭桌上，梁衔月提起了为将来的海岛别墅购买一套太阳能发电设备，最好再买一个代步工具，海岛别墅选址附近地势还挺平坦的，可以一路顺利的骑到海边。
梁康时之前搞过装修，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才开的这个建材店，他知道几个买光伏板和蓄电池的路子，说明天去问问，代步工具这件事也交给他。
甄敏说明天要去买棉花，还有一些零零散散没买到的日用品和全家人四季的衣物。
梁衔月打算再采购些食物，现在他们囤的主要是大米白面这些主要粮食，还有甄敏在超市供货商那里订购的，这些还不够，人只吃米饭不会饿死，但是营养不均衡。梁衔月的采购清单上列出了多种果干、白糖、红糖、冰糖、巧克力，还有各种干菜。
海岛可以种菜，但是成熟还需要时间，要考虑到有一段时间没有新鲜蔬菜吃的情况。
下午梁衔月和梁康时汇合，梁康时还提出去买鱼苗，海岛里有湖，梁衔月说里面的鱼不太多。要是能往里放上一批鱼苗，不用喂食，天生天养也能长大，他们也不是要打渔赚钱，隔三差五能捞到鱼吃就行了。不过鱼苗不一定能买到，鱼苗都是春天卖，秋天倒也不是没有，就是今年这么冷，现在虽然才十月中，气温已经比初冬还低了，应该没有鱼塘主敢在这样的天气里下鱼苗。
买完了鱼苗，梁康时还准备带梁衔月去买种子。有些作物不能自留种，就得多买点。农药化肥要不要也来点？单子越列越长。
吃过晚饭以后，甄敏和梁康时都在给亲朋好友打电话，梁衔月大姨家里是搞蔬菜大棚的，这几天下雪蔬菜涨价小赚了一笔，菜她们不会缺，煤也买的足，天气冷大棚里也是要生炉子的。甄敏就让他们多囤几袋大米，被子也要准备几床厚的，还网购了不少东西寄到她家去。
梁家村的村民都和梁康时沾着亲，农民看天吃饭，不用人提醒就会买煤，今年的秋粮刚打下来，没有几户会在这个时候卖粮，都是等到明年春天，尤其是今年粮食收了没多久就下雪了，更加没有人进村收粮。
梁康时和几个在村里有话语权的干部打了电话，这些人不是他的堂叔就是堂哥堂弟，打了几个今年冬天会很冷的预防针，他们都说已经通知大家买足煤炭，早点生炉子了。
还有梁康时的好兄弟黄一峰，他倒是出奇地一个电话也没打。甄敏奇怪道：“你俩平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到处说你们俩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怎么不提醒你兄弟一下呢？”
梁康时摆摆手：“不跟他费那个口舌！明天我直接装两袋大米在车上，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他直接送家里去。他家那高档小区，一个个都是小别墅，我看就算咱们这供暖停了他们也能坚持会。”
甄敏又说：“你不送点煤去？”
梁康时脸皱成一团，等到供暖一停所有人才会知道煤是好东西，但是现在叫他怎么送？和黄一峰说，峰子，你五岁生日那年我没给你庆祝，给你送点煤当生日礼物了，还附赠一个煤炉子，你在你的大别墅里生炉子玩吧。
甄敏被他给逗笑了：“行了，别贫了，你自己拿捏着分寸吧，黄一峰不傻，你稍微点拨一下他就能明白，再说他肯定会说给他老婆听，易君是个聪明人。”
甄敏和梁康时凑在一起，一点点的把日常生活里需要用到的东西过一遍，又在单子上添上了腌菜坛子和玻璃罐头两种物资，水果罐头做起来简单，甄敏每年黄桃成熟的时候都做，现在不一定能买到黄桃，用其他水果做往往都差不多。腌菜坛子不仅能做点咸菜，还可以腌上咸鸭蛋。
梁衔月一个人回到卧室里，一闪身进了海岛空间。刚一进来她就拍了拍脑袋，忘了这边也和现实一样是晚上了！她眼前漆黑一片，稍微适应了一下才看到天上繁星闪耀，银白色的朦胧月光洒下来。
海岛里没有空气污染，星空澄净极了，可梁衔月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远处的狼嚎此起彼伏，一定是湖边的那群灰狼。
梁衔月的视野可不比野兽，这时候要是哪只狼悄悄凑过来，梁衔月可毫无招架之力。她连忙退出了海岛空间，看来想砍树建造库房还是得等白天来。
回到房间里梁衔月也没闲着，她摸出了两个闲置的U盘，开始下载资料。农业种植、医疗急救、牲畜养殖，甚至还有各种纪录片和论文，凡是梁衔月觉得用得上的通通下载下来存进U盘里。
因为在找资料的时候需要筛选，梁衔月不知不觉就看了进去，越看越觉得自己家囤的东西还不够全面，她手边放着一张纸，又列了满满一页纸的物资。望远镜、睡袋、手电筒（带手摇发电）、净水片、酒精湿巾、大容量的充电宝……
这些七零八碎的小东西想要买齐可得费一番功夫，明天全家人的行程都安排好了，没有时间跑那么多家店铺，梁衔月只好掏出手机开始网购，纸上的货物后面一个个被梁衔月打上了勾，待收货里多了三十几个。
但愿在下一场暴雪来临之前，这些快递能够到达。
甄敏来敲梁衔月卧室的门，提醒她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她从门缝里看见女儿卧室里有光透出来，就知道她还没睡。
梁衔月嘴里赶紧说着“睡了睡了，马上就睡。”她匆匆忙忙的跑去洗漱，赶快躺在了床上。前路茫茫不可知，她还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快睡着，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太累，头靠在枕头上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

第7章 蜂蜜
一大清早，梁家一家人就围坐在餐桌边，早餐是梁康时在楼下买的豆浆油条。
三下五除二的解决过早饭以后，三个人就分头行动，按照原定的计划出门采购物资了。
家里只有一辆车，好在三个人都会开车。甄敏和梁衔月各自租了一辆车用，要买的东西太多，没车实在是不方便。
梁衔月开车来到了市里最大的批发市场，这里什么都有，日用品、食品、劳保用品。梁衔月直奔糖类批发的店铺，要了一百斤白糖、五十斤红糖还有一百斤冰糖。
这点数量在批发市场里根本不算什么，也没人和她打听买这么多糖要做什么。梁衔月请店里的人帮忙把这些糖放到后备箱里。这些糖是散糖，用三层塑料袋装着的，品质好又便宜。糖其实很难变质，除了防备它天太热会融化以外不需要格外做什么储存工作。
但是用这么简易的包装就太草率了，塑料袋那么薄，随便一扎就漏了。梁衔月准备等她订购的那一批真空袋到了，她可以找时间把这些糖重新分装一下。
她看到这个店里还卖蜂蜜，种类还不少，梁衔月各买了二十瓶槐花蜜和椴树蜜，这下后备箱被塞的满满当当的。
路过了一个零食批发的店铺，梁衔月本来都走远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退回来。甄敏在超市供应商那里订货时，为了不引起怀疑也买了不少零食，但梁衔月停在这里可不是批发零食。
她是来买巧克力的。
巧克力热量很高，野外求生或者是军队短途拉练都会随身带着几条巧克力。梁衔月不怎么吃这东西，她一直觉得太甜了而且还糊在嗓子上。但不能否认在不久的将来，巧克力会成为食物里的硬通货。
车子后排座上多了两大箱巧克力棒。
梁衔月从批发果脯的店铺里出来，葡萄干、香蕉干、草莓干、猕猴桃干、芒果干都各来了一箱。这下车里所有的空间都被塞满了，不过梁衔月并不在乎，她可以找个无人的地方先把这些东西收进背包里。
海岛空间上的房子还没盖起来，梁衔月不敢随便把东西放在那片平原上，担心被野兽糟蹋。但是可以暂时放在随身的背包里，背包一共有二十个格子，梁衔月在海岛上采集的东西占了七八个，还剩下不少空间。
这个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梁衔月担忧的看了一眼铅灰色的天空，暴雪要来了吗？距离上一场大暴雪也不过过去三天，留给他们准备物资的时间才两天，她默默祈祷，只希望能再多一点时间。
又过了几个小时，梁衔月已经把自己清单上的东西买的差不多了，路过的时候看到不在采购清单上的商品，她也忍不住停下来买了一些。耐磨的棉纱手套买了两大捆，乳胶手套三大袋、雨靴十双、卫生纸十提。
路过一个烟酒店，梁衔月径直走了进去，买了三桶20L的二锅头，黄酒也来了几桶，又挑了几条烟，好的坏的都有，梁康时不喝酒也不抽烟。梁衔月买这些，是想着虽然天灾将至，但人又不是一下都死光了，将来还是免不了要和人打交道。烟酒不属于刚需品，如果资源有限，国家未必会组织生产。但烟瘾和酒瘾又不是说没就没的，不管是请人帮忙还是交换实用的物资，买点烟酒备着，说不定用得上。而且酒能御寒，做菜有时候也能用上，用途很多。
买来的东西里，占地方比较多的卫生纸和蜂蜜被她悄悄送进空间里去了。梁衔月开始和梁康时联系，梁康时今天去买电动车和光伏板，这些都是大物件，要是装不下梁衔月可以帮着收一下。
梁康时先去了一趟兄弟黄一峰家，又去了出售太阳能发电板的店面，市里就这么一家，位置还特别偏，路上就费了不少功夫。去了以后倒还顺利，已经谈好了要买的品牌，人家还承诺要帮着运输和安装，运输倒是不错，那么大的板子汽车运起来很麻烦，但是这东西是准备装到梁衔月的海岛上的，怎么让工作人员帮着安装？
梁康时只能找了个借口，在人家的店里现场学习如何安装，好在他本来就干过装修这行，电路什么也懂一些，学起来还算快。
看到梁衔月问他的进度，梁康时算了算，至少还得一个半小时才能和梁衔月在出售电动车的店铺门前集合。
梁衔月给他发信息：“那就这么说好了，一个半小时后见面，我先进……那个地方待一会，网络不好看不见消息，你别担心。”
她语焉不详，梁康时却是立刻反应过来女儿要去哪，他回复说知道了，接着向工作人员咨询太阳能发电板的后续保养问题。
梁衔月把车停好，走进了附近的一个公厕隔间里，锁好门以后，立即进入了海岛空间。
她人还在外面，却这样急着进入海岛。主要是因为雪又开始下了，让梁衔月的危机感加重，在各处订购的商品也即将送达，而她还没能建造好一间能储存物资的房子。海岛的晚上漆黑一片不适合砍树，她只能在白天抽出时间来。
梁衔月出现在海岸边，他们一家昨天赶了海，就在岸边回到现实世界了。在哪里下线就会在哪里上线，梁衔月抬脚急匆匆的朝着自己为房子选定的地址跑去。
到了地方以后，她先取出了工作台，用木材*1合成了木棍*4，然后又用木材*3加上木棍*2制成了一支木镐，这都是她已经熟记在心的制作配方，根本不需要翻合成图谱。
梁衔月手持木镐，看向地面的泥土，上面很快出现了进度条，一个方方正正的土块出现在背包里，地面上也有了一个一立方米左右的空洞。
她计划中的储藏室要分为地上地下两层，所以现在要向下挖出一个地下室。土块挖起来并不费时间，此时已经有大约5米*6米的地面被挖下去一米深，储藏室面积就是三十平方，梁衔月没有因为贪心想要建造更大的储藏室，这个大小暂时够用，而且她的技能十分方便，以后不管是扩建还是另起一间都很容易。
梁衔月继续向下挖去，木镐的耐久度很低，品质也不是很好，如果有了石镐，甚至于铁镐，不仅能更耐用，挖掘的速度也能大大提高。
这期间木镐的耐久度掉光了，梁衔月又做了一个。挖掘不需要她亲自挥舞搞头，所以梁衔月有些心不在焉，等她发现脚下这块土地的挖掘进度条十分的长时，才注意到这不是土块，她挖到了岩石层。
这是好事。挖掘到了石块以后，梁衔月就可以制作石斧和石镐，建造储藏室的进度一定能加快。
地下室的层高四米，梁衔月在心里计算着，要铺设地板和天花板，还有木墙，这边要做一个楼梯。
两份木材可以制成一块地板或是一面木墙，都是一平方米的大小。
计算下来，单是建造这间地下室，至少需要木材*220，按照一棵树能够得到木材*10来计算，梁衔月要砍差不多22棵树。
这个数量在梁衔月的意料之中，只是一间方方正正、没有任何特殊设计、面积也不大的地下储藏室而已，砍几十棵树算什么，梁衔月看过游戏大神还原出的古堡庄园、园林亭台，那种建筑要砍秃一大半森林。
她在工作台合成了两把石斧以后，就朝着森林的方向走去。
梁衔月在林间绕了绕，远处有一只野猪，距离还远，只要分出点精力防着它悄悄靠近就行了。一只野鸡被她惊动，扑棱棱的飞了起来，长长的尾羽在阳光下闪烁着漂亮的光泽。
一棵树、两棵树。背包里木材和树枝的数量迅速增加，砍着砍着，梁衔月顿了一下，打开了背包。
刚刚砍的那棵树果然不是森林里比较常见的椴树和桦树，这一棵是橡树，除了木材*10以外，还掉落了橡子*2。
因为对橡子*2的计量单位十分担忧，害怕真的只有两颗橡子，梁衔月停了下来，取出了橡子*1，还好还好，拿出来的是一大捧新鲜的橡子，估计有一斤左右。
还有一个新的发现，一棵椴树除了常规掉落了木材*10、椴树花*1、纤维*2、树枝*3以外，竟然还有蜂蜜*1，背包里的图标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蜂巢蜜，可以嚼着吃的那种，颜色金黄，边缘一滴蜂蜜摇摇欲坠，看起来十分诱人。
竟然还能得到蜂蜜！
就是几率太低了，梁衔月只遇到这么一棵有蜂蜜的椴树。
砍够了二十几棵树以后，梁衔月看着时间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第二把石斧还有一多半的耐久度，打算再多砍几棵树。
刚才计算的木材数量只够搭建地下室，地下室上面还有一层呢。梁衔月打算先把所有的木材准备好再说。
她抬脚往前走，一旁的灌木丛里猛地窜出了一条一米多长的花蛇。

第8章 预报
花蛇的速度太快，梁衔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蛇咬到了小腿。
她第一个反应是：完了！被蛇咬了！
看着花蛇消失在灌木丛里的尾巴尖儿，梁衔月又镇定下来：没事，幸好不是现实，死了也能复活。
然后她就开始惋惜：死掉以后背包里所有的物品都会掉落，她砍了那么久的树岂不是白砍了。
经过了这么一番称得上跌宕起伏的心理历程，梁衔月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没事，不仅没有死，还站在这里好好的。
她低头去看小腿上的伤口，洁白的小腿一片光滑，连个牙印都没有。这不对啊？她都看见那只蛇的尖牙了，它一定咬中了。而且她的生命值也从原来的10变成了9。
梁衔月觉得自己好像想通了一些其中的关窍。设想一下，如果她在海岛空间里被老虎咬了一口，按照游戏设定，老虎的攻击力不至于一击毙命，生命值下降了一截，她还活着，但是身上出现了一大块伤口。然后在这个时候她回到现实世界，这个伤口应不应该一起出现呢？
要是出现了的话，她很可能立刻因为失血过多死掉。最好的选择就是留在海岛空间想办法死掉后满血复活，然后健健康康的回到现实世界。但是这种主动找死的行为，真的是求生游戏鼓励的吗？
要是伤口没有出现，也有他的道理，在一个能无限复活的地方受了伤，却要把伤口带到只有一条命的现实世界，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所以梁衔月猜测，在海岛空间里受了伤，只会体现在生命值的降低，不会留下伤口，而且刚刚那条花蛇狠狠的咬了她一口，梁衔月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这个推测让梁衔月长舒了一口气，在屏幕上操纵人物和野兽厮杀与真正面对野兽可是两个概念，这也是她为什么知道了可以无限复活始终没有挑战任何一只野兽的原因，光是被咬伤一口造成的疼痛就让她心生怯意。
现在不会痛，又不会出现伤口，真是太好了！
梁衔月心里十分轻松，甚至驱散了一丝外面正在下雪带来的压力。
她哼着小曲继续砍树，又有了一个新发现。
一棵野苹果树出现，给梁衔月带来了木材*10、野苹果*2、树枝*3。
野苹果看起来个头不大，红艳艳的，描述上却写着：【完全野生的苹果，酸涩难吃，和蜂蜜搭配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野猪喜爱的食物。】
野苹果竟然不好吃……
梁衔月翻了翻合成图谱，野苹果*3+蜂蜜*1可以制成野苹果果酱。只有海岛空间采集到的物品才能通过工作台制作出图谱上对应的产成品，像是梁衔月在商店里买到的蜂蜜是绝对不行的。
可是这么好的蜂巢蜜用来配酸涩的野苹果，梁衔月总觉得有点可惜，她也不舍得拿野苹果喂野猪，这野苹果可真是鸡肋。
又一个进度条到头，梁衔月面前的大树和手里的石斧子一起缓缓消失。梁衔月朝着自己挖出的地下储藏室走去，先在工作台制作好了地板、木墙和楼梯这些组件，然后像搭积木一样迅速组装好了一个房间。
地下室建造完成，一层只搭好了两面墙，木材就已经用光了。梁衔月看了看手表，估计梁康时已经快到了，她把之前收在背包里的烟酒、卫生纸、蜂蜜都拿出来放在地下室里，立刻出了空间。
梁衔月稍微慢了几分钟，她来到卖电动车的店铺时，梁康时已经和老板攀谈了一会儿。
老板问：“是自用还是帮人家买的？”
梁康时的视线在一辆辆电动车上掠过，嘴里说着：“全家人都用，谁方便谁骑。”
老板立即给梁康时推荐了一辆轻便纤巧的车子：“你看看这种怎么样，一点也不笨重，老人女人骑也合适。”
梁康时一看就摆了摆手：“要个动力强续航久的，速度也不能太慢，买这个电动车不是走水泥路的，农村那种土路你知道吧？”
一听到是在农村用，老板快走了几步，走到了另一片区域，这个附近的电动车都是大块头，乍一看像摩托车一样。又要续航久、在土路上骑还得防震耐用，那种看上去轻巧结构简单的电动车肯定不适用。
这时候梁衔月走过来，喊了一声爸。梁康时扭过头来：“月月，你过来看看喜欢哪一辆。”
老板眼神犹疑地在两个人身上转了转，父女俩前后脚到，一人开着一辆车，过来买的却是要在土路上骑的电动车，看样子还是给这个女儿准备的，真是奇怪。
梁衔月推拒道：“爸，我哪会挑，还是你给我看看吧，模样无所谓，重要的是耐用。”
于是梁康时指了几辆中意的，让老板给他介绍电机和电池的配置。
梁衔月心不在焉的站在店门口，刚刚下的小雪早就停了，气温略有回升，连原来堆在路边的大片积雪也在融化，顺着马路流淌出一条小溪，到处都是一片泥泞，泥土和半融化的雪混在一起，看上去脏兮兮的。
另一边梁康时已经和老板谈好了，付了钱推着电动车走出来。
梁康时打开自己的后备箱，里面也是满满当当。想把电动车带走，就得把后排的座位放倒，东西也得搬出来挪出空间。
两个人一副要把东西挪到梁衔月车子里的样子，实际上在搬动的过程中悄悄把不少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
“这都是什么呀，这么沉。”梁衔月扯了一下塞得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纹丝不动。
“地瓜和土豆，一样一袋子，得有个一百多斤吧，我去光电板那个店里去，路过人家在那收地瓜，我就停下来买了点。”
梁衔月反问道：“现在收地瓜？”
路边的雪都化成这样了，地里还不跟烂泥塘一样，这要怎么收地瓜？
梁康时半挡着让梁衔月把两袋地瓜和土豆收到空间里：“是啊，我都没往地里走，站在路边喊的，要不然这鞋都不能要了。我问那户人家，他们说看到天气预报，过两天还要下大雪，地瓜不收就冻坏了，没办法。”
梁衔月悄悄松了一口气，有天气预报，证明未来的天灾并不是不可预测的，有了这种提示，大家或多或少也会有点准备吧。
后备箱还有六罐奶粉，梁衔月看了一眼包装和品牌名，进口高档成人奶粉。还不等她发问梁康时就解释道：“你黄叔硬要塞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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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一峰是梁康时的初中同学，两个人十几岁起就好的穿一条裤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铁哥们。
黄一峰初中一毕业就出来打工，各行各业都干过，后来干起了水果批发，发了一笔小财，住上了大别墅，梁康时这时候还在当装修工人，晚上回了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黄一峰让梁康时跟着他干，梁康时死活不肯答应。他对水果批发一窍不通，不是就去吃空饷的吗？黄一峰又说叫梁康时给他当保镖，梁康时一听就乐了，他力气不差，体格还行，当个保安绰绰有余，做个保镖勉强够格，当黄一峰的保镖让人笑掉大牙。
黄一峰身高一米九五，体重快二百斤，还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肥膘，他跑生意亲力亲为，身上硬邦邦的全是肌肉疙瘩。梁康时给黄一峰当保镖，最大的用处就是保护对手不被黄一峰打死，避免黄一峰一着不慎进了局子。
拒绝了好多次兄弟的好意，梁康时也心下思索，自己年纪也大了，爬高爬低、干起重活来也力不从心。女儿刚考上大学，已经放话出来不需要他们给他拿生活费，名牌大学生在家教市场上还有点竞争力。
梁康时起了开个建材店的心思。黄一峰听说过以后跑到他家里来，扔了二十万就走了。梁康时哪里肯要，再说他自己有积蓄，开一个小店还是够的。可是黄一峰又说了，在市里开店还住在农村多不方便，买个房子不过分吧，自己没车怎么看货进货，还得再买辆车，说到这，还要给梁康时塞钱。
这几年梁康时的建材店做的还行，已经还了黄一峰十五万，剩下五万本来是今年要还的，现在都拿去买物资了。梁康时早上跑去黄一峰家里，给他送了一袋大米一袋白面，都是一百斤的最大袋，甄敏腌的咸鸭蛋两坛子，笋干、海带、梅干菜若干。
黄一峰看见他从车里往外搬大米的时候下巴都惊掉了：“你这是下乡慰问老人啊？这多大米我家就俩人得吃上一年！”
他一转头也从自己家搬出来东西往梁康时车里塞。梁康时看了一眼就笑了：“你和易君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还在家喝奶粉呢！”
黄一峰撇撇嘴：“人家送的，高档货呢，一共十二罐，我是不爱喝这玩意儿，月月不是回家了吗，拿给她尝尝。”
梁康时没拒绝，他还急着去看太阳能发电板，又寒暄了两句就走了。临走前特意提了一嘴：“过两天又要降温下大雪，还没到供暖的时候可怎么办。”
黄一峰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屁股，不解地嘀咕道：“没供暖就开空调制热呗！”
他看了一眼梁康时给他搬来的大米面粉，若有所思，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给我来点木柴，最好是桦木的，还有木炭也运点过来。干什么？烧啊。家里的壁炉一直当摆设用的，我老婆今年冬天想看看火！”

第9章 棉花
梁衔月把奶粉搬到自己车子里，和梁康时一起把后排座位放倒，电动车塞了进去。
梁康时突然说道：“有一年你黄叔送了我一根海竿，我得回家找找，现在用得上。”
“你们还挺有闲情逸致的，什么时候去海钓了？”
梁康时咧嘴笑道：“没去海上，去的水库边。还没下钩多长时间就有人过来，还以为是来抓我俩的，我们俩撒腿就跑，你黄叔跑的慢，还是我给他打的掩护。后来才知道，那人是来告诉我们不让下水的，还没到禁渔期，可以钓鱼。”
梁衔月失笑：“那你俩跑什么，不做贼怎么也心虚。”
今天计划内的物资都买好了，梁衔月和梁康时现在要去建材店里，海岛空间里的地下储藏室建好了，得把放在建材店里的大米面粉这些收到空间里，明天超市的供货商就要来送货了，店里放不下那么多东西。
到了店里以后，梁康时让梁衔月先收着，他去附近的水暖店里买套热水器。
“将来放海岛上的房子里。”
买热水器不需要帮忙安装还挺奇怪的，但是老板和梁康时的店面在一条街上，彼此都认识，梁康时说要安在农村的家里，路远，带人去安装太麻烦。更何况他自己就会装，磨着老板给他便宜点。
老板给他便宜了三百块钱，让人帮忙搬到建材店里去。梁衔月这时候已经把所有的粮油都收好了。
店员前脚刚走，后脚梁衔月就把热水器也一起收到空间里去了。
梁康时看着银行卡里所剩不多的余额，问道：“咱们还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没买？”
梁衔月思索片刻，说道：“种子，我在批发市场没见到种子店。”
梁康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明天回村里收拾下院子，定好的煤要送来了，到时候顺便在路上遇到的种子店买就行了。”
煤场把煤送到家里，货车直接把煤卸到院子里，把煤送进仓房是自己的事。梁康时回家倒不是想靠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煤都运到仓房里，主要是因为之前院子里有积雪，这两天天气暖和估计都化了，院子里都是泥水不方便卸煤。梁康时想着能不能找一大块帆布或者塑料布垫一下，实在不行的话就用玉米秸秆铺一下。
商量完以后，父女俩人各自开着车向家里的方向出发。路上接到了甄敏的电话，说是买的棉花太多车里装不下，要他们来一个人去帮忙。
梁衔月自告奋勇去找甄敏，趁着附近没有摄像头，她赶紧把车上所有的东西都收进空间里。
到了约定的地方，甄敏的车上果然满满当当，袋子状态占空间，买来的衣服都用大块的布打成了包袱，高高的摞到车顶。后备箱里放着个最大号的收纳箱，里面都是扔掉了鞋盒的鞋子。
甄敏一看到梁衔月就说：“冬天的衣服太占地方，也没买上几件车里就装满了，我都在服装市场和家里之间来回好几遍了。月月你先把这些棉花和棉布搬到你车上去。”
甄敏除了买了一家三口四季的衣服以外，还买了好些布。最多的是棉布，颜色素净的有，带一些图案花纹的也有。
“将来谁知道是胖了瘦了，买一些布囤着方便，那些简单式样的衣服，妈也会做。”
梁衔月听话的把棉花往车里抱，那车里就跟藏着个黑洞一样，怎么装也装不满，看见卖棉花的人眼睛里流露出困惑，甄敏悄悄瞪了梁衔月一眼。梁衔月才一摊手：“车上没地方了。”
那人讪讪地笑着：“车上空间还挺大哈。”
梁衔月面不改色的点头：“力气大，塞得紧。”
回去的路上路过药店，母女俩又进去买了不少日常药品。说话间谈起了明天超市供货商来送货的事。
“要是有货架就好了，那么多东西不方便收拾。”
甄敏波澜不惊的说：“我早就想到了，货架也订了，明天一起送来。你不是说你那个……嗯地下室收拾出来了吗，有时间咱们两个把货架组装起来，买的东西好好归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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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都回到家里后，合计了一下今天的开销。梁衔月拿了两万块走，现在手里只剩下不到五千。甄敏拿走了六万，买衣服棉花布料就花掉了四万多，批发市场的衣服便宜，甄敏又多是买的原材料，钱主要都花在给全家人买的羽绒服、羽绒裤上。她又买了不少用料厚实的坛子，锅碗瓢盆也顺路捎上了一些，现在还剩下一万块多点。
梁康时这边花的也不少，太阳能发电板和电动车都不便宜。光伏板一块就要一千多块钱，梁康时订了十二块，小两万块钱就花出去了，这还不算需要配备的材料，据那里的工作人员说，天气晴好的夏天，十二块光伏板每天能发电30-40度，冬天可能只有三分之二甚至砍半，阴雨的天气就更少了。
不过梁康时也算过，一个普通家庭每天的用电量在10度-30度，他们又不在海岛上看电视、吹空调，顶多放个冰箱，洗澡的时候用用热水器，给电动车充个电，这些光伏板应该够用。
梁衔月也赞同，她玩求生游戏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岛屿可能是个热带岛屿，再不济也是亚热带和热带交接的地方，四季如夏，因为靠海又没有太高温，气温基本都在25度-30度之间，阳光很足，阴雨天气并不多，非常适合放置光伏发电板。
电动车选了最好的配置，花了四千块钱，明天煤场来送煤，还要付买煤的钱七千块。
算来算去，一家人手里现在能用的现金只有五万块。
花钱如流水啊！
一家三口又制定了明天的计划，梁康时要回村里去，甄敏得留在店里等超市的供货商来，还需要清点货品。所以出门采购的只有梁衔月一个人，她准备先去家附近最大的商超，光是坐在家里想有时候总会遗漏需要的商品，逛了超市才能想起来。
吃过晚饭以后，梁衔月接到了好几条快递信息，让她去楼下不远处的快递超市取快递。梁衔月要求加急送来的商用真空机和密封袋今天下午已经送到了，正好甄敏回来送买到的衣服，和物流小哥一起把东西搬进了家里。
梁衔月估计这些快递都是她在网上零零碎碎买的东西，应该不重，于是自己一个人下了楼。
到了快递超市一看，虽然不至于拿不动，但到的也不是小件。一个帐篷，一个双人睡袋，还有一个小箱子，摇晃起来里面东西不少，看快递信息应该是梁衔月在户外运动店铺里买的应急灯、防风打火机这样的小设备。
她抱着这一大摞东西朝着家里走。推开门一看，甄敏和梁康时竟然都在看书，梁康时看的是一本菜谱，叫做《厨师必会1000例》，这菜谱买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又被梁康时翻出来擦掉了上面的灰开始学习。
“以后就不能下馆子了，你能吃到的美食上限就是你爸的手艺。”梁康时振振有词。
甄敏看的是梁衔月小学时候规定的课外读物《鲁滨逊漂流记》，因为保存不太得当，书页都泛黄了，难为她还没扔。
甄敏把书一合，真心实意的发问：“你说这个海龟蛋，它是个什么味儿？”

第10章 雪落
梁衔月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购物车里已经放了不少香皂、洗衣液、洗发水、牙膏这些洗护和清洁用品。
路过调味区，梁衔月又往购物车里放了十罐老干妈，一扭身后面的货架是咸菜榨菜区，每一种梁衔月吃过觉得味道不错的都买上了十几袋。
冰柜里放着元宵、水饺、馄饨等等速食产品，另外一边是冰淇淋专柜，梁衔月看着这些，思考起添置一个冰柜的想法。
他们准备的物资里没有冻肉，一开始计划着要在海岛空间里养殖些鸡鸭牛羊什么的，也想着冻肉始终吃不了多久。但是太阳能发电板已经订好了，梁衔月觉得发电量还有余裕，完全可以支撑起几个冰柜。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要面临的第一个天灾是暴雪和寒冬，但是夏天始终会来，而且是十分酷热和干燥的炎夏，要是能吃上一根雪糕，那该有多舒服。
梁衔月上网搜了一下价格，容量不小的冰柜也只需要两千块钱左右，她手里攥着好几万块，忍不住心动了。
从超市结账出来，她就直接上到了出售家电的三楼，很快就选定了一款性价比很高的冰柜，她一下买了两个，让店员帮忙放到车上。
梁衔月紧接着去了市里最大的雪糕批发地，秋天来批发雪糕的人很少，梁衔月受到了热情的招待。小城市的雪糕种类和价格都很平易近人，一两块的多的是，梁衔月选了差不多一千块钱的雪糕，只有一小部分因为真材实料价格稍贵一点，算下来一共买了六百多根，装了满满三个箱子。
雪糕放在车上，梁衔月就没办法再东逛西逛了，她得赶紧回到家里，把雪糕装进她新买的冰柜里。
还没回到家，甄敏就打来电话，说光伏板送到店里去了，叫她有时间来收一下。
今天天气出奇的暖和，不像前几天下了雪好像一下就入冬了一样。今天怎么也要有将近20度，梁衔月穿着大衣感觉后背已经出汗了。
沿路的行人看起来也没有预料天气会突然这么暖和，穿着的棉袄都脱下来挂在臂弯，积雪已经全都化掉，路上大大小小的水洼，像是刚下了一场大雨。
在没有监控和车辆的路段，梁衔月已经把买来大部分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最后只提了两个超市的购物袋上楼。
回到家以后，梁衔月把两个冰柜都取出来插上电，两个大冰柜一排开，家里的空间突然变得狭小起来。梁衔月举起箱子把雪糕哗啦啦都倒进了冰柜里。三大箱雪糕装了一个冰柜还剩下小半箱，梁衔月把这半箱雪糕塞进了家里的冰箱冷冻层里。空出来的那一个冰柜她准备存点肉。
今天的气温比起前几天确实是异常温暖，但其实是这个季节原本应该有的正常温度。梁衔月可没有乐观的以为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暴雪不会再来。
她反而是觉得，灾难已经近在咫尺，时间快要不够用了。
梁衔月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推送出一条消息来：
【一股实力强劲的寒潮正横扫我国北部地区，多地已发布寒潮黄色预警、暴雪红色预警！政府及相关部门应当按照职责做好各项防雪灾和防冻害应急工作，广大市民应减少不必要的户外活动……】
梁衔月打开新闻，发布暴雪红色预警的省份就是北边的邻省，预警中说到本地将有大暴雪天气，部分地区有特大暴雪，最大降雪量可达50毫米以上，或导致积雪超过40厘米，同时将伴有6~8级偏北大风。
梁衔月赶紧打开查看自家本地的天气预报，刚一点进去就弹出了暴雪橙色预警的标识，紧接着是部分高速路段暂时关闭、中小学生停课一天等等消息……
她立刻抓起手机冲出了门，先跑到了楼下的蔬果超市，各种青菜、水果、鲜肉、鸡蛋都买了些，直到手里都提不下了才转身上楼。把这些东西草草的塞进冰箱里，梁衔月再次回到蔬果超市，这时候她感觉超市的人流明显变多了一点，还听到有人议论即将来临的暴雪，对于暴雪来临前竟然这么暖和感到奇怪。
人越来越多，梁衔月结完账以后挤开人群出了门，赶紧给父母都打了电话，甄敏说供货商已经到了，她正在检查货品，等梁衔月来了把东西收好以后他们就回家。
梁康时人还在村里，那么多煤放在院子里，马上还要下雪，不能就这么扔在那。好在村里来了不少人帮忙，梁康时也急着把煤运到家里放柴火的仓房里，说了两句自己会尽快赶回来就挂了电话。
其实他们一家三口有商量过，将来到底是要住在市里还是村里。单只说这个冬天，市里有集中供暖，消息也比较灵通。可是人口那么密集，也没有足够的土地，一但失去补给就成了围城。
再说说回到村里，村里的房子有几年没住了，因为前年才修缮过，换了玻璃装了地暖，其实住起来舒适度也不错，就是家具全都搬走了，里面空空荡荡，也落了不少灰，想住进去还得好好收拾收拾。煤已经买到了，可以自己想烧多少就烧多少，院子里和院外都有空地能种菜。
这么看起来还是回到梁家村更合适。可是谁能想到暴雪来的这么快，他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搬家，梁衔月的快递还有一小半没到，行李也没收拾。现在看来暂时要在市里的房子住上一段时间，等雪停了再做其他的打算，只希望梁康时能赶在这场暴雪之前回来，不要被困在路上。
只要他们家三口在一起，有梁衔月的海岛空间在，无论住在哪里都不会饿死。
梁衔月当即开车前往建材店。
送货的人也知道快要下雪，卸货的动作都加快了。梁衔月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清点核对完毕准备走了。店里现在乱糟糟的，又是原本建材店里的货，又是光伏板，又是超市送来的货，两边都急，那些东西横七竖八的堆在一起，都没地下脚了。
供货商的人一走，甄敏立刻把大门一关，卷帘门也拉了下来。确保谁也看不见店里的情况后，梁衔月才把东西往空间里收。
梁衔月其实并不能直接把现实世界里的东西放到海岛上，她只能先收进背包里，等背包满了以后，再进入海岛把背包里的东西取出来。
送来的货品种类太多，20个格子的背包立刻就满了，梁衔月把甄敏也拉到海岛上，两个人在刚建成的储藏室里忙活。
梁衔月进进出出搬运物资，甄敏就暂时把这些东西堆起来，现在没有时间好好收纳，只能囫囵地摞在一起。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店里看起来终于敞亮了起来，建材店里原本的货物，各种五金工具、七零八碎的建材材料也都被梁衔月收了起来。这个店离梁衔月家不远，但也有一段距离，以后还不知道过来这边方不方便。
两个人收拾完以后，打开大门一看，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雪下的时间不长，地面还没有留下积雪，都化成了水。
把门锁好以后，梁衔月和甄敏先是冲到了附近的菜市场，青菜是最先被抢购的，因为不耐放，家里都没有存货，所以买的人也多。两个人来到肉摊边上，前面排着的人不少，一听到临时涨起来的价格就退缩了。现在谁也不缺一口肉吃，就算大雪下上两三天不能出门买菜，那就两三天不吃肉呗！再说谁家冰箱里没有冻好的肉，小城市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街面上见到的尽是老年人，家里的存粮可多了，冰箱常年都是满着的。
轮到梁衔月和甄敏母女二人的时候，两个人虽然考虑到后面还有排队买肉的人，没有把所有的肉都包圆，但也挑了一大半走。排骨、里脊、猪蹄样样都有不少。
买了这些他们还不够，甄敏先让梁衔月把东西拎到车里，又去了羊肉摊、牛肉摊……
“干啥买这老多肉呢？”一个老太太不解的看着大包小包的梁衔月和甄敏。
甄敏笑了笑，解释道：“家里从外地来了一大帮亲戚，本来准备明天走的，眼下这高速也封了，航班也取消了，走不了，人家大老远的跑过来，我怎么也不能让人家吃糠咽菜，这不得多买一些肉。”
她停顿了一下，又叮嘱道：“婶子你也多买点东西囤着吧，这场雪据说大的很，路一旦不通，什么菜啊肉啊都送不进来，而且价格也会涨起来。”
老太太本来已经买好了东西要走，听了这话有所意动，转身又挤进了摊子里。

第11章 鸡鸭
梁衔月和甄敏刚从菜市场出来，就齐齐打了个冷战。刚才才说这天暖和，这就一会儿的功夫，寒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一起朝着人砸过来。
落在地面的雪不再融化，原本的水坑上面结了一层薄冰，梁衔月一脚下去，听见了冰面轻微的破碎声。
他们回到家以后又等了很久，还是迟迟等不来梁康时回来。
甄敏急得打了好几个电话，梁康时先是说马上就出发，又说在路上了，前面出了交通事故所以堵车。
一直到天色微暗，梁康时终于回到了家。他抱着一个大大的纸箱子，上面还裹了一张不知从哪找来的破被子，只在一角折起来。
梁衔月掀开破被子，几声细嫩的叫声从箱子里传出来，里面十几只浅黄色毛茸茸的小鸡挤在一起，缩头缩尾怯生生地看着她。
“是小鸡！”梁衔月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离她最近的那只小黄鸡的脑袋。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鸡绒毛细腻柔软，小的还没有梁衔月的拳头大。
她挨个数过去，数到第十一只的时候，一只缩在角落里的“小鸡”抬头，梁衔月这才看清楚了它的鸭子嘴巴。原来这里并不是只有十三只小鸡，还有六只鸭子。
梁衔月蹲下来看小鸡这一会儿，甄敏和梁康时又下了楼，从车里搬出不少东西。除了说好要买的各种种子以外，还有给小鸡准备的食槽、自动喂水器和两大袋玉米粒粉碎以后制成的纯天然鸡饲料、一块比脸盆还大的豆饼。
“这么小的鸡，怎么养啊？” 梁衔月略有无奈地说道。小鸡虽然可爱，但这样的一看就刚破壳没多久，正常来说鸡苗都要长得再大些才买回家，太小的雏鸡养起来很麻烦，一不小心就会让小鸡生病死掉。
梁康时也没有办法，入冬的时候都该杀鸡吃了，谁会在这个时候往家里捉鸡苗，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了几只这么小的鸡苗和鸭苗。
他掏出手机给梁衔月看他在备忘录里记下的注意事项：“我都问好了小鸡该怎么养，鸡药也备了不少，先养着吧，养大一点就没那么容易生病了。”
这么多小鸡小鸭放在一个箱子里不好，生病容易传染，甄敏又找来一个纸箱子，铺了一层梁康时带来的木屑，把六只小鸭子抓过去了。
她给小鸡小鸭喂了水，泡了小米一会给它们吃。
“不要在小鸡喝完水以后立刻喂饲料，对小鸡的肠胃不好。”梁康时仔细看着自己当时草草记下来的注意事项，赶紧叮嘱甄敏道。
“知道了知道了。”甄敏看着家里的温度计皱眉，“十三度，快把被子捂上，一会小鸡小鸭该冻着了，别忘了给纸箱子扎几个洞通气。”
梁衔月朝着窗外看去，大雪好似无穷无尽，纷纷扬扬的从天穹深处落下，密得都看不清外面的景色。好些人探出窗户争相拍摄这样难得一见的大雪，梁衔月只觉得心里好像也落了雪一样，越来越凉。
“月月，”梁康时把梁衔月从神游天外里叫出来，“海岛上的储藏室还有没有地方，要不把这些鸡鸭挪到那边去吧，家里还是有点冷。”
“哦，”梁衔月答应了一声，招呼两人道，“一起过去吧，储藏室里乱糟糟的，得收拾一下。”
今天下午回到家以后梁衔月把地面的那一层储藏室也建好了，因为东西太多放不下的缘故，地面的面积不是和地下一样只有三十平方米，而是扩建成了八十平。
梁衔月还在储藏室外草草架了一圈栅栏，栅栏只需要木材一种材料就可以制成，把房子圈起来以后，在栅栏内部这个位置都不会有野兽能进入，父母可以安全点。
虽然梁衔月已经告诉他们在海岛空间里被野兽攻击既不会疼痛也不会受伤，但一想到要面对那些豺狼虎豹，两个人也心生忌惮。而且他们两个是游客账号，死掉一次要有七天不能进入海岛，不像梁衔月一样能立刻复活。梁衔月已经决定要保护好父母两人，最好一点意外也不要出。
海岛上日落比现实晚一些，梁衔月进入空间前，外面的天就已经黑沉沉的，到了海岛一看，最后一抹余晖刚刚从海岛的另一边消失。
其实就算天黑了也不要紧，虽然太阳能发电板还没安装好，但是梁衔月带了应急灯，这灯比手电筒亮，照亮一间屋子不在话下。
上下两间储藏室现在都塞满了，梁衔月一家买的物资虽然多，但好好摆放的话也占不了这么多空间。主要是梁衔月把物资收进来有时候太匆忙，没能好好利用全部的空间。
他们现在就在整理这些物资。
不常用的可以放在高处，沉重的放在低处。梁衔月拿着记号笔，在几乎一模一样的纸箱子外写上里面装着东西的名称，如果是食物，还要着重标记出保质期。
梁康时把超市供应商送来的货架组装起来，甄敏取出了买来的收纳盒，先把物品收进盒子里，再放置在货架上，井井有条。本来留出来写商品价格的标签被甄敏写上了物品名称。
三个人一直忙活到应急灯没电，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海岛空间。临走的时候带出来两袋大米和各种规格的密封袋，海岛暂时没有通电，商用密封机只能在家里用。
刚一回到家里，梁衔月就因为低温一个哆嗦。海岛上温度常年如同初夏，体感十分舒适，家里却已经大幅降温，温度计上显示只有十度，甄敏给大家找出薄棉袄来，又打开了空调制热。
“下这么大的雪，今年会提前供暖吧？”甄敏问梁康时。她虽然听女主仔细讲述了自己的梦境，却还是没办法想象这一切会瞬时摧垮他们的生活，观念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这可不好说。”
低温对输热管道来说是个考验，暴雪一直下个不停，煤炭也不能及时的运输过来，很难说将来会是个什么情境。
一家三口一起合作，有的往真空袋里装大米，有的操作真空机，把拿出来的两袋大米都分装进了真空袋里才去睡觉。
为了防止夜晚突然降温，全家都换上了厚厚的被子，铺上了电热毯。梁衔月趴在窗户上朝外看，天已经黑了，但还能从路灯投下的光里看到大朵的雪花沉沉坠下，风已经停了，大雪却依然没有停止的征兆。
高出地面二十厘米的花坛已经和地面齐平，梁衔月盯着无暇的雪地看了一会儿，被子一蒙头躺倒了。明天还有的忙，别在这里胡思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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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醒，梁衔月就觉得脸上发凉，露在外面的脑袋像是有冷风在吹，她把手臂伸出被子，根根寒毛竖起，不是错觉，温度好像又降了一点。
她刚出卧室，梁康时就招呼她赶紧去洗漱吃早餐，早上吃的虾仁猪肉蒸饺和黑豆豆奶。
梁衔月吃的慢，当她喝下最后一口豆奶时，看见爸妈都站在客厅的窗户那儿往下望着什么。她放下碗走过去一看，原来是辆车子要开出去，正好这条路是个缓坡，车子滑下去好几次才开出去。
晚上的雪可能停了一段时间，梁衔月看着积雪没比昨天睡觉前厚太多，早上这个功夫又开始下了。这下不仅是学校停课了，很多单位也放假。
但总有些特殊职务的人在这种关键时候更要坚守岗位，还有不少工厂没有发放假的通知。梁衔月刷到了本地人发在网上的视频，市里最长堵车的那条街上，马路上的车子比正常早高峰的时候少了一半，但是因为路况不好车开的慢，反而比平常还要堵。
梁衔月刷了一会儿手机，指尖冰凉。甄敏看见她不停搓手，来问要不要把空调开着。梁衔月摇了摇头，提议三个人都去空间里呆着，甄敏和梁康时因为是游客账号，每天只能在海岛空间里待上6个小时，梁衔月又忙着干别的，储藏室里的那堆物资整理起来还得好几天。
“也好。”甄敏答应了一声，让梁衔月往空间里放上三套轻薄的衣服。他们现在在家里穿着厚秋裤和毛衣棉袄，这一身进到海岛里就太热了，得换一套才行。
梁衔月这段时间什么也没干，一直在砍树。一上午的时间，她用砍树得来的木材把储藏室边栅栏的范围扩大了数倍，现在几乎有半个足球场大小。这也意味着梁康时和甄敏不只能在储藏室的附近活动了，只要是栅栏里的范围都很安全。
梁康时在这个临时院子里溜达的时候，外面一只灰狼和他隔着栅栏擦身而过，就像没看见他一样目不斜视的走掉了，让梁康时忍不住啧啧称奇。
明明栅栏看起来也不高，估计灰狼助跑两步就能跳过来，偏偏就像天堑一样不可逾越。梁康时再次深刻的感受到了女儿说这个海岛是游戏转化而来的，有自己特有的规则。只有记住这些规则并且利用好，他们在这里的生活才能更舒服。

第12章 野兽
梁衔月砍树不止得到了木材，还有一些树枝、椴树花、桦皮这一类副产品，蜂蜜和野苹果也有，但是数量很少，不像树枝那样是必定掉落的副产品。
值得一提的是，梁衔月一直放在背包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两颗野苹果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就坏掉了，变成了【野苹果果核*2】，来到海岛第一天采的几颗野菜同样变成了【干枯的野菜】，蜂蜜倒是没什么变化。
梁衔月把干掉的野菜随手扔掉，想了想，在地上挖了两个坑，把两颗野苹果果核分别扔了进去。
累积的这些还没有派上用场的副产品太多了，虽然每种物品的堆叠上限是99个，背包里也还是装不下。
梁衔月用八个木板在工作台上制成了一个一立方米大小的储物箱，这个木箱子不能用来装普通物资，但可以装海岛上采集的物品，就像是梁衔月的背包一样犹如一个异次元空间，和背包一样有20个格子，每个格子的堆叠上限是99个。
梁康时见了这箱子非常喜欢，夸这种木头好，做出来的箱子结实。
梁衔月听了只能解释说，这箱子不能装别的东西，除了海岛上产出的物品，别的东西根本装不进去。
梁康时却问道：“你做的那些木板能给我点吗？”
他说的是梁衔月建储藏室时合成的那些木墙和木地板。砍伐一棵树木大概会得到10个木材，这些木材单独拿出来是一个个柱状的原木，女主在工作台上可以把木材制成他需要的建筑材料或者工具材料，像是木墙、木地板、木板和木棍。
梁衔月听到他的话先是愣了一下，转身做了一些木板取出来放在地上。梁康时喜滋滋地在那些板子上画线，还掏出了手锯这些工具。
梁衔月做的木箱子不能装他们买来的物资，他亲手做的还不行吗！
梁康时摸着那些木墙就觉得和现实中的板子没什么两样，再说女儿也说过，他们的什么账号和她的账号不一样，什么技能也没有，拔草得蹲下来拔，砍完树以后树不会消失，方方面面都和真实世界没有差别，那用木板做个箱子家具什么的不也很合理嘛。
建材店的各种五金材料也被梁衔月收进来了，梁康时拿齐了材料，立刻就开始着手制作木箱子。
甄敏走出来看见了也说了一声好。“你打完了这几个木箱子，要不也学学做别的家具？村里的房子里面的家具都用了二十多年了，这几年没住人更是坏的不成样子。现在家里的柜子都嵌在墙上也取不下来，你要是能打几个柜子出来，咱们回去以后就能用上新家具了。”
梁康时虽然没少看木工师傅打柜子，自己倒没亲手尝试过，他的水平顶多用装修边角料钉两个小马扎，看见老婆和女儿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梁康时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说道：“包在我身上！等我上网找几个式样学学，让你们随便挑！”
甄敏和梁衔月满意的收回视线。
眼看着快到中午了，梁衔月一家人回到家里吃午饭。大雪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气温倒是没有再降。新闻里播报着各地频繁的暴雪，下面滚动的新闻条里说近几日气温骤降，全市电网电力负荷急剧飙升，鼓励市民分时段使用电暖设备。
梁衔月也不想开空调和电热毯，可是真的很冷啊！尤其是晚上，她在好多新闻下面看见评论，说自己家里没有取暖设备，晚上脚趾都没知觉了，不得不使用了原始的取暖方法，把快十年没用的热水袋找出来，每隔一个小时就要烧热水加进热水袋里。
他们一家从温暖的海岛出来，回到气温只有个位数的家里，尽管提前穿好了厚衣服才出来，也是十分不适应。
气温差的太大，担心冻得感冒，甄敏熬了红糖姜茶给大家喝，特意用了老姜，熬的浓浓的，梁衔月喝下一口，从嗓子一直到胃里都热烘烘火辣辣的。
吃完了饭以后楼栋群里发通知，征召愿意下楼扫雪的志愿者。大雪再下一天，风再一吹，怕是单元门都推不开了。所有的扫雪车都被政府征集调到关键路段清理积雪，小区只能用人力清扫出一条小路来。
梁衔月这个小区物业建了群，因为业主太多，一个群里放不下，所以是按具体楼栋分的群，联络起来也方便。
梁康时今天已经在梁衔月的海岛空间里待了五个多小时，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六小时的限额了，想着反正在家里待着也是冷，于是他积极报名做了志愿者，等下午物业过来分发工具以后就可以下楼扫雪了。
甄敏用保温杯给他装了满满一杯红糖姜茶，又找出了厚实的冲锋衣和羊绒衫，叮嘱梁康时要是觉得冷就赶紧回家。
梁康时穿好了甄敏给他准备的装备，在一边等着物业发集合的消息。很快群里就有了通知，工具已经拿到了各个楼下，让报名的志愿者准备下楼扫雪。
梁康时出去的这一下午，梁衔月一直都和甄敏在家里分装各种粮食，小米、红豆、绿豆、高粱、黑米、黄豆被装进密封袋里抽出空气，摞在一边五颜六色的一大堆。忙活一个下午，两个人一直低着头，累得脖子酸痛无比。
梁衔月突然开口问道：“妈，你今天在空间里待多久了？”
甄敏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梁康时待了一上午，五个多小时，她中间还出来一趟，于是回答道：“三个多小时快四个小时了吧。”
梁衔月一听雀跃地提议道：“既然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咱俩去赶海怎么样啊？”
甄敏一听就心动了，母女俩一拍即合，立刻去换衣服拿工具。
很快，两个人出现在海岛上，梁衔月骑着电动车，车筐里放着两双长手套，甄敏就在后座上，怀里抱着个小桶。他们这次不去之前去过的那片沙滩，打算去远一点的礁石滩边看看。
风吹起了两个人的头发，甄敏神色里都是期待，她真的很喜欢赶海，哪怕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到海边，抢不过当地的赶海大军，次次都要空军也不觉得失望。如果用他们年轻人现在流行的东西做比喻，那就是想开盲盒一样，每翻起一块礁石，都是一次新的期待，也许这石头下就藏着什么宝贝。
现在这一片海都是他们家的！数不尽的海货藏在沙滩和大海里，只要肯花时间，他们次次都能满载而归。
这时，甄敏不经意的往身后一看，这一看可把她吓了一跳，惊叫起来：“月月，有狮子在追我们的车！这可怎么办？”
梁衔月心头一跳，很快又镇定下来，让电动车加速。她没有回头，只是问道：“妈，你看它追上来没有？”
甄敏的语气里满满的疑惑：“它还在追……被落下来了……现在，现在不追了。”
在她的印象里，这些猛兽速度应该都非常快。虽然没怎么真正见过这些猛兽奔跑起来，但是按理来说，不说是电动车，就连汽车的速度它们应该也追得上。怎么就被他们两个骑着电动车甩掉了呢？
梁衔月闻言也松了一口气，按照自己的猜测解释道：“妈你想，这是个求生游戏呀，岛上的野兽这么多，要是个个都和现实一样凶猛，那不就变成地狱难度了。我玩游戏的时候，要是手里有攻击力足够的武器，还能和野猪老虎你来我往的对上几招，我刚刚就觉得它们的速度不会太快，毕竟这海岛空间也是游戏演化而来，规则没有太大的改变。果然被我猜中了，这不就把这只狮子甩掉了？”
甄敏心有余悸的说道：“你没事可别去找这些狮子老虎的麻烦！”
梁衔月笑了：“我又不是闲的，放心吧。”她在心里嘀咕着，狮子和老虎都不掉落材料，要找也要找野牛和黑熊。有牛肉，有皮毛，那才值得她出手。

第13章 生蚝
电动车沿着海岸行驶了十几分钟，路况变的崎岖起来，大大小小的石块遍布，两个人都颠得头晕，于是梁衔月停了下来，把电动车收进了背包里。
她和甄敏决定就在这里赶海。
他们从遍布砾石的海边朝着大海的方向走去，获得海岛空间的时间太短，梁衔月还没有摸清潮汐的规律，每次只能下午来碰运气。上次赶海来的时间就有点晚，可以说是赶了个晚潮。
今天的时间倒是恰到好处，海水退的远远的。甄敏目光敏锐的在礁石上一眼就看出了大片的生蚝。
“哪里有？”梁衔月顺着甄敏手指的地方看去。
“这边全都是！”甄敏激动的快走了两步，“看见没有，那些发灰的、岩石上突出来的地方，全是生蚝！”
梁衔月也激动起来，真的，那些石块上仔细一看，每一块上面都至少有三四个大小不一的生蚝。
甄敏教梁衔月怎么撬生蚝：“用这个凿子对准生蚝和岩石贴在一起的地方，找好角度用锤子轻轻一敲。”
也没看她多用力，一个比那个巴掌还要大的生蚝就轻轻巧巧的从岩石上分离了出来。
梁衔月有些奇怪的说：“妈，你知道这里有生蚝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我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什么。”
“那你怎么连锤子和凿子都带着？”梁衔月自己就没带这两种工具，她只带了铲子和钩子。
甄敏把手里的桶展示给梁衔月看，里面的工具可太全了，怪不得这桶看着沉甸甸的，还没来到海边就半满了。
梁衔月只好说道：“妈，那些用不上的我先给你收着吧，你拎着怪沉的。”
甄敏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她总是忘记女儿可以把东西收进背包里，特别方便也不需要费力气拎着，于是把好些用不到的工具都拿出来让梁衔月放进背包里。
这里的生蚝太多，他们要担心的不是空军的问题，而是根本带不走多少，要挑大的凿。
梁衔月也拿着锤子和凿子，学着甄敏的姿势轻轻一敲，没敲动。她多用了点力气，这下生蚝终于从岩石上脱落，掉在她伸出去接的手心上。
梁衔月欣喜的把这个大生蚝收起来，转头又瞄准了另一个。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手感，结果凿这个的时候，可能是角度没找好，也可能是生蚝和岩石粘得太紧，梁衔月没能把整个生蚝凿下来，两片蚝壳分离，她手里拿着露出饱满蚝肉的半边蚝壳，愣在原地。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蚝肉在她手里的这边蚝壳上，而且被撬开以后没有落地，还是干净的。
饱满的蚝肉看起来十分诱人，生蚝可以生吃，但要当心有寄生虫。海岛上的海鲜应当不会有寄生虫，但梁衔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下嘴，只是把半个生蚝也收进了背包里。反正背包是个次元空间，半个生蚝放在里面也不会弄脏。
她又一鼓作气地凿了七八个生蚝，凿得都有点累了，甄敏走的比她更远，梁衔月打算去看看老妈的桶里有多少生蚝，采的太多他们三个人吃不完，新鲜的海货不能久放，带回去太多也是浪费。
这短短的几步路，梁衔月走的格外的慢，不是因为满是砾石的海滩难走，而是因为她走出两步就会被绊住，不是看见礁石下伸出来两只螃蟹腿，就是见到一个比她采过的那些都大的生蚝。这些都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她费力的把一块礁石翻过来，惊喜的在底部看见了两个鲍鱼和许多藤壶，鲍鱼一大一小，大的长度有十多厘米，是梁衔月见过的最大的鲍鱼了，小的差不多五厘米左右。小的那个鲍鱼还在礁石上移动，似乎是想要逃跑，只是速度慢的可怜。
梁衔月蹲下来专心致志的把那个鲍鱼从礁石上抠下来，费了一番力气，这个大鲍鱼终于掉下来，放在手掌上好大一个，又厚又肥，不知道按照规格来算属于几头鲍。看着那个依然在奋力逃跑的小鲍鱼，梁衔月犹豫了一下，决定今天放过它。
和甄敏汇合以后，梁衔月看了一眼老妈的收获：两只螃蟹、十几个生蚝、三个鲍鱼，还有一把小小的螺。
梁衔月给甄敏展示了自己找到的那个大鲍鱼，甄敏夸道：“不错，比我找到的那几个都大。”她其实还找到了几个蛤蜊，因为嫌少没办法单独做成一道菜，所以被她扔掉了。螃蟹也是在礁石底下找到的，退潮时经常有螃蟹藏在礁石底下的缝里。
甄敏刚才因为担心螃蟹跑掉，心急地上手去抓，结果没掌控好，被螃蟹的大钳子狠狠的钳住了食指。虽然隔着手套，甄敏也做好了这下会见血的准备，结果螃蟹虽然牢牢的夹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甄敏却完全没有感受到疼痛。
她惊奇地拨弄了一下这只凶狠的螃蟹，女儿对她说的话再次被印证，原来受伤真的不会痛。她心中微定，以后看见那些在院子外面游荡的野兽，她也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心惊胆战了。
梁衔月听了她讲述这段经历，提醒甄敏可以关注一下自己的生命值，甄敏一看，果然生命值由十点变成了九点。看来这只螃蟹确实十分凶猛，不然很小的伤害其实不会降低生命值的。
“没事，半个小时就会自动回复一点。”
梁衔月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妈，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要不一会儿你今天的登录时间要满了，如果不赶回去的话，明天你就得在这片海滩上线了。”
甄敏和梁衔月于是赶紧坐上了电动车，梁衔月一边骑车一边想着，这片礁石滩不如就叫做生蚝海岸，那片发现蜘蛛螺的沙滩就叫做海螺湾。
等她探索了更多的海岛区域，就能画出一个标记出每片区域特产的地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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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梁康时明显已经回来很久了，他接手了母女两人扔下的给五谷杂粮密封的工作，手边已经摞起了高高的一摞抽过气的袋子。
“爸，外面雪有多厚？”梁衔月问道。
两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客厅，还冷不丁的说话，把梁康时吓得一哆嗦，他吸了一口气，才镇定下来：“挺大的，一脚踩下去都到小腿了。单元门那里更厚，风把雪吹的堆起来，要不是今天下午就开始扫雪，明天门就该推不开了。”
家里的茶几上放着两个苹果，梁康时说：“今天去扫雪的志愿者每个人都发了两个苹果。我问了物业和社区过来的工作人员，他们说市里已经在计划提前供暖的事宜了，就是还没确定下来具体日期，所以没在群里公布。”
梁康时这么积极的去做志愿者，有一个原因也是能得到物业和社区工作人员那里的第一手消息。有些事还没定下来不能在群里公开说，但是聊天里顺嘴提一句没什么关系。而且志愿者们烧水的时候也会在一起说说闲话，里面就不乏消息灵通的人，让梁康时能得知一些市里的最新消息。
甄敏附和道：“是啊，再不供暖，就算我们受得了，电网未必能承受得了这么多人一起用电暖器。与其烧煤发电，再用电暖器取暖，多费了一番周折，不如直接烧煤供暖更节省资源。”
梁康时想起自己朋友圈里看到的消息，说道：“现在各种电暖风、空调都脱销了，我认识的那些卖家电的都在想尽办法进货，想要大发一笔，就是货源不好搞，全国都在降温，根本调不来货。”
他们家除了有一台空调以外，还早早的额外买了两台小太阳和电暖风，轮流着用，虽然搞得家里十分干燥，但好歹没那么冷。家里这个时候要没点取暖设施，还真不好过。
好在这几年的夏天越来越热，梁衔月也注意过，他们这个小区窗外挂着空调外机的人家比比皆是，所以小区里还算消停，不过梁康时听社区的工作人员说，隔壁的老旧小区空调普及率太低，住的老人又多，只能由社区想办法买来一批取暖电器，优先租借给卧床和腿脚不便的老人，再把家里没有取暖电器的老人集中到有空调的物业大厅取暖。
即使这样，还是有很多人生病进了医院。救护车的声音一会就要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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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红烧鲍鱼、蒜蓉烤生蚝和清蒸螃蟹。
外面虽然冰天雪地，但只要他们想，梁衔月家里就总能有新鲜海鲜吃。红烧鲍鱼是梁康时下厨做的，甄敏半是笑话半是高兴地说：“就那么四个鲍鱼，也值得这么麻烦的吃法，要我说，明早切成小块儿放白粥里做鲍鱼粥就行了。”
梁康时一点都没有嫌麻烦的样子：“这么好的鲍鱼，当然得好好收拾一下。我活了五十年，还没那福气吃这么大的鲍鱼呢。”
梁衔月听了这话有些心疼，家里也算是沿海城市，海鲜卖的不算贵，父母却一直省吃俭用，尤其不舍得在吃上花费。现在末世要来了，天灾层出不穷，以后想要吃上一口好的更是难得，幸好她还有海岛空间。
于是梁衔月把最大的鲍鱼夹到梁康时碗里：“今天我们家的大厨辛苦了，值得吃个最大的鲍鱼！”
她又把第二大的鲍鱼夹到甄敏碗里：“老妈今天赶海收获满满，这一桌子五份之四都是老妈的功劳！”
甄敏低头咬了一口红烧鲍鱼，鲜嫩筋道，多汁又味美，梁康时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咱俩之间还算的那么细，什么五分之四。”甄敏笑着睨了梁衔月一眼。“我的就是你的。没有你神奇的海岛空间，我们也没地方赶海！”

第14章 发电（一千营养液加更）
又是一天清晨。梁衔月拉开窗帘，窗外就像是没了信号的雪花屏幕，模模糊糊的。
梁衔月伸手一摸，玻璃上结了厚厚的冰花。她呵了一口气，吹化了一小块儿冰花，借着这点余隙凑过去看外面的景色。密集的雪花已经不能用鹅毛大雪来形容，它们在空中就纠缠起来，团成梁衔月从未见过的大块，简直就是一个个雪坨子直直的坠下。
这几天晚上梁衔月家都没有彻夜开着空调，只在临睡前开了一会儿，屋子里暖和起来后就靠电热毯和厚被子过夜。甄敏说万一晚上突然停电，空调停止工作，人在睡梦中是会冻着的，所以宁可给梁衔月盖上了家里最厚的被子也不同意一直开着空调。再加上一家人也商量着要让身体慢慢适应较低的温度，不能做温室里的花朵，所以一致同意暂时关掉空调。
但是昨天晚上太冷了，梁衔月把全身都缩进被子里，厚重的被子压在身上，还是觉得有冷风顺着脖子吹，脑袋凉得很。她不得不爬起来找出了自己有一年因为赶时髦买的圣诞节睡帽。
这帽子买回来以后一次也没戴过，虽然买回来的是睡帽，可是她觉得晚上睡觉戴帽子简直太蠢了，单纯是因为这圣诞节睡帽的颜值买下来的。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梁衔月把毛茸茸的圣诞针织帽带在头上，又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上，横竖都觉得不太习惯，但是脑袋确实不冷了。辗转反侧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身上的被子太沉，梁衔月做了好几个梦，一会梦见被大石头压住了胸口，一会又梦到身上背着沉重的行李赶路，怎么也走不到目的地。
梁衔月醒来以后打开手机，这一大清早的，物业群里倒是热闹。大家已经过了对今生从未见过的大雪的新奇劲，不再忙着拍照拍视频，围在窗前向外看，而是开始担忧起暴雪对自己的影响。
4-1202杜学文：今天全市范围内都停工了，昨天没停的厂子今天也停了，公共交通停运，私家车都埋了一半，谁还能出门？
2-401姚卉：天气预报上我左右一滑，这几天怎么全都是大暴雪，是不是报错了，这才十月啊？
1-802谭伟：别提了，下雪那一天家里青菜买少了，现在就剩几个土豆，再过几天就只能干吃大米饭！
他这话一说，群里立刻多了几个人一样诉苦家里食物太少，有缺酱油的、有缺卫生纸的、还有缺婴儿奶粉的。
大家在群里商量了一下，倒是有不少人家愿意匀出来点东西，像酱油这种一瓶能用上一两个月，谁家里多买了几瓶也愿意分出去帮帮邻居，有的点名以物易物，也有的收钱了事，价格虽然比商店里卖的贵了些，但是现在物资紧张，又是你情我愿，都是很正常的情况。
社区的工作人员突然被拉进了群里，一连转发了好几条消息。
【东风路一加油站被大雪压塌，一辆货车、一辆轿车被压，事发时加油站处于停业状态，暂无人员伤亡报告。】
【自10月16日以来，全省普降暴雪，截止18日20时初步统计，全省受灾人口达到96.3万，因灾死亡16人，次生交通事故八百余次，雪灾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8.72亿元，其中农业损失达5.8亿元。】
【本市秀景小区、佳成壹品附近部分电路因大雪受损，正在全力抢修中。】
最后，社区人员叮嘱大家尽量不要外出，注意防寒保暖，患有心脑血管疾病的老年人更要注意，出现不适状况可向社区求助。
一见到工作人员出现，大家一拥而上，纷纷问道能否帮忙代购蔬菜水果。
工作人员只说正在努力协调，暂时还没有途径。
接着就是物业出现，再次招募扫雪的志愿者。
最让梁衔月产生危机感的是那条电路出现故障的消息，他们家里没有柴油发电机，太阳能发电板还没安装好，一旦停电就不好受了。
在饭桌上，梁衔月就和梁康时提到了先把太阳能发电板铺好的事情。
这件事本该待在家里第一天的时候就办好，但是梁康时算了一下，现在建好的储藏室屋顶面积不够买的这么多太阳能发电板铺开。梁衔月是准备在紧挨着储藏室边上建一个二层小别墅的，发电板也是准备铺在别墅房顶。
现在别墅还没有影儿，发电板当然也是放在一边。
房子盖起来哪有那么快，建两层的小储藏室光是砍树就花了小半天，别墅还得先定个设计图，把房间规划好才能动工，没有一个星期建不起来。
“爸，光伏板那一套设备能拆卸吗？”
梁康时肯定地点头：“能拆！就是拆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不能损坏了零件。”
梁衔月和他们商量道：“要不先把光伏发电板架在储藏室屋顶吧，我用板子把储藏室的顶接出来一块，虽然丑了点，这样屋顶的地方就够大了。等我们的小别墅建好再拆下来，我看见不少地方都停电了，现在要是没电该多冷啊。”空间里的太阳能发电板虽然不能连接到现实世界的家里，可是他们买了蓄电池，只要把蓄电池充上电，就可以在现实里使用电器。
梁康时和甄敏都觉得有道理，吃完早饭他就进空间把太阳能发电板装好。今天就不去当志愿者扫雪了。
甄敏放下碗说道：“我看到新闻，光是咱们这个市里就有一百多座农业蔬菜大棚被大雪压塌。我赶紧给我姐打了电话，她说当时天气预报一出，村里的农业技术员就已经反复提醒过他们，她就连晚上也要隔一个小时起夜去扫棚上的雪，好歹没出事。他们村里就有好几家有大棚垮塌，还有人受伤呢。”
梁康时关心的问道：“大雪封路，大姐棚里的蔬菜也运不出去了吧？”
甄敏神色不见担忧：“这个倒不用担心，他们那个村家家都搞蔬菜大棚，简直是咱们市里的蔬菜基地，市里说要保供物资，优先保证他们村通往市里的路畅通，这一批菜也都被政府包下来了。”
“那就好，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这次雪灾，农户肯定是受损最严重的，现在种出来的蔬菜能卖出去，就已经很幸运了。
梁衔月在一旁插嘴道：“爸，那咱们家的老房子，会不会被雪压塌啊？”
梁康时一时哽住：“听天由命吧，现在也不能回去扫。”
甄敏在一旁补充道：“就算是在家里，这种天气也不敢上房顶扫雪！”三个人往窗外一望，寒风呼啸，卷起雪花砸向窗户，砰砰作响，看起来就怪吓人的。
梁康时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风大点是好事，把房顶上的雪都刮下去了。”
但愿如此吧，鞭长莫及，瓦房怎么说也比温室大棚坚固。
————
海岛上。
梁康时站在储藏室屋顶铺设着太阳能发电板，甄敏拿着一把小米在喂小鸡和小鸭。
海岛上天气晴好，暂时把小鸡和小鸭放出来一会。小鸡和小鸭不敢跑远，围着甄敏叽叽啾啾地叫着，一窝蜂地凑上来吃小米。
“老梁，发电板装好了下来给鸡鸭搭两个窝，总不能一直养在纸箱子里。”甄敏抬起头朝着梁康时的方向喊着。
“哎！知道了~”梁康时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声。
梁衔月拿着一张纸兴致勃勃地凑到老妈身边：“妈你看我给咱们的大别墅画的设计图！”
甄敏盯着设计图看了半晌，没看明白。梁衔月一个个房间给她指出来，“这是你们俩的卧室，这是衣帽间，这是厨房，这是我的房间，这是你的房间……”
甄敏赶紧打住兴致高昂的梁衔月：“怎么给我们俩留这么大的房间，我们一天才能在这里待六个小时，也住不上。”
她这么说，梁衔月就不高兴了：“岛上的地皮又不收钱，我想盖多大就盖多大。一天六小时，换算成一年就是三个月，你一年要在岛上住三个月呢，这还不应该有间大卧室？”
她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甄敏又看了一眼设计图，疑惑道：“怎么三个人三个卧室，这两个都是我的？”
“别墅卧室多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么多房间我也想不出别的用处，干脆都拿来做卧室。你可以一三五和爸爸睡这一间，二四六自己睡这一间。”梁衔月俏皮的笑笑。
另一边梁康时已经把太阳能发电板安装好了，他顺着梯子爬下来，看了一眼天边飘过来的大块乌云，招呼在院子里的母女俩：“我看快下雨了，把鸡鸭赶一赶进屋躲雨吧。”
海岛上的雨下的急，梁衔月赶紧和甄敏一起把鸡鸭收拢，抓进了纸箱子里。
才躲进岛上唯一的建筑——储藏室里，大雨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甄敏还很高兴：“我昨天种了两垄小葱，撒了一把生菜种子，这雨一下就能长起来。”
梁衔月想的却是，她砍苹果树得来的那些又酸又涩的野苹果，一个也没留，都被她埋进了森林里，苹果果核能长出苹果树来吗？

第15章 草菇
一场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梁衔月她们刚刚转移阵地，回到储藏室收拾物资，转眼间天就放晴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与青草的香气。
梁衔月来到附近的森林，她就本来就计划着给甄敏看完设计图就去砍树的，被一场大雨打断了进程。
砍着砍着，竟然又有新发现。梁衔月遇见了一棵桃树，桃树砍伐完毕，得到了木材*10、野桃*3、桃胶*1。
看到野桃的前缀，梁衔月立刻想到了被评价为酸涩难吃的野苹果。
难道野生的水果都不好吃？梁衔月也不去看野桃的描述，掏出随身的水壶把桃子草草一洗，凑到嘴边咔嚓咬了一口。
这个桃子个头不大，仔细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桃子香味，梁衔月品尝过后的评价是，有点硬，即使梁衔月更青睐脆桃，这个桃子也实在是称得上硬得有点过头，但是一点也不酸，反而有一股清甜的口感。
她再一看描述，果然不像野苹果那样。
野桃：【野生的桃子，果实略小，皮硬果脆，味道甘甜，桃香浓郁。猴子喜爱的食物。】
但是把描述整段看完，梁衔月第一反应却不是野桃可以吃，而是，这森林里竟然有猴子？
她玩游戏的时候没遇见过啊？
梁衔月一点也不想在森林里遇到猴群，森林是它们的主场，不过只要这些猴子不欺负到自己头上，自己也可以和它们相安无事的做邻居。
她正要转头走向下一棵树，树后面突然窜出来一只黑色斑纹的老虎，躲避已经来不及，梁衔月没有任何犹豫的退出了海岛空间。
回到家里的她依然惊魂未定，那老虎凶恶的眼神好像还在眼前，梁衔月都已经感受到它扑过来时带起的风。
梁衔月一边抚着胸口安慰自己老虎是假的，就算没躲过也没关系，一边哆哆嗦嗦地蹬了鞋子往被窝里钻。她匆忙躲出来，穿的太少了，在家里个位数的温度里瑟瑟发抖。
鼓鼓囊囊的被子里伸出一只素白的手，颤颤巍巍地把电热毯拨到了最高档。黑暗的被窝里，手机的光亮映出了梁衔月的脸。她连头都蒙进被子里了。
因为担心那只老虎还徘徊在原地没有离开，梁衔月不敢立刻回到海岛空间去，决定在家里待上一会。
她本想打开手机看新闻，群聊里出现了一条@全体成员的消息，梁衔月点进去一看，果然是物业群发的。
【由于供电压力过大，部分区域将开始分时段断电，本小区本日停电时间为18：00-21：00】
这个消息一发出，下面果然是一连串的抱怨。
“家里现在一刻也离不了电暖器，就这成天开着才十五度，停了可怎么受得了。”
“今天晚上得早点做饭了，要不连一口热的都吃不上。”
“家里小孩子都要感冒了，这个天气什么时候能正常点！”
也有人自我安慰道：“也还好了，我看到好多小区水管冻坏了，又停水又停电，那才难受呢。”
立刻就有人@物业人员：“咱们小区不会也停水吧？”
物业立刻耐心的解释道：“咱们小区的供水设施是新建的，没有裸露管道，不会冻管，现有的管道能够有效抵御最低零下30度的严寒天气。”
依然有人不买账，追问道：“那要是零下30度了怎么办呀？”
物业不说话了，倒是有人回这个人的消息：“咱们这个地区冬天什么时候到过零下三十度，物业怎么可能知道，别在这抬杠。”
追问的人十分不满：“你伸个温度计到外面看看，眼瞅着就要零下三十度，我担心供水又不是杞人忧天！”
两个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又有一群人出来劝架。
梁衔月关掉了手机，估摸着那只老虎应该离开了。
回到海岛上，梁衔月小心的巡视过四周，没看到任何野兽的踪迹，才准备去找刚刚一直留在岛上的梁康时和甄敏，告诉他们晚上要停电的消息。
这个时候，树丛下一个个圆圆的蘑菇吸引了梁衔月的注意力。森林里竟然还有蘑菇，她走进了将这一丛蘑菇采摘下来，得到了草菇*4，草菇的描述很简单：【无毒，味鲜美，雨后出现在森林中。】
原来是刚刚的那一场大雨，催生了这些草菇。
梁衔月在告诉父母晚上要停电的消息时，也把采到的几颗草菇递给他们看。梁康时立刻表示自己也想去森林里摘蘑菇。
梁衔月有些犹豫：“森林里有野兽的……”她把自己刚刚遇到老虎的事情告诉父母。
没想到梁康时和甄敏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到森林里去。
“月月，妈不害怕野兽，受伤又不会痛，要是也遇到老虎，来得及的话就从空间里退出来，来不及就干脆闭上眼睛。你去采蘑菇，妈妈可以给你放哨，一旦有野兽靠近，我就提醒你们。咱们一家就回家里去。”
这样也不是不行，父母不能永远都只在自己用栅栏圈出来的安全区活动。也得让他们知道，岛上的野兽并不可怕，也不会让他们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梁衔月一边领着父母朝自己刚刚采过蘑菇的地方走去，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道：“等自己挖掘出矿石，冶炼了武器，哪怕是老虎来了她也得让它铩羽而归！”
三个人轮流放哨，剩下两个人在树丛底下寻找草菇，很快梁康时带出来的篮子里就铺了一层草菇，灰白色的菌盖和雪白的菌柄，看起来十分可爱。
期间甄敏发现了一只靠近的野猪，梁衔月一家三口立刻避得远远的，野猪果然没有追过来。
看见采到的草菇已经不少，这片区域都被搜索过了，再想找的话就要进到森林深处，不仅危险而且容易迷路，梁衔月提议可以打道回府，三个人又转过身往回走。
结果路上居然又遇到了梁衔月来到海岛第一天捡到的南瓜，这棵南瓜蔓上结了三个南瓜，两个已经成熟，表皮金灿灿的，另一个还很青绿。
送到嘴边的南瓜怎么可能放过，两个成熟的南瓜立刻被梁衔月收入囊中，虽然当时摘的第一个南瓜还放在家里。
海岛上出产的南瓜都太大了，个个和脸盆一样大小，重的抱起来一会就手酸，不打开的南瓜能储存很久，切开就得尽快吃掉。梁衔月家还没有做好一天三顿吃南瓜的打算，所以一直没有勇气切开这个大南瓜。
现在又多了两个。
“之前那个南瓜打开吃了吧，”梁康时苦笑，“我回去翻翻菜谱，保证、给你们做的不重样。今晚就吃草菇排骨焖饭和南瓜汤。”
排骨焖饭做好了端上桌来，空气中满满的都是来自排骨的肉香味，米饭里浸透了排骨的油脂和酱汁，每一粒都晶莹透亮，新鲜的草菇给这道菜提鲜增味，梁康时还加了火腿丁和玉米粒，梁衔月不喜欢吃胡萝卜，按道理还应该加一点胡萝卜，色彩更加丰富。
那一整个大南瓜剖开得到了许多南瓜子，梁衔月把这些湿润的南瓜子送进海岛去晾晒，一同晾晒的还有砍伐椴树掉落的椴树花，晒干了就可以做成椴树花茶，椴树花茶不仅味道清新，而且有着静心安神、辅助睡眠的功效。
他们吃完饭没有多久，果然就停电了。
整个小区都漆黑一片，过了一会儿，有几家亮起了微弱的灯光。这是家里有备用蜡烛或是手电筒的人家。
空间里已经安好了太阳能发电板，梁衔月就把家里的两个冰柜搬到空间里去了。现在只是停电三个小时，以后要是时间再久，冰柜里的东西就该融化了，外面虽然冷，但家里的温度还没跌到零下。
梁衔月正想让父母一起去海岛空间里去，这种天气里，没电的三个小时可不好过。甄敏却拒绝了她的提议：“将来天气还会更冷，这个时候不赶紧适应一下，以后更难过。”
老妈说的有道理，现在是停电三个小时，可以进空间里躲一下，要是停电十个小时，爸妈在海岛每天六个小时的时间份额根本不够用，还是要出来，到时候两边温差太大，说不定还会病倒。
梁衔月也不是可以24小时都留在海岛的，一级的她最多每天可以停留十六个小时，她也得慢慢习惯寒冷才行。
话虽然这么说，三个人也不是打算什么也不做，光凭一身正气就能水火不侵，厚衣服套了一件又一件。
很快，三只大小型号不同的熊排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每个人都怀里都揣着个热水袋，茶几上放着梁衔月的笔记本电脑，正在播放电影《后天》。
看到电影男主角的儿子在图书馆里靠烧书取暖时，梁康时连连赞叹他们的好运气。“这么多书，能烧多少天啊！”
梁衔月把热水袋放到冰凉的脚背上，随口说道：“烧完了之后还可以烧木头书架子。我看好多末日电影还会烧家具。”
这就说到梁康时的专业知识上去了，他摇了摇头：“现在的家具可没那么容易点着，都做过防火涂层。想点燃的话得把板子劈烂点，还有，质量不好的合成板烧起来的烟那是有毒的，在家里烧小心把自己熏晕过去。”
有用的知识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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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电影看完，梁康时接了个电话。
是他的好哥们黄一峰打来的。他听说市里开始分时段限电，让梁康时带着一家人去他的别墅里住。
他家房间多住得下，家里还有壁炉可以生火烤火，停电了也不怕，况且黄一峰家里还有柴油发电机，生活基本和之前不会有太大差别。
梁康时自然是谢绝了哥们的好意。作为事先预知到这场灾难的人，他还想着怎么能多帮黄一峰一点，怎么可能还去他家给人家添麻烦。
梁衔月却是捕捉到了柴油发电机的字眼，惊奇的问道：“黄叔家里有柴油发电机呢？”
一般的人家可不会准备这东西。
梁康时倒是对这个柴油发电机的来历一清二楚。“你黄叔以前给人打工，工厂黄了发不出工资，工人们实在没办法，把厂子里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了，你黄叔就盯上了那台柴油发电机，那可是厂子里剩的最值钱的东西，又大又沉，那缺德老板把发电机下边的轮子拆了，还以为不会有人能搬走，结果遇到了你黄叔，喊上我找车帮忙运。不过这台发电机最后也没卖出去，可把他给气的。”
甄敏在一边问道：“柴油他也弄的到啊？”
梁衔月在考虑维持电力供应的时候也想到过柴油发电机，还跟父母一起讨论过。结论就是，柴油发电机价格太贵，有点超过他们的预算，更重要的是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弄到柴油，留给他们一家人的时间太短了，连想办法的机会都没有，大雪就落下来了。不过现在有太阳能发电板作为替代，也不会没电用。
有疑问的不止甄敏一个人，梁康时也在电话里问过了，他解释道：“这雪下个不停，市里得想办法保证食物供应。峰子不是干水果批发的吗，他好几个仓库里都堆着满满的货，现在也卖不出去，叫他都捐给政府了，现在人家是爱心企业家，特意问了管这个的干部，最后上面用企业的名义给他批了条子，能去加油站买到柴油了。”
原来是这样。其实也用不着这么麻烦，普通人买大量柴油没有门路，像黄一峰这样的有钱人，有的是灰色的手段搞点来，只不过黄一峰虽然没念几年书，眼界却一点儿也不狭隘。现在也算是特殊时期，他不想干这些引上头注意的事。
甄敏的姐姐和黄一峰从事的行业都在民生物资供应链上，两个人都和政府对接上了，梁康时估计着再过几天雪还不停，应该就能往下发物资了。
果然，实行阶段性限电的第三天，物业群里发了通知，除了要统计当前在小区的户数以外，还呼吁大家看看左邻右舍有没有没有加入物业群的老人，帮忙报一下名。
甄敏看了消息就说：“这是好事，想得还挺周到的，自己住的老人不会用智能机，也加不到物业群里，不能就这么在统计的时候被落掉。不过咱们家不用看了，我们也没有邻居。”
梁衔月家所在的这个楼里1梯2户，隔壁的邻居几年前就搬走了，也没有新的住户搬进来，这一层只有他们自己家，也省了不少麻烦。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啦，V后应该是日九千，谢谢大家支持~
放下预收~【末世生存辅助系统】
手无缚鸡之力的宅女辰时雨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五年，吃过草根，喝过雪水，被变异动物追到吐血，和发狂丧尸搏斗到脱力，每天睡觉前只有一个愿望：让她回到末世前的快乐生活！
一觉醒来，竟然真的回到了末世开始的三个月前，虽然末世依旧会降临，可她得到一个名叫末世生存辅助的系统。
【请宿主完成日常任务：运动一小时，奖励：体力+1，生存值+5】
【请宿主学习课程：末世生存指南-食物篇（一），奖励：随身空间（可扩容）十立方米】
【请宿主学习课程：末世生存指南-野外探险篇（一），奖励：大马士革.刀.具一套】
【宿主末世生存时长达到一个月，奖励生存值100点！】
看到生存值能够兑换的各种强化药剂、抗感染注射液、治愈凝胶、甚至还有高强度合金内骨骼，
辰时雨猛地坐起：我练！我学！我还能活！

第16章 快递
自从那个大南瓜被切开，梁衔月家已经吃了好几天不重样的各种南瓜做的菜。清蒸了淋上蜂蜜，梁衔月爱吃甜的，最喜欢这个吃法。甄敏和梁康时却觉得南瓜本身的清甜已经恰到好处，他们是不加蜂蜜的。
早上吃南瓜山药糊，中午南瓜腊肉饭，梁衔月觉得自己已经摄入了太多南瓜，面如瓜色。于是积极的给甄敏出主意：“我上网查了，南瓜吃不完冻起来也没关系，化冻了以后口感不会差很多的。”
甄敏笑着取出一袋面粉，哄女儿道：“剩下的南瓜我给揉进面里做成花卷，冻起来什么时候拿出来吃都行。”
这个好，梁衔月积极主动地帮忙把南瓜放到笼屉上蒸，蒸熟了以后用勺子压成泥和进面里。
家里太冷了，甄敏担心面发不起来，让梁衔月带着面盆去海岛空间里待着。
海岛里总是天气晴好，梁衔月先把面盆放下，然后把小鸡小鸭放出来晒晒太阳，梁衔月这几天经常喂它们，这些鸡鸭一点也不怕梁衔月，围在她身边唧唧啾啾地叫着。
院子这么大，不能放这些小鸡乱跑，而且它们也长大了点，可以从纸箱子里转移到梁康时给它们做的窝里了。梁衔月用栅栏单独给小鸡围了一个4米*5米的空地。
小鸭子的家不在这里，梁康时早先一本正经的告诉梁衔月鸡鸭最好不要混养，梁衔月正等着他说出什么道理来，就听见他说：“因为鸡嫌鸭子吵，心情不好就不愿意下蛋。”
嗯，非常有道理。她倒是没注意到这些，现在想想，这些鸭子虽然还小，但是大嗓门已经初露端倪。小鸡那边大多时候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哪只小鸡踩到了另一只，才会短暂地骚动一会儿。而鸭子这边有事没事就要叫一叫。
梁衔月把鸭圈挪走了，不仅远离鸡圈，而且也离他们未来的别墅远远的。不止是鸡嫌鸭子吵，梁衔月也嫌鸭子吵，她可不想一大清早在一片密集粗哑的“嘎嘎”声中醒来。
六只小鸭子不知道自己成了万人嫌，倒是很高兴的支着翅膀在新家里来回溜达。梁衔月挨个给鸡窝和鸭圈添了粮，倒上水。又把自己砍伐椴树掉落的纤维铺在两个窝顶上。
在鸡窝上铺稻草可以帮助夜晚保温白天散热，梁衔月一时找不到稻草，就用树皮一样的纤维将就一下。
纤维很长，伸出鸡窝顶老远，正好成了个小凉棚。几只毛毛长得又厚又密的小鸡跑热了，乖巧地蹲在凉棚的阴影里乘凉。
梁衔月没忍住，在两只小鸡蓬松的胸脯上摸了摸，细腻的新生绒羽比棉花还柔软。
等梁衔月搭好了鸡窝回到储藏室以后，看了一眼南瓜面团，面团还没发好。她取了两把提前做好的石斧子，出发去砍树了。
这块森林是梁衔月早就选好的，就在别墅斜后方，等她把树都砍光，杂草也清一清，就开垦出来做大块的农田。这里的土层比一边的草原厚多了，而且湿润松散，最适合种地了。
刚砍了两棵树，梁衔月就停了下来，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因为在海岛空间不会感受到疼痛，所以她不确定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从天上落下来，砸到了她的后背上。
找了一圈没找到，正在她要继续对付面前这棵树时。罪魁祸首出现了，一只又肥又壮的猴子蹲在树上，手里颠着块核桃大小的石块，直勾勾地盯着梁衔月。
梁衔月抬起头和猴子对视，她没感觉错，刚才就是它用石头砸了自己的后背！
这只猴子也意识到梁衔月发现了它，呲牙咧嘴的做着凶恶的表情。梁衔月不想理它，后退了一步说道：“回你的巢里去，别来这边。”梁衔月拥有海岛空间这么多天，从未在这附近看见过猴子，可见它们的大本营不在这。
这只猴子突然尖叫了一声，抬手就把石块朝梁衔月掷来。要不是梁衔月躲的及时，这块石头就要正中她的脑门，放在现实世界里，不是脑震荡也要流血了。
梁衔月对这只猴子的观感更差，只是它坐在高处，又可以在林间自由穿梭，梁衔月的速度一定赶不上它。
有仇不报非君子。梁衔月可不能被一只猴欺负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拿出背包里昨天砍的一棵桃树掉落的野桃子。水果不经过处理以后放在背包里两天就会变成果核，因为是昨天才到手的野桃子，梁衔月拿出来的时候还保持着新鲜的模样。
现在就要检验一下野桃子描述上所说的【猴子喜爱的食物】是不是真的了。
梁衔月手里拿着桃子，朝着那只猴晃了晃，它果然意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梁衔月的手。
梁衔月慢慢退后，猴子也追了出来。一直退到森林边缘，猴子虽然垂涎野桃子，但是不敢再前进半步。梁衔月把野桃子放在地上，特意用手指给这只猴子看，自己走的更远了。
她站在远处，果然看见那只猴子几番犹豫，最后还是下了树，抓起桃子塞进嘴里就吃起来，两三下就吐出一颗桃核。
梁衔月故意拍了拍手发出声音，让猴子朝着她的方向望过来，她又取出一个桃子，做出要扔给猴子的模样。
猴子果然中计，慢慢朝梁衔月走来，就在它从梁衔月的手里接过桃子，并为此欣喜若狂的时候，梁衔月动作敏捷的侧身一步，狠狠一脚踢在这只猴子的毛屁股上！
猴子连滚带爬地跑出老远，等它想转过头攻击梁衔月的时候，梁衔月已经一溜烟的跑回了家。她虽然打定主意要报复回去，但不确定自己的战斗力够不够和猴一战，一早就打算好踢完就跑。
因为游戏规则制约，连老虎都得在梁衔月制造的栅栏外止步，何况是一只猴子。
梁衔月冷哼一声，看到南瓜面团已经彻底发起来，立刻不管这只在栅栏外无能狂怒的野猴，她要回去做花卷了。
一大盆面团，花卷蒸了一锅又一锅，梁衔月也做出了贡献，只不过她只会做馒头。南瓜花卷和面的时候没有加一滴水，全靠南瓜泥里的水分，做出来的花卷金灿灿的，带着丝丝甜味和南瓜的软糯。
梁衔月擦了擦桌子，手机这时候响了。是梁康时打来的电话，说好的物资昨天没发下来，雪太大车过不来，分拣的人手也不太够，小区虽然组织清过几次雪，一两天又堆得老高。
今天下午运送物资的车辆终于到了，征集了一大批志愿者，有帮忙分拣的，还有像梁康时这样负责清理出到各个楼栋之间小路的。
梁衔月接了电话，立刻在家里找出好几个大袋子来，一阵风的一样跑出家门。
“月月，你干嘛去？”甄敏推开门看着风风火火的女儿。
梁衔月按下了电梯，兴冲冲地解释道：“我有好多快递到了。其实是前几天下雪前就到了，快递超市的老板早早停业才没有给我发短信。今天有业主反映快递里有他们急需的药品，所以快递超市今天营业了，老爸让我带几个口袋装快递。”
电梯到了，梁衔月前脚刚迈进去，后脚甄敏就急匆匆的把外套脱下来塞到梁衔月怀里：“你要出去怎么不再多穿点？把我的衣服穿上吧。”
在出电梯之前，梁衔月就穿好了甄敏塞给她的外套，又从口袋里拿出口罩、围巾、手套和棉帽，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才敢踏出电梯。
这是她暴雪之后第一次出门，只是在一楼，梁衔月就感觉温度明显比自己家所在楼层的楼道低上好几度。等她推开单元门，站出去的那一刻，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寒冷。
尽管已经裹成了一个球，暴露在空气中的只有一双眼睛，但梁衔月却感觉在一瞬间被冷气沁透了，无孔不入地往她的衣服缝里钻。
她立刻抬脚往外走，单元门外开拓出了一条狭窄的小道，正好能容一辆手推车经过。旁边的雪堆高成一面厚厚的雪墙，让梁衔月仿佛在雪中隧道里穿行。
梁衔月本来想出门看看大雪到底有多厚，这下什么也看不到，小道边的雪比她还高。雪还在下着，但是小了很多，今天的风也不大，还算是个适合除雪的日子。
她在这条路上有时迎面遇到人，小路太窄，人又裹得严实地像个球，两个人迎面撞上以后，必须停下来侧着身才能通过。一条平日里三分钟就到的路，今天走出了十分钟。
梁衔月的脸冻的有点疼，手上、脚腕处这些包裹得不够厚的地方隐约地传来火辣辣的感觉。不过这个时候她也顺利的来到了快递超市，店里放着大喇叭，一遍遍的重复【请各位业主有序领取快递，不要逗留……】
店门口清出了一片片区域，梁康时就站在那片空地上，脚下堆着八九个快递，有大有小，如果梁衔月不来，这些东西可能要搬上三四趟才行。梁衔月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这些快递里是她买的防风固体酒精炉、野营锅、压缩饼干、午餐肉罐头、95度食用酒精（稀释后可以用来消毒和饮用）、收音机和一小箱5号、7号电池。都是相当有用的东西，梁衔月一直担心收不到，这下拿到手了当然高兴。
梁衔月撑开袋子，让梁康时把小的快递塞进去。
梁康时一边塞一边说：“今天天气真不错，出来除雪少遭不少罪。”
“这个天气，也叫好吗……”梁衔月不停跺着脚。她有点感觉不到自己的脚了……
“没刮风就是好天气，傻闺女，你现在觉得冷吧，风刮起来就算气温没变，感觉上那是要比降十度还冷的。”
梁康时看出梁衔月冷得受不了了，加快了速度，抱起最大的两个快递。“赶紧回家吧。”
梁衔月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跟在老爸身后，她哈出的气在睫毛上冻成了冰，让她有点看不清前面的路，还好可以盯着梁康时的脚。
看到梁康时的脚步停下了，梁衔月也赶紧跟着刹车，并且侧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果然从对面挤过来好几个人，把这条开辟出来的狭窄小道挤得满满当当。梁衔月紧紧贴着背后的雪墙，一开始还担心自己会不小心陷进去，贴上去才发现雪已经冻得很硬实了。
梁衔月听见梁康时和这些人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她自己戴了两层帽子，听得模模糊糊。一直到两个人进了一楼，梁衔月抖掉身上的雪，才顺口问道：“刚才跟你说话的是谁呀？”
“有几个人是今天跟我一起除雪的，有人雇他们给自己窗户前面的雪清出来。昨晚大雪都把一楼的窗户埋了，白天屋里跟晚上一样黑，今天我们除雪的时候他们出来问，看有没有人愿意帮忙把堆在窗户前的雪抬出去。”
梁衔月讶然：“雪积得这么高了吗？”
梁康时道：“你去窗边看看不就知道了，都埋到窗户顶了。”
梁衔月当然看了，她经常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但是家里住在九楼，往下看就是一片白茫茫的，也没注意到一楼整个都被雪埋了，这么说来，梁衔月以为自己看到的一楼，实际上已经是二楼了？
回到家以后，甄敏问她外面怎么样了，梁衔月老实的摇头，除了雪什么也没看见，除了冷什么也没感觉到！
梁康时对甄敏说起那些人也邀请他一起去帮一楼除雪的事，甄敏想也不想的说道：“你可不要去，为挣这点钱再冻伤了可不划算，要是生了冻疮年年冬天都不好受。要不是清雪是为了物资能进小区，我也不会让你去做这个志愿者。”
梁康时安抚她：“我这不也没去吗，现在钱不好使了，我听说他们的报酬不是钱，那户人家拿了两箱水果给他们分。”
买不到东西，钱就是张废纸。大家被暴雪困在家里也有快一个星期，水果蔬菜差不多都没了，价格也是水涨船高。一斤水果从前能在小区群里换五斤米，现在能换十斤米再搭两斤土豆，就这还没人愿意拿出来换。
虽然说好的物资已经到了，今天晚上和明天会陆陆续续的发下来，但群里也有去帮忙分拣的人，说物资里还是米面油比较多，水果有不少都冻坏了，数量也少，发下来一户不知道能摊上几个。
梁衔月家里还有一箱苹果、三个柚子、一袋石榴和两把香蕉，都是下雪的当天梁衔月和甄敏去超市里抢的。有了这些，他们家至少两三个星期不缺水果吃。
“这些水果吃完了，我可以到空间里找桃子树，野桃虽然硬了点，吃起来也有甜味。”
甄敏也说：“我们在院里种点小青菜，长得快的半个月就能吃，就算水果没了有青菜接上就行。”
说到空间，梁衔月立刻想到自己该喂鸡了。她把下午自己圈好鸡窝鸭圈的事告诉父母，他们两个都要进空间看看梁衔月选的地方合不合适。
进去看了以后，梁康时给鸡窝搭了两根横木，让鸡可以在上面休息。“挺好。”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挑的鸡仔都不是白羽鸡那种肉鸡，这些是正宗的农家土鸡，有公有母，到时候下了蛋让母鸡孵出来，咱们就一直有鸡肉吃了！那边有湖，要是没有野兽的话，等鸭子长大了赶去湖里也不错。”
甄敏和梁康时拿着锄头准备松土种菜，梁衔月还是继续她的砍树大业，20个格子的储物箱已经有四个格子都装满了堆叠99份的木材，再装满四个格子她的别墅就可以开工了。
计划很美好，只不过梁衔月刚往森林方向走了几步，就立刻站住了。她眼尖地看到好几只猴子在林间穿梭，跳跃间树枝哗啦啦地响。
等一只猴子发现了梁衔月，随着一声怪叫，树后探出了更多的猴子脑袋来，梁衔月在这么多的猴子里分不清哪一个是曾经用石头砸过自己的那只，但是可以肯定它绝对在里面。
这些猴子十分嚣张地对梁衔月做着示威的动作，偶尔还有一两块石头从森林里扔出来。好像在说这片森林被它们占领了，不许梁衔月踏足一样。
梁衔月退到了栅栏后面，抱臂思考着要怎么对付这些猴子。以为找来帮手就会把自己吓退吗？该离开是你们才对！
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恶邻出现在自己家附近，得想个办法，最好一劳永逸的把猴群赶走。
梁康时看见她又回到了院子，问道：“不是说要去砍树吗？用我给你放哨不？”
“不去了，”梁衔月指给梁康时看，“那片林子里来了一群猴，特别凶，昨天还拿石头砸我。得先把它们赶走才能出去砍树。”
梁康时立刻就发火了：“还拿石头砸你，看我怎么收拾它们！”
梁衔月赶紧把他拉住：“你一个人打得过一群猴吗？别生气，让我想想办法。”
甄敏在旁边默默地听了会，出谋划策道：“鲁滨逊住在那个荒岛的时候，他种的大麦还是大米总被鸟啄，他就开枪打死了好几只，后来那群鸟再也不敢到他住的这片地方来了。”甄敏最近在精读鲁滨逊漂流记，已经对里面的情节滚瓜烂熟。
“我也没有枪啊……”不过这也提醒了梁衔月，枪、枪声，说到底都是威慑力。让猴群吃到苦头，再用声音加强这种印象，也许真的能把它们赶跑。
暂时不能去砍树，梁衔月就和父母一起在院子里种菜，农具大多都在梁家村的家里，他们的工具主要是工兵铲和梁康时自己用铁丝和木棍做的小耙子。
这个速度太慢了，而且要一直蹲在地上。梁衔月突然想起自己也可以制作耙子，就像斧头一样属于工具。她兴致勃勃地拿着耙子出来，对着院子里的土地使用。也没见她弯腰用力，地面上的一层草皮立刻就不见了，再再点了两下，石块被扫到一边，土块被敲散。
面前已经是十分适合播种的农田了。
“这真是、真不错。”即使知道女儿在这个海岛上有很多神奇的能力，见到这一幕后梁康时还是忍不住惊叹。
播种的时候梁衔月就没有这种“超能力”了，她只能用这种游戏一样的非常规手段种植和收获海岛上本来就有的种子，像是她之前采集到的【野粟种子】【野麦种子】和【棉花种子】等等。
他们老老实实的把这一片都种上了菜，豇豆、豆角和黄瓜都种了两垄，这几种蔬菜都需要搭架子，而且长得高会挡住其他蔬菜的阳光，所以挨着种在最外边。然后是小白菜、胡萝卜和韭菜。
海岛上的温度适宜种大部分蔬菜，但到底是第一次种，暂时只播下了这几种种子。
种完了菜，天也黑了。梁康时在储藏室外面接了个灯泡，照的院子里亮堂堂的。储藏室大体上整理好了，货架不够用，梁康时就和梁衔月要了好多木板，自己又订了几个大木架子，所有的物资要么装在箱子里，要么有密封的袋子包裹，都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甄敏是个有点强迫症的人，这么多东西她要摆好，还得大概记住每个货架上放着什么。梁衔月教她做一个小册子，目录上记着区分的大类和页码，找到对应的页码里面是具体的物品名称还有几排几列这样的标识。
甄敏花费了不少时间把这本小册子做好，这下他们再想找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他们光是大米就买了好几千斤，分装粮食的工作量太大，到现在也没有完成，大米和面粉的袋子被整齐地摞在地下室的墙边。对面就是一片米砖垒成的墙。
这里没有老鼠，也不怕袋子被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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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好日子，第一批物资分发下来，一直连绵不断的大雪也终于停了。虽然前几天也断断续续的有过雪停的时候，但从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一直都没下过雪，人人都抱着恳切的心情祈祷，希望暴雪真的结束了。
美中不足的是，也有一个坏消息传来。因为电力资源紧张，每天的阶段性限电时间由三个小时延长到四个小时，不过是分成两次停电，梁衔月家所在的小区分到的时间段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晚上七点到九点。
为了安抚大家因为断电时间延长的不满，物业连忙透露了一个消息。供暖已经提上日程，明后天就会陆续开始试供暖，管道没有问题的话，这周内就会正式供暖。
梁衔月看了这条消息，却陷入了思索中。今天的大雪明明已经停了，很多人已经在群里设想冰消雪化以后正常的生活，市里却依然要提前供暖。这是不是证明，下达通知的省里甚至是更上面，对未来的寒冬已经有所预料，并不抱有着乐观的想法，以为气候还能回到从前。
梁衔月暗暗松了口气。这样真是太好了，她每次回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预知梦，虽然只是从高空俯瞰，没有细微到灾难中死去的可怜人的惨状，但是这种情绪也犹如一片阴雨一样时刻笼罩着她，让她晚上时常惊醒。如果国家能够提前监测并且介入，死伤一定会少上不少。
梁衔月想了很多，最后还是收回思绪，重要的是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她抓起手机，先让她把那群可恶的猴收拾了！
她从角落里扒拉出快递超市老板的微信，开门见山：“哥，你家那大喇叭卖吗？”
老板想也不想的复制粘贴：“快递已清空，暂不营业！”
等看清了梁衔月的问题，又缓缓的发了一个问号。“？”
梁衔月朝着有点僵硬的手呼了一口气，感受到四周下降的温度，就知道已经到了九点的停电时间，空调停止制热。她不厌其烦的重复道：“我看中你家那个大喇叭了，你开个价吧。”
对面估计一头雾水，很久才回复：“你要那个干嘛？”
“反正我想要，你要是不想收钱的话，我拿吃的跟你换。稍等，我去拍个图片。”
下面附上一张海岛空间出产的大南瓜照片。“我家有个大南瓜，分你一半，换那个喇叭行吗？”
还有这种好事？现在蔬菜可值钱了，他们一大家子人都吃了好几天的馒头蘸老干妈了，老板看着那个硕大无比的南瓜，想也不想干脆地回复：“成交！”
梁衔月出门去取喇叭，这次她有了经验，裹得更厚，手套都戴了两层，棉裤妥贴地扎在袜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在下雪还是穿的严实的缘故，这次出门没有上次冷，快递超市的老板也住在这个小区里，两个人在快递超市接头，急匆匆的完成了这次交易。
梁衔月回到家以后，甄敏指着被切成一半的大南瓜，手指微微颤抖：“你怎么又开了一个南瓜？”不是说好这个星期都不吃南瓜了吗？
梁衔月把自己和快递超市老板交易大喇叭的事情对甄敏和盘托出。
甄敏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还分给人家半个……”搞得他们又要吃南瓜了！
“这么个破喇叭，30块钱就能买一把，还用了这么多年了，现在食物多贵呀，要不是我急用，四分之一个南瓜也不值。要是换我一整个南瓜，我多心疼啊！”十分精打细算的梁衔月面露不舍。
甄敏叹了一口气。“得，今天再做点南瓜饼冻起来吧。”前几天做了那么多花卷，家里的冰箱都没位置了。不过现在外面气温低，可以找个箱子装起来搭在防盗窗上。
她的手机亮了，甄敏看了一眼说：“发物资了，我去楼下拿。”
梁衔月也看了一眼群消息，因为人手有限，还要到各处去分发。所以他们这一层楼领物资的规定时间是九点半到十点，过时不候。
甄敏取了物资回来，一袋5Kg的大米，一瓶500ml的花生油，还有一袋蔬菜，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土豆、一棵大白菜、四个青椒和一个苹果。
东西不算十分丰盛，但考虑到现在艰苦的条件，尤其是大雪封路交通不便，这些物资已经非常难得，而且也足够一家人吃上几天了。最重要的是，这一批物资不仅解决了大家食物匮乏的燃眉之急，还给所有人打了一阵强心剂，告诉大家政府并没有放弃他们，而是在克服万难，极力救灾。
梁康时这时从海岛里出来，他先翻了翻领到的物资，然后一眼看到旁边切开一半的大南瓜，语调一下子扬了起来：“怎么又打开一个南瓜了？”
梁衔月心虚，赶紧转移话题，问道：“爸，我要的东西做好了没有？”
梁康时点点头：“放心吧，都弄好了。”
他这话说完就打了个喷嚏，从温暖宜人的海岛出来回到凉飕飕的家里，这样的情况太正常了。
梁康时自发地去卧室加外套了，梁衔月走到家里的温度计前，有些出神地盯着看。
梁衔月家里有两个温度计，一个放在窗外的空调外机上，这几天的温度在零下二十度左右。差不多相当于这个城市冬天里出现的最低气温，除了雪厚了一点影响交通，加上没有供暖又时常断电，还没有造成更大的灾害。
有电的时候家里的温度维持在8-10度左右，一旦停电这个温度就开始下降，两三个小时后就会接近0度。这个时候把厚衣服全套在身上，用被子把人裹起来，虽然说不上舒适，但小区里也没听说过冻死人的情况，最让大家的担忧的，近处是物资能不能按时送到，远的是什么时候能正常上班，就这样每天被困在家里，实在是让人心焦。
梁衔月想到梦里那片素白冰冷的大地，就知道现在不过是末世的开始。越是有压力，梁衔月就越是要振作起来，才能保护好身边在乎的人。
她神采奕奕地对梁爸梁妈说：“我们去教训那群猴吧！我有办法收拾它们了！”
————
梁康时给他们做了三个弹弓。
没有弹珠，只能去捡大小合适的石子用。附近有个小湖，梁衔月去那附近捡了不少小鹅卵石。就是那边野兽太多，即使有心避着走，也好几次被盯上，只能选择退回现实世界躲一躲。
鹅卵石减了不少，甄敏找出三个腰包，每个人带上一个。
鹅卵石无法发挥弹弓的最大威力，但梁衔月也不需要弹弓有太大杀伤力，只要弹出的鹅卵石能让猴群感到疼痛就足够了。既然它们朝自己扔石头，那就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梁衔月和甄敏从来没用过弹弓，梁康时年轻的时候倒是玩过，三个人没有立刻去找猴群的麻烦，而是先练习一下熟悉手感。
梁衔月用树枝草草扎了个靶子，三个人熟悉了一会儿，甄敏有些担忧：“打固定靶都没什么准头，我能打中那么灵活的猴子吗？”
梁衔月拉开弹弓打出一个鹅卵石，拇指肚大小的鹅卵石准确地打进了树枝夹缝里。“妈，你别担心，就算打不中，打在树枝上、树干上，对它们来说也是个恐吓。”
梁康时认真的看着女儿，过了一会儿判断道：“你这几天坚持锻炼挺有成果的，感觉力气和耐力都大了不少。”
“这都让你发现了，我的力气确实变大了，不过锻炼哪有那么快有效果，这都是因为我升级了。现在是2级，力量加了2点，加点你知道吧？”
从梁衔月获得海岛空间算起已经过了10天，一级升二级需要的生存时长就是10天，每升一级她可以获得力量+2、生命值+1的加成，梁衔月测试过，这个加成不仅在海岛空间里存在，她在现实世界中的力量也变大了。
一级的时候梁衔月的力量属性是5，甄敏是6，梁康时是8，梁衔月怀疑力量的初始属性和他们本身的身体素质相关，梁衔月虽然年轻但常年缺少锻炼，力气是没有经常做体力活的父母大的。
但是加过2点以后，她的力量就已经超过了甄敏，接近梁康时了。下一次升级要五十天以后，那时候她的力气就可以超过大部分成年男人了。
相比之下，升级以后还有一个格外的加成——在海岛空间每天停留的时间延长一小时，从16小时变成17小时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梁衔月现在从来就没有在空间里呆满过时长，她始终觉得，一直躲在空间这个温室里，将来身体会不适应现实后续的气候变化，如果没什么事做的话还是会选择直面寒冷。
草草练了几个小时弹弓，三个人就出发前往森林。梁衔月一手拿着弹弓，一手拿着从快递老板那里买来的大喇叭，腰上带着腰包，全副武装，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和嚣张的猴群们一决高下。
他们走到离森林边缘还有10米左右的地方，数个裹挟了劲风的石头和土块就被掷了出来。梁衔月立刻朝旁边迈了一步，土块贴着她的鞋面碎成一摊泥土。
梁康时指着一棵不知道生了什么病，干枯的只剩下树干的桦树说道：“我们去那棵树下！”没有茂盛的树枝，猴子就不能蹲在他们头顶正上方这个死角攻击。
三个人依靠着树干，分别面对着不同的角度。鹅卵石不停的被发射出去，那些一味躲避的猴子很少被打中，就算不小心中招也是误打误撞。那些蹲在树干高处向梁衔月几人投掷石块攻击的猴子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因为距离很近，鹅卵石重重的击打在猴子的肚子、屁股上，让它们发出尖利的痛叫。梁衔月这边也硬扛了不少投掷下来的石块，除了明显目标是头部的石块，他们几乎不怎么躲，笑死，根本不痛。
不过承受的攻击的确是实打实的，生命值也一直在缓慢下降。在他们生命值普遍降到从10降到3的时候，猴群终于出现了退意，它们不再捡起石块，也不只是闪躲，而是慢慢朝森林里退去。
梁衔月动作迅速的往耳朵里塞上耳塞，抓着大喇叭悍然追上，伴随着急射而出的鹅卵石弹珠，如同炸雷一样的鞭炮声从喇叭里扩散开来，响彻云霄。
猴群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连头也不敢回。
梁衔月得意的叉起了腰：小样，还敢不敢在她面前嚣张？

第17章 降温
大家因为一场大雪闭门不出，一些东西只能靠邻居之间互通有无，虽然多是和谐的互帮互助，但眼前这物资紧缺的紧要关头，也难免摩擦闹出些不愉快来。
也许是在家里憋得慌，他们这个楼栋的微信群里最近几天经常吵架，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除了查看那些@全体成员的重要消息以外，梁衔月已经几乎不怎么打开这个群。
可当她随意点开微信时，看到了【谁在楼道里吵起来了，我这一开门扔垃圾，震的我耳朵疼】这样一条消息。
梁衔月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正是她这个单元四楼的邻居发的。
这句话迅速引燃了话题，不少人一边说着“以和为贵”“都是邻居”一边暗戳戳的打听到底是哪里在争吵。
这个住在四楼的业主说：“我听着挺近的，好像是楼上。楼道里也挺冷的，别吵了吧，大家都不容易。”
下面立刻有人发了个表情包：打起来打起来我爱看.jpg
过了两秒钟可能想起来群里是实名的，又尴尬撤回：“小孩子不小心按到了。”
梁衔月这个时候已经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口，轻轻把防盗门推开一条缝。
……然后看到了门外的梁康时。
确认过眼神，是一起看热闹的人。
甄敏突然在梁衔月身后喊道：“月月，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梁衔月心虚地解释：“他们说楼下有人吵起来了……”
“这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爱看热闹。”甄敏瞪了她一眼。
梁衔月十分不服气，一把把门拉开，露出了门外的梁康时。“我爸比我出来的还早。”
甄敏冷哼一声，似乎早已经猜到：“就你们爷俩爱凑热闹！”她默默给两个人拿了羽绒服。
梁康时和梁衔月坐在消防楼梯上，侧耳听着楼下传来的动静。因为最近经常停电，电梯不能坐，只有消防楼梯可走，所以除了一二楼因为怕冷关了消防门以外，剩下的消防门都敞开着，让声音顺畅的从底下传了上来。
梁衔月听见几声模糊不清的叫嚷，“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讲信用”什么的。吃瓜吃不全，让梁衔月十分难受，她和老爸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把屁股往下挪了两个台阶。
一挪再挪，楼层从9变成了6，两个人再也挪不下去了，原因无他，最佳观战的地方早就被早来的围观群众占满了。
看来大家确实是太闲了。
争吵起来的是五楼的两户邻居，一个穿着藏蓝色棉袄，看上去六十多岁，另一个年轻一些，围着个粉紫色的围裙。
蓝袄子大妈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更加委屈，她大声申诉道：“各位都来帮我评评理，我家两个小太阳，看在她家孩子还小的份上好心借她家一个，现在我们家里的那个快坏了，想把借她那个拿回来，嘿！她倒霸占着不肯还给我家！”
围观群众听了这话纷纷劝说紫围裙的大姐把小太阳还给人家。“刘姐家里有老人的，她公公都八十五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怎么受得了冻。”
“就是，这个时候能把小太阳借出去多难得，以后还是要做邻居的，低头不见抬头见，闹成这样更难看。”
紫围裙的大姐气得手都抖了，她大声说道：“根本不是那样的！她不是好心借我，她收了钱……”
蓝袄子大妈的嗓门立刻盖住了她：“收你点租金怎么了？！现在外面小太阳卖得多贵了？根本就买不到！就咱们群里就有多少求着要租的，我没租给他们，我租给你了，你真是一点我家的好都不念，邻居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
紫围裙的大姐伸手指着蓝袄子大妈，喉咙像是哽住了一样，只能不停得挤出几个字：“你、你、你胡说！”
眼见着大家都要倒向蓝袄子大妈，紫围裙的大姐身后的防盗门被推开了，探出一个小脑袋来。是大姐还在上初中的女儿，她脆生生地说道：“刘奶奶把小太阳租给我们家，一天要收二百块钱！”
这下围观群众开始窃窃私语。一般的小太阳取暖器买个全新的也不过二百块钱，虽然现在是特殊时期，为了家里的孩子，二百块钱一天他们也咬咬牙愿意租，但是邻居之间给这个价格，是不是也太黑心了？
想想从大雪下开始算起也有一个多星期，这可就是快两千块钱了啊！
大家看向蓝袄子大妈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谴责。“这可就不地道了。”“赚这灾难钱不亏心吗？”“就是。”
紫围裙的大姐冷静了下来，她喘匀了气，仔细解释道：“家里本来是有空调的，碰巧坏了，现在也找不到人上门来修。我们家朵朵身体从小就不好，所以大雪下到了第二天，我就到处问谁家有小太阳电暖风什么的，不管是租是买都可以。
没人愿意出，当天刘姐特意来敲我家的门，说自己家有两个小太阳，愿意把旧的租给我们。我对她还千恩万谢，结果她一天要200块钱的租金，情况特殊，我们也认了。她又说必须租一个月起，那时候谁能想到大雪会下这么大，一个月可是六千块啊！
这雪要是两三天就化了，我们不就是吃了大亏。可是这我们也认了，现在钱都交了，说好的一个月就是一个月，别管你们家里的那个小太阳坏不坏的，我们肯定是不会还给你的！”
说完，紫围裙的大姐就领着女儿进了家门，重重地关上了门。
蓝袄子大妈这下彻底没理了，她顶着邻居们不善的目光，灰头土脸地退回了自己家。
看完了热闹，梁衔月一边顺着消防楼梯往上走，一边想着，听他们说话间的意思，这蓝袄子大妈和紫围裙的大姐平日里的关系还算不错，可是大雪才下了一天就迫不及待地要在邻居身上狠赚一笔，可见人心难测。
他们家并没有十分熟稔的邻居，将来大家要是被困在楼内，缺衣少食，挨饿受冻，唯独见到自己家人面色红润衣着整洁，那时他们又会怎么对自己家呢？
“爸，我们要不要找个机会，赶紧回村里吧？”
梁家村顾名思义，梁姓是大姓，一多半的人口都是姓梁的。就算其他的村民不姓梁，这么多年下来也都有了姻亲关系，人人都沾亲带故，那些有威望的长辈不会任由村子里乱起来。再说了，家家独门独院，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家吃香的喝辣的，更不要说会惹人嫉妒了。
梁康时也有这个打算。他一边上楼梯一边说道：“那也得等路通了再说。现在雪虽然是不下了，但是它也不化，开不了车想走回家，现在这个天气一天一夜也未必能到。”
梁康时这两天也没闲着，他到处打听消息，梁家村外的那条公路还被积雪掩埋着，村民们有心除雪，因为青壮不是出门打工就是搬到市区，五十几岁都是年轻的，除雪进度实在是太慢。
雪停的这几天政府一直在努力打通道路，现在只有少数几个主干道可以通车，梁衔月家到梁家村的这条路，根本就开不了车。
大雪下得厚，把底下都压实了，白茫茫一片，看不出来哪里原来是深坑哪里原来是平地，走在雪上提心吊胆，一不小心就陷进去。
梁衔月这几天也看见不少人在雪地上行走的视频，明明看起来都是一样的雪地，有的陷到小腿勉强可以行走，有的地方踩上一脚就陷得齐腰深，没有借力的地方，自己一个人都爬不出来，出门必须得成群结队才能保证安全。
她忧心忡忡地说：“我们能等到道路被清理出来吗？万一大雪再下呢？”
梁康时说道：“回去和你妈商量一下吧。”
“怎么就看了场热闹，突然想要回家了？”甄敏十分不解，“眼看着就要供暖了。而且要搬家的话，太多东西要收拾，不然下雪第一天我们就回去了。”
迄今为止，一切都还算有序，网上前几天出现的末日论，也随着雪停和物资的发放销声匿迹。
但梁衔月不这么想。
她幽幽地说道：“妈，这几天我们收拾一下家里吧。
我觉得供暖，未必会等得到。”
————
这天晚上，一家三口吃过了饭，开着应急灯收拾了一会家当。反正梁衔月的空间大得很，先把那些放在柜子深处、床板下边的东西都收进空间里。
找着找着还发现了意外之喜，甄敏抱着一个厚厚的裘皮褥子站起来，兴冲冲地说：“我前两天找了好久没找到，还以为搬家的时候弄丢了，原来在这里。”
她把褥子展开，沉甸甸的一大坨，又厚又重。梁衔月摸了摸，触感还挺好的。
甄敏说道：“这是我结婚的时候你大姨送的，花了她三个月的工资呢，质量特别好，现在拿出来也是一样能用。”甄敏父母早逝，是姐姐甄丽一手把她带大的，甄丽对甄敏是掏心掏肺地好。
梁衔月奇怪道：“我都没见过，怎么没拿出来铺？”
甄敏笑了笑：“你大姨总觉得你爸抠门，怕他冬天舍不得烧柴火冻着我，订了最厚的褥子不说，还加钱让人家务必真材实料，最好再做得厚点。我一铺上，冬天里是一点都不冷，早上起来，噗噗的冒鼻血，比用什么电热毯上火多了！”
现在拿出来用倒是合适。
梁衔月和甄敏收拾了两三个小时，好多东西装在袋子和箱子里，甄敏也不记得里面是什么，还得一样样打开看过。
她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时间：“这都九点半了，怎么还不来电呢？”
按理来说九点停电时段就结束了。
梁衔月一点也不意外：“最近停电的时间总是会延长，往前提一点，再往后推一点，一个小时就多出来了。而且有的时候也会突然断电，只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甄敏叹道：“电看起来是不够用了……”
大雪一下，整个城市提前入冬，气温从十几度骤降到零下二十几度，大家都是怎样挨过来的呢？
最普遍的就是用各种取暖的电器，空调、电热风、小太阳这一类的。如果没有，就要另想办法。梁衔月就在网上看到有人交流经验，用热水袋的根本不稀奇，不少人建议在临睡前用吹风机烘热冻僵的手脚，可以尽快入睡。
实在冷的受不了，又没有取暖的电器怎么办？那就烧一锅热水，让水一直沸着，水蒸气会让屋子里的温度升高。
这些方法，桩桩件件都要用电。要不是工厂早就停工，电网恐怕早就因为超负荷瘫痪了。
可要是不想办法取暖，在家里没一会就冻僵了，只能穿得像个球一样缩在被子里，连手都伸不出来，梁衔月能在停电时间段和甄敏一起收拾，除了有应急灯在的缘故，还多亏了连着蓄电池的热风机提供温暖。
这更加坚定了梁衔月要回村里的决心，一旦没水没电，居住在小区里的人就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农村就不一样了，家里有井、有煤，梁衔月有海岛空间，她无论住在哪里都不必为水电担心。
————
这天凌晨一点多，梁衔月正在往 U盘里下载她觉得有用的资料，不知为何有些心慌，不会是以前加班太猛，这些天因为整理物资又总是熬夜，心脏出问题了吧？
她立刻躺到床上去，依然觉得喘不上气来，想起来走走，又怕半夜惊动父母，索性躲进了空间里。
打退猴群以后，梁衔月收集了足够的木材，别墅建造起来很快，一层已经建好，里面不仅放着梁衔月和甄敏今天收拾出来的物件，还有梁康时这几天打的家具。两个小床头柜、一个书架和一个茶几。
她在一层转了一圈，这种感觉依旧没有消退。梁衔月坐立不安，又赶紧回到了卧室里。扑面而来的冷冽空气让她清醒了些，但是这个温度，好像冷得有些过分了？
梁衔月走到客厅，伸手去开灯。开关按下没有反应，果然是停电了。
梁衔月当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了一眼挂在家里的温度计。现在是零下2度，就在她辨认数字的这一会儿，水银柱又下落两格。
她刚离开海岛空间时就觉得家里格外的冷，还以为是因为两边温差太大所以不适应。原来是外面的温度又下降了，而且是极速下降。梁衔月果断转身，推开梁康时和甄敏卧室的门，喊道：“爸，妈，醒一醒，现在不能睡，温度降得太快了。”
她摸了摸甄敏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冰凉一片，而睡着的甄敏还一无所知。
梁衔月把父母叫醒以后，想去看家里放在外面的温度计，可是窗子结了厚厚的冰花，什么也看不见。家里的温度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竟然到了零下十度，如果考虑到室内室外的温差，以及冷气传递到家里的速度，外面的气温至少有零下四十度。
甄敏和梁康时在睡梦中突然被女儿叫起来，还懵了两秒，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就算是凌晨，也不应该这么冷才对。
听到梁衔月说外面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而且拿出了家里所有的取暖电器和蓄电池连接起来。梁康时抓起甄敏的手机塞到她手里：“快打电话给大姐！”
他自己也开始拨通电话。
信号很差，他轮流打着梁家村干部和黄一峰的电话，打了好几分钟才打通，梁康时反复地喊着让他们生火，把人都叫起来，不要出门，电话很快断线，也不知道那边听见了多少。
甄敏的电话接通的时间长一点，她和甄丽急匆匆地说了两句，叫她不要再管蔬菜大棚，今天晚上就待在厨房，把炉子和灶台都烧起来。
在他们反复尝试拨打电话的时候，梁衔月翻出了最厚的羽绒服，换上雪地靴，一咬牙跑出了门。
她家是9楼，这栋楼一共有十二层，她先跑到楼上，挨家挨户的敲门，一边敲一边喊人起来，听到门里面有动静就赶紧换到下一家。
凌晨时候人们睡得很熟，梁衔月跑了三层楼，准备往楼下去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消防楼梯里传的很远，突然想起来楼道里产生的回声会放大声音，她急急忙忙地找出耳塞带上，又把买来的大喇叭打开。
雷鸣一样的鞭炮声在楼道里炸开。她一手拿着大喇叭，一手拿着打开手电筒的手机，一路从九楼跑到一楼，效果确实惊人，根本不用敲门，就有好几个大门打开，里面的人估计以为哪里爆炸了，还准备夺门而出。梁衔月在消防楼梯里来去匆匆，根本没有露面，不过就算梁衔月想告诉他们事情的原委，鞭炮声音那么大，也根本听不见。
她丢下震惊的邻居们，一路又往上爬楼梯。
醒来的人也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先是慌乱了一阵，然后立刻想办法取暖。
梁衔月十多分钟上下爬了十二层楼，实在是走不动了，她慢腾腾地挪动着步伐，扶着一边的栏杆。大家几乎都醒了，大喇叭也被她关掉拿在手上。
梁衔月从小就不是体育健将，以前上课的时候最多一口气爬过六楼，就觉得两腿酸痛。眼下一下子跑上跑下这么多楼层，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过去，她的两腿就开始打战。
她的呼吸间吐出白气，楼梯间的温度也下降的很快。梁衔月知道自己得快点回到家里去，想了想，还是忍着疲惫继续爬楼。
她伸手去抓栏杆，结了霜的栏杆让梁衔月迅速缩回了手。刚刚本来是戴着手套出来的，因为手套太厚敲门没有声音所以摘掉了。
现在想来，她应该找块石头敲才对，都怪那时候太急了，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
梁衔月赶紧找出手套带上，手腕扭动间传来一阵疼痛，她痛得轻“嘶”一声，再不敢大力转动手腕。应该是她刚刚敲门的时候太用力，手腕可能有点挫伤了。
室内的温度降到了零下二十度才堪堪停止下降。
梁衔月回家的时候，梁康时已经在客厅生起了火，用的是梁衔月买的露营焚火台，其实就是一个铁架子上面搭着个火盆。燃料是海岛空间的树枝和梁康时之前做家具的边角料。
火焰燃烧得很旺。一边还放着蓄电池连着的暖风机，室内的气温终于缓缓上升。
梁衔月蹲在架子边烤手，甄敏一眼就看到了她红肿的手腕。“这是怎么了？”
梁衔月扯了扯袖子：“没事，有点挫伤，不动手腕就不疼。”
甄敏立刻拉开抽屉找药。“擦点药好的快。”
梁衔月一边往手腕上抹药膏一边问道：“电话都打通了没有？大姨他们没事吧？”
梁康时用一个铁钩子拨了拨木材让火烧得更旺些：“打通了，就是信号不好，不知道他们那边听不听得见。既然电话接通，应该就不会出大事，只要人醒了，发现不对劲肯定会想办法取暖的。”
他揉了揉眉心：“今晚就别睡了，天亮再说吧。”
火要一直有人看着，也担心温度还会再次骤降，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再熬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梁衔月盯着跳跃的火焰，问道：“电早就停了，手机信号也不好，那还有自来水吗？”
甄敏刚刚就去看过了：“水龙头打开淌出半盆水就没了，水管应该也冻上了。”
看来不只是网络信号受了影响，水和电都停了。在骤然的降温中，基础设施遭受损坏也不稀奇。
因为家里烧了木头要通风，不仅门打开了一些，窗户也开了一个小小的缝，梁衔月凑到窗户边，在缝隙里似乎看到对面的楼栋里也有亮光，现在这个时候，这亮光很可能是火光。
不只是他们一家人生起了火。用架子把搪瓷盆或者不锈钢盆支起来，在里面点上火，把家里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收集起来，不管是书本还是毛巾，只要是能燃烧起来提供热量，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心疼。
这时候楼上突然传来了哐哐的砸地声，梁康时侧耳听去：“他们家在劈家具呢。”
这年头家里有斧子的人可不多，市里不像农村，什么工具都齐全。甄敏倒是了解一些楼上的情况，说起他们家的老太太最爱吃农家养的土鸡，这种鸡都是农村人直接拉着活鸡在路边叫卖，买回家后要自己烧水褪毛砍成小块，所以才准备了斧子。
像这种有斧子可以劈开木头的人家虽然不多，但生死关头，人总能想到活下来的办法。梁衔月家楼下的一户人家，正在爆发激烈的争吵。
“你给我放下！那是我攒了两个月的纸板，要卖钱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扯着嗓子，“你烧她们的东西去，别欺负你老娘！”
中年男人的脚边是高高摞起，几乎有半人多高，用绳子捆的整整齐齐的一大摞硬纸板。
外面气温骤降，屋里又停电，那会窗玻璃正在发出细碎的冰冻声，楼上楼下都是一片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冷冽的空气渐渐侵入，他们真以为会冻死在这个漆黑一片的夜晚，直到用铁盆生起了火，那在绝望中亮起的火光和随之而来的一丝暖意让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
这家人烧的是笔记本和书，一本书用不上三分钟就变成了灰烬，一家人急得团团转，只想在家里找到能烧得更久的燃料。
男人一下子想到老妈到外面翻垃圾桶收集的那一摞硬纸板，就放在沙发后面，得有二三十斤。没想到他刚一转到那边，老太太就知道他想做什么，立刻跳出来阻止。
“妈，”男人皱起了眉头，“你别闹了，这天气真的会冻死人的。你忘了刚才把你喊起来的时候，你人都神志不清了，在被窝里都哆嗦得都穿不上衣服，这时候还想什么卖废品。”
他把硬纸板拖出来，用剪刀去剪上面的绳子。老太太心痛地在火盆边坐下来，一边抹泪一边唠叨：“儿子家现在不是我家喽，这家里多少东西能烧，你媳妇那老多衣服，也没看见她穿几次，堆在衣柜里都装满了，怎么不找几件出来烧……”
男人和他老婆恍若未闻，一个往火里添硬纸板，一个又拉又踹，卸下来一扇柜门。
“这柜门太大了，不好烧。你去拿菜刀来。”两个人又劈又砍，总算赶在纸板烧完之前把大小合适的木材放进了火盆里。
他们喘着粗气，蹲在火盆边烤着冻僵的手。“这火不能灭，一会咱们再拆两扇柜门。”
男人的老婆点头，从被那一串鞭炮声惊醒后就一直忙碌，这会儿才终于能喘一口气。她眼睛有些发直，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切依然觉得像是在梦里一样。“幸好有好心人想办法把咱们叫起来，再晚一会儿，就算不冻死也得留下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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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家家都有邻居，但是凑在一起取暖的人倒是不多。
都没什么东西烧，不是关系特别要好的邻居，哪里甘心烧自己家的好家具给别人取暖。再说这里又不是什么单身公寓，每一户都是一大家人，一起挤到别人家，那一个小小的火盆根本就不够用，只有贴着的那三四个人能感受到温度。
邻里关系早就不像以前的时候那么和谐，大多都是点头之交，这个时候关起门来管好自己，几乎成了大家的共识。
梁衔月家里静寂无声，三个人围着野营专用焚火台，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只有木柴燃烧时噼啪的响声。
梁衔月穿了四层衣服，其中两个是羽绒服，身上围着毯子，脚底被甄敏塞了一个热水袋，又靠在火边。她一晚上没睡，这会身上不冷了，困意就袭了上来。
甄敏一眼就看到她眼皮子在打架，不忍道：“要不你睡一会儿吧，应该没什么事了，我们来看着火就行。”
梁衔月摇摇头，她把身上的毯子扯下来放到一边。“我走一走就清醒了。”她怕今天晚上还会发生什么紧急情况，自己睡着了会来不及反应。
梁衔月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转到了玄关前。她似乎听到外面的楼梯有动静，这个时候，谁会在楼道里行走呢？
她把耳朵贴近门上，脸颊不小心碰到了冰冷的铁门，让她打了一个冷战。
脚步声竟然停在了他们这一层，紧接着隔壁的家门就被敲响了。
梁衔月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喊梁康时：“爸，怎么有人在敲隔壁的门？”
梁康时走了过来，先是摇了摇头，又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梁衔月不要出声。
隔壁的敲门声响了很久，终于停了。过了几秒钟，梁衔月家的门竟然被敲响了。
外面敲了很久不见有人应，耐不住的开口了：“兄弟在家吗？家里老人生病发烧了，有没有退烧药能给我一片。帮帮忙吧，这世道不容易，老人小孩的也可怜。”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梁衔月倒是不介意给他两片药。但是她莫名地不想开门，谁也没有搭话，梁衔月把视线转向梁康时，他也默默的摇了摇头。
一家人屏息以待，谁也没出声，那敲门声又响了很久才放弃。
梁衔月听着声音，似乎是上楼去了。
甄敏低声说道：“我怎么感觉他不像是来求退烧药的呢？”三更半夜一个男人来敲门，梁康时虽然在家，但她也不想随便开门。
“应该不是。”梁衔月眸色沉沉，“他要是真的那么急，咱们家没人应声，早该跑到下一家敲门了。这里这么多户人家，谁家能不囤点退烧药。能看他敲门那个劲头，就像认准了咱家一样。”
梁康时冷哼了一声：“只是要几片退烧药，用得着来三个人吗？”他也站在门边，听到有两个人停在楼梯处没有到门口来，他们上楼的时候已经尽量放轻了脚步，还是让梁康时听出了不同的脚步声。
门边有点冷，梁衔月扯了毯子裹住自己，继续蹲在门口等那些人下楼。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了尖叫声和东西摔砸的声音。很快，三个人就步履匆匆地下来，见身后没人追来，脚步又放缓了，并且说起话来。
梁衔月隐约听到“没什么好东西、扯下来条金项链”“几个土豆、白菜，有肉……”“……人太多、微信群里……902家里至少有三口人……两个女的怕什么……下次……”
她悚然一惊。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些人就是不怀好意。他们应该是抢劫了楼上的一户人家，不知道伤没伤人。而且通过在微信群里观察每户的人数确定目标，他们是先挑人少的下手。
梁衔月家的小区里，除了电梯里有监控以外，消防楼梯和门外是没有安装监控的，在这个因为停电而漆黑一片的夜晚里，这几个抢劫犯只要稍加遮掩，甚至很可能做到不被人认出来。
梁衔月有些担忧，这么快，就有无视法律的歹徒出现了吗？警察现在有精力惩治这些人吗？他们家因为只有一个成年男人，似乎也被列入了“没有威胁”的目标清单里，这几个人做完这一笔会收手吗？
梁衔月回到火堆边坐下，甄敏叮嘱道：“这几天咱们白天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先从猫眼看看外面有没有人，晚上干脆不要出去了，谁来敲门咱们也不应。”
她想了想又说：“要不白天也别出去了。”
“没事的，”梁衔月安慰甄敏，“我们三个都是成年人呢，就算对上了也未必会输。”她眨了眨眼，暗示甄敏自己有空间在手，只是两三个虾兵蟹将完全不足为惧。
梁衔月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有时间就去海岛里寻找一些大石头放在背包里，必要的时候可以瞬间取出来。如果不想太显眼，也可以放一些辣椒水石灰粉之类的，出其不意的洒在对方脸上。
听到梁衔月的暗示，甄敏明显也想到了，脸色稍缓：“都饿了吧，我去拿两个红薯烤了吃。”
这一晚上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天亮至少还有三个小时。甄敏这样一说，所有人才发现自己早就饥肠辘辘。不只是饿，还口渴的很。
梁康时拿出一个能在燃气灶上用的明火水壶，放在了野营焚火台配备的不锈钢烤网上。家里停水了，水管里虽然还有些余水，但梁康时担心水质不好，所以往壶里倒了两瓶矿泉水。
这矿泉水即使就放在客厅沙发边上，也能看到瓶身上了一层霜，里面的水结了好大一个冰坨子，卡在瓶口倒不出来，只能把周围没冻上的水先倒出来，再把只剩下一大块冰的矿泉水瓶拿到焚火台附近融化。
甄敏拿着把刀和两个大红薯过来了，想用火把这么大的红薯烤熟是很难的，所以甄敏把红薯切成了一厘米厚的片，摊在烤网上。
又加了两次木柴，红薯的香气终于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每个人都分了两片，红薯片的外壳烤的有点焦，内里还是软糯糯的。拿在指间微微发烫。这个时候，任何热度都是让人安心的。梁衔月把烤红薯片送进空荡荡的胃里，又喝了一小杯热水，觉得十分熨帖，舒服极了。
在这样一个漫长而又寒冷的夜晚之后，让人觉得还有一丝希望的是，太阳在第二天依旧准时升起，而且看上去十分耀眼，在雪地里反射出了白晃晃的光亮，让人简直睁不开眼。
另一个让人高兴的好消息是，可能是上面派出了抢修的队伍，手机暂时有了几格信号，可是水电都还没来，应该是抢修难度太大。
梁衔月看了放在外面的温度计，显示的气温是零下三十八度。这还是太阳出来以后升温后的温度，昨天晚上一定是低于零下40度的，甚至有可能到了零下50度。
前几天最低温度还只是零下20度，一晚骤降三十度，真的是会冻死人的。梁衔月看到旁边一栋楼里好几个单元门口陆陆续续抬出来蒙着白布的人，现在也没办法送到火葬场去，只能先埋到外面的雪里，竖起提醒的牌子。
有人去砍行道树的树枝拿回家烧，树下的雪有一两米厚，踩实了以后伸手就能勾到树枝。一开始只有很少的人去，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在楼上看见了这一幕，也纷纷下去砍，人多树少，晚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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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家早上吃的是肉丝汤面。晚上吃了几片烤地瓜，不一会就又饿了。越是冷的天气越要吃的饱，才能有足够的热量抵御寒冷。
甄敏在火上用水壶煮了一大壶面条，又加了四个鸡蛋，一小把干虾仁，最后撒上一把葱花，给三个人每个人盛了满满一碗。
把梁衔月的床上桌搬到焚火台附近，一家人挤在小小的一张桌子上吃了饭。即使现在是白天，离火堆太远还是会觉得冷。虽然家里既有餐桌也有茶几，他们还是觉得挤在小桌子边上吃更舒服。
刚吃完饭，网络信号似乎好了点。几条新闻推送到梁衔月的手机上。
“国家减灾委、应急管理部针对全国大部分地区寒潮雪灾天气紧急启动国家Ⅰ级救灾紧急响应……”
“政府提醒本市居民做好防寒保暖工作，积极自救，水务部门和电力部门正在紧急抢修部分供水管道和供电线路，气温骤降易引发心脑血管疾病，体质虚弱的人以及患有基础病的老人务必做好保暖，室内焚烧木材煤炭应定时开窗通风……”
“强劲寒潮席卷北半球，温度一夜骤降三十度！‘冰河时代’是否重回地球？”
梁衔月一条条看过去，虽然心里知道国家绝不会放任灾害出现而不管不顾，但也明白如此大范围的雪灾和寒潮不能完全依赖政府救援，所以新闻中才列举了数条自救措施。
这个时候，已经沉寂多时的小区楼栋群里有人发消息。
“有人家里有碘伏和绷带吗，我老公昨晚摔了一跤受伤了，有偿。”
微信名备注显示这个人的楼层是十一楼。
梁衔月心里隐隐有了猜想。
梁衔月盯着群里，想着如果没人回应，自己可以加这个人的好友私聊，给她一点绷带和紫药水。不过很快就有人回复了她，并让她来自己家里拿。
可能是因为电力没恢复的缘故，很多人的手机都没电了，即使是有电也要留着接收政府通知以及晚上紧急照明。昨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没人在群聊里闲聊和抱怨。零星的有几个和之前这个女士这样类似的求助。
过了一会儿，求助绷带的这个女士才又发了一大段消息。讲述了他们昨天晚上半夜被人借着求药的理由闯入家门，打伤了她的丈夫，还抢走了一部分食物和自己的一条金项链。
梁衔月把消息给梁康时和甄敏看，梁康时奇怪道：“她一开始怎么不说呢，还说是不小心摔倒了。”
梁衔月说：“抢劫犯不就是借着求药的理由骗人家打开门的吗？她现在也是求绷带，要是一开始就说了，可能也没人敢开门给她了。”
单元里有一伙抢劫犯，这下群里又冒出好多人，有问受伤的人怎么样的，也有问知不知道抢劫的那几个人住在哪，还有催促报警和叫救护车的。
借绷带的十一楼业主挨个回复。
“我老公头被打破了，可能有点脑震荡。报过警了，说是警力不足，让我锁好家门不要听信别人，等待出警。”
“120根本就打不通，昨晚太多人在打了。我老公今早情况好点了，就没有再打，估计打了也不会来。”
“抢劫犯都戴着口罩和帽子，我没看清楚他们的脸，一共有三个人，有一个人不确定是男是女，还有两个人肯定是男的，我听到他们说话了。”
最后这个业主说到：“我知道你们就在群里，你们利用我的善心，打伤我老公，抢走家里的东西，会遭报应的！就算现在警察不来抓你，你们也逃不过！”

第18章 计划
白天小区里突然多出来很多在外面活动的人。这天气变得更加严寒，居民反倒出门了。这不是因为他们没事找事，而是为了在这极低的气温里艰难求得一线生机。
梁衔月和甄敏本来正在打包家里的行李。几个抢劫犯的出现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回到农村的决心，听到梁康时说自己要出去看看，两个人皆是一怔。
“我和你一起去吧，别看外面这么多人，昨天那几个抢劫犯还不知道是谁呢，白天也不见得安全。”梁衔月先说道。
“我也去，那些抢劫犯可是有三个人。”甄敏担心他们父女两个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梁康时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其他人的情况，将来如果有人问起，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否则闷在家里烧梁衔月空间里的木头，人倒是轻松了，但是对外界一无所知，露出马脚来就不好了。
结果变成了全家一起行动。
他们来到小区门口，看到马路上虽然没能清理出车辆能够通过的通道，但是路边有一排踩实了的小路，看样子是来来往往的人踩出来的。
梁衔月因为刺眼的雪地眯了眯眼睛，她看到马路边也有不少人拿着菜刀在劈砍行道树的枝干。你争我抢的，甚至有几家人还爆发了冲突。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停水停电，之前说供暖的日期差不多就是今天，但现在谁也没抱着这样的希望。有说管道冻裂了的，也有说煤炭不足，现在没法用火车从产煤炭的城市拉来货箱，所以既不能供暖，也没法发电。
意识到供暖不会来，人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救。夜晚外面的气温低到零下四十度，如果屋里不做任何取暖措施，只有零下二十度。先别说人在这样的低温中能不能睡着觉，就算睡着了，感冒头痛都是小问题，更有可能的是直接因为失温死亡。
除了家里的家具，哪里还有能燃烧的木材。几乎所有人都盯上了行道树，小区里的不够分，就去外面的马路边找。
梁衔月一家人站在小区门口这一小会儿，路过的一个男人突然和梁康时打招呼，大家都包裹得太严实，全身上下只露出眼睛和眉毛，上面还挂满了霜。
梁康时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是认识的人，男人家里装修的时候用的康时建材的材料，两个人一对发现竟然住在一个小区，也算是认识，见面都会打招呼。
男人扛着一堆树枝正要往小区里走，他疑惑道：“你们也是来砍树的，怎么光站在这里，树都让人抢没了。”
梁康时赶紧解释：“我们起的早，砍了一棵小区里面的树，刚刚都运到家里了，现在就是想看看外面还有没有没人砍的树，是不是得走得远一点才有啊？”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都没了，有人往两边走出一里地了，旁边的小区也是一样出来砍树，现在估计没有树等着你们砍了，实在不行的话，往雪里挖挖，底下埋着主干和灌木呢。”
梁康时赶紧道谢，外面既然没有树可砍，他们一家顺理成章的跟着男人往小区里走。又听见他念叨：“现在网上都说末世来了，我看也差不多。你没看从楼里抬出来多少人，小区里到处都是雪坟包子。活着的人也不好过，我妈去年走了，往好了想，说不定是她这一辈子积德行善，老天爷不想让她遭这个罪，所以提前把人收走了。”
梁衔月这次下楼，发现他们楼栋外的坟包子竟然是最少的。一栋楼一共四个单元，梁衔月家在第二个，楼里的隔音说不上太好。死寂的后半夜，梁衔月在楼道里用大喇叭放出鞭炮声，就跟炸雷一样。隔壁的单元都听到了，刚降温的时候赶紧起来，还有机会补救，等发觉的晚了，大多就已经出现了失温症状，那时候都意识模糊呼吸急促了，冻醒了也来不及。
楼栋群里有不少人都在感激这位提醒他们的人。梁衔月虽然做了好事，但是不想出风头，反正也没人知道是她干的。就让这个见义勇为的“鞭炮侠”永远成为一个谜吧。
梁康时做出十分激动的模样：“我们楼里有位好心人，刚一降温就把大家都叫起来了，生火生得早，活下来的人也多。”与其藏着掖着的惹人起疑，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男人听到这话十分羡慕：“把那么多人都叫起来真是辛苦了，现在门关的严实，后半夜又睡得死，我光是把邻居叫起来，就不知道吆喝了多久。”一条短短的路，男人拉着梁康时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虽然隔着厚重的口罩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梁衔月想，他应该也是惶恐和后怕的，才会抓住一个认识的人不肯放。
走到分岔口，梁康时和男人告别，男人突然提醒他：“我记得你是有车的吧，赶紧看看车里的油被没被偷，现在燃料金贵，有人专门跑到地下车库里偷油呢！”
梁康时浑身一震，他们本来就想多弄点汽油，但是还没来得及，再加上不好弄，最后也没存下来汽油。要是唯一的这点汽油再被别人偷了去，那可就气死了。梁康时对着提醒的男人再三感谢，赶紧带着一家人去看自己家的车。
最初偷油的那个人只是因为砍下来的树不好烧。经过这一个冬天，这些行道树十有八九都要冻死。但是低温天气才来没几天，树枝里还都是水分，一点也不好烧。他就想到了用点汽油助燃。
把自己家的汽油导出来以后，这个人鬼使神差的想起来，都已经停水停电乱成一锅粥了，他是不是可以偷点别人家的汽油。一辆车的汽油才多少，一车库的汽油才够用。
等到其他人也想起来汽油可以做燃料，看见的就是自己家被撬开偷空的油箱，当然是气不打一处来，有人偷自己的，自己就去偷别人的。这个连锁反应不断扩大，地下车库现在估计已经没有几辆车是有油的了。
梁衔月家也有车，但是他们没有买地下车库的车位，而是选择了小区地面的。没有什么原因，地下车库的车位免去风吹日晒，比外面的要贵上一倍。他们家钱不多，有车位就够用。
现在的情况是，车子的确是免去了被偷油的可能性，因为车子被埋在两米深的大雪里。他们转悠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家的车就在脚下的这片雪里。
他们回家拿了工兵铲来挖，梁衔月是打算这次直接把家里的车收到海岛空间里的。所以三个人并没有从车位上方开挖，而是从侧边挖，隐隐约约能看见车门的时候，他们就立刻停手，只等着天黑下来，梁衔月再来收车。
回到家的时候三个人都冻僵了，他们拍下衣服上沾染的雪，把手脚搓热。然后把熄灭的焚火台重新生起来，梁衔月在海岛空间里砍了不少树，得到的树枝比木材还多，刚砍下来的树枝是柔韧细嫩的，放了这么多天都已经干枯，非常好烧。
家里本来就用着一个蓄电池，梁衔月又拿出一个蓄电池，连接着两个小太阳一起开，又把火烧的旺旺的，总算觉得舒服了点。
梁衔月的耳朵和脸颊都有点痒，被她搓的红彤彤的，担心是冻伤，赶紧涂了厚厚的一层药膏。她给梁康时和甄敏都挤了一大坨，让他们抹在手脚、耳朵和脸颊这些容易冻伤的地方。
“冻疮膏我买了很多，用不着心疼，放开了用，千万别真的留下病根。”她细细叮嘱。
梁衔月说完这句话又打了个哈欠，困倦袭来，提醒着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她看了一眼甄敏，甄敏也是眼下青黑，神情憔悴。
梁衔月提议道：“妈，你去空间里睡一会儿吧，我把床也收进去。”在家里睡肯定不如进空间里舒服，甄敏虽然只能待六个小时，但是睡眠质量绝对比温度还在零下的家里高。
甄敏也累极了，她还觉得自己嗓子干痛，可能是要感冒了。她先找出感冒冲剂给三个人都冲了一杯。然后和梁衔月一起进入了海岛空间。
梁康时要留在外面，他们一家人如果都进入海岛空间，家里就没人看守了，现在治安混乱，也难保不会再有人嚣张到撬开防盗门入室抢劫，家里至少要留一个人才行。
梁康时催促甄敏：“你快去睡吧，等你睡醒了来接我的班。”
甄敏不放心地叮嘱他：“你可别睡着了，容易感冒，再说家里还生着火，可得盯好了。”
“去吧去吧，这才哪到哪，我熬得住。”
梁衔月把床放在只建成了一层的别墅里，甄敏躺下没多久就进入了熟睡。梁衔月把所有的门都打开，确保房间里通风才躺下。
现在的海岛别墅更像是个模型，只是梁衔月用木板搭积木一样搭出来的，坚固度倒是不用质疑，搭起来以后木板完全没有任何接缝，仿佛生来就是一体的。只不过因为缺少很多材料，所以窗户都是没有的，为了保持空气畅通，只能把门都打开。
别墅的建造中还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就是原本的二层别墅现在被削减到了一层。虽然说房间足够用，但看起来就没有计划中的气派。原因就是原先预备的电线不够长，各种不同规格的电线加起来有一千多米，可梁康时说根本就不够一间二层别墅用的。
“这些，最多装个二百平方的大平层。还得是省着用的，少装几个插座，空调和电视也能省掉。”梁康时大刀阔斧的砍起了用电线的量。除了厨房和客厅还保留着比较多的预算量，几个卧室除了照明的灯具都只有一个插座。“有个睡觉的地方不就行了，都这种时候了，那还有什么离不开的电器。”
最后梁衔月计划中的二层小别墅变成了大平层，而且朝着更加实用的方向发展，只留下厨房、客厅、卫生间、两个卧室和两个储藏室。
一个储藏室在厨房边上，梁衔月准备把两个大冰柜挪过去，再摆两个货架放上食材。另一个储藏室是放置日常生活用品的，离卧室更近。至于原本那个建在别墅外有地下室的二层储藏室，地下室也还是被保留着原本的职能，把米砖面砖这些都储存在那里。一层的东西被搬到别墅里一部分以后，就改成专门装工具的库房，那里地方够大，梁康时也可以在里面做些木匠活。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梁衔月躺在床上计划着：得先用石头制作出熔炼炉，再去沙滩挖些沙子来做玻璃，燃料就先用树枝和木材将就一下，等以后在海岛里找到了煤矿就能淘汰树枝这样的燃料了。
有时间还要多挖些石头，别墅用石板搭建其实比木板更好，但是挖掘石头的时间更长，而且不像砍树那样还有树枝果子这样的副资源掉落。以后有时间了可以逐渐把木板替换成石板，尤其是浴室的改造要放在第一位……
想着想着，梁衔月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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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一楼。黄一峰的老婆易君正在往壁炉里添木柴。壁炉里的火焰热烈的跳动着，为屋里提供源源不断的热量，家里的空调也在一旁制热，屋里的温度始终保持在0度以上，相比之下已经是个很适宜的温度了。
他家有柴油，有发电机，一直都没有断过电。不只是黄一峰家，自从限电开始，别墅区的业主们基本都想办法搞来了发电机，就算没搞到也可以和邻居商量共用一台。
晚上的时候别墅区依旧灯火通明，和一条马路之隔却黑漆漆的普通小区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别墅区里一半的业主是商人，大多在本地做生意，行业从服装到食品应有尽有，他们找了门路供应起了整片别墅区的吃穿用度，除了出行不变，几乎和大雪来临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另一半业主要么是退休的老干部，要么有子女担任要职。那些主动为大家供应生活用品的人，基本都是打着结交他们的主意。
有钱能使鬼推磨，可黄一峰觉得，现在这个世道，钱的重要性正在下降。像柴油他现在就已经完全买不到了，那些买食物和其他用品的渠道，也随着昨晚的大降温迅速收紧。
黄一峰和老婆商量道：“现在这个柴油发电机换出去怎么样，我问了之前捐赠物资和我对接的那个负责人，他说可以用咱们家这种型号的换功率更低一点的发电机，汽油柴油的都行，差价可以用油补。”
黄一峰家里的这个发电机是当初他从工厂带回来的，功率很大，耗油量也高。自己家完全可以用小型家用发电机发电，不仅油耗少，而且功率也够用。现在这个时期，政府是很乐意调配资源，用小型的发电机换来黄一峰家的这种功率更大的工厂用发电机。
事关自己家以后的生存问题，黄一峰这次不打算无偿捐赠，而且还得好好讲一讲价，争取最大的利益。
易君说道：“大型柴油发电机的价格怎么说也得五万往上，那种小型的一万块钱都不到，一个换一个多亏，就算他们承诺补给你柴油，也不会放心交给你太多。至少也得换两个，一个汽油发电一个柴油发电，到时候不管找到哪种油都用得上。”
易君怕黄一峰语气太强硬惹怒对方，让人家以为他们贪得无厌，现在政府工作人员的话语权远超从前，于是给黄一峰出主意道：“你就说这发电机不是你自己所有，还有老梁的一半，两家人所以才要两个。”
黄一峰一拍大腿：“这个好，要是我们两种油都能弄到，就可以分给梁子一台。不过我说，咱们家这么大，两家人住在一起也不是不行，起码可以先熬过这个冬天，昨晚梁子打电话来提醒我的时候信号不好，忘了跟他提这个事了。”
丈夫心心念念把他好兄弟一家人接过来住，易君一直是知道的。她性子比较冷淡，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黄一峰虽然因为生意往来看起来朋友遍天下，实际上交心的也就这么一个。她和梁康时一家人也没少接触，也认同他们的人品。在这种极端天气里，一招不慎就会面临生死危机，她也真不介意梁康时一家人来住上几个月。
说起来，黄一峰家前几天没买到食物的那段日子，还都是吃的梁康时送来的鸭蛋、笋干、木耳这些东西。
“他们不一定愿意来。”易君猜测道，“住在别人家里，肯定是不自在的。”
梁康时那天买给他们家送大米和面粉，又暗示黄一峰囤积木材燃料，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应该也是对现在的寒冬有所准备。不到无路可走，梁康时是不会带着一家人上门麻烦黄一峰的。
黄一峰只说自己会打电话过去问。易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杨姐要回自己家去，你看现在能把她送出去吗？”
杨姐是他们家的保姆阿姨，易君身体不算太好，两个人也因此没要孩子。家里请了一个保姆，做的一手清淡的好菜。杨姐在他们家干了四年多了，和他们关系都很融洽。
“现在走？”黄一峰很不理解，“她那么一大家子人挤在那个小筒子楼里，平时都没有杨姐睡觉的地方，她现在回去了，难道还能比待在咱们家里更舒服？”
杨姐出来打工，一个月只回一次家，不是黄一峰家不给她放假，而是杨姐的老公、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一大家子人都住在一个四十平的小房子里，杨姐就算回家了也只能打地铺。不过她每个月的工资不少，她几乎纹丝不动的存起来，想给家里换一个大点的房子。
“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她肯定也想回家看看。”易君低声道，“外面冻死了不少人呢。”
黄一峰琢磨了一会：“我打听打听有没有运物资的车捎她一段路吧，肯定是送不到家门口，现在只有几个关键路段能通车，清理出来的路还是单向的，全市都交通管制了，不让随便上路，怕堵在一起。”
天气太冷，雪根本就不化。最开始清理道路的时候还用的是除雪机那种把积雪完全扫除，露出地面的办法。但是很快就发现行不通，积雪太厚在两边堆起了高墙，除雪机把雪抛出去又会弹回来。人工清雪遇到了一样的问题，两边的雪比人还高，像挖地道一样，根本就抛不出去，除非把雪一担担地挑出去，可那样就太慢了。像撒盐这种方法更是没有效果，应付起这样厚的积雪杯水车薪。
最后选用了一种方法，就是用铲车把雪砸实，看到城市主干道上有一条雪比旁边的矮上一米，上面撒着黑色的煤渣，那就是通出来的雪路了。
黄一峰在客厅里踱着步子：“得想办法多弄点物资来，不管是食物还是燃料，我看到有人在订滑雪场里的雪地摩托，前面是雪板后面是履带，适合现在的路。”现在的气温，汽车的发动机总是熄火，而且不够防滑，不如专门在雪场里使用的雪地摩托抓地牢固，能爬坡。
易君问道：“这种雪地摩托要多少钱？”
“五根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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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睡了三个小时就醒了，她又定了一个两个半小时以后会响的闹钟，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甄敏枕头边。她摸了摸老妈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甄敏睡得很熟，对女儿的动作一无所知。
六个小时一到，甄敏就会回到现实世界，两边的温差太大，尤其是海岛回现实，必须得做好准备才醒，万一甄敏那个时候还没醒可就坏了。
梁衔月起床以后，就按照睡前想好的计划骑着电动车朝海边去了，她要先去挖点沙子。
现在并不是退潮的时间，经过这几天的总结和发现，海岛里的潮水涨潮退潮的时间相当固定，不像现实世界那样十五天轮回一次，虽然这非常不科学，但海岛空间的存在已经够不科学了。现在这样反倒方便记忆，不需要梁衔月每天推算。
梁衔月今天也没打算赶海，她在沙滩上看见几个小海螺也没去捡。今天大家都太累了，昨天又一晚没睡，准备吃点简单的，就不去费力处理海鲜了。
看到背包里已经有了沙子*20，梁衔月就打算回去。沙子*1熔炼以后会变成玻璃*1，玻璃和木棍在工作台上经过组合可以制成不同规格的窗户，梁衔月可以直接操纵着窗户安装在墙上。
梁衔月骑着电动车很快就来到了自家院子门前，却没有停下来，她还要去湖边打点水。
家里停水了，鸡鸭的饮水和平时生活用水都要用湖里的水，梁衔月带了好几个大塑料桶，打满水一次能用好几天。
在梁衔月利用大喇叭驱赶走霸占森林的猴群以后，她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因为鞭炮声毫无征兆且震耳欲聋，不只是猴群被震慑，连在梁衔月家院子附近和湖边的野兽都少了很多。
梁衔月顺利的把电动车开到了一处没有野兽的湖边，拿出一个一米多高的大水桶，用正常型号的普通水桶打水往里面倒。
当时海岛别墅选址的时候就考虑到要用淡水，所以才选择了现在的位置。但是那时候湖边的野兽十分密集，又考虑到要靠近森林，所以在森林和湖泊之间选了个居中的位置。现在倒是发现他们之前买的水管不够长，没有办法把水引到别墅里。
梁衔月决定暂时先这样将就着人力打水，反正她除了打水的时候麻烦点，来回运送都不费什么力气。等空出时间来就挖出一条水渠，用石板在沿路铺满，引到别墅附近，再顺着这条水渠挖一个小鱼塘出来，既可以养养鱼虾，也能让家里的几只鸭子戏水。
放在现实世界里，这样的工作量是不可想象的。不过梁衔月想了下，也就是挖石头做石板比较费时间，其他的工作一两天就能完成。
回去的时候梁衔月收起了电动车，转而步行回家。这片草原上生长了很多野草和灌木，梁衔月可以在其中找到野棉花、野粟和野麦，收集它们的种子将来种在自己的农田里。
这项工作梁衔月一直在做，现在野棉花的种子是最多的，有七十几个，其次是野麦，有五十几个。
收集种子的工作听起来十分繁杂，尤其是在梁衔月已经从现实世界买了不少种子的情况下。但是只有海岛本土的种子才能用游戏的方式种植和收获，梁衔月只需要抬抬手就能完成开垦土地、播种和收获，而且可以用工作台进行脱粒和碾磨，还完全不需要担心病虫害。
其实梁衔月只需要走过一株野棉花，将视线停留在上面两秒钟，种子就会自动出现在背包里，除了需要在一堆野草中分辨出她想要的植物以外，基本不费什么力气。所以梁衔月只要在草原上步行，就会趁这个机会多采集一些种子。
梁衔月回到家的时候，甄敏正在穿棉衣，她看见梁衔月回来说道：“我睡好了，把你爸叫进来吧，他也该累了。”
梁衔月答应了一声也跟着一起穿厚衣服。甄敏一个人留在家里她不放心，而且现在正好是晚饭时间，大家先吃了饭，再论其他的。
蓄电池接了逆变器，可以连接电磁炉。他们今天晚上吃米粉，因为天气冷，吃点辣的能御寒，所以切了一块火锅底料煮米粉。
打上两个荷包蛋，抓起一把小青菜扔进汤里。简简单单的香辣米粉就出锅了，甄敏撕开一袋榨菜，又把自己腌的酸萝卜倒出来一些，配着米粉一起吃，又酸又辣，非常过瘾。
简单的吃过了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梁衔月正准备去楼下把自己家的车子收起来。梁康时非要跟着，怕外面不安全。
梁衔月转过头去默默的盯着他看。
梁康时举手投降：“陪你去收完车子回来，我一定进空间睡觉，保证什么事也不干了！”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白天找到自家的车位都相当不容易，晚上更是麻烦。两个人在这一亩三分地转悠了很久，才终于找到白天挖好的、露出一截车门的坑。
停车场的边上，有很多痕迹很新的雪堆，梁衔月和梁康时都知道里面是什么，越发觉得寒气森森。尤其是他们为了遮掩，害怕有人从附近的高楼上看见他们的动作，所以没有开手电筒，只是借着微弱的月光寻找，让气氛更加阴森。
梁衔月一边靠近车门一边说道：“爸，你觉得刚刚我们看到的坟是不是比早上多不少？”
梁康时冻得跺了跺脚，整个人又陷下去一寸。“是啊，能熬过昨晚上，未必能熬过今天，在春天来之前，每一天都是考验。”他顿了顿，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梁衔月，“月月，以后还有春天吧？”
梁衔月停下来回忆了一下，觉得梦里好像对春天没有什么印象，所以说道：“不知道有没有春天，反正一定有夏天，还特别热。”
她伸长了手臂去摸车门，车子虽然消失在了面前，车顶上覆盖的厚厚一层积雪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层雪沫。
梁衔月早就考虑到这种情况，所以故意站得尽可能的远，只是努力伸出手去摸车门。不过前面一大片雪陷下去，梁衔月脚底的雪也跟着滑落，差点把她带下去。
梁康时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两个人看着面前的雪坑都有些犹豫，明天早上其他人经过这里的时候，估计也会起疑吧？
梁康时看见梁衔月被冻得摇摇晃晃，心疼她，不想留她在外面填这个坑，于是说道：“我觉得不用管这个坑，现成的一个坑，可能还省了别人挖坑的力气，明天早上我们起来，这里可能就被人填上了。不过不是平的，还能鼓起来一点。”
梁衔月颇为无语，这是什么好事吗？
梁康时见劝服女儿不成，任劳任怨的和梁衔月一起用铲子扬了些雪进去，虽然整体还是比旁边的雪凹下去一些，但是看着不那么突兀了，现在这个时候，应该也没人闲的到处溜达，发现这个车位上的雪陷进去不少。
快进到单元楼里的时候，梁衔月突然疑惑道：“怎么这么大的烟？”现在家家都生火取暖，又不舍得把窗户开大，唯恐家里好不容易留住的那点热气跑出去，所以楼道里烟气冲天。但是梁衔月现在看到的，已经不仅仅是逸散出来的几缕烟雾，而是浓烟滚滚。
“可能是谁家着火了！”梁康时没有冲上楼，反而转头跑向外面的雪地。梁衔月果断跟上。还没等梁康时开口，就已经递上水桶。她退出海岛空间之前正好去打了水，湖水已经被倒进家里的水箱里，但水桶还在，可以直接取出来。
两个人各拎着一个装满雪的桶，跑上楼寻找着火的那户人家。刚爬了一层就看见大开着的门里冒出黑烟，两个人直接冲进去。扬手把桶里的雪都泼到了着着火的沙发上。
那户人家家里有两个人，男人傻愣着站在一边，嘴里喊着“着火了！”女人拿着沙发上的抱枕奋力扑打，想扑灭火焰。
看到梁康时父女二人出现在家里，倒出一桶雪来，他们才如梦初醒。家里是停水了，但他们可以到外面去装雪来灭火啊！想到这，两个人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拿了家里的脸盆下楼装雪。
幸好是二楼，而且火势也不大，四个人上上下下的跑了几趟，沙发上的火就已经完全扑灭了，黑乎乎的水滴滴嗒嗒的顺着沙发往下淌，很快又结了冰。
最后人家对梁衔月和梁康时简直是感恩戴德。他们在家里生了火，因为疲惫恍了神，再一睁眼火盆里的火都烧到沙发去了，沙发上的布艺防尘罩迅速燃烧起来，两个人想救火，打开水龙头才想起来已经停水多时，一时间都懵住了。
幸好遇到了梁衔月两人。
男主人看着一边的空桶，急急忙忙的跑到楼下装满了雪递到梁康时手里。梁康时瞪着眼睛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手里已经下意识的接过来。
男主人连连鞠躬，嘴里说道：“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提醒，火可真的就烧起来了！那个大哥，你是正好下楼打雪的吧，我运气真是好，碰到你们两个贵人了。”
梁康时这才反应过来，因为停水的缘故，现在人们用水都是去楼下挑块干净的雪地盛一些雪带回家，化成水再用。这家的男主人可能就是误会他们了，不过梁康时没有说什么，反而很高兴找到了一个随身带着水桶的理由。
他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你们用火注意点，我们就先走了。”
回来的路上顺路办了件好事，代价却是要提着沉重的雪桶爬到九楼，那家的男主人十分感激，把雪装的满满的，又压的十分结实，梁衔月都快提不动了。
她很快就想到楼梯上没有监控，把自己手里的桶收进了空间，又去拿梁康时的，梁康时正在出神，死死的攥着提手，被梁衔月晃了两下才回过神来。
“把桶给我呀，拿着不沉吗。”
梁康时把沉甸甸的桶递过去，后怕道：“现在每一家都要生火，真担心再有这样马虎又一遇到事就方寸大乱的，到时候把咱们这栋楼都给点了，现在消防队估计还来不了，人在家里坐，火从楼下来，你怕不怕？”
梁衔月也认真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他们能保证自己家用火绝对安全。但管不到别人头上。像现在这个情况，家家户户的火灾隐患都不少，还真容易不小心就遭了无妄之灾。
那就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回农村去。
“爸，你打听过没有，现在的路况到底怎么样了？”
梁康时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家门：“我问过峰子了，从咱们家到梁家村的这条路，有一半能通车就是多的了。但是现在的关键不只是能不能通车的问题，而是开辟出的路段都是单向道，全市已经交通管制了。只有登记过的物资车辆能够通行，所以不管路通没通，咱们都没法开车回去。”
听到门开了，甄敏回头一看，父女两个都灰头土脸的。“这是怎么了？”她立刻站了起来。
梁衔月简单的讲了一下他们在楼下救火的事。甄敏紧张的绞紧双手：“这火要是烧大了，光靠上下楼装雪恐怕都没办法扑灭了！”
梁康时担忧的事情，甄敏明显也想到了。
“是啊，所以我跟老爸在想怎么回梁家村呢。不能开车的话，走路要多远才能到？”
梁康时计算道：“平时回家开车不到一个小时，我估计得有三十几公里的路。峰子说他想办法让咱们搭个顺风车，就算一半的路不用我们走，还剩十多公里，按照现在的路况，一个小时能走上两公里就不错了。”
人步行速度正常在3-7公里左右，现在的条件离正常差得远，梁康时的估计是建立在他们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但没有遇到掉进雪坑和因为路滑摔倒的乐观假设。
梁衔月估计，走到最后他们肯定都没力气了，这将近20公里的路，走上十二个小时不知道能不能到。
而且他们一家人出发的时间并不由自己决定，而是要看“可能”搭上他们的顺风车什么时候出发。这样看来，想在一个白天之内回到梁家村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他们能在马路上过夜吗？在建筑物里，这漫漫长夜都相当难熬，换成野外，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梁衔月看看甄敏，甄敏看看梁康时，从市里回梁家村这短短的一段路，竟然成了天堑。
沉默了许久，梁康时终于开口了：“月月，我记得你买了帐篷和睡袋。这些东西都效果怎么样？”
梁衔月在买帐篷和睡袋的时候都是做了功课的，考虑到极寒的温度，睡袋选用的是品质最好的羽绒睡袋，既能保温也能防潮。上面标记的低温度是零下25度。
这可不代表零下25度睡在睡袋里会感到温暖。关于睡袋的温标，其中的低温度代表的是睡袋使用的极限温度，是保护人体不至于失温的最低温度。也就是说，零下25度的时候，睡在这个睡袋里不会被冻死。但也有可能根本就冷的睡不着觉。
现在外面夜晚的温度低至将近零下50度，光想依靠睡袋保温根本无法做到。不过再加上防风的帐篷、可以随时取用的蓄电池和一家人最大的后手——海岛空间。如果实在冷的受不了，就躲进空间里暖和一下再出来，梁衔月觉得虽然过程可能十分辛苦，他们最终还是会成功回到梁家村。
他们要为这次在室外过夜的计划做最充分的打算。包括准备一些高热量的食物、找出能盖在帐篷上保暖的旧被褥等等。
在准备过程中，梁衔月还发现了一个海岛空间登录时间的隐藏设定。他本来想要嘱咐甄敏和梁康时出发的当天要把能进入海岛的6个小时留出来，如果晚上冷的受不了的时候就没办法进去取暖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父母每天的登录时长只有6个小时，如果下午6点之后进入空间，到了零点用光了前一天的登陆时常，零点之后不就是新的一天，会不会可以再有六个小时的时间。这样连在一起就有12个小时的时间，完全足够一整晚都停留在海岛空间里了。
梁衔月自己的登录时长现在已经增加到了十七个小时，用不完用没法挪给父母，偏偏父母的时间不够用，没有办法整晚都待在空间里，不然他们也不用冥思苦想，要怎么才能在这么冷的室外过夜。
但是经过几天的测试，梁衔月发现这个登录时间并不是像游戏一样过了零点就会刷新，这条规定的意思是24个小时内只有6个小时可以出现在海岛上，这也就意味着梁衔月这个把两天的时长凑在一起的想法也行不通。
“月月，我们已经够幸运了，”甄敏安慰因为计划挫败而失落的梁衔月，“6个小时已经不短，我们完全可以在外面待上半个小时就进去暖和半个小时，而且我们有那么多东西可以用，热水袋、暖贴甚至是小太阳，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梁衔月犹豫道：“我是担心两边的温差太大，要是像妈你说的那样半个小时交替一次，你们的身体很容易出问题的。”
“不会的，”甄敏摸着梁衔月的手，“要是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以后。我们俩今年才做的体检，一点毛病都没有，体格比你们年轻人还要壮，你就别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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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一峰放下手机。转身对妻子易君说道：“梁子说要回农村老家去，他家里有煤，现在在农村呆着比城里舒服多了。他还说将来缺粮食就去找他，村里屯粮多，他能想办法帮咱们弄到。”
易君并不意外，只是问道：“去梁家村的那条路，应该还是不通的吧？”
那是肯定的，市里的路连一半都没清出来，哪有多余的精力开拓去农村的这条路。
“我和梁子商量过了，从他家到梁家村的那条路，现在只有一半是通的，他说能不能搭上运送物资的顺风车，只要把他捎到半路放下就行，剩下的他们走回去。反正我也要帮杨姐回家，正好可以一起打听。”
易君望向结满了霜花的窗户，喃喃道：“走回去啊……”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改到晚上11点~

第19章 饺子
这几天，梁康时每天都要去楼下转转。
虽然停水停电已经有很久了，但是信号一直没有断，偶尔打个电话也能接通。但是不管是网络上还是各个群聊里都静悄悄的只偶尔有那么一两条消息刷出来，没办法，没了电，手机也不过是一块砖头而已。
他们家不缺水不缺柴，其实没有什么出门的必要。尤其是外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危险，除了致命的低温以外，不怀好意的人也同样可怕。
像是温度骤降那一天晚上出现在他们那个三个抢劫犯，还有这些天在小区里专门拦路打劫，抢走人家从雪里刨出来的木头的事也常常发生。最可恨的是他们还打伤了人，把人丢在雪地里。
要不是从市里到小区的道路刚巧打通，救护车能够及时赶来，被打劫的人可能就不仅仅是冻伤截肢这么简单了。
所以梁衔月不明白老爸还那么热衷于下楼溜达。
梁康时自有一番道理：“一直待在家里，哪能接触到外面的消息？楼栋群里社区工作人员也不发通知了，现在发了也没人能看见，手机都没电关机了。我不多出去看看，还不知道门口的路已经能通车了。”
梁衔月被他说服了，但是坚持要让他出门拿上防身的武器，比如工兵铲和棒球棒。
梁康时第一天带着这些东西出去，遇见的人都远远看见他都绕着路走，唯恐他是抢劫的。后来梁康时把棒球棒塞在了衣服里，终于不那么让人避而远之。
这天他在楼下看见了两张告示，无法在网络上接收通知以后，果然换成了这种朴实的方式。
所有人都需要到楼下取雪化水使用，基本都能看到贴在单元门上颜色十分醒目的告示。
第一张说的是，道路打通，新一批物资正在运送，其中包括食物和御寒物资，请大家再坚持一下，希望的曙光总会来临。
另一张的内容几乎是这一张的十倍。是一张通报小区内违法行为的告示。似乎是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写的十分详细。
不仅有两天让小区里人人自危的“抢劫并致人残疾”的大案，梁康时还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通报。
大意是，一业主王某邀请朋友刘某、沈某、王某某来家中打麻将，四人被大雪困在王某家中，食物紧缺，又因天气寒冷饮用大量白酒，刘某三人遂产生抢劫其他业主想法，共获得食物若干、金项链一条、棉衣两件，经热心群众举报，三人均已捉拿归案。
金项链一条？梁康时捕捉到了这个字眼，意识到是那天来他们家借口要退烧药敲门的那几个人。他们被抓了？真是太好了！
真不知道是哪个火眼金睛的热心群众，被抢劫那户人家都没看清楚这几个人长什么模样，竟然让这个热心群众认出来了。
梁康时正要继续往下看，从身后挤过来一个同样想看告示的人。
梁康时看了一眼这人，发现他生就一副让别人十分没有安全感的模样，这位大汉比他的兄弟黄一峰还要壮实，拳可立人臂可走马，再加上穿的厚实，活生生一座铁塔。
看到梁康时谨慎退后的动作，这位大汉赶紧表示自己没有恶意，他摊开手展示自己身上没有带着什么家伙。又指着告示中的一段说道：“你别怕噢，这个热心群众就是我，我是个好人！”
梁康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有这么巧？
那人见他不相信，告示也不看了，非要扯着梁康时讲清楚：“我就住这楼上！那天这几个人作案的时候，要不是家里忙着生火，我肯定要帮忙抓抢劫犯的。”
梁康时惊讶道：“可是我看受害人他也不知道这几个人长什么样啊？”
那大汉一声冷笑：“那几个小贼得过一次手，还能不想着下一次？大家现在都有了警惕心，再也不敢给陌生人开门。我敢啊！那小子说要拿柴火跟我换卫生纸，我一开门他就往我家里冲，当场就被我逮住了！我再一看，一个大男人脖子上套着个玫瑰花金项链，他脖子粗，勒得都快上吊了，那天的事肯定就是他们几个干的。”
梁康时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位大汉强健的体魄，心道那这几个人也真是撞上铁板了。
他佩服道：“兄弟厉害，要不是你，我们这出入家门都心惊胆战的，生怕从哪钻出来几个人把我们抢喽。”以一敌三，这本事是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大汉摆摆手，谦虚道：“算什么以一敌三，那门口那么窄，来一百个人不也得一个一个进，我就堵玄关那，进来一个我扯着领子就抗起来摔客厅地上，这几个小贼当时就躺那了。”
两个人又寒暄几句，梁康时和这位叫彭辉的汉子互通了姓名，这才上楼去。
梁康时一进家门就把自己在楼下的见闻告诉两人。
甄敏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意：“路也通了，坏人也抓了，政府还是在努力维持秩序，想办法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这真是太好了！”
她秉性善良，自己家虽然有自保的力量，可是看到别人家境遇凄惨，楼下的坟包子一个个排开，心里也觉得难过。但是为了保护女儿的安全，又不能毫不掩饰的去帮助别人。再加上前几天小区里抢劫频发，让她担忧的不行，现在虽然气温还是一如既往的滴水成冰，但是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让甄敏打心眼里高兴。
梁衔月坐在焚火台边，里面有三四块大木头正在燃烧，不锈钢网架上依旧放着一个水壶。有了这层不锈钢网架，焚火台几乎可以当做炉子用了。
其实不怎么好用。既没办法鼓风，也不能排烟。木头稍微放的多点就要担心火被压灭，烟气把房顶都熏黑了一大片，家里虽然有蓄电池和取暖电器，但是只敢交替着使用，担心工作时间太长会伤害电器，现在可没有地方能买到新的。而且用了以后家里特别干燥，梁康时还流过一次鼻血。
等他们回到农村就好了，那时候家里有灶台，又有煤炉。也不用再这样一直看着火不敢松懈，生怕火星跳到哪里引起火灾。
梁衔月抓了一把苹果片扔进已经沸腾的水壶里，水泡翻卷中苹果的香气也慢慢扩散开。梁衔月给父母倒了一杯这种简单的苹果茶，又拿出一罐蜂蜜来。
“等水凉一点再加蜂蜜，开水会把蜂蜜里的营养物质破坏掉。”
三个人捧着水杯烤着火，喝着清甜微酸的苹果蜂蜜茶，几乎忘记了严酷的天气，恍惚间觉得只是在平常不过的一个午后。
梁康时喝尽了杯里的最后一滴水，起了话头：“晚上想吃点什么？是清炒白菜还是白菜粉丝汤，要是白菜吃腻了，还有萝卜，红烧萝卜怎么样？”
这些天下来，家里的青菜也都消耗光了，只剩下耐储存的白菜、土豆和萝卜。虽然梁康时手艺不错，但总是这老三样，梁衔月点菜的时候都提不起兴趣。
他们在海岛上种的菜才刚刚露头，生长速度最快的小白菜想要收获还得两个星期。梁衔月泡了一些绿豆，至少要三天以后才能吃到豆芽。
她正准备去海岛上的储藏室里找出一些干菜出来换换口味，甄敏这时开口了：“我们吃荠菜猪肉饺子。”
梁衔月和梁康时都转头看她。甄敏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你们猜我今天在海岛上干什么了，我去摘荠菜了！”
广袤的海岛上现在被探索的只有寥寥几个区域，提供木材、偶尔会有果子掉落的森林、地势平坦所以能够建造房子的草原，赶海去过的两处沙滩——海螺湾和生蚝海岸，还有里面明显有鱼三人却很少靠近的湖泊。
草原上有不少野菜，大部分都生长的粗壮旺盛，这也就意味着这些野菜味道不怎么好吃，口感很老，而且味道发苦。
梁衔月从来没有打这些野菜的主意，但是细心的甄敏注意到其中有不少鲜嫩的野生荠菜，正好可以让他们换换口味。
“在哪呢？”梁衔月惊喜的站起来。甄敏这么一说，她真的好想吃荠菜猪肉馅的饺子！
“我没带出来，”甄敏告诉梁衔月：“就放在储藏室一层进门的右手边那个架子上。我都摘好了洗干净了，拿出来剁一剁就能和进馅里。”
梁衔月拥有海岛空间这么多天，甄敏和梁康时从来没有试图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他们下意识的觉得海岛是梁衔月私有财产，岛上有着许多奇怪的限制，就像他们不能主动进入海岛一样，也应该不能随意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梁衔月准备验证一下，“妈，你今天还有进海岛的时长吗？”
“应该还有一些。”甄敏今天只出去找了野菜，肯定没有花六个小时那么多时间。
于是梁衔月让甄敏在退出空间的时候想着要把这一筐荠菜带出来。她的视线角落里弹出了一个小小的对话框：
游客001申请携带【一筐野菜】离开，是否同意？
梁衔月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用意念选择了同意。
回到家里以后，她果然在地上发现了那一篮子荠菜。
甄敏一边和着面一边说：“我出来都有一会儿了，这篮子荠菜还没见影子，我还以为我们拿不出来里面的东西。”
梁衔月解释道：“我这边会收到一个申请，同意了以后才行。”
甄敏和梁康时都觉得很正常，反而还说：“这样挺好的，要是以后有不怀好意的人进去，他想把东西带出来都会通知你。”
梁衔月忍不住错愕：“我怎么会带不怀好意的人进我的空间里呢？除了你们两个我绝对不会带其他人进来的！”
梁康时刚想说话：“你将来交男……”
甄敏悄悄在背后拧了他一下，成功的让梁康时住嘴了。她和梁衔月私下里讨论过这件事，梁衔月现在的想法很坚定，除了父母，她不会相信任何人，也不会跟他共享关于海岛的秘密。
一个人展露出来的人品再好，表现的多么可靠，只要他还有其他重视的人，有想要达成的目标，都难保在心理和外界的双重刺激下利用如同神器一样的海岛空间达成自己的目的。
有句话说的好，人性永远经不起考验。所以梁衔月选择不去考验别人。
甄敏岔开话题：“我们赶紧擀饺子皮吧，把面板拿过来点，别让火盆里的灰进去了。”
切碎的荠菜最后和猪肉搅在一起，加上各种调味料，和成了一大盆肉馅。光是看这些肉馅就知道包出来的饺子三个人一顿一定吃不完。
不过饺子一次性做多了反而省事。把包好的饺子放在用高粱杆做成的圆形盖帘上，都不用拿到外面去冻，只要放在家里的窗边，不一会儿就冻实了。这个时候把饺子装进保鲜袋里，硬邦邦的饺子也不会粘到一起去。想吃的时候解开保鲜袋倒进锅里，饺子的味道和刚包好的时候一样好。
家里的两个盖帘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元宝一样饱满的饺子，梁衔月数了数，一个盖帘上有五十几个饺子，梁康时把它们拿到窗边的台子上放好。除了这两盖子以外，面板上也摆着一些，那是他们今天的晚餐。
焚火台里面的火虽然不怎么熄，但是火力不太旺，除了水壶一直坐上上面烧热水以外也不常用焚火台烧饭。梁衔月家里做饭主要还是用连着蓄电池的电磁炉。
梁康时最近把进海岛空间的时长都用在给他们的别墅安装电线，别墅是木制的，电路走的是明线，而且要用木质的木线盒给电线包装，这样既美观又方便以后维修电路。
只有梁康时一个人会弄这些，梁衔月和甄敏想帮忙都没处下手。梁康时已经弄了好几天，估计还需要个三五天。等海岛别墅里的电路安装好了，他们就可以把家里的厨房电器都搬到别墅里的厨房，在那里做饭也不担心气味会飘散出来被邻居闻到。
白白胖胖的饺子一个个从水里浮上来，梁衔月把捞到碗里端到他们的简易小餐桌上，梁康时调好了蘸料也放上来。
一个是醋碟，还没端上来梁衔月就闻到了酸味，另一个还是醋碟，只不过加了辣椒油。甄敏不太能吃辣，不加辣椒油的醋碟是给她准备的。
梁衔月也饿了，她蘸了梁康时的秘制蘸料——里面光是能看出来的调味料就有蒜末、陈醋、小葱碎、芝麻油、辣椒红油，看不见的还不知道有多少种。她一口就能吃下一个，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咬碎了饺子的外皮，热乎乎的荠菜猪肉馅挤出来，带着一点烫口的汤汁。
好鲜好好吃！
真不愧是甄敏花了几个小时也要去摘的新鲜荠菜，老叶都被去掉了，只留下清香细嫩的那一部分，荠菜和猪肉混在一起，更激发了猪肉的鲜香味，吃了以后满口留香。
原材料新鲜，饺子馅的调味恰到好处，配上酸爽微辣的蘸料，三个人虽然挤在一张小饭桌前，却觉得这一顿饺子是如此的完美。
在寒冷的冬日还能吃到新鲜的荠菜猪肉馅饺子，吃完了再喝上一口饺子汤清口，从胃里向外扩散的热度让他们浑身都暖洋洋的。
梁衔月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瘫在椅子上，把头靠在甄敏肩头。窗外寒风呼啸，发出“呜呜”的尖细啸声，一墙之隔的室内却和暖温馨，空气中还留着饺子的香味，火苗跳跃着散发出暖意，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细小爆裂声。
真想一直这样下去，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显赫人前，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吃饱穿暖，无病无灾，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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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一家人又在海岛空间里忙活。
梁康时还是做他的水电工，他见识到梁衔月一抬手，就能把一扇玻璃窗装在木墙上，由衷的赞叹道：“你要是在哪都有这个本事，我就去包个工程来做。”他摸摸窗框，窗户和墙面接触的地方十分牢固，就像变戏法一样。
梁衔月抿嘴笑起来：“那还包什么工程，我就靠变魔术发家得了。”
看到梁康时这边没什么要帮忙的，梁衔月就跑去和甄敏一起种菜了。她之前把森林边缘一大片地的树木砍掉，准备开垦成农田。
在开垦这片土地之前，要先用栅栏围上。不然野猪会进到地里拱食种子和秧苗，梁衔月也不想低头种地的时候背后被野兽袭击。虽然划定的农田范围很大，但梁衔月还是使用了大量的木材制作栅栏，几乎把别墅规模缩水省下来的那些用的差不多了。
最后圈出了一块三亩半的土地，梁衔月利用脚步丈量过，大概是一个50米*30米的大小。这块地不指望马上种满农作物，甄敏已经很久没种地了，手里有点生疏，梁衔月更是个外行。
他们今天只准备种出一小块来。
吃了好几天的土豆萝卜，梁衔月才发现他们现在对于蔬菜种植的规划其实是有欠缺的。
要是小白菜早种几天，现在也不至于青黄不接。后来种的几种蔬菜像是黄瓜、豆角和豇豆，生长期差不太多，就会赶到一起成熟。说不定还会吃不完。不过黄瓜可以做成酸黄瓜，豇豆和豆角也可以晒干，吃不完也没关系。不过下次梁衔月再种菜的时候就要计算好成熟期，蔬菜收获时不要有太长的空白期，也不要扎堆成熟。
现在梁衔月和甄敏种的是土豆。土豆的生长期长，要三个月，要趁早种才行。海岛上的气温其实不太适合土豆生长，土豆喜欢冷凉的环境，生长期平均温度在17~21度之间最为合适，海岛的温度明显高了一些，但也不至于种不出来。
梁康时之前去太阳能发电板厂家的时候路过一个乡下，见人家正在地里收红薯和土豆，一样买了一麻袋，都被放在海岛上温度更低的地下室里。为了防止发芽，都用木箱子装着，上面蒙上黑色塑料袋。发芽也需要光合作用，只要不透光，就能大大减少发芽的几率。
不久前梁衔月就已经有种红薯和土豆的准备，各拿出了一部分放在温暖的储藏室一层，现在都长出了芽来。红薯想要取秧苗还需要再生长一段时间，至少要发出30厘米的苗才能剪下来扦插。土豆要快一点，现在这样一个指节的长度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一步就是切块，一个发芽的土豆有很多个芽眼，梁衔月和甄敏拿着小刀把土豆带着芽眼的那一块切下来，在切口处沾上草木灰，既能加快土豆切口的地方愈合，也能杀菌防病虫害。
两个人切了一大筐，拎到田里去种。梁衔月时刻牢记着老妈的教导，株距要二十厘米，芽眼朝上，盖上一层薄土……
等她因为腰酸捶着腰直起来准备休息一会儿，抬头发现甄敏不见了。老妈离开一定会和自己打招呼，这么突然的不见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今天在海岛的登陆时长已经用完了。
梁衔月看着剩下的那些铺满筐底的土豆块，认命地蹲了下去，今天要把这些种完，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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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康时从空间里出来，发现手机上竟然多了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黄一峰打来的。
他赶紧回拨过去。
黄一峰一接通电话就语气焦急：“梁子，你们还打算回农村那边去了？现在我这里有一个搭车的机会，不过人家不收钱也不收物……”
梁康时听黄一峰讲过了事情的原委，也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没问题的，我们三个都行！”
“那你手机别关机，留着电，我把你的电话给人家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打电话。”
等梁衔月也从空间里出来，梁康时惊喜的对他们说道：“我们能回家去了！”
他们现在有好几个家，市里一个，农村一个，海岛里一个。梁衔月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句话说的是他们可以回梁家村了。
“真的啊？”梁衔月很是惊喜。“那我们哪天出发？”
梁康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述起了黄一峰对他说的那番话。
“现在能在道路上行驶的车辆都是政府指定的车辆，可能是运送物资的、救援伤员的、或者是抓犯人的警察等等。这些车都有自己的任务，不可能随便捎我们一程。不过峰子帮我联系过了，这几天会有一个新公告下来，上边有大动作，如果能报名做志愿者，再顺路搭个车就简单的多。”
甄敏立刻说道：“那我们肯定要报名的，咱们什么都愿意干。”
“我已经让峰子帮我们报名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对志愿者的要求严格，需要有人担保，正好峰子之前捐赠过一批物资，在政府那里是有信誉的人，有他为我们担保。只不过这个项目好像是保密的，峰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不过他打听了，人家说这个项目的志愿者工作量不大，最多两天就能搞定。”
招募的这批志愿者也并不是完全无偿，只是现在钱没有什么用处，出钱雇佣也没有什么意义。再说每家现在缺的东西不一样，有的抓住了宝贵的时间抢先去砍树，家里的柴火还能用一阵，缺的可能是食物或者生活用品。也有的人囤货很多，不缺吃的，只缺燃料。等志愿者工作完成以后就会有人问他们现在面临什么问题，根据人家的需求给些报酬。
梁康时家的要求毕竟比较奇怪，黄一峰专门咨询过招募志愿者的工作人员，对方问过了梁家搭顺风车的要求以后，爽快地答应了，还说这个比其他的事都容易，保证可以做到。
“既然是保密项目，那看来就不是分物资了。”梁衔月琢磨起来。即将分发物资那是已经放在公告上的内容，当然不会是什么保密项目。
那会是什么呢？
梁衔月一时间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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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发放物资的日子，这天是个好天气，好天气是比较出来的，前一天中午下起了雪，现在才看到下雪，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生怕又下上一周不停。
好在大雪在傍晚之前停了，而且第二天艳阳高照，虽然冬天的太阳冷冷清清没什么温度，但是看见太阳就让人高兴。气温也短暂升温，梁衔月出门拿物资的时候，正正好好是零下30度。
拿物资要带房产证，登记具体住址，防止一户多领。如果是租房或者房产证不在身边，则要拿身份证或者户口本。验证起来工作量大，其实这种方法不能完全防止冒领和多领。像是梁衔月家隔壁没有人，梁衔月只要说是这家人的租客，多半也能领到物资，只是她不会这样做罢了。发放物资的工作人员只能事先警告，如果查出来冒领和多领的行为，下次再发物资就不会发给这些人。
小区的业主很多，外面的天气又实在寒冷，为了防止等的太久导致冻伤，是有人拿着大喇叭一个单元一个单元喊人下来的。
幸好没赶上梁衔月一家三口都在海岛的时候，他们也听见了喇叭里的通知，及时下楼。
不是他们贪图这点物资，而是所有人都去，只有他家不露面，似乎就在告诉别人她家里什么都不缺一样。
梁康时和梁衔月下楼去，外面已经排了很长的队。队尾刚好是前几天梁康时在楼下看告示时遇到的那位叫做彭辉的壮汉。
他看起来着实好认，比前面的人高出一个头还多，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梁康时上去打招呼，因为裹得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彭辉还是听到他说话才认出来。
两人说了几句话，话题还是绕到了今天发放的物资上。“不知道会发些什么东西？”
彭辉似乎是知道物资包里的东西，他长得高看得远，径直就看到了物资点拉起来的横幅。
“有好几种物资包可以选呢，”雪地反射着刺眼的光，彭辉眯着眼睛眺望，“食物包、衣物包和燃料包。”
队伍又慢慢前进了点，彭辉这下看得更清楚。“只能选一种，但里面并不是只有名字上的这一种物资，比如食物包，就是食物占大多数，其他的量少一点。这个好啊！每个人缺的东西不一样，正好可以挑自己需要的拿。”
“梁大哥，你选哪个？”彭辉随口问道。
梁康时想了想，燃料他家肯定是不缺，海岛别墅从二层缩减成一层，还有不少多余的木材，再说还有他打家具的边角料，烧上半个月也烧不完。衣物就更不缺了，甄敏当时去批发市场买了很多。不过食物也不缺，但他总不能哪个也不选。
“我们打算要食物包。”
彭辉应和道：“我们家也是这么想的，其实都怪我胃口太大，我一顿饭要吃我老婆的三倍。”
“饭不会白吃，有你在家里人都安心。”说实话，梁康时也挺羡慕彭辉的身材，够高够壮！他要是也有这样的体格，肯定能把女儿和老婆保护的更好。
不过这只能想想，也没听说谁五十岁了还能长个。
等他们走到近前，发现选食物包的人竟然出乎意料的少。
最多的是选燃料包的，几个不同的物资包能明显的看出来差异，衣物包体积最大，燃料包是最沉的，只有食物包最小，看起来十分不起眼。
安城不是快节奏的大都市，年轻人的比例很低，多是中年人和老年人。梁衔月这个小区平时连外卖摩托车都很少见，大家都自己做饭，家里囤粮不少。不说别的，大米和白面肯定是有的，吃上两三个月不成问题。虽然吃的不算好，至少饿不死。可是天气这么冷下去，没有东西烧一定是会冻死的。
梁衔月走到近前，才发现原来燃料包里还有一个更大的诱惑，这才吸引着人们选择它。是一个小小的取暖炉，现在很多人用的是铁盆或者搪瓷盆装上木头取暖，火很容易灭，长期使用还容易把盆烧漏，而且做饭不方便。有了这么一个小炉子，一下就能解决两个问题。
彭辉也忍不住意动，他家这些天做饭用的是卡式炉。他是野营爱好者，囤了好多卡式炉气罐，还能用一段时间，但是总有用完的一天。可是食物也蛮缺的，彭辉左右为难。
等排到了他，彭辉还是选了食物包，等梁康时和梁衔月也拿着食物包过来，准备一同回家的时候，彭辉却说先不回去了，他要在外面等等看谁不想要燃料包里的取暖炉，他好拿点什么跟人家换。
梁康时说：“哎呀，你想要那个炉子，你告诉我，我选那个燃料包不就好了！”
彭辉看着五大三粗，实际上心很细，谁都是比着自己家缺少的东西选的物资包，怎么能让人家为了他选一个不合适的，所以之前一点都没提自己想要炉子的话。
他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就在这等着看看，总有人不需要。梁大哥你们俩快上去吧，别冻着闺女。”
梁衔月一边爬楼一边和梁康时说：“这个大哥人挺好的。”知进退，情商高，不做让人为难的事。
“差辈了，我叫他老弟，你叫他大哥，咱俩平辈了。”梁康时交换着手提食物包。
梁衔月把食物包拿过来拎着：“我现在力气大了，我也拎一会儿。我感觉他也没大我太多，叫叔叔不好吧，咱俩各叫各的。”
梁康时说道：“他人挺不错的，现在坏人不少，打劫的、趁人之危的、耍小心眼的，好人也还是有。要是咱们拿的是燃料包，我还真愿意把炉子换给他。”
这食物包还挺沉的，两个人轮流着把这一大包提上了九楼，手臂都累得酸痛。
甄敏拿着剪刀过来拆，先拿出了一袋大米。因为是散装的，没标具体的重量，梁康时拿起来掂了掂，说约莫有十斤左右。
里面还有一包蔬菜，占了这一包物资体积的一半，现在这种时候还能有这么多的新鲜蔬菜真的挺难得的，想起来梁衔月大姨之前打电话说家乡那边的路都率先通车，就是为了保证蔬菜大棚里的菜能运进市里。看得出政府确实在努力调配资源，高速和铁路都不能通车，物资全都得靠市里自己调配，安城城市化水平并不算太高，现在看反倒是好事。农村面积大，一直保留着足够的耕地，也鼓励建造温室大棚，现在才能有这么多的蔬菜送到。
装蔬菜的袋子里放着一个花椰菜、四个青椒、一捆胡萝卜，大概有五六个，还有三个个头很大的土豆，两棵大白菜。
这个袋子提出来以后，梁衔月又从食物包里摸出了一个外面写着压缩饼干字样的盒子，大小也就比抽纸盒大点。打开一看，里面并不是全装的压缩饼干，还装着几条巧克力，一盒午餐肉罐头。
这个食物包每样食物的量虽然不大，但是种类还真的挺丰富的。
剩下的东西就和食物没什么关系，就像之前说的那样，食物包里也会有燃料包和衣物包相关的物资。
有一条厚围脖，还有两双皮手套。两双手套都是男士的，而且很大。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时间仔细分配还是故意选了大家都能塞进去的型号。
还有一包沉甸甸的、看起来很奇怪的东西。
是细长条的颗粒，有点像断裂的蚊香，也有点像大颗粒的猫砂，但是质地很硬。袋子上贴了这个东西的名字，【橡木木屑颗粒燃料】。
梁衔月百度了一下，网络有点差，转了好久的圈才终于出来了这种颗粒燃料的信息。据说它易燃烧、热量高、不结焦、不卡炉、燃烧时间长。多用在锅炉和燃烧机里。
甄敏猜测：“可能是从哪个工厂库房里出来的，本来是买来自己用，现在管道基本都冻坏了，工厂也停工了，用不上，所以发给了我们。”
看到燃料包的时候梁衔月还想着，看那些选燃料包的人拎着的动作就能看出燃料包相当沉重，可是体积又不是特别大，当时就觉得里面可能装的不是木头。现在明白了，原来是这种处理过的木屑颗粒。
她把这个想法说给梁康时听，梁康时点点头：“我也没想到，我还猜里面是煤块，煤可不容易生起火来，家里又不通风，容易出事，还是上面想的周到。”
他们这一包木屑颗粒只有五斤多，其实烧不了多久，毕竟这是食物物资包，燃料只是个添头。
有了食物包里的新鲜蔬菜补充，晚上一家人吃了青椒炒鸡蛋、素炒花菜，也算是换了换口味。
吃过了晚饭大家也没有闲着，再过几天他们就有机会搭车回到梁家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里的东西要尽可能的带走。
梁衔月和甄敏已经断断续续的收拾了好几天行李，家里现在空空荡荡的。除了嵌在墙上没法拆下来的架子和衣柜，不少家具都被梁衔月收起来了。
今天他们要拆的是家里的灯具。这些灯具一部分会装在海岛上的房间里，另一部分要把梁家村那间房子里坏掉的灯替换下来。上次梁衔月和梁康时回那边去，有几个灯都已经忽明忽暗，还有一个彻底打不开了。
甄敏帮忙打着手电筒，梁衔月和老爸慢慢拆着灯罩，虽然断电已经很久了，但是甄敏还是把总电闸拉下来才肯让他们上手拆里面的灯座和电线。
梁衔月把圆形的灯罩轻轻放下来，想到了一件小时候的趣事。
“妈，你还记得你那时候告诉我，家里的金首饰和存折都放在灯罩里吗？搞得我有事没事就要我抬头看看还在不在，有一次我发现东西都没了，哭着喊着不肯去上学，说家里的钱被偷走了，以后没钱交学费了。结果是你把金首饰和存折拿走换了个地方放。”
甄敏想了想，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治安没有现在这么好，我总听见村里人说今天不是这家的鸡丢了就是那家的牛没了，有一次贼都翻到了你四爷爷家偷鸭子，幸好鸭子大叫，把你四爷爷叫起来看，那一鸭圈鸭子才没全丢了。
我也担心，才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放在灯罩上，想着你懂事了才告诉你的，结果你给我闹出这么一出。老师还给我打电话，问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学校会尽量帮忙，可千万不能辍学。”
梁康时接口道：“那时候，你妈总说晚上害怕，听见风吹动院里的铁门都心惊胆战，后来家里加高了围墙，又在上面加了一圈铁蒺藜，这才放心。又把金首饰和存折放回柜子里，结果忘了告诉你了。”
三个人回忆着梁衔月小时候的糗事说说笑笑，梁衔月却联想到了现在。“那个时候大家也不是吃不上饭，还是有那么多小偷晚上翻院子，现在情况只会更糟糕吧？”
梁衔月家的院子很大，里面有两块小菜地，打了一口井，一个地窖，还种了不少果树。院墙上虽然加了铁蒺藜，但是那更多是震慑效果，是为了让白天来踩点的小偷看见以后望而却步。
要是小偷拼着受伤也想翻进来，那是挡不住的。
这事放在以前倒是不至于，偷能偷到什么好东西，顶多就几只鸡鸭，再顺走几件农具。这些人还是没胆子入室盗窃的，为了这点小利弄伤自己不划算。
现在就不一样了，为了几块木头都能拦路抢劫。要是有人一时鬼迷心窍到她家来偷东西甚至是抢该怎么办。
梁衔月把这些担忧说给父母听。
甄敏提建议道：“要不在院墙下面挖一条沟，院墙本来就高，再加上一条深沟，有人要翻进来肯定会受伤。”
“那还要把院子里的雪都清干净才行，不然也挖不了沟，而且有了这么深的积雪，想翻进来更容易了。”
梁康时也说了：“最怕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要是有防备，咱们三个人也能收拾得了几个小贼。要不我们养一只狗，不指望它能咬人，只要看了陌生人会叫，就是提醒我们了。”
这个主意也不错。他们储存的粮食养一只狗还是绰绰有余的。梁康时说等他回去了，就打听一下谁家有几个月的小狗崽，要一只过来看家护院。

第20章 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梁康时就接了一个陌生电话。对面就是黄一峰所说的那个保密项目的政府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在确认了梁康时一家的基本信息以后，安排他们先去小区售楼处接受简单的培训，下午就正式开始工作。
关于这个项目的公告将会在今天上午贴出去，现在已经不需要继续保密，提前一点告诉梁康时倒也没关系。
工作人员在电话里讲，政府圈定了几个已经完工还没入住的楼盘和一些有宿舍的职业高中，要把这些地方改成庇护所，会提供供暖和基础的食物，第一批入住的人员是14岁以下的儿童和他们的监护人。
因为场地和其他资源有限，一个儿童只能有一个监护人陪同，这就是梁康时他们三个人作为志愿者的工作，初步审核以及记录入住庇护所的人员身份。要审核儿童的年龄是否符合要求，随行的成年人是否真的是儿童的监护人等等，然后记录下儿童和监护人的基本信息和亲属关系。
审核完成以后通过的人员政府会派车辆来把他们接到庇护所，梁衔月一家要负责审核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小区符合要求的人。开会的时候社区的工作人员也在，她根据人口资料和平均数据初步估计，整个小区里14岁以下的儿童应该不会超过300个。
如果速度快的话，一天半就可以实现这些人的转移。到时候梁衔月一家可以搭最后一趟车走，虽然不能直接把他们送到梁家村，但是可以少走一大段路。
就算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想多帮他们一点也做不到，剩下的路段没有清理过，车辆根本不敢开进去，只能放梁衔月一家下车走回去。可以说，现在这个机会，是他们一家人回到梁家村最方便的途径，也可能是唯一一个能搭上顺风车的途径。
从梁康时口中得知这些消息以后，梁衔月也琢磨出来了。虽然因为低温，供暖和供水的管道损坏很多，但是经过修整和维护并不是不能供暖，而是做不到全市供暖。为了节约资源，才把一些弱势群体集中到部分小区和学校去。
第一批是儿童和他的监护人，如果庇护所还有空余位置，接下来会优先接收孕妇和老人。剩下的人并不是被放弃，政府也会逐步安排他们进地下避难所。听说安城现在所有的地下商场都在进行改造，一旦改造完成后也会立即接收市民入住。
这个消息会随着儿童可以转移进庇护所的消息一起放出去，免得一些认为自己被政府抛弃的人在绝望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扰乱社会秩序。
时间紧急，一家人立刻赶到售楼处接受培训。说是培训，其实只是开了一个小会，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让他们熟悉了一下填报的资料。梁衔月他们的志愿者岗位主要做资格审查，这个工作是有机会通过包庇不符合规定的人获利的，而且因为交通不方便，志愿者都是就近在附近小区招募的，小区里难免有关系好的熟人，所以才需要有人担保，尽量避免不公平的情况发生。
黄一峰先是费心帮忙寻找搭车的渠道，又主动给他们报名和担保。梁衔月一家肯定不会做多余的事给黄一峰找麻烦，况且他们什么都不缺，只是想回梁家村而已。
尽管没能看到告示贴出去，梁衔月也能想象得到那些家里有孩子的人看见建立庇护所的喜悦之情，不亚于溺水的人看到救命稻草。
规定的时间是下午审查才开始，可是告示刚贴出去，上午九点多钟就有人直奔售楼处。
售楼处的人员现在有一个女性社区负责人，一个姓张的警察，以及四个志愿者，梁衔月一家就占了三个名额，另一个志愿者他们并不认识。
负责人拿着扩音喇叭对赶来的人解释：“儿童都会转移到庇护所！名额足够，不要争抢！下午转移工作才会开始，现在来了也不能走！”
她的声音微尖，很有穿透力，还重复了一遍通知上的内容：“庇护所内有被褥和基础生活用品，如果想要自备行李，请在来进行资格审查的时候随身携带，审查过后大家会进入屋内等待车辆到来，不允许再返回家中。”
这是因为如果给完成资格审查的人发放某种凭证，很可能半路就被人抢走，资格审查的意义也就不存在了，而且上车的时候还要再核对一遍，增加工作量不说，天寒地冻的，一群小孩子也没有办法在外面待那么长的时间。
不如像现在这样，售楼处前后两个门边各放上两个桌子，坐着四个审核的志愿者，通过审查的人可以进入售楼处内。里面准备了几个炉子，不会太冷。
等转运的车辆到来，直接让人上车离开，省去了许多麻烦的工作程序。
很多人一看到告示就跑过来，听见负责人喊话，不知道是没携带行李还是什么原因，转头就回去了。另一些已经收拾好行李，带着小孩一起过来的人却不肯离开。
“家里太冷了，小孩子都要生病了，行行好让我们先进去吧，里面暖和，我们可以在外面等，孩子受不了啊。”
这话一出，等候的人都附和道：“家里的柴火用完了。”“我们都出来了，再跑一趟孩子该感冒了。”“我看审核的人都到齐了，现在就开始吧。”
负责人能理解他们急切的心情，也不忍心这些人在门外抱着孩子等候。时间提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征求了梁衔月四人的意见，四个志愿者都表示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
负责人和那位穿着军大衣的警察维持秩序，让大家排好队。梁衔月也摊开了记录本。
他们坐在门边，门上虽然有厚重的帘子，但是冷气也止不住的渗进来。梁衔月一家都穿上了最暖和的雪地靴，长度快到脚踝的羽绒服，里面更是能套上多少层保暖抓绒的衣物就套几层。
只有要写字的手不能戴太厚的手套，只带了一层纯棉的薄手套。梁衔月给自己和父母的衣兜里侧都贴上了暖贴，手冻僵了还可以伸进去暖一暖。
甄敏还给三个人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装满的保温杯，里面不是热水，是她用巧克力和牛奶自制的热可可。他们中午的午餐还不知道有没有着落，估计时间也没有充裕到能回家吃饭，巧克力热量高，就算没东西吃也能扛一会儿。
正好昨天发放的食物包里就有巧克力，就算被人看到了也不会觉得奇怪。
面前走过一个人，梁衔月习惯性地说到：“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面前的人迟迟没有动作，她抬起头，看清之后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这孩子确定是14岁以下吗，发育的也太好了吧？这个头看着比一边的警官还高，而且看他的长相，喉结明显，下巴上冒出的青色小胡茬，怎么看也不像14岁以下。
不过梁衔月不依靠长相判断，她是要看身份证的。
高个子男孩身后跟着的是他的长辈，看岁数像是奶奶或姥姥。她从兜里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在这。”
“孩子的证件也需要。”梁衔月重复了一遍。
“小孩还没办身份证。”
这倒是很常见的，过来的孩子里有一多半都没有身份证，梁衔月自己办身份证的时候，好像还是中考那年，那时她都14岁了。
“通告上有写，出生证明或是户口本也可以。如果这些都没有的话您要明天下午来，我们今天暂时处理不了这种没有证件的情况。”这些情况在培训的时候已经说过，梁衔月立刻按照要求转告面前这位奶奶。
好像是可以通过其他方式验证身份，这个另有人负责，梁衔月也不太清楚，但是只能在规定时间内，通告上已经写明了，这种情况明天下午可以进行审查。能查的人今天根本没有来，估计在其他的小区里。
她说完这句话，对方一下子就急了：“你是不是看我孙子不像十四岁，他就是营养好长得太快了！”她使劲扒拉一直站在旁边像个木桩子一样僵硬的孙子。“你告诉阿姨，你今年几岁？是不是十四岁？”
梁衔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心里暗道：“我比你孙子不知道有没有大上十岁，这声阿姨我可当不起。”
他们耽误了太久时间，后面已经传来窃窃私语，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嗤笑。梁衔月看到这个男孩的脸涨得通红，他一句话也没说，甩开奶奶的手跑了出去。
他奶奶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也追上去了。
他们这边队伍迟迟没有移动，负责的张警官正要过来帮忙，梁衔月朝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事情已经解决了，张警官才站住了脚步。
不只是梁衔月这边有状况。梁康时和甄敏也遇到了奇怪的事。
甄敏看一下手里的证件，需要的证件都齐全，但是……八十九岁的老人，真的能照顾一岁半的孩子吗？
面前的老人已经满头银发，这一小段路甚至要两个人扶。在外面的时候还是让人背来的。
她问一同来的家属，小孩子的父母：“你们确定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甄敏犹豫地在【监护人与被监护人关系】一栏写上【曾祖孙】。她有点为难，不确定是否合规，于是伸手招呼了一下负责人骆小姐。
小孩子的爸爸也是一脸苦涩：“都说庇护所的条件是最好的，将来建的避难所肯定赶不上庇护所，再说还没通知什么时候能去避难所呢。奶奶在降温之前身体很好的，我们担心在家里再待几天……”
妈妈抹着眼泪说：“我们相信政府不会不管我们的小孩的，只要给他一口饭吃就行。等天气暖和了或是我们家的情况好一点，我就把他接回来。”
甄敏看向他们的眼神很复杂。这对父母确实有“魄力”，这是在拿孩子做赌注啊。她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对的。如果赌对了，两个人都能活下来，要是错了，甄敏赶紧在心里抹掉这个想法，至少庇护所里有供暖、有食物，虽然离开了父母，也不会比待在家里受冻差。
负责人站在一边全程听完了这些话，用眼神示意甄敏通过审核。这种情况确实符合规定，从来就没有要求监护人也要身体状况达到什么标准。各种“钻漏洞”的可能性都被考虑过，留下这个也是不想规定的太死。虽然监护人事实上没有能力照顾孩子，庇护所里也会分派人手照顾的。
甄敏登记了他们的资料，过了他们这张桌子，就不允许没通过资格审查的人进，这个小孩的父母被拦在外面。她站起来搀扶着老人，负责人抱着孩子，把他们送到屋里去。
梁康时遇到的事情就比较惊险。
这一对监护人和被监护人一出场就十分令人瞩目。孩子哭闹不休，大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搂在怀里。
大人把自己的身份证丢过来，差点滑到桌子底下，梁康时赶紧伸手接住。
“孩子的证件看一下，出生证明或者户口本都可以。”
那人很不耐烦：“有什么好看的，她一看就没有十四岁啊，话都说不明白呢。”
梁康时又重复了一遍，对方还是这样一番话，而且追问道：“车怎么还不来？没看孩子都闹了吗？”
梁康时先是看了一眼孩子，发现孩子对他的怀抱十分抗拒。哭得嗓子都哑了，可他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心疼，也没有哄孩子的意思，只是紧紧抱着她不放。又看了看这人脚下，也没放着行李。即使事先说了庇护所里不缺基本生活用品，来这里的人也是大包小裹的，尤其是小一点的孩子，什么用品都要自备才放心。
这下更确认了他的猜测。梁康时笑着说：“我也不知道车什么时候来，这样，我帮你问一下吧。”
他起身去找在队伍边维持秩序的张警官，悄悄在他边上耳语了几句，两个人立刻朝这边走来。
梁康时朝着孩子伸出手：“我帮你哄一下吧，看小孩哭的都喘不上气了。我很会带小孩的。”
后面排队的人看他们这么磨蹭，其实是有点意见的。直到看见警察过来伸手示意他们后退，而且掏出了手铐，才意识到好像出了事。
背对着他们的犯罪嫌疑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愿意把小孩放开。张警官悄悄站到他身后，突然在他的耳边一声暴喝：“孩子是你从哪抢的！”
这人吓得一哆嗦，手上一松，梁康时立刻把孩子夺过来。张警官和几个围观群众立刻把这个抢孩子的男人按在地上铐上了手铐。
他大叫道：“你们抓我干什么？我真的是孩子的爸爸！”
梁康时抱着孩子说：“那你说这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虽然穿的像是一个球，带着毛线小帽子，但是衣服颜色明显是个女孩。
“当然是女孩！”
梁康时否定他：“不是，我看了，这是个穿小女孩衣服的男孩。”
男人立刻慌乱地辩驳：“我刚才说错了，是男孩。我想着今天给他穿了女孩的衣服，一紧张就说错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梁康时哪里来得及看孩子是男是女，张警官冷笑：“你连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还说是她爸爸？”
在场的都是带着小孩子的人，看到这个男人竟然偷别人的孩子，当即气愤地一拥而上，把他打的鼻青脸肿，还是张警官把大家拉开，才没让这人被打出个好歹来。
把这个偷孩子的不法分子交给群众看管，张警官就带着大喇叭去寻找这孩子的亲人。现在马路上不能通车，他一定是在这附近偷的孩子。所以才急着问接他们去庇护所的客车什么时候会来，就是担心这孩子的亲人找到他。
张警官只是在梁衔月他们家的小区转了转，还没掏出大喇叭开始找人。就被一个神情焦急的大妈抓住了：“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女孩，应该是有人抱着的，穿藕粉色棉袄，戴一个毛线帽子？”
“紫色帽子？”
“对对对！”大妈的眼神里一下绽放出光彩，“我家孩子被人抱走了！你知道那人往哪边去了吗？”
张警官领着大妈来到售楼处。
大妈一看到小女孩就哭的快要倒在地上。小女孩早已被哄住了，现在眼圈红红的。一看见大妈就奶声奶气地喊道：“奶、奶来、豹！”
张警官了解过了原委以后，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男人叫王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家里只有一个老妈，平常都是他妈给他做饭吃，前几天他妈冻死了，没人给他做饭吃，正好他在楼下看见了庇护所的公告，灵机一动，觉得这是个管吃管住的好地方。所以在小区里到处转悠，想顺个孩子到庇护所里蹭吃蹭喝。
这位大妈原本准备带着孩子去参加资格审核，带的行李太多，下了楼才发现不小心落了一包。因为家里就是二楼，回去很快，就让小孩先站在一楼角落里等一下。
没想到就这短短的几分钟，她下了楼就发现孩子不见了，吓得大妈简直魂飞魄散，连忙发动家人出来找。好在最后找到了。
经过这样一番波折，张警官称赞了梁康时的机敏，顺便抱怨了一下警力不足的问题。
就像今天他抓了犯人，甚至分不出精力来看管，只能把他交给周围的群众，自己去寻找孩子的亲人，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符合规定的。但是现在哪里的人都不够用，只能派他一个人来。
梁康时听了他的诉苦，一边登记一边随口道：“人要是实在不够用的话，也可以招志愿者嘛！”
张警官苦笑：“别的可以招，我们这个岗位怎么敢随便招志愿者。”
“要是审核严一点呢？”梁康时给他出主意，“或者不面向普通人招收，我看到最近出现了很多见义勇为的人，可以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愿意报名的，至少道德水准会高一点。”
张警官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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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上午过来排队的人才都审核完毕。这些都是看了通知就赶过来，生怕赶不及的那一批，按照通告上的要求，正式的审核其实应该从下午才开始。
不过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喘口气，暖和一下，顺便吃个午饭了。
但是现在又有一个非常尴尬的情况。售楼处里准备了几个炉子，加上梁衔月一家在内的志愿者和工作人员都是有工作餐的，就放在女负责人骆小姐那里。
可是现在炉子边坐满了人，这些人因为要等下午的客车来，完成了资格审查又不能随意离开这个屋子，中午要么饿着肚子，要么吃点随身带的食物。他们这样堂而皇之的用炉子热午餐，总觉得哪里奇怪。
而且这其中还有一半是小孩子，要是闻到午饭的香味还不都闹起来，到时候别说吃午餐了，准备的这点东西都不够分的。
甄敏看出了女负责人的为难，主动提议把东西拿到她家里热一热。“我们家就是这个小区的，来回一趟也不费多少时间。”
负责人挺不好意思的：“那还要费你们家自己的柴火。”
甄敏笑笑：“平常我们家也要吃午饭的呀，都是一样的。”
最后梁衔月和甄敏带着他们的午餐回家加热，剩下的人还要留在那里维持秩序。
他们虽然有电可用，但为了不让别人看出端倪来，这午饭还真的要用火烤。
甄敏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十二个包子，正好一人两个，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像块石头一样。
这种包子放在火上烤，外皮烤成了黑炭，里面也不会熟，为了不让大家吃黑炭皮冰碴馅大包子，甄敏先把包子简单热了一下，梁衔月这时候也生起了火，再把十二个热过的包子放在烤网上排开。
“月月，你这一上午冷不冷？”甄敏关切的问道。
“身上还好，就是手冻得有点僵。”梁衔月挤出一坨冻伤膏，抓过甄敏的手帮她抹匀。
“咱们明天就要出发了，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感冒。要是身上冷就加几件衣服。至于手冻僵……要不给你拿个热水袋吧？”
梁衔月摇摇头：“手一直都在写字，没有时间用热水袋暖手。”
甄敏还不肯放弃：“把热水袋放在桌子上呢？只要不写字的时候就把手搭在上面。”
“放在外面水一会儿就凉了，没事的……”梁衔月的反驳看起来见效甚微。甄敏已经起身找出一个大热水袋，准备往里面灌上热水。
“那给你俩也拿一个，家里其他的热水袋放在哪里？”
甄敏拒绝了：“咱们三个一人一个，让骆小姐和张警官看着多不好，家里有这么多热水袋，光顾着自己用也不给大家分一下。”虽然梁衔月确实买了很多热水袋，完全足够给六个工作人员每个人带上一个，可是这样真的很让人觉得奇怪，哪有人在家里会放着六个热水袋呢？
这下梁衔月也不想带着了。
“你年纪最小，有什么关系？”甄敏坚持让她抱着。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翻版的“你还是个孩子”吗？梁衔月突然想到上午审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又高又壮的孩子，忍不住把这件趣事讲给甄敏听。
甄敏也笑了：“幸好这孩子还有点自尊心，先跑了。要不然依照他奶奶的性格，说不定还要闹。”
“我也不是没遇上要闹的，也有家里有孕妇的人来问能不能跟着一起去的。我说孕妇要等下一批，他就很不高兴，觉得这是敷衍他，下一批还是没影的事。”
甄敏把不锈钢烤网上的包子翻了个个：“孩子在这个时候出生，真是一天福也没享到。”
她今天短短的一上午，就感觉像是看到了世间百态。“已经出生的孩子，确实要排在还没出生的孩子前面。”
可能是上午遇到的人和事都太精彩，整个一下午梁衔月一家的志愿者活动都十分平淡。
大巴车一共来了七次，本来按照座位数打算至少要接走三百五十个人。最后只接了不到三百个人走。
大家带着的行李都太多了，被褥衣物，玩具零食，甚至还有脸盆和小孩子用的澡盆。很多小孩子最后都是大人抱着的，才赶在天黑之前把今天审核过的这些人全都拉走了。
姓骆的女负责人知道梁衔月一家最后是要跟着车走的，特意嘱咐道：“明天你们直接把行李带过来吧，估计也就上午人会多一点，下午就没有什么人来审查了。你们中午就可以坐车离开，这里留小魏和查询无证件的工作人员就行。”
庇护所的消息传出来，有孩子的家庭一定着急，生怕去的晚了庇护所没有位置。所以第一天的人是最多的，明天的工作量不大，骆小姐听甄敏说他们还要走很远一段路才能到家，特意让他们中午就出发。要是坐晚上最后那一趟车，恐怕下车就要天黑了。
这一家人工作认真，临场应变能力又强，为她解决了不少麻烦。骆小姐对对一家人十分有好感，也愿意照顾一下他们。
梁衔月一家人回到家里就立刻收拾起行李来。家里的东西差不多都被挪到海岛空间里了，现在收拾的是他们要展示给别人看的“假行李”，不能太少，也不能太沉。
“大巴车只有三条路线走，一个通往启明职业高中，另一个是叫做华润小区的新楼盘，还有一个是第九高中，这个高中我知道，完全在我们回家的反方向。那其他的两个地方哪一个离梁家村近？”梁衔月想起自己打听到的信息，询问父母。
梁康时回忆了一下：“感觉两个都差不太多，应该是启明职业高中更近一点。”
甄敏脸色变了：“不能走那条路！还是坐到华润小区下车。”
“怎么了？”
“启明职业高中到梁家村那条路特别偏，路上的人家很少，还有一段路两边都是山。”甄敏解释道，“下这么大的雪，那边很多地方都跟荒郊野外差不多，万一有野兽从山上下来怎么办。还是华润小区这条路好，沿路都是其他村镇。”
甄敏说的很有道理，梁康时只想着抄近路，一时都忘了这些。
“现在山里还有野兽吗？”梁衔月想到梁家村后面也是一座山，以前放暑假的时候她经常和父母去山里捡蘑菇，山上的蘑菇又鲜又多。
后山上稍微平坦点的地方都开垦成了农田，每到夏天热热闹闹的，全是来捡蘑菇的村里人。
“应该有吧，山里深的地方没人进，要是有野兽的话一定就藏在山里的深处，村里以前不是就有人说自己在林子里看见过野猪吗？”
甄敏提出疑问：“就他一个人去到林子深处，还碰上了野猪，那他还回得来？我看可能就是看见了一只獾子，回来吹牛而已。”
反正梁家村后山深处是没有人去的，都说里面的确有野兽。但村里人也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野兽下山吃庄稼或者是咬死牲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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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一家人都起了个大早，把每个房间都仔细检查了个遍，确定没有遗漏的东西才拎着东西出门。
这次离开还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回来。
从昨天开始甄敏和梁康时就没有进过海岛空间，他们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留在今晚，这个在野外度过的晚上注定不会好过。
他们没有带行李箱，箱子在雪地里几乎拖不动，轮子不仅成了摆设还会拖后腿。前天下午下了一阵子雪，那条既没车又没人的公路上面应该也覆盖着一层新雪，带行李箱反而沉重不好拎。他们三个每人背上都是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压得人甚至直不起腰来。倒不是多沉重，主要是因为体积大，抬头脖子会顶着背包。
梁康时手里还拎着两个结实的提包。
他们把东西放下来坐好。今天来的人果然少了很多，不像昨天那样一刻不得闲，让梁衔月还有时间和负责人骆小姐闲聊几句。
“你们准备走哪条线？”
“华润小区那边。”
骆小姐点点头：“你们坐过车吗？我的意思是，下雪之后。”
“没有，”梁衔月奇怪她为什么这么问，“怎么了？”
骆小姐给他们打预防针：“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我先告诉你们吧，现在的车开的特别慢，半个小时的路程能开出两个钟头。”
“下雪了路不好走，开的慢谨慎点也没错。”梁衔月一家已经有了下车以后没办法在一个白天内走到梁家村，需要在外面过夜的准备，倒也不急于这一两个小时。
“不只是因为路滑，只有那么一条单行道，现在又到处都在接送人员和运送物资，车辆很多，一辆车每过一个路口都要听调度才能走。”
虽然事先已经了解到，但真正坐在大巴车上还是感受到了现在交通的不便。下一个路段要通别的车，他们的这辆车就只能停在这里等候，最后一个路段很长而且车辆密集，他们要等一辆迎面过来的返程大巴车，足足停留了近半个小时。
车上孩子多，坐的又拥挤，这时候就有点吵闹。而且因为天气冷不敢开窗，空气不流通，梁衔月这一路走走停停，闻着车厢里浑浊的空气只觉得头痛，还有点想吐。
甄敏拧开保温杯递给她：“喝口水吧。”
梁衔月也觉得有点渴了，吞了一大口。入口的液体火辣辣的，一股姜味儿直冲鼻腔。
“妈！”梁衔月皱着鼻子喊道。“这不是水。”
甄敏低头一看：“拿错了，这个是一会下车准备喝的姜汤。你还要热水吗？”
梁衔月被姜味一冲，倒是清醒了一点。“不用了，我好点了。”
大巴车终于缓缓启动，被压实的积雪上反复撒了煤渣，车辆开的又慢，倒还不是很滑。
终于到了目的地华润小区，一下车，一股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梁衔月这下彻底清醒了。小区门口停着好几辆大巴车，里面的乘客正在慢吞吞的带着沉重的行李从车门下来。有工作人员指示他们往哪一栋楼走。
他们这辆车也是一样，很快就有从门岗亭里走出来的工作人员来维持秩序。其他人得知了自己将要搬去的楼栋号，都抱着孩子拎着行李朝小区内走，只有梁衔月一家与他们背道而驰。
一个被妈妈抱着的孩子好奇地指着他们的背影：“妈妈，他们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他们要去哪里？”
“他们要回家。”这个妈妈在大巴车上和甄敏攀谈过，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农村的家。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小孩看到周围人来人往的景象有些不安。
“我们也会回家的，只要等冬天过去……”

第21章 赶路
无论在心里做过多少次准备，真正赶路时遇到的艰苦是无法想象的。
风里像是有刀子在刮，梁衔月已经够全副武装了，她穿着最厚、最防风的衣服，可还是没走几步就觉得整个人都冻透了。
现在是下午一点，太阳虽然高挂，但冷清的就像是一个不会发热的光球。除了让面前的雪地变得无比刺眼以外没有任何帮助。
整片大地都白的耀眼，梁衔月一家人都戴着墨镜，要是一直在雪地里走，很容易患上雪盲症。梁衔月的裤管都扎紧了，还是会觉得脚腕冰凉，感觉有雪透进来似的。
勉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一个多小时，路边的风景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砖瓦房。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梁家村进城的路，从这里开始，后面一段路就只能看见工厂和村镇了。
梁衔月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只是反复重复着抬脚——迈步——另一只脚跟上的机械性动作。突然，她脚下踩到了一块格外松软的新雪，瞬间下陷了半米，整个人因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她连惊叫都懒得叫，这种事实在发生了太多次。梁衔月就着这个向前扑倒的姿势摸索起周围的雪，发现左前方的雪比较硬实，就顺这个方向爬了两步，把那条腿从深陷的雪坑里□□。
梁康时走在最前面开路，梁衔月则在后面断后，如果梁康时和甄敏不慎跌入更深的雪坑，她能立刻看到并且施救。至于她自己，她有空间傍身，自救的办法多的是。
甄敏时不时的回头，看见梁衔月落后了一大截，就喊住梁康时叫他等一等女儿。
她以为梁衔月是走不动了，商量道：“歇一会儿吧？”
梁衔月知道甄敏的意思是叫他去海岛空间休息，可是父母的登录时长不够用，还准备全都留到晚上过夜的时候用，她自己倒是可以进去休息，可是父母就要在外面等她了，雪地里越是不动越是冷，她怎么忍心自己想享受温暖，放任父母在冰天雪地里挨冻。
“没事，我还不累，还可以走。”随着生存时长的增加，梁衔月在海岛空间里的账号是可以提升等级的，现在虽然只有2级，但是也有了属性点的加成，不仅力气变大了，能感受到身体素质都有整体的提高。
要是放在之前，她在风雪里走这么久的路，早就累的迈不开步子了。
梁康时又问了甄敏：“还走得动吗？”
甄敏点点头。三个人短暂的休整了一下，喝了几大口还热的姜汤，嘴里又含了一块巧克力。梁衔月刚摘下口罩，风就卷着雪往脸上扑，她急急忙忙的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又把口罩带上了。
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梁衔月的脚都快没有知觉了，两条腿像两个木棍戳在地上，这次是必须要休息了，否则真的把哪里冻坏了才得不偿失。三个人一致同意这次进入海岛空间休息半小时。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三个人的身影消失掉。但他们没有立刻出现在温暖的海岛别墅里，而是进入了一个充满着寒气的小屋子。
屋子的地面覆盖着积雪，明显这里的温度在0度以下。
这是梁衔月特意搭建的过渡小屋。
外界的温度有零下四十几度，海岛上则是近三十度，温差如此巨大，梁衔月担心他们的心脑血管会快速收缩或者舒张，对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冥思苦想，碰巧看到古人夏天的时候想要用冰，就会在冬天把冰冻的河水切成块放入冰窖的资料。
梁衔月受了启发，也在原本储藏室的地下一层下面又挖了一层，作为冰窖。冰是来不及制了，可是雪有很多。她想把外面的积雪收进空间，有时候能收进来一大坨，有的时候只有一小捧，经过多次试验，梁衔月发现这和她当时的精神集中度有关。
如果她专心致志的想着收雪，又会有更多的雪被收进空间。刚刚走过来这一路，梁衔月就抓住了机会往这间小屋里塞雪，这才有了现在脚下的一层积雪。
在这间屋子里待了不到十分钟，他们感觉到身上开始逐渐回温，身体逐渐适应了这里的温度，梁衔月就让父母顺着梯子爬到上面的储藏室里。
这里的温度就更高了，甄敏让梁康时和梁衔月检查一下自己的袜子有没有湿掉，及时换上干燥的厚袜子。保温杯里的姜汤都冷掉了，梁衔月用锅子加热了一下倒回保温杯里。
三个人又吃了些东西。在外面的时候根本就不敢摘下口罩张嘴，能灌进一肚子冷风。
做完这些以后，三个人又下到刚才的冰雪小屋里，在这里待上几分钟，他们就要出去继续踏上回家的路程了。
————
一下午休息了两次，用掉了海岛空间一个小时的登陆时长。梁衔月一家走了四个多小时，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
进度还是喜人的，梁康时说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半路，明天早上出发，最好的情况是中午之前就能到梁家村。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一个过夜的地方。
帐篷睡袋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能不在外面过夜是最好的。这路边就是一个村庄，叫做韩王庄，梁康时知道这个村子，但也不认识里面的某一个村民。
可是还是要试试有没有人愿意收留他们，他们可以支付报酬，不管是钱还是食物都可以。
梁衔月跟在梁康时的身后，进村有好几条路，可是他们选了一条没走多久，就发现这条路被几个油桶、铁架子和各种杂物堵住了。
看到这一幕，梁衔月心里就暗道不妙，他们这借住的请求，恐怕不能实现了。
可也不能这么轻易放弃，两个人又换了一条路，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不过这条路边的一户人家发现了他俩，脸上明显十分警惕，隔着窗户做着手势让他们赶紧离开。
梁康时隔着窗户大声喊道：“我们是梁家村的，梁家村你知道吧？不是坏人，我们从市里想回家，只想能不能借住一宿……”
对方脸上的警惕之色丝毫没有消失，他也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只是不住地摇着头，还拿出了一个铜锣作势要敲，似乎梁衔月他们不离开就要喊人来。
“走吧。”梁康时对梁衔月说道。看眼前这个情形，这一整个韩王庄都对外来的陌生人有敌意，就算纠缠下去人家放他们进来，梁康时自己也是要提心吊胆的。
梁衔月也有着同样的想法。这个村庄很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在路上设置路障，铜锣这东西梁衔月更是很久没见过了，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的。
“这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吗？”
梁衔月对这一片的熟悉毕竟不如梁康时。
梁康时在夜色中辨认着马路另一边的建筑。“那里面有个工厂，环磊工业，你记不记得，以前回村的时候都会路过的，是个规模挺大的工业园。”
梁衔月这下想起来了，环磊工业的规模在安城算是企业中的前列了，不仅招了很多附近村里的青壮过去打工，还吸引了很多外地务工人员，一度把韩王庄的租房价格炒得很高，这让其他村子的人非常羡慕，他们村里的房子就一点也不容易租出去。
后来环磊工业自己建了员工宿舍，房租又回落下去了。韩王庄的村民对此还颇有微词，两边闹得不太愉快。
梁衔月好像明白了：“爸，你说那些人是不是现在还在员工宿舍里？”
梁康时不假思索：“那当然，他们现在也没法回老家。都是大老远来的，外省的也有不少。”
他站住了，明白了梁衔月问他这句话的意思。
韩王庄为什么那么警惕陌生人？一边是刚打了秋粮十分富裕的村里人，一边是好几个人挤在一间宿舍、没地又没粮的外地打工人，中间估计没少发生冲突。
他讪讪地说：“我还想去工业园那边看看有没有地方能住呢。”现在看来还是不要过去比较好，要是那边现在也在火头上，可别让他们几个遭了无妄之灾。
难道今天还真的要在雪地里扎帐篷吗？两个人心事重重的回去找甄敏。
在分开的地方竟然没见到她的人影！
“妈，妈你去哪儿了？”梁衔月有点慌，立刻喊起人来。她一边寻找着一边在心里想，要是等下还找不到人，她就发起进入海岛的邀请。就算甄敏遇到什么危险，也可以让她告诉自己，自己和老爸去救她。
“你看，那是不是你妈？”梁康时指着远处一个屋顶上向他们挥手的人影问道。
天色有些暗了，梁衔月匆匆忙忙的朝着那个方向赶过去。果然是甄敏。梁衔月父女二人去韩王庄探路时，让她先留在原地休息。
可是甄敏想到晚上可能要在外面过夜就不安心，在这附近转了转，结果满地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什么路标，反而找不到原先那个约定的汇合点了。好在积雪够厚，她爬上了附近一个屋顶，没过一会儿就看见梁康时父女两个走出来。
见到他俩脚步沉重，脸上也不见笑容。甄敏就知道到韩王庄里借住的事没成。
“你们猜我找到了什么？”甄敏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我找到一个地方，特别适合我们晚上住。”
甄敏把两个人领到了一个路边的洗车铺子。里面的装潢十分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只是一个能把车开进来冲洗的门洞而已。梁衔月环顾四周，也没看见什么洗车工具。
卷帘门没拉下来，门口的雪倒灌进来，就算是最角落里也有了一层薄雪。不过这里面十分空旷，只要把不多的积雪扫掉，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好地方。
梁康时拿着扫把扫起了被风吹进屋里的雪，甄敏和梁衔月先铺了一层地席，然后搭起来帐篷。帐篷里铺了厚厚的充气防潮垫还不够，又加了几层褥子，特意把家里那个厚重的裘皮褥子放在最上面，然后是连着蓄电池的电热毯，再把睡袋取出来。
“被子也拿出来两床，要是冷了就扯过来盖上。”梁衔月恨不得把帐篷里都塞满。
“月月，来帮我把这个门拉下来。”梁康时在一边喊道。
“来了。”
梁衔月和梁康时拿出吃奶的力气拽那个卷帘门，卷帘门依旧纹丝不动，只有里面不知道什么结构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原来是坏了。”梁康时松手。“我说他们怎么不把门拉下来呢。”
没了卷帘门，这大开的门洞不仅透风还灌雪。
梁衔月量了量门洞的宽度，有了主意：“我把海岛里的柜子拿出来堵在门口，不但能挡风，晚上也安全点。”
梁康时这几天别的事情没做，光打家具了。他不仅要为海岛空间里的别墅打一整套的家具，还要给梁家村那套空荡荡的房子添置一些。
梁衔月拿出几个立柜堵在门口，和梁康时一起用雨布把柜子裹上，这样柜子的缝隙之间也不会进风。
等这一切做好以后，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屋里点了一盏小灯，这就是他们今晚的落脚地。
梁衔月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是白萝卜炖羊肉，我好饿。”
他们也快一天没有吃过正经的饭食了。
甄敏给一人盛了一碗带着汤汁的白萝卜炖羊肉，梁衔月吹了吹就凑到碗边喝了一口。汤汁又烫又鲜，让她因为下午猛灌姜汤而麻痹的舌头又活了过来。
这么短的时间当然做不好白萝卜炖羊肉了，这是昨天晚上炖好了的，盖上盖子拿到外面不到半个钟头，就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现在不过是重新解冻而已，感觉味道也没有什么变化。
锅子的蒸笼里热了荠菜猪肉饺子和南瓜花卷。
三个人喝光了一大锅带着汤的白萝卜炖羊肉，又各自吃了饺子和花卷，吃过饭以后浑身都暖起来了。梁衔月教父母按摩腿上的肌肉，这样明天早上起来赶路的时候能减少酸痛。
梁衔月一边揉着腿一边想，今天晚上，应该才是最难熬的时候。
吃过饭以后没多久，梁衔月就能感觉到气温降低了。
太阳落山以后，没了唯一的热源，温度会逐渐降低，在早晨黎明时达到最低。
三个人现在坐在帐篷里，身上的衣服一件也没敢脱，生怕身上的那点热量散掉。两个蓄电池一个连着电热毯，一个连着小暖风机，帐篷里的温度还是有近零下20度。
屁股下面挨着电热毯能感觉到温暖，伸出手放在暖风机前也有暖风吹拂，但这些热度就像是不能传递到身体里一样，立刻就散掉了。梁衔月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水还没开就下锅的饺子，外面的皮煮烂了，里面的馅还冻着。
“那我们再生一堆火吧，就在帐篷外面。”梁康时提议道。
焚火台又拿了出来。
梁衔月在旁边放了足够的木材以后，甄敏催促她：“月月，你回空间里去。”
这不是商量，而是在转述一个决定。
梁衔月每天有17个小时的登陆时长，完全可以在海岛里度过今天这个晚上。三个人也讨论过，梁康时和甄敏都要求梁衔月不要留在外面，不只是出于他们做父母心疼孩子的想法，而是无论从哪里讲，待在海岛里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留在外面可能会生病，会休息不好，无疑要影响第二天赶路的效率。既然梁康时和甄敏已经无法避免的要留在外面过夜，那么更应该保留梁衔月这个有生力量，不要三个人都受冻，三个人都病倒了。
这个时候不要提什么同甘共苦，能平平安安的回到梁家村就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梁衔月说：“我隔一会儿就出来看看你们的情况，缺什么可以告诉我，实在觉得冷就进海岛里休息一会。”
准备进海岛前，梁衔月又再三嘱咐道：“你们别坐着了，躺进睡袋里更暖和，不过别睡着了，这个温度睡着了还是危险的。”
————
上半夜，甄敏和梁康时每过一个多小时就进空间休息半小时，梁衔月拿着纸笔在一边仔细的记录下他们进入和离开的时间，免得后来他们冻僵了却发现没有登录时长可用。
父母进海岛休息时，梁衔月就在院子中间升起了火堆，两边搭起架子，放着两床被子。
篝火把被子烤得热烘烘的，就像被太阳晒过一样既暖和又松软。她把父母接到海岛里的时候就把被子也一同带过来，出去的时候再带上。
因为离开了帐篷，火堆没人看管必须熄灭，电器也要关掉。所以他们从海岛离开，回到帐篷里的时候是最冷的，有一床被火焰烘的热乎乎的被子裹在身上，就不会冻得发抖。
午夜过了一点钟，两个人就肉眼可见的疲惫起来，他们没有熬夜的习惯，每天晚上十点就上床睡觉，白天又走了那么多的路，实在是困倦的不行。
梁衔月虽然也觉得两腿酸痛，但是精神还好。以前作为社畜的时候总是加班，让她的生物钟乱的一塌糊涂，到现在也没恢复过来，熬夜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看到父母的状态，梁衔月十分担心他们会忘记看火堆或者是不小心在帐篷里睡着。她赶紧把两个人按到别墅的卧室里：“睡一会儿吧，两个小时以后我叫你们。”
甄敏不放心：“可是六个小时……”
梁衔月帮忙把她的厚外套脱掉：“放心吧，我算过，现在才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长，等你们醒了都已经是早上三点多，剩下的时间还是够用的。”
甄敏这才放心的躺下，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梁衔月打了个哈欠，拍拍脸颊让自己精神一点。她悄悄走到厨房里，海岛别墅各个房间的电线已经铺设好，而且连上了太阳能发电板，梁衔月前几个小时从冰柜里拿出一条冰冻的鲫鱼化冻，现在鱼已经完全解冻了。
梁衔月撸起了袖子，她要炖一锅鱼汤。
用来做鱼汤的鱼最好先油煎一下，煎过的鱼不会散掉，也会吸收一些油脂，煮出来的汤更加雪白鲜美。
这边煎着鲫鱼，另一边梁衔月烧了一壶热水。等鱼煎好以后，就可以直接把这一壶开水倒进锅里，水要留好熬制的时候蒸发的提前量，中途最好不要加水。
看到开水没过鱼身两指，梁衔月提起了水壶，这些水应该差不多够了。接着就是小火慢熬，之前用绿豆泡的豆芽长大了，梁衔月往鱼汤里放了一把豆芽。
要是有豆腐就好了，梁衔月这样想着，鲫鱼汤就该配豆腐才对。她之前倒是买了不少黄豆，可是这年头也没几个人会自己做豆腐。梁家村有一个老婆婆做豆腐最好吃，她还卖豆浆和豆花，豆浆香味浓郁，豆花细嫩，梁衔月以前最爱吃。
后来老婆婆身体不太好就再也不做豆腐了，她的子女也不愿意学她的手艺，梁家村的人后来吃的都是别村人用推车推来叫卖的豆腐。
梁衔月转身又取了几片干香菇，在水里泡过以后放进了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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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转瞬即逝，梁衔月叫起了父母，梁康时先去洗了把脸，然后和甄敏一起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这下才清醒过来。
两个人套上衣服先去了地面铺满白雪的地下小屋，梁衔月白天的时候几乎没有停歇的往里面装雪，现在虽然融化不少，还是将小屋的温度维持在0度以下。
梁衔月追上来塞给他们一个保温桶。“我做了鱼汤，你们尝尝。”
甄敏拉着她的手：“月月，等我们走了你也睡一会儿。”
梁衔月乖巧点头：“放心吧，我抽空就能睡一会。”
又回到了如同冰窖的帐篷里，甄敏赶紧把电热毯和暖风机打开，梁康时哆哆嗦嗦地到帐篷外生火。生好了以后他刚掀开帐篷的帘子，一碗鱼汤就递到嘴边。“赶紧喝了，尝尝你女儿的手艺。”
碗里只有鱼汤和细碎的鱼肉，刺都全被梁衔月仔细的挑过一遍。梁康时大口饮下半碗，畅快的吐了一口气。“舒服了。”
鱼汤里加过姜片和葱段，去腥提鲜。梁衔月还在里面加了白胡椒粉，辛辣芳香，喝了以后从喉咙到胃都暖暖的，最能除寒气。
“真不错。”梁康时竖起大拇指夸赞，“月月的厨艺不错，随我。”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甄敏嗔笑一句，把他喝得干干净净的碗拿过来，“要不要再来一碗？”
梁康时点头：“喝了身上暖和，再来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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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家人都深感无比漫长的一晚终于过去，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来，天光就已经大亮。
三个人把收留他们一晚的洗车小铺收拾干净，煮了一锅事先包好冻在冰柜里的小馄饨，吃饱以后再次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一整条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人，千篇一律的白雪景色，让梁衔月总以为这条路无边无际，永远也走不到头，世界上好像就剩下他们三个孤独的旅行者，去往一个无法到达的目的地。
没想到在中午之前，梁衔月看到了一块熟悉的广告牌。她愣了一秒钟，心头一下子涌上惊喜，这是进梁家村之前路边的那块广告牌啊！
广告牌凭空矮了两米，让梁衔月一时没有认出来。
“到了，爸，妈，我们马上就到了！”她脚步一下轻快了许多，疲惫的身体深处又涌出了一股力量。
一条马路横穿梁家村，把梁家村分成了东西两部分。梁衔月家就在这条马路边上，不过不是紧挨着马路。马路两边都是一些小店铺，这附近就有一家农药种子店、两家小超市、一个修车铺子、一个殡葬用品店和一个糕点店。
梁衔月家就在其中一家小超市的隔壁。这些店铺现在都已经关门，门窗紧闭，也看不到曾经经营店铺的人的踪影。
所以梁衔月一家顺着马路走回家，路上没有见到一个村里人。
院子附近的雪没有受过一点踩踏，白的像是细盐粒一样。梁衔月走在上面，雪一直陷到大腿中部。
本来以为到了家就是这场艰苦旅程的结束，结果都到了院门口才发现远不是这样。
大门被雪堵住了。想要把门打开，三个人得把门前两米多深的雪掏出一个可以开门的洞才行。家里的大门很气派，又高又大，就算只打开一扇门，也得挖出好大一块地方。
梁衔月刚刚还浑身是劲，最后一段路走的飞快。这会儿透支了全部力气，感觉连迈开步子都费劲。
她想了个办法不去挖雪：“我们从围墙上翻过去。”
雪堆的有两米深，围墙才只有三米高，站在边上都能看见院里的风景，翻过围墙倒是不难，只是上面有铁蒺藜，一不留神就会被刺伤。
铁蒺藜是固定在围墙上的，梁衔月没有办法单独把铁蒺藜收进空间。
“那边！”甄敏指着一个拐角，“那里有个小缺口。”
梁康时一边感谢着这个拐角当时没铺上铁蒺藜，一边在心里记下改天把这里给堵上。
院子里也都是雪，梁衔月家只有一层，不过房子下面垫高了，平时从院子进屋里要上几层台阶。
本来因为这垫高的缘故，房子埋得应该没有那么深才对，可是房顶的雪顺着倾斜的屋檐落了下来，全都堆在了门前和窗外。
看来还是逃不过除雪，梁衔月看着被埋的只能看见个顶的门。
甄敏和梁康时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们只想找个暖和的地方躺下休息，这都到了家门口却进不去真是让人着急。
“从那个小窗里爬进去，门上的小窗我一向是不锁的。”甄敏指着门上面的一扇小窗户说道。
这是个小小的换气窗，大小恰好可以让人爬进去。
梁衔月想到了办法。“我先爬进去，我把那几个立柜放在里面，翻进去的时候就有落脚的地方了。”
几番艰难，梁衔月一家人终于进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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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整整休息了两天，这两天里除了给炉子添煤和做些简单的饭，三个人几乎没有下地，睡的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终于从那股又累又困的劲儿里缓过来。
甄敏推推躺在一边的梁衔月：“今天和我去你四爷爷家一趟，咱们回来了，总要知会他们一声。”
梁衔月直挺挺地躺着：“过两天再去吧，家里什么都没收拾，院子里还都是雪。”
“就去说一声，也不费什么功夫。再拖下去就不礼貌了。”
“好，”梁衔月翻了个身，“一会就起。”
四爷爷家住的离梁衔月家不远，也就隔了两个房子。梁衔月和甄敏再次翻过围墙，朝四爷爷家出发。
为什么没带梁康时呢？因为他病了。
没想到体质更差的梁衔月和甄敏都没什么事，休息好了以后又活蹦乱跳。结果最强壮的梁康时却病倒了，发了好几天的低烧，全身无力。
他平日里是一年到头都不会生病一次的。
甄敏却说这样也好，从暴雪开始以后梁康时就没闲着，又是去做扫雪志愿者又是打听消息，研究怎么回家。梁衔月和甄敏这段时间都有过不舒服的时候，吃了药才好。梁康时却一直都生龙活虎的，这不是什么好事，是绷得太紧了。现在一放松下来，病气这才发出来。
现在病了养好就行，好过在身体里积成大毛病。
到了四爷爷家院子外面，明显可以看到收拾出来的一条小路。用的是和外面马路上差不多的方法，把中间的雪压实，再撒上煤渣防滑。
现在的雪太深了，想全部扫干净当然是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贴着地面挖出一条小路也不合适，旁边的雪很快就会倾倒，把挖出来的这条小路埋起来。最好的办法还是压实，梁衔月走过另外一户人家，看见他们家在路上撒的是锯末。
四爷爷是个干瘦的小老头，梁衔月很久没见他，只觉得他又瘦了一点，腰背也没有原来挺直，但是精神还好，看到梁衔月在窗户外招手，腿脚利索地爬下了炕，给他们开门。
“月月，康子媳妇，你们怎么回来了？”四爷爷的脸上满是惊讶。
看见梁衔月和甄敏进门，四奶奶抓了满满一盘瓜子招待。“家里没水果，吃点瓜子，自己家种的，你四爷爷在炉子上炒了，香的很呢！”
梁衔月坐在炕沿边，手里抓着一小把瓜子，四爷爷家里烧着家用煤锅炉，和梁衔月家一样是装了地热，煤锅炉烧得旺旺的，温度虽然比平时冬天里低，多穿个薄棉袄就不冷。
家用锅炉有通电的，有烧煤的，因为受不了冻，梁家村的老人大多出钱把自己家改成了更暖和的地热，但在锅炉的选择上都不约而同的选了更省钱的煤锅炉，要是用电，一个冬天比烧煤要多上一千块，就为了省这1000块钱，老人们宁愿自己去煤场买煤运到家里，天天动手加煤取暖。
用他们的话说，反正冬天待在家里没事做，煤锅炉还能做饭烧水，又省了一笔电费，好处可太多了。
反正最后梁康时也随大流给家里安了一个煤锅炉，现在看真是误打误着，虽然海岛别墅上有太阳能蓄电板，但是怎么能跨越次元连得上农村家里的电锅炉，要是把太阳能蓄电板拿到外面的房顶上，现在是冬天，发的那点电还不够电锅炉开上半天，电锅炉确实既方便又清洁，就是用电量大了点。
甄敏讲着一家人回来的经历，省去了很多艰辛的过程，只说联系了车送到半路，还剩点路程走回来了。
四奶奶有些急切的打听城里的情况，她有一儿一女，都不住在安城，而是在安城附近最大的城市斌市，前几天通了最后一个电话，说是一切都还好。在之后就没有消息，不知道是手机没电了，还是通讯出了问题。
甄敏就算说的再简略，四奶奶也能从中窥得在城里居住没电没水没供暖的日子有多难过。她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四爷爷想得开：“儿孙自有儿孙福！至少咱们还联系上了，那些儿女音讯全无的不知道有多少。”
他看向梁衔月，笑眯眯地说：“月月真是小福星，是老天想让你在这个时候辞职回家，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四奶奶终于想起来他们是走回来的，关切的问道：“这回回来没带多少粮食吧？不够吃来我们家拿，今年种的粮不多，都是玉米，一会你拿点萝卜土豆和嫩玉米回去，花生也带点？”
梁家村不是富裕的村庄，所以青壮的村民才都出门打工，留下的都是老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梁家村的地不好，平地少，山地多，没办法大规模机械化种植，效益也提不上来。
不过守在梁家村里的这些老人还是放不下自己种了一辈子的地，不愿意看着地荒掉。像是梁衔月的四爷爷，他的儿女都过的不错，也孝顺他。本来是不缺钱的，还是要坚持种那几块地，春耕的时候大型机械上不了山，就雇人用半自动的小型机械播种，秋天收获的时候也得雇人，算下来更是挣不到多少钱。
现在不同了，原本不值钱的粮食现在无比珍贵，梁衔月问了问，得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答案。四爷爷家里打了四千斤玉米，两百斤高粱和三百斤大豆。这还没有算上地窖里存的土豆、萝卜和白菜。
不过大规模种的玉米都不是外面买到的那种嫩玉米黏玉米，都是用来做饲料的高产玉米，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可是没有粮食吃的时候，管他味道如何，能填饱肚子就是好粮食。
这么多粮食四爷爷两个人当然是吃不完的，本来他们种这些玉米也是准备卖出去，结果今年刚收回来就遇到了大雪，道路不通，自然也就卖不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四爷爷和四奶奶捡了一大包东西让梁衔月带着，知道梁康时生病以后叫他好好养病，外面天寒地冻的，让他病好了也不要跑过来，免得路上冻着。
四奶奶还欲言又止的让梁衔月有机会的话帮忙打听一下斌市的消息，他们老人消息更闭塞，坐在家里两眼一摸黑，什么也不知道。
回到家以后梁衔月从四奶奶塞到她怀里的沉重大口袋里掏出了六根甜玉米、一包红薯、两颗去了枯败叶子的大白菜，一包五斤多重的高粱米，还有一把大葱。甄敏手里还提着两根萝卜。
“他们过得也不容易，还给我们这么多的东西。”梁衔月有些不好意思。
四爷爷和四奶奶一贯是照顾他们家的。梁康时爹妈早逝，梁康时那时候也是个毛头小子，多亏了四爷爷的看护才顺顺当当的长大。
“过几天咱们再去看四爷爷的时候给他带点东西回礼就行，挑一些老人家需要的。”
甄敏把东西收好，甜玉米是冻起来的，不然新鲜的玉米也留不到现在。她问坐在一边用毯子把自己包的像个粽子的梁康时：“晚上就吃煮玉米行吗？”
她想和梁衔月一起把家里收拾一下，今天没时间做晚饭。这个家几年没有住人，平时只有梁康时回村看看的时候偶尔随手打扫一下，边边角角积了很多灰。
梁康时吸了下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好，吃什么都好，反正我这嘴里也没有味儿，吃什么都一样。”
他病了两天，现在倒是见好，已经不发烧了，就是还有点畏寒，鼻子不通气，再加上嘴里没有味道，人就不怎么精神。甄敏早已经过了心疼他的时段，现在更心疼粮食：“嘴里没味你就吃馒头，吃玉米都浪费。”
说着就叫梁衔月一起找拖把和抹布给家里做清洁，梁衔月走到老爸身边的时候，给他塞了一罐梅子。
梁康时如获至宝，美滋滋地打开吃了：“还是月月心疼我。”
甄敏洗洗涮涮，回头一看梁康时已经吃了大半罐，立刻上前把梅子没收了，教训道：“老梁你到底是感冒了还是怀孕了？吃这么多梅子，当心酸倒你的牙，到时候连馒头都没得吃！”
梁康时咂巴咂巴嘴：“五十岁老汉老蚌生珠，是科学的奇迹还是道德的沦丧？”
板着脸的甄敏立刻破功，噗嗤一声笑了，把抹布扔过去：“有这个力气贫嘴，我看你是全好了，去把抹布给我洗喽！

第22章 钓鱼
花了好几天时间，终于把许久没有住过人的家里收拾出样子来，从落满灰尘到窗明几净，其中是十几盆黑漆漆的污水、三个再也洗不干净的抹布和无数次爬上爬下的努力。
梁康时之前打的家具都从别墅里挪了出来先给这边用，别墅里只剩下了一些电器。等梁康时休息好了，他再抽空接着添置家具。
其实他的感冒已经彻底好了，只是甄敏还不让他做重活，除了交给他一些洗洗涮涮的活，就是让他去喂鸡喂鸭。
梁康时十分无聊，找出了他那套钓竿。
“你要去海钓？这可不行。”梁衔月断然拒绝，“吹海风对你身体不好。”
“我已经完全恢复了！”梁康时还不死心。
梁衔月思索片刻：“我送你去湖边钓鱼吧？上次我去那边取水，看见湖里有很多大鱼。”
梁衔月之前想过往湖里投放鱼苗，将来能收获更多的鲜鱼。但那时和梁康时出去打听，并没有见到卖鱼苗的，这个计划也就泡汤了。
不过湖里本身就有不少鱼，梁衔月每次路过看到都很心动。
“那边不是有不少狼吗？”梁康时虽然意动，但还是有些顾虑。
“我有办法。”梁衔月信誓旦旦的保证，“走吧，我骑电动车载你去。”
梁衔月说着，把电动车推了出来，车筐里还放着多次出场的大喇叭。
两个人很快骑到湖边，海岛上的动物简直就是大杂烩，现在湖边就有几只灰狼，两只豹子和四只鬣狗。
进入它们的仇恨范围以后，梁衔月立刻吸引了这些野兽的注意力。但她不仅不躲不避。反而驾驶着电动车迎头而上，又打开了大喇叭的开关。
在一阵爆竹的巨响中，一个怪模怪样的庞然大物（电动车和带着的两个人）向着它们高速冲来。野兽们不明就里，纷纷后退。
柿子要挑软的捏，梁衔月选中了一个长得最瘦弱的豹子，驾驶着电动车直冲它而去。
豹子被这巨大的声音吓丢了魂儿，仓皇跑出老远。
等梁衔月再回到湖边的时候，野兽们都跑到湖的另一端去了。
梁康时从电动车上下来：“这下好了，我可以放心钓鱼咯。”
梁衔月却还不放心，她掏出栅栏给梁康时选定的据点围了一圈，并且一本正经的叮嘱他：“师父，你就在这个圈里不要走动，我晚点再来接你。”
梁康时：“好的，悟空，师父都听你的。”
————
梁衔月骑着电动车回来，见到甄敏正在把鸭子赶到院子旁边的鱼塘里。家里的六只小鸭子长出了羽毛，可以下水了。再加上家里之前用水总需要到湖边打，距离太远。梁衔月就生出了在院子附近挖一个小鱼塘，再把湖水引过来的想法。
做法很简单，先挖出一个大坑，梁衔月一开始预计的大小是20m*40m，深度是1m-2m，资料里说太小的鱼塘养不好鱼，太深也不行，水深的地方含氧量低，容易让厌氧菌大量生长。
虽然不确定这些经验在海岛里适不适用，梁衔月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按照最科学的规划准备的。结果挖到一半实在是觉得太慢了，她手里拿着挖地的镐子，盯着土块看了一上午，搞到最后看什么都好像有进度条附在上面。
最后鱼塘缩水到20m*30m，也有差不多一亩的大小，背包里全是方方正正的土块，石镐也用废了四五个。
这样已经可以引水过来了，但梁衔月看鱼塘里自家的院子太近，怕渗出来的水把家里变成大鱼塘，还是决定用石板封住鱼塘的底和边缘。
人工鱼塘经常用水泥封底，梁衔月手里没有水泥，但她有更方便的办法：她拼接起来的所有建筑，都是天衣无缝的。
只要她用石头制作出石板，然后铺满鱼塘，就可以把水完全的留在鱼塘里，不会外渗一滴一毫。
挖鱼塘只用了半天时间，挖到足够的石头用了一天还要多。之前的石头都是从地底挖出来的，当时建造储藏室的地下部分时，往下挖了两三米就碰到了石头，其他地方也差不多是这个深度。
但是梁衔月这次需要非常大量的石头，她不想挖出一个地下隧道来，所以去了附近的一个石头山。在挖掘了上百块石头以后，梁衔月终于遇到了此行最大的惊喜，六块铁矿石。
铁矿石经过冶炼以后可以用来制作铁刀、铁斧、铁镐等等工具。制作成铁刀，伤害会比石刀高，制作成铁斧，砍伐树木的速度比石斧子和木斧子快上很多。
梁衔月把这六块铁矿石冶炼了以后，得到六块铁锭，如果她手里有从海岛空间里挖掘出的煤作为燃料，一块铁矿石是有几率冶炼出两块铁锭的，但是现有的燃料只有木头，所以一共得到了六块铁锭，做成了三把铁刀。每把铁刀的攻击力是3，像梁衔月现在的生命值就是11，算下来她可以挨上四下铁刀的攻击，野兽们的生命值会比她高一点，弱小的那些像是狼和鬣狗，生命也有15左右，狮子和熊会更多一点。
有了武器在手，下次就算没有办法把野兽驱赶走，她也可以试图挑战一只试试手了。
说回鱼塘，再把鱼塘铺满石板以后，剩下要做的就是挖一条长长的水渠，把湖里的水引过来，这项工作又花了半天多的功夫。
最后他们的别墅院子旁边成功的拥有了一个漂亮干净的小鱼塘。
水泵放在水渠里，家里的水都从这里来。主要用来做生活用水，经过简单的过滤和消毒以后就可以使用，饮用水他们暂时还是喝的矿泉水。
矿泉水囤货的时候买了很多，大桶小桶都有，饮用的水源要格外注意，而且矿泉水也有保质期，不必太过节约。等矿泉水消耗了一些，梁衔月再想办法用净水片处理家里的井水得到可以饮用的水源。
小鸡和小鸭长得飞快，原先黄色的绒毛褪去，长出了色彩斑斓的羽毛。现在已经可以辨认出它们的公母，十三只小鸡里有八只母鸡五只公鸡，母鸡的数量多，正好可以养着下蛋。公鸡虽然只有五只，但梁康时还是说多了。
“公鸡不需要留这么多，在一起总打架，不长肉。留两只给母鸡配种孵小鸡，剩下长大的就吃掉它。”
几只小公鸡还不知道自己的悲惨命运，争先恐后的在鸡圈里跑来跑去。
六只鸭子倒是意外的很均衡，三只公的三只母的。
因为本来数量就少，公鸭子也不好斗，所以没人提吃鸭肉的事，几只公鸭暂时逃过一劫。
院子里，他们之前种的第一批小白菜成熟了，小白菜的菜叶有巴掌长，嫩生生水灵灵的，算起来梁衔月也有好久没有吃到新鲜青菜了，有点想念清炒小白菜的味道。
她和甄敏一起摘了一大篮子小白菜，甄敏问道：“这么多一下子吃不完，剩下的都和成馅包起来，你想吃包子还是饺子？”
“做饺子吧，饺子冻起来方便。再包点馄饨也不错。”
在这片菜地里，豆角和黄瓜已经搭起了架子。韭菜已经长出了两三寸，下一个可以收获的蔬菜就是它了。
院子里的菜地不大，梁衔月又陆续种了几种蔬菜，已经把这块地全部种满了。她不准备在旁边开辟新的菜地，别墅后面还有一大块农田，之前种了一些土豆，还有大片都是空着的。
有些菜喜欢阴凉，梁衔月就把它种在靠近森林边缘的农田里，树木的阴影会挡住这一小块地，为蔬菜提供阴凉避光的环境。
把各处都收拾了一下，一转眼就过去了两三个小时，梁衔月骑着电动车出发去接梁康时，但愿他真的能钓上鱼来。
被她这一吓，野兽倒是暂时都没有回到湖的这一边，不过梁康时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梁衔月为他围起的栅栏中间，这让梁衔月颇为满意。他要是钓鱼钓上了头，随便跑出去，梁衔月下回就不让他来钓鱼了。
“爸，有什么收获吗？”
梁衔月凑过去看，梁康时脸上春风得意：“喏，你看。”
梁衔月低头看了一眼水桶，里面真的有两条挤挤挨挨的鱼，两条鱼看起来都有小臂长，在狭窄的水桶里快要转不过身。
“还真钓到了？这是什么鱼？”
“一只鲤鱼一只草鱼。这湖里鱼挺多的，我还看到两三只白条鱼凑过来，可惜没上钩。”
梁衔月大力称赞道：“可以啊老爸，我还不知道你钓鱼的技术这么好呢！”
梁康时把渔具收起来：“是这湖里的鱼傻，咬住了钩就不肯松口。”
梁衔月骑上电动车：“我想吃糖醋鲤鱼了！”
“包在爸身上！”
他们家现在做饭都挪到了海岛里，这里温度又适宜，用水用电又方便。
甄敏看见梁康时提回来的两条鱼：“真钓到鱼了？正好可以给你四叔拿一条。”
梁康时愣住了：“活鱼怎么送？”冰天雪地的，他要怎么说清这条鱼是哪来的？
“弄死了再送呗。”甄敏一脸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把内脏清出来，鱼鳞也刮了，扔冰柜里冻上，带着冻鱼去不就行了。”
梁康时想明白了，如果四叔问起来，他大可以说这条冻鱼是从城里背回来的。不过他估计四叔根本不会问，就像梁衔月和甄敏到他家去那天，四叔也只问了家里的粮食够不够吃，没打听他们三个人是怎么把那么多行李搬回来的。
送到四爷爷家的东西是梁衔月帮着置办的，她拿了两罐蜂蜜、一大包干海带、一罐黄一峰送的成人奶粉，两包果脯，再加上那条已经冻得梆梆硬的草鱼。
家里的小白菜长成，正是最鲜嫩的时候，可惜实在是太显眼了，没办法解释是从哪儿来的，不然让四爷爷和四奶奶尝一尝也不错。
梁康时回来的时候提着一只冻鸡，四爷爷家养的鸡正是长肉的好时候，结果遇到了突然降温，冻死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眼看着也养不活，索性全都杀了。这个天气处理好了放在室外，鸡肉也不会坏掉。
这只半大的小鸡被做成了小鸡炖蘑菇，三个人一顿就吃光了。
————
院子里堆满了雪，现在是最让梁衔月头疼的问题。
有了这些雪，让他们家高高的围墙形同虚设，无论是谁过来，连脚都不用踮，只要探头就能越过围墙看见他们在家里的一举一动，更别说是想翻过来了。
可是这么多的雪，能把它挪到哪里呢？
送到墙外去？那不就把墙外的雪变得更高了，有人想从围墙外翻过来就变得更容易了。
要是运到更远的地方又太费力气。他家的大院子有一百多平方米，平时住着敞亮又舒心，除雪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个大工程。
最后梁衔月还是决定把雪挪到海岛里去。
之前她就试验过，雪是可以收到空间里的。和水、泥土这些物质一样，雪堆没有边界，不像一个有棱有角的箱子，可以随心意收放自如。
梁衔月需要集中精力去构想，才能把足够多的雪收进空间，这种方法十分费神。让梁衔月宁愿真正通过体力劳动的方式除雪也不愿意用这种方法。
最后她想了一个折中的主意。
她把家里仓房的大筐都找出来了，他们家的筐是用杞柳编的。这是一种生长在河边和湿草地附近的灌木，杞柳生得细细长长，没有枝杈，只有一些叶子，把这些叶子撇掉以后，就得到了一根手指粗细、两三米长的柔韧藤条。趁着刚割下来的时候藤条还柔软，把它编成各种大小的筐子，等到晒干了以后，藤条的颜色从绿变黄，质地也坚硬不少。
从前每家都有人会用杞柳编筐子，现在编的人就少了。年轻人不会去学，老人上了年纪以后力气不够大，筐子就编得不够密，容易散开。不过这种筐子很结实，用上七八年都不会坏。
集市上偶尔有人兜售筐子，根据大小不同卖五块钱或者十块钱一个。这门生意不怎么赚钱，编起来费力气又伤手，一天下来也编不成几个筐子。只不过是因为原材料不要钱，可以随便去河边割，才有人赚这一点辛苦钱。
梁衔月拿出来的这个大筐是家里最大的筐子，大到十几岁的时候她还可以完全蹲在里面。现在估计也可以，但她不会做这么傻的事了。
梁衔月拿着铁锹把雪装进筐子里，等筐里装满了雪，就把筐子放到空间的草原上，雪化成水就顺着缝隙流出来，根本不用进进出出把筐里的雪倒出来，梁衔月就可以直接把空的筐子再拿出来装雪了。
想要实现这种全自动融雪，一个筐子可不够用。装满雪的筐放在草原上融化时，梁衔月可以给下一个筐子装雪，所有的筐子都装满了，第一个放进去的筐子里的雪正好融化干净，这才是一个高效率的循环。
梁康时看见梁衔月在门口转悠来转悠去，一会拿出个大筐，一会挥两下铁锹，有时一脸愁容，现在又喜笑颜开。
“月月，你在门口干什么？”院子里现在没有雪的地方就只有家门口的一小块地方，只能让门顺利打开而已，旁边挖了个斜坡出来，顺着斜坡走到雪面上才能见到天日，感觉人就像就生活在地洞里一样。
“爸，家里这种大筐只有一个吗？”
梁衔月指了指浅浅装了几锹雪的大筐。
梁康时点了点头：“这大筐用的少，家里放一个就足够了。”
梁康时不知道女儿要用大筐做什么，但既然她想要，就一定是有用处的。看到梁衔月失望的表情，梁康时追问：“你想要大筐，要几个？我去别人家给你借两个来。”
梁衔月把自己的计划讲给他听。梁康时觉得这方法不错，省力气。要知道他光是把门前的这一小块雪除去就花了小半个上午。先把雪装进篮子里，提着篮子走到院外，不敢把雪顺着院墙边倒掉，还要走的更远一点。
一篮子根本装不了多少雪，铁锹才动两下，人就要来回走好远。
“我现在就去借。”梁康时转身去穿羽绒服。
梁康时跑了好几家才凑齐了六个大筐，许多人家里和他们家一样，只留着一个这么大型号的筐子备用。不过梁康时多跑几家，也顺路告诉前后左右的邻居他们搬过来住了。
到时候村里有什么消息，知道的邻居也会帮忙传个话。从搬回梁家村以后，他们一家几乎和外界断绝了联系，不像在市里的时候还能看到贴出来的告示。
住在这边甚至连电话都打不通了，甄敏给大姐甄丽打过好几次电话，对面都是关机，兴许是手机没电了。可是梁康时给黄一峰打个电话报平安也是无法接通，黄一峰家里可是有发电机的，这可就不是手机没电能解释得了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信号出了问题。
大筐到手了，梁康时想和梁衔月一起除雪，被她撵走了。门口这块地方太小，两个人总撞在一起，不如一个累了以后另一个人接上。
感觉手里的铁锹越来越沉，脚也有点冻的麻木，梁衔月把铁锹交给老爸，自己到屋里暖和一下。进门就是家里的灶台，里面正烧着火，梁衔月往里面添了几块柴火，脱掉手套把手靠近锅膛。
甄敏也坐在一边烤火，其实屋里更暖和，但她现在喜欢和女儿一刻不离的待在一起，视线里能看到女儿和丈夫，她这心里才安心。甄敏做着手头也没闲着，正在把几块有着清新花纹的花布缝成一个罩子。
“这是罩在哪里的？”梁衔月探头过去，这个布罩子也太大了吧，不像是铺在桌子上的。
“把家里的柜子遮一遮。”甄敏穿针引线，“那家具一看就是用木头新打的，一点处理都没有，太奇怪了。”
村里人来串个门简直太正常了，虽然迄今为止没什么人来，那是因为天气冷人不愿意出门，再加上村里人也不知道梁衔月一家回来住了。只要是谁过来一看，就能看到家里的柜子是多么的“朴实无华”，上面还能看得见原木的纹路，闻得到木头的清香。
这柜子不能说丑，反而有种天然质朴的风格，但是没人家里会用这样的柜子。为了不令人起疑，甄敏还是决定把柜子罩起来。到时候只告诉人家这是家里以前的旧家具，漆面坏掉了才遮起来的。
那边梁康时装满了两个大筐，让梁衔月过去收一下。
他看见老婆坐在灶台边，想起来去借筐子的时候得到的一个消息。“老婆，明天我要上山一趟。”
甄敏抬起头来：“上山干嘛？山上多危险，那可不是平地，雪都不知道深浅，一脚踩下去没到顶的都有。”
“这不是前几天降温，村里的一些老人去世了吗。幸好那个殡葬用品店是村里自己人开的，找出了几副现成的棺材帮忙收敛了。可是一直在家里停灵也不是办法，就想着抬到后山安葬了。”梁康时仔细解释，“村里也没剩几个青壮了，我这五十岁的都是年轻的，人家请我去帮忙，于情于理这忙我也该帮。”
甄敏还是不放心，但她也不能要求梁康时把这事推掉，梁家村里家家户户都沾亲带故，那些都是梁康时的长辈。她拧紧了眉头，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去。
梁康时赶紧补上几句。
“不进山里深处，就往上稍微爬几步。而且我是去帮忙抬棺椁准备下葬的，坑这些天他们已经挖好了，这条路来来回回走过许多遍，雪都踩实了，我保证一步也不往别的地方迈。”梁康时赌咒发誓。
甄敏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一点。不是她大惊小怪，积雪深到这个地步，连平地里都有人陷进去爬不出来，山里哪里藏着个深沟，让雪一埋哪还分辨得出来，掉进去声音都来不及出，人就整个被埋在雪里了。
梁衔月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调皮跑到后山上，地上铺满了落叶，踩在上面窸窸窣窣，还怪好听的。她光顾着捡掉在地上的松果，结果一脚踏进了一个大坑里，这大坑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全是松软的落叶，一踩进去才知道里面是空的。
当时幸好有落叶缓冲，梁衔月身边还有小伙伴陪同，大坑虽然比梁衔月还高，但是跌进去没有受伤，小伙伴本来还想下山喊人来帮忙，梁衔月仗着人灵巧，已经踩着坑里凸出的边缘爬上来了，好在有惊无险。
梁衔月也再三嘱咐梁康时，每一步都要小心，最好踩着人家的脚印走。要是最坏的情况出现，真的出了事，千万不要慌张，尽量保存体力，她知道了消息马上就会拉他进海岛的。
梁康时再三安抚妻女：“放心，我一定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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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康时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一直到下午两三点才回到家里。
他看起来累的够呛，裤管上沾满了雪，冻得邦邦硬，脱下来以后都能站在地上。
梁康时脱下手套，手指冻的像萝卜一样粗。甄敏拿来热毛巾敷在他的手上，问他：“你中午吃饭了没有？饿不饿？”
“饿了，”梁康时老老实实的回答，“怕今天来不及干完，中午就没吃饭，我把你塞在我兜里的几个小面包吃了。”
甄敏转身：“那我给你下碗热汤面。”
梁衔月则是问道：“山上现在什么样？”
“原来进山的路都认不出来了，这要不是他们先趟出一条路来，我还不敢进。”
只是一场大雪下过，山里的地貌都改变了，幸好这次只是去半山腰，没有进到深处，否则在山里迷路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还商量着要去山里砍木头。”
梁衔月一下子抬起头来：“爸，你没说要跟着去吧？”
“我当然不能去了，我说家里的煤够还够烧。”梁康时捧了一杯红枣姜茶，语气里也满是担忧，“这也是没办法了，按照平常冬天买煤的量现在只能烧上一个多月，木头扛回家里还得晒过才能烧，算算时间现在上山砍树，下个月烧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干透。”
谁都知道山里危险，冻伤、迷路，还可能遇到野兽。可这也是没有办法，有人去找经常买煤的那个煤场询问，煤炭已经不再对私人售卖了。
“要是烧秸取暖呢？”他们这里种的最多的农作物是玉米，玉米秸秆是不错的燃料。
梁康时摇了摇头：“秸秆不耐烧，平时在灶台里烧个水做个饭还凑合，真要当做炉子的燃料，人就得一刻不停的坐在一边加秸秆了，不如木头方便。”
这倒是也对，可是这样一来，就必须要上山砍树了。
“那去的人应该挺多的吧？”梁衔月猜测道。谁家也不会提前买那么多的煤，今年雪虽然下得早，但也确实没人能预料到这样一个末日般的雪灾。村里人大多都是在第一场雪下过之后才买的煤炭，也就是跟梁康时买煤的时间差不多，他们最多的买上了平时一冬天两倍的煤炭，可还是觉得不够用。
“进山砍树这件事我估计他们也琢磨了很久，可能家家户户都免不了出人去，你梁柏叔这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今年都六十五了，孙子都没比你小几岁，也要跟着一起去。”
村里人常做农活，身上有一把子力气，别看人家六十几了，比城里的年轻小伙力气还大，非要上山去也不稀奇。说实话，这么多人都不畏严寒的积极上山砍树，并不是说所有人家里的煤都不够烧，煤烧的再快，雪才刚下两天，离烧干净还早着，而是想到先头进山砍树的人把近处的树砍光了，轮到他们的时候就得走更远的路，找山里更深处的树。不如早早的一起结伴去砍了，人多比较安全，柴火堆在家里也安心。
梁衔月咋舌：“这么多人都去啊？”她心里想的是，这些人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梁家村里的年轻一代要么定居在城里，要么在外打工、上学。剩下来的人平均年龄都奔着60去了，现在这一部分人里的“青壮”要上山去，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梁家村可就只剩下老弱病残了。
虽然梁康时不去，可是一旦有什么三长两短，梁家村失去了防卫的有生力量，家家户户又囤着这么多粮食，可不就变成谁都能来咬一口的大肥肉了。
这可不是梁衔月想看见的。她心里装着这件事，转头打开了两个星期没开机的笔记本电脑。
吃过晚饭以后，梁衔月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到梁康时面前：“我之前不是在网上下载了很多灾害求生的资料吗，我把一些雪天进山还有遭遇野兽注意事项整理出来了……”
梁康时一秒明白女儿的想法：“你是怕大家在山里出事，所以想把这些告诉大家？”
梁衔月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相信我整理的这些资料，毕竟我这是纸上谈兵，又没有亲自经历过这些。”
梁康时却不这么认为：“下这么大的雪，谁不是头一遭遇到？别说你没有经验，那些老人活了一辈子，也不知道拿这么大的雪怎么办。这样，我明天先去问问，不信的人当然不会来听你讲课。”
梁衔月有一瞬间的僵硬：“啊，要我讲给大家听？”她有点不太好意思。
梁康时滑动鼠标看了看资料上的内容，觉得很实用，他一脸理所当然：“当然是你讲，你是大学生，你说的话他们愿意信。”
因为进山砍树这件事还挺急的，谁也不敢保证接下来会不会继续下雪，要是雪下起来，那可就更不能进山了。所以梁康时把消息传出去，下午就有不少人到梁衔月家里来。
梁衔月和甄敏提前得了通知，都没进海岛空间里。
这些人进门就对梁衔月大加赞赏，张口闭口就是“大学生”和“见过世面”，把梁衔月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有人甚至顺手带来了自家孙子的小黑板，挂在墙上给梁衔月当教具。
她今天讲的东西可能真的会救人性命，所以梁衔月对每一条注意事项都反复斟酌，有一些模糊的和有争议的建议都被她删掉。像是人遇到野兽到底是该张牙舞爪彰显攻击力还是转身逃跑，因为要考虑的条件很多，包括野兽的种类、人的自身身体素质和所处的地形，很难讲得清楚明白，而且也不实用。
先别说能不能遇到野兽，光是遇到野兽了这些人还能不能想起来梁衔月曾经说过的话就是一码事。人在极度惊吓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腿不软还能逃跑就已经很好了。
所以梁衔月和大家分享的内容其实很朴实。
一部分是关于防范失温。伐木是体力活，会出大量的汗，山上风又刮的猛，失温绝对是要特别注意的。
“穿着的衣物要防风，内衣最好不要用棉质品，棉质内衣虽然很吸汗保暖，但是不易干，最好的穿法是里面穿上排汗的内衣，保持身体干燥，再穿上保暖的棉质衣物，最外层套上防风防水的外套……”
“上山之前不要饮酒，也不要随身带着酒壶，除开喝酒太多影响体能的原因，喝酒会让身体短暂的暖和起来，那这只是一种假象。酒精会造成血管扩张，让血液循环加快，反而会加速身体热量的散失。所以我建议大家用保温杯装一些热糖水随身携带，能补充能量和热量……”
另一部分是跌进雪地里如何自救，包括不慎掉进深坑里和从坡上滚落栽进雪堆各种情况。
梁衔月讲了一个判断方向的小技巧。
“如果我们在身上摔倒，从坡上滚下来，碰巧下面又是一个雪又深又松软的大沟，在一阵天旋地转以后，我们整个人都被埋进了雪里。被埋以后很难分清方向，想要向上爬出雪面，必须要知道哪个方向才是上。
可以选择吐一口唾沫，唾沫只会朝正下方落，要是落回脸上，脸的正上方就是雪面，反之，你的后背对着的方向才是雪面。”
断断续续的讲了20分钟，才把她准备的这些东西都讲完。梁衔月不知道这些上了年纪的“学生们”有没有理解和记住，反正从她这个临时老师的视角来看，同学们有的聚精会神，不住的点头，有的已经睡着了。
这些人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很有自己的一套生活经验，有时候也未必会相信别人讲的。梁衔月也不强求，还是有不少人听得很认真的，她就只当讲给这部分人听。
听着有人时不时发出“竟然是这样”的感叹，梁衔月也觉得自己没有白白浪费时间收集资料。
散场的时候，有人拉着梁康时反复确认：“康子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上山啊？”
梁衔月抢先说道：“我爸前两天病了一场，我和我妈都想让他养养身体，这次就先不去了。”
那人回忆了一下，确实觉得昨天梁康时抬棺材上山的时候气色不太好。“康子，昨天你怎么不说，我们都不知道你生病了，早知道的话也不会叫你一起去。”
梁康时笑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甄敏也接话：“家里这前院后院都种了好些果树，我看这么冷的天也活不了，要是没柴烧了就把这些树都砍了。”
这下话题立刻转到了果树身上，谁家前后院没种几棵果树呢？这些树都种了有十几年，甚至有二十几年。虽然今年确实是冷得吓人，但是村里人还是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觉得这些果树明年春天还能如期发芽开花。
“哪能就这么给砍了，万一没冻死呢，要我说，雪埋的这么厚，果树未必就冻死了。”
甄敏已经把他们送到了门外：“再看看吧，家里有几棵果树年岁大了已经不怎么结果子了，砍了也不可惜。”
把人都送走了，甄敏回身一看，梁衔月在屋里看村里人带过来的东西。他们这么多人到人家家里去听讲，也不能空着手，每个人都顺手带了点东西。
从两棵大葱到一块腊肉，什么都有，因为来的人多，凑起来倒是有一小堆。
“怎么还有人送五花肉啊？这肉现在挺难得的吧。”梁衔月翻看着袋子里的东西。
她也没给大家讲什么精妙的知识，就得了这么一堆礼物，让梁衔月有点过意不去。
甄敏说：“这些东西也不是都冲着你讲课给的，咱们搬回村里住，你爸的这些堂兄弟叔伯理应来上门看看，这次也是听说你要讲点东西，所以一起来了。”
梁衔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有些人不是冲着她来的，难怪要在底下打瞌睡。
梁康时凑过来看了一眼：“五花肉是你杜凯叔拿来的，他家猪冻的半死不活的，前两天杀了。”
杜凯的妈是梁衔月爷爷的第三个妹妹，梁衔月叫她三姑奶。算下来，梁康时和杜凯是表兄弟，梁衔月爷爷这一辈兄弟姐妹很多，导致梁康时的表兄弟姐妹也特别多，所以这种程度的表亲也不算是特别亲密的关系，等梁康时一家搬到了市里，两家就更不怎么走动了。
这块猪肉能不能成为两家人重新走动的契机，梁衔月也不知道，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她只需要看顾好自己的父母，然后用心经营海岛，让海岛能够源源不断的产出资源就够了，人情往来是父母要操心的事。

第23章 寻人
梁衔月这两天除了清除院子里的积雪，就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晒海带。
海洋的资源无比丰富，以梁衔月现在的能力，只能在海边捡捡海螺，撬撬生蚝，可是赶海总能带给人无尽的惊喜，梁衔月最近就把目光放在了生蚝海岸边生长的海带。
生蚝海岸距离梁衔月的海岛别墅有近二十分钟的电动车车程，这几乎是他目前在还海岛上活动的最远范围。离他们最近的海螺湾地貌接近于观光沙滩，有着细腻的沙子和湛蓝的海水，但是因为没有礁石，海带无法依附，只能看到些漂浮的细长海草。
电动车上只能坐两个人，这次是梁衔月和甄敏一起一起出发。因为不确定用什么方式采摘海带更方便，他们带了小刀、剪子和镰刀，到时候可以每一种都试验一下。
梁衔月穿了半身连体的水裤，相当于是一个加长版的水鞋，一直到腰的部分都是防水的橡胶材质。海带要下水才能收，梁衔月的准备相当充分。
他们找了一个有大量海带生长而且水不深的地方，在这附近转了转梁衔月才知道原来海带并不只有他们平常吃的那一种，她还见到了一种颜色发黄，模样有点像豌豆荚的海带，上面布满了一个个圆形的凸起。
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吃。
还是那种最常见的片状海带看起来更有安全感。一根海带是很长的，两三米都很常见，梁衔月不准备连根割断，海带的下半部分很有厚度，可能根本就咬不动。
她选了中间的一段，撇去最尖端20厘米薄薄软软的一层不要，从这里开始向下割一米左右。她先选用了看起来最顺手的剪刀，剪刀的刃压在海带中间最厚处有点费劲，不过越过这里，剩下的部分剪起来要快很多。
梁衔月又试了一下镰刀和小刀。小刀就不必说了，根本无处下手。镰刀也不好用，要是能牢牢抓住海带，再用镰刀使劲一割，效率会提高很多。可是海带表面光滑，根本就固定不住。
最后还是用回了剪刀。
拉扯海带的时候，海带丛里总会跑出来各种海洋生物，有套着螺壳的寄居蟹，还有指头长的小鱼和小虾。
梁衔月一眼看过去，没看见什么有价值的海货，还是转身继续割她的海带。
估摸着收割了十几条海带，梁衔月的指头磨的很痛，胳膊也有点累了。她爬上岸准备休息一会儿。
海边有很多红色的海葵，在海水里飘摇着柔软的触肢，如果拿一根木棍戳一戳它，海葵的中间就会立刻收缩起来。
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海藻会被冲到岸上，梁衔月有时会好奇的用镰刀拨动海藻，但是没有上手，她好怕海藻团里会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咬她一口。
甄敏本来还在海里，看见梁衔月上岸以后也跟了过来。她把收割来的海带扔到没有海水的礁石上，不经意地往礁石缝里一瞥，激动的伸手招呼梁衔月：“月月来看，这石缝里有个大螃蟹！”
梁衔月一路小跑过去。顺着甄敏手指的角度探头往礁石缝里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圆圆的大螃蟹藏在礁石缝里。
梁衔月这些日子里也了解了一些海洋生物，很容易就判断出这是一只面包蟹。他们把镰刀伸进石缝，试图把这只面包蟹勾出来。
面包蟹把他的两个大钳子抬起来，用尽全力撑在石缝上，让梁衔月把它勾出来的动作变得无比麻烦。
花了好长的时间，还把面包蟹的一个大钳子弄断了，最后才成功的收获了这只比梁衔月手掌还要大的面包蟹。
接下来在收海带的时候，梁衔月都会额外注意看看礁石缝里有没有这种螃蟹，接下来果然又发现了两只，有一只个头太小，梁衔月从石缝外观察了一会，觉得并没有费劲捉它的价值，最后只带了两只大的回家。
回到家以后，梁衔月先把采摘来的海带挂在院子边的栅栏上晾晒。干海带有两种制作方法，一种叫做淡干，一种叫盐干。
方法都很简单，淡干就是把新鲜海带放在阳光下暴晒直至完全干燥，盐干要多一道程序，先用盐腌制过后再晒干。
盐干不仅费盐费时间，而且会流失海带的营养。海岛上阳光炽热，淡干法就足以把新鲜海带加工成能够存放很久的干海带。
采摘来的海带表皮光滑，呈现一种绿褐色，肉质十分肥厚。梁衔月和甄敏把海带挂到栅栏上，花费半天时间采摘来的海带挂满了三米长的栅栏。
下午天气正好，可以把这些海带晒到半干。当天的鲜海带如果不能及时晾晒，很容易霉烂。所以梁衔月不仅要经常去翻动海带，让各处都能被阳光均匀的晒到。还要时时刻刻注意天气，海岛上的雨水不算多，但来的毫无预兆，一看到天边飘来一块乌云，梁衔月就要立刻冲出来把海带收起来。
海带晒了半天以后，第二天再拿出来晒的时候散发出比之前都浓烈的腥味，梁衔月担心这股味道飘进海岛别墅里，赶紧把它们送到更远的栅栏边。
最后晒好的海带稍微褪去了些褐色，颜色更接近于墨绿色，变得干瘪起来。原本薄薄的裙边变的很脆，叶片上出现了很多白色的小颗粒，那是晾晒以后析出来的盐分。
确定海带真的已经完全晒干，梁衔月找来几个大号的保鲜袋把折断成几节的海带装进去。前前后后从收割海带到晾晒海带，花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收集来的干海带装满了两个木箱子，被放进了地下储藏室。
其实海带一直都在海边，想吃就去割完全可以。但是梁衔月喜欢这种丰富自己存货的感觉，就像解锁了囤货图鉴里的一个新食材，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而且干海带可以随时取用，做起饭来更方便。
海带全都晒好的那天梁康时做了排骨海带汤，海带很好的中和了排骨的油腻，让汤变的清爽又鲜美。
从礁石缝里抠出来的面包蟹当天就被上锅蒸了，两只面包蟹都有两斤多重，其中一只里面有很饱满的蟹黄，梁衔月尝过以后有了评价，面包蟹的蟹黄虽然很多，但并没有非常浓郁的蟹黄味，比起大闸蟹的蟹黄差了不少，可能数量上来了质量就会下降。
这是梁衔月第一次吃面包蟹，她最常吃的其实是花盖蟹和梭子蟹，安城离海边很近，梁衔月又是海鲜十级狂热者，这些年丧生在她腹中的海鲜不计其数，对品评螃蟹其实颇有心得。
面包蟹给梁衔月的第一印象就是它的壳好硬，硬到梁衔月完全不敢下嘴，只能用工具敲开蟹腿。
也正是因为面包蟹全身的壳都比梁衔月见过的其他品种的螃蟹硬，蟹肉中间的白色“骨片”也十分坚硬，让人只能零零碎碎的吃到小块的碎肉。说起肉质来，面包蟹要稍逊于梭子蟹，没有梭子蟹那么鲜嫩。
市面上的面包蟹卖的还挺贵的，梁衔月这次尝过以后，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因为想尝鲜买几只面包蟹，它的性价比还蛮低的。
不过这两只面包蟹都是在海边捡来的，免费的还有什么可挑剔的，梁衔月看着一桌子的螃蟹残骸想着，虽然它壳硬肉又少，但只要它免费送货上门，就是最棒的！
排骨海带汤不仅好喝而且暖胃，梁衔月喝了汤以后到院子里除雪，身上一直都是暖和的。唯一让人有点担心的就是家里的鲜肉消耗的很快，而且一直得不到补充。
梁衔月还囤了很多肉干肉脯，午餐肉罐头也有不少，甚至还有一些保质期稍短的腌制好的鸡腿鸡翅。但是这些都不能代替鲜肉，而且这些肉类梁衔月还想着留到以后再吃，随着末世的时间越来越久，肉类可能会更加珍贵和难得。
缺肉可能暂时只是梁衔月一家人的问题，村里人可不缺少肉食，他们养的鸡鸭猪牛等牲畜很少在那一晚大降温中活下来，现在都变成了冻肉储存在家中的院子里。
兴许可以和他们交换些肉，梁衔月想着，就是不知道人家家里缺什么，不过要是大咧咧的找上门去问，显得自己家好像什么都有，只要人家指名，梁衔月就能带着对方指定的食物上门交换一样。
让她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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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走到村长家外面，村长家的围墙比她家的矮，已经几乎完全掩埋在积雪中了。梁衔月跨过在雪中浅浅露出个头的院墙，就像跨过一道门槛一样轻松。
梁衔月这次来找村长是想要商量在村里办一个物资交换集市，村里的商店和小超市都关门了，村民做饭时没了油盐酱醋也没处去买，还有一些像是梁衔月四爷爷这样的老人，没办法上山砍树，见到村里人拖着整棵树往山下走，又看见自己家越用越少的煤，心里只有着急的份。
要是把集市开起来，缺木材的拿食物去换，有调料的换来别人家多余的生活用品，也能让大家的生活方便许多。
梁衔月走到村长家窗户外，还没进门就听见了里面的争吵声。
一个女人洪亮的声音穿透了玻璃窗：“村长你可得给我们评评理，老人走了都前几年，一直都是我和我们家梁何伺候的，他大哥一天都没伺候过，都在一个村里，两个星期来看老人一次，你说他还有良心吗？老人临走前说把老房子留给我们家，这你也是知道的，而且我们有正规手续，都已经过户了！现在梁何大哥想搬进我家名下的老房子住，我绝对不吃这个亏！”
村长连连称是：“你尽心伺候老人，我们都看在眼里的。你说这房子现在是你们俩的，大家也都承认。这不是你大哥家窗户冻裂了吗，这几天就拿棉被堵在窗子上，家里怎么烧煤都不暖和，所以才想着临时搬到老房子住几天。那毕竟是梁何亲大哥，你也不能看着他们一家在这冰天雪地里冻坏不是。”
村长嘴里劝说着，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梁何是个哑巴，人虽然老实勤快，但是三十大几还没找到老婆，后来媒人给介绍了个邻村的姑娘，这姑娘身上也有残疾，右手手指缺了两个，干不了重活。梁何相看了之后觉得挺满意，家里的活有他来干就行。姑娘也不嫌弃他是个哑巴，两个人很快就结婚了。
梁何和这姑娘结婚也有快十年，家里的老人岁数大了，身上病痛不断。这梁何上头有个大哥，老人嫌弃梁何不能说话，呆头愣脑的，难免偏心老大，给老大出钱盖了二层小楼，到梁何结婚的时候只象征性的给了一千块钱。
最后到了病倒的时候才发现，老大仗着梁何夫妻俩老实，硬是把老人扔在一边不管不顾，梁何看不下去，自己只好接过照顾老人的担子。两个老人偏心了一辈子，最后发现还是小儿子孝顺，临死的时候总算公平了一把，把家里的老房子和存款全给了梁何。
这下可戳到了老大的肺管子，在村里简直是大闹一场。到处拉人评理，只说家产哪有不分给长子的。
那些和老大关系亲近的，再加上也有不明就里的村民也掺和进来，把这水搅得更浑了，村长那时候可是头疼了一阵子。
最后这件事的落幕倒也有趣。
梁何娶的这个媳妇万翠，也是个踏实肯干的，就是性格和梁何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些唯唯诺诺。遇见人说话都不敢大声，村子里嘴坏的人在背后说他们两口子：一个真哑巴，一个假哑巴，凑成一对俩哑巴。
结果被梁何大哥这么一闹，夫妻俩不如人家伶牙俐齿，反倒被颠倒黑白，没少被人白眼。两个人这火窝在心里，回家以后就齐齐病倒了。万翠躺在炕上直抹眼泪，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不如跳了井的时候，突然就想开了。
丈夫不能争辩，她不能一样不争辩，她不仅要说，还要连着丈夫说不出来的那一份也一起说了！连死都不怕了，还能怕什么？
后来村里人终于发现，梁何媳妇的嗓门大的很咧！梁家老大哭嚎老人不公平的时候，她的声音能硬生生压过梁家老大，她还要讲梁家老大不孝顺老人的事，逢人就要讲。讲梁家老大就在一个村里却两个月才来看老人一次，临走还要把他们给老人买的排骨顺回家。老人刚说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检查，老大媳妇的脚就扭了，下不来炕。
有那和梁家老大关系好的，叫她不要讲自己大哥的坏话。万翠就直愣愣地说：“我有什么不好讲的，他都好意思干的事我不好意思讲？你管得了自己的嘴别管我的嘴，我倒要看看你遇到这种事能不能憋得住。”
梁家老大本来旗开得胜，结果遇到了这么大的变数，最后碰了一鼻子灰。村长倒是挺高兴的，他本来就不太看得上梁家老大的做派，只是碍于身上这个职位只能在里面和稀泥，现在万翠挺直腰板了，他也省心不少。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吧，他嘴上还是得劝万翠收留梁家老大一家，这天气可真的是能冻死人的，屋子没了玻璃，那可不跟冰窖一样冷。
他劝说道：“房子是你的，理本来在你这边，但人家都说了是借住几天，你不同意，眼看着家里的大哥冻伤、冻病袖手旁观，那村里人可要嚼你的舌根子了。”
万翠不服气：“我咽不下这口气！就让他一家白白住了？”
村长说：“你不愿意让他们白住，你就收点东西呗。就跟把房子租出去一样，就是面上别说的那么明白，也别跟外面的人说，否则人家要说你们刻薄的。”
万翠心有意动，她自己心里也知道，要是一直拦着老大不准他住进家里老房子，就算以前老大对不起他家，这个时候也一定会被人在背后说狠心冷血。他家还想在村里过，就不能把名声搞得太差。
家里的煤买的不够，这几天梁何一直跟着人家上山砍树。每次梁何出门他都心惊胆战的，别人冷了饿了哪里不舒服了，可以和旁边的人说，梁何说不出口啊。再要是遇到点什么危险，他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村长这么一提醒，万翠就想着，叫他们拿木头抵房租，梁何不用再上山了，她心里这气也顺了。反正老房子其实一直都空在那里，他就是不愿意看到老大家事事顺心才一直不同意。
万翠想明白了，谢过村长给他出主意就准备离开。梁衔月不想贸然进去打断两人，就在堂屋里站了一会儿。她认识万翠，她公婆的老房子就在梁衔月家侧后边，老人病重的时候，她和梁何都是搬过来照顾的。
她叫了万翠一声婶子，正准备和村长说起交易集市的事。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个人，高喊道：“村长，梁何家的，梁何出事了！”
万翠眼前一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好似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从里到外凉了个彻底。她全身都麻了，差点没晕过去。梁衔月连忙扶了一把：“婶子你冷静点，你晕过去何叔就更没人管了！”
万翠借着梁衔月的手臂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他咽了两三口唾沫，不住得说道：“对、对，我得清醒着。”
村长也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报信的人语气焦急：“这不是大家一起上山砍树吗，去的时候是一起去的，到地方了就散开来各自砍各自的树，看差不多到时间了就吆喝着一起下山。结果今天到村里了才发现，梁何没下来。”
“我们正寻思着去山上找呢。”面对着村长怒瞪的眼睛，报信的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就是怕有人被落下来，最后喊了半个多小时，以为所有人都听到了才下山的。”
“那你不会数人数啊，你不识数吗？”村长敲了一下这人的脑袋。“愣着干嘛，走，赶紧跟我一起上山。”
万翠踉踉跄跄的跟上去：“我也去！”
被留在原地的梁衔月想了想，也抬脚跟了上去。
一群人在了山脚下，争论个不休。
有人觉得梁何只是说不出来话，不是没手没脚，自己下不了山，也不是没长眼睛看不见天色将暗，他兴许就是走的远了点没听到大家的吆喝，觉得事情不对一定会立刻下山的，他们只要在这里稍等片刻，梁何自己就会出现。
更多的人觉得不对劲，梁何为人一向谨慎小心，前几天他们集中下山的时候梁何都是最先跑过来集合的。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出声，为防着出什么事，一向是不离人太远的。眼下他们都下山挺久了，梁何还没回来，恐怕是出事了！
村长大手一挥：“来几个人把家里的灯笼提着，去我家拿一捆蜡烛来，咱们上山找人去！”
当即就有人跳出来拦住村长：“二叔，我们去找人，你这个年纪就别上山了。”
“就是，别等梁何没找着再把你给丢了。”有人在人群里小声嘀咕。
这些人回家拿灯笼和蜡烛的功夫，一个男人突然大叫起来：“万翠你疯了！你咬我干什么？”
万翠头发散乱，声嘶力竭道：“别人都能没注意到，你自己的亲兄弟没下山，你都不肯提醒大伙一声，你是不是记恨我们得了家里的老宅子？！你怎么这么狠心呐！你是想要梁何的命啊！”
梁兴大声反驳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故意把他扔在山上一样，我也是没看见！”他在山上从来不跟梁何一起搭伴砍树，下山也只管自己。从知道梁何丢了开始梁兴就一言不发，生怕大家注意到他。现在看到大家的目光转向他，不由得心虚道，“谁能想到那么大的人就不见了，又不是个孩子还得不错眼的盯着……”
话虽然这么说，但自己的亲兄弟身有残疾，做大哥的一点不关照不说，连下山的时候看一眼弟弟在不在都不肯，这个大哥做的可真失职。
看到大家眼神里隐晦的嫌弃，梁兴忙道：“我也上山帮着找行吧，说不定人没事，就是没听见招呼。”
万翠啐了一口：“不用你去，我自己去找！就当梁何没你这个大哥！”
太阳已经落山好一会儿了，天边的晚霞从烟紫色渐渐染上深蓝，去取蜡烛和灯笼的人也回来了，再过一会儿天就彻底黑了，事不宜迟，必须得赶紧出发才行。
梁衔月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我家里有户外手电筒，还有电，我已经拿来了。”说着，她打开了手电筒，雪亮的白光照出去老远，映在雪地上一片煌煌，确实比装了蜡烛的灯笼亮的多。
大家脸上都露出喜意：“这个好，这手电筒够亮。那我们这就赶紧上山吧。”
梁衔月抬脚跟上，被错愕的众人拦住了：“你也要上山啊？”
现在天还没完全黑，梁衔月把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节省电量。她头也不抬的说道：“对呀，我给你们打手电筒。”
“可别闹了，你一个小姑娘。山路多不好走你知道吗？”
梁衔月不肯，她现在的力气不比普通男人小，体力也比往常加强不少，走点山路也不是什么难题。她这次不仅是为了上山救人，还想逐渐展示自己的力量，毕竟她家只有梁康时一个男人，梁康时还没有亲兄弟帮衬，平时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到了末世，难免被人轻视，甚至村里可能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打上他家的主意。要是让大家都看到自己不比男人差，有些人打坏主意的时候也会掂量一下。
“山路再难走，还能比从市里走到村里难走？”梁衔月反问道。
这下质疑她的人哑了火。梁衔月家从市里走到村里，这事可掀起了村里好几天的议论。真不知道他们三个是怎么办到的，虽说是半路下车走回来的，那也是十几里路呢，还在外面过了夜。
现在的时间很珍贵，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得，村长拍板做决定：“一起去吧，万翠不是也要去吗，你俩互相照应一下。”
万翠拉着梁衔月的胳膊，鼻头微酸：“谢谢你啊，月月。”她家和梁衔月家一向没什么交集，自己和梁衔月连见面的次数都不多，可是梁衔月不仅拿出了手电筒来帮忙找人，还要自己一起上山去，让万翠十分感动。
梁衔月拍着她的手背：“放心吧婶子，何叔一定没事的。”
一行人朝山上走去，这条路他们每天都要来来回回走上好几遍，已经十分熟悉。到了他们今天砍树的地方，这里就已经没有成型的小路，地上全是杂乱的脚印，在这里众人分散开来，三四个人一组，为首的人提着灯笼，其他人在周围寻找。
不过大家只敢往有脚印的地方去，那些看上去洁白无瑕的雪地根本不敢踏足。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树枝做的拐杖，走到不确定的地方就伸出去探探雪地的松软和厚度。
梁衔月拿着手电筒，旁边跟着的人是最多的。就算调低了亮度，手电筒的光映在雪地上也十分刺眼，所有人都眯着眼睛，看久了雪地甚至觉得眼前发花。
找了能有半个小时，让他们满怀希望的指着某一个轮廓疑似人影的方向是，手电筒一过去总是照亮了石头或者灌木丛，着实让人泄气。很多人都觉得人恐怕是找不到了，要是梁何没出事，这会功夫自己就下山了。要是梁何真的出了事，叫野兽拖走了，或是埋在了茫茫雪地里，他又是个哑巴，村里人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总不能挖地三尺，把所有的雪都翻一遍吧？
万翠看出了众人的消极态度，忍不住哀求道：“再找找，那边还没去过，肯定能找到的。”
梁衔月本来抬脚准备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不经意间看见雪地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
她把手电筒转过去：“你们看这是什么？”
地上是一个个长条形的痕迹，首尾连着，中间浅两边深，偶尔会扭转角度，每一个都有六七十厘米长。
“这是啥？”大家凑过去看。
“是树干拖在地上留下来的印儿吧？”有人猜测道。“肯定不是野兽，哪有这种形状的脚印，还是单排的。”
梁衔月疑惑道：“树干拖出来的痕迹，怎么会每隔六七十厘米就停顿一下，而且也不会这么细。”梁衔月看见过村里人拖树，都是一整棵在地上拖着，雪地的摩擦力小，一个人就能拖动一棵树。
她喃喃道：“如果是脚印……”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激动的站起来：“如果有一个人，他的一只脚受伤了，拖在地上走，是不是就会有这种痕迹！”
旁边的人听到了立刻试了一下，假装一只脚受伤不能动，果然那只脚留下的就是这种长条形的痕迹。而且仔细一看，但长条形痕迹的旁边是有一只单独的脚印的。只不过这里到处是人，踩出来的脚印很杂乱，让人一时间忽略了这个单独的脚印。
这可是一个重要的消息。至少让他们知道梁何没有被埋进雪地里，虽然可能受了伤，但是还活着。
万翠更是激动的捂住了嘴，眼里有了喜悦的泪花。
他们顺着这脚印一直走，在一块大石头的背风处找到了已经冻得有点意识不清的梁何。
万翠把手捂热了往梁何的胸口里探，还是热的，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躯干还热，人就肯定能撑到下山。
“找到了！找到了！”旁边的人立刻大喊起来，在这静寂的山林里，这声音十分明显。他们拉长了声音，“哎，上面的，人找到了，都下山吧！”
在其他处找寻的人也有了回应，一瞬间林子里都是长长的吆喝声。
找了一个年轻力壮的人背起了梁何，大家一块急匆匆的朝山下走去。
回到梁何家里，大家立刻把他塞进被窝里，又去烧热水装进热水袋塞到他怀里，又给梁何搓热手脚。
这样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梁何终于有些缓过来了。他嘴里呜呜啊啊的叫着，手上还不住的比划着。
在场的只有万翠一个人看得懂他的比划。她边看边帮梁何解释：“他让树根绊了一跤，摔进雪坑里去了。他爬出来以后，脚也扭了，你们也都下山了。”
万翠说话的时候，梁何突然很是激动的朝着梁衔月看来，手里做了几个动作。
梁衔月环视四周，发现梁何的视线就是在看向自己，应该还没人来得及告诉他是自己发现的地面上拖行的脚印吧，那梁何想和自己说什么呢？
山林上的雪不比平地，深浅不一。生长在山坡上的树下只有不到半米深的雪，砍起树来倒是方便，可是哪出不知名的暗沟里，可能就有几米深的雪。
梁何听见集合下山的吆喝声，手里这棵树还有一小半没有砍断，一时心急，手上发力的时候没注意脚下，被不知道是灌木还是老根拌了一跟头。咕噜噜从坡上滚了下来，好巧不巧那棵已经摇摇欲坠的树也在这时候重重倒了下来，整个坡上的雪都震了震，像波浪一样涌动起来。
梁何一头栽进了一个深深的雪坡里，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雪跟着砸下来，瞬间就把他整个人埋了起来。
梁何仓皇的想要喊人，可是他只能发出微弱喑哑的“啊啊”声，根本穿不透厚厚的雪层。听着众人的吆喝声越来越远，梁何知道他们是下山了，心里更加绝望。他奋力想要挖开积雪，没动几下就觉得气喘吁吁。
正当他觉得自己今天就要丧生在这片山坡下的时候，梁何想起来了前几天在梁衔月家上次那堂课。
那天正好就讲过被掩埋在雪里应该如何自救。
梁何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他先把头附近的积雪推开，留出呼吸的空间。然后按照梁衔月教的方法判断那个方向才是上，因为人栽进雪里很可能是歪斜的姿势，无法分辨出怎么挖才是离地面最近的路径。
梁何十分庆幸自己听得很认真，他知道自己遇到危险很可能没有办法及时呼救，所以梁衔月讲的很多细节他都仔细听过，而且在脑海里反复回忆甚至演练过。
他根据梁衔月角的方法判断出现在他是一个水平前倾的姿势，所以刚刚他奋力挖开积雪其实只是朝着侧前方前进，根本就不能挖到地面上。
梁何确定了方向，顿时感觉又有了生的希望，他奋力挖开身边坚实的雪，突然感觉呼吸通畅了些。原来是他从雪坑深处爬了上来，到了积雪松软的浅层。
可是这里的雪实在太软了，梁何无处使力，非但没有继续向上，反而向下陷了不少。
“像游泳一样游到雪的表层，划动双手双脚，这种姿势不容易陷下去。”
梁何放松身体，想象着周围的雪都是河里的水，慢慢摆动手臂和双腿，竟然真的感觉到有渐渐向上的趋势。
等到真的呼吸了第一口新鲜空气，他才确认自己活下来了。可是山林里一片死寂，村里人都已经离开，暮色朦胧，梁何只有赶紧下山，才能真正的脱离险境。
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脚严重扭伤，根本就走不了几步路。他不敢在这条雪沟附近待，唯恐那里的雪再涌下来把它埋进去，先是顺着众人走出来的那条小路前进的一会，脚实在痛的厉害，而且身上发冷，让他一阵一阵的打冷战。梁何用最后的意志力找到了一块挡风的大石头，依靠着坐下。
也许村里人会发现自己没有下山，折返过来找他。梁何抱着最后的希望靠在石头后面，他自己实在是做不到独自下山了。
他喝了几口保温杯里的热糖水，杯子里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热水，每一口他都喝得无比珍惜。
最后听到耳边传来的人声，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躺在自己家里温暖的被窝里，热度一点点回复，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得救了。
万翠问道：“你说要谢谢月月？是该谢谢人家，是她拿出了家里的手电筒，还认出了你的脚印，我们这才找到你的！”
梁何又比划了两下。
万翠：“你说的不是这个？”
见万翠也不明白，梁何急得抓起一边的纸笔，用还不怎么灵活的手写下了几个字。
“掉进去、出来、月月教的。”
这下不只是万翠明白了，旁边围观的村里人也都知道他的意思。“你说你能从雪坑里爬出来，是因为听了月月那天讲的东西？”
梁何连连点头。
万翠抓着梁衔月的手，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要给她跪下来：“月月，你救了我们家梁何两次啊！”
梁衔月哪里能受这一跪，赶紧架着万翠不让她动：“婶子你别这么说，梁何叔不是我自己救的，大家都出了力。还有我讲的那些东西，我自己也拿不准会不会用上，是梁何叔记性好，是他救了他自己。”
梁衔月这么一说，万翠退了两步，给在场的所有人磕了一个头。
“梁何今天能命大活着下山，全赖大家的帮忙，各位冒着危险天黑上上，这份恩情我万翠都记着的！我之前慌了神，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还请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众人赶紧把她扶起来。
“哪的话呀，都是一个村的，谁还能见死不救。”
“就是，人找回来了就好。你先照顾着梁何吧，我们就不都挤在你们家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只管开口，我们肯定帮忙。”
一行人从梁何家出来，梁衔月正要回家，突然被人叫住。
她回头一看，几个大老爷们都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吞吞吐吐地说道：“月月，那个，上次你讲的那个东西，我们没记住，你看有时间能再讲一遍吗？”

第24章 市场
梁衔月回家把今天的遭遇告诉爸妈，梁康时没去上山砍树，搜救的时候大家也忘记叫上他了。再加上梁衔月跟去了，一家用不着出两个人，所以他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梁衔月回来告诉他。
“你怎么不回来告诉我呢？我替你去不就行了，我说你去找村长谈事怎么能谈到现在，还想去村长家找你。山上冷吧，过来把被子盖上。”梁康时招呼梁衔月钻到被窝里。
梁衔月展现出来的力量越来越强，现在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一样，甄敏对她信心十足，没梁康时那么紧张：“月月真是能干，你别说你替月月去了，你没月月那么细心，还不一定能发现地上的脚印。”
梁康时承认：“那倒也是。”
又说：“幸好梁何找到了，他们夫妻两个是苦命人，要是梁何再有什么三长两短，万翠一个人带着孩子可不好过。梁何没冻出好歹来吧？”
梁衔月回忆着：“把他一个人留在山上的时间也不长，穿得也够厚，我看梁何叔身体也挺好的，暖和过来手还能写字。”
“那应该没大事。”甄敏接口道。
“对了，”甄敏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爸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呢，赶紧去看看吧。”
梁衔月立刻来了兴趣，从被窝里钻出来：“什么惊喜？”
梁康时把梁衔月领到正屋后面的小卧室，这里面积不大，以前放了一张大床，除此以外就只剩下一点下脚的地方。现在没人住在这里，大床早就被搬走了，屋里本来是空的。
现在多了一个木板搭起来的小房子，里面垫了厚厚的垫子。
梁康时从里面揪出来一只小狗。
小狗身上是黑色的，只有眉毛、两颊、胸前一点和四个爪爪是黄色的。它被捏着后颈提起来，前爪无助地在空中刨了刨，黑亮的眼珠显得有些无辜，怯生生的望着梁衔月。
梁衔月赶紧把小狗接过来抱在怀里。它看起来圆滚滚的，抱在怀里却轻飘飘。小狗两个前爪抱着梁衔月的胳膊不放，嘴里哼哼唧唧的叫：“呜呜~嗷~”
“谁家的小狗啊？”梁衔月一边摸着狗头一边说。
梁康时笑了笑：“杜凯家的，他家母狗前两个月生了一窝小狗，后来又是下雪又是降温，就剩下两只养活了，听我说家里想养一只狗，赶紧让我去接走，怕再长大了就送不出去，家里最后又多了张嘴。”
梁衔月把小狗举起来，这只小狗是个小田园犬，挺符合梁衔月当时想要养狗的初衷，好养活、护主、有警惕心，等这个冬天过了小狗也长大了，到时候把他的窝搬到院子里，能为他家看家护院。
梁康时在一边说：“你别看它现在笨笨的，这狗品相不错，身上的这花纹叫什么来着，哦对，铁包金。而且和他一窝的兄弟姐妹瘦弱的都冻死了，就剩下它和另一只，说明它体格肯定好，而且母狗最后就喂了这两只小狗奶水，看它这一身小奶膘。”
梁衔月笑着在小狗身上摸了摸：“哪有，人家一点也不沉。”但是梁衔月却不好意思说小狗不胖，它看起来简直像个煤气罐罐。
她把小狗放回梁康时给他搭的窝，小狗刚才还好好的，现在眼神却有点凄惶，咬着铺在身下的垫子呜呜咽咽的，一脸的委屈样。
梁康时说：“这是刚来还不适应，想妈妈了。”
梁衔月想了想，从家里找出一个跟小狗差不多大的玩偶熊，放在它的窝里。两个月的小狗圆头圆脑，和它旁边的这只小熊一模一样。
小狗嗅了嗅玩偶熊，挪着小碎步过来贴着玩偶熊趴下了。就像有了安全感一样，不再从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来，梁衔月蹲在一边又看了一会，小狗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就睡着了。
“这么小的小狗该吃什么呀？”梁衔月问梁康时。
“我从杜凯那拿了点奶狗粮，不多，是他发现自家母狗怀孕的时候买的，等吃完了就喂点肉汤泡饭什么的，这狗好养活，轻易不生病的。”
梁衔月点了点头，心里却决定要给小狗吃点好的，她可不只要小狗不生病，还要它长得壮壮的，能保护家人才行。
————
万翠登门拜访的时候，梁衔月正在和小黑玩耍，她扔出一个绒球，小黑就迈着四条小短腿屁颠屁颠的跑去捡，梁衔月朝它一伸手，小黑犹豫了一下，把绒球放在自己的脚边拨弄，不想还给梁衔月。
于是梁衔月开始在她面前吃肉松饼。
小黑闻到了香味，立刻把绒球丢到了脑后，它摇着尾巴跑过来，蹭着梁衔月的毛拖鞋，一双黑亮的眼睛期待的看着她。
梁衔月指了指绒球，又伸出了手来。小黑歪着脑袋盯着她，终于跑过去把绒球叼过来放进梁衔月手心里。
梁衔月摸了摸它的脑袋表示夸奖，又给小黑喂了一小把狗粮。小黑立刻低头呼噜噜地吃起来，尾巴摇得像个小小的螺旋桨。
甄敏先看见的万翠，梁康时正在海岛空间里，他们家搬回村里以后市场有人拜访，除了晚上几乎不会全家人都进入海岛空间，总会留几个人在外面也好有个照应。
甄敏立刻迎上去：“万翠妹子来了，梁何恢复的怎么样了？”
万翠两只手都拎着东西，一进门就把东西往家里的台子上放：“他好多了，在家歇几天就没什么事。我给月月拿了点东西吃，多亏了她，我们家梁何才能安全下山。”
这哪里是拿了“点”东西，甄敏看万翠的手都快放不下了，只一眼就能看到那一堆东西里有两只鸡，一袋子冻肉，还有两盒包装挺精美的方方正正的礼盒。
梁衔月走了出来，只一眼她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赶紧推脱：“婶子，这东西我不能要，你拿回去给何叔补补身体吧。”万翠拿来的不是家家都富余的粗粮和萝卜白菜，都是现在买也买不到的好东西，梁衔月是帮了忙，却不想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万翠不肯拿走，和甄敏纠缠了好一会儿，最后勉强拿了一半的东西离去。临走时还喊：“月月有时间来我家玩儿啊，婶子的粉蒸肉做的可好吃了。”
甄敏送她到院外，这些天在一家人的努力下，院子里的积雪除去了一小半，不过在彻底清除院内院外的雪之前，进出还是要翻墙。
万翠翻过了墙，突然对甄敏说：“我听说月月还要开那个户外自救课程，到时候我和梁何都来听。”
甄敏一怔：“来听是好事，讲的东西就算不能全用上，关键时候能记住几条就能救命了。只不过你还敢让梁何上山啊？”
“不上山哪有木头烧，不过这次不是他上山，是我们一起上山。”夫妻俩一起上山砍木头的不是没有，万翠手上有残疾，平时生活里已经完全看不出不灵活，但是砍树这种要用大力气的重活做起来肯定不方便。不过看她和梁何一起上山，估计是不再信任别人，只有自己在才安心。
“那你家孩子咋办呢？”
“送邻居钱四婶那帮我看一下，我到时候匀一些木头给她。她家里两个人岁数都大了，腿脚也不灵活，平日里上山都费劲。我说给他们木头做报酬，她还很高兴。”万翠全都打算好了。
甄敏顺着她的话头应和道：“是呢，村里孩子不在家的老人不少，这煤不够烧也怪让人上火的。月月和村长说要办一个交易集市，说可以互相换物资，谁家要是有多的，不管是木头、调料还是卫生纸什么都可以摆出来，看有没有人家正好缺这些东西，两边以物易物。”
万翠眼睛一亮：“这个好，家里的酱油快用光了，我去小超市看，那里早就关门了，不过我听说，下雪那阵村里的叔伯婶子们就把超市里的东西抢购一空了，他们肯定有富余的酱油能拿出来跟我换。月月有没有说这个交易市场什么时候开？”
甄敏摇摇头：“还没定下来呢，要是确定了我一定告诉你。”
万翠答应了一声走了。“别送了，嫂子，外面怪冷的。”
转身回家，甄敏收拾起万翠带来的东西，她硬塞着让万翠拿回大半，还是剩下了一只鸡、一个糕点礼盒、两罐自制的辣椒酱还有一罐子茶叶，万翠说什么也不肯拿回去。
万翠想凑出这些东西估计也把家里都搜罗了一遍，甄敏把糕点礼盒递给梁衔月，叫她拿去吃。
梁衔月拆开一小袋绿豆糕，小黑转着圈的在她脚下捡绿豆糕的渣渣吃，梁衔月命令道：“坐。”
小黑在来到她家之前可能就已经学过听人的指令坐好。虽然动作有些慢腾腾的，但还是端端正正的坐好了。
梁衔月掰了绿豆糕一个小小的角喂给小黑，小黑立刻兴奋地摇头摆尾。梁衔月揉了揉它的耳朵，把小黑抱到膝盖上，露出它的肚皮来。小黑乖巧地任由梁衔月摆弄，只偶尔会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呜叽叽的哼声。
这只小狗哪里都好，脾气好又聪明，脑袋大身板壮，只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太馋了。人吃什么它都好奇，虽然不会上去争抢，但是总是在梁衔月吃东西的时候在她的腿边蹭来蹭去，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这样可不好，梁衔月抓着它的两只前爪挥了挥，“不能这么馋嘴，要改，知不知道？”
不明就里的小黑以为梁衔月在和它玩，尾巴一甩一甩的，眯起的眼睛像是在笑（其实是困了），梁衔月看着这一幕又心软了：“算了，等你长大点再说吧。”
她把困了的小黑送回小窝里，小黑朦胧地睁着眼睛挪到玩偶熊边上，趴在垫子上很快睡着了。
————
关于这个交易市场能不能开起来，还有很多值得商榷的事情。比如这个市场开在哪里？村里的村委会本来地方够大，但是没暖气，交易市场开在那里，就算人不嫌冷，只怕有些拿来的东西就冻坏了。
除了村民家里，现在哪有地方是暖和的？可是要是开在人家家里，既占地方又吵闹，肯定是要付给人家报酬的，现在钱没什么用，可是这个报酬又怎么算，这还有的说道。
梁衔月现在就坐在村长家的沙发上，旁边都是梁家村的村干部。梁衔月能坐在这里，除了她是建立交易市场的建议人以外，还因为她给大家上了好几节课，有户外求生的、防范极端天气的等等。
她的U盘里存了大量的资料，梁衔月反复核对和整理以后，把自己觉得用得上的知识教给村民，也在教授的过程中自己反复记忆。
村长觉得她脑子灵活点子多，会的东西也多，这次讨论交易市场的开设也把梁衔月请到了家里。
村长坐在茶几头的单人沙发上，咳嗽了两声：“这个交易市场现在只能开在村民家里，我看不如把消息放出去，那有没有人愿意报名主动把自己家拿出来作为交易市场的场地。咱们这个市场又不是天天开，以后就算变成常态，也最多一个星期开一次。再说，自己家成了交易市场，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的。”
另一个人接上：“没错，现在以物易物，东西搬动麻烦的很，要是开在自己家里，就不用到处奔波了，肯定有人愿意主动报名。”
梁衔月说道：“那我肯定更希望把交易市场开在邻居家。这样离自己家又近，又不用把自己家弄得乱糟糟的。”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觉得也有道理。交易市场开在家里的好处未必大于缺点，要是没人愿意报名，那他们这几个组织者都脸上无光。
“这么说还是得付一点报酬，什么样的报酬合适呢？还有这个报酬谁出？”问题接二连三的被抛出来。
杜凯出声了：“要不就像交税一样，提供场地的人家从置换的这些商品里抽点成。”
村长断然摇头：“那这人成什么了，让全村人给他交税？就提供个场地，不至于。
多少人都想参加这个交易市场，就算一人给他拿出一棵白菜来做报酬，都能把他家地窖给塞满，不成，这个报酬太多了，到时候村里人还不为了争这个交易市场开在哪里打破头，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一个人弱弱的提议：“按理来说，这报酬应该村委会出。要不咱们几个给凑凑？用不着太多，意思意思就行。”
他这话立刻犹如一石掀起千层浪。除了村长和提建议的人，在座的几个人都交换了一下眼神，神情里都是满满的不赞同，但为了面子，都不想表现出太激烈的反对。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终于，村长慢慢悠悠的开口了：“按理说，搞这个市场，村里是该出力。现在的问题是，账上是有钱，钱有什么用啊？给你钱你愿意吗？”
大家都低着头看着地面，好像上面有朵花似的。
村长叹了口气：“人家想要的报酬是粮食、是木头，我们能凑，能凑这一次，能凑一个月，能凑一辈子吗？”
有了村长开头，其他的人都表示了对这个提议的反对。
梁衔月摩挲了一下放在面前的茶杯，里面的水已经凉了。
她开口道：“我有一个想法，想说给各位叔伯听，我人年轻，也没有什么管理村民的经验，要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大家就当个笑话听听。”
杜凯来了兴趣：“你说说看。”
梁衔月斟酌着字句，慢慢说道：“我们为什么开这个交易市场？是因为大家都有以物换物的需求。大家因为交易市场方便了自己，也会感谢这个提供场地的村民。如果我们号召大家为交易市场募捐，哪怕是一个土豆，一块木柴，大家汇聚在一起，就是一大笔物资。把这些募集来的东西作为给提供场地村民的报酬，大家看怎么样？”
她这个想法有点意思，可不是没有缺漏。
村长就问道：“要是每一次开交易市场都募捐，东西肯定有多有少，要是这一户人家拿到的东西比上一户少，他们心里肯定不平衡。”
梁衔月点点头：“的确，所以我不建议把募集来的物资全部交给提供场地的村民，而是让村长和在座的几个叔伯，或者再加入几个村民评估一下，给出适当的报酬，比如可以根据这户村民的需求来给，剩下的那部分留到下一次交易市场开启，如果哪一次募捐不如人意，就用上一次的补上。最后让每一户拿到的报酬实际价值都相差不大。”
梁衔月这个提议其实是增加了在坐几个人的工作量，让他们调配和监督每一次募捐来的物资。但是现在本来也没有什么正事做，如果太久不做事，这几个村干部也与普通村民没什么区别，很快就会失去威信。他们也愿意握住这一点权力，何况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杜凯思考了一会儿，提出了疑问：“一开始肯定会有人积极捐赠物资，现在大家也没有真的那么缺吃缺喝，不过这交易市场开的次数多了，大家捐赠物资的积极性肯定会下降，你说的这个又是个不强制性的要求，到最后没人捐东西了，我们拿什么给人家做报酬呢？”
梁衔月挑眉道：“谁说我们这个交易市场要天长日久的开下去？最后没人捐东西，就代表大家都不觉得交易市场对他们有帮助，那不需要开这个市场了。
甚至不用等到没有一个人捐东西才停开市场，只要拿不出和以前相衬的报酬给提供场地的村民，这个市场就可以关闭了。要是大家再有呼声，觉得没了市场不行，那就考虑重开。我想要是真到重开这个时候，大家也不会吝啬的一毛不拔吧？”
村长在心里一嘀咕，觉得这个方法似乎可行。村里上百户人家，这个交易市场一开，谁第一次来都得出点什么，把这些物资攒下来，就算以后再没人捐东西，这市场起码也能开上几个月。到时候再关掉，他也是为大家生活更方便努力过了。
最后几个人在一起又讨论了一些关于交易市场开立的具体细节。像是每周都要开在村里的不同区域，村里的老人多，交易市场还是以物易物的，每次都要背着东西，如果市场总是离家太远的话很有可能一次也去不了。
还有组织人义务在交易市场里巡逻，哪怕每次只有两三个人，发生意外的时候也能及时处理。
这个会开了很久，一直到梁衔月坐得腰都痛了才散会。临走之前，村长说：“这个交易市场能开起来还是多亏了月月，她比咱们这些木脑袋转的灵活，下次要是还有什么事，我请你可一定要来呀！”
梁衔月道：“我也就是提点不成熟的建议，想要完善还是得靠各位叔伯的丰富经验。下次要是还有什么事儿，一招呼我保管还来。”
梁衔月走了，可还有人没走，他望着梁衔月的背影皱眉，抱怨道：“这次就算了，交易市场是她提的主意。可是村长，咱们村委会的事，一个小女孩掺和进来干什么呀。”
村长冷着脸说：“她讲课的时候你没腆着脸凑上去听吗，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你没一个小女孩懂得多呢。人家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老天爷要是没变脸，下这么一场暴雪，人家连村长都不稀罕当，你还觉得你比她牛了？”他哼了一声，转身回屋了。
留下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走了。
梁衔月和杜凯并肩同行。杜凯先问道：“小狗在你家还适应吧？”
梁衔月笑笑：“它能吃能睡的，好的很呢。”
“我也猜到了，这小家伙从小就有奶万事足，也不怕生人，性格稳得很。”
梁衔月又问道：“凯叔，我还没见过小狗的父母，不知道它们体型都多大？”
杜凯家的狗是专门配的种，不是母狗随便和哪只流浪狗混在一起，所以清楚小狗它爹的体型。“两只都不是小狗。狗爸它比我们家狗大一点呢，就跟那种挺贵的黄狗差不多大，叫什么来着……”
梁衔月迟疑地补充：“金毛……”
“对，就那么大，我看小狗也能长成那样，养大了五六十斤跑不了。”
那就好，梁衔月在心里想，她是想要一只体型大点的狗，不过现在确实很难想象和她拖鞋差不多大的那样一只小煤气罐最后会变成庞然大物，只能希望它不要燃烧颜值长大吧，以后就算不像现在这么萌，至少也要威武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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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市场很快开起来了。第一次选在村子中间的一户人家，梁衔月家住在村子偏西边，他们全家齐齐出动，不然带不了那么多东西。
一家三口每个人都大包小裹的，最沉的是一袋五十斤的大米。梁衔月家大米买的太多，根本无法在保质期内吃完，甚至过了保质期两三年也未必能消耗光，这次带了五十斤来看看有没有能换的东西。
出发前甄敏还有些担心，觉得村里人都知道他们一家三口是走回来的，根本就带不回来多少东西，粮食自己还不够吃，怎么又拿出这么多来换其他东西。
梁衔月早就想好了对策，她跑到四爷爷家，问他们有什么要换的，可以帮他们带去交易市场。
两个老人虽然知道交易市场开了的事，可是没办法背着沉重的东西走那么远的路，在梁衔月坚持不懈的要求下，终于松口麻烦梁衔月家帮忙换点面粉回来。家里粗粮多，吃得多了老人的肠胃受不了。
梁衔月收到了四爷爷用来交换面粉的红薯干和腊肠，直接就放到了空间里。这些他们可以把吃不完的面粉给四爷爷家，自己家还能借着帮四爷爷换物资的名义堂而皇之的背着粮食去交易市场了。
他们还准备了菜干。海岛空间里的小白菜前几天成熟了，梁衔月家吃了几顿以后，又包了饺子和馄饨，剩下的准备晒成菜干，拿出去别人看到也不会奇怪，菜干能保存很久，大可以说是之前买的。
一开始制作菜干没有经验，好几次都把小白菜晒得枯黄，一捻就碎得彻底，好在只是尝试，没有一次性晒太多，后来才琢磨出了经验。
新鲜的小白菜先入锅焯水，不用熟透，只需要烫个三十秒就捞出来，然后快速浸入凉水里。这时候的小白菜仍然保留着原有的形状，没有因为完全熟透而变得软塌塌的，而且颜色翠绿，比没下锅之前还要鲜艳。
接下来就是晾晒了，海岛的阳光充足，晒上三天就已经完全干燥脱水。梁衔月和甄敏晒了近三十斤的小白菜，最后只制成了七斤的菜干，损耗不能说不大。
菜干吃之前要先浸泡，这种菜干适合煲汤，万翠之前送来的一只鸡，梁康时炖了鸡汤，里面就放了一把这种菜干，吸满了汤汁的菜干不再干瘪，而且依然能品尝出蔬菜的清香。
海岛上最近唯二成熟的蔬菜还有胡萝卜。胡萝卜比小白菜更容易晒干，只是梁衔月并不喜欢胡萝卜干的味道，感觉吃起来像是在吃方便面蔬菜包。
正好这次都拿去交易市场上看看有没有人喜欢，换点别的东西回来。
如果想让交易市场开在自己家里需要村民们自己报名，知道被选中成为交易市场有物资奖励，报名的村民还是很多的。村长会在报名的村民中选出最合适的地点，一是家附近交通要方便，而且一说起这户人家，村里人都对他家的位置有点印象，二是家里的地方要足够大，能摆开大家拿来的东西。
到了地方以后，梁衔月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可以从大门进去。这就意味着这家人已经把院子内外的积雪收拾的差不多了，看出梁衔月的惊讶，梁康时低声解释道：“他家没分家，一家子十几口人，怪不得把院子收拾的这么利索。”
难怪，梁衔月处理院子里的积雪虽然比别人方便，但是她总抽不出空来，海岛上总是有活要做，不是黄瓜和豇豆要搭架子，就是嘴馋想吃点海鲜跑去赶海，除雪这件事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到了门口，这户人家的大儿子就站在门边，胳膊上搭着不少撕出来的红色和黄色两种碎布条，问他们要哪种。
之前在村长家开会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这种碎布条，可能是他们后来完善这个计划的时候添上的。
梁衔月一问，原来红色代表的是摊主，黄色代表不需要摆摊，而是带着自己拿来的物资边逛边和人交换。如果是拿来的东西很多，不方便搬动，适合选红色这种，要是东西轻便，最好还是选黄色。
关于捐赠物资给提供交易市场场地的人家，村长他们几个人商量后决定区分出摊主和闲逛的人，摊主是必须要象征性的捐出一点东西，不过并不限制是什么，如果不摆摊的话，随来随走，捐赠物资完全是自愿。
梁衔月没打算摆摊，所以三个人领了黄色布条。
这户人家屋子里收拾出了几个空房间，可这次交易市场实在是火爆，所以院子里也站满了人，地上摆着的多是些不怕冻的物资，像是木头、米面，或者根本就是怕热的冻鸡冻鸭。
梁康时背着的大米最沉，他们要尽快把它换出去。换东西也是十分有讲究的，像是梁衔月这次带来的小白菜干，在这寒冬里就是很稀罕的东西，估计所有摊主都乐意拿自己的东西来交换，梁衔月的选择面很广，要是用来换家家都有的土豆就很不合适，她也得拿小白菜干换点差不多的稀罕物件才行。
大米的珍贵程度大概在中等偏上，比泛滥的土豆白菜和玉米面要好不少，可是还比不上肉类珍贵，大米有很多东西可以代替，梁家村虽然不种水稻，但是有高粱米、玉米，还有少部分人家种了麦子。可是肉却没什么替代品，大雪之后全村的牲畜几乎都杀掉了，想要重新再养起来起码得开春之后三四个月才能出栏。
梁衔月就看到一个摆着两只冻鸭的摊主拒绝了拿着面粉来换的村民，尽管那人说可以多出一些面粉，但摊主还是没有松口。
梁衔月这次来的目的主要就是想多换一些肉类，别看他们一家三口看起来好像窝在一个小院子里没怎么动弹，实际上每天都要在海岛空间里跑上跑下，做不少的体力活，不吃肉的话体力也跟不上。养的鸡鸭现在还小，之前囤的冻肉又消耗的很快，急需补充。
他们走到这个摊主面前，试探的问了下大米能不能换鸭子，果不其然被拒绝了。可他们还有别的东西，梁衔月拿出一包海带，这是他们塑封好的干海带，一包正好是一斤。
摊主果然有了兴趣，他在这两只冻鸭来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谁家能拿出除了大白菜以外的蔬菜或是什么稀罕物件。
海带虽然不是地上长的蔬菜，好歹是海里的蔬菜，而且干海带泡发以后会变沉不少，拿来熬汤或者做炖菜都很合适。
摊主把这包海带放上秤，刚刚好好是一斤。在这里摆摊的人几乎人手一个秤，是那种挂着秤砣，秤杆上有量标的老式秤。村民们有时候自己种点小菜，或者是院前院后的果树丰收，吃不完就坐着车进城卖，家家户户都有这么一杆秤，连梁衔月家仓房里也放着一个。
摊主说道：“海带可以换，一只鸭子换五包海带，我这鸭子一只有八斤，养的可好了。”
集市上哪有不讲价的，梁衔月立刻就说：“两只我们都要了，这次就带来七包海带，可以再给你添五斤大米。”
摊主皱眉：“家里不缺大米。”
可是他却没说不换，可见还是对海带很心动。“那你就换一只得了，我看你这海带质量不错，算你四包海带。”
梁衔月却不肯松口：“我们要么不买，要么两只都要，你要是不想要大米的话，我这还有别的。”
她从包里扒拉出一袋胡萝卜干。“这也是一斤装，七袋海带加上两袋胡萝卜干，换两只鸭子。”
摊主犹豫了一会儿，算起来他也不算太亏。胡萝卜虽然不是他家爱吃的蔬菜，但是眼下已经吃了一个月的萝卜白菜，也想换换口味。
“行，成交！”摊主把两只鸭子递给梁衔月，转身把交换来的海带和胡萝卜干装进身后不透明的袋子里，这可是他要带回家的，摆在地上该引来路过的人纷纷来打听愿不愿意换出去了。
梁衔月心满意足地提着两只鸭子，环视四周，指着一个摊位对父母说：“我们去那问问收不收大米吧？”
她这么看中了这一个摊位也是因为这个摊子上摆的东西的珍贵程度和大米差不多，她远远一望，就看见了黄豆、花生和高粱。
几个人走过去一问，果然摊子上所有的东西都能用大米来换，只是比例不同而已。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她看见梁衔月的眼神在摊位上游移，还没确定到底要换什么东西，主动推荐道：“要不要换点黄豆？要是馋豆腐的话可以换了黄豆到屋里找摊位上写着换豆腐的人家去，一斤黄豆能换一斤半的豆腐，就是不能马上到手，得等上两天才行。”
梁衔月确实心动，她也好久没吃到豆腐了。她用十二斤大米换了十斤黄豆，又看到了婆婆的摊子上有卖土豆粉丝，是自家做的，只不过家家户户地窖里都有不少土豆，土豆粉丝不太受欢迎，被摆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斤半大米才能换半斤土豆粉丝，有来打听的人听见了也立刻转身就走了。
老婆婆叹息：“一斤土豆粉要十斤土豆才能做出来哩，还费人工，不卖贵一点我亏本哦。”
说的也是，这种土豆粉条要先把土豆粉碎，把淀粉洗出来，然后沉淀得到土豆淀粉，再加水做成粉条，湿粉条再经过晾晒就得到了这样白色微透明的干粉条。
“婆婆，你这里一共有多少斤土豆粉条？”甄敏出声问道。
老婆婆也不确定，她上秤称了一下，有八斤多点快九斤的样子，看出甄敏对这些土豆粉条感兴趣，老婆婆赶紧推销道：“可以给你便宜点，这些就算八斤，多的都算送的。”
梁衔月看了一眼甄敏，甄敏朝她点点头，示意着土豆粉条质量不错，于是她也干脆地说道：“行，这些我都要了，也是用大米结账。”
老婆婆喜笑颜开，眼角的皱纹都皱在一起：“娃娃买东西真爽快，婆婆再送你点。”她从身后找出一个干净透明的罐头瓶子，里面是半罐白色的细腻粉末。
“这是土豆淀粉，你要是嫌麻烦想吃点现成的，就下刚才买的土豆粉条，有时间可以用土豆淀粉和上水做湿粉条，随便加点配菜，就和外面小店里的土豆粉是一样的。”
梁衔月收下了土豆淀粉，又在老婆婆的摊位上用六斤大米换了一些花生。三十斤大米花出去了，换回了差不多二十斤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再加上之前换来的冻鸭，身上背的重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
梁衔月把剩下的大米从梁康时那里接过来，说道：“爸，东西太多有点沉，你和我妈先把这两只鸭子还有换来的这些东西带回家吧。”
梁康时也觉得提着这么多东西不方便：“要不我们就先回去了，这些大米你拿得动吗？”
梁衔月手里提着20斤的大米，身后背着个大背包，觉得还可以接受，再说她也不是一直提着，有时看看摊位上的东西就就把大米放在摊位边歇一会儿。
“没问题，你回去以后再带几包海带回来吧，我看能换的东西还是不少，那么多海带我们也吃不完。”她话中的意思当然是海带有那么多，完全可以再去海边割点回来晒。
梁康时提着东西转身：“那我走了。”
甄敏提着鸭子，临走前叮嘱道：“冷了你就进屋去，别总在院子里逛，屋里也有摊位。”
这话提醒了梁衔月，她喊道：“唉，爸，你把黄豆给我吧！那个婆婆不是说屋里有可以做豆腐的摊位吗，我把这些黄豆就换成豆腐得了，家里也好久没吃豆腐了。”

第25章 豆腐
父母二人离开后，梁衔月吸了吸冻红的鼻子，觉得有点冷了。其实今天天气蛮好，几乎没什么风，太阳也不错。可即便是这样，温度也在零下三十五度徘徊，有些院子里的摊主没有经验，没等带来的东西全换出去就冻得回去了。那些聪明的人却早有准备，不仅戴着能捂住耳朵的毛帽子，外面套了长至脚踝的厚棉衣，而且自制了毛皮绑腿，裹在小腿和鞋面上。还有的升起了火盆，引得一众人都过去烤手烤脚。
梁衔月挤不进去烤火的人群里，于是朝着屋里走，比起院子来，屋子里要比逼仄得多，农村的屋子大，可一间屋子也只摆得下五六个摊子，中间留下一条能够行走的小道。
刚一进门，梁衔月就向旁边的摊主打听：“哪里有做豆腐的？”
这个摊主对这个问题已经习以为常，手一指：“那边的屋子里。”
梁衔月谢过他以后找到他说的这个屋子，果然见有个男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块纸板做成的牌子，上面写着【刘阿婆豆腐】。
梁衔月记得村里曾经有一位做豆腐做的很好的婆婆，她似乎就姓刘。现在会做豆腐的人也不多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男人应该是刘阿婆的儿子？
她凑到摊位前去，看见男人面前放着一杆秤，旁边是一个装黄豆的麻袋，里面已经有了半袋黄豆。
旁边来了一个人交上三斤黄豆，看着男人笨拙地用纸笔记下他的名字和能换的四斤半豆腐，让他后天上午到自己家取。他的手指粗得像一个个小萝卜，上面遍布老茧，一看就是经常做体力活的人。
男人还愧疚地说：“大家这么相信我们家，连豆腐的影还没见着就愿意把黄豆送来，我们本来是打算把豆腐一份份送到家里去的，但是现在买豆腐的人太多了，实在是送不过来。到时候大家来我家拿豆腐，我们再送点豆腐干豆浆什么的作为补偿。”
来用黄豆换豆腐的人也表示理解：“我们买的也都不多，一家两三斤的，不值得送来送去。”他又有点发愁。“天气这么冷，从你家回我们自己家这段时间，豆腐是不是就变成……冻豆腐了？”
旁边的摊主今天不知道听了多少次这样的疑问，替男人答道：“你买的豆腐要是不多，就揣进怀里带回家呗！反正是自己家人吃，也不嫌豆腐挤碎点。要是买的多，就在家做一个保温桶。大桶外面包上一个小棉被，里面倒上热水，再镇一个小桶，把豆腐装里面的小桶里，拿被子一盖，走回家的这功夫肯定不能冻上。”
也有人起哄道：“冻豆腐也不错，吃不完反正也得冻起来！”
男人憨厚的笑着，怕人当了真，还不忘补上一句：“我们家里的豆腐要是不小心做多了，都得做成冻豆腐，到时候来买冻豆腐比新鲜豆腐便宜，新鲜豆腐最好还是吃多少买多少。”
梁衔月又站在旁边听了会儿，确定这个男人的确是以前做豆腐的刘阿婆的大儿子梁阿大。刘阿婆做豆腐又累又挣不了多少钱，她虽然手艺好，做的豆腐好吃，但是比不了机器做的豆腐价格低廉。
梁阿大跑到外面打工，跟着包工头跑工地，两三天就能赚刘阿婆一个月的利润，叫刘阿婆只管养老就好，自古世上三件苦，撑船打铁磨豆腐，刘阿婆年纪也大了，到了该享福的时候。
今年梁阿大去了个北边的工地，那边的冬天来的早，十月初工程就结束了。正好赶上十一结束，梁阿大买不到坐票，站了十五个小时的火车到家，下车以后脚肿的鞋都脱不下来。刘阿婆还埋怨他为什么不等两天错过高峰期再回来，现在却只有庆幸。
再晚两天，大雪就彻底掩埋了铁路，想从那么远的地方回家简直是天方夜谭。要是被困在那边，梁阿大举目无亲，手里拿着点钱却花不出去，北边的温度比他们这里还要低上十几度，不知道要怎么活。
梁阿大待在家里这段时间，邻居街坊到处都买不到菜，总是来问家里能不能再做豆腐。梁阿大从小看老母亲做豆腐，也粗通一点，一旁还有刘阿婆指导，自觉不是做不了这个生意。再加上他外出打工，家里的地没人种，存粮不够，也起了做豆腐换点粮食的心思。
正好交易市场开启，他就带了个牌子过来。家里没有黄豆，还得先收黄豆后付豆腐。一斤黄豆能做差不多三斤多豆腐，他按照一斤黄豆换一斤半豆腐收费，也不算黑心，家里一点电都没有，原来刘阿婆买的小电磨用不了，好在家里还有一个石磨，打算纯人工磨出来。
这段时间就先多收黄豆，等生意做起来了，黄豆也囤的差不多，就改收粮食做报酬。梁阿大没有兄弟，但是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几个人商量过后，决定如果生意好的话就一起干，争取在村里把这个豆腐坊再开起来。家里其他人有的在山上砍树，做豆腐也得费不少柴火，有的把以前做豆腐的工具都拿出来清洗晾干，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收黄豆记账。
“这是十斤黄豆。”梁衔月走过去把黄豆递给梁阿大。
梁阿大一怔：“买、买这么多？”
十五斤豆腐梁衔月家当然吃不完，她想着送一些给四爷爷和四奶奶，他们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吃点豆腐正好。剩下的吃不完就做成冻豆腐或者在油里炸了做成豆腐泡。
她问道：“能送豆浆和豆花吗？”
梁阿大点头：“要是你来拿豆腐的时候有现成的豆浆和豆花保证送你，要是没有可以在我家等一会儿，或者改天来拿也行。”
梁衔月又说：“要是有不要的豆渣能不能也送我一点？”
磨豆腐剩下来的豆渣，也不是不能吃，和进面粉里揉成饼，烙好了以后味道也不错，就是豆渣不能放太多，不然面饼的口感也不好。除此之外，豆渣还能做饲料喂鸡喂鸭。梁衔月就觉得家里的鸡鸭吃得不够营养，肉长得太慢。
梁阿大答应的果断：“没问题。你的豆腐也是两天后到我家来拿，我家就在……”
磨豆腐会产生大量的豆渣，他们家自己吃是吃不完的，现在虽然没有什么新鲜蔬菜吃，可村里谁家也没困难到要吃豆渣来填饱肚子。梁阿大也准备把多余的豆渣压成饼冻在外面，等着第二年再养牲畜的时候做饲料，也有不少人要自己拿来的黄豆磨剩的豆渣，梁阿大对于梁衔月的要求并不奇怪。
把黄豆换出去以后，梁衔月顺势在屋里逛了一遍。她包里的小白菜干可还没换出去。
梁衔月在一个摊位上看见了牛肉干，摊主的年纪也挺大的了，他说这是家里小辈给他买的肉干，根本就咬不动。就拆了一小包，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梁衔月拿小白菜干和他换，菜干都能和牛肉一个价了。老人家换到了菜干，居然也很开心。
————
梁康时返回交易市场的时候遇到了杜凯，两个人都是要去交易市场，顺势并肩同行。
梁康时看到杜凯把包反背在胸前，又把外套穿在包外面，远看挺着个大肚子，就像怀孕了一样。要不是他看见了杜凯露出来的背带，也要疑惑他怎么一夜之间出来个将军肚。
“带的这是什么呀，这么怕冻？”梁康时好奇的问道。
杜凯小心地护住胸前的包：“橘子和苹果。”
梁康时挑眉：“这可是稀罕东西！”
“是啊，”杜凯边走边说，“橘子是批发的，当时买了两箱。苹果是我岳父给的，他家有几棵苹果树，十一的时候刚好成熟，给我装了一麻袋，得有一百多斤，当时想着苹果耐放，也就拿回来了。”
梁康时想给家里换些水果，就问道：“那你想换点什么？”
杜凯也没想好，反问道：“康哥，你在集市上看见什么好东西了吗，换了普通东西我总觉得亏。家里孩子现在吃这点水果都不敢放开了给，怕这点东西吃完就没了。我想着孩子正在长身体，缺维生素可不行。”他家小孩才上初中，吃了两顿白菜就闹着不肯吃，只能让孩子一天吃一个苹果。
“我带来了干海带，月月包里还有小白菜干和胡萝卜干，这些里面都有维生素，你看咱们换怎么样？”
杜凯很感兴趣：“康哥，你们家好东西很多呀，连菜干都有。”
梁康时解释：“当时我们想回村里来，随身也带不了多少东西，就想办法把家里拿不动的粮食换成这种又轻又少见的食物，这样拿回来跟大家换，也方便不少。”
“这倒是个好主意。”杜凯随口说了一句，“我肯定乐意跟你换。不过咱们还是进屋再说，我怕在外面拿出来冻坏了。”
梁康时答应了一声，两个人继续朝着被当作临时交易市场的那户人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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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这边又换了不少东西，三斤红豆，只用了一斤菜干就换到了，回家可以做豆沙包吃。还有两斤豆芽，梁衔月用胡萝卜干换的，人家还添给她一捧松子。
物价真是全都颠倒了，放在平时，松子这么贵的山货怎么可能做豆芽的添头。
梁康时找到梁衔月的时候，看到她手上多了不少袋子，担心她已经把菜干全都换出去，忙不迭的招呼道：“月月，你快过来一下。”
梁衔月走过去，一眼看到旁边像个孕妇似的杜凯，叫了声叔。
梁康时问道：“菜干还有几包啊？”
梁衔月扒拉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小白菜干还有四包，胡萝卜五包。”
杜凯把外套拉链拉下来，露出背在胸前的包。“叔这里有点苹果和橘子。”他也是把苹果事先分包，一袋差不多三四个的样子。
可是这交换的比例该怎么算，两边都有点难住了。按理说一斤小白菜干一家人至少能吃上三四顿，苹果一斤才能称两个，两三下就吃光了。可是水果又实在难得，菜干也不是梁衔月一家有，一边就有人在卖豆芽，梁衔月还看见了出售干豆角和榛蘑的摊子。
两家人还是亲戚，梁衔月家的小黑刚从杜凯家抱来，最后梁衔月把几袋小白菜干和胡萝卜都塞给了杜凯，杜凯急急忙忙地拿出两袋苹果和一袋橘子让梁康时提着，生怕梁康时扔下东西带着闺女跑了一样。
梁衔月翻了翻背包，又找出一个被压在最底下刚才一时没有翻到的好东西。
一罐番茄丁罐头。
这个罐头尽最大的可能保留西红柿的原有风味，拿来做西红柿鸡蛋卤，或者炖个牛肉，都很不错。
梁衔月的海岛里就种着西红柿幼苗，将来有新鲜的西红柿吃，感觉也吃不上罐头，正好一起送给杜凯，两家最近联系密切，都是亲戚，有时候不必论谁占了谁的便宜。
她把番茄丁罐头塞到杜凯的包里，灵巧的和梁康时一起挤出屋子。留下杜凯在原地又是拉背包链子，又是把外套拉上，等追出去的时候，父女俩已经淹没在了人群里。
他看了一眼那罐番茄丁罐头，心情还挺好的，人家把这个东西塞给他，也不枉费他凑上去主动示好，又是送肉又是送狗。
梁衔月和梁康时又在院里逛了逛，已经没有什么他们看得上的东西，两个人就准备打道回府。先把系在小臂上的黄色带子解下来还给这户人家，又悄悄放下了特意准备的一斤装大米作为这次捐赠的物资。
路上梁衔月问道：“杜凯叔以前和咱们家关系没有这么好吧？”这突然亲密的关系让梁衔月心里挺犯嘀咕的。
梁康时一点也不奇怪：“感情不就是培养出来的。你想想，我没有亲兄弟，杜凯也只有一个妹妹，还嫁到了邻村，他在这村里亲近的表兄弟，不也就我一个。”
梁衔月听梁康时的意思是，如果不抱团的话，两家人在村里容易受欺负。
她有时也会担心自己家被人小瞧，不过那是因为梁康时父母走得早，也没有兄弟姐妹，甄敏更是只剩下大姨一个亲戚，虽然梁康时往上倒几辈可以和全村扯上亲戚关系，但是毕竟是远亲。家里只有梁康时一个男人，怕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惦记上他家。
杜凯家里人口还是挺多的，他父母都在，身体也还不错，自己媳妇在村里也有亲戚，所以梁衔月才没往这个方向想。
梁康时却说：“欺软怕硬在哪都有，你是没在村里住得久，家里男人少，秋天地里的粮食就总丢，谁经过你家的玉米地都要顺手掰上两颗，就为了这么点事也不值得吵，可就是让人心口闷。就连他们这帮人上山砍木头，那些容易砍的树也被兄弟多的村民先占了。单枪匹马的就是占不到便宜，别被人占便宜就不错了。”
他看到梁衔月若有所思，接着说道：“就像梁何被落在山上那次，万翠为什么那么生大哥梁兴的气，兄弟俩再怎么有间隙，对外人就得站在一起，梁兴闹出这么一出，村里肯定有人看出梁何好欺负，有兄弟和没有一样。”
“可是杜凯叔……”梁衔月那次去村长家谈论交易市场的事，杜凯也在呢，“他也是村干部吧？”
“他那么年轻，也没坐上什么重要职位。”梁康时解释，“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还是想往上走的，不过现在这个光景，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样看来，两家多走动，肯定是有好处的。
梁衔月想到的还不止这些，在大雪之前，村里重男轻女的风气已经很少显露，反正种地也不赚钱，生的孩子不论男女出路都是读书，智商又不跟着性别走。
男女体力上的差距没那么重要，男丁多不多只在更年长一辈的心里打个转，真要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也是要被说封建迂腐的。
大雪之后，好像大家一下子又回到了农业社会似的，要展示武力，要家里的男人越多越好。但是梁衔月家就是这个情况，可她觉得自己并不比哪个男人差，尤其是有了海岛空间以后，唯一的力量差距也可以解决。
眼看着拿到海岛空间快到五十天，梁衔月可以再升一级，十天升到二级时，她就加了两点力量，体力和力气已经和有些男人差不多了，等力量再加几点，论力气，她比男人的力气还大，论头脑，她也不觉得输给谁。
梁衔月下定决心，要按照以前的规划继续行事。要高调，这高调在于展示力量和智慧，不在于展示财富。就像她给大家讲课，积极参与村里的事务，主动要求一起上山寻人，都让村里的人不敢小瞧他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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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刚走进家门，第一个冲出来的迎接的是小黑，它欢快的摇摆着尾巴，在梁衔月的腿边蹭来蹭去。鼻尖碰到了雪地靴上的雪，小黑困惑的晃晃脑袋，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以前软绵绵的毛拖鞋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直到雪融化在鼻尖变成水珠，小黑才晃晃脑袋甩掉。
小家伙看起来很期待梁衔月摸摸它的头，可梁衔月却空不出手来，她把手里的豆芽递给甄敏：“中午吃清炒豆芽？”
甄敏打开袋子，拿出一根豆芽掐断，豆芽里的水分很多，脆生生的，还能闻到一股浅淡的豆香味。
“还挺新鲜的。”甄敏评价道。“海岛上的韭菜可以割了，做个韭菜炒豆芽吃。”看起来卖豆芽的摊主是打听好了交易市场开放的日期，掐着日子发的豆芽。豆芽不能隔夜，买的多了梁衔月家也吃不完，不然这么新鲜的豆芽多买点也不错。
她又问道：“你去买豆腐了吗？”
梁衔月解释：“今天是预定，得两天之后再去刘阿婆家拿。”
“刘阿婆家啊，”甄敏恍然大悟，“她做的豆腐好吃。你以前就爱喝他们家的豆浆，那时候你早上不是要吃豆浆配油条，就是要喝一碗豆花，后来刘阿婆不做豆腐了，你还不高兴。”
“现在的豆腐是他的儿子在做，不知道手艺有没有刘阿婆好。”梁衔月边说边把其他东西拿出来。
把换来的东西都一样样数过，没有遇到以次充好的情况，甄敏这才放心，梁衔月以前看路边摊上有成捆的韭菜，韭菜叶片干净又饱满，结果买回家一拆开，中间包着好多揉烂的韭菜叶和一大摊泥沙，气的梁衔月再也不肯买一大捆的韭菜。所以说别小看买菜，这里面学问可多了。
他们在门边站了多久，小黑就在旁边转悠了多久。门口温度低，小黑打了两个喷嚏，梁衔月赶紧给它捞起来送到屋里。
屋里有地热，小黑整只狗趴在地板上，扁扁的摊成一个饼，享受着地面舒适的温度，尾巴时不时甩起来打在地板上。
梁衔月路过时心痒难耐，蹲在小黑面前把它的两个耳朵并在一起：“这是谁家的小兔子呀？”
小黑昂首挺胸，一脸严肃地盯着梁衔月看，可是它太小了，一点也不威严，黑眼珠上两条黄色的眉毛，反倒让它看起来更滑稽了。
“原来是我家的小兔子！”梁衔月用一种狂乱的手法把小黑从头到脚撸了一遍，松手以后小黑朝着旁边歪了一下，差点保持不住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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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了韭菜炒豆芽，一家人都很久没有吃这道菜，既爽口又下饭。
梁康时打趣道：“家里都有一个岛了，还是吃不上菜。”
“菜也要从地里长出来，你就是有十个岛，凭空也出不来菜。放心吧，过了这段日子，岛上的蔬菜就能接上茬了。”甄敏说道。
“下一个成熟的是生菜，然后是菠菜和黄瓜。”海岛别墅院子里的小菜园，梁衔月也一直盯着。“等我抽空去森林里找找南瓜，到时候你可别又抱怨天天吃南瓜。”
两斤豆芽没有一次吃完，晚上又做了豆芽炒粉条，梁康时用两个水桶加热水做了一个保温桶，给四爷爷家也送了一盘豆芽炒粉条，顺路带上四爷爷要的面粉。
四爷爷听梁康时说了在交易市场的见闻，赞叹道：“这个好，以后家里缺什么，至少有一个渠道能换到，不用自己闷头打听。”
四奶奶眼神里有些羡慕：“要是这个市场不开的那么远就好了。”他们两个老人家也不是走不动路，大雪之前每天傍晚吃完饭都要在村里溜达。现在是不敢走太远了，外面不像家里，所有路都能铺上了防滑的煤渣，要是一不小心滑倒骨折，还没法子送医院。
两个人不敢冒这个险，也不希望将来麻烦梁康时，这么些天大门不出二门不入，也憋的怪难受的。
“交易市场的地点是会换的，”梁康时宽慰二老，“等轮到村西边办这个交易市场的时候，我和甄敏带着你们也去逛逛。”
四奶奶的眼睛亮了，不住说道：“好啊，好啊。”她家里有不少零碎的东西都用光了，想跟人换自己又不能出门，也不愿意一直麻烦梁康时跑腿。她自己的儿女不在眼前，梁康时一家从搬回村里就一直时常过来，家里有什么活都帮着干，实在不想什么事情都麻烦人家。
想到这里，四奶奶又试探着问道：“康子，这些天你有没有什么关于斌市的消息？”
梁康时沉默了，四奶奶虽然不抱希望，还是追问道：“我记得你有一个姓黄的朋友很有本事，他也打听不到消息吗？”
“从我们搬到村里来，就和他没有联系了。我经常到村口看，咱们村到市里的路还没开发出来，要是我能联系到他，说不定就能有新消息。”梁康时也有点困惑，大雪后差不多一个星期，市里的主干道就能通车，现在都一个月了，怎么村里的路还是没人来疏通呢？
四奶奶点头：“没有消息也没事，你不用太费心，都是命，都是命！”她眼睛里眼看有了泪花。
梁康时只是来送东西，甄敏和梁衔月还在家等着他吃饭。他安慰了四奶奶两句，朝门口走去，嘴里说着：“那我先回家吃饭了，送来的豆芽炒粉条你们二老赶紧吃吧，还热着呢，一会粉条该坨了。”
四爷爷也招呼四奶奶过来吃饭：“别难过了，快来吃豆芽炒粉条，这是康子的心意，换到什么好的都要给咱们分一点，别糟蹋了他这份心。”
四奶奶抹干了眼泪：“我也不想哭，我就是昨天晚上做梦，梦见家豪和静静掉进河里了，扑腾着让我救他们，我醒了就再没睡着。睁眼到天亮。”
四爷爷自己也担心一双儿女，还是要强撑着安慰她：“梦是反的，他们肯定没事，这大冬天的河水都上冻了，那还有河让他们下。”
“是了，梦一定是反的。”四奶奶强压下自己心里的慌乱，坐到餐桌前。
————
梁康时从海岛别墅的厨房里跑出来，一手拿着一个刚出锅的绵绵软软的豆沙包，出门就在院子里逮到了割草回来的甄敏。
因为不一定从哪里就能钻出来只野狼来，鸡鸭除了在院子里和附近的鱼塘活动，不敢放到院外去，平日里除了玉米面和麦麸以外吃不到什么，甄敏每天都割些青草喂鸡喂鸭，希望它们能长得再快点。
甄敏伸出手臂给梁康时展示自己脏兮兮的手掌，梁康时把一个豆沙包递到她嘴边：“我喂你，就是这刚出锅的才好吃，放凉了就差点意思。”
豆沙包不大，小孩拳头大小，甄敏三五口就吃下一个。豆沙包的外皮柔软，内馅很沙，红豆沙打得很细却又不过分的甜，微甜的口感恰到好处。豆沙馅和皮之间，梁康时铺了一层薄薄的糯米面，蒸熟了以后微微透明，既软糯又给绵软的面皮增加了一点筋道。
“好吃，你的手艺又进步了！这豆沙包都可以出摊当早点卖了。”甄敏大力赞美道。
梁康时听了好话，心里美滋滋的：“月月呢？也拿给她尝尝。”
甄敏指着森林那边：“在田地里练武，你去找那个稻草人架子就能看见她。”
梁康时惊讶道：“合着让我搭那个稻草人架子不是为了吓唬地里的鸟，是要练把式？”
他朝着别墅后面的农田走去，甄敏扬声嘱咐他：“小心点儿，别让月月伤到了！”
梁康时听了还不以为然，梁衔月就算练武，顶多就是打个拳练个腿，还能伤着他？
结果一靠近就被吓了一跳，梁衔月双手握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大砍刀，正在对着面前的木架子奋力劈砍，上面用树枝和草叶扎出来的稻草人已经面目全非，只能看见十字木架上一个个深刻的刀痕。
这下梁康时哪敢靠近，他隔着远远的喊到：“月月，爸爸做了豆沙包，你要不要过来尝尝？”
梁衔月挥完最后一刀，觉得手臂酸痛沉重，也是时候该休息了，于是收刀走向梁康时。她先洗了手，然后接过豆沙包，吃了一个还觉得饿，毕竟刚才的体力消耗太大了。
梁康时本来只想让他尝尝，看女儿这样狼吞虎咽的模样就知道她一定是饿了，转回去又端了一盘出来。
梁衔月蹲在田埂边吃，梁康时回想起刚刚雪亮的刀光在空气中来回闪烁，心有余悸的问道：“哪来的砍刀啊？怎么想起来练这个了？”他记得当初确实是想买一些防身的东西，管制刀具可不好买，最后只买了棒球棍和工兵铲来着，这大砍刀是哪儿来的？
梁衔月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解释：“砍刀是我自己做的，就是用那个工作台。之前我不是到那边的山上挖石头，挖出了几块铁矿，冶炼之后合成了几把砍刀。”
她打了一个嗝，从背包里拿出瓶矿泉水喝了小半瓶，摸着胸口说道：“不只是我要练，你们也要练。在空间里练刀法多方便，就算不小心伤到自己也不会留下伤口，注意看着点儿生命值就好了，也不怕被人看到。”
砍刀的使用也是有技巧的，怎样的角度劈砍下来能带来最大的伤害，怎样转动和挥舞不会伤到自己，都不是拿起来就能领悟的，必须要在反复的训练中才能学到。梁衔月今天只练了一个多小时，就感觉自己刚才那几下比最开始劈砍的时候省力不少，却一样能在木桩上砍出差不多深的痕迹。
梁康时小心翼翼的问：“你是发现什么危险了吗？”
梁衔月面不改色：“这是防患于未然，哪有坏人都到眼前了才想起来学用刀的。将来我们不仅要学怎么用刀，还要学习射箭，到时候不仅要用稻草人练习，还要尝试挑战海岛上活的野兽。移动的对手才能带来更多的实战经验。”她拍拍老爸的肩膀，“要珍惜和海岛里野□□手的机会，这样又不会痛也不会真的受伤的机会到哪儿去找，VR都没这么好。”
梁康时呆立当场。他反复回忆梁衔月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以前他们遇到外面的野兽都是能躲则躲，从来没有想过正面起冲突。
他思来想去，觉得一定是那天从交易市场回来的路上，说过的家里的男人多才会不受村里人欺负这几句话刺激了梁衔月，让她突然担忧起安全来。
梁康时想宽慰一下她，转念一想，也觉得练练武也没有什么坏处，如果一直平安无事，就当做锻炼身体了，要是真遇上点什么事，这可是比躲进海岛空间更能救命的方法。
一家三口的军训时光正式开始。
农田里立了三个稻草人靶子，梁衔月制成的大砍刀刚好也有三把，三个人人手一个，不停地冲着面前的木架子挥砍。
梁康时收刀的时候没收住力道，眼看着砍刀从手臂上划过。他眯起眼睛，已经做好了血溅当场的准备，结果不痛不痒，手臂上连皮都没破，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感叹梁衔月说的还真对，要真在现实里这么训练，身上肯定得挂点彩，哪有现在这样舒服。
不过也得记得尽量避免伤到自己，免得在海岛里形成了习惯，到了现实里也以为自己有金刚不坏之身。
甄敏砍了十几下，手臂就因为反震的力道酸痛不已，连抬起来都费劲。有了经验的梁衔月立刻过来指导，怎样发力才能最省力，哪个角度的反震力最小。
木屑飞溅，绑在木架子上的树叶簌簌落下。这几天大喇叭没有再播放鞭炮声，就算播放也对野兽的威慑力有所下降。附近的野兽又有靠近院子的趋势。一只鬣狗垂涎的盯着院子里的小鸡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从梁衔月一家人所在的农田栅栏边走过，视线有时候转过去，心里不知道这几个奇怪的细瘦动物在搞什么。全然不知过分靠近这个院子的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晚上三个人都累瘫了，连手指都不想抬起来。
甄敏给梁衔月提建议：“我们才刚开始练，这么大的运动量根本就坚持不下来，明天手臂肯定酸的很，吃饭端着碗都费劲。”
梁衔月眨了眨眼睛：“那是因为我们的体能跟不上，应该同时训练技巧和体能才对。明天我们早起晨跑，上午给院子除雪，下午接着练劈砍。”
原本想减少一点训练量的甄敏：……

第26章 烤鸡
梁衔月之前说想自制弓箭可不是开玩笑的，万能的工作台的确有这个能力。合成图谱里也有详尽的配方，根据材质的不同，弓箭有普通、精良、优秀三种。梁衔月翻了一下图谱，精良和优秀品质的长弓都需要从野兽身上获得材料，比如筋腱和角，只有普通长弓更容易制作，原材料梁衔月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备齐。
一把普通长弓需要木材*3、普通弓弦*1，普通弓弦是用纤维制作的，之前砍椴树的时候掉落了不少纤维，制作几个弓弦绰绰有余。
有弓当然也要有箭，普通箭矢需要的材料是石头*1、木材*1，再加上羽毛*1，品质更好的箭头就需要用到各种矿石，制作三把砍刀已经用光了梁衔月挖到的铁矿石，她暂时还没有去矿山上继续挖石头的打算。再说普通箭矢配普通长弓正合适。
现在唯一缺少的材料就是羽毛。
海边的海鸥会掉落羽毛，梁衔月是知道的。可是海鸥会飞，用砍刀没有办法给海鸥造成伤害，想要打海鸥就需要用弓箭，想要制成箭头就必须需要海鸥的羽毛，一时间仿佛陷入了死循环。
梁衔月回想自己曾经玩这个生存游戏是是如何获取第一个羽毛的，好像是等着鸟被雷劈中。游戏里可以等，也可以看到哪里打雷就追过去，现在可没法这么干。好在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梁衔月找出了之前用来驱赶猴群的弹弓，在出发去海边之前装满了一包石子。她的准头的确有限，可是带了这么多石子来，总有一个能打中的吧？
拿到了羽毛她就能制作箭头，立刻就能抛弃不好用的弹弓。
想找海鸥要去生蚝海岸附近，海螺湾旁边都是细沙，虽然也能看到海鸥在飞，可是海鸥几乎不会靠近岸边。生蚝海岸就不一样，那里礁石遍布，海鸥会把巢筑在礁石上，也经常能看见海鸥在礁石上走动和停留。
她骑着小电动车一溜烟跑到生蚝海岸。海鸥对她并不十分警惕，梁衔月也知道自己玩弹弓的水平不够，尤其是面对海鸥这样小体积的目标。
她悄悄的靠近，一直到离海鸥距离只有两三米的时候才掏出弹弓。海鸥气定神闲的站在礁石上，一动不动，可梁衔月的石子却落空了，弹在了海鸥不远处的礁石上。海鸥悠哉悠哉的看了她一眼，展开翅膀飞走了。
梁衔月没有气馁，她又看中了另一个目标。瞄准、落空、惊飞、下一个目标，周而复始。
最后终于让梁衔月打中一只，而且幸运的打中了脑袋，海鸥虽然没有立刻毙命，但是明显有些晕晕乎乎，连飞都不会了，满地乱走。梁衔月赶紧凑过去补上一下，海鸥化作白光消失，背包里多出了禽肉*1、羽毛*4。
这只海鸥毛发旺盛，一只海鸥羽毛的掉率大概在2-4个左右，这只掉落了最高数量。足够梁衔月做四只箭矢，箭矢是可以回收的，一只箭矢要用上差不多十次才会彻底损坏，不过前提是找得到射出去的箭矢。
用弹弓效率实在太低，既然已经拿到了羽毛，此行的任务也就结束了，不过梁衔月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撬了小半桶生蚝，最后堪堪赶在日落之前回到了海岛别墅。
那半桶生蚝被梁衔月做成了蚵仔煎，她是第一次做蚵仔煎，严格按照菜谱上的每一个步骤按部就班的做好，成果也相当可喜，味道很鲜，吃起来口感滑嫩，甄敏尤其喜欢，但是她总是记不住蚵仔煎的名字，叫它“加了生蚝的鸡蛋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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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大早，梁康时把豆腐拿回来了。从家里出发的时候他不仅带上了自制的双层保温桶，还在带了很多大小能放进双层保温桶里面小桶的不锈钢盆。
豆花和豆浆都很容易撒，带个盆固定在桶里，省得袋子漏掉撒出来混在一起。
梁康时这次去刘阿婆家不仅把定好的十五斤豆腐带回来，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大袋子豆渣。至于说好要赠送的豆花和豆浆，由于梁康时错误的估计了十几斤豆腐的体积，自己带去的桶小了，光是把豆腐装进去就已经塞满了。一会儿还得再跑一趟，把豆浆和豆花带回来。
梁衔月接过豆渣，一闪身进了空间。生豆渣不能直接用来喂鸡，这还是梁衔月查过了资料才知道的，生豆渣里含有什么蛋白什么抑制因子来着，直接喂鸡鸭容易导致腹泻，鸡鸭一生病死亡率是很高的。最好的办法还是把生豆渣发酵过后再喂牲畜。
豆渣很容易发霉变质，所以梁衔月一拿到手就准备送到空间里发酵。她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有盖子的塑料桶。她先称了一下手里的这包豆渣，竟然有十二斤重，明显不只是她送去的黄豆做出的豆渣。看来梁阿大是看他们订的豆腐多，多给了不少豆渣。
梁衔月把豆渣和玉米面还有麦麸混在一起搅拌均匀，她的水加少了，有点拌不开，加了半盆水以后，豆渣的湿度终于合格，用手一捏可以捏成团，又没有多余的水滴出来。
把和好的豆渣全都倒进事先准备好的塑料桶里，桶盖紧紧的扣住。做好这一切以后梁衔月才从空间里离开，回到家里时看见甄敏正在把豆腐切成三四厘米长，一厘米厚的片。
“不是要做冻豆腐吗？”她好奇的探过头问道。
“就是在做冻豆腐，”甄敏吩咐梁衔月到空间里把锅烧上水，家里的炉子上她也已经烧开了水，放上蒸笼。这么多豆腐至少要拿出十斤做成冻豆腐才不会放坏。“冻豆腐得先蒸过再放到外面冻，里面蜂窝一样的孔更明显，吃的时候吸饱了汁水，味道更足。”
梁衔月立刻联想到了火锅和麻辣烫里的冻豆腐，海绵一样的孔洞吸满了又麻又鲜的汤汁，咬上一口更是心满意足。
她先去空间里把所有的锅都烧上水放好蒸屉，然后把甄敏切好的豆腐拿进空间里，来回几次后，梁康时也回来了，他急匆匆的去拿碗和勺子，嘴里说着：“快来吃，刚出锅的豆浆和豆花！我可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肯定没凉。”
甄敏嗔怪道：“外面除了冰就是雪，你还敢小跑，你不怕摔跤啊？”
梁衔月先捧起了盛得满满的一碗豆浆，端到嘴边，醇厚的豆香在口腔里扩散开，梁康时在盛豆浆的时候就已经加了点白糖，让豆浆的口感浓香又微甜。
带回来的豆花没有调味，调味品现在不容易买到，梁阿大家里豆腐的产量这么大，每天送出去的豆浆和豆花也不计其数，从前刘阿婆做的都是甜豆浆和咸豆花，现如今都直接不加调味的端出来了。本来就是买豆腐送的，大家也体谅他们的难处。
梁康时本来想做些调味的汁，一看家里的锅全都被用来蒸豆腐，只能摊着手站在一边。甄敏指着炉子上的铁锅说：“这一锅豆腐快蒸好了，你就用这个锅。”
梁康时站过去，扬声道：“有谁想吃甜的，有谁想吃咸的？”
梁衔月踊跃举手：“两种都想吃！”
“好！那就先做咸的，再做甜的。”反正拿回来的豆花很多，足够两种都做上一些。
梁衔月吃过了咸豆花又吃了甜豆花，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蒸好的豆腐可以拿到外面去冻，院子已经被梁衔月一家人清理出三分之二，只剩下院墙附近还留着积雪。梁衔月搬出来两个板凳，上面放一张干净的木板，再铺上一层塑料布，把蒸好的豆腐一个个摆上去，没多久就冻得像块石头一样硬。
“这些冻豆腐收到哪里去？”梁衔月把冻豆腐装进一个个保鲜袋里，一袋差不多就是他们一家三口一顿的量。要是拿到海岛空间里，这些冻豆腐就要放到冰柜里保存。
“不用那么麻烦，”甄敏说道，“收起来放到厢房里吧，记得关好门，别让老鼠进去了。”
梁衔月家的有一个装煤和柴火的仓房，还有一个会放些杂物的厢房，厢房里东西很少，也没安装任何取暖设备，里面就是一个天然的大冰箱。梁衔月去交易市场换了冻着的鸡鸭回来，都是直接放在厢房里面保存。
厢房里现在是一定没有老鼠的，就怕有外面的老鼠跑进去。梁衔月把冻好的豆腐装进大盆里端到厢房里，又用一个更大更重的铁盆把豆腐罩上。
这个屋子里还放着他们包的馄饨、饺子、豆沙包和南瓜饼。架子上挂着两条硬邦邦的冻鱼，入目所见都是一个个大盆，里面是用保鲜袋分装的食物。
有时间的时候，梁康时和甄敏就会包些面食冻起来，怕的是以后遇到什么情况没有时间做饭。海岛上的冰柜也差不多被装满了，不然也不会用到这间厢房。
这可是他们的又一个粮仓。梁衔月离开的时候仔细的检查，门关得一点缝隙也没有，窗户上的玻璃也完好无损。一定不会让什么小动物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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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到手以后梁衔月又添了一项训练，那就是射箭。
和练刀一样，这项训练也是梁衔月先摸熟技巧，再让父母跟着一起。况且她现在只有四只箭矢，也不够三个人一起练习。
拿到了箭矢的梁衔月摇身一变，从拿着弹弓的菜鸟猎人变成了手持弓箭，背后背着甄敏给她做的皮质箭袋，手上戴着皮质半指手套的专业人士。
她需要更多的箭矢，所以再次来到生蚝海岸。她之前从来没用过弓箭，而且这种弓箭还和现代的反曲弓和竞技用的弓箭不同，没有那么多方便的辅助零件，只是一把简简单单的普通弓箭。
梁衔月先在旁边练习了一会儿，毕竟是生存游戏里的武器之一，这弓箭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操纵，挽弓搭箭开弓，这些她都可以做到，只是准头差了那么一点。
但是用来对付海鸥还是足够的。
毕竟她可以站在海鸥的两米开外瞄准。
花了小半天的时间，梁衔月击杀了十一只海鸥，共击得到了禽肉*11、羽毛*36，还在礁石上发现了两个海鸥窝，收获海鸥蛋*9。
加上昨天的那个禽肉，背包里现在有禽肉*12，就像一直放在背包里的野苹果会腐烂变成果核，肉类也是有保质期的，放久了以后会变成腐肉。
梁衔月必须要尽快把这些禽肉加工好，她这次想试试生存游戏里本身的烹饪方式。有两种烹饪工具可以使用，一个是篝火，只能用来烧烤和炖煮，另一个是烹饪炉，烹饪炉可以制作的食物更多，但是制作烹饪炉本身需要好几种矿石，都是梁衔月现在没有的。
她以木材为材料，用随身的简易制作制作出了一个篝火。
篝火刚从背包拿出来，立刻就开始熊熊燃烧。梁衔月赶紧把禽肉放上去，篝火的燃烧速度出乎她意料的快，制作食物也同样迅速。很快，地面上只剩下一摊黑色的木头残渣，背包里多出了烤鸡*12。
不知道海鸥是怎么变成烤鸡的，梁衔月努力让自己不去刨根问底，她把一只烤鸡拿出来，这只烤鸡外皮油亮发红，梁衔月撕下一条鸡腿尝了尝，咸淡刚好合适，肉质很嫩。就是太小了，整只鸡比梁衔月的拳头大不了多少，说是烤鹌鹑更合适。
不知道是不是体力消耗很大的缘故，梁衔月现在的胃口很大，吃完了这一整只小烤鸡，感觉只有半饱。亏得她一下午拿到十几个禽肉的时候还觉得就算不种田，光是打海鸥就足够吃饱了，现在看来倒是未必。
今天尝试捕获海鸥到后来的时候，海鸥已经有了警惕心，她再想靠得太近已经很难。已经弄到了足够的羽毛，短时间内梁衔月都不准备再来捉海鸥了。
回到海岛别墅以后梁衔月自己做了个靶子，一块边长一米的方方正正的木板，下面再接一根长木棍，她找出不同颜色的颜料来涂出几个同心圆，徒手画圆让靶子远远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椭圆形。
这些细节也不重要，梁衔月心态很好的忽视了自己画技上的问题。靶子是不放在别墅院子里的，她连练刀法的时候都要跑到农田里，更何况是自己都把握不准的射箭。梁康时和甄敏经常在院子里活动，鸡鸭偶尔也会跑出来，它们翅膀渐丰，已经可以飞出一米左右的栅栏了，梁康时这几天正想着把鸡窝和鸭圈加高。
还是农田最适合练功。这块农田占地面积有三亩半，长50米宽30米，梁衔月和甄敏之前在上面种了一些土豆，后来又陆陆续续的添了红薯、萝卜、大豆几种作物，这块农田还是没种满一半。都是第一次在海岛上播种，也不确定这里的气候适不适宜这些种子生长。梁康时和甄敏只有按照一年四季不同时节种植蔬菜和粮食的经验，海岛四季都如初夏一般，让他们也拿捏不准有些喜凉的蔬菜能不能有像样的产量。
所以这块农田上的作物种类虽然多，但是每种作物种植的面积都不大。最后梁衔月把自己这段日子里收集来到的那些海岛本土出产的种子种了下去，差不多有一百四十多个野棉花种子，九十几个野麦种子，还有五十个野粟种子。
这些种子数量虽然不多，但每一粒都要占一平方米的土地，倒是一下子让农田利用率高了起来。梁衔月第一次种海岛空间里的种子，也不清楚这些种子的生长期，还特意记了下来，想等这几种作物成熟以后反过来推算生长所需的日期。
现在这块农田还剩下一块儿差不多30m*10m的区域是空着的，正好用来给梁衔月做练武场和靶场。
梁衔月把靶子竖起来以后，拿着弓箭退后五步，左右打量了一下，觉得这距离似乎也太近，就又后退五步。
估摸着现在离靶子的距离也有七八米，梁衔月自信的挽弓搭箭，不出意外的脱靶了。箭矢扎进了离靶子还有半米多的地面上，这不仅代表着她的准头不行，更意味着箭矢力道不够强，才会没达到射程就落地。
梁衔月这下子不敢托大，连忙上前几步，这个距离还差不多，梁衔月射出十箭，大概有三四个箭头会钉在靶子上，至于想命中圆心，那超出了她现在的能力。
道阻且长，先慢慢来吧。
————
晚饭的时候，甄敏和梁康时都品尝了梁衔月用篝火制作出来的烤鸡，一只真的吃不饱，甄敏吃了一只半，又喝了半碗白粥，梁康时一顿吃了两个半，面前吐出的骨头摞成了一个小山。
小黑只闻到烤鸡的香味却吃不到，记得在桌子底下团团转。甄敏撕了几丝鸡肉给它尝尝，小黑欣喜坏了，一个劲的舔甄敏的手。
“哎呀，我还得去洗手。”
梁康时在一边出坏主意：“你看这狗让月月养的，又胖了一圈，这毛又亮又顺滑，拿来擦手正好。”
小黑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当成抹布，吃完了扔给它的一小块肉，又期待着望着大家，又厚又胖的小爪子啪嗒啪嗒地在地上拍来拍去。
“坐。”梁衔月命令道。
小黑立刻竖起耳朵，板板正正地坐好了。梁衔月满意的拍了拍它的头，把一块涮过水的肉块递到了它嘴边。“你还太小，今天就只准吃这两块肉。”
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干净了，梁衔月叫住了抬脚要走的梁康时。
“爸，我们来比赛掰腕子吧！”
梁康时有些奇怪：“今天不是又是练射箭又是舞刀，你还没累趴下来，怎么还想着跟我比赛掰腕子？”
梁衔月的胳膊确实酸痛不已，刚才吃饭都是用勺子吃的，她拿筷子的时候手总有点不自觉的颤抖。
她笑了笑：“我练成这样和你比赛才公平。”
梁康时先是疑惑，很快就恍然大悟：“你是力气又变大了吧！”他不太能弄懂什么升级和什么属性点，但是记住了几个时间，上次梁衔月力气变大是在获得海岛空间十天以后，当时说下次是五十天以后，再下次是一百天。
当时梁康时还特意问过，这个五十天里包不包含之前的十天，梁衔月就猜测这个天数是累计的，算了算现在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来吧！”梁康时伸出了手臂。
刚进入海岛时，梁衔月的力量属性是最低的，只有5点，她觉得自己虽然不怎么锻炼，但力气也不是太小，应该能算得上女性平均力量值。甄敏是6点，她年轻的时候没少干农活，手臂很有力量。梁康时则是8点，他比普通男人的力气还大，年轻的时候做装修工人，现在搬起几十斤的箱子也能健步如飞。
梁衔月之前已经升过一级，力量属性从5点变成了7点。现在又多了2点，她比老爸的力气还要大了！
她意气风发的伸出右手，对上梁康时的手。
小黑在地上仰着头，黑眼珠迷惑地看着两个面红耳赤的主人。
梁衔月第一局竟然输了，她十分不服气，她觉得这是白天训练太多，现在手臂使不上力的缘故。
在她的坚持下，一共比拼了五局，梁康时只赢了第一局和第三局，被梁衔月后来居上，彻底击败老爸。
梁康时伸手在脸上胡乱呼噜了两把，终于认输：“老了，没你后劲好。”
“不是你老了，是我变强了。”梁衔月喜不自胜，她从前哪有这样的耐力，别说是白天锻炼一天晚上还没瘫倒在地，就是掰腕子这几下就能让她一时半会抬不起手来。
力量属性点影响的不只是直观的力气，还有各种体力、耐力和恢复能力。
这还远远不是结束，随着她的等级越来越高，她自保的能力会越来越强，将来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全家人。
这时候，梁衔月突然抬头看甄敏：“妈？你想进海岛吗？”
甄敏疑惑地回望：“我什么时候说想进海……”
她吸了一口气，反应过来，“我刚才是想着，该进海岛喂鸡来着。可是难道不是只有你让我们进，我们才能进去吗？”
甄敏和梁康时想进入海岛空间，都需要梁衔月发起邀请才行。他们自己甚至不能主动发起进空间的申请。这导致他们两个每次想进空间都要先找到梁衔月，当面提出来才行。如果梁衔月恰好在海岛空间里，那他们没处找人，也根本没办法进入海岛。
但是今天甄敏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梁衔月竟然就感受到她想进海岛的心声。这样的确方便很多，他们立刻尝试了一下梁衔月在海岛空间里能不能感受到感受到甄敏和梁康时想要进入海岛的念头，最后发现果然可以，不知道是她升级了以后出现的新功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真希望海岛空间以后也能像这样经常给他们带来新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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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梁衔月还是在海岛里练箭，突然接到梁康时想进入空间的申请：【游客002申请进入您的海岛】
梁衔月赶紧把梁康时放进来，梁康时急匆匆地过来找到她：“月月，赶紧出来吧，你黄叔来了！”
梁衔月不可置信的反问道：“谁？黄叔？”她只有一个黄叔，就是黄一峰，可是他不应该在市里吗？难道从市里到梁家村的路通了吗？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弓箭跟梁康时一起离开海岛空间。出于谨慎起见，即使家里没有外人，梁衔月进入空间也是在一个单独的小房间。
从房间里出来，梁衔月见到了一身风尘仆仆的黄一峰。这一路过来他是冻得够呛，缩着脖子蹲在家里的炉子旁边，不断地搓着双手。眉毛睫毛上都挂了一层白霜，看见梁衔月出来，黄一峰扭头道：“小半年没看见月月了，看着胖了点，在家待着就是比一个人在大城市上班养人。”
梁衔月纠正道：“我这不是胖，是强壮。”她确实重了点，但是长的都是肌肉，黄一峰上次见到梁衔月时，她还在上班，被高强度的加班搞的又消瘦又憔悴，当然和现在不能比。
黄一峰笑着说：“壮点好。”
梁衔月蹲在一边问他：“黄叔这次能来我家，是市里到村里的路通了吗？”
甄敏递给黄一峰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热毛巾，黄一峰抓过来在脸上呼噜了一把，闷闷的声音从毛巾底下传来：“怎么可能，要是路通了你们这村子可就热闹了，市里多少人想搬来农村住，都绞尽脑汁的在想自己有没有什么农村的亲戚。”
梁衔月奇怪道：“那你是怎么过来的？”梁衔月转圈看了几眼，没找到梁康时，就站起来朝门外看去。
黄一峰笑呵呵地说：“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康子也在外面看呢。”
走到院墙外，梁衔月看见了一个怪模怪样的车子。这车一个轮子也没有，前面是两个支出来的长条形架子，看起来像滑雪的雪橇版，后边是边角圆润的三角形履带，车上只有前后两个位置，上面罩着一个透明罩子。
这罩子明显是后加的，能看到和车子连接起来的地方手法粗糙，明显是自己加工过的。
“爸，黄叔就是开这个过来的？”梁衔月绕着这辆车走了几圈，觉得这车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梁康时也在这看了有一会儿，只是他已经从黄一峰口中知道这是什么车，于是为梁衔月解答疑惑：“雪地摩托，以前滑雪场里用的多。在外面这么厚的雪，汽车开不过来，就得是这种雪地摩托。”
梁衔月想起来了，隔壁市以前开过一个雪地嘉年华，当时放的宣传片里就出现过这种雪地摩托。只不过黄一峰给车顶后加了一个罩子，让她一时间没认出来。
梁衔月家院墙外侧还没清理，车只能开到外边，进不了院子。梁康时和梁衔月拿了家里以前车子的防雨布把雪地摩托蒙上了。他们看见车里还放着不少东西，怕路过的人看见了拿走。再加上村里的人也没见过这种雪地摩托，蒙上了也省得他们都来围观。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黄一峰已经从冻僵的状态缓过来一些。甄敏看他又冷又饿，正在给他煮饺子。
黄一峰在炉火边烤了这么一会儿，身上衣服外面结的冰加上鞋子上沾染的雪都化掉了，融化的脏水顺着脚边淌。他熟门熟路地拿了拖把过来，坐一会儿就站起来把脏水拖掉。
梁康时把拖把抢过来：“你坐着就行。”这时候甄敏的饺子也煮好了，萝卜猪肉馅，连饺子带汤盛了一大碗，梁康时端给黄一峰，黄一峰也没见外推脱，拿过筷子就开吃。
他吃一个饺子就喝一大口饺子汤，整整一碗饺子下肚，人才感觉精神点。这个天气开这种雪地摩托车过来，就算自己加了挡板也是冻得厉害。
梁康时这个时候才向他打听起来：“现在市里交通不管制了？让你自己能开车来。”
“也管，现在分时段，有的时间还是让私家车上路的。不过也没用，没地方加油，也不能推着车跑吧！”
从黄一峰的口中梁衔月一家人得知，道路确实是陆续在开拓中，只是通向他们这些村镇的路优先级并不高，上面可能也认为村里人比较自给自足，发生这种灾害他们面临的境况远没有住在楼房里的市民危险。所以这段日子把市里的单行道开拓出了双排路，方便运送人员和物资。最近才开放了交通管制，允许私家车上路。
黄一峰在市里消息比他们灵通多了，甄敏急忙打听到：“老黄，田家屯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梁衔月的大姨和表姐田薇就住在田家屯，从手机打不通电话以后，甄敏就失去了和大姐的联系。
“田家屯……”这个黄一峰倒是有点印象，那边产蔬菜的，整个屯子入目所见都是蔬菜大棚，也有的大棚种草莓，他以前去收过，“田家屯好像军管了，一般人进不去的，应该是为了防止囤积居奇，高价倒卖蔬菜，政府早就过去接管了。”
他这么说，甄敏立刻松了一口气。既然上面这么看重他们这个蔬菜产地，甄丽和田薇的安全一定也有保证。他们家有三个大棚，就算被接手了，也不会不管他们这些大棚的原主人。更何况甄丽是经验丰富的菜农，现在这个时候就是稀缺人才，甄敏得知了这个消息，就像吃了一粒定心丸一样，再也不胡思乱想大姐母女俩会被人欺负了。
黄一峰还说了些市里现在的情况。梁衔月一家离开的时候，才刚刚开始第一批十四岁以下儿童的集中管理，听说后续还有孕妇和老人。但是现在，连普通人也住进了安城的地下避难所里。
这些避难所分为好几个，最大的是由市里几个大型的地下商场改造的，还有一些零碎的大型地下停车场等等。
黄一峰去过一个地下商场改造的避难所，人多地方少，除了过道以外到处都是举家搬过去的人。地下商场的位置也有三六九等，相比之下，最受人欢迎的是地下通道两侧的商铺，这些商铺有隔断，前面拉上一个帘子，一家人在里面不管是打地铺还是弄来小床都还有隐私可言。不过一间二十平的商铺里至少要住上四个人，如果一家人的人数不够四个，就要有人共拼一间房。
这样的条件已经是很不错的，那种一整层都是摊位的地方，一个摊位最多只有两面墙，原本都是用来展示衣服的，放在边上的货架和模特被拉走，整个地方空空荡荡，一览无遗，住进里面的人想遮起来都不方便。
避难所的工作也需要抢，好一点的可以去厨房打下手，摘菜洗碗刷盘子。“地下有个美食广场你们知道吧，那里现在被改成食堂了，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食堂的工作可抢手了，要的人还少。那里面的人给现在所有的工作排了名次，食堂排在第一位，其次就是种蘑菇、安保人员、搬运工、垃圾清理工。这排名不仅考虑工作的劳累程度，而且也差不多是按照报酬的优厚顺序来的。”
黄一峰说起的这些工作，都是排除掉了专业人士才能从事的职业。像是医生、焊接工人、电工等等有专业技能的人早就被安排到应该去的岗位上。
儿童的庇护所提供免费食宿甚至医疗，但避难所里除了住宿以外所有的东西都需要用劳动来换。而且里面消防管得严格，个人根本就不能使用什么电器，明火更是不允许。就算来的人都带了粮食，也没办法自己做饭，都是交给食堂换取食物。等自己带来的粮食换完了，还不去工作的话，就只能饿肚子。
“只有这么几种职位吗？”梁衔月疑惑道，“地下商场避难所应该有上万人，黄叔刚才还说不工作就没饭吃，可是这几种职位根本就没有办法涵盖所有的人。”
黄一峰点头：“对喽！要么怎么说清理垃圾这种活现在都榜上有名，人人争着去做，因为只有这几种职位是长期的，可能是脏点累点，但是稳定一些。除此以外，每天还会有很多杂活放出来，像是之前想在避难所里建一个蔬菜房，就找人去地面挖开雪层掘土，像这些工作都只做上三五天就结束，不赶紧找到下一个活做可能就断炊了。”
黄一峰又说了些在避难所里生活的细节，艰苦是不必说的，很多人连床都没有，来的时候只收拾了两床被子，铺在地上勉强打个地铺。好在避难所里有供暖，至少不用担心在睡梦中被冻死。
很多人一边忍受着各种不方便，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撑过这个冬天，等到天气转暖，他们就可以再回到自己家里。到时候一切就能回归正常，现在吃点苦才有将来。
大家一阵唏嘘。梁康时使劲拍了拍黄一峰的后背：“你和易君还挺好的吧？”
梁康时知道黄一峰没去避难所住的，之前给他打过几个电话，黄一峰就透露自己买了不少木柴，他家里还有发电机，不至于过得太差。更何况人要是真住在避难所那种集体宿舍一样的地方，肯定会休息不好，那种憔悴劲儿是看得出来的。
反观黄一峰，从市区里一路骑着雪地摩托过来，冻得不行，但是坐在火炉边不多时就恢复过来，虽然脸上隐约能看出愁绪，说起话来依旧神采奕奕。
“都挺好。你也挺好的吧？还是住在农村方便，不说自己能生炉子烧地暖，左邻右舍都沾亲带故，晚上睡觉也睡得安心。”黄一峰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
梁衔月有些奇怪，黄一峰住着别墅，家里有壁炉和发电机，门前就是自己家的院子，又住在市中心，消息灵通，种种比起农村都好上不止一星半点，怎么看起来倒并不开心。
梁康时明显也看出来了，他追问道：“怎么说？有人找你事儿了？”
黄一峰这个体格，单打独斗没在怕的，他这么说可能不只是和邻居相处不睦，而是有更大的麻烦。
黄一峰也不知从何说起，他眉头深锁，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小区供暖了。”
供暖这不是好事吗？连木柴都不用自己烧了。梁衔月一家都是一愣，不明白黄一峰为什么愁成这样。
“我能不愁吗？供暖不是为我供的，我却跟着沾了光。这就像是在路边捡了十万块钱，不是我的富贵，让我捡了，到最后只有麻烦。”黄一峰慢慢道来，梁衔月终于听懂了。
黄一峰和易君没打算要孩子，也没什么烧钱的爱好，挣了几个钱也没处花。再说他发迹的时候也四十岁了，自认为苦了大半辈子，觉得不能再亏待自己，在安城均价最高的别墅区置了房。安城房价低，7位数就能在市中心买一个相当不错的三层别墅。
住进去以后也确实舒服，小区的治安、物业都没得说。随着住的时间越来越久，黄一峰也知道了当时那些地段更好，而且明明没人住，却在物业里显示出已售出的房源是预留给谁的。这些人不能用非富即贵来形容，他们是既富且贵。
他这种只占了一样的暴发户，明显是不能让地产商百般讨好的。不过花钱买房，该有的有就足够了，他是来做业主的，不是来当皇帝的，那些不该有的待遇，黄一峰根本不去想。
本来这么多年也过的好好的，直到今年，梁衔月一家离开市里没几天，他们小区突然开始供暖了。还没高兴上几天，接着，就是黄一峰在小区里唯一熟识的一批人——和他自己一样没什么底蕴，有幸挣了几个钱的商人，他们纷纷搬走了。
小区供暖，不用再自己烧燃料取暖，也不用担心去条件更差的避难所人挤人，可在这个时候，这几个人竟然都搬走了？！这也太奇怪了！
“你猜他们是受了什么暗示或者威胁？”甄敏的危险雷达立刻响了起来。
黄一峰脸色沉静：“他们搬走以后，别墅里立刻就搬来了新住户。我知道很快也会轮到我们家，终于有一天，有人上门了。”
梁衔月的呼吸都放轻了。
没想到黄一峰却说：“他们要给我和易君介绍工作，都是报酬很优厚的工作。他们知道我有雪地摩托，让我去给几个停车场改建的小型避难所运送物资，一天跑不上两趟，给我的汽油也远超消耗。易君以前在药房做过药师，所以可以去庇护所帮忙开药，给孩子们看个头疼脑热的毛病。”
“更奇怪的是，易君明明说过不需要，可还是给她分配了宿舍，庇护所的工作人员很多，宿舍很紧张，但是易君的宿舍是单人间，比她上头的领导还宽敞。”
黄一峰话说到这，所有人都清楚了。
黄一峰住的这个别墅，怕是保不住。
他是有点小钱，可现在这个世道，钱又有什么用呢？黄一峰是孔武有力，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还有妻子，做不到跟人家鱼死网破。而且对面也明显不想把事情做绝，虽然带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但至少给他们一家安排了个后路。
对面的人也挺聪明的，要是真的仗着权势径直把人赶出去。黄一峰也不是没血性的，说不定就一时冲动蹲守在别墅附近让这些人好看。他又高又壮，还对自己家别墅附近的地形一清二楚，就算那些想占了他家别墅的人真的敢搬来，心里也要后怕。
可现在人家半句不提，等黄一峰串联了各种线索得出结论的时候，血气确实瞬间上涌，可是只那么一会，他就冷静下来了。跟人家斗也讨不了什么好，光是看对方给自己加两个人安排的工作就知道了，暴雪封路，安城与世隔绝，在这么一个小城里，对方真的称得上是一句手眼通天。
“所以峰子，你打算怎么办？”梁康时忧心忡忡。
黄一峰站起来，走向放在地上的两个包裹。这是他进门的时候一起带进来的，剩下还有不少东西，都被放在他的雪地摩托车上，梁康时当时说要帮他搬进来，他却说不要紧，就放在外面。
他拉来一个口袋，里面是有封口的塑料大桶。
“这是我省下来的汽油，先放在你们家。”他转身去打开另一个包裹，“这些是蘑菇，避难所里种的，当工资给我发下来了，我和易君吃不完这么多，想让你在村里用这些蘑菇给我们换一些耐放的粮食。”
梁衔月明白了，黄一峰这是在为自己家将来做打算。
那些蘑菇大部分是平菇，有二十几斤重，梁家村村民家里即使有蘑菇，也都是些晒干的香菇和山上采的蘑菇。新鲜的平菇能为大家的餐桌添些调剂，一定不会缺人愿意拿粮食来换。
“车上放的那些是冻肉，还有油盐酱醋这些调料，我和易君把一些不好带的东西换成调料了，村里不缺别的，调料应该还是容易出手的。”黄一峰这次来做了充分的准备。
黄一峰本来还想着，梁康时一家匆忙回村，要是过得不好，缺衣少食的，他就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半分给梁康时，现在看他们一家人都面色红润，给他下了那么一大碗饺子神情里一点儿也看不出为难，可见过得还不错，这些话也不必再提。他和梁康时相交这么多年，早就免去了那些虚的。
“还有个事，”黄一峰看向梁康时，“康子，你帮我留意一下，村里有没有什么空着的房子愿意出租的。”
梁康时倒是不觉得意外，黄一峰要是按照想占他们别墅那些人的心意和易君住了庇护所的宿舍，那就一辈子受人掣肘了，这个工作可以来得轻易，也可以没的轻易。而且还要时刻提防着，不如住回村里省心。
“等我给你打听一下。那你们知不知道，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黄一峰猜测道：“那些人到现在也没露面，只是托中间人搞的这些动作，我也问过几句，他说什么……春暖花开？”
看来是明年春天，难怪黄一峰在家里一直住着，到现在也没看有人催促。

第27章 火锅
黄一峰是早上出发的，骑了快两个小时的雪地摩托到达梁家村。
他交代完了事情本来想立刻返程，被甄敏和梁康时拦下来吃午饭。中午梁衔月全家人和黄一峰一起吃了火锅。没有电不要紧，家里有火盆和铜锅，火盆里放上炭，就是最原始的火锅配置。
别看现在到处都买不到菜，光是在村里能凑齐的食材就能放上满满一桌子。嫩黄的白菜心、切的薄薄的猪肉片、黄一峰带来的平菇、梁衔月家前几天刚做的冻豆腐，泡好的干海带，再加上萝卜片、土豆片、玉米段和土豆粉丝，火锅食材摆满了桌子。
梁康时还现揉了些手擀面。这顿饭不仅是黄一峰大呼丰盛，梁衔月一家这些日子到处忙活，也没像今天这样吃上一顿火锅。
黄一峰最盛赞的就是他们刚做好的冻豆腐，豆腐的切面满是孔洞，在火锅里煮一会儿就吸满了汁水，尤其入味。
他们吃完了饭，稍微休息了会儿，黄一峰就提出要出发，过了下午三点以后气温降得更低，骑雪地摩托时带起的风就能把人冻僵。
甄敏和梁康时一起为黄一峰收拾了不少东西，市里蔬菜少，村里人却是大白菜吃到吐。先给他绑上五棵大白菜，萝卜和土豆也不能少。梁衔月家里还有大姨在暴雪前送的水果罐头，黄桃的最多，给黄一峰拿上两个，蓝莓罐头和樱桃罐头也各带一罐尝尝。这些都怕冻，梁衔月找出条厚实的旧棉被把这些东西包起来。甄敏又装了一袋冻豆腐。
这可让黄一峰直呼太多了，让他们留着自己吃。
甄敏一边说着“家里还有，够吃了”一边和梁康时一起把这些东西结结实实的绑在车子上。
最后黄一峰满载而来，满载而归。梁衔月一家人到马路上送他，看见雪地摩托在雪面上稳健的行驶，速度虽然不是太快，但是比靠两条腿好用的多。
至于黄一峰带来的那些东西，冻肉梁衔月家正愁不够吃，当时囤粮的时候买了三个人能吃十年的米面，米面就算密封起来也保存不了这么久的时间，其实就是想着给亲近的人一起囤一点。黄一峰这个样子明显将来也是要常到梁家村来交换物资的，他放心的把东西全交给梁衔月家，也没有个记录。
梁衔月拿了个小本子，从种类到重量一一写明。还记上了兑换来的粮食数量，像是黄一峰带来的冻肉，就记上换得大米XX斤，到时候直接从空间里拿给他。这个比例是按正常情况下尽可能高的情况记账的，再多黄一峰就要起疑心了。
二十几斤平菇他们家一时倒是消耗不完这么多，梁康时是准备带到几个熟悉的人家里问问愿不愿意用粮食来换，顺便打听一下村里有没有空房出租，最好离他们家近一些，两家人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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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斤平菇梁衔月家留了三斤，剩下的拿到了四爷爷、杜凯、万翠家，他们看到新鲜平菇都很高兴，梁康时讲了这些是黄一峰从市里带过来的，想换一些耐放的粮食，几家人都拿出各种粮食让梁康时选。
大米梁衔月家多的是，这次就给黄一峰选了些五谷杂粮。绿豆、花生、大豆样样都有，最多的是玉米面，这已经成了梁家村的流通货币，家家都种了不少玉米。
玉米面也有三六九等，产量最少的黏玉米最受欢迎，其次是普通黄玉米，最近几年村里大范围推广的白玉米粒大穗满，就是味道不咋地，磨出来的玉米面发白，熬的粥也不香甜。
万翠拿出来的都是上好的黏玉米面，梁康时向她打听：“家里的老房子，你大哥搬过去住没有？”
万翠冷哼一声：“哪有这样的好事？他家窗户坏了就能搬到我家房子里，我和梁何要是没地方住了找上他，他这个大哥不拿着棒子把我们赶出去就不错了。
我不让他来住，他还要偷偷搬过去，要不是我发现的早，一大家子都登堂入室了！我跟他说了，他要是不赶紧搬过来的东西拿出去，我就一把火把老房子烧了，反正我烧的是我自己家的房子。
梁兴现在到处跟人说我是个疯婆子，我还真就疯了！”
梁康时知道万翠是记恨梁兴把梁何落在山上那件事。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不好多说什么。他也没提黄一峰想在梁家村租房子住的事，春天还早着，这中间变数太大，不必这么早定下。
他先打听一下村里都有几处空房子，心里有个数就行。
梁何在院子里劈柴，从山上砍下来的树是湿木头，劈开了放一放里面的水分，等到煤烧完的时候可以接着烧木头。
梁何抱着一大捆木柴要送给梁康时，梁康时赶紧摆手拒绝：“家里的煤还够少，木头也有一些。”
他扭头问万翠：“最近还上山砍树吗？”他看见梁何家放柴火的小仓房都堆到天花板上了。
“我们再砍两天就不砍了，估摸着也够烧了。村里人砍了这么多天树，外边好砍的树都没了，得往山里走，太远了，我和梁何就不想跟着去。按照往年的情况看，家里这些柴火烧一个冬天绰绰有余，就是今年10月份就下雪，就怕冬天太长，三月份也暖和不起来，多囤点柴火心里安心。大哥，你家里的柴火要是不够烧，只管到我们家来拿。”万翠这么说，梁何就在一边连连点头。
他们这是记着梁衔月在山上帮着找到梁何的恩情。梁康时又说了几句：“够烧了，够烧了。真要不够烧，我第一个到你们家借。”
万翠和梁何这才满意。
梁康时又去了四爷爷家，黄一峰虽然没有带来斌市的消息，但是把地下商场改成避难所这种方法应该是各个城市都通用的。他多讲讲市里救助民众的消息，两个老人家也能宽心一点。
四爷爷听了以后，神情果然放松了些。“我就知道政府不会不管大家的，这么快就全都搬进避难所了，斌市肯定也是一样的。”
四奶奶面上终于带了点笑意。“这不是一点消息没有我才总胡思乱想嘛，避难所条件不好，等到雪化了，就让嘉豪和静静都回来，我给他们补一补。”
又唠了几句家常，梁康时突然提起来：“四叔，村里有谁家的房子是空着的吗？要宽敞点，最好有院子。”
四爷爷疑惑道：“谁要租房子？”
梁康时略提了几句黄一峰家的事。
四爷爷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面前的墙面，脑海里一一捋过村民家里的情况。
“像他这样想春天来的，就不能做那些家里亲戚多的人的房客。明年也不知道是什么光景，现在看来，农村是比城市舒服一点，就怕到时候路一通，住在城里的亲戚都往村里跑，想把你那个兄弟撵出去还不是几句话的事。就得找那种人守信可靠，家里亲戚又少的人家，租他们的房子。”
四爷爷说了几个人名，梁康时一一记下。
四奶奶静静听着，提醒道：“梁何家的房子不是空着吗？他爹妈留下来那间，还离你们家近，就在后一条街上。”
梁康时才刚从梁何家回来，他啧了一声：“那个房子哪样都好，就是梁何他大哥，是个麻烦人，怕他以后再去闹，才想着找找别的房子。”
四奶奶也附和道：“这倒也是，前几天你三姑还和几个人来看我，我们一起唠嗑，他们就说起来梁何和梁兴的事，说是有人去看了，梁兴家的窗户是坏了，也没他到处说的那么严重，就是一个屋的窗户裂了。
也不是没办法住，家里仓房还放着以前替换下来的窗户，虽说保暖效果没那么好，就先将就着用呗。实在不行，就把那个屋封死，这个冬天不进人。叫他说的好像家里四面漏风，全家人都要冻死了一样，我看就是想找了个由头搬进他爹妈的老房子，住着住着不就成他自己的了。”
梁兴的算盘四爷爷一眼就能看穿：“他儿子要娶媳妇，梁兴没钱给买市里的楼房，也盖不上新房，就想着自己两口子搬到爹妈的房子，把现在住的腾给儿子。”
“所以说嘛，我得打听下别的房子。”梁康时摇了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尤其是这一间间房子背后，牵扯可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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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了两个小时的雪地摩托，黄一峰终于到了小区门口。本来用不了这么多的时间，路上碰巧有一条马路正在走物资车，私人车辆暂时不允许通行，所以耽误了差不多20分钟。
把车开进自家院子，黄一峰刚把头盔推上去，还没下车。易君就从屋里走出来了。
黄一峰赶紧下来：“你就别出来了，外面冷。”
易君裹紧了外套，她本来就瘦，这段时间各种事接二连三，晚上也睡不着觉，现在眼底一片青黑，人又清减了不少。
“这一路还顺利吗？”易君问道。
黄一峰不答，催促她回家。“进屋再细说，我先把后面的东西解下来。”
他解开绳子，掀起棉被，露出了梁家人给他带的大包小裹。
易君走过来：“我也帮你拿一点。”
“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拿动。”
易君也不说话，站在那不肯走。黄一峰这才妥协，看着车上没什么落下来的东西，两个人才往家门走。
黄一峰左手提着土豆和萝卜，右手是冻豆腐和装水果罐头的袋子，胳膊下还一边夹着两棵大白菜，易君看着车上剩下来的唯一一棵大白菜，先是一怔，然后终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她最近愁眉不展，黄一峰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笑了。
易君抱着那棵大白菜进了家门。黄一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念叨起来今天在梁衔月家的事。
易君静静的听着，说了一句：“所以搬到梁家村这事可行对吗？”
别看她和黄一峰现在都有一份报酬优厚的工作，两个人都不稀罕被想要抢他们家房子的人安排做事。要不是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连这个庇护所的药师也不会去做。
黄一峰脱了外套，他里面衣服的兜里鼓鼓囊囊，也装了东西。
“可行，康子说要帮我们打听谁家有空房子出租。现在咱们就是多攒点东西，我隔三差五去梁家村送给康子，让他帮我们换点粮食囤着。过两天我就再去一趟，把家里的发电机搬过去一台。”
听了他这话，易君淡淡的神情终于有了点波动。“那还挺好的。”
她这个药师赚的比运送物资的黄一峰多一点，黄一峰的报酬里有汽油，这个他们要自己攒着用来启动发电机，能拿出来交换粮食的肉和其他东西就少一些。
再加上庇护所给易君分配了房间，易君拒绝过了也没用，她就把空房间出租给庇护所里家里人口多的工作人员，也能有一笔额外收入。
黄一峰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献宝一样举到易君面前：“当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红彤彤的，又大又圆的苹果。
“月月要我给你带的。”黄一峰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另一只手举起来一个不过小孩拳头大小，看起来绿油油的苹果，“也给了我一个，咱们俩的待遇不一样。”
易君盯着面前这个散发着甜香的苹果，这样红的颜色，好久没有见到过了。她笑了笑，把苹果从黄一峰手里拿过来，“别贫嘴了。”
她一笑脸颊边就出现了两个深深的酒窝，易君平时不爱笑，年轻的时候就是有名的冷美人。她和黄一峰结婚时，黄一峰落魄的很，易君家境却不错，众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看上黄一峰。说这就叫白天鹅看上了癞□□，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冷美人嫁给了大狗熊。
易君却觉得还不错，黄一峰二十几年来对他一如既往的好，不管是落魄还是发迹，她不喜欢孩子，两个人就一直没要小孩。有不少亲戚在背后说三道四，半是吓唬半是挑唆地对她说，她要是这个样子，黄一峰一定要在外面找女人的，没个孩子怎么行。
易君把这些人都赶走，再也不许他们进自己的家门，她这样让人难堪，这些亲戚后来也不怎么和她家走动。黄一峰知道以后，也只说易君做的对，省得一天到晚有人跑到他家来指手画脚，以为沾了点亲戚就能骑到自己头上当爹，叫易君不要理这些人，只和甄敏交际就够了。
苹果切成两半，一半塞到了黄一峰手里。黄一峰咔嚓一声，苹果上出现了一个好大的缺口。他一边咀嚼着一边说道：“你这个庇护所的工作要是做的实在难受，就不干了吧。”
易君这工作可不清闲，庇护所里孩子多，天气冷又乍一换了环境，小毛病不断。要光是看病开药倒还好，还有更大的烦心事在后头。
药物珍贵，每天发下去的量都有配额。要是不管谁来了都发药，用不到一上午这一天的份额就没了。这时候就得药师来控制这个度，这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家长带着生病的孩子过来，不管怎么解释孩子症状轻微可以自愈，人家都觉得自己被针对了，怎么别的孩子来就有药？轮到他们就不给？
遇到暴脾气或者胡搅蛮缠的家长更头疼，动起手来的都有，有几个医师脸上就挂了彩。黄一峰每次接易君下班都要问她今天有没有闹事的，易君每次都说还好，可黄一峰却注意到她有一□□服扣子掉了两粒。
“春天不就搬走了吗？再将就几个月，还能多攒点粮食。”易君语气里没有勉强。她的处境其实比黄一峰想象的还糟糕，庇护所后来给医师们配了保安，也制定政策，多次闹事的人就要退回避难所去，动手的人确实少了。讨不到药就骂骂咧咧嘴里不干净的人却没少，易君有时候做梦都会梦见那些人一边咒骂着一边离开医务室的场景。
而且她职级不高，分配的房间却大，同事心里自然也有不满，暗地里搞些小动作排挤她。要不是发的薪水多，易君真的支撑不下来。
她把苹果递到嘴边咬了一口，轻轻叹息：“活在这世上，谁能不吃点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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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个阴天，天空像是块灰色的脏抹布，梁衔月站在院墙边上，院外是表面变得有些脏兮兮的积雪，自己家枣树堆了雪的枯枝，乌云之下邻居家深青色的瓦片，入目所见都是灰白色调，让人看了心情就不好。
她扬起手里的铁锹，重重的插在雪里，给院子除雪的工作陆陆续续做了一个月，现在只剩下靠近院墙这一小块。
甄敏都在劝梁衔月不要管这些积雪了，只要把靠近房屋的这部分会遮挡阳光的清理掉就够了，等天气转暖雪自然会化掉。
为什么非要除雪，梁衔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就是觉得雪堆起来不安全，外面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翻过院墙。
“那院子里是没雪了，外面的雪还是那么高，一样可以翻过院墙再跳进院子里。”甄敏看她的手带了皮手套还是冻得通红，握住梁衔月的两只手包在手心里。“有小偷也不会偷到我们家，咱们家是后搬回来的，家里没多少粮食，村里人都知道。”
“那也不差这一小块，我把院子收拾干净就不再弄了。”梁衔月还是坚持。
无奈之下，甄敏和梁康时都出来帮忙，除了下的最久的那一场暴雪，这段日子里也下过几次雪，都只飘了几小时的雪花就转晴。梁衔月他们刚回到梁家村时，积雪有两米多深，过了这么些日子，底层的雪压实了一部分，也因为升华减少了一些，积雪的厚度已经降到两米以下。
这对梁衔月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院子底下的雪硬的像石头一样，她拿着把铁锹尖端插.进坚硬的冰雪里，用脚跺在锹头上，溅起一片细碎的冰晶，终于铲下来一大块冰。
三个人都在院子里忙活，铁锹头和坚硬的冰雪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梁衔月直起了腰，把铁锹放在一边，摘了两只手套，迅速伸到了自己外套内层，他的手僵的有些不好弯曲握不太住铁锹，隔着里面的好几层衣服，肚上的皮肤也感觉到两只手传递过来的凉意。
这时候，他突然觉得脸上一凉，好像有雨滴从天空坠下。
梁衔月抬头一看，不是雨，是雪花。
又下雪了。
“回去吧，等雪停了再干。”梁康时收了大家的铁锹放在工具房。
“康哥，嫂子！”院外突然疾走来一个人，叫住了正要回家的梁康时和甄敏。
抬头一看，站在院墙外露出半个身子的可不是万翠吗。
“万翠来了，快进屋里说，这都下雪了。”甄敏赶紧招呼他。
“我不进去了，我这也是刚从山上下来，就过来说两句话，还得回家把刚才砍的树给劈了。”
她一看就是有事要讲，梁衔月也停住了脚步，微微抬头看着万翠。
万翠语出惊人：“林子里有野兽的脚印！”
梁康时手里的铁锹一下就握紧了：“看出是什么野兽了吗？”
“像是狼！和狗脚印差不多，就是要大上一圈，那不就是狼吗！”万翠说起这个就心有余悸，“我们一认出来就赶紧往山下跑，幸好是先看到脚印，没真的碰上。我和梁何再不上山了，我就想着来告诉你们一声。”
“脚印很多吗？”梁衔月问道。
万翠细细回忆：“就林子里有一块地方的雪硬实一点，脚印能留在上面，那块看脚印还是挺乱的，怎么也得有四五只吧。我们顺着脚印走的方向看，那些地方的雪又厚又软，狼一踩进去连腿都陷在里面，□□的时候旁边的雪就把脚印埋上了，风一吹一点痕迹也没有，不知道这些狼往哪边去了。”
万翠说完这些，就急匆匆的回家了。
要梁家村的人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山林深处的狼群可能因为大雪找不到食物，竟然到了外围的林子来。已经快有五十年，梁家村的人没在后山见过任何大型野兽。现在看来，它们并没有绝迹，而是一直隐匿在山林深处。
“四五只狼，这是个小型狼群，威胁应该不大吧？”梁康时这话有点为自己壮胆的意思。
梁衔月之前给村里人上野外求生课的时候也做了一些关于野兽的功课，虽然最后讲给村里人也都浓缩成了一句：只要看见足够大的脚印，根本用不着仔细分辨那是什么野兽，赶紧跑就完事了。
但是她自己也了解了一些关于狼群的知识，出声打破了梁康时的幻想：“四五只狼也是翠婶猜的，狼的脚印只有一排，前后脚印会叠在一起，不知道的人按照脚印的密度推测，很有可能低估狼的数量。而且有经验的狼群会踩着头狼的脚印走，留下的脚印就更少了。”
“那狼群会下山吗？”甄敏紧张地问道。
“它们是来找食物的，在后山深处找不到，在靠近梁家村的树林里也找不到，那不就有下山一条路走。”梁衔月揉了揉眉心，把进到屋里脱下来的外套又穿上了，“我去村长家一趟。”
顶着纷飞的小雪，梁衔月来到了村长家，因为发现狼群脚印而担忧的人明显不止梁衔月一个，屋里已经坐了半屋人。
梁衔月抬头一看，近十个人全是男人。一个人出声问道：“你也是为山上有狼这件事来的？”
梁衔月点头。
那人皱了皱眉：“你一个小姑娘咋来了，你爸呢？”旁边有人张了张嘴，“梁虎，她前几天……”刚说了半句就被梁虎打断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她给大家上课那回子事，这不两码事吗？上个大学学校里还教怎么打狼了？这事儿就得靠我们大老爷们。”他转过头看梁衔月，“赶紧回家把你爸叫来。”
梁衔月平静地回望过去：“女的不行呗？那咱俩掰个腕子吧。”
这下不止是梁虎笑了，旁边的其他人脸上也露出笑意。她和梁虎掰腕子，开玩笑呢？梁虎今年四十一岁，正是壮年，又做惯了农活，衣服一脱胳膊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梁衔月一个小姑娘，别说是梁虎，在场随便找个人出来，掰腕子还会输给梁衔月不成？
梁衔月也不生气，眼里含笑：“试试呗，反正现在村长还没过来，咱们也没什么事做。”这么多人都堵在屋子里，七嘴八舌的什么事也说不明白，村长找了个说话事理通顺的在旁边屋子里，先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给他讲一遍，再和大家商量到底该怎么办。
见梁衔月坚持，梁虎坐到桌子边上，伸出一只手来。“我也不欺负你，我就一只手，让你两只手一起上。”
梁衔月笑盈盈的：“好啊。”
她两只手放上去，这一对比就显出来差距，梁虎的手腕有他两个粗，手掌上全是茧子，肤色黝黑，衬得梁衔月的手腕白得像雪一样，细瘦伶仃，看起来一掰就折断了。
旁边的人带着看热闹的心思围上来，有人做了裁判在旁边喊开始。开始这两个字刚落地，那边梁衔月就压着梁虎的手臂重重落在桌上。
梁虎吃惊的眼睛都瞪大了，他敢让梁衔月两只手一起上，心里当然是有把握的，赌定了梁衔月两只手也不可能掰过他一只手。
他额角边青筋鼓起，腰板也直了起来，那只被压在桌面的手晃了晃，刚抬起一点又被梁衔月无情的按下。
梁虎的脸涨得通红，肌肉都在颤抖，反观梁衔月倒是气定神闲：“要不我还是一只手吧？”
旁边围观的人们脸上满是诧异：“你俩是商量好了来演戏骗我们吧？”
梁衔月放开了手，梁虎看一下梁衔月的眼神收起了轻慢，他还真看错了，别看梁衔月是两只手压他一只手，但是看梁衔月这个轻松的状态和他感受到的力度，梁衔月的力气绝对比一般男人还要大。
“行啊！”梁虎不可思议地晃着脑袋，看着梁衔月的眼神充满了惊叹，“你这个小姑娘不简单。”
“真的假的？”旁边的一个人坐到梁虎站起空出来的座位上，“来来来，咱们也掰一个。”
“你要一只手还是两只手？”
那人笑了两声：“一只手。”两只手还比什么，他是知道自己没有梁虎力气大的，也不必多此一举了。
一声开始刚刚说出口，停在正中间的两只交握的手立刻朝着一边缓缓倒去，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拳头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闷的钝响，获胜者让众人惊掉下巴。
“承让。”梁衔月站了起来。上次和梁康时比过力气，梁衔月估摸着自己的力气现在应该和梁虎差不多，比其他人稍大一点。
“现在不用回家把我爸叫来了吧？”有人认为自己不应当出现在这里，那梁衔月就用行动告诉大家，她可以。
这时候村长走了进来。他环顾屋内众多闷不吭声的汉子们，有点奇怪的说道：“怎么都成了闷葫芦了，说说你们都怎么想的吧？”
霎时间，一间屋子里吵吵嚷嚷，提建议和反驳的人此起彼伏。
梁衔月倒是一直安静的听着。可以看出，在场的主要分为主动出击和被动防御两派。以梁虎为代表的一些人觉得狼群迟早是要下山来到村里的，不如趁着现在狼群还在林子里，一群人把这几只狼收拾掉。省得狼群下山这件事就像把刀悬在头上，谁都不能安心。
梁虎设想的倒是不错，可他这一派的人数远远少于被动防御派，就没几个人敢正面挑战狼群，要是手里有□□还好，现在他们最顺手的武器也就是柴刀和斧子，对上狼可是实打实的肉搏，谁也没做好挨上一口的准备。
而被动防御派内部成分复杂。有过分乐观的，认为狼群只是意外出现在靠近山脚的树林里，很快就会重新回到它们一直居住的山林深处；有自欺欺人的，觉得山下不只有梁家村，狼群就算下山也不会直接找上他们村；好在更多的还是实干派。
他们针对主动出击的方案提出了诸多质疑。是直面狼群还是设下陷阱，如果直面狼群，他们有多少人愿意上？受伤了现在没办法去医院，谁能冒这个险？要是设下陷阱，狼群飘忽不定，陷阱应该设在哪里才能让狼群正巧中套。
连以前最老道的猎人都不知道自己设计的陷阱会捉住什么东西，他们这些连野兽都没见过的人能保证自己的陷阱能捉住狼群吗？
“难道就干等着狼群下山？就那么三五只狼，全村男人一起上，我就不相信收拾不了它们。”梁虎粗声粗气的问道。
“可不一定是三五只狼。”梁衔月幽幽的说道。
众人的视线转向她，梁衔月把关于狼群脚印的事告诉了大家，狼群的数量很可能被低估，如果按照三五只狼来做准备，众人很有可能会在面临数量骤增的狼群时措手不及。
“那、那怎么办呢？”一个人语气里带着点慌张，“现在外面的雪堆的那么高，家里的围墙都变成门槛了，根本就挡不住狼群。”
屋里顿时又是一阵吵吵嚷嚷。村长按着眉心十分头痛：“都别说了，这事不是咱们梁家村自己的事，先告诉山脚下的其他村子，让他们也警醒起来。这几天咱们村的人都不许上山，在村子里也注意着点，狼群虽然可能还没这么快下山，但是今年怪事多，心别太大。”
村长年纪大了，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有点高血压。这会儿一着急头就晕，屋里站着这么多人都喘不上气来。眼看着今天是商议不出个什么结果，众人赶紧从屋里走出来，让老村长躺着歇息。
“月月，你有没有什么主意？”在屋里的时候，梁衔月除了提醒大家狼群数量就再没出声，有人倒想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狼是因为没东西吃才从山里出来的，要是把浸了农药的肉扔到后山，说不定会有狼中招。反正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什么牲畜，也不会随便到后山去，应该不会误伤无辜，只是浪费了好肉。”梁衔月顿了顿，“我随便想的，也不是什么好主意，说出来大家听听就算了。”
旁边的人却若有所思。浪费几块肉和被狼入侵家里相比哪算的了什么。有人从这个提议里举一反三，已经决定要把几块有毒的肉放在家里院子中间。要是有狼溜进来，也会先吃现成的肉。
梁衔月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大家的表情，自顾自走了。她没有把这个建议当着村长的面说出来，就是因为现在肉也是个稀罕东西，要真想毒死狼群，一家两家贡献出几块肉是远远不够的，狼群在山上的活动范围很大，不能保证正好把有毒的肉投放在狼群经过的地方。
要是村长听了觉得这建议不错，强制家家户户都出几块肉，到时候万一狼群也没毒死，肉也没法吃，梁衔月可不就得罪了那些心眼儿小的村民，她才不出这个头。
正在回家的路上，细碎零星的小雪早在他们在村长家商议对付狼群的时候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村民们踩出的这条小路也重新被新雪覆盖，一脚下去轻微的“咯吱”声传到耳边。
梁衔月把围巾拉高，顺便擦掉了鼻尖上融化的雪花。心里暗道不妙，这场雪要是下得时间久了，恐怕会加速狼群下山的速度。

第28章 陷阱
回到家以后，甄敏和梁康时也十分关心他们这些人有没有想出针对狼群的解决方法来。
“怎么样，商量出什么办法来了吗？”
梁衔月摇了摇头：“我看是难，大家的心不齐。”
今天下午去村长家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村里有点地位的汉子，说的话能反映出村里大多数村民的想法。梁衔月在一边听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感觉到众人团结一致想要消灭狼群的决心。
分歧倒是很大，住的离山脚远的人就没有家里靠近后山的人紧张，院墙砌得高的人话里话外都觉得不会真出事，还有人觉得有些人家里只有老弱病残，打狼的事不用他们出力很不公平。
“咱们先自己想办法，不用等村里统一拿主意。”梁衔月决定早做准备，先下手为强。
“你不会想去上山打狼吧？”甄敏浑身一僵，颤抖着声音问道。
“啊？”梁衔月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甄敏松了一口气：“我就是看你这些天又是练刀又是射箭，怕你一时冲动……”
“那我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箭头才刚能挨到靶子，我就觉得自己是武松啦？”梁衔月失笑，“我是说加固一下咱们家院子，别让狼跳进来。”
他们家离后山不算很近，也不算太远。但有一点担心的就是有一条公路绕过山脚，梁衔月家就在这条公路边上第二家。要是狼群顺着这条路走，他们家就有点危险了。
“院子还能怎么加固？还能加个盖儿不成？”甄敏不知道该怎么办。
梁衔月倒是想给家里院子加个盖，可惜现在也联系不到有建筑材料的施工方。“要是把院墙垒高点儿呢？”
“这可不容易，”梁康时不赞成地摇头，“你猜冬天为什么没人盖房子？尤其是今年这种冬天，水泥和出来还没干就冻上了，再说咱们家也没多少砖头，拿什么加高院墙。”梁康时顿了顿，又安慰她道，“咱们家院墙在整个梁家村都算是高的了，上面还有铁蒺藜，够保险了。”
“这怎么能叫保险呢，”梁衔月嘀咕着，“现在院墙被雪都埋成半墙了，就算加了铁蒺藜，也不到两米，狼想要跳这点高度还不是轻而易举。”
要是她在海岛上瞬间搭建建筑的能力在现实里也拥有就好了，梁衔月遗憾地想着，关于怎么增强家里的防御，她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去找农药泡肉了。
大雪一直下到晚上还没停，一家三口吃过晚饭望着窗外，天色深沉，家里点了个户外营地灯，不怎么亮，村里现在一到晚上漆黑一片，蜡烛也不舍得点，他们家里要是灯火通明就太显眼了。
借着户外营地灯透出窗户的黯淡光亮，梁衔月窥见空中沉沉坠下的大块雪花，下午她回来的时候，雪花还能借着风在空中打旋，眼下还没落地雪花已经纠结成一大团，直直落下。
一同趴在窗上的还有小黑，它这几天长大了些，可还是要站起来才能够到窗台。虽然在暴雪时节出生，小黑却从没见过雪，连杜凯把它送到梁衔月家的时候都是用裹得严严实实的篮子提来，只留下一个小孔通气。
小黑两个爪子费力地搭在窗台上，小脑袋好奇的顶在窗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的大雪。
梁衔月瞥见它，下意识地揉了揉小黑软软的小肚子，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点着它的小脑袋问：“你是怎么上来的？”
他们家一向是不让小黑到床上和炕上来的，以小黑现在的小短腿，它自己也蹦不上来。
“你俩谁把它抱上来的？”梁衔月抓着小黑的后颈把它提起来，四个小狗爪在半空蜷缩起来，黑黑的小狗脸上一派纯真，完全听不出来梁衔月语气里那一点责备的意味。
“它怎么上来了？”甄敏也惊讶道。
梁衔月看向梁康时，梁康时耸了耸肩，表示也不是自己干的。
既然不是有人抱小黑上来，那是它怎么做到的？梁衔月在地上转了一圈，终于破案了。有条被子垂下了炕沿边，离地还有二十厘米左右，小黑就是顺着这条被子一路爬上去的。
怎么确定的呢？还不是小黑刚被梁衔月放到地下就屁颠屁颠的又跑去那条被子下，一拱一拱的撅着屁股往上爬，被梁衔月当场抓获。
看见眼前的被子被收走，小黑急得“叽叽呜呜”的叫。梁衔月冷酷地说：“坐。”
小黑看了她一眼，还是乖巧地坐的端端正正。梁衔月朝它伸手，小黑就把左前爪搭在她的手上，小狗爪凉凉的、软软的。
梁衔月满意了，小黑虽然有点贪吃，偶尔调皮，但性子还是比同样大的小狗沉稳，再长大点一定能成为一个保护家人的好狗狗。
她拿起梁康时给小黑做的玩具，是一个凿空了的木球，木球表面磨得太光滑，小黑总是叼不起来，甄敏就用结实的编织绳给木球编了一个大小刚好的套子。
刚看到梁衔月拿起木球，小黑的眼睛就兴奋的睁大了，等到梁衔月把球抛出去，它就像另一个黑色的球一样追逐在木球后边，很快就叼着木球回来。
梁衔月陪着小黑玩了不到半个小时，小黑毕竟还小，这会儿就已经跑不动了。它最后一次把球交到梁衔月手里，立刻就摊开手脚趴在地上，小舌头吐出来喘着粗气。
梁衔月这些天在海岛里待的时间比往日要长，不仅每天要挥刀和练习射箭，最近海岛别墅院子里的黄瓜和豇豆也都成熟了，梁衔月和甄敏这些天忙着腌黄瓜和晒豇豆，小黑在家里总是见不到梁衔月，所以今天才格外黏人。
梁衔月其实早就想尝试把小黑也带到海岛空间里，鸡鸭都能带进去，没道理小狗进不了空间。她和甄敏这样说的时候，甄敏表情有些不赞同。
“小黑太小了，环境这样换来换去的，对它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我听说小猫换环境都很容易吓坏，狗是不是也一样？”甄敏的话也只是猜测。
小狗对环境的适应程度比敏感的猫咪要好一些，但是甄敏的话提醒了梁衔月，海岛别墅院子外面有不少虎视眈眈的狼和鬣狗，换个环境倒没什么，直面这些大家伙说不定会让小黑受到刺激，还是等它长大一点，或者梁衔月学有所成，把这些围着她家院子不肯离去的野兽剿灭再带小黑进空间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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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从海岛别墅的大床上睁开眼睛，她身下的床是梁康时新打的，梁康时这个匆忙上阵的木工师傅制作的家具没有什么别的优点，就是个头大，而且真材实料。
有梁衔月无限供应的好木头，和海岛别墅上空荡荡的房间，这里的家具都是最大型号，梁衔月在三米宽的大床上醒来，在床上滚了几圈才挨到床边。
她最近在海岛上过夜的次数很多，这里比梁家村的家里方便，有电还暖和。梁衔月睡在这里，也方便晚上和早起给鸡鸭喂食。
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去厨房做今天的早饭。
梁衔月淘了把小米，又洗了几粒红枣，早上准备做个红枣小米粥。光吃小米粥吃不饱，要是再有个煎蛋就好了。
梁衔月打开冰箱，看见了空空的蛋格。她忘记了，家里所有的鸡蛋都吃光了。
在海岛上养的小鸡们还没成年，当然是下不出蛋的。新鲜的鸡蛋又不好保存，暴雪开始前他们也没敢囤太多。梁衔月在冰箱里扒拉了两下，咸鸭蛋倒是有一些。她取出三个咸鸭蛋，烧了一锅水准备煮蛋。
想起蛋，梁衔月那天去抓海鸥的时候还捡了两窝海鸥蛋。那天回家她本来想做个炒海鸥蛋吃，结果海鸥蛋和鸡蛋完全不同，炒出来很散，而且有很重的腥味，吃起来很腻。
梁衔月查了一下资料，上面写海鸥蛋还是水煮最佳，煮出来的蛋白是微透明的，营养价值很高。
这次梁衔月长了记性，只煮了一个尝尝鲜。吃过以后还是觉得海鸥蛋的味道比鸡蛋重很多，不好吃。
这么折腾了一番，九个海鸥蛋就剩下了四个。扔掉梁衔月又觉得可惜，可是又实在不想吃。当初玩求生游戏的时候，海鸥蛋可是玩家们前期种下的作物还没能成熟时的主要食物，难道梁衔月就要放弃这个食材了吗？
她觉得不甘心，又想起用简易模式合成的篝火可以烧制海鸥蛋。这边她把红枣小米粥煮上，咸鸭蛋也放进水里，就走到了院子里，随手制成了一个篝火，把四个海鸥蛋放到了上面。
篝火制作食物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火候，熟了以后会自动熄火。梁衔月转身到储藏室给鸡鸭盛了两盆自制的鸡饲料。
里面有玉米粉，少量的高粱，前几天发酵好的豆渣，在甄敏的建议下，梁衔月还去海边捡了些贝壳，把磨的最碎的部分加进了鸡饲料里，给鸡鸭补钙用。
梁衔月来到鸡窝，鸡鸭的粪便都会被梁康时收集起来用做农作物的肥料，所以鸡舍里还很干净，里面铺了一层沙子。几只鸡看见梁衔月端着熟悉的盆过来，都扑棱着翅膀挤过来。
梁衔月把饲料倒进鸡食盆里，补充了干净的水。又去鸭圈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海鸥蛋已经烤好了，她就站在院子里剥了一个塞进嘴里，没有加任何调料的烤海鸥蛋居然有点咸味儿，也没有炒和煮的时候那么腥，让梁衔月十分高兴，以后再捡到海鸥蛋的时候就可以用篝火烤制的方法烹饪了。
“开饭了！”梁衔月一手提着饭锅，一手是一盘大小不一的蛋出现在家里。
甄敏一起床就煮了一壶热水，里面加了椴树花茶，她拿出几个玻璃杯，浅黄色的花瓣在杯里沉浮，花朵在水里舒展开。杯子装不下的花茶被她倒进了保温壶里。
“今天吃什么？”她笑着问梁衔月。
“红枣小米粥，一人一个咸鸭蛋，还有三个烤海鸥蛋。”梁衔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取放在家里的椴树蜜，加了椴树蜜的椴树花茶更加芬芳扑鼻。
梁康时剥了一个烤海鸥蛋，海鸥蛋的大小只比鹌鹑蛋大上一圈，他一口就塞到嘴里，咀嚼了一下称赞道：“味道还不错。”
梁衔月轻轻吹了口红枣小米粥：“我失败了好几次才尝试出这个吃法的，煮和炒都不好吃。要是海鸥蛋没那么重的腥味，平时煎蛋饼和炒西红柿都可以用它。”
“想吃鸡蛋只能等家里的鸡长大了，还得两个多月。”梁康时告诉梁衔月这个坏消息。
梁衔月瘪了瘪嘴，平日里也没觉得鸡蛋有多好吃，好久没吃到了还真是想念。原来不知不觉里鸡蛋已经成了做饭最常用的食材之一，直到鸡蛋消失以后，梁衔月才发现自己喜欢的海带蛋花汤、火腿蛋炒饭、鸡蛋布丁和鸡蛋打卤面也跟着离她而去。
就连蒸个馒头，面粉里不加鸡蛋也不好吃。
希望海岛里的鸡快快长大，不仅要下出更多的蛋，还要用蛋孵出新的小鸡，让她早日实现鸡蛋自由。
吃过了早饭以后，甄敏给小黑做饭。她舀了一勺羊奶粉冲好，把小黑的奶狗粮泡进了羊奶里。
小黑在那里吃的欢快，她就在一边板着脸教育它：“这是最后一次吃羊奶了，现在的人都吃不上这么好，你也要适应，不能这样奢侈。”
梁康时凉凉地在一边拆台：“昨天你也是怎么说的，到底哪天是最后一次啊？”
甄敏转身瞪他，又为自己开脱：“你看它吃的这么高兴，小黑才这么小就离开妈妈，多可怜。它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喝点羊奶怎么了？再说它也吃不了多少，我每天就挖一勺，到现在也才吃了半包不到。”
梁康时耸肩：“我也没说什么，正反话都让你说了，小黑要是能听懂人话，都该奇怪自己到底该不该吃羊奶了。”
小黑听见有人叫它的名字，迷茫的从饭盆里抬起头来，鼻尖上还沾了一点奶渍。
“吃吧吃吧，”甄敏把他的头按下去，“就、就再吃一周羊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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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怎么还没停啊？”吃完了饭，梁衔月拧着眉头看着门外。她回身穿了件外套，从火炉边抽了根木头走出门去。
她很快就回来，比着木棍的长度：“雪都到这了！”门口之前的积雪全部都被清理干净，梁衔月把木棍插.到地里，一直到40多厘米的深度才碰到地面，这些都是下的新雪。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梁康时叹了口气，“更糟糕的日子不是还在后头吗？”
“呸！”甄敏啐了一声，“你才越过越糟糕，我们娘俩可要过舒心的好日子，”她扭头对梁衔月说，“你爸一大早起来就对着大雪伤春悲秋的，我看他就是太闲了，你给他找点活做。”
梁衔月扯起嘴角笑了笑：“那咱俩去扫雪吧。雪下得厚了底下的雪就扫不起来了。”
梁康时不情不愿的被塞进了外套里，撵出门去。他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心情低落，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总想着狼群的事。
他昨天还安慰大家狼不会进自家院子，晚上却辗转反侧，一闭眼就是一群狼在黑夜里睁着幽绿的眼眸盯着自己的场景。
院子里除了雪以外，中间支起来个杆子，上面挂着一只褪了毛的鸡。鸡身上划出了很多深刻的刀口，因为浸过农药，颜色都有些变了。
肉在他们家也是珍贵的食材，都是用海带和干菜在交易市场上换来的，总共也没多少，拿出一只鸡来已经让梁衔月很心疼了。
“一只鸡能毒死狼吗？”梁康时探头在杆子旁边望。
“也没指望能毒死狼，爸，你看，我在这里放了石块压住杆子，狼把鸡扯下来，这些石头都要倒，起码能发出声音给咱们提个醒。”梁衔月指给他看。
她又问梁康时：“狼能敲碎玻璃进屋来吗？”
梁康时顿了顿，似乎无话可说：“这个啊，那个，窗玻璃的测试标准也不包括能不能抗过狼往玻璃上撞，你就是问做窗玻璃的人，他也不知道啊。”
说的也对。梁衔月拿来铁锹和箩筐，把柔软蓬松的雪铲进箩筐里。天上虽然还下着雪，温度也不觉得比往常低。梁衔月和梁康时都全副武装的戴着帽子手套，在雪里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梁康时铲雪铲到墙角，抬头看看墙头上的铁蒺藜，又低头望望地面，若有所思的模样。
“月月，你觉得在墙里挖陷阱和把墙外的雪铲平哪个工作量更大？”梁康时想的是，要是想避免狼群从外面跳进院子里，就得把院外堆起来的雪也收拾干净，起码环着院子这一圈附近的两三米内，都得把雪清理掉。不然狼群想翻进院子里也太容易了。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放任狼群翻过来。收拾他们的方法在后头。院子里的雪已经被收拾的干净了，院墙有将近三米高，狼总得从上面跳下来，要是在下面挖上陷阱，里面铺上地刺等着狼，比单纯的防御更有效果，说不准还能杀死几只狼，以后就不用整日担心了。
梁衔月走过来，拿起铁锹戳了戳地面。“爸，你看这地冻得多硬，像石头一样，咱家院子又这么大，真要把陷阱挖出来，冬天都过去了。”
把院外的雪铲掉的工作量也不小，要不梁衔月怎么能想着直接加高围墙呢，她觉得加高围墙这个工作量相比之下还小点。但是这个气温，水泥真的会直接冻住，就算勉强砌了墙，春天一化冻，加高的墙面一定会塌，很容易伤到人。
陷阱，狼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在陷阱上……梁衔月有了个主意。
“谁说一定要挖坑才能做陷阱，直接把铁丝铁片什么的铺在地面上不行吗？三米高的墙头跳下来，那个冲击力，也足够铁片穿透皮毛了。”
梁衔月用铁锹在地上画着标记，“它们跳进来的时候大概能落在，这里到这里的范围内，为了放心，再扩大一点也行。”
“把这些地面都放上尖锐的东西，最好长短交错，短的扎透爪子，长的能穿进腹部，保准叫敢来的狼刚进院子里就受重伤。”
梁康时眼睛一亮，相比之下，还是这个办法最简单，又有效。
梁衔月想出这个计划，自己也觉得很不错。就是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足够多的这种有杀伤力的尖锐物品。短的可以用玻璃瓶碎片和铁钉，长的……家里的铁丝也不知道够不够多。毕竟想绕着院子铺一圈，需要的量也是很大的。
“你说的这种东西，有现成的产品。好像是叫防盗刺板，你黄叔刚买别墅的时候我和他去看过，底下一个板，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薄刀片，说这种放在院子上防盗效果最好。最后他倒是没买，你也知道，他那个小区安保挺不错的。而且这东西有点吓人，真要有小偷来，怕弄出人命。”
这东西不就是他们需要的吗？梁衔月满眼希冀地看向梁康时。
梁康时有些犹豫：“我当时还记得卖防盗刺板的地址，是个村头靠马路边的小建材店，东西都堆在院里，后面就是他们家住的房子。现在去找，不知道人家还有没有这东西。”
想了想，梁康时还是觉得不能放弃，“这样，我们一边做些自制的板子，铁丝不够就用削尖了的木棍。等下次你黄叔来咱们家，我看看能不能跟他一起去找到那个小建材店找找看。他有雪地摩托，出门会方便很多。”
有了对抗狼群的方法，梁衔月一直提着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眉头也跟着舒展了。
————
想做地刺需要用削尖的木棍，梁衔月之前在空间里砍的树先是搭了房子，后来又打了家具，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她背包里放了几把斧子，准备去后面的森林里再砍一些树。梁衔月走过原本的森林边缘，这里被她砍的树木稀疏，倒是让灌木生长的更旺盛了。
她穿过这片曾经的林地，眼睛略过四周。突然停下了，刚才好像有一行字从她眼前划过。视野里偶尔会接到甄敏和梁康时进入空间的申请或是取东西离开的提醒，所以当眼前有字划过，梁衔月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自己眼睛出了毛病，而是上下寻找起来。
没有任何弹窗。
梁衔月倒退了几步。
找到了。
一棵半人高的小树苗，脑袋上顶着几个绿色的字。苹果树【幼苗期】
难道是曾经砍了的苹果树长出来了？也不对，他之前砍的苹果树全名叫做【野生苹果树】，掉落的苹果也是酸涩难吃、完全野生的野苹果。
梁衔月绕着这棵新生的苹果树幼苗走了几圈，想起来了，野苹果放在背包里没几天就变成了野苹果果核，梁衔月随手挖了个坑把两个果核扔了进去，好像就在这附近。
野苹果果核能种出苹果树？这颗苹果树竟然没有前缀，是不是意味着它不会像野苹果那样难吃，是口感正常的普通苹果？
曾经游戏里并没有这个设定，但是采集到的植物种子很多也有【野】这个前缀，像是【野麦种子】，但种子收获了以后得到的产物是麦子。
梁衔月举一反三，野生的不要紧，获取种子重新播种以后就可以驯化得到正常作物。
那野桃的桃核也可以种出桃树来了？当时她把野桃吃掉，桃核扔到哪里来着了？梁衔月没什么印象。
算了，这次要是再砍伐桃树掉落野桃，梁衔月就打算把桃核埋在苹果树附近，日积月累，希望这里能成为一个果园，多多为她产出爽脆甘甜的苹果和桃子。
梁衔月继续前行，她的砍树经验如今十分丰富，已经能仅凭借树叶分辨出椴树、桦树和苹果树的区别。其中桦树和椴树的数量最多，只是桦树除了常规掉落的木材和树枝以外，就只能收获可以制船的桦皮。
梁衔月也试着用桦皮在工作台上制出了一艘小船，取出来一看，小船看起来只能坐两三个人，很难想象怎么能抵挡住大海的波涛汹涌。坐这种船出海需要不小的勇气，梁衔月暂时还没准备好。
椴树掉落的材料种类更多，今天喝的椴树花茶就是一种，还有能搓出绳索的纤维，除此之外，还有很小的几率会掉落蜂巢蜜。
梁衔月不想把森林彻底砍秃，在砍树的时候就只挑了椴树来砍。至于苹果树和桃树，出现的几率更小，梁衔月今天根本就没见到。
她正查看着背包里木材的数量，估计着这些够不够围绕院子设下陷阱，突然身后一股大力袭来，梁衔月措手不及，跌倒在地。
倒下的那一瞬间，她已经明白是有野兽袭击了她。梁衔月瞥了一眼生命值，这一撞让原本12点的生命值变成了11点。
梁衔月放弃了此时退回现实的打算，顺手从背包里取出了铁质砍刀。现实里的狼她不敢单挑，游戏数据捏出来的攻击力有限的“假”狼还不敢试试吗？
她还没起身，就握着砍刀朝身前的野狼砍去，野狼被砍中以后后退两步，梁衔月借这个机会立刻站起来。她看到野狼头顶上的绿色生命条变短了一截，因为没有具体数字，梁衔月只能在心里估计着，大概再像刚才那样命中野狼四次就足以击毙它。
野狼动作很灵活，梁衔月追上去劈砍，三次有两次都被它灵活的闪躲掉，最好的攻击办法就是趁着野狼扑上来的时候以伤换伤。梁衔月仗着自己的生命值高，硬扛着野狼的攻击出手，她发现除了攻击头部的时候伤害高，打在腰部也会造成差不多的效果，于是专捡着这两个地方下手。
在生命值跌到四点的时候，野狼头顶的生命值归零，缓缓化作白光消失。梁衔月的背包里多出了狼皮*1、狼牙*2。
狼皮能制成保暖的衣物，梁衔月取出来摸了摸，游戏里的狼皮摸起来并不像真正的狼毛那样粗糙，只比现实里的狐狸毛略硬一点，等她拿给甄敏看看能做成什么衣服。工作台上可以用狼皮做狼皮靴、狼皮衣和狼皮裤，可是连用料最少的狼皮靴都至少要两张狼皮，很是浪费。
至于狼牙，描述十分简略：【勇敢的象征，可制成装饰品。】
看起来不怎么实用，梁衔月把狼牙随手扔进背包。她不打算继续砍树，于是朝着海岛别墅的方向走去。经过和野狼这一战，梁衔月了解了很多信息。
在单挑的情况下，自己手持武器是可以和狼这一战斗力水平的野兽对战的，就算用最笨的办法以伤换伤，自己也能在生命值归零之前杀掉狼。但是，如果被两只及以上的野兽围攻，那她只有溜之大吉这一条路可走。除非自己在战斗中学会足够的闪躲技巧，有丰富的经验能够预判这些野兽的攻击，才敢尝试一下一对多。
以后再遇到单独游荡在院外野狼和鬣狗，梁衔月现在有勇气彻底消灭这些隐患，不必再麻烦的到处躲着走。
除此之外，她还想看看能不能引一只野猪来。野狼会掉落狼皮和狼牙，野猪能不能掉落猪肉让她尝尝？
梁衔月脚步轻快的回到了海岛别墅里，拿着狼皮给甄敏看，甄敏一直没认出来，还以为这是她暴雪前囤的毛料。
“这是我打狼得来的。”看见甄敏脸色一变，梁衔月急忙补充，“就是经常在院子外面溜达的那种狼。我有刀，对付它很简单的。”
海岛空间里人不会有伤口，也不会感受到疼痛，而且梁衔月就算生命之归零也不过是丢失背包里的东西而已，还能立刻复活。甄敏这才放心一些，接过狼皮仔细翻看。
“一块狼皮能做什么衣服呢？”梁衔月把头凑过去。
甄敏量过了这块狼皮的大小，摇摇头说：“有点小，做个坎肩都不够，怎么也要两块才能做件衣服。”她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觉得狼皮做的衣服实在不够美观，又改口说，“要是有三张，说不定能给你做个披风。”
梁衔月说不心动是假的。要是有个狼毛披风从头裹到脚，不仅暖和还漂亮。还能让她圆了小时候的古装梦，想象一下自己是身穿披风来去潇洒的侠女。
“要是带兜帽就更好了。”
甄敏你看梁衔月的表情就知道她很喜欢，“那你穿出去怎么跟人家讲，现在哪有这么穿的。”
梁衔月脑子转的飞快：“就说是 Cosplay的服装。年轻人嘛，有几件奇装异服有什么奇怪的。”
甄敏把狼皮塞到她怀里：“等你有三张的时候再来找我吧，记得小心点。”
于是梁衔月珍而重之的把狼皮放在箱子里，期待着早日攒够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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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一直没有停，而且势头很猛，让梁衔月想起了最初的那一场持续一周的暴雪。那时她还在楼房里，俯瞰地面的时候不太能感受到积雪厚度的增加，现在眼看着院子里的雪一寸寸高起来，才切实的感受到那种压迫和慌张。
梁康时提着一个被棉布包裹着的大桶从院墙角落里铁蒺藜的豁口翻进来。他前几天又去刘阿婆家订了豆腐，现在刘阿婆家已经可以收粮食做报酬，不必非要带黄豆才能换豆腐。
豆腐已经成了他们家餐桌上十分常见的食物，不仅是他们家，整个梁家村都是如此。刘阿婆家的小豆腐作坊整日忙碌，还增加了豆腐皮、熏豆干几个新产品，买豆腐的客人进进出出。梁阿大的腰包鼓了起来，人却瘦了不少。
这些买回来的豆腐除了要做成菜立刻吃掉以外，剩下的大部分是准备炸成豆腐泡。豆腐泡和冻豆腐相似，里面都有十分丰富的孔洞，做好以后极其入味。
甄敏已经在空间里烧了油锅，梁康时的豆腐刚一到家，就被梁衔月接过去切成小块。
油锅烧上了就没有只炸一种东西的道理，那样太浪费油。现在摆在厨房台面上的有切好的土豆条和地瓜条，半包以前买的虾片，两斤腌制入味的鸡翅，一盆小黄花鱼，还有面板上已经团好的香芋地瓜球。
鸡翅和黄花鱼都是之前买好冻在冰柜里的，香芋也是之前买好的，香芋本来能存放三个月左右，但可能是被放在储藏室一层没有挪去地下室，海岛上的温度又太高的原因，今天甄敏打开箱子一看，不少香芋都长出了小芽。只能先把没发芽的挑出来，今天正好炸个香芋地瓜球吃，剩下的抽空种下去，能活多少就得看天意了。
这些食材下锅的顺序是先素后荤，随着呲啦一声，小半盆土豆条被倒进油锅里，热油上冒出很多泡泡来。再炸一会儿，土豆条渐渐浮上来，颜色更加金黄。
梁康时换了衣服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小块猪肉，又去舀桶里的面粉。
“好不容易做一次炸货，我弄点丸子来炸着吃。”
等到炸土豆条、炸地瓜条陆续出锅，小小一片、五颜六色的虾片迅速在油锅里膨大到半个巴掌的大小，浮上来挤满了油锅上方的空间，梁康时的丸子也准备好了，他端着一个装满面糊的盆走过来。
“我先下丸子，这盆是素的，一会香芋地瓜球炸完以后再炸荤的。”
梁衔月和甄敏都给他让开位置，这种丸子需要先和成糊，在虎口处挤出圆球直接下油锅，不需要提前搓成丸子。
母女俩在一边吃着刚出锅的食物，地瓜条香甜软糯，虾片酥脆，只有炸土豆条还缺了点味道，梁衔月倒了番茄酱出来，又用孜然、细盐和黑胡椒调了另外的蘸料，甄敏和梁康时吃不惯番茄酱的味道，他们蘸这个正好。
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炸出来。台面上满满的摆着不锈钢盆，最大的里头装着虾片，满满的一大盆，谁能想到原来这只是半包虾片下锅后的成果呢。
红薯条和土豆条装在稍小一号的盆里，然后是炸豆腐泡、炸鸡翅和炸黄花鱼。素丸子是用面粉和豆腐做的，调过了味，出锅以后只有外皮薄薄一层是脆的，里面又软又糯，即使没有加肉也十分美味。香芋地瓜球金灿灿的，咬开一口里面紫色的香芋馅缓缓流出来，梁衔月吃了一个，觉得这滋味比起外面店里出售的也不遑多让。
等所有准备的食材都被炸出来，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梁衔月一家人今天不准备吃晚饭了，每一种炸货出锅他们都要挨个品尝一番，刚出锅的食物滋味最好，是那种手指必须交换着捏住食物、不停吹气、被烫到也要塞进嘴里的诱人美味。
他们把做好的食物都归拢起来，油炸后食物的保质期大大延长，而且可以方便的冻起来。
将厨房打扫干净后，三个人搬来躺椅惬意地在院子中间休息，甄敏把鸡窝的门打开，几只半大的青年鸡立刻冲了出来，有的啄食着小石子，有的用爪子翻动泥土试图从地里找出虫子加餐。
霞光把天空晕染成橙红色，梁衔月起身从菜地里摘了两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洗干净以后分给甄敏。自家种的黄瓜滋味十足，清爽中带着一点甜。
梁康时指着菜地边缘一块细长的空地说道：“我要在这里种上水萝卜，用不上一个月就能成熟，水萝卜剥了皮以后又甜又脆，可以当水果吃。”
水萝卜的外皮是紫红色的，剥开皮以后是有些剔透的白，梁衔月从小就吃自己家种的水萝卜，她嘴馋，总是在水萝卜才只有手指粗细的时候就悄悄□□吃掉。这时候的水萝卜连皮都没有一丝辣味，水分没那么多，但是比成熟了以后要甜。
甄敏浇菜的时候看见地上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就知道有小馋鬼刚刚造访这里了。
“水萝卜种好了以后我们还可以拌凉菜，包水萝卜馅的饺子。”梁衔月大力赞成。
梁康时起身去找种子。“让我把这一块地都种上。”
三个人有的撵鸡，有的泡种子，还有的坐着喝花茶，好不惬意。
好像忘记了点什么。
还是甄敏想起来了。“小黑还没吃饭呢！我得出去一下。”
独守空房的小黑：嗷呜呜（委屈）

第29章 交易
梁衔月这天又在空间里过夜。每天早上的早餐都是前一天商量好的，她热了三个豆沙包，煮了一锅白粥，捡了昨天炸的荤素丸子热了一盘。
她戴着隔热手套端着盘子出来，爸妈竟然都不在屋里。梁衔月赶紧朝外面走去，甄敏和梁康时正背对着她站在院里，雪已经停了，梁衔月正想和两人说起这件事，就看见梁康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我爸怎么了？生病了吗？”梁衔月赶紧走过去。
甄敏转过头来，她的脸色发青，很不好看。“月月，你爸没生病，他、他是看见狼吃人了！”
梁衔月浑身一下绷紧了：“哪有狼？”
甄敏和梁衔月一起把几乎把胆汁都要吐出来的梁康时扶回家里。梁康时才青白着一张脸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原来就在梁衔月不在的这晚上，凌晨四点半就有人在她家院外吆喝，说村里来狼了。梁康时赶紧爬起来，穿好衣服后就带着家里的斧头跟着村里青壮组成的队伍出去了。
下山的狼出现在山脚下的一户人家里，这家人几乎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个守在老屋里的老汉。
在山上发现狼群脚印的消息传遍村里，小心的人家不是按照梁衔月说的方法把家里的肉浸泡过农药以后挂起来，就是用家里现成的木棍铁架把围墙加高。梁老汉看着邻居忙来忙去，摇摇头走回屋里。“那些个畜生哪个敢下山？当年后山的狼都是被打跑到深山里躲着的，它们怕人呢！”
“哎，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都快饿死了，怕又算得了什么！”邻居站在墙头说。他听说狼群的消息可是吓得够呛，自己家里就在山脚下，狼群下山那是首当其冲。
要不是现在没办法烧砖和泥，他能把围墙盖到天上去。
这天邻居睡得正熟，睡梦中隐隐约约听见惨叫声，还有野兽的低声吼叫。他立刻惊醒，趴在窗户上向外望去。院子里新雪洁白纯净，像一块厚重的地毯包裹住大地，邻居松了一口气，不是狼来了。
可下一刻，惨叫声再次在耳边响起，这次可是真真切切，就来自隔壁！
邻居哆哆嗦嗦地下了地，拿起炉边的柴刀，临出门的时候踌躇半刻，最后才鼓足勇气推开了门。
站在雪堆之上，他清清楚楚的看见邻居家院子中的惨状。此时月亮悬挂天际，雪地反射月光，虽然天还没亮，但足以视物，邻居看见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在雪地里洇开，他甚至来不及看更多的细节，因为就在一边，一只灰色夹杂着黄毛的大狼正恶狠狠的盯着他，呲着锋利的尖牙，嘴边甚至挂着碎肉。
眼看这只凶狼前腿微伸，后腿半屈，邻居心里大喊不妙，这是要扑上来攻击的前兆。他来不及犹豫，立刻把手里的柴刀用力朝着凶狼抛出去，那只狼朝着侧边一躲，柴刀擦着狼的后腿，砍掉了它小半截尾巴，深深的陷进雪地里，连柄都不见了。
邻居这时已经连滚带爬的躲回了屋里，紧紧关上了门，把凶狼痛苦的嚎叫声也一同关在门外，心跳如擂鼓，腿软的站不起来。
一直到外面没有任何声音，天光微亮，邻居才小心翼翼的走出门，跌跌撞撞的跑进村里喊人。
等他们纠结了大批队伍朝着梁老汉家出发，来到了血迹斑斑的小院里，那只食人的灰狼已经不见踪影，地上只有破碎的内脏，拖拽的血迹……
梁康时回忆到这里，忍不住又要呕吐。梁衔月赶紧打断了他的回忆。“快别想了，喝点水吧。”
梁康时喝了几口温水，胃里依旧翻腾的难受。甄敏把白粥端过来：“你胃都吐空了，先喝两口粥压一压。”
他倒是依言喝了几口粥，只是瞥见餐桌上的肉丸子，立刻脸色一变，梁衔月伸手就把这盘丸子收进了空间，转而给他切了一盘清爽的腌萝卜丝。这才将就着把早饭吃完。
梁衔月没敢和梁康时继续讨论这件事，生怕又让他联想到当时血腥的场面，大吐特吐，只是自己一个人思索。
山上发现了狼群脚印，立刻就有狼下山伤人，可是从梁康时的寥寥几语中得知，伤人的狼只有一只，而且从头到尾没有见到其他狼的踪迹。
这是另一只孤狼，还是从狼群中独自离开下山的一只狼？
不管答案是哪种，这只狼尝到了甜头，只怕会再到梁家村来。
一家人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院子里这几天半米多深的积雪打扫干净，一直到深夜都在削木刺。
先由梁衔月使用空间里的木材制作木棍，这些木棍长一米，直径有手腕粗细，先截成两段，一米有点长了，半米的木刺已经足够骇人。再把一端削尖，看上去不怎么锋利，真要从高空跃下落在上面，可怕的穿透力能瞬间把落下来的东西捅个对穿。
木刺陷阱，是古代最古老的陷阱之一，材料易得，杀伤力又强，甚至可以不必费力制作削尖的木棍，只用树枝和简易加工的竹片就能完成。
“这木棍要怎么固定，底下再做一个板子吗？”甄敏把削掉的木屑扫到一边装进麻袋里，这些都是可以引火的燃料。
“那样太慢了，”梁衔月说道，“不做板子，直接支在地上？”
“那不是很容易倒？”尖利的木刺一倒，就没有杀伤力了。
“用水。”梁衔月胸有成竹，“把水一层层的浇在底部，结成的坚冰会固定住木刺。”
这样的确省去了许多固定木刺的力气。三个人忙活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就把木刺支起来了，考虑到围墙顶端是缠绕起来的铁蒺藜，狼群不可能顺着围墙滑下，只能越过，木刺从距离围墙半米的地方开始铺设，根根树立。
村里因为有狼咬死人这件事震动很大，后山几个路口都被扔了泡过农药的鸡鸭，村长再次带领大家开了一个会。决定每晚让村里的青壮绕村巡逻，尤其是山脚附近的地方。
不管是狼群还是孤狼都不会贸然进攻村庄，它们会先在村外观察，待到夜晚再突袭。梁家村一共召集了六十几个青壮，分成六队，每天有两队在村庄外巡逻，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十点，梁康时也在其中。算下来，三天才会轮一次。
巡逻的队伍会手持火把，带上家里能对付狼这种大型野兽的武器，每个队还能分到一面铜锣。野兽都惧怕火焰和巨大的响声，他们在村外巡逻，就有可能吓退藏在村外观察情况的狼群。
甄敏去村长家帮忙做火把，蜡烛的光量太小，现在又没有办法给手电筒充电，大家只好回到这种原始的照明方式，好在村里的老人还记得火把要怎么制作。
一根富含油脂的松木棍，顶端反复的缠上旧衣服扯出来的细布条，最后浸上桐油或者煤油。这两个都不是常见的东西，村里平常人家只有少数家里才有一小瓶桐油，最后还是村里的梁木匠拿出了一大桶，才暂时不用为火把需要的燃油发愁。
梁康时被分到了第一天的巡逻队伍里，梁衔月其实也报了名，落选的原因不是因为其他，只是一家不必出两个人。几百户的村子想挑出六十几个人来也不是多难的事情，要是让一家就出两个人，看起来像是欺负人一样。
现在这样也不错，梁衔月想着，如果梁康时有事或者身体不舒服，她也可以替他去巡逻。
梁康时出发前，梁衔月给他递去背包，里面尽是些高热量的巧克力、瑞士卷什么的，还有一个装满了红糖水的大号保温杯。刚刚下过雪，夜晚的温度最冷的时候已经接近零下50度。梁康时全副武装，整个人都因为穿着过厚的衣服魁梧了一大圈，身上没有一寸皮肤裸露在外面，连眼睛都用防风镜遮着。
他手里攥着一把斧子，背包边插着一把工兵铲，腿上还用系带固定着一把匕首。然而这些都不是他最大的底牌。
梁衔月叮嘱道：“爸，如果真的迎面撞上狼群，只管给我发进空间的申请。空间暴露不要紧，重要的是你得安全。”
别看他们这一行人有十几个壮汉，真要遇上狼群赢的几率一点也不大，他们连打架经验都不多，遇上狼群一时半会也配合不好，所以巡逻队自己也知道，他们的目的主要是示威，狼群要是真的不管不顾，最好的办法还是逃跑。反正他们穿的厚，挨上几口还不一定能咬透衣服。
“放心吧，我们这么多人，狼群想对上我们也得掂量一下。”
甄敏站在旁边给梁康时整理背包，眉目间萦绕着担忧之色，眼看着集合的时间就要到了，她轻声说道：“千万小心。”
连续几天的巡逻都相安无事，众人有庆幸也有担忧。都暗自在心里希冀狼群又回到深山里去，可很快巡逻队就在后山山脚下发现村里人扔在那里的毒鸡鸭不见了。他们壮着胆子又往山里走了一小段，找到一只嘴角流血的狼尸倒在雪地里，看样子是个成年的大狼，已经冻得十分僵硬。
他们摸了死狼的尾巴出来看，完好无缺，不是咬死梁老汉的那只。
“不是那只独狼，就是狼群里的呗？总不至于就这么几只狼还分散成好几伙吧！怎么就死了这一只，剩下的怎么没一起毒死。”梁虎踢了一脚死狼，这只狼身长将近一米五，已经是他们这个地区体型相当大的狼。
梁衔月不在这里，如果她目睹这一切的话，就会猜测这只死狼是狼群的狼王，狼王是狼群的领导者，不仅是最强壮的那一个，而且拥有繁衍权和优先进食权。村民投掷的毒鸡鸭并不足以喂饱整个狼群，可能是狼王先吃饱，剩下的残羹剩饭才轮到其他的狼享用。
其他狼吃下去的农药并不足以达到致死量，所以最后只有这一只狼被毒死。
虽然只有一只狼被毒死了，但为大家带来了精神上的振奋，至少这种方法是有用的，不必和狼群厮杀就可以消灭这些威胁梁家村安全的野兽。一时间后山上被大家扔去了更多的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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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一峰再次来到梁衔月家的时候，站在墙头上探头一望，被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木刺吓了一大跳。
“有人来你们村抢劫了？”他一时半会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因为在各个避难所运送物资，他接触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群。有一次就听说一个小村子被一伙人洗劫，除了家中值钱的东西以外，粮食也被一车车的运走。
不过这帮人抢了太多东西，脚程慢，这个村子又离市里不太远，有人急匆匆地赶来报了警。这样的大案立刻惊动了警察，哪怕因为市民转入避难所出现了很多突发情况，人手严重不足。他们也立刻调集全部能调动的力量追上了这些极其嚣张的抢劫犯，不仅追回了物资，还把这些人全部抓捕归案。
“要是人也用不着这么大架势了，”梁康时解释道，“山里下来狼了。”
他简略提了几句，黄一峰也知道事情严重，朝着梁康时挤了挤眼：“哥们想办法给你搞点家伙事来？”
“不会是……那东西吧？”梁康时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
黄一峰一看梁康时这个紧张中又夹杂着期盼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多了。“我要有那个本事，我还能让人弄得无家可归？我是说片儿刀、甩棍什么的。”
梁康时撇嘴：“不缺那玩意，家里好几把斧子，比你说的东西好用。”他想了想，补上一句。“你能弄到就给自己留几把，你看这村里也没那么安全。”
黄一峰这次来也带来了物资。这次几乎没有粮食，都是生活用品。
梁康时一看就说他拿对了东西。蜡烛、火柴、打火机就占了雪地摩托上的大半空间。
村里断电以后就回到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大家也都是享受过现代便利电力的人，一时间也适应不了，晚上只能找出蜡烛来点。眼见着再怎么节省，蜡烛也快用光了，正愁着呢，黄一峰就带来了。
还有打火机和火柴，如果炉火一直不灭，倒是不需要这两个东西。可是谁晚上不睡个觉，就算隔几个小时就起夜添柴，也难免遇上炉火熄灭的时候。家里的火柴和打火机用完了怎么办，难不成以后去邻居家借火？
黄一峰这次来的时机也巧，后天就是梁家村第二次交易市场开启的日子。梁康时去摆个摊子，正好可以把黄一峰带来的这些东西换成粮食。
“你有没有具体想换的东西？你列个单子我好给你留意着点。”
“你看着来吧，”黄一峰一脸无所谓，“只有耐放这一条要求。”
梁康时说：“我尽量给你换的粮食种类能多就多点，一条条我都记在本子上，你到时候一看就明白。”
“我还不相信你吗？”黄一峰手里提着两捆蜡烛往屋里搬，想起了一件事来。“对了，我带来的这些东西别全换出去，留一点我好送未来房东。”他拿来的物资在市里不怎么值钱，避难所管理严格，是绝对不能见着明火的，晚上只有应急灯亮着，连一根小蜡烛也不准点。
黄一峰用很低廉的价格就换来了大量的蜡烛，这在梁家村里是稀罕东西，留点将来和房东打好关系，他也能住的舒服些。
梁康时点了点头：“房子我也帮你留意了，适合的倒是有几家，都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他一五一十的和黄一峰讲过，黄一峰一一评价：“张二嫂的丈夫不在家，出租的是和自己家一个院的三间瓦房，瓜田李下的，不太好。梁何的大哥将来是个麻烦。梁向前出租的是给儿子盖的婚房，那他儿子呢？”
“斌市打工呢。”梁康时略一思索。
“那他儿子回来住哪，难不成到时候把我们扫地出门？不好不好。”在农村租房，即使签了合同也没什么保障，只要房东不高兴，有一百种办法把你恶心走，所以只能着重看房东的人品和家里乱七八糟的事多不多。
“万一他儿子不回来呢？人家在斌市打工打得好好的，雪化了铁路才通，不过雪要是化了，也没什么回来住的必要了。”梁康时故意这样说。
黄一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笃定将来有亲人在农村的都会想尽办法搬回来住，因为雪化了可不是结束。”
他有时候会接触到政府工作人员，从他们的一言一行中，偶尔得到些零碎的信息。比如最近抓到的各种抢劫犯杀人犯，都被拉去搞什么工程了。寒冬腊月明显不是修建工程的好时机，也不会是故意想要折磨这些罪犯，更可能的原因是这些工程已经到了不得不立刻修建的地步。
梁康时心里对未来的事情如同明镜一样，他只想打听一下黄一峰对未来的看法，看看是不是要自己为他提个醒。现在看来黄一峰也有了准备，梁康时附和道：“也是，先不说别的，这么厚的雪化掉以后要怎么办就够让人发愁的了，可别有洪水泛滥。”
黄一峰咂巴着嘴：“最好天气慢慢转暖，让雪一点一点化掉，这要是突然全部融化，咱们都得在水上漂。”
甄敏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老梁，你去看看刘阿婆家里还有没有豆腐卖，要是有豆干就多买点，让老黄带回家给易君尝尝。”她转头看向黄一峰，“现在城里想吃个豆腐应该挺难的吧，中午我做红烧豆腐，你可得放开了吃！”
黄一峰笑吟吟的：“哎呦，现在外面哪还吃得到豆腐，我都馋死了！”
梁康时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提着一小袋大米出门去了。临出门前，还不忘在腰上别把斧头，梁家村的村民最近几天只要出院门都得带上武器，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手上有家伙心里踏实。
黄一峰眼下脱了外衣坐在梁家热乎乎的炕头上，四处打量着。地上的立柜被用缀着素净小花的布罩蒙住，柜门开启的地方缝了拉链。墙角放着一个木箱子，里面是各种玩具，有镂空的藤球、打磨成骨头形状的木棒等等。
炕角放着一张小桌，黄一峰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冬天都是在炕桌上吃饭的。
梁衔月走了进来，她把炕桌放下，取了杯子和水壶来。
“黄叔叔尝尝我炒的大麦茶。”她一扬手，满是麦香的淡蜜色液体倒进玻璃杯里。
桌上还有一个炸货拼盘，梁衔月各种土豆条、香芋地瓜球、丸子各捡了点让黄一峰品尝。
黄一峰推脱：“怎么还给我开上小灶了，一会开饭了一起吃。”
“你先尝两口，开饭还得一会呢，我爸的豆腐还没买回来。”梁衔月正说着，一个黑乎乎的小影子急冲到他脚边，冲着黄一峰汪汪大叫。
“小黑。”梁衔月叫道。
身形稍微长大了些，从小号毛绒玩具变成中号毛绒玩具的小狗十分警惕地盯着这个它狗生以来见过最魁梧的两脚兽，它勇敢地挡在梁衔月面前，恐吓地露出自己长出来没多久的小尖牙。
黄一峰抿了一口大麦茶，意味深长：“你养的这小狗有点意思。”因为太过弱小，所以威慑半点没看到，只看到小黑狗眉毛上的两道黄色滑稽地一抖一抖，爪子紧张地轻踩，尾巴都绷紧了。
见小黑还在叫，梁衔月弯腰把它捞在怀里，一把捏住了嘴巴。“这不是坏人，嘘。”
小黑被捏住了嘴，喉咙里委屈地哼唧了两声，等梁衔月松开手的时候，它终于不叫了。水汪汪的黑眼珠不解地盯着梁衔月，好像在控诉她为什么不站在自己一边。看梁衔月没有反应，气鼓鼓地把头埋进她怀里，怎么扒拉也不肯把头探出来。
这是生气了？
梁衔月把它放下来，拍了拍小黑的屁股：“去把梳子拿来，给你梳梳毛。”
小黑不怎么掉毛，但很喜欢被梳毛的感觉。它捕捉到“梳子”这个字眼，在原地踌躇了一下，还是迈开腿去玩具箱里找出了梳子叼好，转身交到梁衔月手里。
梁衔月坐在地上的小马扎上给小黑梳毛，时不时拍拍屁股捏捏爪子，小黑放松地趴在地上，不时舒服的打个滚，已经把刚才受的委屈忘得一干二净了。
“黄叔叔，我爸说之前你们去看过一家卖防盗刺的店，不知道这几年还有没有在营业？”梁衔月一边给小黑梳毛一边问道。
“你是说那个村里的建材店吧，”黄一峰回忆了一下，“我以前谈生意的时候还路过那，那家人应该还是做原来的行当，没换过。”这种村里路边的建材店，什么都卖，不管是红砖、空心砖、水泥还是铁蒺藜、防盗刺，东西直接就堆在院子里，连招牌都不用挂，路过的人看见了自然就会去打听。
“那太好了，我爸想着什么时候带我去一趟，不管那家人是收钱还是收粮食，只要能买到防盗刺就好。”
黄一峰觉得有点奇怪：“我看你家院子里的陷阱不都做好了吗？还买防盗刺往哪儿放？”
墙上有铁蒺藜，墙下有木刺陷阱，怎么看都万无一失，怎么还要买防盗刺？
“放房顶上。”梁衔月指出了这个最大的盲区。“外面的雪堆的几米高，踩着雪面很容易就能爬到房顶上，再跳进院子里。在房顶上放木刺陷阱效果不好，所以想着铺上防盗刺。”
“是啊！”黄一峰恍然大悟，“我忘记能从房顶爬上来了！”
他这就起身：“那家卖防盗刺的离这不算太远，我现在就领你去看看吧？反正饭还没好。”
梁康时买豆腐还没回来，午饭当然还早着。
梁衔月也有此意，她利落的收拾了要用来交换的东西，背包里装上密封的干菜和海带，手里提着10千克的大米和面粉各一袋。再多的她就没拿，这桩生意还不一定能谈成，只是先带着东西让人家看看他们的诚意。
雪地摩托也只有两个人的座位，就算他们这趟顺利的谈好，可以把防盗刺拉回来，空余的地方也装不了多少，还得往返几次才行。
梁衔月第一次坐上雪地摩托，车子被黄一峰装了透明挡板，启动时没有很大的风吹来，加上这段路很短，才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梁衔月倒没觉得多冷。
黄一峰在附近转了好几圈，才确定眼前这户人家就是他们要找的建材店。
这个村的房子都有了年头，建的还低矮，黄一峰几次经过，都只看见个房顶尖尖，完全认不出来昔日的模样。最后还是靠着一个高大的广告牌确认了地址。
黄一峰把车停好：“ 走，咱们过去看看。”
他们跨过已经看不见的围墙，试探地走了过去。梁衔月大声喊道：“有人吗？屋里有人在吗？”
她又喊了两声，从雪地下缓缓升起一个人来。梁衔月凑近一看，这家人只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挖出了一条通道，不靠近根本就找不到进屋的门。
那人有些警惕：“干啥？”
梁衔月解释道：“你家是卖建材的吗？我想买一些防盗刺，用粮食换也行。”
对面的男人听出她是个女的，略微放松了些，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佝偻着腰摇了摇头：“卖不了。”
梁衔月急道：“是没有防盗刺了吗？还是有什么问题？”
梁衔月有些担心是他家想留下来自用，只是看他家连院子都覆盖着积雪，看起来也不像是对防御多上心的模样。
男人看见了她手里提着的一袋面粉，指着说道：“有倒是有，就是找起来麻烦，你们要是愿意自己找，再加上两袋面粉，找到多少都算你们的。”
“没问题，”梁衔月把手里的面粉递给他，“先给你的，等东西拿到了再给你另一袋。”
男人接过来，在已经面目全非的院子里左右看了看，用脚丈量了几步，指着脚下说道：“就在这底下，你们挖吧。”
梁衔月：……
黄一峰明显也无言以对。他好久才重新开口确认道：“你确定是这儿吧？别挖错了白费力气。”
男人尴尬的笑笑：“差不多就是这块地方，要是你们挖偏了，就左右找找。底下应该有一个木架子，上面蒙着蓝色雨布。”
他使劲跺了跺脚，转身就要回去：“太冷了，你们慢慢挖吧，我先回去了。”
梁衔月赶紧叫住他：“那你倒是给我们个铁锹啊！”
————
两个人面对两米多深的雪地一筹莫展，又不想放弃这难得的拿到防盗刺的机会，叹了口气，还是捡起男人拿过来的铁锹挖起来。
“他最好真的能记得住防盗刺放在哪里，要是挖错了我真的会气死。”梁衔月嘟囔着，铁锹扬起，一大铲雪被他扬到了一边。
好在两个人挖了半个多小时，就已经看见架子上的深蓝色雨布。看来这个架子还挺高的，他们才往下挖了一米多点，就看到雨布了，倒是比他们设想的工程量小一些。
梁衔月立刻去敲窗户，男人探过头来，耳朵贴在窗户上，梁衔月喊道：“挖到了，你那雨布是破的，一条条大口子，可不是我们挖破的啊！”
男人也扯着嗓子喊道：“知道，本来就是破的！”
梁衔月这才返回去，挖到是一码事，能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另一码事。又花了二十几分钟，才终于能把木架子的上两层露出来。
防盗刺是能拿出来了，用什么装又是个难题。放在雪地摩托上怕扎到人，拖在地上又怕袋子拖坏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梁衔月打开背包：“我带大编织袋了。”她把几个折叠起来的袋子打开，都是那种一百斤的面粉袋子，很结实，就算被扎透几个口子也不会很快撕裂开。
面前的防盗刺有两种规格，一种是平的，主要用法是贴在墙面上，也叫围墙防爬刺，上面的尖刺高高低低，而且做出了很多棱角，每个一米长，三十厘米宽。另一种可以扣在管子上，尖刺超外，是专门的管道防爬刺，这种的要短一些，一个半米多长。梁衔月两种都想要，管道防爬刺可以扣在弯曲的屋脊上，平的勉强能贴上屋檐边。
她和黄一峰小心的往袋子里装，因为不敢把手伸进去硬塞，一袋只能装上三五个。梁衔月用绳子把袋口系上，几个袋子一连串的绑在一起。
这东西不敢放车上，怕一刹车袋子倒下，那些扎透袋子的尖刺伤到人。最后决定还是得拖在地上。让梁衔月倒着坐，一发现袋子扯破防盗刺掉出来就让黄一峰停车。
黄一峰把这些袋子拖到雪地摩托附近，梁衔月赶紧趁这个机会把架子上的防盗刺收一些进空间，她多收一些，两个人就省得来回多跑一趟。
这一趟装了四个袋子的防盗刺走，他们装袋的时候，这户人家就出来看了，知道他们要运走，还特意出来看了看雪地摩托长什么样子。
“别忘了剩下那袋面粉。”他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叮嘱道。
出门的时候，梁衔月和黄一峰也没有想过这一趟要费上两个小时，回到家甄敏都有点着急了，得知他们还要再去一趟，她转身叫梁康时：“这次你去吧，让月月在家……”
她本来想说让梁衔月留在家里，看见梁衔月背对着黄一峰朝自己眨了眨眼，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像这种运东西的活当然是梁衔月在更省力气。
“让黄哥在家歇会吧！”甄敏立刻改口。
黄一峰一听这话都愣了一下：“怎么说应该是我去，让月月歇着，天这么冷，她挖雪也挺累的。”
梁康时力劝道：“让我骑雪地摩托带着月月吧，我早就想试试你这摩托了。你们不都把东西挖出来了吗，月月她跟我去装一下，帮我看着袋子半路上漏没漏就行了。你的块头太大，载你费油！”
梁衔月也说自己一点也不冷，天天憋在家里很闷，想出去溜达溜达。
“那行吧，康子，我先教你一下，这车很好开的。”
梁康时除了会开汽车以外，也会骑摩托车，连拖拉机都能开一段。很快就学会了雪地摩托如何驾驶，载着梁衔月离开了。
两个人到了目的地以后把说好的另一袋面粉交给店家，把所有的防盗刺都打包装好，十几个袋子一字排开。
店家只在一边检查了他们没有把其他东西带走，他是院里还埋着水泥和砖，也没管梁衔月把所有的防盗刺一起带走的行为，这东西不怎么好卖，这一批货都进货一年多了也没卖出去，幸亏这东西做了防锈和防腐蚀的处理，不然都变成一堆烂铁了。
“这么多袋子一趟就带走了？”男人挺惊讶的，上一趟才带了四个走，他以为还得再跑两趟呢。
“放在后面慢慢拖，东西又不沉。”梁衔月解释。
“唔。”男人也不必在这事上较真，他们不再来也省自己的事，转身回家去了。
那么多袋子当然不好拖。眼见着男人回家，梁衔月就把一大半都收到空间里，和梁康时拖着三个袋子轻轻松松地回到了梁家村。临进村的时候，才又把其他的拿出来。
有了这些防盗刺，梁衔月家武装的如同钢铁堡垒一样，走在院外就能看到房脊上的粼粼刀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围墙的铁蒺藜上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内有陷阱，请勿翻越】。
梁衔月觉得这木牌十分好玩，还给小黑住的小屋门上挂了一个，上面的文字是【内有恶犬，嗷呜~】
交易市场第二次开启，这次的选址是村西，离梁衔月家不远。四爷爷和四奶奶终于也可以去逛集市了。
梁衔月家这次带去市场换的是晒干的豇豆、黄瓜，甚至还带了一些新鲜的生菜去。他们家现在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说这些东西是黄一峰带来换粮食的。
反正蜡烛和打火机已经够引人注目了，不管梁衔月再拿出多新鲜的蔬菜来，村里人都不会怀疑。
他们带来的商品一出现就受到了全场瞩目，以非常划算的价格兑换了大量的物资。
最多的就是玉米，不是那种新鲜的甜玉米，是晒干到一点水分也没有的玉米粒。这种玉米粒磨碎了做鸡饲料正好，梁衔月一共换了五百斤玉米粒。四爷爷知道了还怨梁康时怎么没提前和他说，他家这种做饲料用的玉米有上千斤，卖又没法卖，吃又不好吃，早知道梁康时家要，尽管来拿就是了。
还换了一些酸菜、山核桃、松子、干蘑菇，还有大葱。酸菜是村里人自己家腌的，蘑菇是从后山上捡来晒干的，冬天到来已经很久了，村民被憋在家里也无事可做，都琢磨能在屋里种点什么东西，今天市场上卖豆芽、大葱和蒜苗的明显多了起来。
最令人惊讶的是，有人拿鸡蛋出来换东西了。众人询问才得知，这户鸡棚搭的保暖，那次突然降温后不少鸡都还活着，他家屋子又多，就把鸡养在最远的屋子里，味道虽然大了点，但是每天都能吃上鸡蛋。
梁衔月用蜡烛和生菜换了不少鸡蛋，物以稀为贵，这鸡蛋要价也高，梁衔月看见卖鸡蛋的人家拒绝了不少想换鸡蛋的村民，要不是他们手里有新鲜的生菜，又搭上一捆蜡烛，还不一定能换到五斤鸡蛋。
作者有话说：
中午十二点再发一章～(￣▽￣～)~

第30章 通路
梁家村的青壮们还是每天晚上都到村外巡逻，一直到过年都没有听说狼群的踪迹。本来大家都放松下来，觉得狼群已经回深山里去了。结果过年时从山脚下的另一个村庄临山村来走亲戚的村民告诉他们：狼群跑他们那里去了！
他们亲眼见过这个狼群，一共八只狼，五个大的，三个小的，领头的是个灰色杂黄色的大狼，尾巴断了一小截。它们就在临山村外徘徊，已经拖走了好几户村民养的狗。
这些狗都是村民养来看门的，平日里养的也不怎么精细，仗着狗身上的毛厚冻不死，白天就栓在院子里原来搭的狗窝里，晚上的时候才放进家里睡觉。结果傍晚天还没黑，这群狼就过来袭击了家里的狗，咬死了以后拖走。
村民探头看见是狼哪还敢出门，眼睁睁看着狗被一群狼围攻，三下五除二就被咬死了。
等临山村过来探亲的人多了，他们也知道梁家村晚上有巡逻队这件事，有些人还话里话外的埋怨梁家村，觉得是他们把狼赶到了临山村。这下可把梁家村村民气得够呛，狼群只在临山村咬死了几条狗，他们这里是真出过人命的！
再说怎么能说是他们把狼群赶过去的，他们要是控制得了狼群，还用得着天天巡逻，费人费力。临山村有本事自己也组个巡逻队，试试看能不能把狼群赶回梁家村。
梁衔月听说了狼群的规模，好像明白了什么。“新的狼王就是那只伤过人的断尾巴狼吧？它进梁家村的时候是独自一只狼，很有可能是被狼群赶出来的，后来原本的狼王吃了毒鸡鸭死了，它又回到狼群成了新的狼王。这可不好，这只狼胆子大，自己一个就敢进村伤人，它还吃过人肉了。”
梁衔月的眉头紧紧的拧起来。
甄敏抱着一件衣服走过来：“别想那些了，咱们家这么多陷阱，就算是狼群来了也讨不到什么好的。快来试试我给你做的狼皮斗篷。”今年过年没有年货可买，不过还是有新衣服穿的。
梁衔月这些日子又在空间里杀了几只狼，凑够了足够做斗篷的狼皮。
斗篷式样简单，甄敏很快就缝好了，还找出一条狐狸毛领缝在兜帽边，梁衔月试了一下，狼皮斗篷的长度刚好到脚边，前面一拢起来，一点风都进不来，摸起来也很顺滑，一点不扎手，除了保暖以外还很漂亮。
试过了斗篷以后，梁衔月就和甄敏去包饺子了。一共包两种馅，酸菜猪肉和韭菜鸡蛋的，之前在交易市场上换来的鸡蛋和酸菜早就吃完了。这是这几天刚换的。
梁衔月家总能拿出新鲜东西来，村里人已经不奇怪了。这次梁衔月做了一些蚝豉用来换物资。
蚝豉就是生蚝干，梁衔月一家带着凿子和好几个大桶去了生蚝海岸，这里的生蚝多的遍地都是，只需要弯腰用凿子把生蚝撬下来扔进桶里就行。
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每个人都撬了一大桶生蚝。就坐在海边礁石上处理起来，把生蚝刀插入生蚝的尾部缝隙里，然后转动着刀锋将壳撑开，然后顺手切掉连接两个壳的带子肌，生蚝的上壳很容易就掉了下来，只剩下肥美的生蚝肉团在下壳里。
梁衔月打算做的是熟蚝豉，要先把生蚝煮过以后再晒干，生蚝撬开以后，很多壳里都浅浅盛着一汪水，这汁水十分鲜美，甄敏拿来一个不锈钢盆把这些汁水收集起来，用这种汁水煮生蚝，生蚝能保留更鲜的滋味。
因为经常晒海带和干菜，海岛别墅的院子里搭了好几个架子，煮熟的生蚝一个个摆在高粱杆编的盖帘上，放在中午灼热的阳光下暴晒。
就这样做出了十几斤蚝豉。
在安城这里，把生蚝做成蚝豉这种吃法并不多，在交易市场上，村民倒是认出了这是生蚝，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拿来做菜。
梁衔月脆生生地告诉大家：“这蚝豉做汤的时候放上两三个就鲜的不得了，我家早上吃的就是蚝豉豆腐汤，把豆腐切成丁，蚝豉加上葱蒜煸香后加水，烧开后加豆腐，还可以切点萝卜白菜进去，做好了连没什么味道的萝卜都浸透了汁，鲜香可口。”
海货确实有一种独有的鲜美滋味。村民们深信不疑，纷纷拿来自己的东西和梁衔月交易。
梁衔月一共拿出了七斤蚝豉，换到五棵酸菜、一小块五花肉、十五个鸡蛋和六个鹅蛋。东西不算多，但都是梁衔月家需要的，反正蚝豉要多少有多少，没了再去撬就行了。
换到蚝豉的村民也很开心，眼见着要过年了，谁家都想吃点儿新鲜的，萝卜白菜土豆这老三样吃过来吃过去，早就腻的不行，有了蚝豉，也算是尝到了海鲜的味道。
梁衔月这边包好了饺子，梁康时正好提着鱼从外面进来了。他一大早就去湖边钓鱼，梁衔月之前给他用栅栏围出来的那一圈成了梁康时的专属钓鱼台。
梁衔月现在虽然能和狼单打独斗，倒也没强到横扫岛上的各种野兽，湖边还是野兽最密集的地方，梁康时每次骑着电动车去到附近，都把电动车一起推到栅栏里。从后座上取下一个小马扎就开始垂钓，钓到鱼再骑着电动车回来。
有时候也会惊动一些野兽，但是它们跑不过电动车。只要梁康时上车的速度够快，野兽们只能追在后面吃风。
院子外早就挖出了鱼塘，也从湖里引了水过来。由于没有投放鱼苗，顺着水渠游过来的只是一些小鱼小虾，这个鱼塘除了做生活用水，浇菜、给鸡鸭添水这种以外就是拿来给鸭子玩水。
鱼塘外也有栅栏，野兽不能翻越，也是安全的地方。梁衔月把鱼塘和院子连在一起，只要打开栅栏门，六只鸭子就齐刷刷地朝着鱼塘跑去，悠然地浮在水面上，时不时把头扎进去啄鱼塘里的小虾吃。
今天梁康时去湖边待了好久，本来还想等他一起包饺子的，结果一直到梁衔月和甄敏都包完了他才回来。
幸好没有空手而归，他手里拎着水桶，里面是一条四五斤的草鱼，不算很大，也够吃了。
“今天的鱼精明的很，怎么都不肯上钩，有一条咬了钩还跑了，不然不能这么晚回来。”梁康时解释道。
“钓不到就赶紧回来，在湖边干坐着多难受。又不是就等着你钓回来的鱼吃，冰箱里还有几条你以前钓的冻鱼，拿出来吃也是一样的。”甄敏让梁康时赶紧躺下来歇一会儿，梁康时这一上午在小马扎上坐了四五个小时，腰都坐的快直不起来了。
梁康时顺势躺下，嘴里还不闲着：“新年吃条新鲜鱼，讨个好兆头，以后年年有余。那鱼放着我来做哈！这个个头的草鱼，做个酸菜鱼最合适。”
有酸菜鱼吃了！梁衔月嘴里好像已经尝到了那股酸辣鲜香的味道。她探头看向梁康时的卧室：“爸，我先给你下碗饺子吃，你要吃酸菜猪肉的还是韭菜鸡蛋的？”
“韭菜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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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还有一件事就是贴对联。
每个门都要贴上一副对联。梁衔月家有好几个门，除了住的正屋外，还有装煤的仓房和储藏食物的箱房。窗户和门之间的墙面上也要贴上福字。
福字有现成的，是杜凯前几天送来的，农村不像城里只需要在防盗门外贴上一副春联，这里□□联和福字用量大，都是一打打的买，最多的人家要贴五对春联、十几张福字。杜凯家就有往年买的多出来的福字，分给梁衔月家五张，但是春联只有一对。
许多春联上都有当年的生肖，第二年再贴就不合适了，杜凯撇去那些不能用的春联，也只有余力匀给梁衔月家一副。
梁衔月家回赠一盘春卷。一半是甜口的，红豆沙馅。另一半是咸口的三丝馅，里面放了香菇丝、干笋丝和猪肉丝。
家里的正屋贴上了红彤彤的对联和福字，一下子就亮堂起来。厢房和仓房是梁衔月用红纸写的对联。她好多年没写过毛笔字了，写完了自己一看，歪歪扭扭，又把纸揉了重写。
最后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写出两幅满意的春联来。
红底昭昭，金字煌煌。即使在这样艰难的时候，梁家村家家户户还是配齐了春联和福字。走在村里，那些鲜亮的红色点亮了被白雪覆盖的世界，只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充满希望。
梁衔月家的年夜饭一共凑了八道菜。
酸菜鱼、清蒸螃蟹、小炒木耳、香煎豆腐、凉拌黄瓜丝、小鸡炖蘑菇、辣炒贻贝和海带菠菜鱼丸汤。
零下四五十度的天气，梁衔月一家窝在四季如夏的海岛上，吃着从海边捉来的海货，品尝着小院里种出来的新鲜蔬菜。
梁衔月把电脑拿出来，打开之前下载好的春节联欢晚会，虽然是前一年的，可大家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梁衔月特意把晚会的时间调到和现在的时间同步，午夜十二点，听着屏幕里主持人倒计时的声音，梁衔月放下吃了一半的大螃蟹，喜气洋洋地开口：“爸、妈，过年好呀！”
梁康时和甄敏也笑起来，互道新年好。
电脑里吵嚷起来，趴在一边睡觉的小黑被吵醒了。今天是除夕夜，梁衔月把它也带到了空间里，就是暂时还不让它到院子里去。
小黑见到三个主人都一脸喜气，站起来“呜呜”叫起来，好像在呼应他们。
梁衔月给小黑分了半个蛋黄吃，这是小黑和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也可以奢侈一点吃个蛋黄。
小黑吃了蛋黄还不够，眼巴巴的望着餐桌。它的眼神真挚又可怜，张开嘴巴好像在傻乎乎的笑，甄敏就是被这幅模样哄骗的还时不时拿羊奶粉给它吃。
梁衔月也落败在这道视线下，小狗有什么错呢？小狗不过是刚吃了晚饭又饿了而已。
她捡出几块鸡肉，把骨头剔掉，用水冲了冲放在小黑面前的碗里。
小黑埋头大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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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是要早起拜年的。
梁衔月只要去四爷爷家就够了，梁康时要走的人家多一点。
她还没走到四爷爷家，就看见道路一边全是鞭炮放过的碎纸，一地红纸铺在雪地上，远看就像一副白雪红梅图。
这是谁家有往年买的鞭炮，昨晚拿出来放了。梁衔月一家人都在海岛空间里，没能听到响声，
她穿着狼皮斗篷，四奶奶一见就夸她漂亮，拿出瓜子和炒花生给梁衔月吃，果盘里竟然还有几块水果硬糖和花生酥。瓜子是四奶奶家自己种的向日葵，每一个向日葵的花托都有梁衔月的脸大，上面整齐的排列着生瓜子。
这些生瓜子倒上盐在铁锅里炒过，炒熟以后就成了外面可以买到的炒瓜子。花生也是一样，花生一般用的是沙子炒，所以没什么咸味，但是吃起来很香，轻轻一搓红色的皮就掉下来，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花生仁。
这个新年四奶奶的儿女都不在身边，她看起来十分落寞。直到梁衔月来了才欢喜一点，拉着梁衔月不肯放。
梁衔月从包里掏出个小收音机，她早就料想到将来很有可能没有电视和网络信号，所以买了这台收音机。
这台收音机能够接收中波和短波，所以除了本市以外，还能收到其他城市的广播。梁衔月有时候更换电台，就会收到各地抗灾的相关信息。不过由于梁衔月并不知道怎么把电台调到斌市，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四奶奶他们。
但是昨天是除夕夜，梁衔月调试频道的时候会听到各个频道都在播报【XX市祝贺全国人民新春快乐】，立刻就会知道现在的这个频道是哪个城市的广播电台，梁衔月就是通过这种方法很快找到了斌市的广播。今天就赶紧把收音机拿来给四爷爷和四奶奶听听。
广播里先是滚动播放了一段贺词。然后是某某避难所后勤部为避难所全体市民煮饺子的新闻，再然后是一段音乐。偶尔还会出现几条道路管控和物资分配的播报。
四奶奶和四爷爷严肃认真地听了所有的广播，一直到收音机里飘出音乐声才放松下来。
虽然广播里的内容半点都没有提到四奶奶的儿女，甚至连他们的工作单位、小区都半点没有提及，可她听到斌市依然还有秩序存在，市民都迁到地下的人防工程里避难，春节还能吃上一顿饺子，心里悬着的那颗大石头终于放下来。
“月月，幸亏有你在，不然我和老头子两个人连年都过不好，心里一直堵着呐！”四奶奶苍老的手抓着梁衔月的手，老怀欣慰。
“月月中午留下来吃饭吧！”四爷爷出声道。
这是放在以前，梁衔月就留下来吃个午饭也不要紧。现在物资紧张，梁衔月要是留下来，四爷爷和四奶奶一定会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款待他。两个老人平日里都是省吃俭用的，梁衔月怎么好意思吃他们家的好东西。
“不了，四爷爷，我这就回家了，我爸妈出去拜年，家里就一条小狗，我怕家里的炉子灭了，再生火也不好生。”
“那你拿上这个，”四爷爷从外面里取了什么东西出来，硬塞到梁衔月手里，“家里现在也没什么好吃的，就一点儿冻好的嫩玉米，你爸说你最爱吃这个。”
梁衔月推拒不过，只得收下。
“路上小心点。”四奶奶嘱咐道。
————
大年初四接灶王爷。
灶台边不仅贴了灶王爷的神像，还摆上香火供奉。今年虽然没有果盘摆放，拿出来的东西也不敢太出挑，毕竟别人一进门就能看见门边的灶台。
灶王爷的神像面前对称摆着两小盘饺子、一盘上头点了红点的小馒头、一个勉勉强强雕了花的萝卜、一盘花生和一碟春卷。
梁康时给灶王爷上了香，合掌拜了拜。他的愿望很朴素，不求飞黄腾达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平安健康、吃饱穿暖。
甄敏在一旁叹道：“不知道大姐他们怎么样了……”
往常年后这个时候，甄敏是一定去过甄丽家看望的，她父母早亡，甄丽这个长姐如母，大姐在哪，她的娘家就在哪。
甄敏从黄一峰的口中得知大姐所住的田家屯现在已经军管了，心里知道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可是没亲眼见到人，听他们亲口说上几句话，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梁康时揽着她安慰道：“等下次峰子来，我看看能不能跟他借这个雪地摩托去一趟田家屯，如果进不去，哪怕把你大姐叫出来说两句话呢，这样你们两个都放心。”
他话音刚落，围墙外突然传来了一声令甄敏不敢相信的吆喝声：“小敏！你在家不，哎呀！你家这围墙可真吓人！我该从哪儿进来？”
甄敏赶紧推门出去，梁康时也转身抓起甄敏的外套跟上。
“大姐！”甄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梁康时把甄丽引到院墙上唯一能进入的豁口，伸手接过她手上拿着的泡沫箱子和背后背着的袋子。
甄丽刚从围墙边的梯子上下来，甄敏立刻紧紧地抱住她：“大姐，你最近还好吗？”
“好着呢，我和薇薇都好，既没挨饿也没受冻。你们怎么样？”甄丽轻轻拍着甄敏的背。
“我们也好。”
“妈，快让大姨进屋啊？外面这么冷，快到火炕上坐着暖和暖和。”梁衔月赶紧打断两人的叙旧，甄敏急着出来穿着很单薄，甄丽也在外面不知待了多久，鼻头都红彤彤的，可别冻坏了。
“对，我都忘了，大姐，快进屋去。”甄敏吸了吸鼻子。
甄丽进门来，梁衔月已经泡好了红糖水，甄丽也是渴了，端过来一饮而尽。说道：“我从村口过来，原先熟悉的建筑都被雪埋上大半，我都找不到你们家了，还是跟村里人打听，人家跟我说，看到屋顶上银光闪闪的就是你们家。我走过来再一看，地上也铺得全是尖刺，真够吓人的。”
“这都是才弄的陷阱，我们后山上有狼，反正在家也是闲的没事，就想着捣鼓这些安全点。不说这个了，大姐，这么远的路你是怎么过来的？”
甄丽一副原来你们还不知道的表情：“从市里往梁家村的路通啦！就初二那天通的。”
路竟然已经通了？梁衔月家离马路那么近，竟然都没发现。其实也是因为有狼的威胁在，除了大年初一那天一家人出门拜年，其他的时候他们能不出门都是窝在家里的。
“那是薇薇姐开车来的？怎么没见他？”梁衔月奇怪道。
“不是，”甄丽解释，“她在家呢，家里好几个大棚，不能一个人不留，我这次是自己来的。也不是自己开车，我是跟着别人的车来的。”
甄丽解释完，梁衔月也明白了。原来通路不只是通路这么简单，从市里到各个村庄的道路开通以后，人员爆满的避难所立刻开始统计有没有在某个村庄里有亲属，有意向搬去农村居住的，统计好以后可以搭着市里调配的车回去，这样做的好处一是这些人可以和家人团聚，二也能为避难所减轻压力。甄丽就是搭上了这辆车来到梁家村的。
“不对呀？”甄敏发觉了这件事里的不对劲，“我没告诉你我们搬到了村里住了！再说你只说可以搭车从避难所到梁家村来，那从你家到避难所这段路你是怎么走的？”
甄丽干笑两声不说话，甄敏越想越不对劲，一拍大腿：“你肯定是去过我们市里的家了！”
她想到这里眼眶又红了，现在信息交流不方便，她连搬家的消息都没法告诉大姐，一想到大姐在这种零下40度的天气带着那么多东西跑到家里来看自己，结果却扑了个空，只能到处辗转打听，最后才找到了这么一个办法过来，甄敏心里十分内疚。
“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波折，”甄丽怕甄敏脑补一些有的没的，赶紧把这一路的细节说出来，“现在的人都搬到地下避难所了，我以为你们也在那里，就想着给你们捎点东西。
你也知道我们田家屯是种菜的，每天都有车来往市里和田家屯运菜，我就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先把我捎到市里。那些车上的军人特别负责，把我交给你们住的那一片负责的警察，让他们帮忙看看你们在哪个避难所。
我在那个临时治安点才呆了两个小时，就有警察说跟你们是一个小区的，知道这个小区的人都搬到哪去了，要带我去找你们。结果我一说你们的名字，他就告诉我他认识梁子，是你们楼上的邻居。”
梁康时奇怪道：“我没有做警察的邻居啊？”
甄丽说：“他长得可高可壮，好像是姓彭。还说多亏你他才能当这个警察，我当时没听懂，也急着找你们，就没多问。”
梁康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彭辉，他们住的这个单元里发生的第一起抢劫案，就是彭辉见义勇为，捉住了三个抢匪。后来梁衔月一家做登记庇护所人员志愿者的时候，梁康时随口和当时负责的警官说起解决人手不足的方法，就是在最近这段时间里见义勇为的市民里挑选适合的补充进警察队伍。
原来这事真的成了。
甄敏不满梁康时打断大姐：“别打岔，大姐你接着说。”
“知道你们搬到农村来，我还以为没办法来看你们了。还是这个彭警官，他告诉我最近有车要送人到农村来，让我先在避难所里住上一天，第二天就能跟着车过来。你看，我这不就来了，没遭什么罪，一路都是坐车的。”
甄丽说的轻描淡写，其实因为她不是避难所登记的人员，是不能领到避难所的食物的，幸好她出门前准备了一袋熟包子想带给甄敏，从离开家到来到梁家村这一天半里都是啃的冷包子。这些她不想和妹妹说，免得甄敏又伤心。
甄敏知道大姐没在外面耽误太久，脸色才稍缓。“大姐你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甄丽确实饿了，她也不跟亲妹妹见外。“随便热点剩饭给我就行。”
甄敏腾地一下站起来，吩咐梁衔月：“你把之前炸的肉丸子和昨晚做的豆腐排骨汤热一热，我给大姐再下碗面条。”甄敏估计大姐应该不缺菜吃，就是不知道平时在家能不能吃到肉。
甄丽也跟着站起来：“月月先别去，不急着这一会儿，来看看大姨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她走向自己带来的好几大包东西。
白色的泡沫箱子外面裹得严严实实，解开包在外面的毛毯以后，甄丽掀起盖子，露出了里面一个个又大又红的草莓。
“哇！”梁衔月都吓了一跳，别看她身怀一个随身海岛，现在也没实现水果自由呢。岛上全是野果子，自己种的果树还只是个幼苗，以前囤的东西只有果干还有剩，新鲜水果已经全吃完了。这些草莓个个都有鸡蛋大小，红的发亮，刚一打开就散发出甜甜的果香。
另一个箱子更不得了，是一箱紫红色的大樱桃。梁衔月都看傻了：“大姨，这都是哪来的？”在大部分人还为了一把青菜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她神通广大的大姨带着草莓和樱桃奔波几十里，最后终于送到了她家来。
甄丽看到梁衔月一家三个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满意的笑了。
“你们都忘了，我们田家屯本来就什么水果蔬菜都产的，草莓我家大棚就有种，樱桃是和大棚里有樱桃树的人家换的，这还有一包菜，”甄丽一边往外拿一边说，“这包是豆角，这是茼蒿，这是卷心菜……幸好在外面待的时间不长，这些菜都没冻。”
她叮嘱梁衔月：“草莓和樱桃都得快点吃，我在避难所耽误两天，再放不了多久了。”
甄敏已经下好了面，刚才热的肉丸子和豆腐排骨汤也放在了桌子上。“大姐，快来吃饭吧。你一个人带着这么多东西，多麻烦啊，本来应该我们先去看你的，也好告诉你我们搬家的事，谁知道这天天在家里憋着，连外面的路通了都不知道。”
甄丽一边拿起筷子一边说：“可别，你要是也去找我，咱俩可就彻底错开了。我的消息灵通，别看我不怎么出田家屯，经常和在我们那儿执勤的军官打听外面的事呢。”
甄敏和大姐面对面坐着，甄丽埋头吃饭，不时和妹妹唠几句家常。
梁康时招呼梁衔月：“听说有车拉人回来了，咱们出去看看热闹？”
“好。”梁衔月起身去拿她的狼皮斗篷。
外面果然热闹，就在她家附近的那条穿过村里的主干道上。停着一辆厢式货车。梁衔月没见到那些从市里送回来的人，估计已经各自回各家了。
“梁大哥！”站在货车边的一个男人突然冲梁康时招手，梁康时急着出来看热闹，口罩和帽子抓在手里就走了，正边走边带呢，就被人认出来了。
梁康时朝着那边一看，不确定的问道：“彭辉？”
“是我啊！”
果然是彭辉。
“你怎么来了呢？”梁康时赶紧走过去。
彭辉笑呵呵地说：“我遇到你大姐了，我当时一听她说的名字和地址，想着肯定就是你家，又知道你在梁家村，我就和人换了班，把这些人送过来，寻思着说不定能见你一面呢。”
梁康时没问他怎么成为警察这回事，虽然也和他关系不大，但要刻意说起来，就像是在讨人情一样。他转而问道：“人不都送来了吗？你怎么还在这站着呢？要不上我家坐坐。”
彭辉摇了摇头：“送来可不算完，说不定一会儿还要接走呢。”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梁康时和梁衔月正疑惑，就听见另外一边有一群人闹哄哄的过来了。
这群人看起来像是两家人，一家老爷子手里拿着把大扫把，老太太手里是擀面杖，那不不知道是儿子和儿媳妇还是女儿和女婿的两个年轻人也是一脸愤懑，一起推搡着另一家人往这边走。
见到彭辉，那被推搡过来的一家人刚要开口，另一家人就抢先道：“你们怎么好意思报名说在梁家村有亲戚呐！这都是什么八杆子打不着的远亲，我活到六十岁，才见过了你们家老爷子两次，其他人更是连名字都没听说过，过来投奔我们，你们也真敢想呀！”
另一家人嗫喏着开口：“那避难所条件太差了，我们想着都是亲戚，就在你家暂住两个月，等天气暖和了……”
“谁跟你是亲戚！”那边立刻打断他，“要照你这么算，我们家能拎出四位数的亲戚来，都跑过来借住，连瓦片上都能站满！”
他们看向穿着制服棉大衣的彭辉：“这位警官，这家人不是我们家的亲戚，你把他们领回去吧。”
彭辉一直没有参与进这场争吵，脸上已经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他阻止了两家人的推推搡搡，招呼那来投奔的一家人：“先上车吧。”
这样的事又发生了两次。梁衔月这才明白彭辉说的“一会儿还要接走”是什么意思。避难所只能吃大锅饭，还得抢活做才能吃饱，又没有私人空间，不少人不想在里面住下去，自己家又冷得住不了人，就把主意打到了那些住在农村的远亲身上。
反正官方统计的时候又没有精力一个个核实，只说是在这个村里有亲戚就会把他们送来。至于会不会被赶出来，先碰个运气再说。
这种情况一点也不少见，彭辉早就习惯。不过他等在这里，除了要看着车子，等着这些人回来以外，还在等村长过来。
村长家住的不远，但是老人家脚程慢，这会儿才慢慢挪过来。
彭辉这次来还有其他任务，他拿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底下还有一个红章。
“村长，市里想收购你们去年收的粮食，这是可以换的物资，比例都写在上头，你在村里统计一下，看看有多少人愿意卖粮食，到时候我去别的村送人的时候转过来取统计表，到时候让他们拉着物资来换粮食。”
梁衔月也探头过去看，纸上的字体倒还挺大的，应该是为了照顾这些都已经上了岁数的村长们。能兑换的物资种类也不少，不过有不少后面都写着（每户限量XX）的字眼，也不是想换多少就能换到多少的。
政府只收玉米、白菜、土豆。这三种都是梁家村民主要种的农作物。其他的杂粮种的本来就少，如果填进名单里还要增加和每一种物资兑换的比例，容易把人绕迷糊，也不值得这么麻烦。
光是这三种东西，这样一看就挺让人迷糊的。每一种都和下边的物资有不一样的兑换比例，村长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捋清楚。
“我是看明白了，我怕我说不明白啊！”他一抬头看见了站在一边的梁衔月，眼睛亮了，“月月帮着给大家讲一下呗！”
“也行，”梁衔月接过了纸，“我先看看。”
村长这时候赶紧和彭辉说道：“警官，山上有一群狼下山到村子里来了，在我们这咬死了一个人，又跑到临山村咬狗，你看这路都通了，能不能让人来把这群狼打死。”
有狼这可是个大事，梁辉一下子站直了，承诺道：“我回去就向上反映，争取早点来处理。你们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和狼群有正面冲突。”
村长终于解决了这桩让他提心吊胆一个多月的事，看彭辉这也没什么需要他的事，又慢慢腾腾地挪回家去了。临走前告诉梁衔月：“明天都到我家开会，你给大家讲讲这物资怎么换的事。”
“好。”梁衔月满口答应。

第31章 人心
梁康时又和彭辉聊了会儿天，彭辉说起了他是怎么得到现在这个岗位的。
原来那个听到梁康时建议的张警官，他自己职级虽然不高，但是有个做副局长的叔叔，他把这个建议提出来以后，经过开会讨论觉得可行。那段时间各种抢劫案频发，光是往几个庇护所运送人员都已经让现有的警力极为紧张，更别提下一步就要准备把全体市民转移到地下避难所了。
这样一来，彭辉就临时召集进了警察队伍，张警官也住在梁衔月家小区附近，不然也不会分到他们小区执勤。他和彭辉经常碰面，一次交谈中偶尔提起这件事，让彭辉知道了当初提这个建议的正是梁康时。
“梁大哥，还真要多谢你，现在找个工作太难了。”
“哪有的事，”梁康时连连摆手，“我可不敢居功，他们迟早都要对外招人的，还有比你这条件更适合的吗？这都是因为你身体素质好，而且人还勇敢，愿意见义勇为，和我没什么关系。”
有了这样一桩事，原本认识没多久的两人关系倒是更密切了起来。梁康时向他打听情况：“这条从村里到市里的路我们也可以开车上路吗？”
彭辉表情有些犹豫：“按理来说是可以开，但是我还是劝梁大哥别随便开车出门。”
“怎么说？”梁康时还准备开车送甄丽回家，一听这话就疑惑起来。
“气温太低了，发动机熄火跟家常便饭一样。我们这是改装过的车，这才敢开出来。我可没少见自己开出来的私家车打不着火，步行跑出来求救，车把路堵上不说，人也被困在路上了，离有人烟的地方近还好说，那种走出好几里地都看不见人的路，车熄火了不就完了吗？”
彭辉又说：“梁大哥，你是不是在想你大姐怎么回家的事？这个好说，我过两天不是还来取物资清单吗？到时候我把她捎到市里，她是田家屯的，避难所的车一天不知道往那里开多少回，找一辆搭车也不麻烦。”
“这样也好，麻烦你了。”梁康时十分感谢彭辉。他确实也不敢保证车子会不会在半路熄火，从降温以后家里的车也从来没开上路过，而且油也不太够。
见在没有人从村里出来，彭辉就要把这些被村民赶出去的人再送去避难所来了。
“走了，梁大哥。”他坐在驾驶室上招手。
“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
他们回到家以后，甄丽才知道彭辉已经走了的事。
她急道：“这可怎么办，我是要跟着他的车回去的。”
梁衔月解释道：“大姨，你先在我们家住上两天，等休息好了，彭辉叔叔还会再来梁家村的，到时候你再搭他的车。”
也没有别的办法，甄丽本来想送完了水果和蔬菜就赶紧离开，不要给梁衔月家添麻烦。这下倒是必须在这里待两天了，她有点担心女儿田薇：“不知道他能不能把家里的大棚收拾好。”
甄敏安慰她：“薇薇做事仔细又能干，就这么两三天，出不了什么岔子。”
她又打听大姨家里的情况：“你们这些天吃的怎么样，我知道菜是不缺的，但是你们屯子不怎么养牲畜，还有肉吃吗？”
“有的吃！”甄丽笑容满面，“我们卖菜给政府，都是能分到物资的。不仅有肉，还有好些大米白面。要不是我背不动，我都想给你们带两袋。”
梁康时赶紧拒绝：“我们这村里都是种地的，更不缺粮。每隔两周村里都开一次交易市场，我们换了好多粮食，够吃了。”
甄丽对他们一家是怎么从市里跑到梁家村知道的也不怎么详细，而且眼见着家里的桌子就是曾经市里客厅里摆着的那张，还以为他们早就有搬家的打算，东西都提前运回来了，也没对他们拿什么东西换的粮食起疑心。她只看到妹妹面色红润，脸上也没掉肉，头发有光泽，就知道他们一家吃的饱，而且也不缺营养。
大姨在家里住，梁衔月就不能频繁的进出海岛空间了。不过她要忙着给大家开会讲解物资兑换事项，以及统计村民换出粮食的数量等等，还要想办法给自己家换点物资，也忙的没什么时间进海岛，一天只抽空进去几趟把鸡鸭的食槽填满。
她一边吃着又香又甜的大草莓一边仔细看那张兑换单子，不由得发出感叹：啊！草莓真好吃！
————
梁衔月站在小黑板面前，手里拿着彭辉给的关于物资兑换比例的 A4纸，上面还叠着一张她自己做的备注。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这些兑换比例我就不跟大家一个个念了，市里主要说我们的三样农产品：干玉米粒、大白菜和土豆。每一种都和下面有对应的比例，说出来不仅大家记不住，也容易乱套。给大家换算成了更直观的积分，给大家讲一下。”
村长家的院子里坐满了村民，他们都想知道有什么值得换的好东西。政府要收购他们的粮食，村民们乐意的很。先不说那玉米粒是饲料粮，不好吃。单说每家都有上千斤的玉米，就算硬吃也得吃上好几年。
这些玉米虽然储藏在仓库里，但是梁家村村民家里的简易仓库除了防老鼠还有点效果以外，其他的地方并不完善。这些粮食到明年春天就会开始长虫发霉，不如赶紧换出去。大家都翘首以盼，想换点生活里需要的物品。
梁衔月在小黑板最上面写上：一斤玉米1积分一斤大白菜2积分一斤土豆1.5积分
“大家先把自己想要换出去的粮食按照这条计算出积分来，或者你们一会儿看到可以兑换的物资在回头换算自己需要多少积分，倒推应该拿出多少粮食也可以。另外，如果有不想要物资的，一积分相当于5块钱，可以直接拿到钱。”
一斤玉米平常的价格在一块到一块五左右，按照一积分5块钱这个价格算，玉米就是五块钱一斤，大白菜十块钱一斤，土豆都可以卖到七块五，这价格可比往年翻了好几倍。可是村民并没有几个人露出心动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经历了这个冬天，他们认识到粮食比钱更重要，大雪下个不停、每天数着家里囤的粮食度日的恐慌深深的压在众人心上，让他们更想紧紧攥住物资，而不是根本花不出去的金钱。
梁衔月看大家都听懂了，接着在小黑板上写到：
煤炭1斤3积分（每户限购500斤）
蔬菜包10斤100积分（每户限购一份）
大米1斤三积分（每户限购500斤）
白面1斤3积分（每户限购500斤）
调料包（含油盐糖醋）20斤200积分（每户限购一份）
汽油/柴油1升10积分（每户限购20升）
……
剩下的就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十分零碎，像是太阳能手电筒、蜡烛、卫生纸这些，需要的积分基本都在1-50之间。
坐在底下的村民们看得十分认真，有些甚至还掏出了兜里的纸笔计算起来。也有的交头接耳，商量起互相置换粮食，像有人去年种了萝卜没种白菜，萝卜却不在收购清单上，就想着用自己家的萝卜换别人家多余的白菜。
梁衔月早就算过好几遍，自己家想换的有煤炭、调料包和汽油，兑换的优先次序先是汽油，然后是煤炭，调料包能换到更好，换不到了海岛空间里也囤着不少，不是那么急缺。单只算这三样东西，不去换那些暂时可有可无的生活用品，也至少需要1800积分。
需要的积分算出来了，接下来就该看看家里有多少积分了。她家有之前在村里的交易市场上换来的500斤玉米粒，还是打算留着做鸡饲料的。除此以外，梁衔月家去年没有种过地，没有多余的土豆和白菜来换积分，只能先把这些玉米拿出来，鸡饲料需要的那部分到时候再慢慢和村里人置换。
即使是把500斤玉米全拿出来，也只有500积分。离目标还差得远，梁衔月想着这些物资都有限额，一户人家就算全部换光，也只能消耗6000积分左右，梁家村里光是玉米有6000斤以上的就不止二三十家人。要是能和这些粮食富裕的人家交易，换来玉米兑换积分，就可以把自己想要的物资全都收入囊中。
还有汽油和柴油，每户人家限购20升，连一次油箱都加不满。梁衔月猜测政府能拿出汽油和大家交易，可能是以后会收紧汽油的供应，再难买到，而农村种地时的各种农机还有自家的小货车都会用到柴油和汽油，这都是春耕必须的，所以才开放一点让村民换购。
梁衔月想趁这个机会多囤一点汽油。虽然一户只能限购20升，但总有那些家里不需要汽油的人，可以用他们的名额去换。梁衔月再额外给他们一些好处，叫他们帮自己换汽油。
这样算下来，她家需要的积分就更多了。
大部分村民都带了纸笔来，他们抄录下梁衔月写在小黑板上的内容就回家去商量要换什么、拿什么去换。院子里顿时只剩下小猫两三只，梁衔月也要回家想办法搞积分了。
“村长，大家什么时候过来报自己家的需求清单，需要我帮忙吗？”梁衔月走的时候问村长。
“你要是愿意来就太好了，上报的时间是今天晚上和明天上午，那时候你不来也行，统计的事有杜凯几个，你要是来帮忙，就明天上午帮忙复核一下这个积分，人太多我怕他们几个算错。”村长拄着拐杖笑眯眯的说。
“行。”梁衔月答应了一声走了。
回到家里，甄敏也在算这个积分，梁衔月和家里商量过了，最要紧的是汽油，每户限购的20L太少了，根本不够用，她想找些不需要汽油的人把他们的名额用掉，除了由她自己出汽油需要的积分以外，再给人家补上五斤大米。
但是谁家愿意帮忙还是要想想。甄敏已经列好了几个名字，一个是四爷爷家，两个老人家用不上汽油，又和梁衔月家关系这么亲密，肯定愿意帮忙。再一个是梁何，据甄敏所知，他也既没有车也没农机。纸上原来还写了杜凯的名字，后来又被划掉了。
“他家是有车的。”甄敏解释道。汽油限购得这么紧，哪些家里有车的村民稍微一想也该知道以后汽油有多珍贵，不可能为了几斤大米就把这资格让出去。
她又列了几个梁衔月并不熟悉的名字。“这些人家家里蛮困难的，五斤大米的报酬说不定会心动。”
单子列好了以后就得快点行动，想到这个办法的可能不止他们一家，要是被别人抢了先，就是少了20升汽油。
梁康时现在不在家，雪天路滑，四爷爷和四奶奶年纪都大了，怕摔一跤就出事，就没去村长家，梁康时去给他们讲物资是怎么个兑换法。
很快他就回来了，说：“四叔要匀给我一千斤粮食。”
梁衔月家的玉米不多，四爷爷是知道的。但是四爷爷家今年打的粮食却不少，梁康时一来到他家，刚讲明上面收玉米的事，四爷爷就要分给梁衔月家一千斤粮食。
梁康时说不要，四爷爷就讲他之前匀给四爷爷几百斤煤和好几捆木头的事。又说自己根本换不了那么多东西，家里的粮食还剩太多。
四爷爷家没有和其他村民一样上山砍树，提前买的煤根本就不够烧。梁康时主动送过去差不多三四百斤煤，现在也快要烧光了，这批物资里的煤来的恰到好处。不仅是四爷爷家，就算那些上山砍过树的人家，今年冬天实在太冷，木材的消耗量也大大超乎他们的预计，现在仓房里也没剩下多少木头可烧。
现在四爷爷拿出粮食来，这是投桃报李。他还拿出孝道压梁康实，说他不收下这一千斤粮食就是不孝，想让他们老两口天天惦记着他家的人情，晚上都睡不着觉。
现在梁衔月有1500斤玉米了。
这些梁康时找人换汽油也更有底气了，起码不用担心人家同意了，他们这边却拿不出足够的积分来。
他屁股还没挨到椅子，就重新揣着甄敏写的那份名单去找人了。
甄丽也拿着物资清单看，甄敏问她：“你们和政府用蔬菜换东西，也是也是单子上的这些物资吗？”
甄丽挨个看过去：“肯定是没有这个蔬菜包的，你们的蔬菜包说不定还是我们大棚里种出来的东西。大米白面调料也是有的，就是没有这个汽油，也没有蜡烛，我们屯子是通电的。”
“通电的？”
“现在这个温度，大棚里想种菜，都得想办法加温，有的人家用的是锅炉，管道一直通到大棚里。也有的人家铺设了电热设备，没电根本就用不了，也来不及改成别的，一开始是烧煤炉将就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后来就抢修了我们那一段的电路。”甄丽解释道。
“那还挺好的。”甄敏也很高兴，看来大姐说自己家过得不错不是宽慰她的话。
梁衔月洗了一盆樱桃来，让大家都来吃。
这樱桃品种好，大的像山楂似的，饱满的呈现出紫红色，一咬开就流出淡红的汁水，满嘴都是甜蜜的滋味。
“大姨，你吃这个，这个大。”看到甄丽都不怎么往盘子里伸手，梁衔月主动拿起一个递到她嘴边。
都递到嘴边了，甄丽只好张口咬下，她含糊的说着：“大姨平日里吃了不少樱桃，你们娘俩吃。”
甄丽家的大棚里有没有樱桃树，这点还是和别人换的，哪能像她说的那么容易吃到。
她不愿意吃，梁衔月和甄敏你一个我一个的喂过去，直喂得甄丽往后躲：“你们吃自己的，都喂了我半盘子了！”
————
梁康时回来时，敲定了七家人愿意帮他们换汽油。四爷爷不要他们的积分，万翠不收他们做报酬的5斤大米，加上梁衔月自己家可以换到的20升汽油，一共能换到160L汽油，花费1400积分，梁衔月家现有的1500积分将将够用。
他们还想换点煤用，虽然之前买了五吨，今年已经用了两吨多，这个冬天还没过去，也要为明年考虑。
梁衔月说道：“换煤炭的积分我来想办法，明天我到村长那里复核村民们兑换物资的情况，看到家里粮食多的村民，我就问问能不能用家里有的东西换他们家的粮食。”
因为甄丽在这里，所以梁衔月说的隐晦。她想拿出去换的东西正是空间里没有办法在保质期内吃完的大米和白面。玉米是不怎么好吃的粗粮，要是用大米这种精粮和他们换，这些人一定愿意。
“唉，早知道有这事，多给你们拿点豆角什么的就好了，村里人一定愿意跟你们换这些新鲜蔬菜，物资里10斤的蔬菜包哪够吃。”甄丽后悔道。
“大姐你可别这么想，我们家东西不少呢，一点都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也有多余的东西换出去。家里买了十几罐蜂蜜，等你走的时候给你带上几罐。对了，你喝成人奶粉吗？家里有好几罐呢，我和老梁都喝不惯，你要就给你拿着。”甄敏几句话下去，成功让甄丽由想往这边带东西变成了推拒甄敏要给他带的东西。
“明天我也和你一起去村长家看看。”梁康时对梁衔月说道。
————
第二天，村长家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从大门口就能看到人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堪比第一次交易市场的盛况。
梁衔月刚进门坐下，拿起面前的一沓清单，手边放着一张用来演算的白纸，她还没开始，杜凯就凑了过来。
“我们给你家凑了五百积分。”
梁衔月猛的抬头：“什么？”
杜凯解释道：“你从回来就帮着大家张罗村里的事，我们几个村干部都记着，而且你们家去年没种地，恐怕没多少粮食可以换积分，我们大家都知道。这次村长、我还有其他几个人，就出了点粮食感谢你一下。”
“那我怎么能收。”梁衔月心里很是感动。
杜凯轻描淡写的说：“这也是大家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一人也才出一百斤玉米，家家都不差这点。”
“那我就谢谢大家了。”
梁衔月正要低头核实清单上的记录。杜凯又扔下一个炸弹：“还有别人家也给你们送积分了。”
梁衔月的眉头挑起来：“这又是怎么回事？”
“还是刚才那个原因呗。”杜凯笑了笑，从那一沓清单最底下抽出一张纸，“村里人也记着你的好，又是讲课又是提议开交易市场，你说的用农药泡肉那个法子也真的毒死了狼。那些送你积分的人我都记在这纸上，这部分粮食他们今天都送到村长家了。”
梁衔月看着纸上的人名，杜凯说他们几个村干部可从来没有号召过村民给梁衔月家送积分，这都是他们自发的行为。
送的最多的是梁何，他家就送了两百积分，剩下的要少一些，五十、一百的都有。人名列了白纸上两个竖排，怎么也有二三十家。最下面杜凯还统计了合计积分，1850。
梁衔月的眼眶有些热。很多人想到农村人，印象都是斤斤计较、粗鲁、穷酸，可是这些农村人里，也有着知恩图报、待人真诚、坚韧勤劳的赤诚品质。他们因为拥有的太少，所以总是想方设法的抓住自己手里的东西。当别人帮助了他们时，他们也许当面没有说，但心里却默默的记下，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慷慨解囊。
她仔细的叠好这份名单，珍而重之的放进兜里。
等到梁康时来问梁衔月找没找到换积分的人家时，梁衔月放下纸笔，一本正经地回答：“不用和别人换了，已经够了，现在我们多了2350积分。”不仅足够换五百斤煤，换蔬菜包和调料包，还有多出来的几百积分换生活用品。
梁康时：“？”
————
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彭辉把车从临山村开过来，车厢里装着不少被临山村“退货”的投奔者。
梁衔月把统计出来又复合过一遍的清单交给彭辉，她家离路边很近，这次就由她和彭辉接洽，不叫村长从家里赶过来了。
积分是梁衔月后来引入的概念，清单上只写明了某一户人家能拿出来的玉米、白菜和土豆的数量，以及想要兑换的物资数量。
梁衔月在复核的时候才发现，虽然没有把粮食全换成钱的人家，但是有几十家人选择了钱和物资各一半的兑换方法。这里有些人是因为家里的粮太多，怕放到明年生虫子更卖不出价钱，也有的觉得换那么多大米白面根本吃不完，等雪化了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如换点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全村家家户户都要换物资，记录下来厚厚一沓。
彭辉看都没看那沓纸就收了起来，他只负责来拿，不负责检查。
“再过两天应该就有货车拉来物资，再把村里的粮食拉走。一次运不来那么多东西，估计要陆陆续续的来回跑上半个月，你让村里的人不要着急，都会轮到他们的。”彭辉嘱咐道。
“彭叔，那狼的事……”梁衔月担心他忘了这件事。
“我都报上去了，上面什么时候下来处理我倒是不知道。你放心吧，肯定不会忘了这件事。”
甄丽在梁衔月家住了两天，和甄敏姐妹俩天天坐在一起话家常，怎么也说不够似的。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眼看着到了返程的时候。
甄敏给甄丽打包了一大包行李，太显眼的不敢拿，田家屯现在是军管状态，进出都查的很严，甄丽出来的时候也被看过带出来的东西。
最后给甄丽装了四五包干海带、三罐蜂蜜、四块装在一个大罐子里的蜂巢蜜、一罐成人奶粉、两包蚝豉。梁康时见甄丽在他家这几天很爱吃豆制品，想起现在除了梁家村可能也没有几个地方能买到豆腐，就把家里的冻豆腐给她带了一大包，又去刘阿婆家买了耐放的豆腐皮和熏豆干。
梁衔月把这些行李都翻过一遍，又给大姨加上一点：药品。
不管是头疼脑热，还是感冒腹泻，所有的常用药都带上两盒。她还叮嘱甄丽千万要保存好这些药，最好不要被人看见，也别轻易送人。
要不是甄丽一个人拿不了太多东西，梁衔月一家恨不得给她装上一百斤的行李。
甄丽走到彭辉的车边，进了车厢，最后一次和甄敏挥手告别：“小敏，你和月月还有梁子都好好的啊，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甄敏不舍地上前走了几步：“等田家屯管的不那么严了，我就带他们去看你！”
“那我就走了。”彭辉转身上车。
车子缓缓开远。梁康时看着一直盯着车屁股的甄敏，劝道：“回去吧，有机会我们就去你大姐家看望。”
甄敏点了点头，抬脚往家走去。
物资车果然像彭辉说的那样，“陆陆续续”的来到。
先来的是装日用品的车，只一辆车就拉来了全村要换的日用品，第二天是装大米和白面的车辆，一个个100斤的米袋子整齐的摞在车上，又被穿着制服的人卸下来。
回去的时候他们拉走了大量的玉米，玉米不能散着拉走，是先称了重量，然后装进那种玻璃丝编织袋里，扎好袋口，最后才装到车上的。
有人家里既没有煤烧，木头也快用光了，就急着问煤炭什么时候能到。
从车上下来的人告诉他们：“煤还要等两天，煤装车最慢，不如这些包装好的东西方便。”
————
各种物资陆陆续续地运到村里，等全部运完以后，已经出了正月，年也算是过完了。
听说上面派了一批人来抓狼，有人去临山村打听过了，好像是已经抓到了，到底是打死还是怎么样倒是没听到具体的说法。
没有了狼的隐患，这下村里的巡逻队也解散了。梁家村物资富足、狼患解除，天上也没有再下暴雪，过上了一段颇为安稳的日子。
梁衔月终于空出时间来探索一下海岛。按照她玩生存游戏的一般做法，在盖好房子以后就会在岛上到处探索，有时会去到很远的地方，把一路搜寻来的矿石和特产带回家。
现在不一样了，她从得到海岛空间的几个月来一直在建设海岛别墅、在院子里种菜，开垦农田、挖鱼塘，都是以踏实地改善生活状况为主，冒险的事情尽量避免。
可是海岛这么大，梁衔月也不甘心放弃其他地方的资源。她想做些有挑战性的事。
第一件事就是出海捕鱼，砍伐桦树的时候掉落了不少副资源桦皮，桦树皮的描述中写着【桦皮和木材组合，可以制成桦皮船。】
在玩游戏的时候梁衔月就是用这种方法制作小船，出海钓鱼的。她先制作了两条桦皮船，又做了一支鱼竿。工作台制作鱼竿的材料很简单，需要木棍和藤蔓制作，做好的成品十分简陋，看上去像随手绑在一起的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让梁衔月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能钓上鱼。
除了这两种东西，梁衔月身上连鱼饵都没带，能和游戏里的鱼竿匹配的只有工作台上制作的鱼饵，鱼饵有三种，小麦做的谷物鱼饵，野兽掉落的肉制成的鲜肉鱼饵和矿石冶炼出的金属鱼饵。
不幸的是，这些东西，梁衔月一个都没有。
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有点怀疑有没有出海捕鱼的必要了。她缺少的东西好像有点多，种下的小麦还没成熟，也没从野兽身上得到过肉，矿石更是没有。
不要紧，缺什么就去搞什么。她提着砍刀，背着弓箭就出门去，满世界的找落单的野猪。狼、鬣狗、熊、狮子都是不掉落肉的，只有杀死野猪和野牛掉落【猪排】和【牛排】，野牛成群结队，不单独行动。梁衔月只能找野猪来杀。
倒是森林里有野兔可以捉，可是野兔十分胆小，一见到人就会躲在洞里。除了设下陷阱以外没有办法捕捉，梁衔月没有时间捣鼓陷阱等着野兔上钩。
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一只落单的野猪。
她带着武器来到森林里，野猪不常出现在草原地形，森林里数量更多。在远远绕过一只老虎，差点迎面撞上一群野牛以后，梁衔月终于找到了两只正在森林地上拱来拱去的野猪。
两只野猪她可打不过，要想办法引一只出来。
梁衔月手头正好有两个前几天砍到苹果树掉落的野苹果，本来想等苹果自然腐烂变成果核再种下，所以一直放在背包里，现在就派上了用场。野苹果的描述里写着【野猪喜欢的食物】，就用它来做诱饵，引开这只野猪。
她把一颗苹果扔到了一只野猪附近，另一只野猪离得稍远，没有被惊动。这只离苹果更近的野猪很快跑过来，两三口就咬碎了苹果下肚。
梁衔月上前几步，又扔下一颗。
野猪继续朝着这个方向跑来，梁衔月赶在它吃到苹果之前捡起苹果，朝后跑去。
这只野猪终于发现了梁衔月，而另一只还在仇恨范围以外，对梁衔月视而不见。
她成功的引来了一只落单的野猪，野猪冲着她疾冲而来，梁衔月挽弓搭箭，不慌不忙的射中野猪的脑袋。野猪头上的生命条瞬间少了三分之一，这时它也冲到了梁衔月面前，梁衔月侧身去躲，这一下冲击是野猪攻击力最大的招式，如果正面撞上，她至少要丢掉四点生命值。
梁衔月虽然侧身躲过，但依然受到了点波及。生命值扣掉两点，还剩11点，绰绰有余。野猪已经近身，梁衔月放弃了弓箭，抬手举起砍刀。命中野猪三次，野猪只撞倒梁衔月一次。经过不断的训练，她现在的战斗技巧比一开始好多了。
而且她现在的等级是三级，二级升三级的条件是生存100天，这个要求在前几天过年的时候就达到了。梁衔月的力量再次有了两点的加成，生命值增加一点，和野兽搏斗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前几天甚至还挑战了一只狮子，虽然最后赢了，但狮子什么资源也没掉落，连皮毛都没有，让梁衔月大呼吃亏。
野猪颓然倒地，掉落【猪排*2】
梁衔月既惋惜又开心，惋惜的是这么好的猪排却要用来做鱼饵，高兴的是这只野猪没有吝啬的只掉落一块猪排，多的一块她还可以烤出来尝尝。
一块猪排制成了十个鲜肉鱼饵，梁衔月这次确认万无一失，就带着鱼竿鱼饵准备乘船出海。
梁康时也想跟着一起去：“去钓鱼怎么不叫我？”
梁衔月无奈道：“我就做了一根鱼竿，这鱼竿你和我妈都用不了。”梁康时和甄敏拿的是游客账号，所有求生游戏的交互行为都无法实现。比如用工作台制作物品，建造建筑，甚至是使用篝火，他们都不能像梁衔月那样与这些模块进行交互。
梁衔月用篝火烤海鸥蛋，只需要随手放在篝火上浮现的透明格子里就行，篝火熄灭以后再取出来，就能得到烤熟的海鸥蛋。梁康时要是也把海鸥蛋扔进火里，只能得到被烧成灰的蛋壳。
梁衔月现在做的这个鱼竿无比简陋，可梁衔月只要挂上鱼饵按理来说就能顺利的钓上鱼，梁康时可不行。
“我自己有鱼竿。”梁康时取出了他的海钓竿。
梁衔月只好说：“那你要是真想钓鱼的话，就跟我先去海边看看吧，我也不确定我做的那条小船能不能出海。”
两个人骑着电动车来到海边。
梁衔月把小船从背包上取出来，这只桦皮船长约五米，细细长长的，两端尖尖的翘起，十分轻便小巧，船上还有两只桨，一只鱼篓。
这样一条小舟，想驶进大海还真有些让人心惊胆战。反正又不会真的淹死，梁衔月大胆的坐了上去。这条船最宽的地方才不到一米，梁衔月和梁康时只能前后坐着，两个人之间稍微隔了一段距离，保持船体的平衡。
两个人开始兴冲冲的划船，一开始不得要领，船头一直打转，差点冲上浅滩。
又划了一会，两人多了点默契，小船总算向大海的方向前进了。
这船虽然小，但今天海浪不大，行驶的也算平稳，离开了海滩边，从海面上往下看已经不能清楚的看到海底，梁衔月让小船停在了这里。也不是不敢去更深处看看，是他们两个把船划到这里就已经精疲力尽，必须要休息一下了。
她拿出自己如同玩具一样的简陋鱼竿，换上鲜肉鱼饵。梁康时的鱼竿呈现出金属的光泽，上面既有绕线轮，又有铅坨，看上去就很专业。
两个人一起下竿。
梁衔月甩出鱼竿，还没用上一分钟，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圆形□□，□□有一块窄窄的区域正在发光，白色的箭头转到这块发光的区域时，梁衔月猛的提竿。
【海螯虾：一种凶猛的虾类，喜食鱼类、贝类、海草和其他甲壳类动物，味道鲜美可口】
这只海螯虾大概有15厘米长，长得就像是小龙虾、普通虾和真正的龙虾各自身上挑了一部分结合在一起的模样，身上大半都是褐色，只有下半部分泛着点橙色。它挥舞着两只强壮的大螯，确实不愧于“十分凶猛”的评价。
海螯虾梁衔月是第一次见，当然也没吃过。不过冲着描述里味道鲜美可口这句话，她就一定要把它留下。
梁康时十分意外：“你怎么这么快就中鱼？”
梁衔月换上新的鱼饵，眨了眨眼挑衅道：“要不然怎么我不想带你来，你钓鱼太慢。”
梁康时被这句话引得燃起了斗志：“等着看吧，我是看不上这些小鱼小虾的，我要钓一条大鱼。”
梁衔月转过头看着自己钓上来的海螯虾，甩出鱼竿，心里默默祈祷下一条不要是这种虾。味道虽好，但是肉太少了，她用一整块猪排才做了10个鱼饵，要是给她钓上10只虾来，那可太亏了。
下一个圆形□□很快出现，梁衔月眼疾手快的提起鱼竿。
【黄牙鲷：可食用，体高而侧扁，鱼嘴呈黄色，故名黄牙鲷】
这条黄牙鲷大约30厘米长，不算很大，身体又宽又扁，既然能食用，当然是要留下来了。
接下来几竿梁衔月的运气都不太好，一只才半个巴掌大的面包蟹，面包蟹梁衔月上次吃过，觉得味道一般，这只还这么小，干脆被扔回海里。另一竿是一只小黄花鱼，也是滋味很不错的鱼类，就是体型不大。最后一竿更让人生气，钓鱼失败，连鱼的影子都没见到。
梁康时在一边坐的如同老僧入定，不管梁衔月几次起竿，他都看都不往这里看一眼。
梁衔月探头看了一眼，他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现在梁衔月手里只剩五个鱼饵了，她一甩鱼竿，默默祈祷：来条大鱼！
祈祷没有生效，这次钓上了一条海带。谁想要海带呀！海边到处都是。
梁衔月已经没了兴致，她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的十个鱼饵钓上来十条鱼，现在只希望所有的渔获加起来能比得上她那块做鱼饵的大猪排，别亏本就行。
就在她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峰回路转。
【鹦嘴鱼：可食用，肉质细嫩，味美少刺。鹦嘴鱼颜色艳丽，嘴型酷似鹦鹉，具有观赏和食用双重价值。】
这只鹦嘴鱼身上波光粼粼，主体是艳丽的蓝色，仔细看还能分辨出青色、橙色和黄色。不过离开海水后没多久，这些漂亮的颜色就褪去了不少，看起来也没有第一眼那样惊艳了。
最重要的是这只鹦嘴鱼很大，虽然比不上那些本来体型就可以长到接近一米的大鱼，但是这只鹦嘴鱼在在自己所属的鱼类里算是大的成年鱼了，有将近40厘米长，梁衔月拎起来掂了掂，差不多有六七斤。有了这条鹦嘴鱼在，起码她的猪排不算白白浪费。
最后几杆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一只海胆，一只海螯虾，还有一竿空军。
十个鲜肉鱼饵用完，梁衔月这边已经是收获满满。梁康时那边依旧风平浪静。
“再等10分钟，就10分钟。”梁康时急道。
梁衔月倒不在乎这十分钟半小时的，她自己的鱼上钩快，十竿下去还没用上半个小时，此时海上也没有海风，小船微微摇晃，十分稳固。
“那就等你十分钟。”她仰躺在船舱上，望着湛蓝的晴天，缓缓飘动的白云，还有飞翔的海鸥，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样躺了没几分钟，小船突然猛的摇晃了一下。梁衔月赶紧坐起来：“怎么了？”
梁康时大喊一声：“有大鱼咬钩了！”
梁衔月看到钓线轮上的钓线飞速放出，梁康时时而放线时而收线，鱼竿都被上钩的大鱼奋力挣扎弄得弯成一张弓，脚下的小船也强烈的摇晃起来。
梁康时和这只鱼搏斗了一会儿，力气有点跟不上，梁衔月赶紧接过去，除了注意不要被这只力气很大的鱼崩断线以外，还要注意控制小船不要翻倒，她在梁康时的指挥下有节奏的抬起鱼竿又放下，手上还要注意收线放线，紧张得感觉都不会呼吸了。
梁康时努力控制小船，但还是很颠簸，梁衔月甚至都有种感觉，小船被这只鱼带着跑出好远。
二十几分钟的博弈，两个海钓新手终于征服了这只大鱼。主要还是因为他们两个都不太擅长溜鱼，浪费了很多时间，才会两个人接力二十几分钟才让鱼没了力气，被拖到船上来。
这是一只海鲈鱼，比梁衔月的胳膊还要长，梁康时估计这只海鲈鱼有十斤出头。鱼在海里的力气可真大，收竿的时候梁衔月觉得一百斤的力道都有了，差点没把竿崩断，觉得能钓个鲨鱼上来。结果提上来一看，鱼虽然大，也没大到那个程度。
“以后不要坐船来海钓了，万一遇上比这还大的鱼，小船指定要翻。”回想起两个人把这只大鱼拉上来的经过，梁衔月后怕地说。
梁康时也觉得这样太冒险：“下次我就还是去那个湖边，或者在海岸边找个礁石坐着钓鱼。”
他也没想到这海里这么容易钓上大鱼，还以为都会像梁衔月下竿时那样什么品种的海洋生物都有，小鱼小虾更多呢。
“我这才不是小鱼小虾！”梁衔月为自己争辩，“这是海螯虾，特别好吃。还有黄牙鲷和鹦嘴鱼，都很大，这两种鱼你见都没见过吧！”
梁康时赶紧点头。“对对对，还是你钓的品种更多，还省时省力气，鱼儿排队咬钩。”
两个人在船舱上歇了会儿，海风换了方向，一直朝岸上吹，梁衔月担心海浪变大，赶紧趁着这时候向岸上划去。
等小船终于靠岸，梁衔月和梁康时都累得不行，赶紧骑上电动车回海岛别墅去。
回到家里，甄敏看见两人的收获，吓了一大跳。她看到两个人出海钓鱼，还以为会像梁康时在湖边一坐三四个小时，最后只提回来一条小鱼那样。
“这鱼也太大了！”她看着梁康时拎起来不停展示的那条大海鲈鱼，还走过去量了一下，“这快到一米长了吧？”重的想单手提起来都费劲，要两只手抱着才行。
“妈你也看我钓到的。”梁衔月献宝似地把自己的收获也拿过去。
甄敏脸上露出惊奇之色：“月月钓的鱼我都没见过，这些都能吃吗？”那些长得奇形怪状、颜色鲜艳的鱼，还有两只挥舞着大钳子，怪模怪样的虾，甄敏从来没见过。
“都能吃，而且都很好吃。”梁衔月指着黄牙鲷和鹦嘴鱼说，“咱们得先吃这两条。鲈鱼吃不完可以冻起来，这两条鱼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冻，还是赶紧吃掉吧。”
“这两条鱼怎么做？”见父女俩都一身疲惫，今天只能甄敏来下厨了，“就像平常做鱼那样红烧，是清蒸？”这鱼她连见都没见过，当然也拿不准该怎么烹饪。
梁衔月只知道鲷鱼和鹦嘴鱼都可以做来做刺身，但是他们家不习惯吃生鱼片，所以还是要做熟了。
“我先查一下。”梁衔月跑回屋里查找自己U盘的资料，很快就找到了，“我知道了，我们吃香煎鹦嘴鱼和孜然黑胡椒烤鲷鱼！”

第32章 烤鱼
梁衔月在自己储存的资料里搜索到了香煎鹦嘴鱼的菜谱。一步一步按照上面的步骤制作起来。只不过菜谱上面是巴掌大的小鱼，所以可以整条放在锅里煎。
而她钓到的这条鹦嘴鱼有点大，整条煎既不入味熟的也慢，所以改成了煎鱼块。
而且这份菜谱上还特别提出，鹦嘴鱼的鱼鳞不用去掉，煎好的鱼鳞特别酥脆，也有一番风味。
梁衔月看了看人家图片上那条小鱼身上细密的鱼鳞，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这只身上又大又厚的鱼鳞，虽然心里倾向于相信菜谱上的说法，还是决定刮掉鱼鳞，等下次她捉到了小点的鹦嘴鱼，再试试不刮鱼鳞的吃法。
煎好的鹦嘴鱼肉质鲜嫩爽滑，因为没有细小的毛刺，大块的鱼肉吃起来很爽。这条五斤重的大鱼去掉了鳞片内脏和鱼头，还剩下三斤多的纯肉，煎成鱼块以后梁衔月一家人加上小黑一顿就吃光了。
至于那条才一斤出头的黄牙鲷，先用盐、黑胡椒、孜然和白酒腌制，然后刷上一点油，放进烤箱里烤。烹饪过程很简单，梁衔月还尝试在几块鱼肉上铺了切成薄片的黄油，想尝尝黄油黑胡椒烤鱼的滋味。
做出来的烤鱼确实也非常好吃。鱼肉呈现金黄的色泽，用筷子夹开就露出了里面雪白的鱼肉。烤黄牙鲷肉质厚的地方松软细嫩，薄的地方鱼肉微焦，吃起来酥脆有弹性。
再吃加了黄油的那几块，鱼肉好像更嫩一些，带着点黄油的醇厚香味。
那两只海螯虾也被煮了，肉虽然不多，但确实极为鲜美。梁衔月虽然没吃过龙虾，但想着龙虾的鲜味也就不过如此。冰箱里还放着那条冻起来的大鲈鱼，梁衔月这次出海真是收获颇丰，让她都有点想把得到的另一块猪排也制成鲜肉鱼饵，明天接着去钓鱼了。
但她已经定好了别的计划，要骑着她的小电动车去探索海岛其他区域。这个计划在他心里放了很久，现在终于有时间实施了。
梁衔月心里的小人拿着铁锤敲醒自己，做钓鱼佬是没有前途的！还有一片广袤的海岛等着她探索，那些未知的资源等着她获得，梁衔月的海岛冒险旅程，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把这个计划告诉父母，甄敏和梁康时倒是不会反对，而是提了很多建议。
“你要是走得很远，晚上到哪里住？”梁康时愣愣地问。
梁衔月都笑了：“你忘了我还能离开海岛啦？晚上我当然回现实世界的家里睡觉了，难不成放着舒舒服服的床不睡，睡大树根底下吗？”
梁康时一拍脑袋：“我忘了，哈哈。”
甄敏提出的疑惑比梁康时更有建设性：“这海岛这么大，你要是走得太远迷路怎么办？我们当时应该买些烟花的，如果你在其他地方迷路，我们在这边放个烟花，说不定你就找到方向了。”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梁衔月沉思起来，“我一开始想着每隔一段距离就在附近留下记号，像是在树干上绑上红布条。但是我感觉这个工作量有点大，布条绑的太密，每天走不了多远，光在那里系布条了，可是绑得稀疏了，又容易找不到布条。”
“那可怎么办，”梁康时很担忧，“对了，你不是说这是个生存游戏变成的海岛吗？那你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找不到家怎么办？”
“可以做个指南针，它是一套装置，一个我带着，一个放在家里，这个指南针不指南，只会一直指向家里。不过现在我没有材料，做不了指南针。”这种指南针需要一种很珍惜的矿石材料，梁衔月手里现在除了泥土和石头什么也没有，这个办法不管用。
她说着自己的打算：“我是想着，记录下自己大概的路线，然后沿路留下记号，再时不时用手机录下各段路程周围的景观，返程的时候方便辨认。这三种方法综合起来，应该不至于迷路。”
看起来只有这样做了。甄敏又疑惑道：“那手机没电了怎么办？还有你说要带着电动车一起走，电动车也是要充电的。”
“可以带出去让你们帮我充电。”梁衔月笑着说，她早就发现了这个Bug，她离开海岛别墅以后没有办法进行补给和充电，但可以把手机和电动车带到现实里，梁衔月先把海岛空间里充满电的两个蓄电池和四个充电宝提前带到现实世界里，就可以方便的充电了。
而且岛上平原地形也不算多，很多地方都只能靠步行不能依赖电动车，蓄电池里储存的电量肯定足够她来回路上耗费的电动车电量。
梁衔月已经在心里反复模拟过她不在海岛别墅附近的情况。甄敏他们不能往海岛空间里带东西，但可以申请取出海岛里的物品。就算梁衔月不在也不影响他们取用物资。
除此以外，他们还可以带些食物出来给梁衔月，这样梁衔月在探索的过程中就不用费心思寻找食物了。
计划已经制定的万无一失。梁衔月一一检视过自己的行李：电动车、两台手机、一打矿泉水和部分速食产品、两三套换洗衣物、两把砍刀、弓箭和配套的箭矢、还有一个强光手电筒。
梁衔月又制作了一些工具带着，包括石斧、石镐。
其他的东西她不准备带着了，实在缺少可以让甄敏帮她拿到现实世界，把现实世界作为中转站，再带到海岛去。
不是她不想准备的尽善尽美，只是因为背包只有20个格子。准备的这些东西都不止20种，好些东西都是打包好装在梁衔月的登山包里，这样只会占一个格子。如果路上有很多资源可以采集，背包的格子实在不够，还可以把登山包拿出来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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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以后，梁衔月一大早吃了饭就和父母告别：“我去探险了，不用担心我，一会儿现实世界见。”
“好，注意安全。”甄敏和梁康时齐声嘱咐。虽然知道梁衔月在海岛里既不会受伤也不会真正死亡，但为人父母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对孩子远行的担忧。梁衔月这句“一会儿现实世界见”倒让他们那一丝忧虑彻底消散，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一会儿就能见面了。
梁衔月这次的目的是探索海岛别墅以南的区域，她给自己规划的路线是先骑电动车到海螺湾附近，海螺湾近海的地方沙子细腻，电动车的车轮会陷进去开不动。但是稍远的地方是坚实的沙砾和碎石，梁衔月打算沿着这条天然的“沙砾小路”一路顺着海岸线向南行驶。
迎着晨曦和清晨的微风，梁衔月出发了。
早上的空气凉丝丝的，是海岛上最凉爽的时候。电动车行驶在沙砾路上，有些颠簸，速度也不敢太快。
总比步行好，光是步行她一天根本走不了太远。沿路很久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右手边是茂密无垠的森林，左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骑了两个小时十三分钟，森林在这里结束。梁衔月可是从出发就开始计时，这些都是要写到她的旅程记录上的。
森林过后是一片不大的草原，为什么说它不大呢。梁衔月站在草原的一边，已经能看到另一边的那片森林。这片窄窄的草原地形夹在两个森林中间。
梁衔月下车在草原上探索起来。
草原上除了野草就是低矮的灌木。可别小看这些野草，有一半采集起来的名称都叫做【野菜】。这里的野草比海岛别墅附近的嫩一些，甄敏要是在这里采摘荠菜，会比在别墅附近容易很多。
别墅附近的野菜根根粗壮，叶片都是深绿色，甄敏要么只摘嫩叶部分，要么要在萋萋的野草丛里找到才生出来不久的鲜嫩野菜，花半个上午才能摘到一小筐。
梁衔月不想浪费时间摘野菜，她把视线投向灌木。大部分灌木都和梁衔月在别墅附近那个森林里看到的并不二样，是采集不到什么资源的。
她快速扫过这片狭窄的草原，如果再没有什么发现的话，她就要继续向南了。
一棵灌木上一点艳丽的深红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梁衔月走了过去，心里起了采集的念头，灌木头上一个淡乳白色的进度条倏地到头，梁衔月成功采集到了【浆果*2】。
【浆果：此处特指部分木本和草本植物的果实，无毒，味酸甜，包括树莓、蓝莓、草莓、龙葵等】
浆果和野菜一样是一种统称，不管挖的是蒲公英、车前草还是马齿苋，放在背包里都会叠加到一个格子里，名字就叫【野菜】。
梁衔月并不认识从这棵灌木上采的浆果，反正描述里已经说了无毒，她取出【浆果*1】，手心里多了一小捧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果实。
她送进嘴里品尝了下，有点酸味儿，也有甜味，但是中规中矩，都不是特别浓烈的味道，风味也不突出，是那种吃了以后不会有太大记忆点的普通浆果。
但现在是没有水果吃的特殊时期，每一个浆果都尤为可贵。梁衔月之所以给出这样的评价，大概是因为她才尝过人工培育了不知道多少代，风味已经达到顶峰的奶油草莓和大樱桃。
她在这片草原上走走停停，把所有能看到的浆果都采集了起来，有些是和她刚刚吃的这种一样的红色，还有一些是黑紫色的，颜色像熟透的桑葚，但长得不完全一样。
反正能归到浆果那一类的都是被认证过的【无毒】，梁衔月大胆采集，在这片小草原上游荡了近三个小时，共得到【浆果*47】。
她走得很累了，决定先休息一下。一闪身来到现实世界，梁衔月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先来到厨房，找出了几个大盆，一抬手，盆里出现了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浆果，有金黄色的，也有赤红的和黑紫的，因为收到背包里的时候不区分品种，拿出来的时候彻底混在了一起。
【浆果*1】就是一小捧浆果，梁衔月把所有的浆果取出来，装满了三个大盆。各种圆滚滚的小果子在盆里挤挤挨挨，颜色又丰富多彩，看上去就十分有食欲。
梁衔月意志坚定的抵御住了这种诱惑，她在空间里就没少吃，现在一点也不馋。
她去房间里取了纸笔来，根据她这一路的见闻完善海岛地图。
纸上已经画出了梁衔月了解的区域。以他们家的海岛别墅为中心，东边就是广阔无垠的大海，沿着正东方向直走到达的细密沙滩叫做【海螺湾】，海螺湾沿着海岸线向北不远，就是他们采摘生蚝和海带的【生蚝海岸】。
海岛别墅的正西方有一个湖泊，就是梁康时经常去钓鱼的那个湖，也是与梁衔月家鱼塘连接起来的湖泊，梁衔月给他取名叫做【垂钓湖】。
【垂钓湖】的北边有一座石头山，梁衔月建造海岛别墅的时候缺少石头这种材料时，就曾经去那里挖掘过不少石头，也是在那里找到了铁矿石，冶炼后打造了三把大砍刀。
海岛别墅的南面就是那一片梁衔月曾经觉得摸不到边际的森林，不过现在他已经清楚了，只需要沿着森林与大海的边缘骑电动车行驶两个多小时，就可以离开这片森林的范围。
森林里主要是椴树、桦树以及少量野苹果树和野桃树，时不时还会捡到脸盆大的南瓜。梁衔月给这片广袤的林海取名【蜂蜜森林】，砍伐椴树的时候有很小的几率得到蜂蜜，梁衔月希望自己将来会找到越来越多的蜂蜜，所以用蜂蜜来命名这片森林。
这些都是梁衔月曾经熟悉的地方，早就标记在地图上了。今天她又新探索了一部分，除了了解到蜂蜜森林的大致范围以外，她还来到了蜂蜜森林的南边，一片狭窄细长的草原。梁衔月抬笔写下：【浆果草原】。
【浆果草原】再往南走，是另一片森林。梁衔月今天只摘了不少浆果，还没有探索这片森林。她画下一条浆果草原和这片陌生森林的交界线，写下【？？森林】几个字。
这时候梁康时走过来，看到好几盆浆果，顺手就抓了一把，塞进嘴里才后知后觉：“这个没毒吧？”
梁衔月头也不抬：“毒果子我摆在这干什么？”
梁康时吃了一个金黄色的浆果，评价道：“酸。”
又拿起一个紫色的，连连点头：“这个甜！”
梁衔月看了一眼，从盆里扒拉了一个一样的送进嘴里：“还好吧，也不是特别甜。”
梁康时还试图解释自己刚才吃的那颗真的很甜，梁衔月反应过来：“那是你先吃了酸的，所以第二颗才会格外甜。”
甄敏听到说话声从房间里走出来，推门就吃了一惊：“呀，好多果子，这都是什么品种的？”
“我也不知道，而且这里乱七八糟的有四五种浆果。”梁衔月看向甄敏，“我们得快点吃完，浆果放不了多久的。”她也是在空间里想着，错过这片浆果草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遇到，这里离他们的海岛别墅也不算近，就把能看见的浆果全都摘了，忘了吃不完会坏掉这回事。
甄敏去橱柜里找冰糖：“吃不完没关系，做成果酱可以放很久。就留下最小的那一盆吃，剩下的都做成果酱吧，浆果这么小，晒成果脯不合适，也做不成水果罐头。”
“这里面这么多种浆果，用不用挑出来分类再做成果酱？”梁康时问。
这么多浆果，得挑到什么时候去。梁衔月赶紧说：“没关系，他们味道都差不太多，就是有的酸点有的甜点，做成果酱都一个味。”
三个人把这些浆果稍微清洗一下，就倒进了大铁锅里。亏得灶上的铁锅很大，要不还装不下这么多浆果。
梁康时拿着大汤勺把浆果压碎，这些小小的果子汁水丰沛，一用力就爆开溅出果汁，梁康时一边压一边给梁衔月使眼色：“去拿两个玻璃杯来。”
赤红泛紫的果汁被汤勺舀进透明的玻璃杯，一种酸酸甜甜的果香在整个屋子里萦绕。
梁衔月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鲜榨果汁，酸得脸都扭曲了。甄敏赶紧走过来：“你看你急的，加点冰糖再喝。”
浆果虽然有黄的有紫的，到了大铁锅里搅成糊以后都变成了深红色，果酱要用小火慢熬，所有的汁水都熬出来以后加冰糖，甄敏提着一大袋冰糖过来，一股脑的全倒进去。
浆果熬过以后非常酸，不加足够多的糖根本没法下嘴去吃，而且糖分高也容易储存，浆果果酱不会坏。
果酱开始冒泡了，屋里甜蜜的气味更浓，让梁衔月都有些担心，这两天要是有人到他们家来串门，会不会闻到这间屋子里果酱的香味。
一大锅浆果，最后越来越稠，剩下了半锅制作完成的果酱。果酱用罐头瓶子装。前段日子梁衔月家也没有水果吃，他们开了许多个水果罐头，那些瓶子和盖子都没有扔，而是洗刷晾干等着下次自制水果罐头，现在用来装果酱正好。
果酱倒进透明的玻璃罐子里，扭上盖子，这还不算完，打开过的罐头盖拧不紧，最后还是会透气。想做到简单的密封也很简单，尽量扭紧后放到锅里蒸一下，罐头瓶盖就会紧紧的吸在瓶口。
这些浆果一共做了装满八个罐头的果酱。锅里还剩下个底，可是多余的空罐头没有了。
剩下的只能拿蜂蜜瓶子装，这一个冬天梁衔月全家人喝了很多蜂蜜，空出来几个瓶子，又装满了三个蜂蜜瓶子，还余出来半碗。
“别找东西装了，这点果酱我们吃了就行。”甄敏阻止了梁康时翻箱倒柜找瓶子的动作。
梁衔月用小勺舀了一个勺尖的果酱品尝，酸酸甜甜的，别看加了那么多冰糖，也没有特别腻。
“这果酱怎么吃？”梁康时犯了难，“要不我蒸一锅馒头，我们用馒头片抹果酱？”
馒头蘸果酱，这是什么中西结合的吃法。梁衔月说：“果酱有很多种吃法，就算咱们现在没有面包，也可以在早上冲麦片的时候加一勺果酱。酸奶里，哦……我们没有酸奶，不过还能做果酱馅饼、放在布丁上面，要是这些东西都不想吃，也可以泡水喝。”
她这么一说，两个人确实发现果酱还是有很多吃法的。
“那明天早上就吃燕麦配果酱。”
————
昨天先是骑了好几个小时的电动车，又摘了很多浆果，回到家以后忙着做果酱，等果酱都装好以后，太阳都落山了，梁衔月也没有再回空间里去。
今天早上她刚到空间里，立刻查看起昨天摘过的浆果还能不能再摘。查看过不少灌木丛以后，梁衔月发现确实有零星的几个可以采摘，但应该是昨天她漏下的，而不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
梁衔月种下的小麦长势缓慢，完全不像原来的求生游戏里只需要游戏时间的两三天就能成熟，在植物生长这个方面，现在的海岛空间其实是很接近现实的。
梁衔月今天准备向西南方向出发，试着探索浆果草原南部的森林，并且斜向海岛内部前进，她的行动范围一直都是在东海岸附近，也要往内陆走一走。
她先骑电动车穿过植被稀疏的草原，来到了这片无名森林边缘，刚靠近这里，梁衔月就发现这里的树林大多都是棕榈科，一棵棵都高耸入云，高达十米的树干光秃秃的，不分枝，只有一个茂盛的树冠，叶片与椰子树十分相似。这都是棕榈科树木的特征。
说不定能在这片森林里找到椰子，到时候可以给这片森林命名为椰子森林。
她抬脚走进森林，因为没有茂密的枝杈，树木之间间距也很大，森林看起来十分稀疏。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地面上除了树木的落叶以外还有很多藤蔓类植物，它们从地面一直顺着树干缠绕，地面还有很多苔藓和地衣，并不如梁衔月想象的那样容易行走。
她拿出一根木棍探路，一是为了防止摔倒，二是可以惊动可能出现在他前方的蛇。海岛上有蛇，还曾经咬过梁衔月，并且让梁衔月得知在海岛上受伤不会有伤口和疼痛感的事。
那只曾经咬过他的蛇明显是无毒的，当时只扣了一点血量。要是遇到毒蛇还不知道会不会这么幸运，生命值清零以后虽然能复活，但背包里的东西会全部消失，梁衔月的背包里现在最珍贵的东西就是那辆电动车，她可不能失去这个代步工具。
梁衔月正小心的在林间行走，突然听到了一声让人牙酸的“咯吱”声，而且这声音还是从头顶传来的。她立刻抬头，眼睛瞬间睁大了。
一片巨大的树叶。
梁衔月脑海里出现的这句话没有任何夸张的意思，真的是一片巨、大、无、比的树叶正从树顶缓缓剥落，随着倾斜的角度加大，树叶与树干分离的速度越来越快。梁衔月抬头的时候，最后一点粘连已经消失，正要重重坠下。
梁衔月甚至来不及有动作，瞬间躲到了现实世界。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起来，即使确认现在已经安全也依然心有余悸。那么大的树叶正在她头顶上方，砸下来说不定会要命。她连狼都能单挑，最后却被一片树叶砸死了，听起来简直是个笑话。
缓了好一会儿，梁衔月角确定那片树叶一定早已落地以后，才小心翼翼的重新回到海岛上。
她的脚下就是那片险些砸伤她的叶子。这叶子有两米多长，叶片下还连接着一长段从树上剥离下来的叶柄，卷曲起来就像个中空的树干。
梁衔月抱住长长的叶柄试图把这片叶子抱起来，相当沉重的重量，梁衔月估计怎么也有二三十斤。这要是真从十几米高的树顶上落下来，梁衔月站在下面可不得当场重伤。
好险好险，幸好她躲得快。
梁衔月一边后怕一边愤怒的掏出了斧头，准备把这棵差点伤人的树砍掉。等着进度条到头的时候，梁衔月在想，如果在这里找不到椰子，就不能给这片森林起名字叫椰子森林了，也许可以叫它【警惕高空坠物森林】，这样自己一来到这里就会打起十二分小心，时刻注意头上有没有要掉下来的巨大叶子。
这棵树砍掉以后，梁衔月知道了它的学名【大王椰子树】，她刚高兴了一秒，以为真的有椰子，嘴角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大王椰子树：棕榈科王棕属乔木，果实近球形，长约1.3厘米，直径1厘米，果实含油，可做猪饲料。】
直径1厘米……可做猪饲料……
别看这棵树名字里有椰子，其实根本就不长椰子。而且就连能做猪饲料的果实也没掉落，背包里只多出来【木材*8】。
虽然受到了打击，但梁衔月还要继续探索下去。她还看到了很多鲜艳的花朵，花瓣大而舒展，花蕊细长，竟然还是可采摘的状态。接下来以后得到了【野花*1】，野花的描述只有可观赏三个字。
梁衔月倒是想把它拿到家里观赏，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有谁来家里串门，发现了新鲜盛开的花朵没办法解释。也没办法拿回海岛别墅里，她现在只能把东西带到现实，偏偏甄敏和梁康时是不能把东西往海岛空间里带的。
接下来的路程梁衔月再遇到长得和大王椰子树相似的树都绕着走，宁愿多走一段路也不肯从这种树的树下经过。
她还遇到了很多树种，有她能认出来的瓶子树、榕树，也有砍了才知道名字的龙血树、露兜树。
这些树除了木材都没有掉落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砍伐露兜树得到了纤维，这些梁衔月已经有很多，椴树也是必定掉落纤维的。
梁衔月带着手机拍下这些丰富的树种，每遇到一种就上前试着砍掉一棵，看看有没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资源掉落，除了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没砍。
这棵榕树生长的十分繁茂，如盖的树冠，一人难以合抱的树干，让它光是伫立在那里就有一种宝相庄严的感觉。
梁衔月已经认出了这是一棵榕树，也不觉得榕树会产出什么好东西，不忍心把这棵看起来就生长了几百年的榕树砍掉。
到这里，梁衔月已经在这片森林里跋涉了三个多小时，她有点走不动了。坐在一棵大树凸出地面的气生根上休息了一会儿，犹豫到底是回家休息还是再走一会。她的视线穿过几根斜立在空气中的秃树干，看到了一棵远处的树顶上黄色的果实。
是香蕉……还是芭蕉？
她又来了力气，梁衔月敢保证自己看到这棵疑似香蕉树的心情比任何一只猴子都要雀跃。要是能得到香蕉，至少证明了这片森林里并不是物种繁多，但资源匮乏。
香蕉树，她来了！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眼看着香蕉树近在眼前，却怎么走还有很远一段路，梁衔月觉得自己就像是个面前钓了个萝卜的驴。好在香蕉树没长脚，还是让她抓到了。
进度条填满以后，面前高大的香蕉树像是幻影一样缓缓消散。
【木材*7】【香蕉*1】
【香蕉：味甘、性寒、无毒可食用】
这些梁衔月不用看也知道。她只想知道背包里的【香蕉*1】会不会是一根。
应该不会，这么大的香蕉树，梁衔月在树下就能看见几十个香蕉，应该不至于用根做量词，就像浆果也不是一个一个的，而是一捧一捧。
心里想着取出香蕉，手里突然出现的重量让她差点闪到手腕。果然不是一根，是一大把，沉得梁衔月都快拿不住。
这把香蕉表皮一点都不泛青，整串都是金灿灿的颜色。梁衔月掰下一个吃掉。
好甜啊！她不是爱吃香蕉的人，总觉得能吃到涩涩的滋味。有人告诉她这是因为安城是北方，南边的香蕉还是青绿的时候就摘下来往北边运，其实并不算完全成熟的香蕉。
如果她去香蕉的产地旅游，吃哪些完全成熟的香蕉，一定会有不一样的体会。
现在梁衔月知道了，又甜又糯，完全没有涩口的感觉。
摘到了香蕉，梁衔月士气大震。她完全不想休息，更想乘胜追击，寻找这片森林里有没有其他的果实。
梁衔月掏出指南针，这不是指向别墅的道具指南针，是实打实在外面买到的指南针。她的计划是朝西南方向走，现在取出来确认一下方向，
梁衔月选定了一个方向，又在树干和地上都留下标记，意味着她要在这里变换方向了。
往西南方向走，有可能斜穿森林，也可能这片森林出乎梁衔月预料的大，一两天都无法穿越，如果两天以后还没有看到这片森林的边缘的话，梁衔月就决定原路返回，回到浆果草原，从浆果草原向西探索。
————
一家人继酸酸甜甜的浆果之后，又吃到了香甜软糯的香蕉。
梁康时大发感慨：“跟这个香蕉一比，以前咱们在水果店里买的都太难吃了！”
“那当然了，只有在香蕉的产地才能吃到这种十分熟的香蕉。”梁衔月附和道。
甄敏一直没说话，她在默默数香蕉的个数。“二十四根。”甄敏点了点头，“应该能在坏掉之前吃光。”
梁衔月说：“要不送两根给四爷爷和四奶奶，就说是黄叔来的时候捎过来的。”
“峰子最近都没来过。”
“可是四爷爷又不知道，他们整天都不出门。”
梁康时被说服了：“那我带两根香蕉过去，那个蜂蜜罐子装的果酱也带一罐，反正咱们也吃不完，而且那三罐果酱没密封，我怕天气暖和了招虫子。四叔嘴巴紧得很，我让他不要跟别人说，他一定不会说出去。”
梁衔月在森林里走了一天，之前还有一口气撑着，非要有收获才肯离开。现在泄了气，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抬。
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不一会儿就听见四个小爪子啪嗒在地上行走的声音。
果然，两只黄爪子小心翼翼的搭到了床沿上，小黑期待的看着瘫倒在床的梁衔月。
梁衔月扯过被子把自己蒙上：“小黑，我太累了，不想和你玩。”她在黑暗中侧耳听了一会儿，没听见小黑离开的声音。掀开被子一看，它果然还在支着上身探头探脑，看到梁衔月突然出现，小黑兴奋地叫了两声，带着一圈黄毛的大耳朵动了动。
想起自己也好几天没和小黑玩了。梁衔月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对它说：“去拿球。”
小黑立刻跑了出去。
趁这个时候，梁衔月稍微挪动了一下，让伸出的手刚好悬空在外。一只木球被小黑叼来放在她手心里。梁衔月看也不看，摆手把木球朝着记忆中门外的方向扔去。
小黑立刻跟着木球冲了出去。再过一会儿，木球又出现在了梁衔月一直探出去的手掌上。
就这样，梁衔月实现了最小能量消耗的遛狗活动。等玩的差不多的时候，她指挥小黑：“去把湿巾拿来。”
小黑依旧站在原地，好像没听懂，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小黑就轻车熟路的去家里的矮柜上面叼了包湿巾来，梁衔月有时候和它玩完懒得洗手，就会支使它去拿湿巾。
擦干净手以后，梁衔月伸了个懒腰，美美入睡。

第33章 矿洞（内容增加六千）
一连两天，梁衔月都在这片森林里行走，要不是路上发现了椰子，她可能早就打道回府了。
因为这片森林里确实有货真价实的椰子树，而不是大王椰子那种假货，森林在地图上有了名字【椰子森林】。
这是最后一天。如果还走不出森林，那梁衔月就要想办法从最近的路返回浆果草原了，虽然沿路有做记号并且记录下大概路线，但她还是有点担心走出太远会迷路。
森林的尽头出现的突如其然，让梁衔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只踏出一步，面前一下开阔起来。整片森林都在她的背后，而面前，是一片沙漠。
她脚下是灰色的沙砾，随着视线挪到远处，灰色越来越浅，黄色占据了视野中的大部分。绿色的高大仙人掌三三两两地矗立在沙漠中。
除了仙人掌和呈现出褐色的低矮灌木以外，沙漠中还有动物。
梁衔月局促的后退两步，一只鸵鸟正从她面前跑过。
它看起来并不是主动攻击型的怪物，看都没有看梁衔月一眼。然而这只鸵鸟实在太高太大，天然有一种很强的威慑力。
梁衔月将近1米7的身高，而这只鸵鸟，大概有她的一个半高，奔跑的时候地面的砂石都在震颤。
梁衔月忍不住猜想如果刚刚自己没有躲开，被这只狂奔的鸵鸟撞了个正着，会不会结果和被摩托车撞飞一样惨烈。
她确认这只鸵鸟真的离开，才又走出来。灰褐色的沙地上，一个白色的、圆滚滚的椭圆形物体格外显眼。
鸵鸟蛋。
这个鸵鸟蛋就这么随意地扔在沙地上，旁边没有鸟巢，也没有成鸟。哦，原来是有的，现在没了。
鸵鸟蛋也是生存游戏玩家的食物之一，因为个头大的缘故十分管饱。游戏里的鸵鸟蛋并不会孵化成鸵鸟，因为梁衔月从来没有见过未成年的小鸵鸟。玩家们实在找不到东西吃的时候就会盯住一只鸵鸟，跟在它屁股后面，等鸵鸟下了蛋以后捞起蛋跑路。
要不要把这颗鸵鸟蛋带走？让梁衔月犹豫的不是鸵鸟会不会伤心的问题，刚才那只鸵鸟走的毫无留恋，连头也不回。而是……鸵鸟蛋是什么味道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把蛋捡起来了。这颗蛋真的好大，拿在手里有铅球大小，沉甸甸的。
按照她用特产来地形命名的原则，这片沙漠将会得名【鸵鸟蛋沙漠】。而且没有别的备用名可用，因为梁衔月并不打算在沙漠里寻找这里其他的特产，她想要以最快速度去到沙漠东南方向的一座石山。
这片沙漠一眼望去并没有什么值得采集的东西，而且有黄褐色皮毛的沙漠狼穿梭其中。探索起来没什么价值。倒是东南侧的那座石山，高耸入云，也许梁衔月可以在那里发现一些珍贵的矿石。
这座石山离梁衔月现在所在的位置并不远，甚至可以说，如果她斜穿椰子森林的角度没有那么大的话，很有可能离开森林的时候不是碰到沙漠，而是直接来到石山附近。
她只需要骑着电动车沿着沙漠边缘走出一段路就可以了，这部分土地比较坚实，多是碎石和直径很大的沙砾，可以支持电动车在上面经过。要是沙漠内部那种细软的沙子，恐怕走不了两步车轮就要陷进沙堆里。
来到石山脚下时，梁衔月发现这座石山比自己在远处望见的高大得多，而且是连绵不断的一大片山脉。
海岛别墅附近的垂钓湖南侧也有一座石山，因为只见到过这一座石山，梁衔月没有为它命名，现在又出现了一座更大的，梁衔月没有多加思索，干脆就把现在脚下的这座叫做大石山，另一个就是小石山。
光是爬上这座大石山的半山腰，就又花了梁衔月一天的时间。因为她不止要攀爬，还要寻找有没有裸露在外的岩层。也确实不是全无收获，在一个陡峭的侧壁上，有很多布满黑色斑点的石头，那是矿石。
小心地踩着边缘的石头爬过去，用石镐采集以后，背包里多了【煤*23】。这个煤取出来以后就像现实的煤一样，拳头大小，纯黑色，光滑的切面上略有光泽。
可要真拿出去烧可就太浪费了，家里的煤多得是，这种海岛空间里得到的煤可以做锻造炉的燃料，这是其他东西无法代替的。冶炼铁矿石的时候，梁衔月用的是木材做燃料，不仅一块铁矿石只能冶炼出一块铁矿，而且更稀有的矿石直接就会因为木材燃烧的温度不足冶炼失败。
现在煤到手，再挖到珍稀矿石材料梁衔月就不用担心无法冶炼了。
没了后顾之忧，她更加认真地寻找起来。
裸露在外的矿石没有找到，裸露在外的矿洞发现一处。
黑漆漆的洞口就在半山腰，里面似乎一点光都没有。要是在游戏里，梁衔月这时一定会欢呼着跑进矿洞，而且要祈祷矿洞越深越好，这样里面蕴藏的矿石才会更多更丰富。
现在真要她一步一步地走进深不见底的矿洞，还真让人有些犹豫不决。
梁衔月把背包里的强光手电筒握在手里，给自己打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等到珍惜矿石到手，她就可以做一套指南针，出门再不用担心迷路。也能把铁质的砍刀换成更锋利的材料。甚至还能做出烹饪炉，代替只能烤肉烤蛋烤一切的篝火。
有了这些宏图壮志，梁衔月毅然决然的踏进了矿洞里。手电筒的光点亮了漆黑一片的矿洞，梁衔月的脚步声在矿洞里产生回声，每一步踏下去都格外响亮，踢踢踏踏的声音传出去老远又反射回来，仔细听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拿着手电筒在矿洞每一寸内壁上扫过，矿洞口没什么矿产，全是一模一样的浅灰色石头。梁衔月朝着深处走去，没走两步她就用红色的记号笔在墙壁上画上一个箭头，回来的时候只需要逆着箭头的方向就能回到洞口。
梁衔月很少出声，这里的每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许多倍，也不能排除矿洞的某一处恰好栖息着一只野兽的可能性，她需要保持安静，以便立刻察觉到不属于自己发出的声音。截止到目前，除了脚步声，矿洞里十分安静，而梁衔月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现在的她面临着一个选择，眼前的矿洞分成两条路，梁衔月要在其中选择一条。
她用手电筒在两个分叉的洞口扫了扫，其中一个一闪而过的金色光芒让她愣了下，然后坚定的朝着这个方向走去。
即使心情无比激动，梁衔月还是在洞口留下了记号。然后她站在了那一抹金色的正下方，手电筒直射着石壁。
在白亮的光线下，深灰色的石壁绽开了灿金的花朵，那种矿物特有的流光溢彩让梁衔月目不转睛。人们总用金子形容美好的事物，金子般的品质，金子般的箴言。可又应该用什么来形容金子本身呢？不必形容，看到它的人自然会懂。
是金矿，至少有四块金矿石，仅仅是从现在这个墙壁的切面来说。
这是一块垂直的石壁，而金矿在梁衔月触及不到的高度，这很容易解决，梁衔月在下面的石壁上凿出阶梯状的缺口，很快背包里再收获了不少石头的前提下，得到了五块金矿。除了表层，里面还有一块。
有了这些情况，梁衔月这次矿洞之行就不算白费功夫。她回到现实休息了会儿，但没把金矿拿出来，她想回到海岛别墅以后将金矿冶炼后，再拿出来给甄敏一个惊喜。
甄敏和梁康时关心的都是她什么时候返程。梁衔月说就这两天了，她再找到一些矿石就立刻回去。
再次回到矿洞里，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在这里她的精神总是高度紧绷，所以才频频离开休息。
矿洞的总体方向是向下的，梁衔月又找到了三块铁矿石，再次面对了两条岔路口。她似乎听到一些声音，在两个分岔的洞口各自站了一会儿，梁衔月确定自己是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矿洞深入地下，确实可能有地下水流经。幽深的矿洞已经足够让人紧张，再加上一个地下暗河，一时没注意就很可能在黑暗中坠入河里。梁衔月果断放弃了那条有流水声的岔路，走了另外一条。
也许是为了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才刚进去没多久，她就又发现了一种矿物。黑漆漆的，本以为是煤，结果用石镐采集到才发现，这是【磁石*1】。
制作永远指向海岛别墅的指南针已经有了两种材料，磁石和黄金，现在只差一种。不知道梁衔月这次能不能一次性收集到全部的珍贵矿石，下次出门的时候可以不用再担心迷路。
梁衔月这次矿洞之行，虽然矿洞里黑了点，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生任何危险。好运气不会一直有，一只棕熊拦住了继续深入矿洞的路，而在它的背后，透明并发出幽蓝色的矿石让梁衔月难以割舍，
钻石！这就是制作指南针的最后一种材料！
棕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梁衔月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很需要钻石。梁衔月发现这只熊很早，远在自己走入棕熊的攻击范围里之前。因为棕熊时不时的发出低吼，这声音在矿洞里层层叠叠的反射，隔得老远就吵得让梁衔月捂住耳朵。
她反复观察，希望能找到一条既能绕开棕熊，又可以采集到它身后钻石的方法。怎么看都不太可能，棕熊的个头很大，一直在狭窄的矿洞里徘徊，不存在越过棕熊但不触发它攻击的方法。
把熊引开，也不太可行，矿洞里太黑了，但这只棕熊在黑暗中的视力比梁衔月角好的多，不管用什么方法引开它，梁衔月都免不了奔跑。奔跑中手电筒的光会晃的很厉害，梁衔月极有可能被突出的岩石绊倒，陷入被动。
难道只能硬碰硬吗？
梁衔月仔细观察了周围，在心里形成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并且在脑海里模拟了几次。虽然过程有危险，但未尝不能一试。
于是她把手电筒放在了一块高处突出的岩石上，让手电筒的光亮能够尽可能照到更大的区域。
同时自己也站在了高处——但又不至于太高，至少从这个高度跳下去的时候不会受伤。
她取出一直放在背包里没有用到的弓箭，凝神瞄准，拉满了弓箭。羽箭裹挟着风疾射而出，命中棕熊脖颈下方。
棕熊发出一声响亮的怒吼，震耳欲聋，响彻整个矿洞。梁衔月已经提前戴好了耳塞，她一刻不停的继续搭箭，瞄准，射箭。在这只棕熊跑到她下方的时候，梁衔月已经连续不停的发出四箭。
棕熊的生命条下降了五分之一，它的血可真是厚。梁衔月深吸了一口气，将弓箭换成砍刀。在棕熊试图站起来攀爬她脚下的这块石头时，梁衔月纵身一跃，举着砍刀劈砍下来。
矿洞低矮，她脚下的这块石头迟早会被棕熊爬上来，不如借着高度增加这一次劈砍的力道。这一击十分有效，正中毫无防备的棕熊头部，棕熊生命值再次下降五分之一，而梁衔月这时还毫发无伤。
不过也仅限于这个时候了。接下来的肉搏战里，尽管想方设法的躲避棕熊派来的厚重熊掌，梁衔月的生命值还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下降。这不是面对攻击力有限的狼和鬣狗，这是梁衔月第一次挑战更强大、更皮糙肉厚的野兽。
她被熊掌正面击中，生命值至少要掉四点，如果没完全躲开，也要掉上两点。要知道她的生命值可一共才13点。
到棕熊血量下降到五分之一的时候，梁衔月的生命值更是岌岌可危，已经到了可怜的3点，这意味着她甚至不能硬扛棕熊的一次正面攻击。
在实在躲不开的时候，梁衔月不得不选择退出海岛空间。
她喘着粗气，很是狼狈，战斗不会让她疼痛，但高强度的攻击让她有些脱力。之所以在以前的战斗都没有尝试过退出海岛空间这种方法，是因为她回去的时候依然会出现在原地，而棕熊却不一定会出现在哪里，如果倒霉的话，棕熊刚好转到她的背后，发觉她出现以后发起攻击，梁衔月甚至来不及反应。
但现在是没有办法了，她不退出来，下一秒就要被一巴掌送走。
梁衔月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上又有了些力量。酝酿片刻，先把背包里的电动车取了出来，免得一会儿不小心死掉失去背包里的电动车。然后再次出现在矿洞里。幸好棕熊似乎十分疑惑梁衔月为什么凭空消失，在矿洞里转着圈寻找起来。
梁衔月出现的时候，反而是棕熊背对着她。
趁着这大好时机，梁衔月挥刀猛砍，也顾不得后背和屁股不是棕熊的致命部位，她只想趁着这几秒多挥出几刀。
长时间的挥刀训练似乎有了效果，她在棕熊转身之前一连挥出三刀。在厚重的熊掌即将触碰到梁衔月对比起来十分瘦小的身躯时，庞大的棕熊终于倒下。
几乎是下一秒，梁衔月也瘫坐在了地上。
棕熊掉落了【熊皮*4】。
为了一颗钻石，竟然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而且那还不是一颗真钻石，是要用来做指南针的。
一颗钻石到手，梁衔月把它捧在手里，高处手电筒雪白的光亮投下来，在微微发蓝的钻石内部几经折射，让这颗硕大的钻石甚至散发出璀璨的光芒，投在矿洞的墙上波光粼粼。
梁衔月赶紧把它收起来，再看下去她可能就要不舍得用这块钻石做指南针了。
梁衔月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又发现了七块铁矿石和十一块煤。她的一把砍刀在对付熊的时候损坏，幸好还带了一把备用。这次回去以后，梁衔月就有材料制成新的砍刀了。
砍刀的制作需要木棍*1+冶炼过的金属*2。
金属品质越高，砍刀的伤害也就越大。从低到高依次是：石头、铝锭、铁锭、金锭、钻石。
梁衔月背包里现在一共有【铁矿石*10】【煤*34】【金矿石*5】【钻石*1】【磁石*1】【石头*16】【熊皮*4】
除了足够做一套指南针外，还可以制作一把金质的砍刀，多做几把铁质砍刀，甚至还可以奢侈的用铁锭制作铁斧和铁镐，砍树和挖矿的速度将会更快。
梁衔月带着这么多珍贵矿石，已经不打算再探索这条矿洞的其他岔路口，万一再遇到一只棕熊，她也不敢保证依旧能战胜它。还有可能让背包里已经得到的东西打了水漂。
下定决心以后，梁衔月沿着自己标记的记号一路离开，路上还有了个意外发现。在她原来手电筒没照到的石壁上，有几块有着深灰色斑点的燧石矿隐藏在浅灰的石壁当中，让梁衔月在来时的路上并没有注意到。
她把【燧石矿*7】收入囊中，燧石矿可以代替石头，与木棍、羽毛一起制成更锋利的箭矢。箭矢的每一次射.出都会有损耗，回收后大概反复射.出五次就会彻底损坏，经常需要补充新的箭矢。
梁衔月打算制作几只燧石头箭矢，用在像今天对付棕熊这样的危机时刻，至于平时对着靶子练箭，还是用普通箭头。
这次她彻底走出了矿洞，站在大石山高处，梁衔月见到了从山谷中流淌出几条小河，站在高处顺着这几条河望去，梁衔月似乎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她好像看见了【垂钓湖】。
仔细想想自己的路程，确实在地图上走出了一个圆，这座大石山就在蜂蜜森林的西南侧，山脉中延伸出来的河流汇集到垂钓湖中。
也许她可以抄个近路，梁衔月这样想到，如果她顺着河流来到垂钓湖，再回海岛别墅，比原路返回的路程要少上三倍。
————
“我回来了！”梁衔月骑着电动车还没进院子，就对着正在院子里浇菜的甄敏大声喊道。
甄敏帮她打开栅栏门：“你可算回来了，这都出去快一个星期了。”
梁衔月把电动车停好，问道：“我爸呢？”她记得梁康时刚才也向她发出过进入空间的申请。
甄敏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收笼子去了。”
“什么笼子？”梁衔月从来没听梁康时讲过。
甄敏只好合盘托出：“你不是做了一条小船吗？上回你爸钓到的大鱼差点把船掀翻，所以你不许他再去海钓。他就想了另外一个法子，做些地笼下在海里。地笼上用绳子系着酱油桶做标记，酱油桶会浮在海面上，现在他就划船去收这些地笼了。”
梁衔月明白了：“他不告诉我，是怕我不让他出海吧。那船太小了，放地笼还安全点，你不知道上次捉到那条大鱼时，船晃的有多厉害。”
梁康时一直没出过海还好，现在知道海里资源那么丰富，随便一钩就能钓上大鱼，怎么可能忍得住。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改装地笼，今天第一次下笼子就被梁衔月撞个正着。
“我爸出海居然不告诉我，看一会儿我怎么批评他。”梁衔月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锻造炉边，把得来的煤加到燃料栏里。
先放入【金矿石*5】，用煤炭做燃料时会出现一块矿石锻造出两块矿锭的情况，火焰熄灭，金矿石变成了【金锭*7】。
【铁矿石*10】变成了【铁锭*14】。
随着矿石的冶炼成功，【煤*15】也随之消失。
钻石不需要冶炼，直接就可以拿来制作工具。最后梁衔月用【金锭*1】+【磁石*1】+【钻石*1】制成了【罗盘*1】+【指南针*1】。
现在开始只需要把罗盘放在家里，指南针就会永远把指尖对准海岛别墅所在的方向，出门就不会再担心迷路找不到家。
罗盘沉甸甸的，有着黑色的基石和金色的纹路，指南针十分小巧，一手就可以掌握，有一个幽蓝色的透明外壳包裹着。梁衔月把罗盘放到自己的床头，指南针收进背包。
然后他拿出了一块金锭，悄悄塞到了甄敏手里。这块金锭有巴掌大小，半寸的厚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甄敏还以为是个什么石头，低头一看，差点被这大片的金光晃了眼。
“这是什么？不会是……”
梁衔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你觉得是，它就是。你觉得不是，我也不能找个金店给你鉴定。不过它确实应该是真的，最多是不那么纯而已。”
甄敏这下都不单手拿着这块金锭了，她双手把金锭捧在手心里，眼睛亮亮的：“你说去挖矿，是去挖金矿了？！哎呦我的月月，你要是早点得到这海岛空间，我和你爸少奋斗二十年了！”
“晚是稍微晚了那么一点，但总比没有强。你可以晚上把它放在枕头下，说不定能做梦自己变成首富，有花不完的钱。”
甄敏乐呵呵地捧着金锭回房间去了。
梁衔月继续在工作台边忙活，在她重新做了一把铁刀、一把金刀，又制作了十根燧石箭头以后，梁康时提着笼子回来了。
“哦，月月回来了。”他先是一阵心虚，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看我抓了好多螃蟹，今晚可以吃蟹了。”
梁衔月也不打算真的和梁康时计较，她相信老爸也不会随便冒险。她凑过去看笼里的螃蟹，一共两个笼子，一个一无所获，里面是个用刀划烂了的鸡腿，另一个里面挤着六七只螃蟹，有大有小，在里面打的不可开交，钳子都掉了两只。
“你是把另一个笼子里的螃蟹都挪到这个里了吗，下次别这样，螃蟹都打起来了。”甄敏找出厚手套准备把螃蟹掏出来。
“不是，”梁康时解释，“这个笼子下的地点不好，什么也没捉到。是一个笼就上了这么多螃蟹，我刚伸手去捉它们就要夹我。我就这么带回来了。”
晚上梁衔月家吃了清蒸螃蟹，时隔这么多天梁衔月终于回到别墅，当然要庆祝一下。她前几天在椰子森林得到了四个椰子。两个椰子清甜的椰汁已经被喝掉了，剩下椰肉还留着。
正好用这些椰肉做一份有椰肉颗粒的椰子冻。
很多材料都没法取得，牛奶只能用牛奶粉冲泡，椰浆也是椰浆粉做的，好在他们还有真正的椰肉，把椰肉一小勺一小勺的挖出来，再加上吉利丁片稍微熬煮一下，搅拌均匀以后倒回椰肉被挖空的椰子壳里。
一个装在椰子壳里既美观又好吃的椰子冻就做好了。梁衔月把做好的两个椰子冻放在冰箱里冰镇了一会儿拿出来吃，冰爽清凉，椰香满满。
在矿洞里杀死的那只棕熊掉落了四张熊皮，深褐色的毛发又粗又密，每张熊皮都有一平方米大小，梁衔月把这几张熊皮交给甄敏以后，甄敏这次没有把几张熊皮缝在一起制成一整件衣服，而是分别给全家人做了一套帽子、手套和护踝。
天气寒冷，身体末端更需要保暖，甄敏做的熊皮帽不仅能把脑袋整个裹住，下边多出来的皮毛还可以扣在一起，包住脖子和嘴巴。手套不必说，是出门必带的，护踝做起来很简单，把熊皮裁剪成长条形，在两端缝上扣子。戴的时候包在鞋子上部和裤子连接的地方扣好，鞋筒和脚踝处都不灌风，
这一套熊皮装备做好后也没用到几天，才刚二月初，天气竟然迅速转暖，几天之内就从零下四十几度升到了零下二十度。
放在以前的年度，冬天的最低气温到了零下二十度，大家都要抱怨今年是个寒冬。现在有了更低更极端的气温作对比，零下二十度简直让人如沐春风。
政府这段时间又派人来换过一次物资。梁家村的地不好，都是山坡梯田，人还多，平均耕地面积很少，也没办法应用大规模机械。各家的粮食远没有其他村的村民多，上一次就换的差不多了。这次也没换到什么东西，物资清单上汽油和煤也不再供应了，除了那些家里人口和田地都多的村民换了些米面粮油以外，很多家都没有出来换粮。
黄一峰最后还是定下了梁何家的老房子，打听了很多梁何大哥梁兴的事，觉得他看似嚣张，实则色厉内荏，只会挑老实人欺负。万翠懦弱的时候，他就得意，处处占弟弟和弟媳的小便宜，万翠挺直了腰板以后，梁兴的气焰一下就消了，除了那次想借着玻璃碎掉搬进梁家老宅以外，再没有任何小动作。
梁康时也赞同，他想的另一个角度是现在气候多变，灾难频发。梁兴一开始是因为想给儿子娶媳妇要分家，所以才打上了老宅的主意。现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这个媳妇还娶不到，而且就算儿子有了小家，现在是特殊时期，两代人住在一起更能互相扶持。就像这煤，一家烧和两家烧中间能差出几吨来，怎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分家。
黄一峰打定了主意，已经和万翠谈过了。万翠和梁何本来也不打算再住老房子，听说黄一峰是梁康时的朋友，更是信任他的人品。两个人拟定了简单的合同，租期至少一年起，万翠可以在每月二十斤大米和六百块钱中间任选一种。
这是考虑到天气回温，冬天即将结束，看似一切都要恢复正常，农村房子的市场价也就是每月几百块钱，可万翠拿不准还会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就像那几场昼夜不停的大雪一样。所以给自己留了个后手，粮食和钱都列出条件来，将来也能有个选择。
万翠这种想法黄一峰也十分理解，爽快地同意了。租期就从2月份开始，这些天黄一峰已经陆陆续续往梁家村搬了不少行李，除了发电机和汽油怕丢送到了梁衔月家，剩下的一些家具、春夏衣物、床品日用品等等都运来不少。
这次他再次过来，除了搬来最后一批家具还有一件事。
“在雪化之前，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了。”
“怎么说？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梁康时问道。
“没有，”黄一峰摇头，“是这气温升高的太快，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过几天几米深的大雪就会慢慢融化，不管是开车还是骑雪地摩托都很危险。”
梁康时放下心来。“没事，这边有我照应，你不来也没事。对了，我把我们家钥匙给你，你记得地址的。将来市里万一发生内涝，你可以去我家避一避。”
黄一峰现在租住的房子就在梁衔月家侧后方，梁康时完全可以时不时去看看，免得他家的东西被谁摸走。
是啊，按照这个升温速度，大雪很快就会融化的。
“会有洪水。”梁衔月笃定的说。她在梦中见过，但梦境中的灾难顺序并不完全符合现在发生的顺序。比如火山爆发就在预知梦的开端，可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在收音机里听到哪个火山大规模爆发，更别说影响大气了。
但是现在这么深的雪融化，只要是一个有常识的普通人，都可以预见洪水的发生，梁家村的地势高，洪水即使很快退去，也至少有几天整个梁家村都会淹没在一片汪洋中。
还有一个更大的危机近在咫尺，梁家村靠山，容易发生山洪和山体滑坡。
甄敏表情严肃的加入了讨论：“水会有多高？会把房顶也淹没吗？”
他们家只有一层，整个梁家村最高的建筑也就是二层小楼。
洪水的高度哪有那么好预测，别看积雪深是两米多，洪水深度可不只是两米。24小时内降水量达到50~99.9毫米就可以称作暴雨，一场暴雨就能造成城市内涝，低洼处水深近一米。
“爸，梁家村以前发过洪水吗？后山有没有发生过地质灾害，像是泥石流，山体滑坡？”
梁康时摇头：“从来没有，后山那就是个小山丘，本来就没多高多陡，什么泥石流的从来没有过。”
梁衔月稍微放下心来，只是积雪融化，确实不太可能像暴雨那样引起大规模地质灾害。
她决定明天去村长家看看，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给大家讲讲洪灾中的求生技巧和注意事项。
梁衔月早早睡下，可这一晚并不太平。半夜时分，甄敏推醒身边的梁康时：“你听听，院里是不是有动静？”
梁康时一听这话就精神了，不会是后山又下来狼了吧？
他不敢托大，去梁衔月的房间把她也叫起来，两人拿着手电筒和斧子凑到门边向院里看。
狼是没看到，但眼前的景象更加骇人。梁衔月声音都有些颤抖：“是个人，他为什么跑到咱们家上吊？”
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吊在他家院墙下，一个手电筒扔在地上，映出黯淡的光来。
梁康时也吓得心脏猛跳，可是老婆女儿都在这里，他必须镇定下来。他仔细看过去，突然指着那人叫梁衔月好好看：“不是上吊，这是个活人，你看他的手抓着咱们家墙上的铁蒺藜！”
梁衔月定睛一看，好像是这么回事。挂在墙上的那个人被梁衔月手里的手电筒光一晃，还大幅度地动了一下，梁衔月好像还听到一声“救命”。
梁康时赶紧出门去把那人救下来，他知道为什么人要吊在那里，宁愿手里抓着铁蒺藜也不肯放了。因为他的脚下，正是无数顶端削尖、根根树立的尖锐木刺。
梁衔月上前把这一片区域的木刺踢倒，梁康时抱住那人的两只腿，说：“松手，我接着你。”
挂在铁蒺藜上的那人已经坚持了许久，已经没力气了，一听到这话就应声放手，被梁康时接住。他的脚才刚沾到地面，就被梁衔月揪着领子按在地上，斧子就贴在他的脖颈上。
“大半夜的跑我家院子里干什么？”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挣扎了两下，梁衔月看到他戴着很厚的手套，所以抓住铁蒺藜的时候没有受太重的伤，只是手套里的棉絮都飞出来了。
他不说话，梁衔月就替他回答了：“翻墙想偷东西？没看清地上有陷阱吧？”
男人一想到刚才差点就从墙上坠落，被那些半米长的木刺扎个对穿就心有余悸，到现在腿还是软的。他心里抱怨按住他的这个女人力气怎么那么大，像个铁坨子压在他后背，把他都快按进地里了。
他叫刘强子，确实是来偷东西的，而且他不是梁家村人，特意跑这么远过来就是怕叫人认出来，以后不好做人。
他在这村里转悠了会儿，看到不少人家的院墙都被雪埋上，一踏步就能进入院子，但他不屑于偷这样的人家。连院子里的雪都懒得铲，哪像个存粮多的模样。
农村就是越勤劳地里的收成才越多，像这种不愿意收拾院子的懒汉也打不了多少粮，家里当然不会放多少好东西。
走着走着，刘强子来到了梁衔月家附近。一眼就注意他们家的围墙建得很高，上面布满铁蒺藜。防卫这么强，家里肯定有钱，他打定主意要偷这家人。
铁蒺藜把围墙堵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个缺口装了一扇小门，用锁给锁住了，小门顶装了什么铁刺，手电筒一晃过去还挺刺眼。傻子才翻铁蒺藜，刘强子心里讥笑，他也不是第一次出来偷，知道走哪里更安全。
刘强子转到房后去，这里的积雪也堆得很高，离屋檐还不到一米，他只要悄悄从房顶上走过，再想办法跳下来就能绕过铁蒺藜了。
刚一爬上房顶，刘强子就愣住了。月光下一排排雪亮的防盗刺密密麻麻的贴在屋顶上，像是无数长短不一、遍布锯齿的小刀，房顶本就有角度，很难走，要是不小心被绊一跤摔在这上面……
刘强子打了个冷战。不死心的左看右看，他怎么也没找到能跨过去的地方，除了靠近房檐的地方，屋脊也同样有一排防盗刺，想翻过去必须经过屋脊。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滑铁卢。刘强子一时怒气上头，又觉得把房子保护的像铁桶一样，这家人绝对能让他摸出好东西来，反正自己穿的衣服厚，也带了好几副手套，干脆就从铁蒺藜上翻过去！
谁知道，人是翻过去了，他没看见下面的木刺陷阱。正准备往下跳，急忙收住力气，可是惯性已经让他向下栽去，幸好抓住了墙上的铁蒺藜。刘强子犹犹豫豫，一开始还不敢喊救命，直到觉得力气从身体里一丝一毫的抽离，眼看着就要抓不住，这才喊叫起来。
真是个蠢贼。梁衔月冷笑到。
“爸，你去拿个绳子，咱们给他绑起来。”
刘强子看这家的男人走来，又不死心的挣扎了几下，梁衔月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刘强子一声惨叫，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这女的力气太大，他还是老实一点。
梁康时很快取了绳子来，正要把刘强子绑起来。梁衔月说：“爸，你来压住他，我有事要问。”
她悄悄摸出个匕首来，把刘强子已经破破烂烂的手套扯下来，把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刘强子“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叫王麻子，王家屯人。”
“哦，”梁衔月一眼就看出他在说谎，不过也没关系，“你有同伙吗？”
刘强子赶紧摇头：“就我一个，我要是有同伙，还用得着等你们救我吗？”
梁衔月把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猛地朝着他撑在地上的手掌扎去，
“啊！”刘强子大叫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感觉手上似乎没有疼痛传来，他这才缓缓睁开一半眼睛，看到那只匕首不偏不倚的正插.在自己指缝中间。
梁衔月把匕首拔起来，刘强子看到那匕首深深的扎进泥里，是真的用了力气都，这要是扎在他手掌上……嘶。
梁衔月语气里也满是疑惑：“怎么没扎中呢？”
看着她高高举起匕首，眼看着又要对着他的手刺下来，刘强子赶紧说：“有！我有同伙！我们三个人一起到了梁家村就分开了，各偷各的，然后在村口集合。”
梁康时还没想过问同伙的问题，他也是看这蠢贼被挂在那不上不下的，觉得如果有同伙的话肯定会救他。“你怎么猜到他们有同伙？”
梁衔月摊手：“我没猜到啊，我不是在问他吗？他再说一次没有，我就信了。”
“那他怎么办？”
“先绑起来。”
刘强子被五花大绑起来。
既然这是个团伙作案，那么只抓到一个人就不算结束。这个毛贼嘴里面有一句真话，也不知道他说的一共有三个人是真是假。梁康时到村里叫人，梁衔月留在这里看着刘强子。
梁康时和几个被他叫起来的汉子并没有满村的抓贼，而是悄悄在村口守着，村口已经有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站在那，身上背着一个大口袋。两边迎面撞上，几个汉子赶紧抓住立刻扭身逃跑的小贼，绑起来堵了嘴扔到边上。
又等了一会儿，小路尽头出现一个男人，他一手提着只褪了毛的鸡，一手提着一袋米来到约定的集合地点，左顾右盼起来。
这两个人怎么这么慢？他心里有些急，马上就快天亮了，村里人起得早，他们不只要在天亮之前离开梁家村，还得赶紧回到自己家，不然被自己村里的人撞见也说不清楚一大早身上的东西是哪来的。
他转了个身，脸对着出村的那条路。梁康时几个人正好猫着腰躲在他背后一个被雪快埋到顶的小卖部后边，互相使了个眼色，一起冲出来抓贼。
这人一见突然窜出来这么多人，手里的东西一扔就要逃跑。出村这条路没撒煤渣，滑得很，他跑出两步就摔倒在地，被众人反手绑住。
三个毛贼被拎到了村长家。几个汉子一一看过这几个人，都说不认识，应该不是自己村的。
三个人虽然都被绑住，却还是不老实，嘴巴闭得很紧，不肯说自己姓甚名谁，从哪个村里来的。他们只是偷了点东西，不成梁家村的人还敢对他们动私刑不成？现在他们把偷的东西拿出来，梁家村的人要是识趣，最多骂上几句就该把他们放了。
“怎么办？”有人低声问村长。
村长一大清早被叫起来，眉头皱的死紧，他冷笑一声：“既然不说自己是从哪儿来的，我们也不能去村里让人来领你们。总不能白养着你们这些贼，干脆扔到后山喂狼吧！”
刘强子才没那么容易被吓唬，他不屑地哼了声，小声嘟囔道：“吓唬谁呢，狼都被条子们打死了。”
梁衔月长长的“哦”了一声：“你知道那群狼被打死了，你是临山村的人！”
刘强子一瞬间瞳孔紧缩，立刻反驳：“我不是！我都说了我是王家屯的！”
看他这个反应，旁边的人都笑起来，保管是临山村的人没跑了。也有人奇怪，狼虽然是在临山村被打死的，但是他们村也知道狼群被消灭的事，附近这几个村应该也都传遍了，梁衔月怎么就直接判断这几个贼是临山村的呢？
梁衔月指了指脑袋：“我诈他的，他这里不太灵光。”不然能半夜吊在他家墙头吗？
就算他不是临山村的，梁衔月也可以看他的反应排除掉临山村这个选项，附近的村子一共也没几个，能趁夜走到梁家村，就是从旁边几个村来的没跑了。
旁边就有村民说：“让人记住他们的长相和身材，去临山村问问，叫他们家人来领人。”偷了点东西不是什么大事，这几个贼不敢进正屋，东西都是在没人的厢房里偷的，众人也给他们搜了身，看见他们身上就带了几个撬锁的铁丝和巴掌大的小刀，知道这几个人至少不是偷窃不成准备抢劫的穷凶极恶之徒。让他们在村里丢个人，这事就过去了。
临山村离梁家村最近，这事宣扬开来，他们村就再没人敢来做小偷小摸的事了。
几个人把头缩的像个鹌鹑一样，使劲的往下低，不让梁家村人记住他们的长相。
梁衔月早有准备，她拿出一个拍立得，咔咔咔给三个人来了个大头照。
这下不用费心记住面部特征了，照片都出来了。梁家村人笑的前仰后合，三个毛贼气得吹胡子瞪眼，也知道已经被抓住了，丢人丢到村里是难免的，一时间都是一脸忧愁。
有人拿着照片去临山村里，梁衔月蹲在刘强子旁边，问他：“你亲眼看到狼群被打死了？”
刘强子可记得他刚才说自己脑子不好的话，扭过头不理梁衔月。
她慢条斯理地摸出了匕首，装模作样的用刀背擦过刘强子被绑在身后的手腕。刘强子没想到这个女的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敢对他动手，怂的很快。
“死了死了！我看着他们埋的！四只大狼三个狼崽，全死了！”
梁衔月脸色凝重的站起来：“四只大的？”
她又问其他两人：“你们确定只有四只成年狼？”
两个人都咬紧了嘴巴不说话。这女的刚刚拍他们的照片叫人送回村里，现在又有求于他们，他们才不像刘强子那么怂，想从他们这里得到答案，做梦去吧！
梁衔月用脚尖踢了踢两人：“拿照片的人还没走远，谁知道狼群被打死的事情知道的详细，愿意说出来，我不仅放了他，还可以把他的照片追回来，这样你们村里就没人知道你是个小偷了。”
两个人眼珠子转了转，竟然有些心动。
“你说话算数？”他没去看梁衔月，看的是村长和他旁边的一众汉子，这个女的想放人，其他人不同意怎么办。
村长不知道梁衔月在想什么，但是知道她不会乱来，又看她神色凝重，知道这件事一定很重要，出声道：“算数，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见到村长承诺，两个人立刻争起来：“我说！我知道的多！”“我才知道的多！我想去偷狼皮来着，我都看见狼尸了！”
梁衔月走到那个说自己想偷狼皮的人面前：“你说，狼群一共有几只狼，里面几只成年狼，几只狼崽？”
那人十分确定的说：“四只大狼三只小狼。那大狼都被打在胸口和脑袋上，狼皮都打烂了，不值什么钱，我才没偷，要是偷回家又得剥皮又得硝，不值当。”
梁衔月问道：“尾巴呢？”
“什么尾巴？”他有点奇怪。
“尾巴都是完整的吗？”
那人愣了一下：“是、是啊。”他把几只大狼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想从里面找出一个狼皮不那么烂的，不记得有哪只狼没有尾巴啊？
梁衔月把他的绳子解开，叫几个人和这人一起去追拿照片到临山村的人。“你走吧。”
竟然真的能放他走？这人欣喜若狂，当即不管他的两个同伴，赶紧去追自己的照片了。
“月月，这是怎么说？”杜凯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你问他狼的尾巴是不是完整，是想知道那只半截尾巴的狼是不是还活着？”
“没错，”梁衔月转身向大家解释，“临山村过年之前来咱们村探亲的人说过，狼群一共有八只，五只大的，三只小的，其中领头的就是那只来我们村吃过人的断尾狼。不过人见到了狼群，心里肯定紧张，也有可能数错。但是死的几只大狼里都没有这只缺了半截尾巴的狼，这才是让我担心的。”
“那只吃过人的狼没死？”众人都有些惊慌。狼群虽然是在临山村被打死的，可是这只断尾狼是在他们村吃的人，会不会又回来啊？
“总之大家小心一点吧。”梁衔月给众人提醒。
有人说起被他放走的那个贼，有些不忿：“那也不用真放他走吧，反正话都套出来了。”
“他是没事了，”梁衔月看向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两个人，“三个人出来做贼，只有两个人把脸丢遍全村，你说这两个人会不会把第三个人说出来呢？”
说话的村民反应过来，满意的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这下这三个贼内部还要打起来，以后再不能组成团伙出来偷盗了。
趁着村里人现在都聚在村长家，梁衔月赶紧在他们散去之前说道：“这几天温度升的很快，按照这个趋势，最近这一两周雪就会融化，有一定几率出现洪水，要是有人想了解些应对洪水和在洪水中自救的办法，明天下午1点可以到我家来。”
村民们三三两两的离开，互相交谈的话题都是“断尾狼”“锁上”“小偷”和“洪水”。
老村长叫住梁衔月：“月月，你跟我说句实话，真的会有洪水来吗？”
梁衔月也不敢咬死了洪水一定会发生，她只能委婉的说：“应该……有六七成可能性，还要看这几天的气温变化情况。”如果梁衔月没记错的话，三天前的中午的最高气温是零下二十九度，今天早上梁衔月把刘强子送到村长家的时候，正是一天里气温最低的早上，温度却已经到了零下十七度。
老村长脸上一派凝重：“我肯定让他们都去听你讲课。”
梁家村从来没有发生过洪涝事件，曾经安城市里低洼处淹到两米的那场大暴雨，梁家村只是积水稍稍过门槛，很快就汇成水流淌走了。
不管是他这个年纪的老人还是年轻人，大家都没经历过洪水，可不得让梁衔月这个读书读的多，还存了好多气象灾害资料的人来教大家怎么抗洪怎么自救。
老村长又追问道：“水会涨多高，半个房子高？”他想着洪水都是雪化的，雪有两米多深，化成水肯定没这么高，那就是接近两米。
“这我可不知道，我也不是神仙。而且那积水也不是这么算的，后山上的雪化了，不得先从咱们村经过再流到地势更低的地方？”梁衔月的预知梦开的是上帝视角，从空中向下俯瞰，根本就不知道洪水有多深，更别说是梁家村这一个她在俯瞰的时候找都找不到的小地方了。
村长叹了口气：“这年景，真是多灾多难，不好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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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来梁衔月家的村民并不如想象的多，可能还未发生的洪灾不如数米深的大雪更直观，很多人并不相信洪水真的会发生。
梁衔月除了让他们发现大量积雪有融化预兆的时候尽快保存足够多的纯净饮用水以外，还教大家怎么用空矿泉水瓶制作简易救生衣。
“如果家里有两升装的大号空瓶子，把瓶盖扭紧以后绑在双肩包的系带上。”梁衔月已经提前制作了一个作为示范，她把背包背上，示意给大家看，“背包里也放着两个空瓶子，背上以后刚才绑在系带上的矿泉水瓶在胸部以下的位置，提供的浮力能让我们的胸口保持在水面上。”
有人提问：“家里没有大矿泉水瓶，用小的也是一样的吗？”
梁衔月说道：“别急，小矿泉水瓶有小矿泉水瓶的用法。”她示意一旁的梁虎站起来，“我请梁虎叔给大家做示范，看一看小矿泉水瓶该怎么用。”
梁虎把外套一脱，里面只剩下一件薄T恤。这几天气温不那么低，屋子里又烧了地暖，梁虎身体强壮火力旺，一时半会儿穿着薄T恤也不觉得冷。
梁衔月把拧开瓶盖的空矿泉水瓶递给他，向村民解释：“我们把空瓶竖着塞到衣服里，瓶口向上，把瓶盖从T恤或者其他薄衣服外面和空瓶拧在一起，这样就把矿泉水瓶固定在了我们的衣服上。”
梁虎接过瓶盖隔着布料拧好，试着拽了拽，果然十分结实，瓶盖不会崩开，瓶子也怎么乱动。
“一个小号空瓶是不够的，除了胸前，后背也可以让家里人帮忙拧上瓶盖，前后一共装上6-8个小号空瓶差不多就够用。最后用腰带在下面扎一下，这些空瓶子就更不会跑出去。”最后梁衔月补充了几句，“这些都是在时间很充足的情况下做做准备，如果已经来不及了，就直接把空瓶子塞进衣服里就可以了，不要太死板了，要随机应变。”
来的村民虽然不多，但都是十分好学的人，这方法又很简单，他们看了以后表示都记住了。
“月月，如果没有空瓶子呢？”又有人问道，他们不是抬杠，是刚才梁衔月说尽量多保存纯净饮用水的时候，就让大家用空瓶子装水，家里没有那么多瓶子呀！
在坐的村民还是有对洪水了解一些的，他们七嘴八舌的说“抱着家里的木板”“坐在洗衣服的大盆里”“家里有没有小孩？小孩的充气浴盆肯定好用”
“对，这些方法大部分都是可行的。”梁衔月先鼓励了他们从身边可用的东西着手的想法，也纠正了一部分，“志高叔，小孩子坐在大盆里就算了，你那么大的个头，哪个衣服的大盆能装得下你？”
大家善意的笑起来，因为灾难即将到来而有些紧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洗衣服的大盆的确很好用，在座的各位也不是没有试过把盆按在水里，知道越大的盆想往下按是越不容易的，这就会给我们提供向上的浮力。但是要注意的是，盆口可以朝上，也可以朝下。如果盆口朝上，我们就用手扶着盆的两边，千万不要倾斜，不然盆里就会进水甚至翻倒。如果盆口朝下，要保证盆边全部浸在水里……”
梁衔月一连讲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还拿出了各种自己制作的救生道具，也请大家亲自上手体验过一些。在坐的都把这些小技巧记得很清楚。最后散场时，有人问梁衔月：“这几天还讲课吗？”
梁衔月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讲给大家听了，这几天我们家也要做一些准备，所以最近应该不会再讲了。”
有几个村民面上露出踌躇之色，似乎是想劝梁衔月再开几次课，毕竟村里还有很多人都没来听课，他们本来觉得不会学到什么，只是抱着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做和说不定这方法有用的心态到梁衔月家来，上过了课竟然觉得真的学到了一些很有用的东西，想劝那些这次没来的亲朋好友过来听，没想到梁衔月已经不准备再讲。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虽然我不讲了，但是我讲的内容想必大家都记住了，你们可以把这些方法都分享给认识的人，自己还能再巩固一遍。”梁衔月笑着说。
这话也对，也不能总麻烦梁衔月。人家前前后后为村里人的安全费了不少心，也得给人家留出收拾自己家的时间。
“没问题，”万翠先接话了，“我都记得可清楚了，月月你这又有模特又有道具，我都看明白了。咱们要是谁还有记得不清楚的，互相问问，别都来打扰月月。”
众人一片附和声。
梁衔月总算松了一口气，重视洪水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口口相传，梁家村里总会提高防范意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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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兴家。
这几天天气终于暖和起来，梁兴的老婆中午到邻居家里话话家常，回来的时候发现梁兴和儿子都躺在炕上，眉头一皱：“不是说好了要去梁康时家听他女儿讲怎么防洪吗？你们都四仰八叉的躺在这是干什么？”
梁兴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装死：“我不去，去了肯定要见到那个疯婆子，她最近一直巴着梁康时家，所以我叫梁明去来着。”
儿子梁明翻了个身，不以为然的说道：“我长这么大就听说过下暴雨会有洪水，有谁见到化雪时候来洪水啊？那雪都是慢慢融化的，水都渗进地里了，你们别听人吓唬。”
梁兴的老婆蔡燕心里怒火翻腾，她千叮咛万嘱咐要两个人至少出一个人去听听梁衔月讲了什么，结果这两个人还是掉链子，互相推诿不肯去。确实谁也没见过化雪的时候有洪水，可这不是也从来没人见过这么大的雪吗？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今年这天气邪乎，发生点什么都不奇怪。
再说这两个人也不是因为什么正经事耽误了，就是偷懒躺在炕上不肯动，就更让蔡燕两眼一黑。她重重地甩上了门，气的走到了院子里。
也不知道是怒气上头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她觉得燥热的很，额头都渗出薄汗，身上也潮乎乎的不舒服。
这是穿得太多了，这两天回温太快，一周气温就上升了快二十度，蔡燕不敢那么快减掉衣物，怕伤寒感冒，还穿的和原来零下40度的时候差不多。村里只有个小卫生所，里面的药存货不多，村里气温骤降的时候又有不少老人生了病，那点药早就用光了。
现在没药，卫生所里的大夫都不爱给人看病，家门紧闭。没药看出是什么病又能怎么样，开了门病人还要在他家闹，躺在地上打滚的都有，就觉得他这个大夫有私藏的药。
蔡燕回屋脱了两件羊绒衫，不仅不觉得那么热了，身上还轻快许多。她脸上露出来点笑意，这个难熬的冬天总算是快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内容有增加！复制的时候漏了一大截，对不起大家T_T

第34章 洪水
梁衔月把大家都送走以后，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
甄敏赶紧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椴树花茶，梁衔月一饮而尽，又缓了会才说道：“我刚才讲的东西，你们也记住了吧？”
甄敏点头：“我就站在一边听，都记住了。你说的那个用矿泉水瓶做救生衣的方法真是巧妙，咱们家有好多空矿泉水瓶呢。”梁衔月家在暴雪之前就买了好几吨矿泉水，在市里的时候大家都到外面挖雪水，他们就待在家里喝矿泉水。
后来回到了梁家村，一开始也是喝了一段时间的矿泉水。后来发现家里的井打得深，没冻上，就又重新喝起了井水。
就这样，也攒下了不少空矿泉水瓶。甄敏负责掌管家里的物资，不管是空罐头瓶子还是矿泉水瓶子都被她妥善的收着，这都是日常生活里随便改改就能用得上的东西。
想起那装了满满几个麻袋、有大有小的矿泉水瓶，甄敏安心不少，当时没来得及买游泳圈和橡皮艇，幸好可以用矿泉水瓶自制救生衣，梁衔月还有在海岛上制成的小船。
想起那只桦皮船，甄敏问梁衔月：“那只小船能拿出来吗？我和你爸游泳还行，你就是半个旱鸭子，有矿泉水瓶救生衣也扑腾不了几下吧？”
她一说起这个梁衔月就有些担心，谁让自己游泳水平不高。梁衔月嘴上说着：“你俩游得再好，洪水里和游泳池还有风平浪静的海面都是不一样的，谁也不许下水，我们三个一起坐那条小船。别人要是看到了，问小船是哪来的，就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只是个小船，又不是游艇。”
梁康时在一边说道：“这几天咱们就把家里的东西都归置一下，厢房里的食物都收起来，仓房里的煤和柴火也收到海岛里，就留下这几天烧的量。只要我们一发现不对劲，月月就只需要收起几个橱柜和她自己的床就行，然后我们立刻往外跑。”
“往哪里跑？”甄敏追问道。他们家只有一层，洪水水位要是低还好，高了恐怕要把她家房子淹到顶，肯定是不能待的。
“我们去四爷爷家吧？”梁衔月提议道。“四爷爷家是二层小楼，而且他家本来地势就不低，我记得二楼有一个房间是水泥顶，上面放粮仓的吧？那里肯定是咱们家附近最高的地方了。”
四爷爷家前两年新盖了二层小楼，梁家村这里的惯例是除了正屋以外，还要修一个平顶的厢房，厢房平日放置杂物，厢房顶可以晒粮食、夏天夜晚上去乘凉等等。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瓦房顶的成本比水泥顶的高很多，但是水泥顶冬冷夏热，居住起来的舒适度不如瓦房顶。可是厢房也不需要住人，于是家家都有一个这样的平房。
“对，”梁康时附和道，“我们本来也不能扔下四叔和四婶不管，老人家腿脚慢，不能像咱们一样行动迅速，挪到自己家屋顶还方便点。”
这一下解决了两个问题。梁衔月放松很多，思考起还有什么没想到的地方。“我们要是跟四爷爷和四奶奶在一起，就不能进出海岛了，院子里的鸡鸭……”
梁康时表示这不是问题：“我早就嫌喂鸡麻烦，总是忘了喂，已经做了两个自动喂食器，我试过一次，罐子里装满饲料，能至少让鸡鸭吃少三天。就是不能让它们出来放风了，人都过的不容易，让鸡鸭也遭点罪没关系。”
三个人凑在一起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他们躲避洪水那几天吃什么喝什么等等，商量出章法以后梁康时就起身去四爷爷家，他得跟两个老人打个招呼，也让他们防备这些，一发现不妥就赶紧爬到房顶上。
梁衔月打算进空间再多制作一只桦皮船，如果洪水涨得比四爷爷家的二楼还要高，那他们没有落脚地了。梁衔月现在的那一只小船坐他们一家三口人已经很勉强，她不能抛下四爷爷和四奶奶不管，就想再多做一只船以备不时之需。
甄敏赶在她进空间之前叫住了梁衔月：“还有个事我刚刚忘了说，家里的东西我们都收空间里，小黑怎么办呢？”
梁衔月刚想开口说小黑也送进空间里，转念一想又顿住了，好多人都知道他们家里养了只小狗，躲避洪水的时候小狗不见了，等洪水退了小狗又平安出现，这可比他们拿出小船来更让人奇怪。
“小黑，就跟着我们一起吧。”小黑现在差不多四个月大，比刚来到他家的时候长大了不少，但还是一只半大的小狗，一个大点的背包就装得下。就是要委屈它跟着他们一家人挤在四爷爷家那片小小的房顶上了。
————
梁康时从四爷爷家回来，脸色就不太好。
“怎么了，四叔不同意？”甄敏心里想着，不能啊，四叔一向很好说话，而且这是生命攸关的大事，他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难他们。
“跟四叔没关系，我是觉得天热的太快了。我在外面的雪地上走，上面那一层雪都化成水了，一直到我脚腕，都是半化不化的雪和水混在一起。”
梁衔月刚回空间里做好了桦皮船，刚出来就听见梁康时这句话。她接道：“你看放在外面的温度计了吗？现在外面气温多少？”
梁康时没注意看，正好梁衔月本来也打算去厢房收放在里面的食物，这几天升温快，梁衔月怕睡一觉起来气温就突破0度，厢房里原来放的冻肉冻豆腐和冻饺子该化了，所以已经把里面的东西收的差不多，空间里的冰柜都塞的严严实实，一点空隙都没有，才终于把这些东西装进去。现在厢房里只剩下一些米面和给鸡鸭做饲料的玉米碴子。
温度计就挂在窗外，梁衔月探头一看，3度。她又反复看了几遍，喃喃道：“真的零上了。”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先去把厢房里的东西收好，梁康时一拍脑袋：“我忘了要照看峰子他家了，他刚租的房子里放着好多东西呢。”
“我去收一下吧。爸，你有他家的钥匙吗？”黄一峰来回市里和梁家村，给梁衔月家带来了不少市里的新消息，他还要把自己家的其中一台发电机送给他们家，两家人的关系这么好，又答应帮忙照看家里的东西，梁衔月干脆也把黄一峰家的东西也一起装进海岛空间里保存，不然洪水过后，他的这些家当少说也要扔一半。
“有，”梁康时转身，“我去拿一下。”
黄一峰家租的房子离梁衔月家只需要两三分钟就能走到，天气暖和，好多人在家里憋了一冬天，现在都出来晒太阳。雪还堆的很高，只有上面一层化了，满地是水，他们就干脆坐在自家墙头上，互相说着话。
附近的几家人都知道是梁康时的朋友租了这间房子，看见他来也不奇怪。
“我过来看看屋里有没有老鼠，别啃坏了家具。”梁康时一边解释一边开门。
“这么冷的冬天，老鼠都冻死了。”有人笑着说。
“那可不一定，”旁边的人反驳，“老鼠是四害，生命力顽强着呢。”
梁康时没有再接他们的话，带着梁衔月进了门。他们三下五除二的收好了黄一峰带来的行李，又把各个门窗紧闭，锁好后才出来。
梁康时看过了他家的门窗，职业病又犯了，评价道：“这门窗新换的，质量不错，梁何还挺孝顺老人的，换了新窗冬天能暖和不少。”
梁衔月发问：“门窗好能不往家里渗水吗？”
“那肯定不行，渗是肯定会渗的，就是多少的区别。”
走回家的路上，梁衔月踏出一步，突然顿了一下。狐疑地看向脚下。
“怎么了？袜子湿了？”
“不是，”梁衔月有些犹豫，怀疑刚才那种感觉是不是错觉，“我觉得好像往下陷了一下，就有点踩空的感觉。”
梁康时走了两步：“怎么会踩空呢？我没感觉到啊？”
“先回去吧。”
回家的路上，这种感觉又出现了几次，梁康时也感觉到了。有时候一脚落下，整个雪面都会陷落一些，不是踩中了表面那些松软化掉的雪的感觉，而是脚下那些厚重的雪，整个都往下落。这种感觉因为和踩在松软雪面的感觉重叠，所以一时不那么让人觉得异常。
梁衔月一直到躺在家里的床上都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突然，她鲤鱼打挺一样的坐起来：“我想到了！”
“现在气温升高，雪面和空气接触的部分先融化，其实不只是这个地方，大地回温也是很快的，雪和土地接触的地方也在慢慢融化，只有中间的部分最晚融化。所以最下面化了以后，我们踩在雪上就会有一种踏空的感觉，因为下面本来就是空的！”
甄敏听懂了，而且举出了例子：“就像春天来的时候雪堆里会剩下一个雪壳子浮在融化的水上，下面的雪化的快。”
“差不多吧，只不过雪不够厚的话，上中下层会一起化，只不过速度不一样，不那么明显而已。”
梁康时眉毛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也就是说，与地面接触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很多，所以我们走在上面才会有踏空的感觉。”
积雪融化的速度比他们想象得快很多，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
又是一天早上，温度7摄氏度，清晨是这个温度，中午只会更高。
梁康时注意到，围墙边开始往院子里渗水，先是土地变得湿润，很快水就一小股一小股的涌进来。
“快收拾东西，我们去四叔家！”
梁衔月和甄敏赶紧行动起来。他们拿上昨天就准备好的东西，抱上小黑，从梯子上爬到了围墙上，外面的雪面一夜之内沉下去一米多深，上层的雪全化了，碎冰和融化的雪水一起流淌。
梁衔月伸手向下摸了一把，雪水冰冷刺骨，她打了个冷战，把桦皮小船放出来。
“别淌水过去了，水太凉了。”
他们三个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背包，梁康时背包侧边还绑着一条厚毯子，小黑被甄敏抱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梁衔月猜测，上下层的雪都已经化掉，下层的雪水流淌起来，那些雪压实的坚冰没了根基，很快就会活动起来。趁着中层的冰雪还很厚，表层的水还波平浪静，他们赶紧去到四爷爷家。
划船划到四爷爷家，两个老人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们虽然没出大门，可是院子里的雪一直堆到一层顶，他们这些日子都是搬到二楼住的，一楼成了不见天日的地下室。今天一早起来，四爷爷就发现一楼渗进了好多水，点起蜡烛往窗外一看，那些坚实的雪现在都半化不化的。
他想起梁康时对自己的嘱咐，赶紧让四奶奶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往房顶爬。
梁衔月一家来的时候，四爷爷正踩在梯子上，给房顶的四奶奶递被子。房顶的水泥特别硌人，看着梁康时他们还没来，四爷爷觉得时间还足够，跑上跑下的搬东西。
就这短短的一小段路，水似乎就涨了起来。小船顺利的越过四爷爷家的院墙，直接来到了二楼平台上支起的梯子下面。
“康子，你们哪来的船？”
“我那个朋友黄一峰上次来我这里送过来的，市里也有人传这个春天会有洪水，他就给我搞了艘小船来。”梁康时让四爷爷赶紧爬到房顶上，缺什么要回家里拿就告诉他，他去取。
梁康时这个朋友是很有本事的人，生意做的也大，四爷爷不再疑惑，就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现在都是用那种橡皮艇和冲锋舟，这种看起来穿朴素的小木船倒是很少见了。
梁衔月一马当先的爬上了房顶，她要在上面接一家人的行李。先是把小黑抱上去，然后是带来的被子、毯子和背包，最后是一整条小船。幸好桦皮船本来就很轻便，梁衔月现在力气又远超常人，几个人一同配合之下，小船也被搬到了房顶。
四爷爷掂了掂他们拿上来的其中一个背包，吃惊道：“怎么这么沉？”
梁衔月看了一眼：“那包装的是矿泉水。一看现在的雪水清凌凌的，洪水冲过以后全都是混的，里面什么病菌都有，水退以后的几天内家里的井水也不能喝，四爷爷，你有没有存水？”
四爷爷赶紧应声：“存了，就装在家里原来装黄酒的大桶里，我还没来得及拿上来。”
那边梁康时在梯子下边喊梁衔月来接东西，看她伸手过来叮嘱到：“东西沉，你撑着点儿房檐，别被晃下来了。”
梁衔月把几个递上来的东西放到身后，里面就有用5L大桶装的饮用水。甄敏和梁康时又在四奶奶的指挥下搬了不少东西上来。水涨的很快，搬运东西的这一会儿工夫雪水已经涨上了二层，梁康时穿着雨靴，冰冷刺骨的水漫过脚背。
他扭头对甄敏说：“不能再搬了，我们把四叔家的门窗锁好，赶紧上屋顶去吧。”
梁衔月在房顶往下望，不太能看清水涨到哪里，她焦急的探头，想看看父母什么时候上来。
见到父母依次爬上梯子，梁衔月这才松了一口气。甄敏手里是一捆结实的绳索，她把桦皮船和四爷爷家放在屋顶的粮仓紧紧的绑在一起。
梁家村是后面就是山，或许以前有名字，似乎叫做耘山，梁衔月也记不太清楚了。因为从他出生起这些年，并没有听过哪个长辈仔细的说起过这座山的名字，山就是山，梁家村的人叫它“后山”，提起来会说“上山”和“到山上去”。
梁家村人看起来对这座山感情并不浓厚，梁衔月长大了才琢磨出来，同样是挨着这座山，临山村分到的是山脚的平地，既肥沃又平坦，梁家村的土地几乎都是山上开垦出来的梯田，不仅贫瘠，而且无法适应机械化种植。
蛇虫鼠蚁变多、土地产量又不高，这座山似乎并没有给梁家村带来什么好处，而现在，他们还要警惕山洪的到来。
不过话说回来，也正是因为打的粮食少，梁家村的人没有建造大粮仓的习惯，那种圆形的粮仓要下方悬空，防虫防鼠，上面搭出一个尖儿来，圆墩墩的还很美观。
梁家村的粮仓就很敷衍，只要能框住粮食就行，甚至根本不需要有顶，蒙上两层雨布就够了。但这样毕竟抵挡不了老鼠来祸害粮食，于是大家齐刷刷的把粮仓搬到了屋顶上。
秋后打了粮食，直接装进蛇皮袋，用滑轮组拉到家里的厢房顶，晴好的天气晾晒几天，就装进搭在房顶的简易粮仓里。
四奶奶家的粮仓还要结实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改造的，整个是个长方体的形状，用结实的金属做框架，里面蒙着渔网，渔网的眼比玉米小，玉米也不会漏出来。
现在粮仓里是空的。甄敏把小船系到最粗壮的那个铁棱棱上，使劲晃了晃粮仓，粮仓巍然不动，一点都不像是里面空无一物的样子。
四奶奶在一边说道：“上次康子来我们这，跑到房顶看了粮仓，往里面搬了好多石头。”
梁康时和梁衔月这时把梯子搬上来，搭在粮仓和旁边瓦房屋脊形成的角里固定好。
“万一水涨到房顶，我们还可以爬到粮仓上躲着，要是连粮仓都淹没……”梁康时看向绑在一边的小船。
甄敏取出两个他们家自制的背包救生衣递给四爷爷和四奶奶，叮嘱他们一定要放在手边。先请梁衔月讲的两种制作救生衣的方法，用小号矿泉水瓶塞进衣服里的那种准备时间更长，怕两个老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还是用背包改装的这种更方便，只要背在身上就可以。
梁衔月一直盯着水面，她发现水里似乎已经有了小小的漩涡。小黑也学着她的模样探头去望，被梁衔月严厉的教育，坚决不许靠近屋檐边。
小黑委屈地走了。
几个人虽然暂时坐在干燥平整的屋顶上，却都忧心忡忡。洪水会涨到多高？什么时候会退去？就算洪水退去以后，被泡过的家里又会怎么样？
又过了十几分钟，梁衔月突然站了起来，让大家侧耳去听。“是不是有什么响声？”
四爷爷和四奶奶年纪大了有些耳背，都表示什么也没听到。可随着这声音越来越响，连地面都有些微微震动，任谁也无法忽略这些洪水来临前的征兆。
低沉的声音如同雷鸣，地面的水以极快的速度上升，夹杂着大块的碎冰。冰的体积比水大，水里混了这么多的冰，水面只会更高。
在梁衔月看不见的地方，肆虐的洪水如同一群野马一样裹挟着石块和断裂的树干倾泻而下，摧枯拉朽，席卷过途经的一切事物。那些粗壮的大树在山上生长了几十年，树根虬结，深入几米深的地下，却在洪水面前不堪一击，很快就被折断树干，卷进去加入了无情的洪水队伍。
汹涌澎湃的洪水从后山席卷了梁家村，那些水里的巨大冰块和树干狠狠的撞在山脚下的民房上，让地面都为之震动。
————
水流越来越急，梁兴感觉自己都快站不住脚，他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已经爬上房顶的老婆蔡燕，又催促儿子赶紧爬上去。眼看着儿子已经登上梯子，他也赶紧跟着儿子屁股后面上了梯子，可就在爬到半路时，感受着摇晃的梯子，梁兴心里大喊不妙。
这水流太急，梯子快被冲倒了！
他仓皇地回头一看，原来是家里被深埋在雪下一冬天的院子大门被水流撞开，那些高过他家院墙的洪水东先恐后的往里挤，在院子里积起了两米多高的水，又顺着大门流淌出去。
儿子也发现了梯子不稳，他一边颤抖着声音喊叫着：“爸，快爬，梯子要被冲走了！”一边奋力向上爬。
梁兴紧随其后，就在儿子已经攀到屋檐上，把手伸向焦急的蔡燕时，梯子猛的一抖，狠狠地歪了一下。梁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托住儿子的屁股，使劲往上一拖，梁明险之又险得爬到了屋顶上，而梁兴却抱着被冲倒的梯子顺着水漂远了。
“梁兴！梁兴！”“爸！”蔡燕和梁明凄厉地叫喊起来，直到已经看不到梁兴的身影，才抱着头颓然的蹲在房顶上。
这样的情况还发生在梁家村众多的村民家中，他们有的舍不得家里的东西，即使发现事情不对也忍不住把辛苦积攒的粮食和不耐水的家具往房顶搬，直到第一波洪水席卷而来，已经来不及做出抵抗。
还有些人自己家地势低矮，虽然已经尽快的往附近的高处赶，可是在水里行动何其艰难，在最大规模的洪水到达村庄之前，各处已经涨起了近半米深的水，这些融化的雪水冰凉刺骨，人站在里面脚很快就会抽筋。等到水流越来越大，想在水里站稳都很难，更别说是艰难前进。
不少人都因为体力耗尽倒在洪水里，他们拼命挥舞着双手，想要抱住身边的东西，可是洪水有几米深，村里几乎所有的树木都在这个冬天被砍伐当作燃料烧掉了。
触目所见，满目疮痍，遍地绝境。
————
梁衔月看着迅速从水里飘过的杂物，有破碎的家具、起伏挣扎的牲畜甚至还有……人，他们只一瞬间就消失在滔天的洪水里，被洪水这只无情的巨兽吞噬着一切。
小黑的叫声越来越不安，抱着它的甄敏明显感受到它小小的身体正在发抖，于是更紧的拥住了他。
几个人看着这一幕久久无声。
好一会儿，四奶奶才颤抖着声音：“这、这太可怕了！那些被水冲走的人，还能活下来吗？”
梁衔月深吸了一口气：“会的，等到了下游地势平坦的地方，他们说不定就会获救。”她说着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话，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又过了半小时，涨水的速度放缓了，水流也不像原来那么急促。看来是从山上下来的那波最凶猛的洪水已经过去。梁衔月扶着四奶奶坐下，再这么一直盯着水面看，她怕所有人都会疯。
梁衔月一家人只留一个人留意着水面，其他人都坐着休息。坐下去的那一瞬间，梁衔月才发现自己有些腿软，刚才只是强撑着而已。
要是他们没注意到洪水来临的前兆，会不会……
她甩了甩头扔掉那些不安的想法，拧开背包里的保温杯问两个老人要不要喝水。她家那个装水的背包里放着的不是矿泉水瓶，全都是大大小小的保温杯和保温壶。
因为不知道会在屋顶上待多久，极有可能会过夜，夜晚的温度虽然不像冬天那样寒冷，但是初春的晚上也不好过，有一口热水喝至少胃里能暖和点。今天早上起来甄敏就把热水烧上了，里面加了奶粉和糖，能够最大程度的补充体力。
四奶奶什么也喝不下，拒绝了。四爷爷倒是有些口渴，梁衔月给他倒了一杯。他还惊讶道：“这是牛奶吗？”
“不是，奶粉冲的。”
这时候，在一边观察水面的梁康时突然站起来向着远处挥了挥手，梁衔月朝那边望去，看到两个人坐在大木柜里，正慢慢朝这里飘来。
等这几个人更接近了，梁衔月才看清楚，木柜之所以能逆着水流的方向靠近他们，是因为水里有个男人正在拼命推着木柜。他看起来已经快要脱力，沉在水下的时间越来越长。
梁康时拿了放在屋顶上的长木棍和竹竿朝他们伸过去，男人有了希望，又鼓起劲来继续推着木柜。
木柜来到了房子边，这时候水面离是奶奶家二楼的房顶还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木柜里的女人赶紧站起来，把一边的孩子举起来递给梁康时。因为她的这个动作，木柜猛的倾斜了一下，进了一些水。
甄敏拿过自制的背包救生衣，扔给水里的男人。“快穿上，我看你坚持不了多久了，我们马上就拉你上来。”
男人挣扎着在水里背上装了空矿泉水瓶的背包，总算不会时不时的被水淹没了。
梁衔月朝着女人伸出手，对一边的梁康时说：“我们一起把他拉上来。”
女人站在木柜上还好拉一点，为了把水里的男人弄上来，几个人可费了一番功夫。那男人都快坚持不住了，最后在老婆和女儿撕心裂肺的鼓劲中游到了房檐边被拽了上来。
这一家人也是梁家村的，女人叫梁湘兰，是梁家村本地人，丈夫陶永吉是其他村的，他们的女儿陶文文今年九岁。
他们拆了家里的木柜门，坐进了大木柜里，木柜又正好被水推着卡在了别人家的房檐角上，这才艰难的挨过了那波强劲的洪水。看着水流不那么急了，陶永吉就跳下水推着老婆和女儿寻找能落脚的地方。
整个梁家村都是一片汪洋，很多房子被淹的连房顶都露不出来。他四处寻找，已经快没力气了，急的不行，终于看见远处的梁康时朝着他们挥手，这才赶过来。
一家三口刚一踩到房顶都瘫倒在地，陶永吉还要给他们磕头，被梁康时扶了起来。
“你身上衣服都湿了，赶紧脱了吧，现在感冒了也不好治。”陶永吉一家人也带着些简单收拾出来的行李，梁康时看见除了一个大包外还有一个厚毯子。“你这一个毯子要是不够，我们家可以借你一个。”
“够了，我先把湿衣服脱了。”陶永吉的湿衣服粘在身上也很难受，在冰水旅游了这么久，他冻的嘴唇发紫，身上抖个不停。
甄敏从另一个装了纯净水的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热水给他。
“先喝口热水吧。”
没有干衣服可换，陶永吉只能裹着毯子坐在那里。他的湿衣服平铺在房顶上，这会儿还有太阳照下来，兴许能晒干几件衣服。梁湘兰和女儿因为一直坐在木柜里，身上的衣服还是干的，就是鞋子和裤腿湿了。
幸好还有太阳。梁衔月心里道，比起暴雨造成的洪水，至少她遇到的是晴天化雪。房顶是干燥的，阳光是温暖的。没有无孔不入的雨滴和因为阴暗滋生的潮湿气味，是他们在这场不幸里最大的幸运。
梁湘兰低声安慰着因为害怕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女儿。甄敏来到他面前，给陶文文看自己怀里的小黑。
小黑已经缓过劲来不再害怕，它用黑亮的眼睛看着陶文文，清脆地叫了一声：“呜汪！”
陶文文有些呆滞的眼睛里多了些神采。她朝着小黑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去摸它的头。小黑偏头躲过去了陶文文的手，但是把自己的小爪子搭在了她伸出去的小手上。
陶文文感受到小狗微凉的爪垫，又转头看了看自己满眼担忧的妈妈和还在发抖的爸爸，如梦初醒的大哭起来。
四奶奶在一边说道：“哭了好，哭出来就好了。”刚才看孩子那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还真担心她被吓坏了。
陶文文哭了一会儿，跑到陶永吉身边，她坐在木柜里的时候看见爸爸好几次沉在水里，每次都让她有一种爸爸不会再浮起来，就这么永远消失的错觉。她用手捧住陶永吉冰凉的脸颊，小声说道：“爸爸不冷，我帮你捂着。”
“爸爸不冷。”陶永吉笑着说。他就是有些后悔没多带一套衣服，现在衣服湿了，披着毯子行动太不方便。可是他回想起发现家里涌进大量的雪水的时候，每一秒都无比珍贵，他和梁湘兰拆了柜门，抱了毛毯，还顺手带了点吃的，实在是没有时间想的那么周全了。
房顶上多了三个成员，可是一个冻得不轻，一个要安抚孩子，所以盯着水面的还是梁衔月一家。
梁衔月背对着大家，默默盯着四奶奶家被水淹没得只剩半个树顶的杏树，刚刚好像是淹到这个树枝分叉的地方，现在整个树枝都不见了。
陶永吉声音有些抖地问：“水会淹到房顶上来吗？”
这话没有人想听到，但梁衔月还是说了：“会。按照这个速度，如果水不退的话，傍晚之前就会涨到房顶。”
“那怎么办啊？”梁湘兰脸上一片惶然，他们好不容易得救了，结果却不是真正脱离险境，他们的木柜都没了，水要是淹过房顶，可叫他们一家人怎么办？
“先把你们的木柜捞起来吧。”梁衔月找来了竹竿，递给梁湘兰。
梁湘兰疑惑道：“可是木柜被水冲走了？”
“没有，当时一团乱，但是我在旁边看见了。你们的木柜被踩翻了，沉到水里去了，前面刚好有一棵杏树，挡住了木柜没有被水冲走。”这棵杏树就在他们所在的厢房门外，生长的十分高大，比这二层小楼还要高呢。
梁衔月也一直在想水涨起来怎么办，她准备了两条小船，能承载自己一家人和两个老人。至于这一家人，船上并没有给他们留的位置，梁衔月希望他们也有自救的能力。
梁湘兰一听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们那个大木柜质量很好的，在水里泡了很久都没进水，要是捞起来还能继续用。他看见绑在粮仓上面的那艘小船了，心里还默默估计了一下小船能承载的人数，发现无论如何都是装不下这么多人的，自己家是外人，人家当然不会把上船的名额先让给自己，所以他才一筹莫展。
现在听说木柜还在，梁湘兰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他赶紧接过竹竿，在水下搅弄着，木柜渐渐脱离被卡住的地方，慢慢向水面飘去。
梁康时和甄敏也来帮忙，陶永吉本来想起身，甄敏劝道：“我们这些人就够了，人多了这里也站不开。”
梁湘兰也说：“你看好文文吧，光着屁股也不嫌丢人。”他们一家是无论如何都要依靠这一家的帮助了，也不必逞强，记着这份情，将来十倍报答就是了。
陶永吉知道老婆是心疼自己，加上他身上裹着毯子，里面脱得溜光，确实也不方便捞木柜。他把一边的文文叫过来：“到爸爸这来，别去水边。”
几个人捣鼓了十几分钟，木柜离房顶的方向越来越近，终于到了他们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可是这之间还有将近半米的距离，木柜又十分沉重，露在水面上的还是没有可抓握地方的木柜背面，几个人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把木柜提上来。
这里是房顶边缘，向下使力很容易一头栽下去，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梁湘兰想了想，说道：“提木柜太危险了，谢谢你们帮忙，但是不值得这么冒险，我想我就在这里用竹竿别住木柜别让它被水冲走，水要是涨上来了，木柜也就跟着浮上来了，我这样还能帮忙盯着水面。”
她虽然这么说，梁衔月一家也没真的转身就走。他们又试了几次，确实拿不出来，可要是一松手，木柜就容易被水冲走。梁湘兰说的可能真的是唯一的办法。
陶永吉拜托四爷爷和四奶奶帮忙照看一下陶文文，小女孩十分乖巧，不哭也不闹。四奶奶很喜欢她，也心疼他小小年纪就遇到这种事，满口答应。
陶永吉裹着毛毯蹲在房檐边，和梁湘兰一起用竹竿别住木柜。这水比他游过来的时候和缓了不少，竹竿探下去没感觉到很大的阻力。
应该是那一波最急的洪水过去了，剩下的水都是慢慢涨上来的。
他是既盼着水涨上一点，方便他们把大木柜捞起来，又怕水涨了太多，让他们失去这唯一的栖身之所。
最好水刚好涨到房顶下边一点，两全其美。陶永吉做着美梦。

第35章 划船
陶永吉和梁湘兰这一坐就是三个小时，期间梁衔月一家人还去替了会班，让他们起来活动一下。水确实一直在涨，已经涨到了房檐下七八厘米的地方。
木柜被捞起来，空干了里面的水。
现在是下午四点，太阳还没落山。从早上开始，梁衔月一家就没吃过饭，房顶的所有人应该都是也是一样。那时候他们太紧张，虽然背包里就有食物，但是根本连吃饭都想不起来，也一点都不觉得饿。
现在必须要补充些能量了。等太阳落山，在一片漆黑中等待着水漫过他们的落脚地，这才是最考验人的时候。
梁衔月打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很大的保温饭盒来，打开里面是还温热的白菜猪肉馅饺子。
这几天因为时刻提防着洪水，每天早上起来甄敏都煮一锅饺子装进保温饭盒里。晚上发现没事了一家人再吃掉。
“你们带吃的了吗？”甄敏问梁湘兰。
梁湘兰忙道：“带了带了。”她从旁边拿起一个很大的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层层叠叠的桃酥。
就像梁家村有了豆腐坊，陶永吉亲戚的村里也重新开了糕点铺子，桃酥重油重糖，保质期很长，价格卖的也很贵。要不是过年走亲戚，平时也不舍得买上一盒。陶永吉收到这核桃酥以后，也一直没舍得吃，只有陶文文嘴馋的时候才给她拿上一块。
送来的时候是两斤半，现在估计还有两斤剩下。洪水来的时候时间紧急，别的东西都不方便拿，就顺手拿了这一盒桃酥。
梁湘兰先给一见桃酥就喊着饿的陶文文拿了一块，又问梁衔月家和两个老人：“吃块桃酥吧？”
他家就这么点儿吃的，其他人都比他们准备的更充分，当然不会再去抢着点桃酥吃。
问了一圈都被拒绝，梁湘兰脸上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来：“哎，我们一家今天多亏你们照顾了，这是救命之恩，我们肯定不会忘记的。”
“这不算什么，”梁衔月接口道，“是我们应该做的，哪能见死不救。”
梁衔月取出一次性餐盘分装保温桶里的饺子，这一次性餐盘不是别的，正是甄敏没舍得扔的生日蛋糕托盘。
四爷爷和四奶奶一开始还想推拒饺子，这个冬天买不到东西，家里没有什么即食食品，他们两个早上煮了一锅粥，连着锅一起端到了房顶。
“我们有粥喝。”
甄敏低头看了一眼，那小半锅粥都冷掉结块了。“吃凉的生了病更不值当，我们煮的饺子很多，三个人吃不完，放在保温盒里一晚上就酸了。”
听他们这样说，四奶奶才勉为其难的接过了盘子。
包里一共两个大保温饭盒，里面的饺子足够每个人分到十个，似乎也吃不饱，他们还匀出四个给陶文文吃，小姑娘吃桃酥吃的都快噎着了。
最后那锅冷粥也没浪费，倒进热水搅了搅，所有人都分了一小碗，虽然兑着水的粥味道不怎么好，但是也没有变质，这种时候一点食物都不能浪费。
饺子很好吃，可是大多数人都吃的食不知味，只是机械性的往嘴里塞填饱肚子。他们刚吃完饭，就有水溅到了房顶边。
梁衔月当机立断，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她扶着四爷爷和四奶奶顺着梯子爬到粮仓顶去，又看了一眼陶文文，说：“你也上去。”
她对陶永吉夫妻说：“粮仓顶的面积不大，而且这粮仓是空的，上面重量太大会压垮，我们一家人都是不打算上去的，文文没有父母陪着自己敢上去吗？”
陶永吉赶紧说：“可以的，文文很乖！”他赶紧把陶文文拉过来，叮嘱他说：“爸爸妈妈就在旁边，你不要害怕，就在上面好好待着可以吗？”
文文点了点头。陶永吉扶着她爬上了粮仓顶。
陶永吉夫妻坐进了衣柜里，衣柜是湿的，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反正陶永吉本来就穿着湿衣服，就在他们想把毯子递给陶文文的时候，四爷爷阻止了他们：“我们有被子，给孩子盖上也足够了，你们自己留着吧，晚上也挺冷的。”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积水也已经漫过了屋顶，梁衔月一家坐在小船里，感受到水的高度已经足以让小船浮起来。
他们坐的这条桦皮船很窄，连两个人并排坐着都做不到。但是长度足够让一个人躺下来，两个人坐着，他们三个人就轮流躺着，另外两个人坐在船头和船尾稳定小船。
陶永吉家的境况更糟，木柜泡在水里变得湿漉漉的，来的时候是梁湘兰和陶文文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子在里面，提供的浮力尚且能支撑木柜在水上漂，现在变成了两个成年人坐在里面，木柜的边缘堪堪和水面平齐，轻轻一动就有水溅到木柜里。
梁衔月看着两个人窘迫的把木柜里进的水往外舀，给他们出主意：“这里有个梯子，要不你们有一个人坐到梯子上去，这样就不会把木柜压得沉进水里了。”
陶永吉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坐在梯子上虽然不舒服，总比外面不停进水好。这梯子搭在粮仓和一边屋脊的夹角上，看着挺稳固的。
他上了梯子，梁湘兰那边的压力骤降，木柜顺利的浮起来一大截。陶永吉左看右看，盯上了一边的瓦房屋顶，还上去坐了会儿。
没想到瓦房顶上地方虽然大，但是倾斜的角度很大，为了不滑下去，让他只能横跨在最中间的房脊上，特别硌屁股，而且腿只能岔开，坐着难受怎么都不舒服。陶永吉只得又爬了下来，爬上来的时候还发现自己的两条腿特别痛，四爷爷拿了手电筒给他照亮。
陶永吉把裤腿挽上来一看，两条腿到处是淤青。白天的时候还没注意到，现在颜色青紫青紫的，一按就痛的要命。
他又把腰侧的衣服掀起来，腰上果然也有这种淤青。
“这是怎么了？”四奶奶问道：“碰哪了撞出这么多淤青来。”
陶永吉回想了一下，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推着木柜上的梁湘兰和文文寻找落脚点的时候，确实感觉到水里有东西撞在腿上。但是那时候心里焦急如焚，水又冻的他整个浸在水里的下半身都没什么知觉，才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些可能是顺着洪水一起被冲下来的冰疙瘩，在水流的冲击力下撞在他身上，留下了这些淤青。陶永吉十分后怕，幸好遇到的是冰疙瘩，只撞出了几个淤青，不是边缘特别薄的那种冰，要是那种薄冰顺着水冲下来，还不像刀片一样把他身上划出一道道大口子。
陶永吉把裤腿放下来，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着吓人，过两天就好了。能把命捡回来就不错了，这点伤算什么。”
他的衣服潮乎乎的，晚上起了风，温度也比白天低很多，梁湘兰看丈夫一直在发抖，赶紧把毯子递过去：“你先围着这个吧。”
梁湘兰坐的木柜和梁衔月家的小船挨着，梁衔月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扯过一半，招呼梁湘兰靠着她坐，可以盖上点。
这种初春的晚上在外面过夜哪能靠身上这几件衣服，更何况梁湘兰的半个裤腿都是湿的。
她自己确实也冷的不行，小声说了声谢谢。
四爷爷躺在粮仓顶上，粮仓上裹了个木板，硬邦邦的，他睡不着，就时不时地打着手电筒看水涨到那里。白天冲下来的水还是清透的雪水，这会却有点浑浊发黄。
文文好奇地问道：“洪水都走了，为什么水还会涨呢？”
她从没见过洪水是什么样的，还以为只有差点把他们一家人冲走的那波最猛的水流叫做洪水，奇怪为什么洪水走了，水不但没退，反而还越来越高了。
四爷爷给她解释道：“你觉得这些水是哪来的呢？都是我们家院子里的雪化了产生的吗？”
文文摇头：“不是，雪没有……没有房顶这么高。”她认真地想了想，“是山上的水流下来了。”
“对喽，”四爷爷接着说，“天气暖和，到处的雪都在化，有些冰雪没化完，本来在那里好好的待着，可是从山上冲下了好多水，就把这些也一起冲下来了，洪水一路走一路带着更多的冰雪和水，就有了差点把小文文冲走的大水。可是山上再没有雪了吗？不是的，还有这些水没冲过的地方，那些地方的雪慢慢的化，慢慢地流下来，我们这里的水就一点点涨起来了。”
陶文文似懂非懂：“等那些雪都化了，会把我们都淹到水里吗？”
四爷爷拍了拍她：“不会的，水会退下去，流到地势更低的地方。”
“哪里是更低的地方？”
“嗯……也许是大海吧。”
————
梁衔月一家人或坐或躺，别看这只小船十分轻巧，可是不仅能够承载三个人，而且船舱里没有进来一滴水。
他们有毛毯、有食物，从家里出发时穿了厚衣服，看起来什么也不缺，其实也是怎么也睡不着。黑暗里没人说话，只能听到微不可闻的潺潺流水声。谁也不知道水到底会涨到多高，苦等着的滋味就像是知道暗处有一只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钻出来咬你一口。
梁康时不停的看着手表，大概半夜11点的时候，水涨得前所未有的高，距离粮仓顶只有不到半米，好在很快又退了一些，这天的后半夜水面的高度一直反反复复，一会涨一会退，让众人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终于挨到了天亮，众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都是一脸的憔悴，但神情是轻松的。因为水已经有几个小时没有涨，过了这洪水来临的第一天，估计也不会再涨起来了。
天亮了他们就开始吃早饭。甄敏从包里拿出麦片，保温杯里的水不再滚烫，好在还保留着一丝温度。他们吃的泡麦片，陶永吉借了点热水，他们一家人把桃酥泡着吃了。
今天是个阴天，因为露天睡了一晚上，众人大多都出现了些不适的症状。四爷爷有风湿病，腿疼的厉害，四奶奶被风吹得有些头疼，甄敏总觉得身上冷，陶永吉身上的淤青过了一晚上疼得更厉害。
甄敏这就是梁衔月身后的包说：“那里面我装了点儿药，拿出来看看有没有对症的。”
梁衔月打开背包，在里面找出了一个小小的家庭急救包，里面有治头疼的药、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和一些感冒药。
她把药各自递给四奶奶和甄敏，又把红花油交到陶永吉手里：“你看擦点这个会不会好点。”
陶永吉早就不坐在梯子上了，他的腿疼的厉害，梁湘兰和他换了位置。陶永吉感激的接过梁衔月的红花油，倒了一点在腿上揉搓起来，疼得呲牙咧嘴的。
梁衔月不确定这水还要多久才会彻底退去，但她很清楚如果再在房顶上过个几天夜，这几个人全都得病倒，房顶能一时避险，但毕竟不是久留之地。
她等了一上午，洪水退到二楼屋檐之下。这意味着他们不必在拘束在小船或者木柜里了，总算可以在房顶活动一下。
大家顾不上房顶潮湿，简单垫了点东西就躺下来，这一晚上实在是蜷得难受，腰疼得很。
梁衔月去解小船上的绳子：“我把船划出去，看能不能找到村里其他人，或者看看哪里比房顶更适合落脚。”
梁康时刚想说话，梁衔月就抢先道：“你照顾我妈和四爷爷四奶奶吧，他们身体都不舒服，我自己可以的。”
梁康时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他倒是不担心梁衔月的安全，大多数危险在梁衔月面前都不值一提。
看到梁康时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女儿一个人划船出去的要求，梁湘兰有些困惑，她看了看甄敏，见她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心里更迷糊。
他们这么放心梁衔月吗？想了想，梁湘兰还是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划船出去？”
她看到船上有两只桨，陶永吉身上痛的厉害，不能帮上什么忙，梁湘兰想着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就提出和梁衔月一起去。
“不用了嫂子，”梁衔月笑笑，“水流不急的，而且你以前应该也没划过船吧，咱们两个的桨配合不好的话，船是走不出去的。”
梁湘兰一听还真是，她从来没划过船，连桨怎么用的都不知道，跟着一起不但帮不上忙，反倒还添乱。
她犹豫着说：“那你……小心点啊。”
梁衔月划着小船走远了。
如果不去回头看身后的家人，她仿佛在一片大海上漂浮。原本熟悉的景色都不见了，偶尔才能窥到几个在浑浊泥水里露出个头来的灰色瓦片。她划出很远，因为没有地标，担心找不到回去的路，还用手机把路过的景色都拍了下来。
村子的东北角地势更高。如果还有人幸存，那一定都聚集在这个方位。梁衔月用手机上的指南针判断了方向，专心致志的朝着东北划去。
不远处有两棵大树，在几米深的洪水里依然□□的矗立着。梁衔月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是村里年纪最大的两颗大槐树，长得有四五层楼高，树干一人都抱不住。
“救命啊！救命！”
微弱的声音被风送来。梁衔月靠近了大槐树，看见两棵树干上有好几个人在朝她挥手。
她赶紧划过去，看清楚有四个人坐在树杈上，手里抱紧树干，一直在坚持着等待救援。
看到梁衔月过来，几个快要坚持不住的人十分激动：“有船来了！救救我们！”
梁衔月在船上喊道：“我这小船一次最多能载三个人，你们四个人要分两趟载，你们商量一下谁快坚持不住了，我先带他们走。”
树干上的四个人并不是一家人，他们中有一对五十岁的夫妻，一个七十出头的老爷子和一个三四十岁的年轻女人。除了那对夫妻以外，其他几个人都互相不认识，都是被洪水冲下来的时候幸运的挂在了大槐树上，然后奋力攀爬到了水淹不到的地方。
在树上过了一天一夜，几个人全都精疲力尽，好在大槐树的树杈结实，跨坐在上面抱住树干能省力不少。那对夫妻先说：“老爷子先下去吧，我看你脸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那个老爷子已经有点迷糊了，但还是凭借着求生本能死死攀住树干。听到这话他艰难地点点头：“要没劲了……”
还有一个人可以立刻获救，夫妻俩都看向女人，等着她表态。女人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我老公被水冲走了，我得去救他……”她身体晃了晃，好似要栽下去一样。
那对夫妻中的妻子叹了口气：“那你先走吧，我们俩还能坚持。”
梁衔月在下面没怎么听清楚他们说的话，见第一批走的人已经选出来了，她帮忙把人扶到船上，继续朝着东北方向划去。
她自己怕记错了村里到底哪里地势高，还问了船上的老爷子：“梁家村是东北地势高吧？”
老爷子一边按着自己酸痛的胳膊一边说：“是，高不少呢，往那边去准没错。”
女人一直没说话，一脸悲痛的直勾勾盯着水面看，冷不丁地开口道：“你的船，能借给我用吗？我得去救我老公！”
梁衔月想了想，告诉她：“我一会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还要再回去接树上的那两个人。我们家房顶还有六个人，等我把大家都安置好，就把船借给你。”
女人出神地想着什么，好一会才答了一声：“哦。”
梁衔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背对着自己，心里不太舒服。算了，情况特殊，也不至于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她可能只是太累了。
她划啊划，胳膊累得很酸，老爷子虽然发着烧，但还是问了一句要不要他帮着划，那女人自始至终背对着梁衔月，再没有说一句话。
“不用了爷爷，你看我们快到了。”她已经看到远处的山坡了，那山坡上有不少人，或站或坐，身旁放着大塑料盆和木板，很多人各凭本事，想办法利用家里现成的东西来到了这片山坡。
“你家竟然有船！”不少人看见梁衔月划着船过来都围上来看。
有人把老爷子扶上岸，那女人也踉踉跄跄地上了山坡，在人群里四下寻找起自己认识的人来。
村长看到了梁衔月，赶紧走过来：“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爸妈还好吗？”他看到梁衔月划着船来，可那船上的人却不是他父母。
“他们在我四爷爷家的房顶上，我这次出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再回去载他们来。这不，在路上见到几个抱在树干上的人，就把他们带来了。”
她一脚又迈进船里：“还有两个人等着我去接。”
“等等，”村长制止了她，“你划船来挺累的吧，梁虎！梁虎你过来一下！”
他转头对梁衔月说：“那几个人在哪儿？让梁虎划船去接吧，你在这等他回来，再去接你爸妈他们，也好歇一歇，这里么多人，哪能让你一个人划着船来回跑。”
梁衔月确实也有些累，主要是她还想到一会儿要来回接陶永吉一家和自己家人，来回路程也不短，怕自己坚持不下来。
梁虎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们家离这片山坡很近，发现不对的时候赶紧就过来了，全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村长给他讲了去接人的事。
“就在村里两棵最大的槐树那。”梁衔月补充道。他正抬脚要上岸，三个人冲了出来，一个人大步迈到船上，另外两个扶着船头。
这是在干什么？
梁衔月不悦地皱起眉来，看见刚刚从他船上下来的那个女人充满歉意的对他说：“姑娘，你的船借我一下，我必须去救人。”
她看向冲上船的男人：“二哥，你千万帮我把王天找回来啊！”
男人伸手去够船上的桨：“放心吧……啊！”
梁衔月一脚把他踢下了船。
村长和梁虎刚才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让冲上来的几个男人挤了出去。现在回过神来，梁虎一人就把那扶着船的两个男人推得老远，村长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还在这呢！你们就敢抢人家的船了！”
他这一出声，这几个人才看清原来刚才挡在面前这老头竟然是村长。
被梁衔月踢下水的那人跑了上来，指责梁衔月道：“你踢我干什么！”
梁衔月冷冷道：“那你上我的船干什么？”
“我要去救人，你不是听见了吗？”男人瞪着她。
梁衔月没搭理他，看向一边的女人：“我说过等我用完了这条船，就会把它借给你，你听到了，还答应了我，是不是？”
女人泪水涟涟：“我怕我老公等不到那么久……”
“你明知道树上还有两个人等着我救，是他们好心先把船上的位置让给你，你就这么对他们？我辛辛苦苦划着船把你送回来，你反过来带人抢我的船，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吗？”
女人朝着梁衔月走了两步，噗通一声跪下来：“求求你把船借给我吧！我真的很需要船……”
梁衔月扭过身去，先让梁虎把船划走去接还在树上的那对夫妻，又对村长说：“等我把家人们都接过来，这条船就留给村里，让人在村里到处转转，看有没有人还需要救援。”
村长点点头，他刚才也想问问梁衔月这条船能不能借给村里，与其被一个人借走大海捞针一样的找他的亲人，不如一直沿路搜寻，只要看到人就救上来，那样才能有更多人获救。
梁虎把船划走了。
女人看到梁衔月始终对他的哀求不为所动，站起来愤愤地走了。
村长说起自己是怎么获救的：“我出去看见上面的雪化出那么高的水来，再伸脚去踩一踩，还没踩实就往地下陷，旁边的雪还跟着一起动，这可不就是底下的冰活动了，赶紧带着家里人往房顶上跑，这才没被洪水冲走，可是水涨的太快了，在房顶上还没待上一个小时，水就上来了。我们只能往外游。”
村长感叹道：“你教给大家自制的那个背包救生衣，确实好用，不用使劲蹬腿也能漂到水面上。”
梁衔月有点想象不到村长一把年纪还在冰水里游泳，她仔细观察了一下村长，发现他虽然精神不太足，但明显还是健康的。
“您没冻着吧？”
村长知道他误会了：“我哪还有力气游泳，我趴在木板上，我两个儿子给我推过来的。”
梁衔月扫了一眼在这个山坡上的梁家村人，稀稀拉拉的还不到二百个人。大多还都是本身家就住的离这个山坡很近的人，所以才能借着塑料盆和木板来到山坡。
她低声说道：“村里就剩这些人了？我一路划过来，就在树上见到四个人，剩下的地方都被淹了。”
村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痛：“大水来的时候没防备，冲走了好些人。后来水又涨起来，离这块地近的还好，远的那些游不过来，唉……”
梁衔月赶紧说：“说不定也有不少像我们家这样的，都聚在一个没被淹到房顶上，我也听收音机里说了，救援的队伍早就出发了，估计也快到咱们村了。”
村长紧紧攥着双手：“村里也有人出去找人了，他们用木板和大盆自己做了筏子，能救一个是一个，这可都是人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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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虎很快带着那对被困在树上的夫妻到了这处暂时的山坡聚居地。梁衔月坐上小船，准备去接大家过来。
留在四爷爷家的房顶上总不是长久之计，昨天晚上的积水就差点漫过粮仓顶，虽然梁衔月也觉得水不会再涨到那么高，可是周围的水一时不退下去，他们也只能被困在房顶上。不如把大家都接到这片聚居地，地方更宽敞，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她回去的时候还真差点迷路，最后还是先找到了两棵大槐树才确认了回家的方向。
回到房顶上，她一说大家都在那片山坡上。众人都激动起来，他们真怕自己这块房顶成了一片孤岛，全村都被水冲走了。
得知还有这么多人幸存，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
“我先送你们一家人去山坡那。”梁衔月对陶永吉一家人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他们家本来就是沾了梁衔月家的光才有了落脚地，现在挪去安全的山坡上，也不该是他们家抢这个先。
陶永吉和梁湘兰推脱了一次，见梁衔月还是十分坚定的要先送他们走，梁湘兰也觉得品出一点不寻常的意味。她悄悄捅了下陶永吉，说道：“那我们就再麻烦你们一回了。”
也许人家有什么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做人本就不该刨根问底，何况这一家人还对自己有恩。
他们一家虽然是三个人，但是陶文文年纪小体重轻，小船多搭她一个也没什么。
梁康时见女儿出去这么久，主动站出来：“我送他们去吧，那个山坡我知道。”
梁衔月点点头：“如果你确定不了方向就先划去那两棵大槐树旁边，然后向东走。”她塞给梁康时一个小指南针。
在梁衔月坚持要先把陶永吉一家人送走时，屋顶上的其他人都没提过反对意见。他们已经习惯以梁衔月为主，就算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也觉得一定是有道理的事。
等小船划远了，甄敏才问道：“你出去这一趟没发生什么事吧？”
梁衔月一边拉开背包拉链一边笑了笑：“没事，我先把他们支走，主要就是因为我饿了，想吃顿热乎的。”
她拿出了一个迷你便携卡式炉，又掏出一个小锅来。这两个东西把背包塞得鼓鼓囊囊，一掏出来包就瘪下去，里面再没有别的东西。
“不是我不舍得一口吃的，就是这炉子拿出来太扎眼了。”
甄敏一看到梁衔月把这东西拿出来就递过去一大瓶水。梁衔月把水倒进锅里，开始烧水。
“你说我们有船已经够奇怪的了，身上还随身带着个卡式炉，哪像是躲洪水的，倒像是出来野营的。这一家人咱们相处起来觉得人还不错，可是毕竟也不怎么认识，不能把所有的底牌都露出来。”
她这话主要是解释给四爷爷和四奶奶听的。他们听梁衔月说完这番话，顺利地忘掉了看到卡式炉的震惊，转而担心起梁衔月家的这些好东西不被人觊觎。
四爷爷赞同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四奶奶也说：“虽然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可也有一句话叫‘亲戚盼好，邻居盼倒’，邻居和同村也不是完全可信。你们从市里回来，也有朋友经常来看你们，手里的好东西多，人心难测，还是小心点。”
梁衔月取了另一个包里的挂面出来，和挂面装在一起的还有她提前分出来的小料包，就像方便面调料包一样调好了味，只需要倒进去煮就行。
小料包里除了有盐和味精以外，还有干贝、海带和蚝豉，水开了滚过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就做好了。
这锅子小，煮好的面给现在屋顶上的四人一狗分了，一人才分到半碗。小黑则是梁衔月在还没放调料的时候就捞了一口喂给它。
这边面还没进嘴，梁衔月又煮了下一锅。“咱们都吃饱了再去山坡那，我看那条件也不怎么好，未必能吃上热的。现在多吃点儿，至少也要在山坡那里待上一晚上。”
柔韧的面条入口，再喝上几口鲜美的面汤，在这个潮湿的屋顶，被看起来简直无边无际的洪水包围着，几个人在经历了两天一夜的担惊受怕和挨饿受冻后终于吃上了第一顿热食，真是眼泪都要掉下来。
四爷爷和四奶奶吃了两个半碗就摆手不吃了，老人家的胃不如年轻人，最近的这几顿都没吃饱，也不好一次吃的太多。
甄敏吃到第三锅面，她伸手把碗递过来：“再给我盛个小半碗就行。”
剩下的面都叫梁衔月吃了，她现在胃口大的很，今天划着船跑来跑去，早就饥肠辘辘了，回来的路上还掏了几个巧克力棒补充体力。
这锅吃完，梁衔月又下了最后一锅面，这是给还没回来的梁康时下的。她的时间拿捏的很好，梁康时划着船靠近屋顶的时候，面还有几分钟就煮熟了。
因为水退下去一些，所以现在的水面离房顶有一段距离，刚才的距离没那么大，梁衔月是撑着房檐爬上来的。现在眼看着水已经退到四爷爷家二楼中间部分，梁康时站在船上，只有一个头高出房顶，梁衔月把一边的梯子放了下去，让梁康时爬上来。
他还没上来就闻到了海鲜面的味道，还以为自己是饿的头昏眼花出现幻觉了，结果刚坐下就迎面端来一大碗面。
他惊喜地拿起筷子：“终于有热饭吃了！”

第36章 鸡蛋
吃完饭以后几个人把行李收拾了一下，小船往返两次，把所有人都接到了那片山坡高地。
这里的人比梁衔月第一次来的时候多了一些，但大多数状况都不是很好。很多人可能是刚获救，体力耗尽躺在地上。这还算好的，还有几个人被水里的杂物划伤，伤口已经被水泡的发白，有人拿了碘酒正在帮忙消毒。
山坡上生了好几堆火，那些身上湿透的人裹着到处借来的毛毯，把湿衣服用树枝架起来烤。
梁衔月一家人找了个没人的干净地方，把一个有点潮的毛毯铺在地上，大家坐了下来。
有人在火上煮粥，用的锅不是自己的，米也不是自己的。是他们坐着筏子到外面捡的，刚才给受伤的人消毒的村卫生所大夫走过来说：“洪水里的东西最好不要吃，细菌很多。”
那人也不想，他无奈的摊手：“那怎么办呢大夫，人不吃饭就饿死了，上哪去找干净的米呢？”
旁边的人对着大夫解释道：“米我们洗过好几遍了，用的是找到的矿泉水，煮粥的水也是矿泉水，不会有事的。”
大夫这才走了，这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他嘴上能叮嘱大家几句，但是人饿了就是得吃饭，他还能把别人的锅打翻不成。他们能用矿泉水洗过，已经很难得了。
梁衔月给四爷爷和四奶奶塞了几袋饼干，又递给他们一个保温杯。在过来之前她用卡式炉烧了很多热水，把所有人的保温杯都装满了。
给两个老人的保温杯里加了牛奶粉和糖，梁衔月叮嘱道：“晚上咱们就不做饭了，我和我爸去找点柴火来烧，饿了你们就先吃这个。”
他们下午三点多才吃的那顿海鲜面，山坡上人多眼杂，他们还是尽可能不要引人注目。晚上就吃点简单的将就一下。
甄敏今天早上起来身体不舒服，吃了药以后好多了。她留下来照看两个老人，梁衔月和梁康时去别处找些树枝来烧。
梁衔月看到其他人弄到柴火的方法了，他们很多人就守在水边，看见有木头顺着水流漂下来就伸出竹竿这类东西拦下来，时常还会有破碎的木栅栏、劈好的现成柴火被捡到，把这些东西劈一劈，很多里面还是干的。
不过怎么说也浸了水，点着的时候烟熏火燎，浓烟滚滚，幸好这是露天不是在家里，不然旁边的人都呛死了。
梁衔月背包里本来就放着不少树枝和木头，她来到没人处，迅速取出一把树枝在水里蘸了蘸，看到表面湿润了赶紧捞起来。她把湿透的树枝递给梁康时，又拿出几块木头来如法炮制。
这么来回几趟，他们很快就拥有了足够生起火来的柴火，到别人的火堆那里借了火来，几个人的面前明亮的火焰跳跃着，带来了久违的热度。
烟也有一些，也时常听到湿木柴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音，但是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晚上天黑了以后梁衔月就肆无忌惮一些，看到没人往他们这里看，大家都疲惫的躺在地上休息，就直接往火里加干燥的柴火。
有了火就是不一样，这一晚上几个人好过很多，他们还轮流睡了一会儿。昨天一晚上没睡，现在实在是熬不住。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早起时梁衔月发现水似乎又退了不少。她看到很多家里就在附近的村民已经收拾东西回家了。据他们说，早上回去看了一眼，家里的水已经退的差不多。
他们这一说，很多人都跃跃欲试的想要回家。梁衔月的船一直忙忙碌碌地穿行，但是他们一家始终没坐上船回家看看。
果然，那些住在梁衔月家附近那片区域的人满脸遗憾的划着船又返回，失望的说那边的水还没退，想上午回家应该是没戏。
于是又在山坡这里待了一上午，过了中午他们还没动身，就看见有穿着橙色马甲的消防官兵坐着冲锋舟往这里来了。等他们靠近，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把冲锋舟里的躺着的人搬了出来。
其实他们早早的就已经出发，所以拖到现在才到梁家村，就是因为这一路上都在不停的捡人。遇到那些在水里抱着浮木苦苦坚持的人，他们就赶紧把人拉到冲锋舟上，装满一舟又找地方安置，所以一直到现在才赶来。
被他们带来的人不乏有梁家村村民被冲走的亲人，这些他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亲人平安回来，虽然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一些伤，但至少人还活着。大家激动的流出泪来，拉着消防官兵的手连连道谢。
而消防官兵并没有过多的时间浪费，又转身上了冲锋舟继续救人。
这次一起来的不仅有消防官兵，也有一些民间的志愿组织，市里的受灾情况并不严重，虽然水涨得很高，但是市区里的居民在气温回暖时就搬出了避难所，回到自己家中。洪水从山中来，半个多小时才到市区，市民们提前收到了预警，都躲在高楼上，主要的需求就是食物和生活用品的调配，需要营救的人数倒是不多。
而多是平房的农村却是这次洪水的重灾区。
村民们也分不清下来的人到底是官兵还是志愿者，总之他们带来了一些药品，而且在山坡上搭建起了一个简易的安置点，把受伤和溺水的人都抬了进去。
一切都在变好，这天下午，梁衔月一家人也带着四爷爷四奶奶回到了家。两个老人觉得这几天已经太麻烦他们一家人，坚决不肯跟着他们回家。
梁衔月一家拗不过两个老人，只能先把他们送回家，又简单的帮忙收拾了一下才回到自己家里。
虽然已经见识过洪水过后四爷爷家里的一片狼藉，可回到自己家以后还是因为院子和房间里厚厚的淤泥而惊叹。
冬天时树立在院子里的木刺早在冰雪融化的时候就被梁衔月收了起来，这些明年冬天可能还会派上用场。甚至那只断尾狼一天没有死，他们就一天不能彻底放心。可能收拾完洪水带来的烂摊子还要想办法把木刺装上。
房间里的家具虽然被梁衔月收拾了起来，可是地暖拆不下来，在水里泡过两天，还不知道有没有坏。墙壁都是水漫过的湿痕，倒是没有淹到天花板，水痕一直到离地三米左右的地方。
这是因为他们把门窗紧锁，所以水慢慢从门窗的缝隙里渗进去，如果有一扇窗户没关，那外面比二层小楼还要高的洪水肯定会把这里彻底淹没。
那时候即使水退了，天花板也会一直向下滴水，短时间内根本就没办法住人。
除了这些，院子里还满是从别人家冲进来的各种杂物和垃圾。梁衔月一家人一直收拾到天黑，只不过刚刚把房间里的淤泥都清除，又刮了下墙上沾到的污渍，才让梁衔月把海岛别墅里的大床搬出来睡觉。
这还不到九点钟，一家三口就已经进入了熟睡。连小黑这几天也被折腾的够呛，整个狗都瘦了一圈儿，现在睡在自己的小窝里打着呼噜，紧紧贴着当初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现在只有自己一半大的玩偶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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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神清气爽的起床，梁衔月这一觉睡了将近12个小时，身上终于没有前几天那种疲乏的感觉。她先进海岛看了鸡鸭，给它们添了些饲料。有两只鸡一直趴在窝里不动弹，梁衔月担心这几只鸡生病了，赶紧走进鸡窝里查看。
生病的鸡得和其他健康的鸡分开，不然有可能传染给其他鸡。
这些鸡都和梁衔月很熟悉了，看她走过来也不闪不躲。梁衔月伸出手想去捏一捏鸡的嗉囊，如果生病了食欲就会下降，那么嗉囊里很可能是空的。
可她伸手摸过去的时候，却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圆滚滚的东西。就藏在母鸡的胸腹下边。
母鸡下蛋了！
这批鸡是暴雪开始的那一天梁康时带回家的，到现在已经有四个半月的时间，眼看着它们一天天长成大鸡，却迟迟不下蛋，家里想吃几个鸡蛋还要到村里的人家去高价换来，梁衔月可没少着急。
现在有两只母鸡已经开始下蛋了，这里一共八只母鸡，五只公鸡。等八只母鸡渐渐的都开始下蛋，他们一天至少能有四五个鸡蛋吃。
等用鸡蛋成功试验孵出了第一批小鸡，这几只公鸡留着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可以挑几只杀了吃肉。
梁衔月把母鸡撵走，两只母鸡一个身下有两个蛋，一个有三个。看来是从他们躲避洪水那一天起，两只鸡就开始下蛋了。
她赶紧拿了豆腐渣发酵的饲料来喂母鸡，让它们吃的饱饱的，下更大更多的蛋。
喂完了鸡，梁衔月把五个鸡蛋拿到厨房，经过家里菜地时，顺手摘了个西红柿吃。
两天没摘西红柿，有好几个过于成熟的柿子都掉在了地上，烂掉了。
之前在院子里的菜地种的黄瓜和豇豆都完成了它们的使命，贡献出了不少酱黄瓜和干豇豆以后渐渐枯萎。他们把黄瓜和豇豆架子拔了，又种了些西红柿和辣椒。
现在小院里的蔬菜一共有六种。
最开始种下的韭菜，一茬接着一茬，到现在还能吃。小白菜和生菜也陆陆续续地收了再种，菜地边上种了几棵冬瓜，冬瓜已经开出来大大的黄花，下个月就能吃到冬瓜了。
梁衔月蹲在菜地边吃掉了手里的这个西红柿，拿了个篮子来把架子上所有的西红柿都摘了下来，篮子都冒尖了，所有的西红柿才装下。
吃不完可以做些番茄酱放起来，梁衔月想着。
除了院子里这块菜地，别墅后面那块农田也有作物成熟，是当时种下的土豆。农田里也种着好几种作物，梁衔月在海岛上收集的野生小麦、棉花和粟种子就种在了那块田里，到现在一个也没有成熟的迹象。
剩下的地种了土豆、红薯和一点香芋，梁康时估计红薯要下个月甚至更晚才成熟，但土豆这个月初就能收了。过年之前甄敏发现家里买的香芋发了芽，就种到了地里，没想到顺利长大了，香芋的生长期很长，估计要到六月份才能成熟。
梁衔月又默默记下这个事项，等他们把被洪水弄得一团糟的家里收拾出来，就得来海岛挖土豆了。
她往兜里揣了个鸡蛋，准备去告诉父母母鸡下蛋这个好消息。
回到家里发现院子里有人在说话，梁衔月定睛一看，是杜凯和梁康时在说话。
杜凯来的时候，梁康时正在把院子石阶上的淤泥铲到院子空出的菜地里，这些被洪水冲下来的淤泥很肥沃，直接扔掉很浪费。
杜凯是来统计梁家村幸存人数的。
梁康时向他打听：“怎么样？”
杜凯摇摇头：“不太好，我现在统计过的这片，有三分之一的人被大水冲走了，这些只能记成失踪，将来要是被别人送回来就再划掉，我也去山坡那边的安置点问过了，他们说被冲走的人，十个里能回来一个就不错了。”
他语气艰涩，声音也放低了：“还有不少死在家里了。”今天看见的死人可能比杜凯一辈子看起来还多，那些被水泡过的尸体面容在他面前一闪而过，让他的胃部又翻涌起来。
“都是淹死的？”梁康时眼里闪过一丝悲痛。
“差不多吧，有好几家人没往外跑，以为躲在家里就能扛过洪水，结果水顺着门窗的缝隙进来，家里的水也一直涨，再想往外跑的时候，门就推不开了。”
门是往外开的，外面积水涨起来了，门根本就推不动，就算勉强推开，洪水会瞬间倒灌进家里，在那股势头下，人也只会被水卷着走，根本无法对抗洪水的力量。
人类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天灾面前，实在是太弱小了。
“东北面那个山坡附近住的人家情况要好一些，那里虽然不是我统计的，但是听说被冲走的还是少数。”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杜凯记下了他们家的情况，准备去下一户人家。临走前，杜凯提醒道：“现在的井水不能喝，特别混，山坡那儿的安置点可以领到净水片，但是估计不够全村用的，你家记得早点去领。还有一个事可能需要你帮忙，今天下午我们就得把那些因水灾去世的人下葬，免得有疫病出现。那些能找到亲人的，他们的亲人会负责安葬。剩下的那些就得村里出人帮忙，康哥，你看你下午有时间吗？”
梁康时答应了：“我下午带着铁锹过去，直接在后山那条道上等着你们。”
这一冬天能烧的木头差不多都被烧了，也不知道这些不幸死去的人能不能摊上一副薄棺。可是时间又紧迫，连停灵都做不到。
梁康时叹了口气，现在只希望洪水之后不要再生疫病了。
梁衔月听到了他们的全部对话，走出家门说：“我去安置点看一眼。”
梁康时不解：“咱们家也用不上净水片。”海岛里就有干净的水，而且梁衔月也囤了不少净水片。
“我就是去看看。”梁衔月想出门走走，顺便看看村里的景象。
今天阳光炽热，温度就像是和煦的五月，简直让人无法想象几个星期前外面还滴水成冰，而现在也不过是2月中旬而已。
不过这个冬天从10月末开始，已经足够漫长。对于春天的到来，村里人还是期盼已久，可也没料到会有一场如此汹涌的洪水。
梁衔月路过很多人的家门口，他们的院门这四个月来第一次敞开通风，院子里铺满了晾晒的粮食，最先抢救的是家里的大米，用尽可能干净的水洗过以后摊开晒干，还有挽救的余地，不会全部发霉。
面粉就很让人棘手。
面粉被水浸透了再晒干还和原来一样吗？可是大多数人都舍不得这些粮食，就是放在平常的时候一下子损失这么多面粉，他们也要想办法掺到喂鸡鸭的饲料里利用起来。现在买不到粮食，家里的食物又被洪水糟蹋了七七八八，要是没了这些面粉，更是雪上加霜。
所以把面粉扔掉的人还是少数，大多数村民都决定先和点面吃吃看，家里有小孩和肠胃不好的老人就先别让他们吃，其他人吃了顶多是拉一两回肚子，实在不行再把面粉留着做牲畜饲料，要是没什么事就更好了。
还有不少人家在修葺房子。梁衔月家的房子还算坚固，在洪水的冲击中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坏。有些村民住的老房子就没有这么幸运，被洪水泡过以后成了摇摇欲坠的危房。这些房子根本就不敢再住人，梁衔月听村民们聊天说起，村干部协调了一些家里有空余房子的村民，先让这些无处可去的暂时去住。
还有那些离山脚更近的人家，好多墙面被裹挟着大块浮冰的洪水撞个正着，也或多或少的有损坏。
梁衔月边走边看，很快就来到了作为安置点的山坡附近。这里主要就是作为救助上来的人的医疗点和消防官兵的驻点。他们在这里扎了很多帐篷，附近的村民送来了几个炉子，现在炉子上都烧着热水。
梁衔月刚一靠近就有人让他去那边排队：“领净水片的在那边。”梁衔月答应一声，想了想还是过去了。她在这里乱逛又不领净水片太奇怪了，想来四爷爷一定不会大老远的过来，她正好帮他们领一份净水片。
队伍排的很长，她左顾右盼，看见一队穿着橙色马甲的消防官兵抬着两个人回来了，担架上两个人脸上都蒙着布，也没往医疗点那里送，而是拐去了一个帐篷后面，结果是什么也不难猜测。
自从洪水退去以后，除了医疗点的工作人员，大部分消防官兵和志愿者都带着冲锋舟离开了。剩下的这些人开始在村里和附近搜索幸存者，其实洪水过去这么久，水也退得差不多，没有多少人在等待救援了，他们更多的时候是在搬运遗体。
天气温暖，尸体很快就会腐败，滋生病菌。让人为难的是现在又收集不了足够的柴火对如此多的尸体进行火化，所以只能直接下葬，只是尽量把坑挖的深一点，所以杜凯才请梁康时也去帮忙，村里现在还有余裕的青壮不多，大多数不是照顾父母就是看顾妻儿，有的自己还病倒了。能在洪水里捡回一条命来，不代表就没事了。很多人都出现了发烧、腹泻、恶心呕吐的症状。还有不少的人受了外伤。
梁衔月看到那些消防官兵把人送到以后洗了手，坐在炉子边倒了热水，从怀里取出馒头就着热水吃起来。
那馒头黄澄澄的，看着倒是好看，可是梁衔月知道，那是掺了玉米面的，看样子还掺得不少。玉米面加得多了就不该叫馒头，该叫窝窝头了。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些玉米面不会是从他们这几个村里收上去的玉米磨的吧，那可是原来做饲料的玉米。
梁衔月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去年冬天上千吨的玉米从他们附近这几个村庄拉到市里，而市里的鸡场猪场都因为大雪垮塌得差不多，根本消耗不了这些玉米。最大的可能就是磨成玉米面给人吃，虽然味道差了点儿，但是量大管饱。
光吃这些怎么行呢？这些来救援的消防官兵和志愿者从市里过来，奋战了几天几夜，伤员有点多，帐篷不够用，他们睡觉都直接躺在地上，现在连吃的都这么敷衍。
她的手揣进兜里，摸到了一个圆圆的鸡蛋。
梁衔月本来想把家里的母鸡下蛋了这件事告诉父母，结果出来的时候忘记了。
刚好队伍正好排到她，她取了净水片以后就走过去，犹豫地对一个坐在地上的年轻官兵伸出手，露出手心里的鸡蛋：“你们吃这些怎么行呢，这个鸡蛋给你。”
她又连忙补充：“这个是生的，要先煮一下。”
那个年轻官兵没接，也不是第一个村民想给他们食物了。他晒得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一口白牙十分显眼：“我们不能要乡亲们的东西，你带回去吧。”
梁衔月突然把鸡蛋放在地上，一扭头跑了。
那坐在地上的消防官兵拿着鸡蛋赶紧起身去追，过了一会失落地回来，语气里还带着对自己的怀疑：“我连一个姑娘都跑不过了？！”
其他人纷纷发出嘘声嘲笑他：“噫~回去加练！”
————
梁衔月回到家，琢磨着再送点什么到安置点去，她跑到海岛别墅，拉开冰箱，入目就是一个巨大的鸵鸟蛋。
这是她在沙漠里捡的鸵鸟蛋，因为太大了，担心打破以后家里要连吃一周的蛋，所以一直放在这里。
就是它了！
梁衔月把鸵鸟蛋敲开，听说鸵鸟蛋也会有腥味儿，梁衔月还加了点料酒去腥，这些蛋清蛋黄就装满了小半盆，等把蛋黄和蛋清搅拌开加上面粉和成面糊，更是有满满一盆。
她给这盆面糊调了味，又加了切碎的葱花，打算摊一些葱花蛋饼。
有个蛋饼粘在锅上，铲起来的时候碎成了小块，梁衔月拿起一块尝了尝，味道和鸡蛋饼差别不大，而且鸵鸟蛋的蛋黄颜色不深，摊出来的葱花蛋饼并不是金黄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一盆面糊里加了几个鸡蛋，呈现一种浅黄色，这样梁衔月拿出去也不怕人怀疑为什么他们家有这么多鸡蛋。
甄敏去海岛别墅后面的农田里收土豆，她提了一筐新鲜还带着泥的土豆回来，看到梁衔月在厨房里忙活：“哪来的鸡蛋做鸡蛋饼？”
梁衔月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顺便还告诉她家里有母鸡下蛋了。
甄敏提醒她：“那你可得快点儿，那些官兵和志愿者今天下午帮忙把遇难者下葬以后就走了，咱们村的救援行动要结束了。”
“好，”梁衔月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又转头看向甄敏放在地上的那筐土豆，有大有小，大的比手掌还大，小的就像鹌鹑蛋似的，“土豆长得怎么样？”
甄敏摇了摇头：“和在外面的产量肯定不能比，家里的化肥不多，也没舍得用，就上了点鸡粪发酵的肥料。海岛的气温对于土豆生长来说又稍微高了点，估摸着能收七八百斤就不错了。”
这块农田里土豆的种植面积有半亩，现在土豆的亩产量3000斤是很正常的，多的甚至能达到5000斤，他们只能打上来七八百斤，确实是有些歉收了。
也有一个原因是他们种的植株间距大了点，产量才没上来。不过这些完全足够他们一家三口吃了，而且差不多半年之内梁衔月都不打算再种土豆，土豆重茬产量更低，她想改种一些大豆、绿豆和红豆，至于每一种种上多少，还得和父母商量过后再决定。
梁衔月的蛋饼全都烙好了，盘子那么大的蛋饼，烙出来十七张，堆的高高的，梁衔月把蛋饼用干净的保鲜袋装起来，又在外面包了几个袋子，赶紧朝安置点走去。
他们果真在收拾东西，在这里的伤员情况好转了一些，也被各家认领回去。来的时候他们要么溺水昏迷，要么发烧，都留在这里让人统一照顾，现在大多恢复了意识，能讲出自己家在哪里，可以喊亲人过来接了。
有很多村民都来送别消防官兵和志愿者们，村民们手里也拿着想要送给他们的食物，有的是一两个土豆，有的是晒好的红薯干。
这批最后离开梁家村的消防官兵人数少，所以来接他们走的是一辆不大的三轮车，人就坐在车斗里，这个没有车顶的车斗简直太适合从外面往里扔东西了。
梁家村的村民往里扔，里面的人就往外抛，一直这样缠缠绵绵到三轮车走远，梁衔月这时才出手。
终于告别了这些热情的村民，消防官兵和志愿者们刚松了一口气，一个还温热的大口袋从天而降，正好落在怀里。
这……这么远是怎么扔过来的？
就在他们吃惊这会儿工夫，眼看着村民们都变成一个个小黑点了，根本就送不回去。
带着他们这个队伍的中队长哭笑不得的说：“算了，打开看看吧。”
拆开包袱一看，一沓厚厚的鸡蛋饼、四个煮熟的土豆、两包地瓜干……
合着他们好不容易扔回去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梁家村的村民们簇拥着梁衔月，纷纷钦佩地赞叹道：“你扔得真准！”
一击即中，梁衔月满意地回家。刚一推开院门，小黑就跑过来贴着她的腿蹭。小黑现在的活动范围又扩大了一些，在整个院子里玩。但是不让它出门去，农村里多的是打别人家的狗去吃肉的人，现在肉又稀缺，更要警惕。
因此他们家的院门一直都是关着的。一方面是怕小黑跑出去，一方面虽然也装模作样的拿出了一些东西出来晒，但是和人家那种摆满院子的一看就不一样，索性关上大门，免得路过的人见到生疑。
“这么大了还撒娇，看来我得好好训练你才行！”梁衔月把小黑的狗头推开。她养它可是为了看家护院，不是养一个粘人的小撒娇精。
她对着小黑下了几个指令，小黑都乖乖照做了。梁衔月这才摸了摸它的头，小黑立刻激动的倒在地上露出肚皮。
梁衔月忍住伸手去摸摸的想法，站起来走了。想让小黑少撒娇，自己也得不中招才行。
她看见梁康时踩着椅子在修剪院子里的一棵杏树，走了过去。
“这树我冬天没冻死吗？”
梁康时把一些彻底干枯的枝干剪掉。
“这不，树枝里还有水分呢。”他给梁衔月指着看一截树枝的断茬，“不容易，先是被雪埋了好几个月，又遇到了洪水，这么多枝杈被断了，还活着呢。那边的梨树应该是冻死了，我剪开好几段，都是枯的。”
竟然果树没有全军覆没，梁衔月就在心里想着移栽一些果树到空间里去。就算今年没冻死，未来年年冬天都会是寒冬，迟早也要冻死。不如移栽到空间里去，气候温暖，让果树生长得更加繁茂。
不过现在还不行，这些果树刚刚从暴雪和洪水里缓过来，再马上把根刨出来移栽，恐怕挖出来就死了，至少要等到秋天落叶以后。
她心里想着事，耳边听见小黑对着大门叫了两声。
有人来了？
梁衔月走过去，问了一声：“谁来啦？”
没人回答。小黑又叫了两声，它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警惕。
而这次，梁衔月听见了门外几声低沉的吼声和犬科动物喉咙里的那种呼噜声。
不会是那只断尾狼吧！梁衔月一下子汗毛竖起，下意识地就把一直放在空间背包里的砍刀取了出来。警惕地盯着院门，设想着院门可能会被撞开后自己该如何反击的情景。
结果对面的不明动物又发出了几声呜咽，过了几秒钟，一只浑身湿漉漉的狗崽被从门下的空隙里推了进来。
这只狗崽看起来比小黑到家的时候还要小，身上的黄中带黑的毛被打湿了，一缕一缕的贴在身上。它浑身发抖，被推进来以后看见了梁衔月和歪头盯着他的小黑，马上怯怯地转身要从进来的空隙里退回去。
结果刚退出去就又被推了进来。
小狗看起来害怕极了，它无助地叫着，踉踉跄跄地想要远离小黑。梁衔月赶紧打开大门，可是外面已经不见了那只成年狗的踪影。地上倒是有一小摊血迹，也许这是小狗的妈妈，因为自己受了伤，所以把幼崽托付给自己？
梁衔月追出去到处找了找，血迹只有她家门口有，所以没法顺着血迹找到大狗。她还想继续找下去，因为觉得大狗受了伤一定跑不远。可是一回头看见小黑正在使坏，小狗刚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小黑一爪按过去，小狗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梁衔月只好回去又关好大门，免得两只狗都跑出去。她找了个毛巾来把浑身湿透的小狗包起来，打算先带进空间用吹风机吹干。
结果小黑看到有新的小狗出现，起了较劲的心思，硬是咬着梁衔月的裤腿不肯撒嘴。
没办法，先一起带进海岛吧。
小狗被吹干以后，看起来终于不再那么可怜。可是还是很瘦，而且眼神惶然，什么都能吓它一大跳。小黑叫了一声，小狗要抖，梁康时说话声音大了点儿，小狗要抖，甄敏泡了羊奶粉来，装羊奶的不锈钢盆和地面接触发出了声音，小狗也要边躲边后退。
最后总算哄着它喝了点儿羊奶，梁衔月看着它的两个大耳朵，疑惑道：“这是什么狗？”
梁康时不以为意：“村里还能有什么狗，土狗呗。”
土狗就土狗，反正是狗不是狼就行。
小黑也是土狗，还是将来体型会比较大的土狗，送到家里的时候就看到小黑的爪子大大的，和小小的身体比例不怎么协调，这就代表着它将来是可以长成大狗的。
新来的小狗爪子也不小，大大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上的毛不多，湿透以后紧贴在尾巴骨上，细细长长的像个小猪尾巴。
这小狗应该还没断奶，也不知道光喝羊奶粉够不够。
他们给小狗搭了个窝，带到空间外，没敢和小黑做邻居，怕小黑欺负这只突然出现的小狗，也为了方便梁衔月照顾，干脆放到了梁衔月卧室门边。
这可把小黑气的吹胡子瞪眼，小狗刚出现时它可能还没有什么争宠的理念，也对小狗没有敌意，只是因为好奇又没轻没重，有时会把小狗推倒。可是看到甄敏把一直给它喝的羊奶粉泡给新小狗喝，梁衔月又把新小狗抱到卧室那里去了，它平时可是要拼命撒娇才可以睡在主人卧室的地板上的！
小黑生气了。它独自跑到院子里生闷气，被甄敏哄回来以后，又往地上一躺，眼睛里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尾巴也不摇了，最爱的红薯干也不吃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梁衔月只能又来陪它玩了半天，想纠正小黑撒娇行为的计划只能再次推迟，这个时候刻意训练它，恐怕会让他对新来的小狗十分反感，觉得是因为这只小狗的出现主人才会对自己转换态度。
小黑也是个小狗崽，虽然人家长得快，可是还不到半岁呢，梁衔月挠了挠它的脑壳，再等等吧。

第37章 访亲
梁何家。
万翠正把拿出来晒的大米搅合在一起再摊开。她从上过梁衔月的课回来就为洪水准备开来，把家里的很多粮食都装进了密封的罐子，实在装不下的，就原来做地膜的塑料布紧紧缠住。家里的其他食物也被她放在了厢房的房梁上，这次洪灾损失不多。
梁何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的喜气。
“咋了，出门捡到钱了？”万翠问道。
梁何比划了两下，又觉得自己比划不清楚，去屋里找了纸笔来。这纸被水浸得潮了，笔尖一用力就戳破，短短一句话，可把梁何急得够呛。
【大哥找到了，受伤，清醒过来】
万翠看着这句话，心里明白了。梁兴刚发大水的时候就被冲走，他老婆和儿子呼天喊地的，这几天到处求人帮忙找梁兴，梁何这几天都在帮着找，始终一无所获，还悄悄哭了一场。
万翠自己心里虽然也不想和他这个总占小便宜的大哥做亲戚，可也还没到盼着人死的地步，真能找回来也是要烧香拜佛的好事。
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却啐道：“我就说人能找到，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她看着不自觉傻笑的梁何：“这下你放心了吧，赶紧去把家里的被子都拿出来晒，别浪费了好太阳。”
————
梁家村很多村民家里的东西都被泡过水没法用，很多人都觉得雪也化了，洪水也退了，生活总该恢复正常。还想骑着自己家里的三轮车去城里买日用品，结果骑到一半就回来了。
“城里水还好深呐！我就把车停在上坡没下去，看见那些楼房的一楼都在水里，商店也都不开门，赶紧就回来了。”
买不到日用品，村民们也歇了去市里的心思。眼看着天气热得像五月一样，又琢磨起春耕的事。
二月开始种地，在以前的梁家村说起，人家都是会笑话你是个没种过田的外行。这里的气候一年一熟，村民五月初撒下玉米种子，十月收获。土豆要晚一些，土豆和萝卜白菜更耐寒，可以晚些收获。
二月开始种地，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可是太阳确实不怎么正常了，最近这几天每天都是大晴天，温暖的阳光烤干了大家因为洪水泡湿的被褥衣物，晒干了家里潮湿的地面，让所有人都十分高兴。
很多人都去自家地里看了，因为梁家村的耕地都是山里的梯田，被洪水一冲毁坏很严重，没受影响的也因为土壤湿度太大，地里像一滩烂泥一样，暂时也需要干一干再犁地播种。
所以村民们只好把目标又转向了自己家院子里和前后院的菜地，经过这个冬天，大家都迫切的感受到对粮食和蔬菜的需求，到处都抓紧开始种菜。很多人也悄悄把原本种玉米的计划改成了种土豆和红薯，这些作物产量更高，而且玉米还需要磨碎，没电的情况下手推石磨十分费力，土豆和红薯却能直接蒸熟了吃。
现在在梁家村能养牲畜的人家，都是左邻右舍十分艳羡的。经过了漫长的冬天和一次洪水的祸害，原本家家户户都会至少养上一种的鸡、鸭、猪几乎绝迹了。
冬天的时候还可以把牲畜养在家里，洪水来了以后，人还可以自救，这些牲畜不是淹死了就是被卷走。倒是听说有的村庄受灾较小，还有不少鸡鸭活着，想买小鸡仔的人都要排到明年了。
梁衔月在村里闲逛的时候经常听人抱怨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一冬天的鸡被水冲走了。
“早知道就杀了吃了！”他们说起这话时一脸悲痛。
梁衔月虽然也和大家一样也无法得知市里的情况，但这几天没少在收音机上收听其他城市的消息。
她知道现在除了地势较高的西北和西南地区，全国大多数地方现在都笼罩在洪涝灾害的阴影下，但这些地方的积水虽然很快退去，也在最近几天遭遇了不少由于洪水引发的地质灾害，公路和铁路受损严重。
而平原地区的洪水迟迟不退，一些河流还因为突然升高的气温迎来了开河期，水面碎裂的冰层被水流带着流动，在河道狭窄处堆积起来，形成了凌讯，导致水位更加大幅度的抬高，流域内一片汪洋。
这样看来，安城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受这次大范围洪灾的影响远小于其他城市。这里多是起伏不大的丘陵，靠近大海，方便排水，附近也没有流量大的河流。
不过福兮祸所伏，没有大河，将来面临干旱气候的时候就会缺水严重。
————
又过了几天，每天还都是晴朗的天气，天晴得像一张蓝色的卡纸，偶尔有几片薄薄的白云飘过。
这天村里发生了件大事，有人嚷嚷着自己在村里看见一只死掉的狼，叫大家都去看。
梁衔月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热闹，那只吃过人的断尾狼一天不死，她就一天不能放心。虽然这只狼已经有几个月没有消息，很大概率是回到深山去了。但是在下一个没有食物的寒冬，它依然有可能下山袭击村庄。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把那只死掉的“狼”围住，梁衔月刚挤到最外层，就听见有人大声说：“这哪是狼啊，这是狗！你看错了！”
发现的人辩解道：“你看它长得多像狼啊，就是尾巴没断，不是那只来我们村里咬死人的狼。可能后山还有别的狼，被洪水冲下来死在咱们村的。”
梁衔月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看到地上的那只动物确实模样很像一只狼，只是体型小一些。
有见识多一些的人指出：“这不是只狼狗吗？应该是狼青吧，我看人家养过。咱们这地区的狼不是这个色的，断尾狼，还有被打死的其他狼，都是灰色，这只颜色发白发青，成年的体型还这么小，就是只狼狗。”
他用树枝拨弄了一下这只狼狗的尸体：“喏，还是个母的，刚下过崽子，还有奶。”
梁衔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家里的小狗不会是这只狼狗送来的吧？她仔细看着这只狼狗的尸体，身上伤痕累累，尤其是胸腹划了一道很大的口子，伤口都有些腐烂了。
那它又怎么知道自己会收养它送来的小狗呢，难道是因为看到了小黑？
知道这是只狗不是狼以后，很多人都散开了。
倒还有几个人接着议论道：“狼狗怎么跑到咱们村里了？这就是死了，要是没死，也很容易咬到人。”
“这几个村里都没人养狼狗，看家不会用这种品种狗。我估计是哪个工厂看门的吧，那些个老板都喜欢在厂子里养大狗，养藏獒的都不少。”
众人想了想，都觉得这个答案可能最接近真实。去年大雪工厂停工，雪下的那么厚估计也没人去喂狗，狗就自己跑出来了，虽然度过了这个冬天，但是在洪水里受了伤，最后死在村里。
有人突然提议：“这狗死了多久了？要是没死多久，要不要扒了皮吃肉？”他好久没有吃到肉了，馋的不行。这么大一只狗，身上可不少肉呢。
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你没看到伤口都烂了，真是不挑。”
梁衔月悄悄吓唬他：“万一这狗不是受伤死的，是病死的，那你吃了不就染上病了吗？”
“就是，”旁边的人附和道，“就算没病，这死了不新鲜的肉你吃了，不怕再拉上几回，前几天还扶着墙出门，这才刚好，一点记性都不长。”
提议吃狗肉的那人前几天就因为没舍得扔被洪水泡过的东西，差点腹泻到脱水，这才刚好几天，又不老实起来。
“不吃了，走了。”那人终于放弃。
其他人也各回各家，嘴里不是讨论着这怪异的天气，就是打听市里的情况，想知道市里的水什么时候会退，好去买些东西。
梁衔月看到他们都走了，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拿了铲子出来。
既然这只狗把自己的狗崽托付给自己，她也不顾辜负它，也会好好对这只小狗的。
她挖了个大坑，把这只死掉的狗埋了起来。她现在力气大，体力也比以前充沛不少，挖一个能埋狗的大坑连汗都没出。
回家的路上，她又想起那只还没起名字的小狗。他的妈妈是狼青，爸爸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颜色是青黄带黑，要不叫它小青？还是小黄？
一路琢磨到家，小青听起来好像养了条蛇似的，小黄又不太准确，小狗将来要是长得像它妈妈，那皮毛确实不是黄的，是一种青白色。
就叫大青吧！梁衔月在心里默默的决定了。
梁衔月早就看过大青的嘴巴，已经长出了大半截牙齿，虽然不知道它到底出生了多少天，但是根据这个牙齿状况已经可以考虑用羊奶粉混着一点其他食物吃了，养起来也不会太麻烦。
如果小黑能听懂人话，不知道它会不会委屈，自己明明是先来的，却好像比人家矮了一辈。
今天晚上就给小黑补一个鸡蛋黄吃，弥补一下它受伤的心灵吧。
梁家村近来又热闹了起来，有不少私家车开进村，打破了这个村子一冬天几乎无人出入的宁静。
梁衔月一看到这场景，就知道市里的水已经退了，大家出入自由，没有积雪，没有洪水，那些在市里住的人都回梁家村探亲了。
甄敏和梁康时也起了出门看看的心思，打算先去甄丽家，然后在回来的时候顺道去看望黄一峰。
算算时间，也该是他们搬到梁家村的时候了，那些看中他们家别墅的人，应该已经在来安城的路上了。
梁衔月本来也是想一起的，但是家里有两只小狗，一只还是刚来没多久的小奶狗，离不了人，带上也不现实，所以就让她留下来照看家里。
就是不知道现在田家屯是不是还是军管状态，气温回升，到处都能种地，蔬菜大棚应该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如果还实在进不去，他们就托人把甄丽叫到村口说几句话，总之必须得见到人，确认平安无事的度过洪水才能放心。
他们做好了打算就准备马上动身，这次给甄丽带了些干蘑菇，海岛空间雨后森林里会长出很多草菇，他们摘了没吃完的就晾晒起来，也攒了不少。这次拿出一袋子捎给甄丽，还带了一个空间出产的大南瓜。
梁家村里很多人家都会种两棵南瓜藤，临近冬天的时候收获几颗南瓜放在家里，而且南瓜十分耐储存，拿出来也不会显眼。甄丽所在的田家屯虽然都是搞蔬菜大棚的，但是种的都是价值更高的蔬菜，没人在大棚里种南瓜，这次带个南瓜来给甄丽换换口味。
两个人收拾完东西很快就出发了，而且临走前告诉梁衔月，要是能进田家屯里，在那里住几天也不是不可能，如果他们遇到什么紧急的事，会发申请给梁衔月要求进入空间，到时候他们可以在空间里见面。
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为了不被人发现，最近可能都不会进空间，叮嘱梁衔月要注意去鸡窝捡鸡蛋和加饲料。
“放心吧，我不会忘的。”梁衔月让他们安心出门。
父母走了以后，梁衔月在家也没什么事，干脆锁上大门进了空间里。两只小狗也在这里，大青是她这几天才捡到的，村里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家又多了一条小狗。
而且梁衔月也不打算让大青出现在人前，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艰难，而他们家还能养得起两条狗，还都是大狗，这太显眼了。海岛空间地方很宽敞，虽然不能说得上是非常安全，但是梁衔月会想办法保护他们。
大青以后就都生活在海岛空间里吧！
因为两只小狗时不时跑到院子里玩耍，梁衔月怕他们被在栅栏外徘徊的野兽吓到，带着新制成的攻击力更高的金刀把整个海岛别墅周围都清理了一遍，得到了【狼皮*2】【狼牙*1】【野猪排*1】。
在梁衔月见过的几种野兽里，只有狼、熊、野猪和野牛会掉落资源，可能是皮毛，也可能是肉，其他的像是鬣狗、狮子这样的就算费了力气杀掉也只会原地化成白光消失，什么也不掉。
野猪排有很大一块，估摸着至少也有三四斤。野猪排和海鸥蛋有点像，如果拿出来用普通烹饪方法制作，肉质又糙又硬，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篝火烤制，制成【烤猪排】，味道倒是还不错。
一个烤猪排太大，梁衔月一人吃不完。今天中午她想吃个虾仁蛋炒饭，热一下梁康时昨天晚上做的糖醋里脊，简单对付一下得了。
别看家里养了这么多只鸡鸭，都只能看不能吃。不管是公的还是母的，在新一批鸡鸭孵出来之前，每一只都得留着。鸭子到现在为止一个蛋也没下，几只母鸡中也只有三只在下蛋，基本上每天都会捡到两个鸡蛋。
这些鸡蛋暂时还不能全部吃掉，梁衔月用灯照过以后，把那些没有受精的带挑出来吃了，受精蛋都是留着孵小鸡的。
她带着两只小狗在院子里玩，自己刚进鸡窝掏了两个鸡蛋出来。
一回头就发现两只狗正在被母鸡们胖揍。
鸡都好好的关在鸡窝里，结果就在这短短两分钟内，先是大青仗着自己体型小从栅栏缝里钻了进去，张嘴去咬母鸡的尾巴毛，然后是小黑看到大青受了欺负，从栅栏上面跳了进来。
结果自己也是个战五渣，被几只母鸡合起来教做狗。
幸好这几只母鸡性情温顺，连梁衔月来拿鸡蛋都从来没有挨过啄。小黑和大青也就是在肉厚的地方挨了几下啄，又被母鸡的翅膀狠狠扇了几巴掌。
两只狗委屈坏了，都不在院子里玩了，一前一后的跑回家趴在窝里生闷气。
梁衔月跟在后面心里暗暗嘲笑：逞什么能呢，就大青那样，想单挑母鸡，至少也得三个月后，更何况是面对一群母鸡。
不过梁衔月也看出来了，小黑主动冲过来帮忙，虽然最终结果从一只狗挨揍变成了两只狗挨揍，但这种行为是不是代表着小黑已经接受了大青，而且把它当做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弟了？
希望他们能够相处融洽。
梁衔月吃过饭以后，看了一下现在攒的受精蛋，从几只母鸡开始下蛋那天，他就把所有的受精蛋都挑出来，现在差不多有一周左右的时间，受精蛋的数量是9个。
梁衔月已经准备让母鸡孵这些受精蛋，受精蛋最多可以储存15天，但是存放一周以后孵化率就会下降不少。而母鸡一次能孵差不多二十枚蛋，虽然梁衔月想再多攒一些，但是又怕影响鸡蛋的孵化率，还是决定现在就开始把受精蛋交给母鸡。
她来到鸡窝，下蛋的三只母鸡里只有一只出现“抱窝”的行为，这次的鸡妈妈就是这只胖胖的、羽毛黄褐相间的母鸡。
梁衔月先拿出两枚普通蛋让这只母鸡试孵，主要是看它是不是真的愿意孵蛋。结果让人满意，胖母鸡果然趴在鸡蛋上，有时还会翻动身下的蛋，确保均匀受热。
看到这一幕，梁衔月赶紧把给这只母鸡准备好的孵化窝拿了出来，是一个浅口的大箩筐，高度不高，母鸡可以轻松的跳进去，里面盘了一圈圈稻草。
梁衔月把孵化筐放到母鸡的旁边里，把受精蛋一个个码在稻草里，趁着这只胖母鸡短暂的出去觅食，把它窝里的试孵蛋没收，把孵化筐放在原本窝的位置。
这只母鸡回来以后，并没有多疑惑自己原来的窝上面多了一个筐，它跳到这些受精蛋上轻轻趴下，身子抖动了两下，两个翅膀散下来，把所有的蛋都拢在身下，趴在窝上一动不动。
大概二十天后，就会有小鸡仔破壳而出。
————
梁家村有几个人从市里回来，给大家讲起最近发生的新鲜事。
“好多人都丢了工作！那些工厂、商场大部分都不营业了，只剩下一些政府指定的店还开着，那些店里都限购，要拿着身份证才能买到东西。而且现在上班，不发工资，改发粮食了！”
听到这话的村民都十分吃惊：“那没工作他们吃什么呀？现在还能买到粮吗，我也想去买些大米囤着。”
到市里看过的村民摇摇头：“大米更是重点限购对象，一天最多能买半斤。”
大家在心里合计了一下，觉得去城里买粮不怎么划算。一次就能买那么点，还不够把车开到市里的油钱，这汽油说不定还比大米值钱多了。
“那现在城里人怎么过，又没工作又没粮食。”村民们听到这一切感觉十分陌生，他们有些难以想象这种倒退，虽然暂时与他们无关，可也让他们受到了深深的冲击。
“有救济粮吃，做好的现成东西，一天可以领一次。”
这是好事啊？有几个人动了心思，也想尝尝救济粮的味道。他们有一种“果然，城里人过得不会太差”的感觉，不用上班就有饭吃，那不比他们辛辛苦苦种地好多了。
“什么嘛！我们也去吃了，那吃的东西要是你去都吃不惯。用玉米面和土豆磨碎烙的饼子，就着没有什么油水的炒大白菜。那玉米面磨得不够细，吃起来扎嗓子，炒大白菜你这一冬天还没吃够？我一看就后悔了，没吃就赶紧回来。”
“没想到有这么一天，我们这些农村的泥腿子也嫌弃城里人的伙食了。”一个上了岁数的老汉感叹道。
这可是个稀奇事。他们虽说吃了单调了点，但是有去年冬天用粮食换的大米白面，吃上一年半载都没问题。地窖里的萝卜白菜都吃腻了也没吃光，偶尔还可以在交易市场上换到些在家里发出来的青菜豆芽，隔三差五还去刘阿婆那里买上一块豆腐吃。
这么看来，他们村里人过得竟然还很不错？
“那当然了，不过我看那些城里人都挺习惯的。好像他们在冬天地下建的那个什么避难所里吃的也是差不多的东西。”
“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冬天他们那不像咱们这有煤和木头烧，当时要是把他们留在家里不管，估计市里都没活人了。”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市里有电吗？要是市里通电了，赶紧把咱们这里冬天坏掉的电线修一修，没电一点都不方便。”梁家村的村民过了一冬天靠蜡烛照明的日子，特别想尽快回到电力时代。
这个去市里的人也专门打听过：“说是煤炭紧张，市里大部分地方也不供电。咱们这只有火力发电厂，也不产煤，要用火车从别的市拉煤来，不过听说铁轨因为洪水和去年的暴雪有部分损坏，要等修完以后才会通。所以这电呐，还得再等等。”
几个村民又争论了几句，主要分歧的地方就在于要过多久生活才会恢复正常，有说现在气候虽然异常，可是天气暖和的快，一年可以多种一茬粮食，粮食一多很快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模样，甚至更上一层楼。更多的人还是对过分温暖的天气觉得恐慌，事出反常必有妖，觉得这是在酝酿着更大的祸事，千万不能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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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敏和梁康时驾车一路顺利地来到了甄丽家所在的田家屯，在村口没见到设卡的人，看来这里的确已经解除了军管。
这里看起来也遭遇过小范围的洪水，马路上还有流水冲刷的痕迹。但是家家户户的蔬菜大棚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坏，看来这里的洪水规模比梁家村小上不少。
甄敏两人来到甄丽家附近，正在张望的时候，从一边走来两个穿制服的男人，询问他们的来意。
“这不是甄丽家吗？我是他妹妹，亲妹妹，和我老公一起来看她的。”甄敏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
那两个人倒是很和颜悦色。
“来走亲戚的？那我帮你叫一下她。甄姐现在在大棚里忙。”
“哦，好，谢谢。”甄敏答应一声，用有些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大姐家附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甄丽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甄敏的手，领着她进屋去说话。
刚一坐下，甄丽先问了：“我听说你们家那边的洪水不小，怎么样，家里还好吧？”她看了看梁康时身后，没见到梁衔月，又有些急地问道，“月月怎么没来呢？”
“我们都没事，月月留下来看家了。你还没说你家这是怎么了，这阵势怪吓人的。”甄敏低声问道。
甄丽笑了笑：“我这事说来话长，还有些事情人家不让我往外说，我捡能告诉你的说一下吧。”
“天气转暖以后，田家屯就恢复往常的管理，原来守在村口的人也撤了。我们的蔬菜政府也是愿意全收的，但是现在可以自己出去开车送菜，外面的菜价高，有人愿意拿好东西换，一批菜能赚一大笔！
这下就有人看我和薇薇母女两个照看这些大棚，以为我们好欺负，经常来捣乱，想用低价把几个大棚买走。有一次晚上，还让我抓到他们来划棚膜，要不是我听到了动静起来看，大棚恐怕就要让他们毁了！”
甄敏紧张道：“那怎么办？现在能报警了吗？必须得严惩这几个人，否则他们肯定得寸进尺。”两个女人在农村里生活，确实容易被人当做软柿子捏，要是不反击回去，以后这种事就没完没了了。
甄丽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别担心，已经解决了。”
原来就在甄丽和田薇不堪其扰的时候，田薇想起来去年冬天的时候，市里的农业技术研究员到他们田家屯看过，说这里很适合做一个农业基地，想在这里试种什么作物。当时市里还专门派人来询问他们这些家里有蔬菜大棚的人有没有出售大棚的意向。
那时候蔬菜大棚就是个下金蛋的母鸡，谁也不舍得卖掉。再说现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收什么作为报酬。收钱吧？眼看着金钱的购买力越来越低，怎么看也不可靠。收粮食？那几个蔬菜大棚卖出去换来的粮食好几年都吃不完，往哪里放、怎么储存都是个问题。
所以当田薇和甄丽提起这事时，甄丽还当场否决掉了：“这蔬菜大棚就是我们将来生活的保障，可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轻易卖掉。”
结果田薇却说：“蔬菜大棚才不是我们未来的保障，你看现在这样，那些人来捣乱，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村里的这些人来捣乱，每次都是趁着半夜，一击不中就逃跑，像是苍蝇一样惹人烦，却又无可奈何。就算报警，警察来看过，捣乱的那几个人也没造成严重的后果，不至于把人带走，而且他们咬死了不肯承认，附近也没有监控作为证据。闹到村里，比起甄丽这个外姓的离异女人，当然是本地人更受偏袒，甄丽找过几次，村里也只是敷衍过去。
“那你想怎么办？”甄丽问田薇。
“我想用咱们家的蔬菜大棚，给咱们母女两个换个铁饭碗。”田薇语气坚定地说。那些人为什么欺负他们家？就是因为他们没有靠山，两个好欺负的女人而已。
那就找个最硬的靠山。
田薇找到了原来来过他们田家屯的农业技术员，告诉他自己想把家里的两座蔬菜大棚捐给政府，只求政府帮忙安排个不至于饿死的工作。
她的要求听起来一点也不过分，农业技术员向上面请示过以后，不仅答应了他们母女两个的要求，还把不少物资作为补偿赠送给他们。甄丽家的库房现在装满了各种日用品和至少能吃两三年的大米白面。
甄丽把自己的工牌拿给妹妹看，一个很精致的合金牌子，上面写着：甄丽农业技术员（初级）
她眼角眉梢里是藏不住的喜悦：“拿着这种工牌，买那些限购的粮食和日用品额度可以多出一倍，听说这里要是能改造成蔬菜基地以后还会有更好的待遇，像是食堂、员工优惠什么的。每个月的工资不仅够我们母女两个人生活，还能剩下不少。”
这工资不是钱，而是各种可以自选的物资。
甄丽也琢磨了下其中的关窍，两个蔬菜大棚虽然很有价值，但是不至于让上面对他们母女两个格外关照，甚至听说蔬菜大棚常有人搞破坏，还派了两个警卫来巡视。警卫只是临时的，村里人却不知道，只知道甄丽现在攀上了关系，家里都有人保护了，再也不敢随便来挑衅。
甄丽觉得，市里早有把整个田家屯的蔬菜大棚都收拢的打算，可是大家都不打算卖，政府也不能强买强卖，终于遇到她这样带头愿意上交的人，被推出来做榜样了，才格外优待。
甄敏奇怪道：“那现在田家屯除了你们，还有别人把蔬菜大棚捐赠出去吗？”
“也有几个，多是家里的大棚规模不大，而且是外姓人或者家里人口单薄，总受村里人欺负，才像我一样把大棚捐出去。”
甄敏心里有些奇怪，那大姐这带头作用也不是很强，而且政府是打算把这里收拢成蔬菜基地或是粮食种植基地的，现在单是有了大姐家的大棚有什么用，没形成规模，也不方便管理。
其他的村民觉得蔬菜大棚是摇钱树，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农业研究员的工作心动。
这时，梁康时说道：“那大姐还是在家里这几个大棚里忙活吗？”
“对啊，我还是负责种菜，”甄丽说道，“现在大棚里什么也没种，正在更新设施，安装了各种温控和节水灌溉设备，电路也在改，还要搭一些方便作物生长的架子。那改造过的大棚，我都要不认识了，太高科技了！”
“这是要种什么啊？”甄敏好奇的问道。
“还没定下，好像是要种一些更高产的品种。听说专家们在培育一些蔬菜种子的时候，那些产量很高但是味道没有那么好的品种因为不适合市场需求没有推广，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人吃饱要紧。我这个大棚应该就是种这些品种的菜。”
梁康时很是赞同：“的确，咱们国家有大量的储备粮，就算气候异常，一年半载出现也不会粮食的严重短缺，但是蔬菜不容易储存，人也不能不摄入蔬菜，所以这些高产的蔬菜能解决很多问题。”
“对，就是这个理。”甄丽能继续在自己家的大棚工作，一连解决了好几个问题，心情大好。“你们在我这多住几天，大姐做好吃的给你们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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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的时候，甄敏和梁康时说起田家屯将来的发展，问道：“你觉得田家屯的这些蔬菜大棚，以后都归到政府的管辖，这事能成吗？”
梁康时琢磨片刻：“你觉得这天灾不断的情况继续下去，光凭几个蔬菜大棚，真能平平安安的发财？”
甄敏沉默，其实冬天的时候，要是没有政府提供电力和煤炭，田家屯的蔬菜大棚根本无法产出蔬菜，那时候双方也算是合作共赢，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天气眼看着热起来，这种异常的温暖天气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也不是多难想象。
将来高温、干旱缺水，政府恐怕就顾及不到这些不在他们管理下的蔬菜大棚了，必须得优先保住自己控制的田地才行。到时候蔬菜大棚可就未必像现在这样，能让田家屯的村民们赚得盆满钵满了，怕是让作物正常成熟都做不到。
那时候再学着甄丽捐赠大棚，就未必能得到她这样的待遇了。

第38章 返家
甄敏和梁康时在大姐家住了两天，因为不放心梁衔月一个人在家，这就打算回梁家村了。
临走的时候，甄丽十分不舍。“下次把月月一起带来，多在我这里住些日子。”
她看着这对夫妻上了汽车，想起了什么，连忙趴在车窗上追问：“车里的油还够吗，不够的话我这有。”
甄敏问道：“车上的油倒是还够，大姐，你知道外面的加油站现在还卖汽油吗？”
这个甄丽知道，田家屯的人经常把棚里的蔬菜拉出去到市里和人交换物资，每次回来都要抱怨关于汽油的事。
“也卖，但是限量很厉害，都是一大早就去排队加油，到九点钟差不多这一整天汽油的份额就没了。你们想去加油的话，现在也赶不上了。”甄丽喊田薇去把放在家里地下室的一桶汽油拎出来给甄敏带上。
甄敏赶紧拒绝：“大姐，这汽油留着给你们用，你看我们的油表，这次回去肯定足够了。”
甄丽假意埋怨道：“你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我和薇薇每个月都有买汽油的额度，还不用跟人家排队去抢，方便得很。这一桶你也带上，下次再带着月月一起开车到我这来。”
甄敏只好收下。回去的路上，甄丽十分欣慰的对梁康时说：“看到大姐和薇薇找到这么好的出路，我真为他们高兴。”
梁康时一边开车一边点头：“是啊，虽然现在是多灾多难了一点，但是秩序没有全面崩塌，国家的力量还是强大的。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方方面面都有保障，幸亏田薇做事果断。”
“月月做的那个梦确实是太简略了，光看见发生了什么灾难，细节是半点没有。那时候我们还担心会立刻乱起来，现在看来，也不至于那么快。”
梁康时安慰她：“国家储备有上亿吨粮食，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大的饥荒出现，那就不至于太乱。”
车开到市里，两个人又准备去黄一峰家看看。黄一峰自从洪水以后就没有再去过梁家村，他们也挺担心黄一峰夫妻俩的情况，听说市里内涝十分严重，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样了。
车子开到黄一峰家的小区门口，门口的门卫竟然还在工作，而且管理严格，问过了梁康时的姓名和要找的业主。
其中一个门卫从后门拎出辆自行车来，骑着往黄一峰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甄敏看得目瞪口呆。
另一个门卫解释道：“原来还能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现在麻烦死了，每回都要跑一趟。”
梁康时打量着小区门口，看到围墙被加高了一大截，原来的大门口也做了一些改造，整体防御加强不少。
他和门卫搭话道：“好久没来了，小区变样不少。”
门卫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那是，也不看看这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他是眼看着这个小区的业主的生活和暴雪前没什么两样，晚上灯火通明，白天开着汽车进进出出，衣食住行一概不缺。
这个小区里原先住的人就是非富即贵，现在更是集齐了安城里最有权势和财富的人，甚至在洪水退去以后还有外市的人携家带口的入住，门卫一边忍不住的羡慕一边更加坚定了自己要保住现在这份工作的决心。
既然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都觉得住在这里安全，那他也看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行事，应该也能避开不少灾祸。
这个门卫虽然也乐于和梁康时说上几句话，但也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梁康时向他打听起最近搬到这个小区的都是些什么人，门卫就含糊过去：“好像是从斌市来的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眼看着没办法从门卫这里得到更多消息，梁康时也放弃了。正好这时候另一个去通知黄一峰的门卫回来，把他们放行进去。
他们开着车在小区道路上行驶，路过的独栋别墅全都垒着几层楼高的高墙，墙头镶嵌着铁丝和刀片，梁康时还记得自己以前来的时候，大多数别墅外都是开满鲜花的低矮花墙，现在连大门都换成了不透明的，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简直就像经过一个个小型堡垒一样。
黄一峰家在整个小区的位置算偏僻的，梁康时绕了一会，终于把车开到了他家门口。
还没下车，甄敏就看到了有工人在和水泥搭砖墙，奇怪道：“老黄不是要搬去梁家村吗？怎么又把家里的墙加高了？”
他们下了车，正好黄一峰走出来迎接他们。他路过那些忙碌的工人，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看到梁康时夫妻俩，才又露出笑容来。
“门卫来说你们到了，我还不敢相信。要不是他那自行车没有后座，我都跟着到大门口去接你。”
梁康时和他开玩笑：“你可别难为人家，有后座人家也带不动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体型。”
几个人说着话走进院子里，看到院里摆着一些家具，黄一峰解释道：“家里进水了，摆出来晒晒。”
甄敏问道：“水积得深吗？我听说整个市里内涝都很严重。”
“是挺严重，地势低的地方都淹到三四层楼。我们这倒还好，水还没到二楼，这些家具都是原来放在一楼，没来得及搬到二楼的。”
他们走进别墅里，甄敏果然看到一楼的墙面上有和自己家一样的水渍。黄一峰家的别墅层高比较高，要不然也不只是淹到一楼了。
易君从楼上走了下来，浅笑着招呼他们。
甄敏站起来拉着他的胳膊：“怎么一冬天不见瘦了这么多，是生病了吗？”
“没有，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才瘦了点。”易君摇摇头。
他们夫妻两个也不是外人，黄一峰在旁边叹道：“心里憋着气，可不就没有胃口。”
前些日子庇护所和避难所都解散了，两个人也顺势没了工作。但这工作做的也不舒心，没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易君还能憋着什么气，甄敏一猜就猜中：“是那些人要来了吧？他们找你们麻烦了？”
黄一峰冷笑一声，朝着窗外那些忙活的工人抬了抬下巴：“看见了没，人还没到呢，就先给我们家装修起来了。又要把墙垒高又要换大门，我看最应该换掉的是我们两个才对，在这碍着别人的眼。”
甄敏一听这话眉头就皱起来。那些到现在也不露面，想抢黄一峰家房子住的人行事真是恶心。
从一开始就不挑明了事情，先强硬的给黄一峰和易君安排了工作。要不是两个人心里一直警惕，还真以为是因为缺少药师和搬运工人才有的这份工作。
等两人真去工作以后然后再旁敲侧击的虽然说他们把别墅让出来。人还没露面，一座权势的大山就压下来了。
明明可以先商量，直截了当的提出用工作换别墅，偏偏要全方位展示出自己多么手眼通天，高高在上的敲打一番。
“本来就是没把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放在眼里。更何况这三个月的临时工作，就想换我们家的别墅，天方夜谭！他自己知道理亏，知道我们不会愿意，才故意恶心人。”黄一峰也是愤愤不平。
他也是心里默默较着劲，本来洪水过后就可以准备搬到梁家村，非要待在这里见到那群藏头露尾的的人才肯走。
梁康时只能劝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家现在能压着你，可这世道变得太快，谁能说得准以后的事。你们夫妻俩别先把自己气坏了，反倒让仇人痛快。”
他又问道：“你知道这家人是什么背景吗？”
黄一峰倒是打听过：“从斌市来的，家里有做官的有经商的，钱和势都不缺，听说要调到咱们这来做什么领导，也就这一两个月就该来了。”
梁康时了然，难怪黄一峰也要避其锋芒，强龙难压地头蛇，现在这情况不仅是强龙，是强龙调来当地头蛇了，更难对付。
他们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又宽慰了黄一峰夫妻俩一番。说起梁家村的事来。
“你们放在那边的行李都收拾的好好的，在洪水里没受什么损坏。因为怕生潮长虫，都搬到院子里晒过两天。这一冬天峰子运过去的物资换来的粮食，已经攒了不少，足够你们夫妻两个吃上一两年的。到时候在院子里种点青菜，养两只鸡，没事再到我们家唠唠家常，这日子不也过得不错。”
甄敏也说：“少想那些糟心事，老黄，你可得好好给易君补一补，这么瘦下去可不行。”
有了老朋友安慰，黄一峰心情总算好了点。他说自己这几天也打算开始着手搬家的事宜，准备找个货车把家里的大件家具搬一搬。
四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西沉，梁康时和甄敏才踏上回村的路。
来时的路上从梁家村到市里这条路上的车辆寥寥无几，开上好一会儿才能和一辆车擦身而过。可他们回去的时候肉眼可见的看到马路上车辆多了不少，这些车辆载满了人，后备箱也是满的，有的都合不上。这些车子开得满，梁康时甚至还差点被堵在村外，好一会儿才开进村里。
梁康时把车停在院门外，下车去和刚才路过的几个大爷打招呼。梁衔月家和马路中间只夹着一个小超市。现在小超市虽然关门了，但是小超市门口仍然是村里人喜欢聚会的场所。
现在就有几个大爷自己带着折叠小板凳坐在小超市门口扯家常，梁康时走过去和他们蹲在一起。打听来梁家村的车怎么这么多。
没有谁比在这里坐了小半天的大爷们更了解情况。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道：“市里的日子不像原来那么好过，大把的人丢了工作，这不都回村了，还是康子你聪明，早早回来了。”
“不只是搬进城里的小辈，还有些根本就不是咱们村里人亲戚的城里人，也跑过来探头探脑的看。有个还进了我们家院子，被我儿子当小偷按住了。问了问才知道，这些人不知道听了谁传的谣言，说农村人有一大半都被洪水冲走了，在城里过不下去的不如到我们这儿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空房子住，还想种我们的地。”
有个老人问梁康时：“你是刚从市里回来吧？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差，活不下去了吗？”
梁康时虽说先去了甄丽家，又到黄一峰家转了一圈，但这两个人都没法代表安城市民的生存情况，他对于生活在城市的普通人过得怎么样还是一无所知。
“我就从市里绕了一圈，去了我住田家屯的大姐家。不是听说有救济餐领，应该不至于活不下去。”梁康时想了想说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说道：“这也正常，土地才是人的根，水泥地不是。农村能种粮食，能打水井，有了大灾大难，不往农村里跑才是蠢蛋。”
他旁边的人赶紧“呸”了两口：“哪有什么大灾大难，那都过去了。要不然你能坐在这晒太阳。”
头发花白的老大爷长叹一声：“我这太阳晒的不安心呐！这是二月的太阳吗？天时乱了，这在古代皇帝都是要下罪己诏的，是天谴！”
大爷们又各自发表其高谈阔论来，一声高过一声，好像嗓门大就能占理一样。趁着这个时候，梁康时悄悄站起来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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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这个时候正在空间里忙活，院子里的西红柿又熟了好多，上次没吃完的做成了番茄酱，放进了储藏室里。自己种菜就只有这一点不好，等着蔬菜成熟要几个月，期间没什么可吃的，成熟的时候却一股脑的都熟了，吃也吃不完。
这次她还想做一些番茄酱，却发现家里的玻璃罐子不够了。在为末世的到来提前囤货时，他们一家人买了不少各式各样的罐子，到现在竟然用得差不多了。有装浆果果酱的、做酸黄瓜的、腌萝卜的……
梁衔月只好找出一张纸来，记上玻璃罐子不够，然后贴到储藏室门口的货架上。将来要是有机会交换物资可以和其他人换一些。
最后这次摘下的西红柿被梁衔月晒成了干。
因为是拳头大小的西红柿，不是一口一个的圣女果，不能整个放在太阳下晒干。所以梁衔月把西红柿洗净后切成片放在簸箕上晒，一共晒了两天才晒成了深红色的柿干，第一晚拿回来的时候，还在上面撒了一点盐，帮助析出水分。
晒好的柿干被梁衔月装进密封袋里抽空了空气，摆在了储藏室专门放置干货的货架上。梁衔月在装袋之前抽出来尝了一个，味道有点酸酸的，很有嚼劲。味道说不上特别好吃，但是没有零食的吃的时候干嚼西红柿干也很不错。而且这些西红柿干可以储存很久，浸泡以后还能做菜。
其实还可以冬天的时候拿出来交换物资，梁衔月突然想到，刚刚过去的那个冬天青菜就十分抢手，西红柿干比起新鲜青菜虽然差了点，但也可以补充维生素。最重要的是，拿出来不会让人生疑，大可说是自己早早晒好留到冬天吃的。
想到这，梁衔月决定把院子里剩下的所有吃不完的西红柿都陆陆续续的晒成柿干。
做完这些，她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去鱼塘里把鸭子赶回来。
鸭子今天下午被她放到鱼塘里嬉水，现在到时间赶回窝里去了。
她朝着鱼塘走去，两只在院子里玩的小狗跑过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梁衔月身后，大青腿短走的慢，没走两步就被落下一大段，急得嗷嗷叫起来，直到梁衔月放慢了脚步才合上了嘴巴，专心致志的迈着小碎步跟上。
大青不知道是不是早早离开母亲的缘故，一时自己一只狗独处就觉得难过，不是黏着梁衔月，就是缠着小黑。梁衔月还要说小黑一句“娇气”，可是小黑如果不是好久没和梁衔月一起玩玩具，也不会黏在梁衔月身边不肯走。
但是大青会趴在梁衔月的鞋上，用没长出几颗牙的嘴巴咬住梁衔月的裤腿，远远看去她就像是穿着大大的毛绒拖鞋。
还是单只。
因为小黑已经是心智成熟的小狗了，它站在一边看着大青丢脸的动作，坚决不肯做另一只毛绒拖鞋。
梁衔月走到鱼塘边，六只鸭子正惬意的凫水，对她的驱赶充耳不闻。
平日里都是甄敏来赶鸭子，这些鸭子不认梁衔月，当然也不会听她的指挥。
正在梁衔月气得叉腰，恨不得丢起几块石头砸在鸭屁股上时，小黑突然站起来，中气十足地边叫起来边顺着鱼塘跑。
鸭群听见狗吠声渐渐聚到了一起，小黑一路沿着鱼塘边追着鸭群跑，竟然真的把它们赶上了岸。
“小黑好厉害！”梁衔月蹲下来捏了捏小黑的耳朵，“没想到你还有当牧……牧鸭犬的天赋。”
小黑被夸了以后十分骄傲，昂首挺胸的蹲坐着，嘴巴咧开吐着舌头，看上去就像在笑。
“回去给你肉干吃。”梁衔月拍拍小黑的头。
如果说小黑在鸭子中还有一些威信，那么在母鸡里是一点也没有。鸭圈在院子的角落里，小黑和大青都不怎么往那里去。但是鸡窝离得近，最近这几个月小黑正在磨牙期，见到什么都想凑上去咬咬。
甄敏给它用结实的毛线编了不少玩具让它咬，又让梁康时做了磨牙棒，但是小黑最喜欢的还是去啃鸡窝前的栅栏。一根根木条让它咬的只剩下中间细细一道，大青有样学样，也学着去啃，只是牙齿还没长出多少，不会用力咬，把栅栏上舔的湿漉漉的全是口水。
母鸡看惯了两只狗啃栅栏的蠢样，所以才会在它们翻进鸡窝的时候果断抬起翅膀给两只狗一个大逼兜。
鸭子都老实的回窝里呆好以后，梁衔月看到视线角落里出现了好几天没有发过来的申请：【游客001申请进入空间，是否同意？】
是老妈，她是有急事还是已经回家了？
梁衔月赶紧通过申请，甄敏进来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梁衔月，说道：“我们从你大姨家回来了，她和薇薇现在可不得了……”
她一边讲述着这一路的见闻一边弯腰朝着小黑伸出手。几天不见小黑，甄敏还有点想它了。
小黑和甄敏很是亲近，主动跑过来用头去拱她的手。等到甄敏也想摸一摸大青的时候，大青怯怯地后退两步，直往梁衔月的身后躲。
大青才来到这个家没几天，就好几天没见过甄敏，已经不认识她了。甄敏怕吓到它，收了手站起来，随口说道：“村子里好久没这么热闹。我和你爸回来的时候，村口差点堵上。”
梁衔月也知道这几天大批人回村的“盛况”，随口说道：“村长正因为这事发愁，还让我们去开会。”
“发什么愁？”甄敏愣了一下。“不都是村里老人们在市里工作生活的小辈回来了吗？”
梁衔月仔细解释：“不是这些人，还有一些在城里过得不顺心，想来咱们村找找有没有空房子的人。”
空房子哪里来，要放在天灾发生以前，农村的闲置房子倒是不少。但是随着大批人从城里回来，现在很多都是一大家子十几口人住在一起，只有嫌房子不够大的，没有觉得房子空的。
现在村里还没人住的空房子，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在洪水里这一家人都被冲走了，现在被记成了失踪人口。其实这个时候还没回来的人，八成也是回不来了。
因为气温升高尸体容易腐烂滋生病菌，洪水过后在梁家村发现的尸体如果两天没有人来认领就会掩埋，其他村的情况也大致如此。所以梁家村被洪水冲走的那些失踪的村民，大家嘴上不说，心里也清楚人应该是没了。
这样的人家也有不少，他们现在的房子，就被很多从城里来的人占着。只要路过的时候看到院子里到处是杂物，台阶上的污泥没人清理，那么这家大概率是没人住的。
村长召集大家开会就是想商讨怎么处理这种情况，最后大家七嘴八舌的吵了一下午，只总结出一个结论：这事真要管起来麻烦无穷无尽，不如干脆不要插手。
只要那些从城里搬来的人不闹事，安安分分的在梁家村里待着，村里人也不会主动找他们的麻烦。但是房子原主人在村里的亲戚会不会同意这些外来户搬进来，或者说，这些外来的人愿意付出什么样的报酬换得一个容身之处，这是他们两方要商量的事，村里是管不过来的。
“这样啊，”甄敏了然的点点头，“希望搬到咱们村里来的这些人都是老实本分的。”
梁衔月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要告诉甄敏：“妈，昨天静姨回来了。”
甄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梁衔月口中的静姨是谁。
是四奶奶的女儿，梁静。她在斌市工作，洪水退去还没几天，竟然这么快就赶回梁家村了？
————
梁静到家的时候，简直像个难民似的。身上的衣服沾满污泥，头发虽然尽力打理，还是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
她瘦了不少，一见到院子里拿着锄头种菜的四奶奶喉头就哽住了，眼泪在脸上画出了两道痕迹。
四奶奶见到家里闯进来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还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认出这是小女儿梁静。她一把把锄头扔到一边，快走两步把女儿搂进了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梁静一边哭一边推她：“我身上脏……妈……”她轻轻推了几下，后来也放弃了，转而紧紧抱住已经白发苍苍的母亲，抽噎着说，“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们了……”
四奶奶又怎么能想到平日打扮得时尚靓丽的女儿一遭变成这个模样，可想而知她这些日子受了多少苦。
四奶奶和梁静抱头痛哭了一会，才想起来打水让她简单擦擦，换一套衣服。
梁静擦干净了脸，先问道：“妈，我爸呢？”她紧张地四处打量着，下意识地在家里寻找老父亲生活的痕迹。
四奶奶知道她在怕什么，赶紧说：“你爸好着呢，他去打听到哪儿能买到农药和化肥了。”
梁静松了一口气，接过四奶奶递过来的温水和刚在炉子上热了热的面饼，撕开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说话，差点被噎到。
四奶奶连忙让她喝水，又安慰她：“你慢点吃，慢点说。”
梁静于是把她这半年来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
梁静今年三十六岁，一直没结婚，在斌市买了套不大的高层公寓。暴雪开始的时候，他们这个公寓小区的管理就跟不上，迟迟没有分发物资。好在梁静十一放假回梁家村，四奶奶给她装了不少包好的包子、饺子带去吃。
梁静就爱吃四奶奶做的这些东西，觉得外面卖的不好吃，所以四奶奶每次都给她带上半个行李箱的吃的，靠着这些食物，梁静就这样坚持了几天。
好景不长，随着气温越来越低，他们的公寓楼住户太密集，电路质量又不好，还没等到斌市因为电力供应压力大停电就烧毁了主线路，很久都没修好，没了电，家里冷得睡不着觉。于是有人在家里焚烧木头取暖，结果引发了火灾，整个公寓楼里的人都紧急撤出去了。
外面暴雪连天，梁静一边蜷缩着身体发抖一边绝望地看着自己住的公寓楼熊熊燃烧，从心里一直凉到脚尖。
不过也因祸得福，因为没了落脚地，他们这批人反而成了斌市最先入住地下避难所的市民。也因此躲过了那天晚上的极速降温，那天凌晨才刚检测到温度变化，避难所就用广播通知大家起来，并且提供了热水。
地下避难所那时虽然也没来得及供暖，但是住在地下暖和得多，而且人多凑在一起温度本来就高，那一晚，整个避难所并没有多少人因为降温丧命。
可是外面就不一样了，梁静在避难所住了三个月，听过了无数悲伤的故事。更明显的感觉是，人群中老人和孩子的比例明显下降不少。
在避难所生活的日子虽然苦闷，但总归是保住了命。外面的气温升高到零下十几度时，避难所就开始疏散市民了。梁静回到了自己家，发现火灾并没有席卷整栋楼，至少她家还好好的。
那时她的心情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一直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人，已经一无所有时，一切都峰回路转，把她失去的一切又如数归还。
她在公寓楼里等来了洪水，因为没有物资供应，公寓楼的治安很差，总能听到撬门锁和砸门的声音，走廊里只要传来脚步声，梁静的精神就高度紧绷。最后梁静把桌子和矮柜都堆到门口，还觉得不保险，干脆又把挡在门口的东西挪开，把外面的锁眼塞进了杂物堵死，再把柜子推回去。
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不管是以前买了发现不合胃口仍在一边的，还是过期很久但看起来还没有明显变质的食物，梁静都吃掉了。
她庆幸自己有喝矿泉水和囤方便食品的习惯，家里经常放着几桶最大瓶的矿泉水，还有一些自热小火锅和方便面，每天紧巴巴地吃上一点东西，这才熬到了洪水退去。
终于结束了，梁静才刚松了一口气，就得知了自己失业的消息。她倒是不意外公司倒闭，而且经历了这样大的变故，她本来就打算休息一段时间的。
可是从公司老板那里得来的几个消息却让梁静如遭雷击。
第一，不只是他的公司倒闭了，大多数行业都不复存在。特别是他和梁静所在的进出口贸易行业，至少五年内都不会再有了。国内虽然没有乱起来，但是能够合法持.枪的其他国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作为物资集中地的港口被各种□□和暴徒占领，国家的掌控力下降到一个令人目瞪口呆的程度。
第二，洪水过后并不是结束，未来的气候只会越来越异常，叫梁静慎重打算，他已经打算回老家去了。
梁静消化完这些信息，第一个反应也是，她要回梁家村去！马上！
梁静的车早就不知道是因为暴雪还是洪水出了故障，没法再开了，她收拾好行李，在路边捡了辆被水冲过来的自行车，骑着朝火车站的方向去了。
从斌市到安城的火车只需要不到两个小时，可是梁静来到火车站才发现，火车不通，客车也没有。倒是有不少和她有一样想法的人，打算离开斌市，也滞留在火车站。火车站人山人海，可谁也走不了。
梁静在火车站候客室抢到了一个位置，坐了一晚上。她不想就这么回公寓楼里去，还想等等看有没有回家的机会。
或许是滞留火车站的人太多，一些自己家车子还能启动，而且也打算离开斌市的人看到了商机，纷纷把车开到火车站来，如果目的地一致或者顺路，付出一定的报酬就能捎上一程。
梁静的行李很少，身上也没有什么财物，把脖子上的金项链摘下来才成功搭上车到了安城。这一路也不好走，经常走着走着发现前边的路被堵上了，有时候是去年冬天滞留在这里的车辆，有时候是被洪水冲下来的杂物，大石块和树木。
换了很多条路，最后才终于到达安城。
对方只答应带他来安城，所以在市里就把梁静放下车，她自己又几番辗转，多次拦车求助，这才回到了梁家村。
四奶奶听到这些可心疼坏了，她和老头子这半年来虽然也有难熬的时候，像是冬天隔几小时就要起来看炉子，洪水的时候在房顶过了一夜，可是有梁衔月一家的帮衬，过得已经比大多数人家都舒服了，但是女儿却受了这么多磨难，她的短短一句话，背后可能就是几十个挨饿受冻的晚上。
她赶紧在炉子上烧了一大壶水，又把灶台也烧上，准备烧点热水给梁静洗澡。
放下水瓢的时候四奶奶突然顿了顿，然后轻声问道：“那……你有和家豪联系上吗？”
房间里一瞬间陷入了寂静。四奶奶的心揪得紧紧的，那一刻的心情大概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害怕没有儿子的消息，也同样害怕有消息。
梁静沉默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哥他……暴雪前去外省出差了。”
四奶奶整个人晃了晃，梁静赶紧冲上去扶住她：“我哥会没事的！你看我不也好好的，而且他去的是南方，没有咱们这里这么冷！”
四奶奶心中悲痛，她担忧的不仅是儿子的安危，更是怕他以后都再难跨越几个省的距离，一家人这辈子都不能再团聚。
梁家豪早些年离异，孩子跟着前妻，现在估计也上高中了，四奶奶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她不仅担心儿子，也想知道联系不上的孙女是个什么情况。
她扶着墙慢慢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勉强的笑了笑：“你说的对，你哥不会有事的，你们两个都是有福气的孩子，遇到危险都会逢凶化吉。”
梁静走到四奶奶面前蹲下，双手搭在她的膝盖上，劝慰道：“妈，你和爸都不要胡思乱想，只有保重身体，我们才能在家里一起等着哥回来。”
四奶奶点了点头，手掌攥紧又放开：“我知道。”

第39章 化肥
梁家村的人这几天已经准备起春耕的事宜。
一冬天厚重的积雪覆盖在大地上，又经历过一场洪水。土层十分湿润，甚至已经到了湿润的不适合耕种的地步。
但是这几天一直艳阳高照，将田地表层晒的有些板结，甚至有些地方还出现了干裂的纹路。村里人判断现在的地已经可以开始耕种，这几天纷纷带着农具和种子上山去。
一场洪水让梁家村的人口减少了至少1/4，可是从城里回来的年轻人迅速补充了这一缺口，反倒比从前还要热闹。虽然都因为村里长辈或亲人的去世而感到悲痛，可生活还要继续下去，尤其不能误了耕种的大事。
梁家村的土地零碎，上不了大型农机，最多也就是用一些半自动的机械，很多人干脆完全依赖人工，反正人均耕地也不多。
隔壁的临山村就不一样，平坦的大块土地十分适合机械化。但他们的耕种活动还没有开始，因为土地乍一看是干燥的，其实下面还是富含水分，大型农机容易陷进去，还要再等土层更干燥一些再说。
梁衔月家在梁家村其实是有土地的。他们一家搬到市里以后，这些地也不能荒着，最后都给了四爷爷家和三姑奶家种。
三姑奶这些年也很少再上山，家里的土地连同梁康时给他们家种的那几块地，都是三姑奶的儿子杜凯一起在种。
今年情况特殊，梁衔月家搬回了梁家村，众人也知道了粮食的重要性，对春耕十分积极。杜凯就特意来了梁衔月家，让他们把地拿回去种。
梁康时其实不太想要那些地。那几块地在半山腰上，土质说不上好，即使精心照料产量也是一般。离家里还很远，平时去一趟要先骑十几分钟的自行车，然后爬一段山路。收获的时候更不容易，下山的小路又窄又陡，连独轮车都上不去，只能靠人力把一麻袋一麻袋的玉米扛下山。梁康时和甄敏都或多或少的有点腰伤，就是年轻的时候扛玉米累出来的。
现在他们年纪也大了，做这些体力活力不从心。再加上有了更好的选择，梁衔月海岛里的地还不够多？想开垦多少就开垦多少，只有种不过来的情况，绝对不存在土地不够。
于是梁康时对杜凯说：“我家那几块地也不多，一直都是你们家种着的，你们还是接着种吧，我有个朋友最近打算搬到梁家村来，我想跟着他做点小生意，种地恐怕也兼顾不上。”
杜凯听了就知道梁康时说的朋友是黄一峰，冬天的时候梁康时没少往交易市场上带村里没有的好东西，听说都是来自于这位有本事的朋友。
他不疑有他，答应道：“既然康哥这么说，那这地我就先种着。今年家里的地都准备种土豆，收了以后我给你拉来三百斤，就当是租地的钱了。”
梁康时知道自己不答应的话杜凯也不好意思白种他们家的地，于是点头同意：“成，到时候四叔家帮我们种的地也是一样，我们家就不留地种了。”
杜凯走了没多久，梁静也跑过来问这几块地的事。四爷爷和四奶奶家里的地虽然不多，但是两个老人也种不过来，平时在村里还要雇两个人帮忙，怕误了播种的时间。
今年梁静回家了，虽然她也不是什么种地好手，但也是个劳动力。梁静自小也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种地虽然生疏了些，可小时候也经常去田里帮忙，他这一回来，四爷爷和四奶奶的压力减轻不少。
梁康时把对杜凯说的那一番话原样转述给梁静，梁静也爽快的答应了用粮食当地租的主意，梁康时收的粮食只是他交给两家种的土地的十分之一还不到，就是个象征意义。
两家人都记着这份情，心里都想着秋天收获了要多给梁康时家一些粮食。今年二月末就播种了，说不定能收上两次粮食，到时候种一茬土豆再种些萝卜白菜，过冬的粮食也就攒够了。
梁衔月在一边听到了全过程，等梁静离开以后问道：“爸，你是真打算和黄叔做什么生意，还是随便找个借口啊？”
梁康时老神在在：“你觉得呢？”
梁衔月分析道：“虽然现在世道变了，可黄叔以前做生意有点人脉，倒腾点东西确实是个商机。而且他没地可种，想要在村里生活就必须要想办法养活自己。这么说来，黄叔应该是有在市里和梁家村之间倒腾些日用商品的打算。至于你，我哪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空间里有数不完的活要做，不会让你闲着的。”
梁康时微微一笑：“我们家月月真是长了个聪明的小脑瓜。你猜的都对，峰子是准备在梁家村开个小店，就打算把我们家旁边那个小超市租下来。村里人没有门路从市里搞来商品，可是需求并不会少，正好市里有商品的人缺粮食，峰子在中间搭这个桥，赚点辛苦钱，至少能保证他们夫妻俩在梁家村生活。”
“至于我，”他接着说到，“我也要掺和一脚，不然咱们家不种地，却一直不缺粮食，那不是太古怪了？我和峰子也商量过了，将来的治安还不知道怎么样，一个人带着那么多货和粮食来往不安全，平时我们两个就搭伴去进货。”
梁衔月也觉得这样安排很不错，既能解决黄一峰在梁家村没有土地的麻烦，也能解释自己家为什么不种地还能过得不错。
“这样也不错，爸你还可以趁这个机会给咱们家多换些物资囤着，那黄叔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也快了，我们从你大姨家回来的时候顺路去看过他们夫妻俩，这几天他们就该陆续把行李搬过来了。”
————
黄一峰搬家花了两天时间，他雇了一辆货车帮忙运家具，自己车子上装着日用品，一起朝着两家村驶来。
梁康时夫妻俩去帮忙卸货和归置东西。甄敏见缝插针地问道：“老黄，你冬天让我们帮忙换的粮食，一会用不用给你送过来？”黄一峰冬天运来的日用品和调料这些物资，一部分被梁康时带到村里的交易市场上换东西，一部分他们自己留下用了，不过都是打算按市价折成粮食换给黄一峰的。
黄一峰摸了一把头上的汗：“再等等吧，我这刚搬家乱糟糟的，也不急这一会。”
“行，那你们收拾好了打个招呼，我们给你送过来。”东西还都放在梁衔月的空间里，甄敏担心黄一峰突然需要，一时准备不好。
几个人忙活了一会，车上的东西都被卸到院子里。货车倒车离开了，梁康时问道：“还有多少行李没搬来，我开车和你一起回去。”
“没多少，就剩一点零碎的小东西，易君在家里打包，我开车一趟就带着易君一起回来了。”
“我去接君姨吧，”梁衔月从院外走进来，“黄叔你先在这收拾一下，我看这些行李一时半会收拾不完，总不能这么摆在院里。”
黄一峰犹豫了一下，他家的行李确实不少，现在什么都不好买，家里的东西他也不舍得丢，确实有些太多了，不大的院子里都快没处下脚。
“那麻烦月月了。”
————
梁衔月接到了易君，又帮忙把家里剩下的一点行李搬到了车上。
她把车开出小区的时候，门口正在放进来几辆厢式货车，一个中年贵妇人从货车后边的汽车上下来，她穿着过膝的长袖连衣裙，头上带着一顶宽檐帽。
贵妇人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但并没有对拦下车辆的门卫发火，而是耐着性子说道：“我们是要搬到16号别墅的新业主，已经和你们提前打过招呼。”
门卫赶紧找出本子来：“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们有规定，我还得跟您要确认一下之前登记的姓名。”
“齐明旭。”贵妇人皱了皱眉。
“没错。”门卫退后两步，让几辆货车通过。
梁衔月早在看见这几辆货车的时候就把车停下，易君更是猜出了他们的身份，让梁衔月摇下车窗，自己仔细打量着，好像要把那个贵妇人的模样印在脑海一样。
“走吧，月月。”那几辆车很快朝着小区内驶去，易君把视线收回。
————
“嫂子，你在安城有认识的人？”开车的男人问道。
贵妇人不解：“我从没来过安城。”
男人奇怪道：“刚刚有两个女的坐在车里一直盯着你看，我还以为她们认识你。”他语气一顿，“不会是原来16号别墅里的人吧？”
贵妇人追问道：“你确定是两个女人？”
“是啊，看着像母女。”
贵妇人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不必管她是谁，也可能是小区里其他的业主，看到我们有些好奇。这别墅的原主人是一对夫妻，没有孩子。这家人是个绝户的，无牵无挂，要不是怕他们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明旭也不会想办法去年冬天就把手插到安城来给这两个人安排工作。不过我听说这两个人在避难所解散之后都拒绝了调到其他岗位去，好像是投奔哪里的亲戚去了。”
开车的男人也说道：“这套别墅是我看中的，要放在原来的时候，这栋别墅的位置在小区里不算好，有些太偏僻，离大门也远。现在缺点反倒成了优点，就是要僻静点才好，不惹眼。”
说起这个贵妇人就拧起眉头，这就是她一来到小区门口看到周围环境就不高兴的原因：“可是明昇你没说这别墅区对面是几个高层住宅。”
叫做齐明昇的男人辩解道：“嫂子，是有几个高层，但是又不遮我们的阳光，没有什么影响。”
贵妇人心里暗道了一句蠢货，丈夫的这个弟弟脑子一点都不灵活，难怪只能靠哥哥的荫蔽做点生意，走不了官场这条路。
但她还是轻声细语地说：“我是想着，那边视野开阔，居高临下，不是一下子就看到我们这里的情况了吗？而且据我所知，安城的电力还没有恢复吧，我们这个别墅区怕是家家户户都有发电机，晚上通明的灯火可藏不住，对面的人爬几十层的高楼时，难免要想到对面的我们，心里生出怨恨来。”
贵妇人挑了一点指明，心里想得更长远。没水没电的高层住宅还不如一座孤岛，爬上爬下就能要了半条命。长久下去，有能力搬走的都会赶紧离开，空置的房子极速贬值，最后变成一个大型贫民窟，住进来的都是条件最差的人。把别墅区放在贫民窟对面，还让贫民窟能把别墅区业主的舒适生活尽收眼底，是嫌冲突还不够激烈吗？
齐明昇愣住眨了眨眼，他倒真没想到这一点。可是东西都拉来了，恐怕也不会有位置更好的别墅等着他们。“那、那我让人把院里的围墙再加高一点？”
贵妇人还没说话，车子已经到了16号别墅门前，她不想再和齐明昇这个蠢货多费口舌，先把车门拉开，让后排的两个孩子下车。
其中的女孩看上去十四五岁，她一看到矗立在面前三米高的围墙就瞪大了眼睛：“妈妈，这也太丑了！怎么把院子弄成这样？”
她扭头撒娇：“我们非要搬家吗？我还是喜欢能看见海的家。”
贵妇人安抚她：“露露听话，你爸爸的工作调动到这里，所以我们才搬家的，如果你不喜欢这些墙，将来可以在墙边种上花藤，把它变成一面漂亮的花墙。你和小鑫比一下，看将来谁种的花墙最漂亮。”
她没有和孩子讲那么多。其实齐明旭是想尽办法才调到了安城来，为此还降了半个职级。至于原来能看见大海和日出的家，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被掩埋在一片汪洋之下。不过丈夫还年轻，现在时局又动荡，不会缺少出头的机会。
从车上下来，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男孩想也不想的拒绝：“我不要种什么花墙。我想要刘阿姨陪我玩，刘阿姨什么时候来？”
贵妇人柔声解释道：“刘阿姨不会和我们一起来，以后妈妈陪你玩好不好？”
外人都不可信，以后家里家外的事她只能事必躬亲，一想到要处理刚搬新家所带来的一系列繁琐事务，又要看顾两个孩子，她的心里就生出一股烦躁来。
都怪这些可恶的天灾！
————
梁衔月把易君接到梁家村以后，一家人又帮忙好好收拾整顿了一下黄一峰在梁家村的新家，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才回到自己家。
回到家以后，梁衔月和甄敏也没闲着。他们来到自家厢房，收拾起放在里面的杂物。
“你黄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取粮食，我看还是把放在空间里他的那一份粮食拿出来，免得遇上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们没法交代。”甄敏一边把放在墙角的几块木板拿起来一边说。
那几块木板刚被抬起来，底下就有好几团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肉色生物窜了出来，吓了甄敏一大跳。她反应过来以后，立刻顺手抓起手边的东西掷过去。
那东西跑得不快，竟然真被她砸中了一只。
梁衔月上前去，随手捡了根棍子扒拉几下，倒是没认出来这被砸扁的肉粉色生物是个什么东西。
还是甄敏走了过来，一眼认出那条尾巴。
“厢房里怎么招了老鼠？还是出生没多久的小老鼠。”甄敏发起愁来。
这小老鼠虽然乍一眼看上去是肉粉色的，但是身上的毛已经在变黑，至少出生也有一周多，算算时间应该是洪水之后才跑到厢房里去的。
“冬天这么冷，竟然都没冻死这些老鼠。”梁衔月抱怨道。
甄敏走向厢房里放粮食的架子：“不知道这些老鼠有没有糟蹋粮食。”她把架子上垒好的大白菜一个个拿起来翻看，倒是没有见到老鼠咬过的痕迹。
原本这些大白菜都是放在地窖里的，洪水来过之后地窖里浸了水，到现在还没退。幸好大白菜被梁衔月早早的收了起来，这几天才放到厢房里。
看来这厢房暂时也不能再放食物了，小老鼠跑了好几只，大老鼠更是连眼都没见着，必须得把老鼠彻底解决以后才敢在这里放东西。
“月月，去拿点老鼠药来。”
梁衔月一闪身进了空间，来到储藏室。她没有直接在货架上乱翻，而是先去找了甄敏编好的货架名目小册子。
翻过几页以后，找到了老鼠药的字眼。和老鼠药放在一起的还有杀虫剂和蟑螂胶饵。
梁衔月取了老鼠药回到厢房，甄敏已经找来不要的旧搪瓷盆和干玉米粒，准备把老鼠药拌到玉米里。
很快梁康时也来帮忙，和梁衔月一起把厢房里堆放在各个墙角的杂物收起来，让甄敏把老鼠药洒在墙边。
他们仔仔细细的检查过各个墙角，没有发现老鼠洞。
“老鼠是不是从门口溜进来，在屋里下了崽。”梁衔月猜测道。她很多年没碰到老鼠窜进家里的事了，居然还在房间里生了一窝鼠崽子，真是够嚣张的。
“发大水把老鼠窝给淹了，老鼠就跑进屋里了。”梁康时在屋里转悠，他和甄敏不约而同地做了一样的动作，把每个大白菜都拿起来看了看。“白菜虽然没被咬，还是得把外面的菜叶都扒了扔掉，免得被老鼠爬过。”
甄敏环视厢房，拍板决定道：“这些老鼠必须得清理干净，不然厢房也不敢再放粮食。等老鼠药把老鼠毒死以后，老梁你把门槛做高一点，窗子也蒙上细铁网，我就不信老鼠还能打穿水泥地再跑进厢房里。”
因为怕从哪里再窜出老鼠来糟蹋粮食，最后梁衔月干脆把属于黄一峰的粮食放在了客厅里，反正也可以借口说洪水来过以后地窖被淹，没有地方放才放在这里。用不了几天黄一峰就会把这些粮食搬走，暂时放在客厅里也不碍什么事。
————
同一时间，万翠来到家里存粮的小屋，晚饭她打算熬一锅白萝卜丝汤，家里只有三个人，一整个大萝卜吃不完，于是万翠仔细挑选着小一点的萝卜。
随着她的拨动，一些黑色的颗粒从架子上滚落下来，万翠脸色一变，这不是老鼠屎是什么！她赶紧搬起其他的粮食，发现有半袋玉米面被老鼠咬了一个洞，一大把浅黄色的玉米面漏了出来。
粮食招老鼠了！万翠把这袋玉米面放在一边，吃又不敢吃，丢了还心疼。这时候万翠心里想到：要是家里还养着鸡就好了，人不敢吃还可以给鸡做饲料，不会浪费粮食。
只是几个卖鸡苗的地方她都去打听了，鸡苗现在抢手着呢，要先付粮食做定金，还要排队。万翠一看单子上的人都排到五月去了，也没交这个定金，想着说不定在别的地方能买到。
万翠把买鸡苗的事先抛到脑后，赶紧看看其她粮食有没有被老鼠糟蹋。幸好她发现的及时，除了那半袋玉米面儿以外，也就两个萝卜被啃出了几个大洞。
架子上还放着几袋米面，是冬天的时候用家里的玉米和政府派下来收粮的人交换来的。洪水来的时候万翠特意和梁何把这几袋米面搬到了最高处的架子上，最后果然没有浸水。
因为嫌搬来搬去麻烦，这几袋米面一直就放在高处。万翠瞄了一眼那一整袋面粉，在心里估摸着自己能不能搬得动。她右手有两个手指只有一半指节，抓握没有力气。
就在她朝着架子上伸手时，梁何从外面跑了进来。他隔着窗子看见万翠要去那最高处的沉重面袋子，嘴里“啊啊”地喊着跑过来。总算在万翠把面粉取下来之前叫住了她。
梁何指了指自己，站上了万翠刚才站在凳子上，示意要他来拿。
等他小心的把面粉取下来以后，万翠又让他把架子上其他的东西也搬下来。
梁何疑惑地看着她。万翠解释道：“屋里有老鼠进来，啃了两个萝卜。我看看上面的粮食有没有被糟蹋。”
梁何这才老老实实的搬东西，万翠一边检查一边问道：“化肥厂那边有消息吗？”
梁何摇了摇头。
万翠骂道；“这个缺德的化肥厂老板，这样的黑心肝就该烂掉！”
眼看着马上就要春耕了，化肥也是不能少的。梁家村附近就有这么一个小型化肥厂，虽然已经停工近半年，但是仓库里依然积压了大量化肥。
可是梁家村村民找上老板想要购买化肥的时候，老板却坐地起价，一斤化肥他要收五斤的粮食，钱他一个子都不收，只要粮食，不然就不卖给梁家村的人。
要知道一亩地差不多要一百斤的化肥，地力不好的情况下还要更多，这种子刚下地，收成还没个影就先倒扣掉五百斤粮，这是把他们村的人当软柿子捏呢！
梁家村村民的解决办法也很简单，他们把化肥厂老板的家围上了。
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院外吓唬吓唬他。梁何刚刚就跟着去了，也算是凑个人头。
“他肯定是记恨我们曾经去他的厂子抗议过。”梁何不会说话，肢体动作也不怎么多，万翠已经习惯了自顾自的说下去，“他的厂子污染那么大，把咱们的井水都搞得变了味，还不让我们说话了？”
梁何只在一边点头，拿了块石头在地上写字。【下午我还去。】
万翠又有点心疼他，这天气倒不算太热，二十几度的气温还挺舒服，就是太阳没有一天是不晒的。天上一片云彩都没有，高高的太阳从早上挂到下午，梁何才去了一上午，脖子晒出一个天然大V领来。
就在这时，院里有人喊万翠的名字。万翠跑出去一看，是和梁何一起去化肥厂老板家的邻居。
邻居喜笑颜开地对她说道：“能换化肥了！三百斤以内只要钱就能买，超过三百斤就要拿粮食换，什么粮食都行，一斤换一斤。”
万翠一愣：“那缺德老板害怕了？”
“不是，”邻居解释道，“那老板报警了，警察来了解过情况以后，把这件事报上去，市里来的人不知道和老板说了什么，就能换化肥了。”
万翠一脸鄙视：“他这还是怂了，我就说政府是向着我们农民的，没有我们种地城里人吃什么！”
她转身喊梁何：“把家里剩下来的几袋玉米收拾出来，下午我们就去换化肥。”
她想了想又问道：“梁何，上午去老板家的人里有没有康子哥他们家？”
梁何回忆了一下，摇摇头。
“那他们家可能还不知道这个事，我去告诉他们一声。”就像邻居来告诉万翠一样，村里的很多事都是口口相传。关系好的人家之间互相提个醒，免得错过了重要消息。
万翠来到梁衔月家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在把厢房里的东西往外搬。
“这是咋了？”万翠心里划过一个念头，不会是……
果然听见甄敏说：“厢房里进老鼠了，还下了一窝崽。打算先把东西收拾收拾，把老鼠抓到再说。”
万翠一拍大腿：“我家也进老鼠了！毁了我半袋子玉米面，还没见到老鼠的影子。回去我得拿农药拌着土豆，赶紧把这老鼠给弄死。”
梁衔月听了说：“婶子，我这里有老鼠药，你拿回去一袋吧，农药效果不一定好。”
万翠也是消灭老鼠心切，不然用不了多久家里那些粮食都能被糟蹋个遍。这些老鼠这里咬一口那里刨个洞，吃得不算多，可是只要沾过的食物她都不敢吃，这浪费可就大了。
“那我就先拿着了。”万翠不好意思的说，“家里好久没老鼠了，也没买老鼠药。”
“对了，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们一声，可以去咱们村旁边那个化肥厂换化肥。”万翠仔细重复了一遍邻居告诉她的话。
“那可真不错，万翠，多谢你来告诉我们，要不然我们家还不知道呢！辛苦你跑一趟。”甄敏感谢道。
“没事，也没多远路。”万翠摆了摆手，“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晚饭还没做呢。”
他们家把地给四爷爷家和杜凯种的事，万翠还不知道。不过即使没地，换点化肥也没什么稀奇的。院子里有菜地，门前屋后也能开出几块地来，化肥买回来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梁衔月还真的需要不少化肥。前几天空间里刚收的那一茬土豆，因为没上过肥，产量就不怎么高。
她和父母商量：“我们拿什么粮食换？”他们肯定是不止需要三百斤化肥的，越多越好。反正化肥只要保存得当，可以放上很多年效果也不会减退。将来还不一定能买到化肥，不如趁现在多囤一点。
甄敏对家里的存粮最了解：“傻子才用大米白面去换化肥，要我看，海岛里刚收上来的土豆有八百多斤，咱们也吃不完这么多，拿出七百斤去换化肥，加上用钱能买到的三百斤，能换到一吨的化肥。”
家里除了大米白面多一些以外，冬天在交易市场换来的玉米粒都粉碎留做鸡饲料，暴雪前买的两麻袋土豆和红薯，一半做了种子种在了海岛别墅后面的农田里，一半早就被一家人吃光了。眼下只有土豆成熟，红薯还需要半个月才能收。
他们一时半会倒是拿不出大量的粮食去换化肥，除非愿意把家里的米面拿到村里跟人换玉米。
经过上一个冬天，梁衔月先是拿出大米到交易市场上换了村民的农产品，陆陆续续花出去三百斤米，又补偿给愿意把换来的汽油让给她的人家近一百斤大米，还有黄一峰冬天从市里运过来的物资，有用得上的他们家就自己留下，折成米面换给黄一峰，最后，这一冬天家里还添了两张嘴，米面的消耗速度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料。
虽然眼看着至少四五年内，还只需要担心米面这么久时间会不会变质，暂时还不用发愁够不够吃的问题，但梁衔月已经准备谨慎一点消耗，尽量少拿出来与人交换，也是担心别人生疑他们家怎么有这么多粮食。
“暂时就这样吧，一吨的化肥也很多了。”她衡量片刻，做出决定。
“那个化肥厂老板虽然不能按他以前定的比例收粮食，但他那个化肥厂存货不少，这下也能赚得盆满钵满。”梁康时突然感叹道。
梁衔月想了想，觉得未必是这样：“既然政府插手了，就不会看着他个人囤那么多的粮食，再说他人品一看就不怎么样，明摆着是要囤积居奇。我猜是政府给了他别的好处，把他的化肥存货换过来，我们的粮食该是交给了政府才对。”
甄敏觉得是这个道理。“确实，市里现在不还每天都发一顿救济粮，不从农村收粮食根本就不够吃的。”
“农村的粮食也差不多没了。”冬天拿来换煤和生活物资用去了村民不少存货，再拿不出多少来了，剩下的还要用来度过从春耕到秋收之间的日子。
————
第二天，梁康时和梁衔月带着一后备箱的土豆去化肥厂换粮食，一起跟着的还有黄一峰。
他倒是不种地，只打算在家里院子里开一块小菜地种点蔬菜，用不了多少化肥。一听说梁衔月家有意去换化肥，他也跟着来了，反正不超过三百斤的部分可以直接用钱买，不买白不买。
到了化肥厂一看，负责发放化肥的果然不是原来的化肥厂老板，看着就像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对于这个【一家人买三百斤以内的化肥不需要粮食】的规定管理十分宽松，梁康时就见到不止是一家人把自己家尽量拆开，老两口是一家，小两口是一家，这样就能用钱买六百斤化肥。
工作人员也是知道的，也没去管。就算没人愿意来买化肥，他们也得想办法把化肥发下去，粮食歉收不仅是村民的损失，也是所有人的损失。
随着化肥一起到手的还有两包种子，梁衔月把其中一个扁扁的袋子拿出来，这种子包装上没有什么图案，只有四个简单的大字：高产丝瓜。
剩下的种子包装更简陋，或者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包装，就是拿塑料袋装了一下，里面是一些看起来像生姜的东西。
发高产丝瓜的种子还可以理解，丝瓜本来就是亩产量极高的蔬菜，照顾的好一亩可以收上超过万斤丝瓜。但是这个姜是怎么回事，调味料也不是什么必须的东西。
梁康时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团在一起的生姜仔细看着：“我觉得这东西不是姜种子，我应该是在哪见过，让我想想。”
还没等到他想出来，另一边已经有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向大家介绍刚才发下来的种子。
先讲了丝瓜种子，在场的都是农民，不至于连丝瓜都不会种。工作人员只简单介绍了几句，重点指出来丝瓜在结果盛期时需水量大，让村民们可以把用过的生活用水浇在丝瓜地里。将来种出来的丝瓜自己吃不完，政府会定期派人下来收。
梁衔月听见旁边有人奇怪的嘟囔了一句：“这有什么好嘱咐的，洪水刚过，井水都快冒出来了，还用得着把什么生活用水倒菜地里，城里人就是环保意识强，懂节约用水哈！”
现在倒是不缺水，以后未必。梁衔月在心里嘀咕道。
接下来轮到了那个疑似是生姜的种子，工作人员的介绍这个种子原来叫做【洋姜】。
洋姜只是长得像姜，和姜的味道千差万别。别看它名字里带着一个姜字，其实学名叫做菊芋，从生物学分类上和姜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它质地脆嫩，口感脆爽，因为富含淀粉，所以尝起来有一种甜味。
梁康时想起来了：“小时候我吃过洋姜做的咸菜，咱们家倒是没种过，不过我听说它露出地面的地方长得跟向日葵似的。”
刚刚仔细听讲的梁衔月点头：“人家说洋姜是菊科向日葵属的。”
那边工作人员继续说道：“洋姜耐寒耐旱，生命力极其顽强，对土壤要求不高，而且是多年宿根型草本植物。
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一次播种以后，洋姜就会迅速繁殖，可以达到每年20倍的繁殖速度。在零下40度甚至更低的低温中，埋在地下的块茎仍然不会彻底死亡，第二年还会再长出来，遇到极端干旱的情况，产量会降低，但同样不会死亡。
乡亲们把洋姜带回家，可以种在院外平时不种菜的地方、甚至是路边。将来就能收获地下的洋姜，地面上的新鲜茎、叶还可以做饲料。
不过要注意的是，洋姜要种在沙地上，种植之前最好先铺一层沙子。”
工作人员仔细讲解过后，大家都对这个生命力十分顽强的洋姜种子十分感兴趣，大多数村民都准备试着种上一些。
等人群散去以后，旁边的另一个工作人员问道：“你觉得推广种植洋姜能缓解粮食危机吗？”
刚刚讲解的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会儿，耸了耸肩：“上面也没指望一个洋姜能解决问题，主要还是看中它防风固沙的效果。”洋姜的根系十分发达，西北地区的防风固沙工程，有一部分就是依靠种植洋姜。
刚才发问的工作人员点头：“这一个冬天过去，植被毁坏太严重了。”
整个市里几乎找不到一棵完好的行道树，农村附近的山坡一片一片的秃掉。以后的气候再恶化下去，能存活下来的树木会更少。
“但愿推广种植洋姜能起到一点效果吧。”

第40章 龙虾
梁衔月拿到了丝瓜和洋姜种子以后，分别在院里和海岛空间各种了一些。最近的阳光太炽烈，只有日出和将近傍晚的时候才不太晒，梁衔月担心新发出来的幼苗会枯死，为了保险起见，才在海岛空间里也留了种。
梁衔月先和甄敏把洋姜种在离小院稍远的地方，洋姜的生命力顽强是优点，但也怕它压榨了菜地里其他蔬菜的生存空间，所以远远地种在院外。正好洋姜喜欢沙地，小院东边不远就有一大块沙地。
等丝瓜也种完两垄之后，梁衔月收到了梁康时进入空间的申请。他在外面种丝瓜，种完了才来找梁衔月母女俩。
甄敏看见梁康时脸都被晒红了，看着像个关公似的，埋怨道：“我给你拿的帽子和围巾是不是没带？外面的太阳毒得很，你别看天气没那么热，晒一会儿皮肤就晒伤了。”
梁康时摸了摸脸，还有点疼。“我寻思就那么一会儿，应该没事。是我大意了。”
梁衔月正好从冰柜里拿了几根雪糕出来吃，见状把雪糕递给梁康时。“爸，你要不要用雪糕冰敷一下脸。”
梁康时接过来撕掉包装纸就把雪糕塞进了嘴里，含含糊糊的说：“我这没什么事，不用小题大做。”
三个人一人举着一根雪糕坐在院子里吃。小黑和大青围着他们的椅子团团转，期待一个人喂它们一口。
梁衔月先开口了：“我以为天气会迅速升温，就像冬天时急速降温一样，没想到最近一直都二十几度。”
甄敏再次强调：“现在就是紫外线太强了，感觉像是在海边一样，甚至比海边的阳光还要烈，晒一个小时皮肤就红了。你们两个出门都戴着我做的帷帽，不许偷懒不戴。”
甄敏前几天抽空把几个丝巾和草帽缝在了一起，最后的制成的成果有点像古代小姐出门带的帷帽，梁衔月倒是老实带着，她可不想自己的脸被晒成猴子屁股。只有梁康时嫌戴上帽子遮挡视野不方便干活，经常不戴。
梁康时奇怪：“太阳怎么会突然这么厉害？月月，你懂不懂这个情况是什么异常气候引起的？”
梁衔月以前也不关心什么气候变化，都是做了预知梦以后才紧急补的知识。再说她在梦里根本就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个紫外线强烈的情况，暴雪、洪水都容易在梦里直观的看到，紫外线看不见摸不着，梁衔月看到作物枯萎，还以为是因为高温和干旱。
她也不确定的猜测道：“大气稀薄好像会让紫外线强烈，嗯……还有臭氧层空洞会增强紫外线辐射。这都是我们观察不到的东西，我也不太确定。”
三个人又就阳光强烈这件事讨论了一番，也没推测出什么结果来，反正以后出门都做好物理防晒，现在天气还不算太热，把全身包裹起来也没有那么难受。
甄敏光顾着说话，手里的雪糕融化了，半块雪糕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早在一边蓄势待发的小黑一个猛冲，甄敏还没来得及拦住，那块雪糕就进了它的嘴里。
大青没吃到，急得呜呜叫。
小黑吃块雪糕可能还没什么，大青还不到两个月，可不敢给它吃凉的。看它又是打滚又是呜咽，梁康时一把把自己吃完的雪糕棍塞进了大青嘴里，大青总算老实了，抱着个木棍用它没长出几颗牙的小嘴啃来啃去。
梁康时一边留意着大青这边，怕它真把木棍咬碎了吃进肚子里，一边说道：“峰子把家里收拾的差不多，咱们家旁边那个小超市也租了下来，和我商量着这几天去市里一趟，看能不能换点东西拿回村里卖。咱们家有什么缺的，我到市里留意着看看能不能换到。”
梁衔月一听这话就站起来跑到储藏室里，把她记在便利贴上的几个平日里发现缺少的用品念出来：“我们需要一些罐子和坛子，做些咸菜、装点自己做的番茄酱辣椒酱什么的，家里的坛子都用完了，等鸭子也开始下蛋，我妈还要腌一些咸鸭蛋，现在都找不到合适的坛子装。”
“我还想要一些中药的种子，就算弄不到太稀有的，至少要有金银花和薄荷，将来天气热的时候可以熬水喝，清热解毒。”
“还有防晒霜，”梁衔月有些懊恼地说，“我当时没想到会有晒伤这事，没格外买防晒霜，现在家里只有两管我之前买的。不过防晒霜现在应该不好买，大家都需要，爸你先找找看吧，没有的话也不要紧，反正还有我妈的物理防晒方法。”
梁康时把这些一一记下。
甄敏补充到：“看看有没有冰柜，拉两个冰柜回家。”
“家里不有两个冰柜一个冰箱，这还不够用吗？”
甄敏摇头：“月月买的雪糕就装了一个半冰柜，冬天的时候家里做了那么多冰冻的饺子、包子、馒头，天气突然升温，把东西从厢房收到冰箱里的时候，差点就没装下。你和月月还时不时钓鱼回来，家里冰箱冰柜的空间一直都挤挤巴巴的。”
他们家有做些食物冻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就算没有紧急情况，平时干活累了不想做饭，也可以从冰箱里直接拿出一袋饺子煮一煮，省时省力。
“而且将来冰柜不一定能买到，你带回来两个留做现在这几个冰柜备用的也好，你又不会修冰柜，坏了没有新的用耽误事。”甄敏补充道。
“行，冰柜应该好换，市里没通电，他们留着冰柜也没用。还有什么缺的？”
甄敏思索起来：“那天万翠来说她家也闹老鼠，看来今年老鼠比较活跃，你要是和老黄弄点老鼠药来一定好卖。”说到这，她讲到了自己家里进老鼠的厢房，虽然加高了门槛，窗子也蒙上了铁丝网，但是人进出的时候还难免让老鼠趁虚而入。
“老梁，你看看能不能多弄点铁丝网来，我还是觉得老鼠药不那么保险，要还想在厢房放粮食，必须得把架子用铁丝网围起来才行。”
缺少的东西越列越多，梁康时怕自己记不住，已经拿出纸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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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在忙着定下采购清单里的内容，梁衔月这边已经骑着电动车出发，她要去生蚝海岸再撬点生蚝回来晒成蚝豉，顺便再割一些海带回来。
想换回自己需要的物资必须要拿出别人需要的东西，米和面梁衔月不准备往外拿，所以把目标放在了空间里能够再生的海洋资源上。
她这次出门还带上了小黑和大青，两只小狗平时只能在院子里玩，外面有这么广阔的空间却不能踏足，整天怪憋屈的。
梁衔月想着海边的野兽最少，尤其是生蚝海岸那边，礁石上只有海鸥栖息，可以带着两只小狗到那边玩玩。
她骑着电动车在前面，小黑迈开步子在后面畅快的奔跑，梁衔月不时回头看看它，这应该是小黑出生这么久以后第一次放肆地奔跑，不用在院子里来回转圈。
小黑跑累了以后，梁衔月停下电动车，小黑两步跳上了电动车座位前的踏板上乖乖蹲好。至于大青，电动车就算用最低速度行驶，它也追不上，一开始就坐在车前筐里。
一人两狗再次出发，到达礁石海岸前有一段很颠簸的路。小黑聪明的抱住了梁衔月的小腿，梁衔月这才发现小黑已经长得很大了，站起来比自己的膝盖还高得多。而第一次出门的大青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大海，两个垂下来的耳朵被颠的东倒西歪。
到达目的地以后，梁衔月巡视四周，放眼望去都没有看到任何一只野兽的踪迹。她把两只小狗放开，让它们在岸边玩，自己蹲下来撬着生蚝。
小黑会游泳，梁衔月这几天总看见它下水去赶鱼塘里的鸭子，似乎是对做牧鸭犬的工作十分满意，所以梁衔月看到它靠近海边，在浅浅的礁石缝里踩水也没有管它，只是留意着让小黑不要跑到深水的地方去。大青应该还不会游泳，它也有点怕大海，一直都在梁衔月身边转悠着，有时好奇地还冲着天空中飞过的海鸥吠叫。
这里的海鸥从前并不怕人，但自从梁衔月为了做箭头来猎了不少海鸥，它们就渐渐有了警惕心。看到大青呜呜地嚎叫起来，小黑也扬起了头，对着天上的海鸥群中气十足的叫起来。
海面上成群结队的海鸥像流云一样翻卷，它们的叫声在海浪的波涛声中依然清晰。而小黑和大青也只敢吓唬吓唬礁石上单只的海鸥而已。
任由两只小狗在海岸边玩耍，梁衔月抓紧时间撬起了生蚝，今天的海风比往日要大，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碎成一片片白沫。
看来今天不适合下水。梁衔月一边忙着手里的动作一边想着，那她就看看能不能站在礁石上用钩子挑起几棵海带再回去，浪有点急，贸然下水梁衔月怕因为站不稳被海浪卷到海里。
她蹲的脚有点麻，于是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这时梁衔月看见小黑趴在一块大礁石下面，用爪子勾着什么东西。
她刚在心里笑话小黑不仅学会了牧鸭，还自发地开始赶海了，知道礁石底下经常藏着好东西。
可就在下一秒，小黑突然嗷嗷地痛叫起来，梁衔月赶紧走过去，是不是被礁石下面的螃蟹夹到了？
梁衔月定睛一看，小黑伸出去的右前爪上面果然连着一个钳子，而那个钳子的末端，是一只目测30多厘米长大蓝色龙虾！
梁衔月顾不上惊喜，赶紧把小黑的爪子从龙虾的大鳌下解救出来。可能是这只龙虾的力道不算很大，又或是小黑的爪子上有毛毛作为缓冲，梁衔月把这只前爪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没有出血的地方。
那只蓝色龙虾还想趁着这个机会溜走，被梁衔月一把抓住，提了起来。
她和甄敏来过生蚝海岸很多次，螃蟹和海螺发现不少，这种龙虾倒是第一次见。
“好棒呀小黑。”梁衔月给小黑揉揉爪子，又拍拍它的脑袋，“回去给你肉干吃。”
她收下了这只龙虾，又顺便割了些海带，都装在背包里。割海带的时候她发现浅海的海底上趴着一个漂亮的凤尾螺。
海带不值得她下水，这只凤尾螺倒是足够有吸引力。梁衔月本来就穿了高筒水靴，小心翼翼地扶着礁石踩进海水里，伸手把这只凤尾螺收入囊中。
凤尾螺是个空壳，所以才会被海浪冲到了岸边。但梁衔月看中的就是它的壳，凤尾螺有着高而尖的螺塔，半圆和新月形的斑纹覆盖在螺壳上，色彩斑斓，如同凤尾一般绚烂，就像大海绘制的一幅油画一样。
这个凤尾螺比梁衔月的手掌小一点，整个螺完好无损，这是很难得的，因为它的螺塔很尖，所以经常在与礁石的碰撞中毁损。
梁衔月小心翼翼的把凤尾螺收好，在赶海的时候，除了那些鲜美可口的海货，梁衔月也经常收集一些漂亮的贝壳，海岛别墅的客厅里就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她这么长时间来在海边捡到的小宝螺。
生蚝撬了不少，海带也割了，还有意外收获蓝色龙虾和凤尾螺。今天的目标已经超额完成，但梁衔月心念一动，突然想去生蚝海岸的更北边看看。
不过今天她还带着两个小拖油瓶。
梁衔月看了一眼大青和小黑，觉得它们今天的表现还不错，一直听话的没有跑远，除了小黑意外的招惹了一只龙虾以外，也没有惹祸。
那就一起去吧。
从生蚝海岸出发向北，脚下是一片沙砾地，路况比刚刚来的时候走过的那一片还差，那段路程虽然颠簸了一点，但至少还可以骑电动车。而这里不是凸出一大块，就是凹进去一个大坑，崎岖不平，如果在这里骑电动车，恐怕屁股很难安稳的坐在车座上。
梁衔月干脆只带着两只狗轻装前进。
走着走着，梁衔月发现他们似乎都在一个上坡路上，地面越升越高，海岸变得陡峭起来，像是在向一个长条斜坡上前进。而远处这块抬高的地形变成了悬崖，在海雾中若隐若现。
她没有急着赶到前方的悬崖高地上，而是观察起一边的海岸。发现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青口，密集程度和刚才那片礁石上的生蚝不相上下。
青口又叫做海虹，是一种贻贝。梁衔月以前吃过几次，觉得它论鲜美程度并不能和蛤蜊相提并论，所以还是更偏爱蛤蜊。但是面前的青口实在是太多了！
这还是第一次，梁衔月觉得除了野草，还有另一种东西可以用漫山遍野来形容。
她几乎看不到礁石的本貌，肉眼可见的地方都覆盖着大大小小的青口。这让梁衔月怎么忍得住？
她立刻停下来，找了块尽量平缓的地面靠近海岸，这些青口既不需要撬也不需要凿，只需要捏住揪下来就行。两只狗在岸上看着梁衔月，梁衔月一边时不时呼唤它们不让它们跑远，一边麻利的挑大些的青口摘下来。
回头的时候，她看到远处北边的峭壁离海岸很高的地方都有海浪冲刷的痕迹，心里暗暗存了警惕，这代表涨潮的时候水会淹到那么高的地方，那自己现在脚下踩着的这块地方也一定会被海潮淹没。难怪也会有这么多青口暴露在空气中，可能其实更多的时间，它们还是生活在海水之下。
她估摸着摘了不少青口，也担心岸上的小黑和大青，没有在这里多做逗留。
梁衔月继续向北走去。刚刚从远处看到的悬崖现在近在咫尺，形成了一个尖岬，海浪怒吼着撞击在悬崖上，耳边全是巨浪翻滚的声音。向南望去，能看到海岸线曲折的轮廓连绵不断的延伸出去，形成了一片地势平坦的地洼海滨。海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次海潮褪去都会露出大片沙滩，那是梁衔月最熟悉的生蚝海岸和海螺湾。
梁衔月突然想到该给这片新探索的地区起什么名字了。
青口海岬。
这名字似乎比生蚝海岸更优雅些，梁衔月仔细品味了一番，颇为满意。她站在这片高高的悬崖上朝着陆地望去，由于地形起伏，在这里并不能看到海岛别墅和周边的小院。
但是西边稍微偏南的地方，是一座山峰。梁衔月根据自己曾经摸索过的周边地理环境判断，这应该就是垂钓湖北面的小石山。小石山上有许多河流蜿蜒而下，其中一条联通了梁衔月家取水的垂钓湖，还有一条更宽阔的河流先向北流淌一段，然后急促的拐了个弯向东边的大海奔涌而来，在青口海岬的北边入海。
这条河流滋养了一片森林。
梁衔月虽然还暂时辨认不出这片森林的树种，但是可以看到这片森林的规模比海岛别墅南面的蜂蜜森林小上不少。但是这里的树木枝叶浓密，有着苍翠的树冠，好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宝石镶嵌在山峰和海岸之间。
下次再来的时候可以试着探索一下这片森林。梁衔月默默在心里下了决定。
梁衔月这次出来的时间已经很久，她怕父母担心，居高临下地观察了一番四周的景色就带着两只小狗匆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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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梁衔月骑着电动车的身影出现在别墅小院外时，只有甄敏一个人在院里。
梁衔月大声喊道：“我带回来一些好东西！不过今天最大的功臣不是我，是小黑。”
甄敏知道她必定会顺手带些海货回来，早早的就把盆准备好了。
一只有着剔透蓝色的漂亮大龙虾出现在了不锈钢盆里。
甄敏站直了身体：“这是龙虾吗？”她甚至都没有亲眼见过龙虾，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图片，不过那时的龙虾已经是红色了。
“是啊，这龙虾不是我找到的，是小黑从礁石缝里扒拉出来的。就在我们经常去的生蚝海岸，咱们俩赶海的时候就没有看到石缝里还有龙虾。”
甄敏笑呵呵地说：“那是因为咱们的视角不同，小黑的底盘低，往石缝底下看方便。”
她想了想又问道：“月月，龙虾该怎么吃？”
梁衔月对龙虾的认识也十分贫瘠，她也没有有幸品尝过龙虾，小龙虾倒是吃过不少。不过听说龙虾其中一种吃法就是用黄油香煎，再撒上一点海盐。不需要其他的复杂烹饪步骤，这样简单的做法也能品尝到龙虾本真的美味。
但是要先把龙虾肉取出来。梁衔月看着盆里还活着不停扭动的龙虾，听着大螯和不锈钢盆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有些发怵。
“我爸怎么不在？”
甄敏一想到这里就有些发愁，这事说来还稍微有点话长。
“之前不是在厢房放了老鼠药吗？这两天去看也没看到被毒死的老鼠。今天倒是找到一只，死在院里的树下。可那些从厢房跑出来的老鼠崽子是一只没见，更过分的是，你爸去仓房拿工具，一只这么长的大老鼠冲出来撞在他的脚背上，吓得他差点把斧子砸在自己脚上。”
甄敏边说边比划着老鼠的大小，梁衔月看这长度得有二十厘米了。“这长度算没算上尾巴？”
“哪还算尾巴，算上尾巴更长了。”甄敏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家里老鼠太多了，还是恰巧原来那窝老鼠从厢房搬到了仓房。反正这老鼠还猖狂着，你爸就赶紧把家里放东西的木架子改装一下，用铁网围起来，还要做出门来方便我们拿取东西，现在还在那儿改装，我猜今天都未必能搞完。”
自从家里闹了老鼠，梁衔月已经把大部分食物都转移到了空间，可是外面还是要留一些，毕竟父母每天只能在空间里待六个小时，他们还有更长的时间要生活在外面，什么都不留的话事事都不方便。
可是不管是木架子还是木柜都抵御不了会钻洞的老鼠，不用铁网围上甄敏和梁康时都不会安心。
“那让我爸先忙着吧，我来开这个龙虾。”梁衔月鼓起勇气，一手按着龙虾，一手拿起菜刀，准备把龙虾拍晕。
甄敏一把将她挤走，夺过他手里的菜刀。“我来，你不会拍。”
她戴好了手套，手里的菜刀利落准确地落在龙虾头上，然后一手握住虾头，另一手按住虾尾，两只手反着扭动一下，虾头和虾尾就彻底分开。
这龙虾的虾头占了身体的1/3还要多，看着很大的龙虾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多少肉。甄敏剥开虾身的壳，把背部的虾线取出来，然后把里面的小肉掏出来切成小块，龙虾肉就这样处理好了。
龙虾肉白中带着点粉，梁衔月已经在旁边烧热了锅，锅底放了黄油，还没等龙虾肉放进锅里，黄油的香味就已经弥散开来。
甄敏把龙虾肉切成瓶盖那么大的小块，煎起来熟得很快。煎好的龙虾肉变成了诱人的红色，梁衔月撒了磨碎的黑胡椒和细海盐，刚出波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送进嘴里。虾肉很嫩，略有嚼劲，越是咀嚼越是能尝出一股清甜的味道。
甄敏也尝了一块，立刻大呼好吃。不过梁衔月看她刚一入嘴就立刻感叹的模样，怕是还没尝出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是对传说中的大龙虾滤镜太厚。
相比起重量级的龙虾，梁衔月摘的那些青口就有些看不上眼，她草草把青口煮了，顺便把两个拆下来的龙虾钳子也放上锅蒸熟。
梁衔月吃了一块，就把盘子里煎好的龙虾分成三份，把属于梁康时的那一份拨进碗里，准备带出空间让他趁热吃了。
一转头梁衔月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妈，你看小黑的右前爪是不是肿了点？”
当时小黑被龙虾的钳子夹了以后并没有出血，梁衔月看它走路也没有异常，还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没想到到家这才不久，小黑的爪子就肉眼可见的肿胀了起来，比另边的左前爪大出了一圈儿。
甄敏一眼就看出来了：“是肿了，现在又厚又大。”
她立刻到冰箱里去找冰块给小黑敷脚。
小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脚痛的缘故，也不吭声的趴在一边。梁衔月心疼它，连忙把一个刚蒸好的龙虾钳子里的肉剔了一块给它吃。小黑低头吃完了，梁衔月把他受伤的前爪搭在手上，轻轻捏捏。
小黑倒没有发出痛苦的呜咽，看起来不是很痛。
应该冰敷下就没事了。梁衔月判断到。这时大青看见梁衔月手上搭着小黑的爪子，还以为他们在玩握手的游戏，十分欢快的跑过来，一脚踩在了小黑肿大了一圈的脚掌上。
这下可把小黑气的够呛，它嗷呜一口咬在大青的屁股上，大青惊的后腿一蹬跳了起来，好在小黑还知道轻重，只是轻轻咬了一口而已。被教训了的大青夹着尾巴躲到梁衔月腿后边，委屈地把头搭在梁衔月两脚之间，俨然一幅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模样。
梁衔月只好又悄悄喂了大青一口龙虾肉，其实也没多少，就是一点肉丝，也不知道狗能不能吃出龙虾肉的味道来。
甄敏一出来就看到两只狗互不搭理，笑道：“我才走多长时间，你们几个就演了一出大戏。”她把冰块用毛巾包起来，轻轻搭在小黑受伤的前爪上。
“妈，你先看好它们，不要让它们再打架。我先把龙虾肉给我爸送去。”
“放心吧，我肯定不让它们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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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清晨，空气轻轻凉凉都笼罩着一切。阳光已经便撒大地，只是还没有什么热度。可准备出门的梁康时已经全副武装，帷帽、手套、冰袖，全身上下都没有多少皮肤暴露在外。
过来找他的黄一峰也不遑多让，他明显带着一顶女士宽檐帽，墨镜和黑色口罩嵌在脸上。两人乍一看像是什么神秘组织接头人一样。
他们互相嘲笑对方。
“你在这拍古装戏呢，弄几块纱挂头上，仙气飘飘的。”
“你这帽子一戴，好像个超大号人妖。”
今天他们要去市里进货。说是进货，其实黄一峰也拿不准自己认识的那些人手里还有没有货，只能说是拉着些物资去碰碰运气。
农村粮食多，市里生活用品多。黄一峰后备箱里就放着不少土豆和玉米面，这都是他上个冬天交易来的食物。既然是搭伙做生意，那梁康时也不能只出个人，他带了两袋干蘑菇，一大包干豇豆，两袋蚝豉和一整个大南瓜。
他向黄一峰解释道：“前两天不是去月月她大姨那儿吗，她大姨家里有蔬菜大棚，给我们拿了两个这么大的南瓜。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打开一个还没吃完，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去我们那切半个带回家。”
这么大的南瓜当然是梁衔月在蜂蜜森林里找到的。在制作了指南针和配套的罗盘以后，她可以放心的深入森林深处而不怕迷路。
在蜂蜜森林里寻找南瓜的时候，梁衔月还看见了一棵树下看到了一只灰色野兔。她一直随身携带着弓箭，见状立刻搭箭朝着灰兔射去。最后不止收获了两个大南瓜，还得到了【兔肉*1】【兔皮*1】。
这兔皮小小一块，要是再有一个，估计可以做一副兔毛手套冬天戴。
因为两个南瓜实在是太过新鲜，连顶端的蒂都是鲜嫩的绿色，为了避免见到南瓜的人怀疑，梁衔月还特意把南瓜拿到太阳底下晒了很久，让外皮和蒂失掉一些水分。
甄敏和易君去收拾隔壁的小超市了，梁衔月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可是村长派人来找她开会。梁衔月现在俨然成了村委会的编外人员，村里有什么事村长都会叫上她一起。
到了村长家以后发现是这么回事。这段时间的村子里还是没有电，平时做饭要么靠燃气灶，要么还是烧柴。
去年暴雪过后，山上的很多树都冻死了。村民到山上以后，直接就可以挑枯树砍回家，还省了晒干的功夫。
村长的儿子到山上砍树，见到有块比较平坦的山坡附近的树已经被砍的差不多，回来和村长一说，村长就动了心思。
都说毁林开荒，现在林子都毁了，任由地上长满野草似乎是亏了，还不如整理出来种上粮食。
“我是这么想的，这块地就算拾掇出来面积也不大，没有什么分来分去的必要。我看就作为村里的公共田地，在村里召集几个人自愿帮忙种地，将来收获的粮食，村里发给那些儿女不在身边，自己又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他们日子不好过，大家看在是同村的面子上帮扶一把。大家有什么别的想法吗？”村长问道。
村长这提议确实是再好不过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意。
“那这种子就由我家来，出咱们尽快把人召集齐，开荒种地，免得耽误了时候。”村长看大家没有异议，接着说道。
他挑现在这个时候才说出这个想法，就是看村里人大多数已经把自家的田种完了，这才提议搞这么一个公共田地，家家都想早种粮食早收获。这事放在前几天，响应的人未必有这么多。
这个消息得尽快告诉村里人，那块地现在还是片荒地，又是杂草又是树根。不收拾出来没办法开始种。
杜凯突然插嘴道：“既然是我们村的公共田那就没什么必要让外村人知道。大家找人来帮忙的时候只告诉咱们梁家村的人就行。”
梁衔月看了一眼杜凯，好像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他真的是害怕梁家村搞一块公共田这件事被其他村的人知道以后有麻烦吗？
并不是。其他村要是愿意的话自己也可以搞这种公共田。他们砍树做柴火的事，冬天的时候，政府还可以说一句暴雪封路不知情，但现在他们接着砍树。上面也是知道的，毕竟没柴火不能做饭，总不能生吃大米。这事最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既然不追究砍树的责任，当然也不会管把荒地开拓成田地。总之，这事是没什么风险的。
既然不用担心开荒是不是会惹麻烦，那为什么怕外人知道？
梁衔月知道，杜凯说的这个外人不是其他村子的人。设想一下，如果是临山村的人知道梁家村偷偷在山上搞了这么一块公共田，心里会嫉妒吗？才怪。
临山村的又肥沃又能连成片，干什么去嫉妒开在山上的那么一小块地，更别说刚开荒第一年的田地产量不会太高。
杜凯说的是梁家村里的外人——那些从市里搬来的新居民。
他们在梁家村本来没有田地，因此热衷于在院前院后积极开垦出一些菜地来，有时免不了和邻居产生一些摩擦。再加上他们住在梁家村并不算十分名正言顺——是占了原主人不幸去世以后空置的房屋，这些人和梁家村本地人的关系并不好，井水不犯河水都是期望中的情况，更多的是吵吵闹闹。
当时洪水退去之后，市里兴起了一阵返乡潮。有很多人拖家带口的背着行李来到农村，想寻找一个安身之处。梁家村在洪水中的死伤并不算严重，空置出来的房屋不够这些人居住，再加上即便房子的原主人去世，原主人也是在村里有亲戚的，不会让人随便占了这些房子。
当时就有一大批人原路返回，后来又有一部分人因为适应不了农村生活回了市里，至少市里还有一顿救济餐可以领，农村却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地上的草刚刚露头，连野菜都没得吃。
现在还留在梁家村里的人大多是两三家住在一个院里，吃着自己带来的存粮，一个院里就能乱成一团，小偷小摸不断。
梁家村的村民都有些后悔让外人住进村里，还是村长劝说大家，说市里也派人来了解了这个情况，劝大家暂时接纳这些人，市里的压力也很大。最后村里才同意新居民住下，但是绝不承认他们有对现在住着的房屋的所有权。
新旧居民的矛盾很大，杜凯这么堤防着他们也是想到这一点。
其他人听了杜凯的话也没说话，反正他们本来也没打算叫上那些人帮忙。
这事宜早不宜迟，反正大家都没有什么要紧事，给公共田地开荒的时间就放在了今天傍晚，那时候太阳不毒，正适合劳作。
梁衔月回家和甄敏说了这事，她刚收拾完隔壁的小超市，在院子里晒抹布。
“咱们家也要出人吧？”甄敏心里想着，梁康时去市里还没回来，就算回来也是忙碌了一天，“那傍晚我去，在哪集合，我还不知道那块地在哪。”
梁衔月哪能让老妈受这个苦，开荒可比种地累。“村里这么多人，也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帮忙。我跟他们说好了，咱们家就是一个人去一天，今天我去，我力气大大家也都知道，帮着搬搬石头掘个树根什么的。种地的时候就用不上咱们了，有其他人去帮忙。”
“那你注意防晒，傍晚也是有太阳的。”甄敏叮嘱道。梁衔月要是去帮忙她就留在家里，家里家外的事情不少。海岛空间里的红薯快成熟了，她下午准备挖一箩筐出来看看长势怎样，这几天是不是就该准备收获。院子里的小白菜再不吃就老了，甄敏打算包些白菜馅饺子冻在冰柜里，再把这块儿菜地上种上新的蔬菜。

第41章 捡漏
梁康时和黄一峰今天跑了不少地方，他们要寻找的不仅仅是暂时的货源，最好是稳定的，能长久提供农村日常生活需要物资的供应商。
但这种人通常都很有实力，也有自己的人脉，看不上一个梁家村这样的小市场。黄一峰认识的一个熟人今天碰巧不在，现在通讯不方便，也没法提前打个招呼，两边就这样错过了。
最后两个人带来的食物倒是都换了出去，他们带来的这些东西在市里还是很抢手的。但都是一锤子买卖，和商业街旁边的小商铺交换了物资，下次再来的时候就未必能找到这个人了。
因为是第一次倒腾物资，黄一峰用粮食交换来的都是十分保险的、一定能在梁家村成功售出的商品，像是卫生纸、打火机、盐、糖还有少量药品。
东西虽然顺利的交换，但是梁康时担心这中间赚的差价还不够跑来跑去的汽油值钱。黄一峰安慰他：“做生意都是这样，有赚有赔，哪有一蹴而就的事。汽油我那还有不少，暂时够用了。”
梁康时知道自己太着急了，仔细想也确实是这样，这才是第一次出来进货，确实不能操之过急。他点了点头，视线望着窗外，他们正路过一个高架桥，梁康时看到好多废弃的车辆躺在桥下的河里，堆的整条河都快堵满了。
“这是怎么回事？”梁康时探头去望。原先他也走过这条路，不记得有这么多废弃车辆。那里面还躺着一辆物流货车，车厢上【XX物流】的字眼十分醒目。
开车的黄一峰扫了一眼，解释道：“这附近不是有一个高速口吗？就去年冬天高速封路，滞留了好多车辆。雪天路又滑，还出过车祸，好几辆车着了火。
后来就下暴雪，司机都跑了，就车还都堵在这，春天洪水来了，都给冲到桥下了。也有一部分车是被丢下去的，有好多人从外市走高速回安城，他们走的路为什么畅通无阻？那是政府提前疏通了高速，滞留在上面找不到主人的车都扔桥底下了。”
其实这些梁康时都不关心，他就是有点想知道桥底下那辆物流车里有没有快递。不过就算有的话也应该浸过水，要是有食物的话也该腐败发臭了。
这个想法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而且还不停的冒出念头来劝说他相信那辆车里的确有物资，比如整辆车车头朝向水流的方向，要是车厢是空的，该是前重后轻，本该是车尾被水冲到前面才对。
这些胡乱的想法不断诱惑着梁康时，让他默默记下了这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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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阳撒下黄澄澄的光线，大地被蒙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薄纱。梁衔月偶尔一瞥也会想到，如果天边有云，躲在云后的太阳看起来也许会像一个流心荷包蛋。
可是一片云彩都没有。太阳已经连续高挂在天空好久，期间不仅一滴雨都没有下，梁衔月也很少见过朝霞和晚霞了。
她肩上扛着锄头，把自己包裹得像个恐怖分子。不仅外面戴着甄敏做的帷帽，里面还加了一套墨镜和口罩的组合，手上是一双棉麻的手套，裤腿都扎紧，不让脚腕有露出来的可能性。
她虽然裹得这么严实，是在这群村民里也不算是多突兀的异类。戴帽子和手套劳作是大家的共识，也有不少人带上了口罩，那些大咧咧把脸露在外面的人，多数都有着一张红通通的脸庞。
春耕结束以后，梁家村的村民整体都黑了两度。梁衔月跟在队伍后面，看到前面有个虎背熊腰的身影不停的去扯头上包着的头巾。
旁边的人说道：“梁虎，你有帽子不戴，围个花围巾像个老娘们。”
梁虎脸上挂不住，回头道：“要你管！你才像个老娘们。”
他这一回头，滑溜溜的头巾顺势滑落下来，露出了锃光瓦亮的一颗卤蛋。梁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剃了个光头！
而且这颗头还是红的。
梁虎赶紧把头巾拉上去。原来前几天他老婆给他剪头发的时候，不小心剪坏了一点，有一块剃得特别短。梁虎见状，干脆就让老婆给自己剃了个光头，反正没几天就长出来了，还省得三天两头的剪头发。
没想到刚剃成光头的脑壳特别不经晒，梁虎自己也不注意，下地里一天头皮就晒伤了，晚上疼得睡不着觉，抹了点药膏才稍微好过点。
今天要上山开荒，他这个脑袋戴上帽子也疼，围着围巾也疼，什么都不带被太阳一晒更疼，最后他老婆只能给梁虎找了块滑溜溜的花丝巾。
所以说看起来不怎么好看，起码人舒服一点。
没想到被大家好一番嘲笑。
路上出了个好笑的小插曲。最后一众人还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原本定好的公共田地址。
天气转暖才不久，可是地上的野草已经冒出了头，这里的树木冬天的时候被村民砍掉了上半部分，只剩下埋在雪底的树干。现在连树干也被锯掉搬回家了，面前是一个个紧贴着地面的小树桩。
他们今天要田里大的石块扔到一边，树根整个掘出来。明天早上会有人来锄草，早上的草刨出来晒上一天几乎就干透了，重新把根扎回地里的可能性很小。
梁衔月今天主要的工作就是用锄头把地里的树根刨出来。体力没有那么好的人就被分配去捡石头和敲碎大土块。
今天一共有十几个人上山，都是干惯农活的壮劳力，动作都很麻利。连带着梁衔月也加快了速度。现在表层的土壤已经十分干燥，完全看不出曾经有洪水来过的痕迹。只是梁衔月挥起锄头刨出深一点的泥土时，还能看到那些泥土是湿润的深褐色。
锄头碰到了地下的树根，梁衔月摇晃着锄头疏松着树根旁边的土壤，然后一脚踩在树桩上，脚上一使劲，树桩向地面倒去，连带着地下的树根也被扯了出来。这还不算完，树根有很多都断在了地下，还要把粗壮一点的树根也找出来。
这附近的树除了松树就是柞树，有的松树还高大一些，树桩比碗口还大上一圈，柞树就比较低矮，从前有人在山上养过柞蚕，至于是养蚕的人种的柞树，还是先有的柞树才引来了养蚕人，梁衔月倒是不清楚。
整片地里都没有树干特别粗壮，根系特别发达的树桩。那种大树村民也是不会去随便砍的，一个是因为小树砍起来轻松，晒干做柴火也快一点，另一个就算是下意识地不去砍辛苦生长了多年的大树。
虽然傍晚的气温算是凉爽，但梁衔月包裹的这么严实，又做的是出力气的重活，额头和手心都出了汗，身上也潮乎乎的。但是一想到晚上回家后可以在空间里洗个澡，她又觉得轻松不少。
大家一边劳作一边也没闲着，随口聊起家常来。
“最近老鼠又多起来了，哎，你们家见没见着？”
“怎么没见到，直接从大门口跑到屋里，在我们家的柜面上乱爬，我拿着扫帚一路打才赶出去。”
“我们家的大米就被老鼠糟蹋不少，我都心疼死了。今年的老鼠怎么这么厉害！”
大家连声抱怨，一个人突然问到：“村里的老鼠这么多，不知道山里的老鼠会不会跟着多起来。咱们种在地里的种子可别被老鼠啃了。”
一想到他们辛苦种下的种子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老鼠吃掉，这心疼程度可不亚于家里的粮食被老鼠祸害。
“玉米还好点，都用药拌过种子，不怕老鼠，土豆不行，不能用药拌，遇到老鼠就坏了。”
梁衔月以前见过梁康时拌种子，玉米种子在播种前要和一种特制的药剂搅拌均匀，这种药剂不仅能防鼠害，而且也能预防地下的害虫啃噬。土豆种之前最多拌点草木灰，可防不住老鼠。
一想到这，大家紧张的情绪反而缓和了。
“我家还好，土豆种的不多。”
“其实也没怎么在地里看见过老鼠，就是村里闹得凶。”
在准备春耕的时候大家都商量着今年多种土豆，土豆的产量比玉米高上好几倍，可种的时候几番斟酌，还是种玉米的多，不过大家也没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还分出一部分地种土豆。
玉米磨碎了的玉米面是粗粮，口感不好产量却高的玉米还能做饲料，用途比土豆更广。土豆吃多了胃口不舒服，而且看今年这个年景，说不定还能在玉米收获之后再种一茬土豆。
土豆重茬伤地力，梁家村的土地本来也不肥沃，大家几番思量，最后不约而同的把土地的大头都用来种玉米，剩下的才种了土豆、红薯和一些杂粮。
从太阳还没落山就来到这块田地，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整块田地已经差不多被收拾了一遍。看起来已经不是刚来时候的荒地，有了几分农田的雏形。
大家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天再黑下去也看不清楚什么，锄头刨到脚上可不值当。那些从地里刨出来的树根和矮树桩也被收拾到一起，这些都可以带回家当柴烧。
梁衔月刨了好几个树桩，就有人喊她也来拿几个回家。她没推辞，上前拿了两个小的：“我就拿这些，剩下的大家分一分吧。”
其他的村民比梁衔月有经验的多，他们纷纷从口袋里掏出麻绳，把几个树桩交错着捆起来背到后背，这就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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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架桥上驶过一辆汽车，副驾驶上的男人探头去看桥下的快递车，他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根根细密的小卷毛从帽子里不安分地跑出来。
驾驶座上的男人看到卷毛朝着窗外探头探脑，又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吐了一口眼圈：“别想了，今天这批货是有数的。”
卷毛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那、那以前的货，江哥会不会知道……”
男人推了推墨镜，把烟蒂摁灭。“你是不是傻X，江哥要是知道了，还能留咱俩到现在？什么货能拿，什么货不能拿，我心里有数。你只要管住嘴巴，到时候就等着发财吧。”
汽车没有丝毫减速地经过了高架桥，卷毛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想到那些东西卖掉以后，自己能过上的好日子，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来。
“上次走之前车锁好了吗？”男人压低了声音问到。
“锁了！锁了好几道，放心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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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康时回到家以后，坐立难安，辗转反侧，总觉得自己要是把这事忘掉，会错过一些重要的东西。
最后他还是悄悄找到梁衔月，神神秘秘地说：“月月，要不要和你爹去个地方？”
梁衔月不解：“干什么？”
“捡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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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上，梁康时看着兴致勃勃的女儿，语气弱弱地说：“把车牌号遮上就算了，大晚上的，咱们两个有必要捂成这样吗……”
梁衔月充耳不闻：“是在前一个路口拐弯吧？”她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梁康时，嘱咐道：“口罩别摘，用丝巾把脸蒙一下，晚上戴墨镜看不清，要不也不用这么麻烦。”
车灯的光亮映到车里，两个浑身黑衣黑裤的人直挺挺地坐着，脸上没有露出一寸肌肤，要不是车灯点亮散发光线映照出两人的轮廓，旁人乍一看还以为是无人驾驶的幽灵车在马路上疾驰。
梁康时不太明白梁衔月为什么如此全副武装，他也担心是自己的话让女儿的期待值拔的太高，一会要是快递货车的车厢里什么都没有，她岂不会失望透顶。
“我都没下去看，真的不确定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梁衔月无所谓的说道：“就算快递货车里没有东西，你不是还说那里扔了很多废弃车辆吗？到时候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零件我们好拆回家。”
晚饭后，她一听梁康时说起桥下那个“汽车坟场”就当机立断，趁着夜色出发。
白天那个高架桥上人来车往，梁衔月要是在桥下有什么动作，上面看的一清二楚。只有夜晚时方便行动，桥边的路灯没有开启，因此夜晚出行的车辆很少，加上开着车灯的车辆在远处就能被梁衔月及时发现，怎么看现在都是个好时机。
听到梁衔月这么说，梁康时放下心来。总归不至于空手而归，那也没有白白跑这一趟。他想起那堆废弃车辆里似乎有一辆电动小三轮，要是没有什么大毛病的话就把它带回去。海岛空间里只有一辆电动车，最多才能坐两个人，要是梁衔月把车骑出去了，他们两个出门就要步行，本来在空间里的时间就有限，花在走路上实在浪费，要是能再有一个代步工具就好了。
梁衔月把车停在远处，自己和梁康时悄悄走进高架桥下的河边，已经连续两个星期太阳高照，没有下过一滴雨，河里的水位才不过到膝盖。
他们这次的主要目标快递货车就在河中央，侧翻在地，旁边还有好几辆汽车横七竖八的挤在一起，一辆烧的只剩个骨架的事故车顶在快递货车的车门上。
梁衔月看到这一幕时，还以为必须要把这辆车挪开才能进入快递货车。靠近了才发现两辆车中间稍有一段距离，目测空间也足够快递货车的后门打开了。
两个人都提前穿着水鞋，打着手电筒涉水走过来。看到货车车厢上的小门上挂着两把大锁，用铁链把门紧紧的锁住。
梁衔月早就从空间里拿出各种工具放在车里，她不习惯在不熟悉的环境里使用空间的能力，总担心哪里出了疏漏让人发现不对劲。
梁康时找出一把专门剪断铁链的大钳子递给梁衔月，后面那辆事故车和快递货车之间的空间不大，只能站过来一个人。梁衔月说了声“我来开”，把钳子对准铁链用力剪下去。
她用了十分力气，那铁链很结实，梁衔月花了十几分钟，才一点点把链子磨开。现在车门上面只剩下一把大锁头。
梁康时站在一边说：“这个我来吧，你歇一会。”
梁衔月摇了摇头，准备一鼓作气。“这个锁弄起来很快。”
她手上用力，大锁头倒是应声断裂，但是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弹出来一个薄铁片。
“啊！”梁衔月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剧痛，低头一看，那铁片轻而易举的划破了薄薄的衣物，在她的胳膊上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血珠从伤痕里渗出来，顺着胳膊淌下来，濡湿了衣袖。
“怎么了？”梁康时站在几步之外，没有看清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梁衔月忍着痛打开了车门，一咬牙钻了进去。里面果然不是空的，没有她意料中快递被水泡过，又堆积几个月后的腐臭味，大大小小的纸盒子虽然摆放的乱七八糟，但是只有底下薄薄一层积水。
她招呼梁康时：“爸，你快过来。”
梁康时从女儿惊叫那时就已经过来了，这会正好在门口。车门是歪斜的，他弓着腰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手电筒映出了梁衔月手臂上的伤口，鲜红一片。“受伤了？赶紧包扎一下。”梁康时急道。
“嗯，伤口有点大，所以流了点血，但就是皮外伤。爸，咱们进空间处理一下吧。”
虽然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梁衔月也要先钻进车厢里再进入空间，怕有不经意路过的人看到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来到空间里，梁康时帮梁衔月处理了一下伤口。伤口确实有长长一道，从小臂中端开始，差不多10厘米长，靠近手肘方向的伤口浅一些，另一端更深。幸好确实如梁衔月所说，只伤到了一点皮肉，没划到大的血管和骨头。
梁康时一边帮梁衔月涂上止血药包扎起来，一边听她讲述刚刚是怎么受伤的。听到是一块崩出来的铁片划伤，他有些担忧的说：“一会我打着手电筒找一找那块铁片，万一是生锈的，得想办法打破伤风。”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打上疫苗。
梁衔月摇头：“铁片掉进水里了，别费劲去找了，这伤口不深，没事。”
梁康时用绷带一圈圈把梁衔月的手臂缠起来，梁衔月哭笑不得：“我就是划伤了一点，又不是骨折了，用得着包这么严实吗？”
梁康时一脸严肃：“你这么大的伤口一活动容易裂开，必须得注意。”
出了这么一个插曲，一开始想到的搬一辆小电动三轮车回家的想法也被梁康时抛到了脑后。他看着梁衔月匆匆把整个车厢里的快递通通收好以后，把车门一关，开着车带梁衔月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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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折腾，梁衔月到家的时候已经有10点多了。她原本还想拆几个快递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收获，被甄敏严厉制止，让她好好养着手臂上的伤口，早点睡觉。
没办法，那些被收进来的快递就暂时堆在院子里，有的快递里进了水，把地面都洇湿了。
但是梁衔月再把这些快递收进来的时候简单的翻看了一下，还是有很大一部分是干燥的。应该是车厢的密闭性很好，没有进多少水。
第二天一大早，梁衔月就满怀期待的起床去拆快递。再三保证自己只用没受伤的那一只手，甄敏才大发慈悲的勉强同意。她和梁康时今天要把海岛别墅后院农田里的红薯收上来，在海岛的时间有限，梁衔月又受了伤，所以他们两个要抓紧行动才行，争取这两天就把红薯收了，再种下一些别的粮食。
一只手不太方便，梁衔月只好从最小的快递开始拆起。
她没去看快递单上的信息，感觉自己在拆快递盲盒。
那些特别小的快递里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挂钩、耳机、耳钉，甚至还有橡皮、转笔刀这些小文具。
单手把这些盒子收拢在一边，梁衔月开始对中号快递盒子下手了。
她随手选了一个，用刀片划开。若有若无的异味飘散在空中，梁衔月戴着手套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一些胀袋胀得很厉害的卤制品，简直就像个小气球一样，让梁衔月担心会不会下一秒里面的东西整个炸开。
她赶紧把这些变质的食物推远了。接下来的一个盒子里装的是化妆品，其中一个玻璃瓶碎了，里面粘稠的液体淌的到处都是，一打开就是一股香味。
幸好梁衔月一直戴着口罩，要不然这些快递又臭又香的，东西没找到好用的，再给鼻子搞坏了。
这一盒快递里不止碎掉的这一个瓶子，梁衔月找到了一瓶爽肤水、两瓶防晒喷雾和一小瓶赠送的卸妆水。
防晒喷雾现在可是好东西，梁衔月把这几瓶化妆品放到一边，和垃圾以及那些没什么价值的小东西区分开。
接下来拆开的东西是已经潮湿发霉的几件衣服、已经湿透半边的教辅书、看不出来有没有变质的饼干和一些其他零食。
梁衔月手边的分类区又增加了一些。她把衣服放到【问过老妈再处理区】，教辅书扔到【垃圾】那一堆，饼干和零食摆到【不敢吃不如喂鸡区】。
最有价值的是两瓶洗发水、三支牙膏、一小桶花生油，因为都是密封包装，也都在保质期内，还可以放心的使用。
被梁衔月扔掉的垃圾并不多，除了已经明确变质的食物，基本上梁衔月觉得有一点可能未来会用得上的都被她留下来了，包括两双和家里三个人的鞋码都不相符的运动鞋，里面的食物变质了，但看起来很结实的外包装罐子，甚至还有一顶假发。
她拆得累了。站起来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
正好一回头看见小黑偷偷在菜地里啃白菜。
“小黑！”梁衔月一声厉喝，小黑立刻哆嗦了一下窜到一边，用无辜的小眼神看着梁衔月，要不是嘴边还挂着菜叶渣渣，梁衔月还真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许偷偷啃菜叶。”梁衔月点着小黑的脑壳。小黑乖巧地蹲好，满脸都是【积极认错，下次还犯】的兴奋。
“看在你刚抓了一只大老鼠的面子上，这次就不罚你了。”梁衔月把小黑啃过的那棵大白菜拔起来。最近家里闹老鼠闹得很凶，厢房的东西已经被清空了，到处都撒上了老鼠药。院子里经常能看到被毒死的老鼠尸体，有时发现的晚了，这些老鼠在灼热的烈日下用不了几天就会晒成一个老鼠干。
梁康时改造的用铁丝网蒙上的置物架被搬到了客厅里放着，可这样竟然也会吸引老鼠，在家里敞开大门通风的时候，一只油光水滑的肥老鼠溜进来，牙齿啃在铁网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刺耳声音。
结果正巧被因为外面太晒而被迫在家里到处溜达的小黑敏锐地发现，小黑最后和大老鼠周旋了十分钟，最后把它擒于爪下，让一家人都惊喜无比，这要是没能及时抓到老鼠，老鼠躲在家里，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食物，咬坏几个家具。
狗拿耗子再也不是多管闲事，而是大功一件。
梁衔月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又蹲下来接着拆快递。
这次她选了几个体积比较大的快递盒。
一打开就发现一个质量很不错的砂锅。正巧梁衔月前几天翻菜谱的时候看见一个叫做膏蟹砂锅粥的美食，所有的食材都很容易得到，就是家里没有砂锅，现在倒是凑齐了。
这些体积大的快递盒子里找出有用东西的几率大大增加，而且大多数都因为包装严密完好无损。刚拆了两个快递，梁衔月就找到了一个木质洗脚桶，一箱外国牌子的泡面。泡面的包装没有破损，箱子也是干燥的。
她又打开一个泡沫箱，里面的东西却让她一愣。
很多崭新的药盒子整整齐齐的码在大泡沫箱里，塞得满满的。梁衔月拿起来一盒，上面写着【注射用头孢唑肟钠】，这应该是一种抗生素吧？
梁衔月对医药不怎么了解，但头孢两个字却很熟悉。她又翻了好几个药盒子查看，不是用【注射用】三个字开头就是以【注射液】三个字结尾。这一箱满满当当的药品都是各类抗生素！
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废弃的快递货车里？
梁衔月赶紧去看泡沫箱外面有没有快递单号，可是她明明记得泡沫箱外面并没有其他外包装，可是泡沫箱上面却干干净净，什么标记都没有。根本就不是一份快递。
她把里面的药全都取出来，在泡沫箱底部看见了一个让她瞳孔紧缩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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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脚步沉重的走到后院，看到父母正在农田忙活着收红薯，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脑子里转过千百个想法。
还是甄敏看见了她：“月月，你怎么过来了？我们这不用你帮忙，别碰到你伤口了。”
梁衔月犹豫着抬眼：“我们……好像遇到了些麻烦事。”
她缓缓说道：“我在那堆快递里拆出了一箱药物注射液，满满一箱，还有一些注射针管。”
甄敏表情有些慌乱：“快递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呢？是哪个医院买的吗？医院会快递买药品吗？”她接连的发问把自己都问迷糊了。
“不是快递，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箱子外面没有快递信息单，而且里面还放着这些东西。”
她的手掌平伸出去，掌心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铜质子弹。而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梁康时走过来，语气微微颤抖：“这不是玩具吧？”
梁衔月把手里的东西抛给他，梁康时手忙脚乱的接过去，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知道这极有可能是个真家伙，他心惊胆战的看着梁衔月：“不要丢来丢去，万一走火了怎么办？”
梁衔月看到父母这么紧张，自己反而放松了些：“里面没装子弹的。”
甄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我们要不要悄悄把这些东西放回去？”
“不行！”梁衔月赶紧摇头，“现在放回去不是一头撞在枪口上吗？”她不知道是谁把东西放在了快递货车里，但她知道，对方一定也不是通过什么正规途径拿到的，否则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藏匿。
万一他们发现自己的东西丢了，在高架桥下守株待兔，自己才不要一头扎进这个陷阱里。
梁康时点点头，也赞同女儿的想法。“私底下拥有枪支的能是什么好人，别是我们两个误打误撞拿了什么组织私底下交易的货物。我看咱们最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以后再也别去高架桥那边了。”
他思考起来：“我们昨天晚上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车牌蒙上了，也都挡住了脸，附近的监控现在也是坏的。”
说到这里，梁康时突然紧张起来：“月月，你的手划伤了，那边会不会有你的血？”
梁衔月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一瞬间的提心吊胆，仔细想了一想又摇摇头：“不要紧，就算那些人有天大的本事，能找到血迹，能提取了DNA，甚至还能和公安的信息库比对，但是我又没犯过罪，里面没有我的信息。”
她安慰父母道：“只要我们小心谨慎些，一定不会被发现。那些药的保质期都有两三年，也能在常温下保存，我们留着这些药，将来也是一种保障。还有枪，也是好东西。”
甄敏一直不安地抓着衣角，她从未想过自己家能和什么拥有枪支的黑恶势力沾上关系。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只能想办法不露出更多的破绽。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细细地把昨天丈夫和女儿从出门到回来的流程在心里过了一遍。
“月月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养伤，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的手臂受过伤。”甄敏看向梁衔月，幸好这段时间天气虽然热了起来，但因为容易被阳光灼伤，大多数人还是穿着长袖长裤，梁衔月只要稍稍遮掩，就不会被人发现手臂受过伤。
“至于你，”甄敏皱眉看着梁康时，“你们俩昨天晚上穿过的衣服以后都不许再穿，你再和老黄说一声，把咱们家车停到他家去。”
这段时间黄一峰一直在为小超市的第一批货品来回奔波，而梁衔月家就在小超市旁边，门前有大块空地，黄一峰的车子基本都停在梁衔月家门前，要是把自家的车挪到黄一峰家院子里，车辆的这个信息也能被遮掩过去。
三个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觉得再没有什么疏漏，才心事重重的又做回自己原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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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张哥！”卷毛连滚带爬的跑到车前，颤抖着声音对车里的男人说道：“东西不见了。”
他哆嗦着嘴唇：“完了，一定是被江哥发现了。”
车里的男人也僵硬了一瞬，然后急道：“你把情况说清楚点！”看到卷毛一幅丢了魂儿的模样，他暗骂一声废物，自己下车朝着桥下的快递货车跑去。
他一到车厢前就呆住了，绑在车门上的锁链被剪开，车厢里的东西被搬的一件不剩。张奇下意识地觉得这事不对劲，但心里知道丢掉的东西应该是再难找回来了。这东西的来路见不得光，当然也没法大张旗鼓地去找。
他挪动着沉重的脚步回到车上，对一边吓得不轻的卷毛说道：“不是江哥派人拿走的，你没看车厢里其他东西也没了吗？”
卷毛这才有了点精神：“真的？也对，那堆破快递有什么好拿的。说不定就是附近的人把东西一起搬走了，张哥，我们要不要找找？”
张奇冷哼一声：“你想怎么找？一点线索都没有。”
卷毛小声说道：“可是那里面除了药以外，还有……”
张奇一想到这心里就烦躁，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东西，为别人做了嫁衣。“开车！我们回去。”

第42章 果树
“张奇，江哥找你。”
张奇一回到他们的“基地”就收到了这个消息。这里是一个小工厂，除了厂房外旁边还有一栋三层小楼，自从江哥做了那个生意以后，就把手底下所有人带到这里，除了“进货”和“送货”，衣食住行都不能离开，美名其曰是为了安全，但张奇知道，不过是怕他们中饱私囊而已。
连他们开的车上都安装了定位装置，只要稍微偏离路线就会被怀疑。
他忐忑的来到江哥的门外，深吸了几口气才敢抬手敲门。
“进来。”
江高轩已经上了年纪，他的鬓边生出银发，皱纹像刀刻一样深刻，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温和。可张奇刚在这条道上混的时候就听说过江高轩的威名，才不会真的以为他是个儒雅的老头。
张奇和江高轩一起“做生意”的时间不长，只知道他私底下倒卖一些药品，但不是卖给安城这一片的人。安城因为水退的早，本身又是个农村面积广阔的小城市，存粮不少，所以秩序一直没有乱起来。
但有些地方的洪水到现在都没有退，缺医少药，物价飞涨，一瓶抗生素能换来同等质量的黄金。江高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药品，让他们这些人开车送到斌市的港口附近，那里有人接应。
铁路和公路现在都不方便，时常会遇到道路被阻断的情况。只有海运能保证货物的到达。张奇悄悄打听过，运走这些药物的货船都是政府组织的，向其他受灾地区支援粮食和日用品。所以他猜测江高轩一定是在船上有打点好的人，帮忙把这些药物偷运进去。
虽然知道江高轩很有势力，可张奇知道了这些药物的价值，又怎么能不心动。尤其是接触到的接头人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无一不在暗示药物以后会越来越值钱。这才让他动了每次运输的时候偷偷留下一小部分的念头。
江高轩似笑非笑着看着他：“说说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吧？”
张奇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只能装傻充愣：“怎么了江哥，我们运的那批货出事了？这一路都是好好的啊。”
江高轩慢条斯理地取出几张单子，在指尖一一捻过。“有些货的清单不会提前送到，但最后一定会到我手里。你很大胆，但是赌错了，每一批货我都心里有数。况且，你们的车虽然没有偏离过路线，但是经常在那座高架桥底下停留，怎么，你们是在那里搭了个厕所，每次一经过高架桥就尿急吗？”
张奇怔住：“那您为什么不在……”
“不在你第一次私藏货物的时候揭穿你吗？”江高轩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这个必要。毕竟换了另一批人来接替你，我还要查他们把货藏在哪个新地方。”
江高轩不相信手下的大多数人，他们不过是一些没念过几年书的小混混，目光短浅，转动着他们不怎么聪明的脑筋想张设法从自己这里抠出一点蝇头小利。
而自己只需要在暗处看着他们像老鼠一样一点一点的把偷起来的东西藏在自以为隐秘的某处，最后一网打尽即可。
这一招屡试不爽，没想到这次出了意外，螳螂捕蝉，竟然有黄雀误入。
知道自己私底下所做的一切都被知道得一清二楚，张奇心中忐忑，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但江高轩只是把一段监控视频推到他面前，画面里两个人来到高架桥下的快递货车附近，剪断了铁链钻了进去，过了很久才出来。
“去把东西找回来。”
刚刚进来放监控视频的是江高轩的心腹手下，他怕张奇不能抓住监控中的重点信息，帮忙总结：“一男一女，女的手臂被刮伤，最后一次能找到的监控在环磊工业附近，方向是向北，车辆是……”
张奇冷汗涔涔。原来江哥不仅知道自己偷藏了不少抗生素，还在快递货车附近安装了监控。
“抓紧时间，如果那个女人手上的伤口好了，你又会失去一个重要线索。如果最后找不回来东西，我就让你永远留在那座高架桥底下。”江高轩直起腰来，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是！江哥，我保证把货找回来！”
张奇又仔细看过一遍监控摄像，让人把所有的细节都牢记在心之后，连滚再爬地出了这间屋子。
心腹十分不解的问江高轩：“江哥，为什么不让我们的人去找，就算那两个人不出安城，环磊工业以北也至少有七八个村子，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真能把货找回来吗？”
江高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吩咐心腹派几个人跟着张奇和卷毛。
“你没看过监控吗，那一男一女从车厢里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万一那两个蠢货这次聪明了一把，提前把货转移走了。我们岂不是被他们摆了一道。派人跟着他们看看是不是把这批货藏在了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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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的手臂受伤，甄敏怕她的伤口再次崩开，什么活也不让她做。无所事事的梁衔月在村里转悠了一圈，发现村民们在天气转暖时就播种下的青菜种子纷纷冒出了头，然后在酷热的阳光下迅速枯萎。
村民们也没有坐以待毙，纷纷取出家里的各种硬纸板，薄木板甚至还有各种锅碗瓢盆，用木棍支起来遮挡住菜地的阳光。
太阳在天上转换角度，地下的人们就得跟着调整纸板的方向。梁衔月打着伞路过各户人家的菜地，经常碰见同样打着伞出来的人。
“月月，这是干嘛去呀？”大家熟稔地和梁衔月打招呼。
“就随便走走。”梁衔月没想到自己戴着帽子和口罩又打了伞还能被认出来。
“咋这个时候遛弯，又热又晒的。要不去我家坐坐？”来人热情的发出邀请。
梁衔月赶紧摇头：“不了，婶子，是有点热。我先回家了。”
她路过一棵在上个冬天里幸存的行道树，柳树好不容易发出了嫩芽，已经在烈日的暴晒中蔫头搭脑，叶片里都没水分了。
梁衔月有些发愁的想，不知道老爸还能不能弄到果树。大树尚且半死不活，幼年期的果树怕是更要被晒死了。她家院子里也有几棵果树，主要是枣树和梨树。
她不是没有起过把这些果树挪到空间里的心思，但这些都是十几年的老树，高的四五米高，最矮的也有三米多，挪动起来很麻烦，换了水土也难活。所以梁衔月一直让梁康时留意着村里有没有人家里有合适的果树，要是品种优良就更好了。
她家的枣树还不错，虽然个头不算大，但是产量很高。只是以往一家人总是吃不完，枣子落到地上就糟蹋了。要是换做现在，梁衔月一定把所有的枣都晒干妥善收好。
梨树就不太行，结的梨子皮很厚，核又大。家里一直留着这两棵梨树，更多的原因是梨树春天开花的时候的确很美。梨花的花瓣大而舒展，仔细看有种剔透和楚楚可怜的美感，远看更是雪白的一树繁花，香气也很清幽。
这两棵梨树都在这个冬天冻死了，到现在有没有发出一点嫩叶出来。
梁康时以家里的果树冻死大半为由，到村里各个关系比较好的人家询问有没有果树苗卖，只在杜凯家寻到一棵去年刚刚结果的杏树，折了两根树枝确认这棵杏树没被冻死，但是挖出来后移栽到空间里以后还是枯死了。
梁康时说这棵树太大了，而且刚过了这样一个冬天，本身就已经很脆弱，活不下来也很正常。
如果实在弄不到果树，梁衔月只能期望空间里【野桃果核】和【野苹果果核】种下以后长出的桃树苗和苹果树苗茁壮成长，早点为他们带来充足的水果吃。这些树苗长得倒是比现实中的树苗快上很多，这才不到半年，已经有了一两年生的树苗的模样。
梁衔月一边想着一边转到了黄一峰的小超市门前。黄一峰最近又跑了几趟市里，成功联络上了他以前认识的朋友。那个朋友也看中农村粮食富余，村民心疼汽油不会经常往返市里和村里，是片广阔的市场，愿意和黄一峰合作。
但小超市的情况不算太好，村民们都不知道这里开了家小超市，阳光实在太炽烈，气温也一天比一天高，连到小超市门口扎堆聊天的老大爷都不见了。其他村民也是能不走动就不走动，在这种太阳下晒个十分钟皮肤就红起来，连出门上个厕所都要打上遮阳伞，那些最懒得打伞的农村汉子也要用外套披在脑袋上遮出一片阴凉来。
黄一峰坐在小超市门口，手里拿着个蒲扇，看上去还在慢悠悠的扇风，其实已经心急如焚。他觉得自己进的货都是大家现在需要的，可就是生意不好。
梁衔月从小超市里搬了个小马扎，挨着黄一峰坐下，神秘兮兮的开口：“我有办法帮小超市招揽生意。”
黄一峰坐直了：“你说。”
“村民们不是不需要这里的商品，他们只是不知道而已。天气又热又晒，大家都不愿意出门。每天不是忙着给菜地遮荫就是抓家里的老鼠，当然不知道小超市重新开业，而且进了一批新货。只要想办法宣传一下小超市，最好有一个很有噱头的商品，村民们一定会来看看的。”
黄一峰冥思苦想，自己的小超市里现在有什么村民们十分需要的商品。他刚想开口，梁衔月抢先说道：“我那里有个大喇叭，过两天还会有一批小鸡来，村民为了买到鸡仔，大老远的能跑到别村的养殖户家里打听，还是有很多人没能买到，鸡仔都预定到五月了。
我觉得没有比这个再能吸引他们的商品了，到时候拿着大喇叭在村里转转，说咱们的小超市能买到鸡仔，大家一定都愿意来看看。”
黄一峰被打断了一下，忘记自己刚才想什么了。他顺着梁衔月的话问道：“你那里有大喇叭，要充电吗？我家有发电机。”
他家不仅有发电机，还有两台发电机。本来想送给梁衔月家一台，梁康时说暂时用不到，先放在黄一峰那里。
黄一峰自己家其实也没有开发电机，原因有很多，比如发电机声音很大，原来放在别墅地下室里还不太吵，要是放在现在的家里，产生的噪音就有些难以忍受。还有心疼汽油和柴油，黄一峰和易君两个人都在慢慢适应农村的生活，做饭用液化气罐，天气也没有热到难以忍受的程度，打开发电机也不是必须的，两个人就想着省着汽油，将来总会用上。
“不用，这是装电池的。”
“那鸡仔是哪儿来的，我怎么没听康子说起过。”
梁衔月站起来，神神秘秘的回头：“你就别管鸡仔是哪儿来的了，反正马上会有的。”
鸡仔当然是空间里的母鸡孵出来的。最开始空间里只有三只母鸡在下蛋，最近这段日子里已经增加到了五只，每天都会有两三个受精蛋，第一窝但还没孵出小鸡的时候，梁衔月就已经攒够了一窝新的受精蛋，本来准备在其他母鸡里挑一只孵化。
但是看到第一窝孵小鸡的胖母鸡如今已经瘦了一大圈，连羽毛都不再蓬松和富有光泽，梁衔月心疼母鸡，一时冲动就决定参照着收集来的资料，用电热毯和热水袋孵化受精蛋。
结果孵化受精蛋的前7天每隔两个小时就要翻一次蛋，还要把温度稳定的维持在38.5℃。梁衔月熬了两天夜，眼睛红的像吸血鬼。最后还是找了只抱窝的母鸡，把蛋都塞到它屁股下边去了。
现在鸡窝的情况是，第一窝小鸡已经破壳，9个受精蛋成功孵化出8只小鸡，成功率还可以。第二窝有十五只蛋，按照20天的孵化期，这窝小鸡还有八天破壳。
梁衔月需要小鸡，但鸡群不需要维持在太大的规模，否则消耗的粮食太多。所以才想把第一批小鸡拿出来作为小超市开业吸引顾客的噱头，只是这些小鸡还很小，所以梁衔月想先养一养，过几天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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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灼人的午后，黄一峰歪躺在竹编躺椅上，热得无精打采。小超市里挂着个温度计，显示现在的气温竟然有32度，这温度放在他们这个北方小城的盛夏都可以称一句高温，更何况现在才3月中旬。
黄一峰穿着轻薄的长袖长裤，躲在小超市门口招牌的阴影下。高温似乎夺去了他振兴小超市的斗志，他眯着眼睛，时不时扇动两下蒲扇，除此以外连翻身都懒得翻，省得又冒出一身汗来。
“大哥，梁康时家是住在这附近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黄一峰抬头望去，一对夫妻站在几步之外，戴着草帽，额头都是汗珠，探头朝这边看来。
“是在附近，你找他们家什么事？”黄一峰挺身坐直，看见他们手里还提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用布蒙上了。
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夫妻两个松了一口气。“是这样，我们家之前发洪水的时候差点被水冲走，是他们一家人救了我们。这不，我们拿上点东西来看望一下人家，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说着，女人拉开盖在箱子上的布条一角，露出了里面嫩黄色的几只小鸡。原来这并不是个箱子，是个鸡笼子，稚嫩的鸡叫声从笼子里传出来。
黄一峰缓慢的眨了眨眼，梁衔月前几天的那句话仿佛又在耳边回响。
【你就别管鸡仔是哪儿来的了，反正马上会有的。】
他一边想着竟然真的马上有鸡仔送上门，一边又怀疑这件事也是梁衔月的安排，于是说道：“他们家就在这里边第一家，你们提前联系过没有，我也不清楚他们家现在有没有人在。”
陶永吉不好意思地笑笑：“现在哪能联系得上，我们家住在村里最西边，这边都不怎么过来，光记得梁大哥家大概在哪个方位，一路打听着过来的。要是他家没人，我们就在外面等等。”
他们还真是临时起意才送鸡仔来的，黄一峰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心里大为震惊，嘴上还是强装镇定：“没事，他们家要是没人，你们就来我这门口等，这边凉快。”
梁衔月家当然有人在，本来太阳就晒，天气又这么热，什么活都做不了。梁家村大多数人家都搬了藤床到后院乘凉。
梁衔月家开了后门，穿堂风一扫，屋里也很是凉快，更别说还有雪糕吃。梁康时一开始还不舍得把空间里冰柜放着的雪糕拿出来吃，说要留着到更热的时候再拿出来。
还是甄敏劝说他，雪糕吃了的确是再买不到，可是他们有电有冰箱，完全可以自制些棒冰吃。空间里有果酱、奶粉、红豆，果酱棒冰、奶味棒冰和红豆冰沙这不就都有了。现在天气已经算得上也热，吃个雪糕也舒服点。
“对了，爸，我之前和你说帮忙打听一下中药材种子，你去市里问过了没？”
梁康时咬了一口手里的巧克力脆皮雪糕说：“药房都关门了，我和你黄叔找到一个老中医家里，结果那老中医去年冬天去世了，只找到了他儿子，家里的药材种子也没多少。但是老中医他儿子说自家有亲戚是药农，看看能不能在他那拿些种子，让我们过几天再去。”
“那他准备用这些种子换点什么，粮食吗？”甄敏问道。
“他想换的东西种类还不少呢，先是两个能装水的大塑料桶，然后是一些下饭的咸菜，如果能弄来的药材种子多的话，剩下的再用粮食补。不过这是他列出来的单子，只能说是希望我们能拿出这些物资，我猜最后要是没能弄来，只有粮食他也肯定愿意交换。”
“他要塑料桶装水……”梁衔月不太了解现在市里的情况，打听起来，“市里开始供水了？还是要到哪个指定地方去打水？”
梁康时这些天没少跟着在市里和梁家村之间来回跑，对市里的基本情况还是熟悉的。“水管早就修好了，但是每天只在指定的半个小时时段内供水，所以才需要大桶储水，但是电一直没有通，去年下雪以后大量电线被雪压断，还有一些电线杆受损，修复起来工程量很大。”
梁康时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但是峰子和我说现在根本没人去修电路，能用得上的人手都拉到一个偏僻的村子里建粮食基地了，那是个大工程，在市里还招了不少人手。”
梁衔月觉得很高兴：“这个粮食基地的规模大吗？”
“不清楚，这都是保密的，要不是峰子人脉多，连建粮食基地这回事都不知道，被招去的人都是用建别的工程的名义招募的，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那市里不通电，大家都怎么做饭呢？”甄敏思来想去，觉得市里断电比农村对生活的影响大多了，连基本的三餐都不能保证，总不能在屋里烧烤，去年因为在屋里烤火这件事就引发了不少火灾，一烧就是半栋楼，安全隐患极大。
“你忘了，还有燃气管道，可以用燃气灶做饭。那些没通燃气的小区，政府会配蒸饭车，是用商用的大型蒸饭柜改造出来的，把自己家的铝饭盒或者不锈钢饭盒做好标记，装上大米送去蒸，到时间就能取做好的饭，蒸菜也是一样。”
“我倒是忘记了还能用燃气灶做饭。”甄敏一拍脑袋。“蒸饭车听起来也不错，咱们村大部分没有煤气罐的人家还得烧火做饭，这个天气一顿饭做出来，全身上下汗出的像洗了澡一样。”蒸饭车只能做蒸饭和蒸菜，虽然单调了一点，味道实在难以恭维，但是方便不少。
梁衔月家一开始也是烧灶台做饭的，天气还没那么热的时候，火炕时不时要烧一次，不是为了取暖，主要是防潮，烧火炕的时候顺便就能把饭做了。
天气热起来以后，烧火就成了酷刑，三个人谁也不愿意做，最后还是在空间里做好了，吃完了才出来。
每次吃饭的这段时间梁衔月都要把家里的大门紧紧锁住，免得谁进来看到大变活人的场景。
“梁大哥在家吗？”外面有人高声喊着。
梁康时慌张的站起来，把剩下的三分之一雪糕一股脑的塞进了嘴里，冰得脑壳一凉。
“你们快吃，我去看看。”
来人正是一个多月前他们在洪水里救上来的陶永吉和梁湘兰。
陶永吉把手里提着的鸡笼子放在阴凉处，掀开上面的布。“梁大哥，你们家救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命，也没什么可报答的，就去定了几只鸡仔，等了二十几天才拿到，之前空着手不好意思上门来，你可别怨我们来的晚。”
梁康时连忙摇头：“来就来了，怎么还拿东西，这鸡仔你们自家还没有吧，快拿回去，鸡仔现在这么抢手，你们又辛辛苦苦等了那么长时间，我怎么能收。”
梁湘兰爽朗的说：“救命之恩哪是这几只鸡仔就能抵得了的，实在是家里也没有什么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你和嫂子见谅啊。这鸡仔我们是绝对不会带回去的，别的不说，这鸡仔也没多大，天气又热，送过来送过去的可活不了几只。你就收下吧！”
说完，两个人一幅生怕梁康时强行把鸡笼子塞到他们手里一样，急匆匆的出了大门。
梁康时一边追上去一边喊道：“不来家里坐坐吗？”
“文文一个人在家呢，我们得赶紧回去。”两个人骑上了自行车。
“那下次带着文文一起来，就别带东西了。”
“哎，梁大哥，那我们走了。”
这对夫妇急匆匆地来了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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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一峰下次遇到梁康时的时候，突然把他拉到一边神神秘秘的开口：“没听说月月还……能掐会算呢。”
梁康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还以为黄一峰从哪里知道了梁衔月做了预知梦的事，就听见他接着说。
“说有鸡仔就真的来了，真是神了！”
梁康时到嘴边的解释又转了回去。
“绝对是巧合。”他笃定的说道，“你要相信科学。”
“真的这么巧？”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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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后，气温总算降了些。黄一峰骑着辆自行车走街串巷，车把手上别着的大喇叭重复着中气十足的话语。
【梁家村超市有一批鸡仔可换购，数量有限，欲购从速。另有大量日常用品可换，欢迎梁家村广大村民惠顾。】
他的自行车前脚离开，后脚就有村民从窗户里探出头来，鸡仔？哪里有鸡仔？
黄一峰的小超市原来就叫做梁家村超市，他接手以后也没起新店名，还是叫这个名，一说大家都知道在哪。
等他在村里转过一圈，回到自家超市的时候，看到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正急切地打听怎么才能买到鸡仔。
梁衔月空间里已经孵化出的鸡仔有八只，加上梁湘兰前几天又送来了十二只，一共二十只，数量虽然是少了点，但是现在情况特殊，一鸡难求，也没有人因此不满。
“你这鸡怎么卖的啊？”有人问道。
梁衔月扬声道：“一只鸡仔只要20斤鸡饲料，一共卖十五只。”
村民们纷纷议论起来。
“还挺便宜的。临山村的养殖户要30斤鸡饲料或者十斤细粮才能换一只。”
“这是现货，买了马上就能拿走。”
“就是少了点，这么几只不够分的，我看是抢不到。”
梁衔月继续说道：“五只放在一起卖。想买的人可以到我这里领号，抽中的人明天带着鸡饲料来，就可以把鸡仔带走了。”
他这话一出，村民们即使知道希望不大，但是也没转身离开。来都来了，万一就抽中自己了呢？鸡仔到手，过几个月也能吃上一口肉。经过了暴雪和洪水，安城的畜牧业损失惨重。现在梁家村要是有能吃上肉的人家，那可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能弄到些肉干火腿就已经相当奢侈了。
众人一拥而上，各自领了号牌。
梁衔月抽了三个幸运儿，被抽中的人立刻喜笑颜开。没抽中的人虽然不至于多沮丧，但是也都摇了摇头，感叹自己运气不佳，准备回家了。
“大家等一下，没抽中的人也不要失望。今天我们的梁家村超市重新开业，里面的商品九折出售，都是相当有用的商品，可以用粮食、蔬菜和各种特产换购。”
说着梁衔月就拿出一卷黑色的像是布料又像是渔网的东西，解说起来：“这个东西想必大家都认识吧？遮阳网。”
这东西是用黑色的高密度聚乙烯编织成的，现在卷起来是纯黑色，看起来密不透风。展开以后还是能透过一些阳光，但是大大减弱光线，经常用在温室大棚上。
农村的车棚和小院里也常有人搭上遮阳网。梁衔月刚一展开，村民们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现在太阳特别毒辣，尤其是正午一晒，菜地里的菜不是枯死就是打蔫，用纸板和水盆挡着阳光，还要分上下午的调整位置，多麻烦。要是用架子把遮阳网撑起来，网里漏下的阳光就足以让蔬菜生长，但又不至于把菜晒伤，又省事又便宜，家里有菜地的可千万不能错过！”
谁家里还没有块菜地？大家都受着毒辣阳光的困扰，每天要到菜地里看上几遍，生怕好不容易种出了点菜也被晒死了。
这确实是他们特别需要的好东西。
一个大娘开口道：“你看天都要黑了，我们买还得再回家搬粮食，来回时间不够，明天能不能也九折啊？”
黄一峰看到这么多人都对小超市里的货品感兴趣，就知道自己这生意能做下去，激动的脸都红了：“今天、明天，还有后天，这三天梁家村超市的商品全都九折！”
他也没有忘记推销别的商品。“大家都进来看看，像是不锈钢盆、打火机、捕鼠笼这些东西都有，价格实惠！”
易君在里面回答众人关于价格的提问。没有货币为货品的价值提供定义，每一个商品的价格都要对应不一样的粮食种类，有时还会遇到特殊的交换品，这些都需要经过衡量。还需要卖货的人有一个好记性，不然同样的商品卖上一个人的时候是两斤粮食，下一个变成了三斤，谁都不乐意。
黄一峰一换算脑子就迷糊起来，易君就只让他出门进货，记下换来商品的成本，由易君来计算每种商品售卖多少有利润可拿。
在大家离开之前，梁衔月想起自己明面上手里还剩下5只小鸡，是打算换些别的东西的。赶紧对众人说道：“我这里还有5只小鸡仔，这几只不换鸡饲料和粮食，谁家里要是有合适的果树苗或者水果种子，可以来告诉我，如果合适的话，今天就能把鸡仔拿走。”
她这话一说，还真有家里有合适果树苗的人停下了脚步。
一个大爷问道：“树苗挪过来要是死了不关我们的事吧，不会再把鸡仔要回去吧？”
“只要我去您家看过树苗是活的，种不活也不会再找您。”梁衔月保证道。
“那成，我们家有一棵樱桃树，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昧着良心说话，那树苗的大小倒是适合移栽，就是现在被太阳晒得不怎么精神，长出来的叶子都晒枯了。这样，我们家还有一棵葡萄，你要是看得上的话，就拿这俩换鸡仔。”大爷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梁衔月有些心动，还没张嘴答应，都被旁边的另一个人打断了。
“我家也有树苗！是枣树，月月，你小时候还去我们家吃过枣呢。我们家的枣长得又大又甜，一个个像乒乓球那么大，品种特别好。”一个婶子急切地开口。
她这么说梁衔月倒是认出她来，自己小时候的确去过这位婶子家，尝过他们家的枣，确实好吃，甘甜中带着一丝微酸，那点酸味恰到好处的提点了甜味，而且枣子很大，吃上六七个就要饱了。
可她又一时放不下樱桃和葡萄，正在犹豫的时候，婶子继续加码道：“我家还有一包西瓜种子……”
梁衔月心里的天平倾斜过去。她充满歉意的对大爷说道：“爷爷，我也挺看中你们家的果树的，但是现在小鸡就这么几只。不过您要是愿意的话，再过差不多一个星期，我还愿意拿小鸡换你家的两棵果树。”
大爷虽然遗憾不能立刻交易，但也勉强点了点头。“也行。反正一个星期也不长，一眨眼就过去了。”
“那您这段时间也多看顾一下果树，别晒死了。”梁衔月叮嘱道。
大爷想了一会儿，干脆道：“反正你也不能诓我，要不明天你也去把我们家那两棵果树挖了吧，我还真保证不了一个礼拜之后果树还是不是活的。”
“行！那我明天就去！”梁衔月喜上眉梢。

第43章 脱身
距离那天去高架桥下的废弃车场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梁衔月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因为处理的及时，家里的药物也齐全，虽然伤口不小，但是没有发炎，眼看着是没什么事，只需要等到血痂脱落就行了。
不过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所以今天去挖树苗出力的还是梁康时。
大爷家的樱桃树苗确实如他所说，已经被晒得半死不活，梁衔月和梁康时一大早就起来，趁着这会儿天气还不热，赶紧把树苗挖出来了事。
樱桃树苗个头不大，根系也不是很发达，挖起来还算容易。葡萄藤深埋于地下，怕挖断了根，梁康时和大爷的儿子小心翼翼的用铁锹慢慢掘着土，大爷在一边嘱咐着种植葡萄的注意事项。
“这葡萄要少氮肥多钾肥，结果的时候和下果以后多上肥。”
“冬剪一定要及时，往年都是在冬至前后，剪去多余的枝条葡萄才不会冻死，明年春天能长得更繁茂。”说到这里，大爷突然顿了顿。“现在不能这么算喽，去年冬至的时候雪都下好几米厚了，得早点冬剪。”
那边两个人已经把挖出来的葡萄藤抬起来放到推车上了，大爷紧追几步说道：“冬剪后记得埋土，在旁边挖一道深沟，把修剪过的葡萄藤从架子上拿下来，折一折放到沟里埋起来，第二年春天再刨出来。”
梁衔月父女两个离开以后，大爷的儿子不解道：“你要是实在不舍得那葡萄藤就别换鸡仔了，鸡肉也不是非吃不可。”
大爷哼了一声：“鸡生蛋，蛋生鸡，将来有蛋又有肉，守着这破葡萄有什么用，去年冷成那样，今年还不知道能不能结果。”
他儿子奇怪：“那你还那么依依不舍，说个不停。”
“我说这么多，就是让他们好好种，种得不好也不要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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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出了葡萄藤和樱桃树以后，梁衔月赶紧和梁康时推着车往家赶，推车刚停在院里，甄敏就麻利的关上院门，三个人一起进海岛把果树种下来。
葡萄就种在院子里，和菜地挨着，都在海岛别墅大门的正前方，一推门出去一边是葱茏的菜地，另一边是爬满架子的葡萄藤，看着就赏心悦目。
樱桃树种的远一点，和梁衔月之前种下的苹果和桃子树放在一起，将来说不定能形成一片果林。为几棵果树移栽准备好的树坑已经早早挖好，里面还施了一些底肥，只希望几棵果树能成活，哪怕今年结不出果子来也行，只求不要像之前移栽过来的杏树那样没过几天就枯死的彻底就行。
把樱桃树和葡萄藤种下以后，几人又去昨天那位婶子家里，她不仅按约定好的拿出来一棵差不多今明两年就会结果的枣树苗，还送了三四棵只到大腿高的小枣树，这些枣树生长在大枣树旁边，是从大枣树的根部发芽，芽又成长成新的树苗。
这种小树苗只有从大枣树边移栽走，再过上三五年才能长大到能够结果的程度。
婶子其实也不知道梁衔月要这么多树苗做什么，只当是家里的果树去年冻死了，准备砍了补种一些。门前屋后都是枯树是会破坏风水的，可这么小的树苗也经不过什么风霜，要是再来一场去年冬天的暴雪，怕是一棵也难活。
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当然不能说出来。人家要是不想换了，自己家的小鸡仔不是也没了。只是笑呵呵地帮忙把树苗拿到推车上，还用破布盖上，这会已经十点，太阳升得很高，梁衔月家住的不算近，可别让树苗半路就晒死了。
“哦，还有这个，西瓜种子。这是好品种呢，结的瓜又大又甜，是去年买的种子，我们自己家种过的。”
梁衔月接过种子，珍而重之的收起来，今年这个酷热的夏天能不能吃到爽口的西瓜，就得看这包种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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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梁家村小超市拿出了鸡仔以后，村里的人也知道了到这家超市如今仍然在开业，而且还能买到不少有用的东西。要是实在没找到自己需要的商品，可以跟那个膀大腰圆的店主提，如果需要的人多，他下次去市里进货的时候会帮忙留意。
除了和梁康时一起去市里进货，黄一峰一般都待在小超市里。
梁家村的民风不错，从暴雪以来，小偷小摸不能说完全没有，但是抢劫这种恶□□件是从来没发生过。抢了村子里的人，那可是千夫所指，以后都别想在村里抬头见人了。
现在村里来了一些外人，没有暴雪封闭时那么安全了，但是小超市售卖的商品只有日用品，黄一峰也怕出事，平时用商品换来的粮食也不会放在小超市里，攒上一些要么搬到梁衔月家放着，要么搬回黄一峰家里，小超市里不放粮食，相对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来说就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即使有那么几个混混逛过来，见到黄一峰也要掂量下自己的体格能不能打得过他。
但是和梁康时一起去市里就不一样了，他们的车上载着大量的粮食，不止一次遇到想要拦车的人，后来他们学聪明了，不管路上的人用什么理由骗他们停车，两个人都只当做看不见。
来回几次以后，他们发现这生意其中的利润还不少，就看能不能慧眼识珠，从市里的各个仓库里找到村里人用得上的货品，像是上次的防晒网，这东西在市里不怎么稀罕，用处不大，在梁家村可是大受欢迎，让黄一峰大赚一笔。
其实这间小超市梁康时也有参股，只是占比小，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出了些物资做启动资金以外，就是在黄一峰进货的时候陪着一起去，护送用来交易商品的粮食。
安城一直没有陷入混乱中，这让他们的生意还能做下去。只是汽油的消耗让人心疼，而且也找不到补充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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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依旧晴空高照，蝉也被这古怪的天气迷惑，早早地从土里爬了出来，飞到树梢聒噪。
梁衔月正在空间里割韭菜花，又一茬韭菜他们一时忘了吃，长得太老了，最后放在那里任由韭菜生长，开出花来，梁衔月不想白白浪费了，准备做韭菜花酱。
甄敏申请进入空间，她一进来就急匆匆地到处找梁衔月，语气慌张：
“村里来了两个警察，说是在抓逃犯，他们说逃犯是个女的，手臂有一道伤口，开的车也是咱们家那款。月月，你说是不是找你的？就因为你拿的那箱东西！”
梁衔月心头一跳，自己怎么突然成了逃犯？
她手里的韭菜花被攥出绿色的汁液，空气中韭菜的味道更浓郁了。
“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梁衔月思来想去，总觉得警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得把她拿了快递货车里的东西就把自己列成逃犯，更何况那还是在垃圾堆里拿的。
她撸起自己的袖子，看到上面的伤痕依旧明显，尾端较浅的伤口血痂已经掉落，留下一道白印，严重的地方还没彻底愈合，只要挽起袖子，一眼就能看到长长的伤口。
“我去看看。”梁衔月放下袖子要出去。
甄敏拦着她不让她去。“他们找不到人就会走了！根本就没人见到你受伤，咱们家的车也只是个再常见不过的品牌，村里开这个车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他们根本找不到你！”
梁衔月拍了拍她的手：“妈，既然这样，我出去看一眼难道他们就能把我从人群里揪出来了？我不弄清楚是不会放心的。”
那个箱子里涉及到了枪，梁衔月担心一味的躲避不是办法，麻烦迟早会找上门，最好想办法一次性解决，一劳永逸。
梁衔月洗干净了手，又找了口罩和帽子戴好，决定去村口看看。
那两个“警察”还在，因为听说提供线索有奖励，围观的村民们都绞尽脑汁的回想自己有没有遇到符合条件的人。
梁衔月佯装十分感兴趣，凑到近处听了一会儿，仔细看清了两个人的打扮，心里确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警察，穿着的是不知道哪里买来的保安服改装成的警服，不仔细看倒真看不出来。不过梁衔月也不会站出来揭穿他们，这个时候他不能吸引这些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她扯了扯袖子，退出了人群。
回到家以后梁衔月就开始思考起来，到底怎样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她正沉思着，梁康时从外面走进来，压低了声音对梁衔月说道：“那两个人已经走了，他们明天要去临山村找人。”
梁衔月抬头：“爸，你也在那堆人里啊？”
梁康时毫不犹豫的点头：“那当然了！我一直待到人群都散了，才听说这两个人商量着明天去临山村。”
“他们这么容易就放弃找人了？”梁衔月奇怪道。
“没有！”甄敏也从大门口出现，她一把锁上了大门，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原来她在通知过梁衔月有人到村里找那一箱东西以后也同样出了门。她看到那两个假冒的警察在没有获得有效的线索以后去了村长家，想要拿到梁山村的户籍信息，挨家挨户的排查，还有村干部跟着。
“村长给了？”梁康时追问道。
“给了，他们有警官证。我又不能冲上去说他们是假的，我还暗示过和我一起去的万翠了，她没看出异常，辨认不出这些是假警察，没法帮我出这个头。所以我赶紧回来了，月月你快藏起来吧！”
“要是我藏起来他们才会更怀疑我。”梁衔月无意识地攥着桌角，“那他们从哪里开始排查？”
甄敏说：“好像是先从外面来的人先查起，这些人流动性大，他们可能是怕人听到消息跑了，所以先去查这些人。然后是有车的村里人……”
说完，她担忧的看向梁衔月。
梁衔月突然抬头：“爸，你去找那几个人，就说你可能见过他们要找的那个人，就在临山村。”
“月月？”两个人都十分不解。
“不行，爸，你不能去，那些人知道我手臂受伤，说不定也知道你的体貌特征。妈，你去。相信我，我能对付得了。”梁衔月语气笃定的说道。
甄敏和梁康时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忐忑，还是选择相信女儿。
“我这就去。”
————
“你说你见过我们说的这个通缉犯？在哪里？”
“在临山村，我也不确定，就是你们说通缉犯手臂上有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我见到的那个年轻姑娘手臂上也有。剩下的没有什么符合的，没见到附近有什么车。”甄敏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
卷毛已经是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一听这话就不停的用眼神暗示张奇，恨不得下一秒就跑到临山村，把这个偷他们东西的女人抓住。
“天气这么热，你为什么要跑到临山村去？”穿着假警服的张奇警觉的打量着甄敏。
“是这样的。”甄敏心头一跳，脸上表情依旧如常，“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家上个月在洪水里救了一户人家，他们家住在村里最西边，和临山村挨着。前两天他们来我们家送谢礼，一笼子鸡仔，挺贵重的。我就想着拿点东西也送到他们家，两家多走动一下，结果我也有挺多年没在村里住，对那边不太熟，迷路了，直接跑到临山村去了。
我就到处打听，遇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女孩，她说我走错路了，这里都出了梁家村，到了临山村的地界。天气热，她袖子挽起来，我看到她手臂上好长一条伤口，结了痂。”甄敏大概比量了一下，“这么长，看着怪吓人的，我记得可清楚了。”
甄敏说完，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说的这段话真假掺半，即使这两个人去验证，绝对找不出漏洞来。毕竟这天气出门的人少，没人看到她跑到村西也很正常。
这下连张奇都激动起来，他从来没说出要找的那女的体型如何，可面前这个大婶却指出来她高高瘦瘦，的确和监控里看到的特征符合。
他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这位同志，谢谢你的配合。要是你提供的线索准确，我们会给你奖励的。”
甄敏连忙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
在甄敏提供线索的时候，梁衔月已经马不停蹄的来到了临山村。
临山村和梁家村背靠着同一座山，梁衔月看到一条上山的路，又仔细把周围这一片都摸清楚。这才上了山，她想到办法了。
其实刚上山时，她急匆匆的寻找自己想要的地形，累得汗水顺着脊背淌下，内心也焦急如焚。不是没有想过干脆把这两个人留在山上。
但是她不能再惹更大的事了，梁衔月对整个事态的全貌并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卷进了麻烦里，她手里的抗生素和枪支很可能是赃物，所以追查自己的人也绝非善类。梁衔月摸了摸放在口袋里的枪，如果不到最后关头，她不会用这东西的。但要是情况危急，她最需要保证的还是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在山上做了一番布置，梁衔月又赶紧下山去。她取出一个自己以前从未带过的茶色眼镜，用头巾把头发和下半张脸也遮起来，紧紧地系上。
看到左右无人，梁衔月又从空间里取出农具来，在一块空地上假装锄草，守株待兔。
没过多长时间，张奇和卷毛就急匆匆地赶到。
他们先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故伎重施拿出警官证来问村长家的住址。
“村长住的离这可远咧，我们这是村东，村长住村西。你们得顺着条路一直开，然后再左拐，走出一段路看见的那一条巷子，从西数第六家就是了。”
两个人被说的一头雾水。知道偷他们东西的那人就是在这附近被看见的，两个人也不想再去找什么村长，直接向面前这个大爷打听道：“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住着一个年轻的女的，挺高的，手臂上有伤，很长的一道伤疤，应该还没愈合，可能开着车，但是不是必须有，因为车可能是借的。大爷，你给我们提供线索，我们会感谢你的。”
大爷果然认真思考起来：“最近回村的年轻人还不少，谁受伤了我倒是没注意。”
他听说是抓逃犯，第一反应当然不是本村人，都是一个村子的乡亲，怎么会成了逃犯呢？于是大爷压低了声音：“我跟你们讲啊，就我家不远处，山脚底下那些人家，洪水的时候受损特别严重，那些房子都成了危房，原来住在那里的人都搬出去了。后来从市里跑过来好多人，他们住到些空房子里去了，十几个人挤在一个院子里，乱糟糟的，还总想着偷我们村里人的东西。我们村里人都不和他们打交道的，我看要是有逃犯，一准是他们院里的人。”
这倒是个重要的线索。从市里跑来的人，里面有车的人家应该不少。
张奇问清了地址，带着卷毛朝那边去了。
梁衔月眼看着两个人朝这边走，闷头锄草，头也不抬。等到张奇拦住她，问起关于“逃犯”特征的事。突然慌张的把锄头一扔，不经意的露出手臂上的疤，转头狂奔而去。
“站住！”两个人立刻抬脚追上。
梁衔月并没有直接带着他们上山去，那样未免太过刻意。而是先在附近转了一圈。她边跑边回头看去，两个人的体力有些超乎她计划的充沛，现在之间的这段距离太近了，不方便她做接下来的动作。还得多转几圈，可是引起临山村村民的注意就不好了。
梁衔月心里犹豫，脚下却猛的发力，转过一个墙角，瞬间进了空间里。
她跑得喉咙一阵腥气上涌，蹲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只希望自己的计划顺利，最好一会离开空间的时候不要被这两个人撞到，不然她只能……
梁衔月喘了两口气，数着数过了两分钟，一咬牙又出现在刚才消失的墙角。这两个人很可能已经追过来了，发现自己不见踪影，又回过头向人打听。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一点，太阳依旧炽热，在外面活动的村民很少。张奇两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在墙角边种菜的男人，赶紧上去问道：“看没看见这里跑过来一个女的？”
那男人一抬头，看着年纪倒是不大，眉目冷峻，汗水顺着额角流下。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个人身上劣质的警服，还有挽起的手臂上露出的半截纹身，什么也没说，冷漠的给他们指了一个和梁衔月跑来时相反的方向。
张奇两人没有怀疑，顺着他指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梁衔月松了一口气，她刚刚跑过来的时候没注意到墙根底下站了这么一个人，还怕他真的把人指到自己这里。
谢了。她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然后一转身朝着山上跑去。
“张哥，我、我要中暑了……”卷毛把警服扯开，露出肚皮来，“这衣服太厚了，歇一会儿吧，我衣服都湿透了。”
张奇没理他。“那女的跑哪儿去了？是不是进哪个院子里了？”
他左右张望，视线瞬间凝住，大声喊道：“你看往山上爬的那人是不是就是她！”
卷毛赶紧也去看，半山腰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在缓慢地向上攀登。“就是她！”
两个人又咬着牙朝山上走。
这个距离才刚刚好，梁衔月看到自己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一直不远不近地吊着两个人。山上的树木密集，互相遮挡阳光，长得倒比村里见到的零星几棵树茂盛许多，树叶没被晒枯，依旧蓬勃生长。
“她、她太能跑了。”卷毛的脸红通通的，后背上一大块湿透的痕迹。
张奇也觉得肺里好像在冒火，他咳嗽两声，汗水滴到了眼睛里，刺痛了眼球。
“别停下，追！”
他们刚跑出一步，突然静谧的山林里传来一声惨叫。
“啊！”
两个人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卷毛有些激动：“她肯定是被绊倒了，我们赶紧抓住他！”
正走着，张奇突然伸手拦住他：“停一下，这是个悬崖！”
卷毛赶紧刹车。“悬崖？”他低头看去，这片区域的灌木很多。挡住了面前的视线，他小心翼翼的把身体探出去，看到他们的脚下正是一片如斧凿般的峭壁。往下看去只能看到崖底随着微风摇动的树顶。
“你看那里！”卷毛指着山崖下树梢上挂着的头巾和一只鞋。“她掉下去了。”
微风中树冠摇曳，露出的林地里隐约看到女人的头发，她看起来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奇愣了一瞬，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住了。“完了。”他喃喃道。
卷毛也有些心惊胆战：“这么高的山崖，她掉下去了一定死了，是因为我们她才……”
“她是因为谁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能再也拿不回那些东西了！”张奇大声的怒吼着。
“也不一定，还有别的线索……”卷毛也说不下去了，其他的线索根本就没办法区分出那两个人，只有伤疤这一条，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那道伤疤彻底愈合把这人揪出来，可是现在人没了。
他们在周围找着去悬崖下边的路，要绕很远的一段路才能下去，而且他们并不熟悉这里的山路，走出不远就迷失了方向。
张奇颓败地蹲了下来，他潜意识中觉得哪里不正常，可是又说不出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反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可他现在到底是蝉，还是螳螂？
他猛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无措的卷毛。蝉飞走了，自己却不能在这里等着黄雀到来。
“我们跑吧。”
“跑？”卷毛一脸呆愣。“可是……”他好像想明白了，找不到货，江哥一定会收拾他们两个的。
“我们跑去哪？”
“先跑再说，不能再等下去了。江哥的人一直跟着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从另一边下山，趁着他们还没跟上来。”
————
梁衔月在空间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才换了一身装束出现在山上。进入空间以后她不能知道外面的情况，还特意把手机固定在了一棵树上，帮自己拍下进入空间以后悬崖上的视频。
她出来以后，四下无人。于是立刻解下手机，查看起来。
那两个人果然追上来，见到自己“坠落悬崖”失落又无可奈何，很快就离开了。其实山崖下根本就没有人，她就是把在快递盒子里找到的假发一起扔了下去，隔得太远看不清楚，那两个人看到头发就想当然的以为那里趴着一个人。
梁衔月本来要关掉视频，但是不小心拉到了视频中断，意外发现又有几个人出现在悬崖上，看起来是跟着前两个人留下的痕迹追上来的。他们也探头看见了悬崖下的头巾和鞋，交头接耳了一番，梁衔月没敢把手机放在太近的树上，视频听不清声音，只看到那些人也急匆匆地走了。
这下该结束了吧。梁衔月想着，只要他们觉得自己掉下山崖死了、失踪或者重伤，即使在坚持寻找，新线索也全是错的。
手机视频依旧在播放着，竟然出现了第三伙人。
这让梁衔月始料未及，她仔细辨认着，认出这好像是在临山村给追自己的两个人指错误路线的青年男人。
梁衔月看到他和前两批人一样探头向悬崖下看去，不同的是，他向着下面喊道：“下面有人吗？有人掉下去了吗？”
他喊的声音很大，视频里录得清清楚楚。没有得到回应，他折断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做手杖，慢慢走出了画面，消失之前的最后一个动作，梁衔月好像看到他想从不那么垂直的崖壁爬下去。
千万不要！梁衔月猛地站了起来。
梁衔月站起来踏出两步，突然有那么一瞬的犹豫，她要是现在出现，将来那些人盘问这个人，他把自己没掉下悬崖的事情说出来，那自己这一番辛辛苦苦的计划不都全白费了。
但她也不能看着人家为了救自己犯险，好心不能没好报。梁衔月一咬牙，顺着他走出视频的方向找去，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在接近70度的石壁上艰难踩着石头向下的青年。
梁衔月捏了捏嗓子，用她能说出来的与自己现在声音最不同的那一个声线说道：“大哥，我没掉下去，我骗那些人的。你快点上来吧。”
崖下的那人应声抬头，梁衔月看清了他的脸，比她想的要年轻一些，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岁数。
他沉默地开始向上爬。那陡峭的角度看着梁衔月心惊胆战，她伸出手去说道：“我拉你一把吧。”
对方看着那只白净纤瘦的手腕，没去碰。“会把你拉下来。”
梁衔月赶紧解释：“我力气很大的，真的。”
季明岑想去看梁衔月的眼睛，似乎这样就能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是墨镜挡住了她的视线，他不能从面前这个人捂的严严实实的脸上看出一丝情绪。
那只手一直伸着，季明岑最后还是在爬上来之前握住了那只手。
他刚一站稳，梁衔月立刻说道：“如果有人问起，你能说从来没有见过我吗？”
她循循善诱：“你也看到很多人都在找我，是因为我惹上了麻烦。你是好人，把你卷进来我也很抱歉，但如果你也不想像我一样惹上麻烦的话，最好假装什么也不知……”
“好。”季明岑干脆地说。
梁衔月不确定他的保证是不是真心，打量着他的表情。面前的青年瞳仁颜色很深，嘴唇抿成一线，配着身上散发出来的内敛气质……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自己好像确实也在某种程度上耍了他。
“既然你没事，我还有活没做完，先走了。”
“哦……”梁衔月其实很想听他再保证一遍不会说出这个秘密，又怕纠缠下去惹他更不高兴，于是干巴巴地说道，“再见……”
季明岑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的梁衔月。
“需要我给你弄双鞋来吗？”
梁衔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自己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上只穿着袜子，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草叶。那只鞋为了迷惑追来的人，叫她扔到悬崖下去了。
她太紧张了，一直害怕自己的计划会不会出什么纰漏，所以回到空间里后就这么穿着一只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忘了换一双新鞋。
这也是个好事。至少这场戏在这人面前也演得完美无缺。
“不用了，谢谢你。”梁衔月放松了一些。她有点相信他不会说出去了。
季明岑脚步匆匆的下了山，他不是敷衍梁衔月，是真的有事要做。季明岑不是临山村人，对这座山也不熟悉，要是他像这里的村民一样熟悉大山，就能选一条更安全的路到悬崖下去，不必冒险从崖壁向下了。
好几波人走过这条路，踩倒的草叶、折断的树枝，季明岑一路都循着来时的痕迹返回。
他回到原来那个围墙边，被他放在一边的农具不见了。季明岑从旁边的大门走进去，堂屋里坐着个只穿汗衫的大爷，他一见季明岑就皱起眉头来。
“王爷爷，我放在……”
大爷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你这是跑到哪去了！就这么把家里的锄头扔在外面吗？要不是我出去看，说不定这锄头就丢了，你知道我家这附近住的都是外边来的人，他们手脚不干净的！”
季明岑垂下眼睛：“我也是外边来的人……”
大爷置若罔闻，接着说道：“你看看，这菜地开到一半人怎么就能不见了，连声招呼都不打。那地弄了几天了，还没弄完，你一会还得用我们家的灶台给你妈做饭，眼看这又要天黑了，磨磨蹭蹭又是一天。今天又不能下种，耽误多少时间？”
季明岑默默地听着。等大爷发泄完怒气，他转身又去取了农具出门。
他不是临山村人，甚至不是安城人。他的母亲杨书兰再婚后搬到了安城，而季明岑在另一个城市工作。
去年冬天，继父去世了。等季明岑想尽一切办法来到安城，找到母亲以后才发现。
她疯了。
邻居有的说是因为杨书兰生病发了很长时间的高烧，烧坏了脑子。有的说她和继父的尸体一起待了好几天，受到了刺激才会失去神智。具体的原因已经无从得知，唯一确定的是杨书兰对待在原来的家里十分抗拒，会控制不住地跑出家门。
季明岑试着带她搬家，市里的空房子很多，尤其是高层建筑。可是即使搬了家，杨书兰仅剩的神智也分不清新家和原来的家的区别，她还是想跑出去，季明岑把门锁住，她就要翻窗。纱窗是锁着的，她就找来工具，想把纱窗砸烂，最后两个人只得又回了原来的家。
季明岑实在没有办法，如果这样继续下去，他一刻也不敢离开杨书兰，物价又在飞涨，两个人迟早坐吃山空。
这时，他得知了很多人打算去农村谋生路的消息。在他们口中，洪水过后的农村有空置的房子，大片的土地，只要肯花力气，就能养活自己。
季明岑并没有那么乐观，但这对他来说是个好主意。他可以带着母亲在田里干活，农村既没有高楼也没有疾驰的车辆，危险性大大降低。而杨书兰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换一个新的环境也许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季明岑把家里带不走的东西低价换成了方便携带的粮食，踏上了去往临山村的路。
新住所的条件委实说不上好，他们这些从市里来的人住的是村里人不敢住的危房，十几个人住在一个院里。他和杨书兰来得晚，住的是没床没炕，原来专用于放杂物的厢房，窗户很小，屋里十分昏暗，好在是单独一个屋，把门一锁别人就打扰不到。
杨书兰的情况确实来了临山村以后就好了很多。她自己一个人待在那间小厢房里，如果季明岑有事出去，就在窗前放一张椅子，杨书兰透过窗子会看到倒塌的半墙，墙边长着一棵一人多高的杏树。
杏树先开花后长叶，刚开始长出的花苞都被晒干，落了一地。季明岑见母亲总盯着那里，找了一块破旧的帘子搭在树顶，虽然看着不太美观，但是树上的杏花终于得以开放，团团簇簇的一树白花，杨书兰能趴在窗边看上一天。
他们住的这个院里唯一的灶台被洪水泡塌了，没法做饭。这里的人弄来一个小炉子，点了些没人要的秸秆生火做饭。小炉子做饭很慢，等着做饭的人又多，有时候午饭做好了，一看时间，都下午三四点了。
季明岑到附近的王爷爷家里借用灶台，作为回报，他给老夫妻两个挑水、劈柴、种菜。两个老人都不是性格和善的人，斤斤计较，嘴上还很刻薄。最近天气热起来，更是心情烦躁，总会找理由不让季明岑用灶台。
可是其他村民对他们更是戒备，早些日子来到村里的那些人和村里起过冲突，村民们都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只有王爷爷家里没有年轻人，两个老人很多活做不来，才愿意用做农活交换借用灶台的机会。
至于两个老人为难他的原因，季明岑也知道，灶台连着火炕，越是做饭家里的温度就越高，两个老人早上做一大锅饭菜，中午和晚上都吃凉饭，当然要找机会挑季明岑的刺，不让他用灶台。
等种完这最后一片菜地，他就不再和两个老人继续打交道了。季明岑在厢房里的杂物堆找到了一些废弃的铁皮和钉子，他打算自己做一个简易的炉子。
季明岑先回家看了一眼杨书兰，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端坐在窗边，看上去和正常人看不出一点区别。
季明岑喊她：“妈，要不要出去待会？”
杨书兰看着他不说话，季明岑知道，这就是同意了。
他拿着一把阳伞和一个小板凳，领着杨书兰出门去。杨书兰坐在墙根处，季明岑就在他不远的地方种菜。
杨书兰直直地看着前方，突然把伞丢开，围墙的阴影把她笼罩住，她伸出手去，拼命去够外面的阳光。
“不冷了，不冷了，外面下大雪，我在烤火，快来烤火啊！”她欣喜若狂地叫起来。
季明岑听到动静看过来的时候，杨书兰已经在太阳下晒了有一会儿，她的脸庞发红，额头渗出汗来，又换成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火烧到我身上了！好热！”她拼命地拍打着身上，眼睛里都是恐惧。
季明岑赶紧跑过来，按着他坐到墙角去。“火被我扑灭了，没有火了！”
好一阵劝慰，杨书兰终于坐回了板凳上，季明岑把伞放在他手上，温声哄道：“你拿着伞，火就不会烧到你了。”
他看到杨书兰安静下来，转身去家里拿毛巾给杨书兰擦脸，她不知道晒了多久，皮肤都发红了。
等他取了毛巾，又从井里打来了水，把毛巾沾湿以后回来的时候。杨书兰还安静的坐在那里，让季明岑松了一口气。
他靠近给杨书兰擦脸。发现她衣服下边鼓鼓囊囊，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季明岑刚要开口，杨书兰已经把东西从衣服下面掏了出来。
“吃的。”杨书兰痴痴地笑着，刚刚有个女孩过来，给了她这个东西，说可以吃。他本来不相信的，可是那个女孩看她很热，还给他喝了很好喝的水。凉凉的、甜甜的，她喝下去以后，身上着的火就熄灭了。
“薄荷……”杨书兰怔怔地重复着，混沌的脑子闪过些破碎的词句。
季明岑手里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方便面，方方正正的一大包，里面有五袋，杨书兰把它藏在衣服下面，衣襟鼓起来好高一块。
是她吗？
“妈，谁给你的东西？”
“薄荷……”
晚上的时候，季明岑用还没完全做好的炉子艰难地烧了一锅热水，倒进放着方便面面饼的饭盒里。十分钟后盖子掀开，一股浓郁的香味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好吃。”杨书兰吃了一口，兴高采烈的说道。她又吃了一些，再次抬起头看向季明岑，眼睛亮亮地重复道：“好吃！”
季明岑无奈地勾起嘴角：“嗯，不用重复了，我已经知道我做饭不好吃了。”
————
江高轩的“基地”里。
心腹从门外匆匆进来，告诉江高轩两个坏消息。
“一直追查的那女的找到了，但是被追赶的时候摔下悬崖，兄弟几个想去找尸体来着，不熟悉山路，没找到。”
“张奇和卷毛……跑了。”
看到江高轩掀起眼皮看自己，心腹赶紧补充道：“那两个人贱命一条倒是不重要，我已经让人到附近的村子里打听，看有没有谁家的女人失踪或者重伤，一有消息就来报告。”
江高轩今天刚得了一个好消息，曾经在斌市港口与他搭线的那位职位变动，本以为合作要中止了，没想到是调到了安城来，现在反而更方便，生意翻了几倍，估计这段时间都有的忙了，此时这些烦心事对他来说就像毛毛雨一样，没有闲心理会。
“你看着办吧。”他随口说道。“对了，悄悄放出话去，就说张奇和卷毛死了。不然下面的人还真以为我江高轩的货想拿就拿，手脚不干净的人，不必留。”

第44章 捕蟹
自那天冒充警察的人大张旗鼓的跑到村里来找梁衔月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这期间再没有生其他的波澜，梁衔月心惊胆战了几天，终于确定这事应该是过去了。
梁康时到市里换的药材种子拿回来了，板蓝根、牛膝、丹参、白术等常见药材都有，这些药材的生长环境差别很大，有需要冬天种下的，有夏天光照充足才发芽的，有的耐寒怕涝，有的喜阴喜水。
为了把这些药材都种下，梁衔月可是在空间里跑了不少地方，喜低温阳光的就种到小石山那边去，喜潮湿和沙质土壤的就靠近海边，需要肥沃土壤和阴凉的就放在森林边缘，梁康时还在梁家村的院子里搭了棚子，支起遮阳布，专门种那些喜高温和阳光的药材。遮阳布必须得搭，别看梁衔月查到的资料里写着某种药材需要充足的阳光，要是真的毫无遮挡地种在现在外界灼热的阳光下，刚从土里冒出头就会被晒死。
梁衔月现在就在遮阳棚下给药材浇水，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下雨了，土地干裂的厉害。洪水刚走的时候井水还和井沿几乎平齐，现在已经落下去一大截，而且每天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只是村民日常生活需要用水，天气这样热下去，又不下雨，农田只能用人工灌溉的方法浇水，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农作物绝收。
梁衔月从水缸里舀了一舀水，浇在药材地里，她露出的手臂光洁白皙，那条狰狞的伤疤已经彻底好了，她抹了很多芦荟胶，现在已经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就算那些人卷土重来，梁衔月也没有会让自己暴露的破绽了。
她心里十分轻松，一抬头看见梁康时照着家里的梯子朝外走去，出声喊道：“爸，拿梯子干什么去啊？”
梁康时边走边说：“小超市那里不是想弄一个交易展板吗，峰子弄到黑油漆了，准备把墙刷成黑色。”
这事梁衔月知道。现在已经有不少村民经常到黄一峰的小超市来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货物，但是日用品种类繁杂，小超市也不是万能的，总有缺少的东西。
易君注意到以后，就有了一个念头。虽然有些东西他们这个小超市里没有，但整个梁家村说不定有人家恰好有多余的，只是不知道能拿出来交换而已。
如果在小超市旁边的墙上写下自己需要的东西和愿意拿出来交换的东西，留下自己家的地址，或者支付一点手续费委托小超市帮忙交易，每个村民来小超市时都能看到展板上的内容，也可以促进大家互换有无。
这对大家和超市来说是互利互惠的方法。对于村民来说，交易展板方便自己换到需要的物品。而对于小超市来说，有了方便的交易展板以后，大家不管是发布需要的商品，还是来看看能不能把自己家多余的东西换出去，都会更频繁的来小超市这边，为小超市无形中招揽了不少生意。
甚至黄一峰还可以根据展板上出现频率比较高的商品确认大家的需求，到市里寻找合适的商品拿回来售卖。
易君这个主意一提出来就受到了大家的赞同，交易展板需要足够大的地方和频繁的更改，梁衔月就说可以把小超市旁边的那面墙刷成黑色，做成一个简易的黑板，用粉笔在上面写字。
这会黄一峰找来了黑色油漆，所以才找梁康时借梯子粉刷墙面。
“爸，等我一下，我也去。”梁衔月转身回家拿了一套防晒装备穿上，跟上了梁康时的步伐。
走出大门，来到小超市门口，黄一峰已经拿着刷子在这里等候，墙上画出了准备涂黑区域的范围。
梁康时架好了梯子，黄一峰爬了上去，他一边刷墙一边对梁衔月说：“月月好长时间没去市里了吧，在家待着闷不闷？市里最近组织了一个官方的早市，方便大家交易，不过不是像普通的早市那样开一上午，这个早市从凌晨三点到七点，就是一天得最凉快的时候开放，听说还挺热闹的。”
梁衔月确实很久没有出门了。她胳膊上的伤疤不好，根本就不敢到处跑，尤其是去市里。
不过现在没有这个顾虑了，她听到这个早市也很感兴趣，仰着头问道：“既然是官方组织的，那应该挺安全的吧？”
黄一峰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这天气热得离谱，这会已经是凉快的傍晚，估计也有40度了。“早市在一个广场里，广场这个范围里确实是安全的，还有警察巡逻。出了广场走远了就不好说，不过我们有车，一般人也拦不下我们。”
黄一峰本来就攒了不少汽油，最近一段时间也在想尽各种办法多弄一些汽油。其他人买汽油只是为了出行方便，他这可关乎生计，是为了能吃饱饭，小超市能不能继续营业，可都要看有没有足够的汽油供他来回在市里和梁家村颠倒粮食。
虽然也零零散散的弄了些来，但是还是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于是梁康时领着黄一峰抽空去了趟甄丽家，给甄丽送了不少能用得上的日用品之外，也问了能不能把甄丽母女两个每月买汽油的额度卖给他们。
甄丽和田薇现在是农业技术员，工资优厚，还有购买额度内汽油的快速通道，不必去加油站排队。
甄丽平时也不怎么开车出门，她在家里什么都不缺，粮食充足，蔬菜田家屯里有的是，日用品每月由政府发放。市里现在的路上总有不怀好意的人，见到落单的人或者老弱妇孺就想办法拦住他们，有时是勒索，有时就是抢劫了，甄丽听说以后，更是不愿意去市里冒险。
听说梁康时想和自己换汽油，甄丽都想白送他们，还是梁康时好说歹说，才和甄丽约定了每个月拿出等价的物资做交换。
这样他们就有了稳定的汽油来源，反正也不出什么远门，只在市里和梁家村来回，如果不那么频繁的出门，这些汽油绰绰有余。
现在汽油不是问题，梁衔月的伤也全好了，又听说这个早市出现，梁衔月还真想去看看。
黄一峰还在那边接着说道：“我有一次出门早，路过那边的时候还刚好赶上了，就在那里转了一圈儿。在集市上还发现有从附近海边城镇来的渔民来我们的早市，他们一早打了鱼，开一个多小时的货车到安城来，渔获能卖出好价钱，也没跑太远的路，简直和从前天气正常的时候一样。”
一听到这个，梁衔月心里更是有了想法。
“爸，要不我们这两天就去看看？”
梁康时点头应允：“我看看家有什么能拿出去换的东西。”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易君提着一个保温壶从家里过来了，她还带了几个碗。
“干活都累了吧？我煮了乌梅薄荷水，在井里镇过的，都来喝一碗解暑。”
梁衔月没干什么活，只顾着说话，这时候也渴了，第一个跳过来要喝。易君先给她倒了一碗，乌梅薄荷水的颜色发红，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薄荷叶，梁衔月喝下一口，尝出这里面加了冰糖，又在井里镇过，沁凉可口。因为加了薄荷的缘故，喉咙里清清凉凉，让人头脑都为之一振。
这些薄荷也是和那些中药材种子一起带回来的，只不过其他的都是种子，薄荷是和他们交易的药农直接把装在泡沫箱里种植的新鲜薄荷拿了来，薄荷长得快，又好种，人家直接给了他们三大箱。
梁衔月家最近也在喝薄荷水消暑，有时是蜂蜜薄荷水，有时加了陈皮和桑葚干，都既好喝又清凉解暑。
他们还得了些干金银花，暂时没舍得喝，怕这个夏天还会再热下去，囤着以备不时之需。
黄一峰已经把墙刷好了，这种天气油漆很快就会干透。明天就可以向这边的村民解释这面“黑板”的用处。
梁衔月也为交易展板的出现感到高兴。海岛里的鸭子虽然还没开始下蛋，但是开始产蛋的母鸡越来越多，每天都能捡到好几个受精蛋，全都吃了梁衔月还觉得有点可惜，打算时不时地孵一窝小鸡出来。挂到交易展板上和村里人交易，像是上次用小鸡换来的樱桃树和葡萄藤现在都成活了，枣树里死了一棵赠送的小树苗，其他的都好好的，种在空间水渠边的西瓜也发芽了。
虽然梁衔月家暂时不缺粮食，但也可以换到很多有用的东西。更重要的是，通过交易展板换东西，有黄一峰帮忙遮掩，大家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东西是他们家拿出来的，不会因为他们家总是拿出稀奇的东西感到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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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以后，梁衔月和甄敏提起去早市逛逛的事。
甄敏一听说早市还有渔民去，立刻和梁衔月想到了一块儿。“这样我们也有机会把海岛里的新鲜海货拿出去售卖了！”
“是啊。”梁衔月附和道，“还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一些送给黄叔他们，就说我们是在早市换的。”
海鲜这东西就要吃一个新鲜，现在天气热，又没有什么保鲜手段。哪天梁衔月准备出发去早市，他们就得前一天傍晚去赶海、钓鱼。
“今天晚上睡个好觉，后天去吧。明天白天拾掇些能拿出去换物资的海货，明天晚上两点多久得起来，也睡不了几个小时。”
甄敏点头同意了梁衔月定好的这个时间。“你爸今天上午去湖边钓了鱼，钓上来的两条都是鲫鱼。咱们家不怎么爱吃鲫鱼，我换个大盆养起来，后天也一起带着去早市吧。”
鲫鱼多毛刺，没有鱼吃的时候倒还罢了，现在梁衔月去海边钓鱼轻而易举的就能钓上少刺还鲜美的海鱼，鲫鱼就遭到了大家的嫌弃。做鲫鱼汤倒是还好，但是现在天气热，鱼汤暖身，喝完了更热，也不合适，现在有机会拿出去换成别的物资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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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梁衔月坐着小船出海钓鱼。
甄敏和梁康时的登录时长都要留着晚上赶海，所以只有梁衔月一个人行动。她之前还带过小黑一起坐船出去钓鱼，小黑胆大又听话，在船上待着很安分，只有在看到海面下大鱼的影子时才会叫两声。
结果在返程的时候一个浪头打来，把小黑浇成了落汤鸡。它吓了一跳，差点从船上窜到海里，还好被梁衔月眼疾手快地接住。从那以后，小黑就再也不肯和梁衔月一起去海上钓鱼了。
梁衔月这次把船划向了更北边的海域，从生蚝海岸放下小船，朝着东北方向划去。
今天的海浪有些大，梁衔月只带了10个做好的鲜肉鱼饵。她花了小半个上午才附近找到一只落单的野猪，击杀以后得到了一块猪排，制成了10个鱼饵。
梁衔月最近已经养成了清扫海岛别墅周边区域的习惯，得到的皮毛攒了一小箱，现在各种野兽都不怎么往别墅附近的区域来了，所以找只野猪才这么难。
梁衔月很随意的把鱼饵抛进海里，静静等着虚空中圆形□□的出现，看准指针转到发光的一小条区域，然后猛的提竿。
【鲅鱼：体延长，侧扁，尾柄细，行动敏捷，性情凶猛，肉质坚实鲜美，营养丰富。】
是一条三十多厘米长的鲅鱼，它呈现出一种银灰色，体型细长，估计有一斤多重，虽然不是什么出众的大货，但算得上也是不错的渔获。
梁衔月继续钓鱼，这次提上来的是个十分漂亮的小鱼。它的上半边身体是灰色的，仔细看能看到黄色的网状斑纹，下半边从腹部到尾巴都有着十分漂亮的白色斑块，像一块块白净圆润的鹅卵石排列在鱼身上。最亮眼的是它的嘴巴，周边一圈都是艳丽的明黄色。
这鱼虽然小，但是十分能折腾，即使离了水也扑腾的不停。梁衔月不认识这种鱼，只好先把它扔到背包里确认名称。
【炮弹小丑鱼：性情凶猛，颜色生动，适合作为观赏鱼类饲养。】
描述里半点没有提到炮弹小丑鱼的肉质如何，反而着重点明了它的观赏性。看来去钓上了一条没什么用的观赏鱼，虽然它确实长得十分有特色，但是梁衔月可没有那么多的闲暇时间养这么一条观赏海鱼。
她毫不犹豫的把背包里的炮弹小丑鱼拿了出来，随手丢进了海里。
接下来一连钓了两条，上钩的都是鲅鱼。
这片海水下该不是有一个鲅鱼群？
下一杆梁衔月叫上来一个黑乎乎的长条形不明物体。他伸手去抓了一下，黏糊糊的，还有点软。
要不是确定这片海域里不会有什么人类活动产生的垃圾，他还要怀疑自己钓了一个破抹布上来。
【光参：海参的一类，体表黑而无刺，无毒，食用价值低。】
如果梁衔月在刚把这条长长的黑色物体捞上来的时候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现在看到描述以后就明白了。这就是海边生活的人们常说的海茄子，经常会被浪冲到海滩上，黑乎乎的一条。
虽然也是海参的一种，但是海茄子不论是味道还是营养价值都远低于大家更熟悉的、严格应该细分为“刺参”的海参。
刺参和海茄子的区别就在于表皮有没有疣状突起，也就是上边的刺。说实话，梁衔月前些日子也不是没有钓到真正的刺参，最后带回家也没有吃。
他们一家三口都没有处理现从海里打捞起来的海参的经验，等到梁衔月查好了相关资料之后才发现，新鲜海参处理起来十分麻烦。而且最要紧的是在捕捞上来以后及时破腹清洗，而且后面还有许许多多的步骤，要反复的煮过清洗等等。
就那么比手指长一点的一颗海参，处理好就要花上三个小时不止。梁衔月本来也不怎么喜欢吃海参，再以后钓到海参当场就扔掉了，更别说是今天这种品质更差的海茄子。
没想到下一杆运气更差，直接空军了。梁衔月心态放稳，一般10个鱼饵都会有1~2个钓不到鱼，她已经习以为常，不慌不忙的再次放下鱼竿。
这次的收获不错，钓了一条海鲶鱼。
海鲶鱼的肉质细腻，一点腥味都没有，而且刺少。梁衔月很喜欢吃，尤其是海鲶鱼炖豆腐，做好以后连豆腐的味道都十分鲜美。
现在是没有豆腐吃了，天气热起来以后刘阿婆家里的豆腐坊就不卖豆腐了，磨豆腐是个出力气的活，哪怕是早上开工也很容易中暑晕倒。现在他们家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做上一次豆腐，等梁衔月收到消息赶过去时，早就卖光了。
不过虽然吃不上鲶鱼炖豆腐，还可以吃鲶鱼炖茄子。院子里的茄子最近刚好成熟，俗话说，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说的就是鲶鱼炖茄子这道菜软嫩入味，鲶鱼肥而不腻，茄子鲜香味美，吃了就停不下来。
梁衔月钓上这条海鲶鱼以后，十分小心的把它收到背包里。海鲶鱼的鳍上有毒刺，要小心被刺中。
还剩下三个鲜肉鱼饵，钓上来一个不能吃的海鲜和两条鲅鱼。
可能梁衔月猜的没错，这片海域下面真的有鲅鱼群活动，不然也不会今天一共下了十杆，一半钓上来的都是鲅鱼。
所有的鱼饵用完，梁衔月就马不停蹄地划着船回到了海岸边，从背包里出电动车骑着回到海岛别墅。
背包里的空间并不是静止的，海鲜放在里面也会腐坏。这些鲅鱼都是准备拿到早市去交易其他物资的，必须要处理一下才行。
鲅鱼和带鱼一样，出水就会死，因为大气压强的影响，来到海面以后的鲅鱼体内的鱼鳔很快破裂，所以平时市面上买到的鲅鱼都是冷冻的。
想要把鲅鱼拿到市场上出售，又不能暴露自己家的秘密，要怎么为鲅鱼保鲜呢？
梁衔月在她下载的资料里找到了一个叫做【除内脏盐水浸泡法】的保存鲅鱼方法。这个方法需要直接把鲅鱼的内脏掏空，然后不需要清洗和去除鳞片，直接浸入10%浓度的食盐水中浸泡，据说这个方法可以让鲅鱼保存好几天都不变质。
梁衔月不需要鲅鱼几天不变质，现在是下午3点，只需要到明天凌晨3点，在这12小时之内鲅鱼仍然不腐坏就足够了。
他们准备带到早市的商品不止鲫鱼和鲅鱼两种，晚上一家三口都要去赶海，小黑之前在生蚝海岸附近捉到了龙虾，龙虾的味道让一家人都念念不忘。甄敏听说晚上的时候龙虾活跃，有一次还打着手电筒冒险晚上到海滩附近寻找龙虾，结果走偏了一点方向，找到了一处兰花蟹十分活跃的滩涂。
那天梁衔月吃到了一锅滋味十足的香辣蟹。今天他们依然要去那片滩涂，打算捉一篓兰花蟹带出去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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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后兰花蟹更加活跃，那片滩涂的水深有半米多，下面是坚实的泥沙，兰花蟹就穿梭其间。
因为兰花蟹不会上岸，三个人都要涉水去抓螃蟹，用手捉的话入水的动作很大，兰花蟹在海里又十分灵活，很难抓到。
而兰花蟹又很凶猛，上次甄敏是带了捉龙虾的钩子，把钩子掰直当做鱼叉用，刺中兰花蟹的壳，才抓了半篓子。
可这次他们要把兰花蟹带到早市上售卖，如果是自己家吃，就算把兰花蟹弄伤也没关系，反正立即就煮了吃掉。但是卖给别人就不一样，死掉的螃蟹不仅蟹肉松散，味道也差的多。所以这次他们还要尽量保证兰花蟹的鲜活。
这次他们准备的工具是抄网。
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握着抄网，眼神在灰黑的泥沙里一寸寸搜索，兰花蟹有时会把半个身子埋进沙里，但它的蟹壳和蟹钳旁边会有一条靓丽的蓝色区域，让梁衔月能够准确地辨认出来。
她看准了一只静静卧在沙子上的兰花蟹，动作迅速地抖开抄网把兰花蟹扣住，兰花蟹用钳子在地上猛地一撑，整个螃蟹都向外窜出去一段，可惜速度没有梁衔月快，被拦在抄网里。梁衔月这时再把抄网猛地翻转提出水面，这只兰花蟹就无路可逃了。
抄网虽然好用，唯一的缺点就是进网的螃蟹会紧紧地勾着网，很难倒出来，有时候梁衔月都看见另一只兰花蟹从身边跑过了，手里这只还不肯松开抄网，简直急死人。
她想上手去拿网里的兰花蟹，这片海里的兰花蟹真的很凶，挥舞着大钳子让梁衔月不敢靠近，最后还是撕了些海草诱使兰花蟹钳住，才顺利地把它拿出来扔进了篓子里。
这时候一只在不远处的梁康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震惊地对梁衔月说道：“月月，我中毒了！”
梁衔月呆住了，好好地捉着螃蟹，怎么就中毒了呢？她急忙问道：“怎么会中毒呢？那你现在的血量掉到多少了？”
梁康时虽然是游客账号，可是血量条和梁衔月一样都是在视线的右下方，小小的不起眼一条，平时也不会去注意。
可是刚才梁康时发现那血条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并且正在缓慢减少，在他的视野里十分醒目，后面附着两个小字（中毒）。于是他这才跑到梁衔月这边，询问是怎么回事。
梁衔月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既然在赶海的时候出现了中毒状态，一定是碰到了什么有毒的海洋生物。
这时梁康时下降的血条停住了，保持在了五点左右的位置。中毒状态也消失了，他见状也没有那么焦急，慢慢回想起自己刚刚遇到了什么。
“我是踩到了一只鱼，扁扁的，有条长尾巴。除了这条鱼和兰花蟹，我什么都没碰。”
梁衔月思索片刻，向梁康时确认道：“是不是一条菱形的鱼，像是有两个大翅膀一样？”
“对！就是那样！”
梁衔月有时间的时候就会翻阅关于海洋生物的资料，对一些常见鱼也有了了解。“那是鳐鱼，尾巴上有毒刺的，你踩中了它，它把尾巴抬起来用毒刺蛰了你的腿，所以才会中毒。”梁康时在空间里感受不到疼痛，所以不知道是那个时候中的毒。
从梁康时那里得知，中毒后掉落的血量虽然多，但是也不至于把血量清零，梁衔月就让他到岸边休息一会。半个小时能恢复一点血量，怎么也要等到梁康时的血量回复到六点才让他回来继续抓螃蟹，不然再来一条鳐鱼，真就把他送走了。
七天不能进空间的惩罚还是很大的，现在天气热，不到空间里都吃不下饭，甄敏和梁康时都指着每天这六个小时到海岛里洗个澡，到处逛逛放松一下。不然待在家里的时候，躺在那里不动都汗如雨下，晚上连一个完整的觉都睡不好，一晚热醒好几次。
这片滩涂里有鳐鱼，鳐鱼的颜色还和泥沙很相似，很容易踩到，必须要打起精神来。梁衔月赶紧把这事告诉甄敏，让她也小心点。
她一低头看见了甄敏的篓子，惊讶道：“妈，你抓的兰花蟹好多啊！快有我和老爸捉的加在一起那么多了。”
甄敏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这是小看你妈了，我的眼神和手法都是一等一的，你爸比我差远了，要不他也不会踩到鳐鱼，真是个马大哈。”
抓了三个小时的兰花蟹，甄敏装蟹的篓子都满了，梁衔月和梁康时也捉了大半篓。
三个人看见满地乱爬的兰花蟹就停不下来，越抓越有动力。其实原本的计划只是抓上一篓带去早市的，结果一来就不想回家，一直抓到现在。
回家以后，刚才的兴奋都化成了疲惫，在水里站了几个小时，还要不停的挥舞捞网，是胳膊酸腿也疼。
更让人难以忽略的是咕咕叫的肚子。明明去赶海之前已经吃过了晚餐，这会却饿得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一样，前胸贴后背。
梁康时听到了她肚子里响亮的声音，把篓子里一些缺胳膊断腿的兰花蟹挑出来。“这些都得赶紧吃掉，你去烧一锅水。”
“好嘞。”梁衔月麻利地钻进了厨房。
梁康时挑出来十只兰花蟹上锅蒸熟，出锅后先是一人分了两只垫垫肚子，剩下的四只兰花蟹剔出来蟹黄和蟹肉，下了一把面条，做了一大盘蟹黄拌面。
浓郁的蟹黄、鲜嫩的蟹肉与爽滑的面条交织在一起，口感完美融合，吃得梁衔月直呼过瘾。
甄敏和梁康时也大口地闷头吃着，直到吃完了以后把碗放下才有机会说话：“这新鲜的螃蟹做出来的蟹黄拌面味道就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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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夜宵以后，一家人马上准备睡觉了。
今天全家人都要凌晨两点钟起床，为出发去早市做准备。
甄敏和梁康时刚一离开海岛空间，立刻感觉到空气中扑面的热浪袭来。太阳早已落山，这时候是晚上十点，温度计上还显示有四十一度。
在房间里还没呆上五分钟，甄敏就开始出汗了。呼吸进来的都是干燥火热的空气，把身上在海岛空间里沾染上的凉意尽数带走。
梁康时把家里的电风扇搬过来，连接上蓄电池打开。有风吹着，甄敏的心情也没有刚才那么烦躁。
屋里的角落还放着一个很大的洗衣盆，里面盛着小半盆水。白天的时候比现在要热的多，尤其是中午。温度上了40度以后，每增加一度带给人的痛苦简直要翻倍。一家人实在热的受不了，各种降温方□□流上阵。除了多补充水分，喝冰镇过的薄荷桑葚水，吃雪糕以外，最好的降温方法就是在风扇面前放上一大盆冰块，凉丝丝的风吹过房间，热得发懵的头脑都瞬间清醒了。
这些冰块不是在空间里的冰柜制作出来的，一个大冰块放在直径六十厘米的大洗衣盆中央刚好能放下，融化出的水又正好装满3/4个盆，冰块虽然化成了水，那些水也是凉水，放在房间里既能补充空气中的湿度，也能稍稍起到降温的效果。
要是想用冰柜做出这样大的一个冰块，冻上三四天才能把冰块里头冻实。而梁衔月家一天至少要用两个大冰块，在空间里吃过午饭，回到家里以后放上一块，度过这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晚上睡觉前再用上一块，把房间的温度降下来，方便入睡。
用冰柜制作冰块根本来不及，这些冰块都是来自于海岛地下二层的冰屋里。
去年冬天梁衔月一家人从市里搬回梁家村，曾经在路边的洗车铺露宿一晚。考虑到父母两个人也上了年纪，从外界零下四十几度的低温一下子进入二十几度的温暖海岛会导致身体出现问题，所以梁衔月当时在原本的储藏室下又挖出了一个空间，往里面放了很多的冰雪，让储藏室地下二层维持在接近零度的低温中，把这个房间作为海岛和现实的过渡地带。
后来回到家以后，梁衔月也没有忘记这个房间的存在。她知道未来的夏天会很炎热，所以在冬天的时候制作了大量的冰砖。只需要用合适的容器装满水，拿到院子里，在当时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温中，几个小时水就会变成一大坨冰。
一整个冬天梁衔月都在不停的制作这种大冰砖，把储藏室地下了二层的空间都塞满了冰。
这样的储冰方式会有损耗，到目前为止冰块的体积只有冬天放进去时的2/3，而且还会持续缩小。不过梁衔月也计算过，如果他们家一天只用两三块冰，这些冰砖能够用到七八月。这期间她再用冰柜制作一些冰砖补充进去，尽量让全家人都舒舒服服的度过这个炎热的夏天。
睡了三个多小时，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一家三口就都起床了。
他们几个各有分工，今天要去早市的是梁衔月和甄敏。梁康时负责一会到海岛里的青口海岬那摘一些青口，让母女两个人带到早市去交换物资。
梁衔月对那次本来是捡垃圾结果却莫名其妙惹上麻烦的事情心有余悸，想着尽量避免和梁康时一同出现在市里，免得再被人认出来。所以今天和她一起去早市的是甄敏。
他们准备开黄一峰的车，昨天就提前和他说好了。黄一峰的车空间更大，要是换了什么体积大的东西也能装得下。
两点半的时候梁衔月和甄敏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出发了。她一晚上才睡了三个小时，这会儿困的都睁不开眼睛，打了冰凉的井水洗过脸以后才精神了一些。这个时候的气温降下来一些，从这个时间到早上太阳升起之前，确实是一天中最舒适的时候。
早市赶早不赶晚，就算放在以前，早市也都是五六点开始，那时是最热闹的时候，要是8点再去，集市上就只剩下人家挑剩的东西，摊主也准备收摊回家了。所以梁衔月打算赶在3：00早市刚开放的时候就到。
这次他们带的东西很多，希望能换到需要的物资。

第45章 早市
从梁家村出来的这一段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黑漆漆的。再走出一段路，朦胧的光线从路灯中映了下来。这一小段路是太阳能路灯，以前总被人诟病光线暗、经常坏，现在反倒只有这里有光了。
一直把车开到举办早市的文化广场附近，路上的车辆才多了起来。梁衔月看到这些车子都拐进了广场附近的一个停车场，也跟着把车开了进去。
“妈，到了，我们下车吧。”
梁衔月下车以后先是在这个停车场扫视了一遍，整个广场各个地方都点起灯光，照得边上的停车场也亮如白昼。她看到不远处有个穿制服的警察，四十出头的年纪，正在停车场里巡逻，于是走过去打听情况。
从警察口中，她得知这个早市并不收摊位费，也没有固定的摊位，谁来的早就能占到哪块地方，但不允许替人占位置和倒卖位置。
甄敏也朝这里走过来，这个胸牌上显示叫做费荣的警察朝他抬了抬下巴：“你们一起的？”
梁衔月不明所以：“嗯，我们俩是一起的。”
费警官点点头，看他们是两个女人，好心提醒道：“你们最好留一个人在车里，可能会有人偷油箱里的油。”
甄敏惊讶道：“还有偷油的？”她以为这个早市是政府开设的，安全很有保障呢。
这会儿人还不太多，费警官耐心解释道：“我们会在这附近巡逻，但是一会儿早市人多起来，我们主要就顾着那边，停车场这儿来得少，就有人悄悄过来偷油。你们留一个人在车里，他们就不敢下手了，那些人只敢偷偷摸摸的，要是和车主起了冲突，我们听到声音会过来的。”
梁衔月露出了犹豫之色，他们带来的东西有好几大箱，她一次肯定是搬不完，东西搬到摊位上也要留着人看着，免得被人顺手牵羊。甄敏要是在这里看着车子，她一个人来回搬东西都不方便。
梁衔月正想开口和甄敏说让她帮忙把东西搬过去，然后再回来看着车子，她自己去早市摆摊，就看见甄敏回身到车里取了袋子，把一个箱子掀开，从里面拿了两只兰花蟹出来。
她热情地把装着兰花蟹的袋子塞到费荣手里，满面笑容地说：“谢谢费警官告诉我们这些，新鲜的兰花蟹，你拿回去尝尝。”
费荣后退半步，说着：“这我不能拿。”兰花蟹还是活着的，塑料袋厚实，螃蟹在里面活动，爪子划过塑料袋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这新鲜螃蟹，费荣可真是半年多没吃到了，光是低头看着就仿佛能想起那鲜美的滋味一样。
甄敏把手推回去，无论如何都让费荣拿着。“我女儿一个人去摆摊，她又是第一次来，费警官你帮我照看一下她，别让人欺负了她就行。”
她这话说出来，费荣才收下螃蟹，点点头：“早市有秩序，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受欺负的。”
梁衔月和甄敏这才回到车旁搬东西，她刚把一个装着鲅鱼的大盆抱起来，刚刚离开的费荣也走了过来，手里装着兰花蟹的袋子已经不见了。
他帮忙拿起一个箱子，说道：“我领你们过去吧。”
甄敏忙不迭地点头：“谢谢你！真是辛苦费警官了！”她想的是螃蟹果然没有白送，有警察领着到摊位附近去，旁边的摊主一定不会因为看月月年纪小就欺负她。
费荣来到早市的区域，给梁衔月指了一个摊位：“你就在这吧，这里人流量大。”
梁衔月诚心地向他道谢，费荣放下帮梁衔月拿的东西，这才继续巡逻。等早市散了，他也值完了班，就赶紧带着螃蟹回家去，希望那个时候螃蟹还没死，他们一家人把两只螃蟹分了，都能尝尝这新鲜的海产。
梁衔月把东西摆好，盖子掀开，露出了浸在盐水里的五只鲅鱼，两条还活着的鲫鱼、一篓兰花蟹、两小箱青口和早上现从院子里摘的七个大茄子。
逛早市的人还没到她的摊位前，旁边的几个摊主都感兴趣地凑过来。
“小姑娘，这是我的摊子，你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的，换给我一只鲅鱼和几只螃蟹呗？”以物易物，都是手里东西稀罕的才有话语权，这个摊主直接让梁衔月在他的摊位上选东西，也是知道他卖的东西这早市上有好几家都在卖，可这新鲜的鲅鱼和螃蟹说不准只有梁衔月这一个摊位有。
“还有我这摊子，你要是有看上的东西，我们商量下价钱，我想要鲫鱼和茄子。”
几个摊主七嘴八舌的说道。
梁衔月一个个摊子看过去，这些摊主看起来都是以前在市里开店铺的，摊位上摆的东西有衣服、鞋子、茶叶、日用品，基本上一个摊子都主打一种商品，只有卖日用品的摊位商品种类多一些。
梁衔月先和卖杯子餐具的摊主商量：“我要三个保温杯和一套碗碟，换给你一条鲅鱼和六个螃蟹怎么样？”
梁衔月家有两个很大的保温壶，平时带着不太方便。家里的保温杯用了很多年，保温效果下降，不太好用了。这次每个人都换上新的保温杯，可以在这种火热的天气装上薄荷冰水，梁衔月看这几个保温杯都是有名的牌子，保冷效果一定不错。这一套碗碟有十二个，其中有四个是很小的碟子，然后是四个碗和四个盘，洁白的骨瓷上有精致的金色线条，看起来十分高雅。
餐具摊主讨价还价：“我这保温杯进价很贵的，碗碟也都是高档货，最少也得换两条鲅鱼和十个螃蟹。”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不能输了气势，哪怕他的碗碟在现在滞销严重，从早市开放到现在也没卖出去几个，但是看摊主笃定的模样，仿佛现在还是以前风调雨顺的日子，他的碗碟不愁卖一样。
之前给的价格确实不高，梁衔月也是为了给摊主还价的余地，想了想和他商量道：“鲅鱼我挑最大的一条给你，六个螃蟹不能再多了，但是可以给你搭一个茄子，青口也可以给你装一袋。”
餐具摊主看了一眼泡在盐水里的新鲜鲅鱼，发现最大的那条要比最小的大出一倍，觉得自己没有吃亏，于是同意了梁衔月的提议。
他把保温杯和那一整套碗碟搬到梁衔月的摊位边，还顺手拿了一些塑料果盘要送给她。
梁衔月反而看中了旁边小一点的圆形浅口塑料盘，问餐具摊主能不能把这几个送给他。
“这太小了，装不了什么东西，不如我拿给你的这几个大的质量好。”
见梁衔月坚持，餐具摊主也乐意换成品质不好的赠品。其实梁衔月是想把这些塑料盘带回家去，让甄敏给盘子编几个针织套子，然后去给小黑和大青当玩具，试试能不能丢飞盘让它们捡。
她也把最大的那只鲅鱼捞起来：“我给你装些盐水，这样鲅鱼拿回家也不会坏。”
她又打开篓子，让餐具摊主挑螃蟹，见兰花蟹都差不多大，还都活着，只是怕它们打架断了钳子，两只螯都用绳子绑起来了。摊主也没有一一指定，只是说：“给我拿几个活蹦乱跳的就行。”
完成了第一笔交易，梁衔月又看向了另一个摊主。“我想换些茶叶，就是不知道您需要点什么？”
茶叶摊主的年纪很大了，满头银发在广场的灯光下格外刺目。他面前摆着很多茶叶罐，茶叶的品种很多，龙井、铁观音、正山小种、祁门红茶、白毫……
梁衔月粗粗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了很多种常见茶叶。
茶叶摊主看梁衔月想换茶叶，眼神高兴中又带着一丝不舍：“我想换茄子，鲅鱼或者鲫鱼也行。”
这笔交易可就有点难为梁衔月，她对茶叶基本一窍不通，不知道该怎样砍价，又看茶叶摊主是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家，只能自己这边先出价，要是因为自己不懂茶叶吃了亏，也就当成是行善积德。
“我给您三根茄子，一条鲅鱼，您看能换到多少茶叶？”
茶叶摊主觉得这些东西正好，换得东西要是再多一点，他们家人吃不完容易坏。
他耐心的询问梁衔月：“你偏爱哪种茶呢？这里有红茶、绿茶还有乌龙。”
梁衔月面露尴尬：“爷爷，我不太懂，就换个便宜的，还能多换几两。”
茶叶摊主微微一笑：“那我给你拿祁门红茶和西湖龙井吧，祁门红茶茶性温和，滋味鲜醇酣厚，适合你这样入门的茶客。西湖龙井你也一定听说过，它是一种绿茶，冲泡后香气清幽，滋味甘醇，以前没喝过茶也可以尝尝。”
他挑了两盒红茶和一盒西湖龙井递给梁衔月，梁衔月赶紧把茄子和鲅鱼送过去。
剩下的摊主摊位上就没有梁衔月看得上的东西，其他摊主见做不成生意，这会儿来逛早市的人也多了起来，赶紧回到自己的摊位上等着客人惠顾。
梁衔月把螃蟹篓子推到前面，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纷纷过来打听，可是他们也拿不出梁衔月想要的东西，交易就没做成。
只有一个人打开自己背着的大袋子，梁衔月在里面找到了一大包莲子，于是和他换了两只兰花蟹。
她换这些莲子不是为了吃，而是看中了这包莲子没有脱去种皮，还带着壳，这样的莲子种出荷花的成功几率要比脱皮的莲子高很多。
有了这层坚硬的外壳，古莲子可以沉睡千年以后经过专家培育后再次开花。梁衔月也希望这包莲子能够让海岛别墅附近的鱼塘开满荷花，如果能结出莲藕来那就更好了。
把这包莲子收入囊中以后，梁衔月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是早上五点钟，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广场的灯光灭了一半。
梁衔月想赶紧把东西都换出去，别让停车场里的甄敏等得太久。眼下她这里还剩下两只鲫鱼、三只鲅鱼、四个茄子、小半篓螃蟹和一些青口。
一个头上围着头巾的中年女人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梁衔月面前还在游动的鲫鱼，有些惊喜的问道：“这是鲫鱼吗？”
“对。”梁衔月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她气质十分出众，年龄只为她增添了更加优雅从容的气度。只是看到这两条鲫鱼的欢喜让她多了几分烟火气。
武幼仪一连着好几天早起逛早市，终于发现有卖鲫鱼的。她大喜过望，女儿生产两个月了，头一个月还好，奶水虽然不算多，还是足够孩子喝的。只是这个月家里出了变故，生活质量一落千丈，女儿的奶水就不够了，孩子饿得直哭，只能弄些米糊喝，说到底，没有奶水无非是因为营养不足，鲫鱼下奶又有营养，能买来就太好了。
高兴之余，武幼仪却又担心人家不卖给她，她刚在另一边的摊位上换了两只猪脚，把身上带着的容易交易出去的物品都给了猪肉摊主。包里剩下的东西不是什么必需品，可是看到摊主是个小姑娘，她心里又存了几分侥幸。
武幼仪有些拘谨的问道：“小姑娘，我这里有一些好布料，能和你换这两条鲫鱼吗？”
梁衔月犹豫了一下：“那我先看看是什么样的布料。”
武幼仪赶紧打开手袋，从里面取出来一卷布料。她怕梁衔月不愿意换，急切的解释道：“这是我去年到南方买的真丝布料，买回来找裁缝做了一件连衣裙，剩下的这些布料还能做一套衣服。你别看它现在有些皱，那都是因为我卷起来装在手袋里，洗过之后就会展开的。这布料轻薄透气，做成衣服特别适合现在这个天气穿。”
梁衔月看到她手里的布料在灯光下闪着绸缎般的光泽，柔和而又均匀，也有些心动。“我能摸一下吗？”
武幼仪连连点头。
梁衔月用手背蹭了一下她手里的布料，触手柔软微凉，确实是块好料子。
唯一麻烦的是这是块布料，不是成品衣物，换回去以后还要自己裁剪缝纫，而真丝又是出名的不容易裁剪和缝制。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把这块布料拿回去，他们想做成什么都可以。
恰好甄敏年轻的时候曾经短暂的做过一年裁缝学徒，虽然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但她的手艺没并有完全抛下，平时经常给梁衔月大了一号的衣服收边，又或者用闲置的布料缝制一个抱枕套。简单的做一套夏天的女装应该还是可以的，梁衔月想把这块布料带回去给甄敏用，真丝透气又凉快，比穿什么材质的衣服都舒服。
“阿姨，你是打算用这一大块布料换我这两条鲫鱼吗？”
武幼仪眼看这交易有戏，露出笑容来：“那你是愿意换喽？”
梁衔月点头：“换，我再送你一个茄子吧。”她认真地把交换来的布料里里外外看得仔细，没见到哪里有抽丝或者破洞的情况，这才满意地折起来。
武幼仪也十分满意，她提着装了水和鲫鱼的塑料袋，正准备离开。梁衔月突然叫住了她：“阿姨，我能问一下你的猪爪是在哪里买的吗？我刚刚来的时候没看到。”
武幼仪给她指：“就在那边有一个肉摊，摊主是刚刚来的，他们早上杀了猪拉过来，肉卖得可贵了！”武幼仪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因为几个猪脚觉得自己囊中羞涩，可事实就是如此，新鲜的猪肉就是这么抢手。
去年冬天，市场上还流通着很多冻肉，那时肉类储存方便，因为超级降温一夜之间冻死的家禽和牲畜都变成了冻肉，撑起了安城一冬天的肉类供应。
现在整个安城因为洪水和高温，牲畜的数量大跌，鲜肉也难以保存，在这样的天气很快就会变质腐烂。猪肉的价格高得令人咋舌，可还是很容易卖出去，有钱有粮的人总归是有。
在丈夫没有被调到重视的闲职上时，武幼仪家每个星期还能吃一顿肉。现在这两个猪脚就让他们家承受不起了。武幼仪眼神中带着一丝自嘲，在被人顶替了职位，莫名其妙变成边缘人物之前，丈夫也是管理安城物资的关键官员之一，有大把的机会往物资仓库里伸手。可是他觉得面对天灾，所有人都应当万众一心，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市民们吃上饱饭。他在这个位置上，如果做的不好，遭殃的就是千千万万的百姓。
没想到最后却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一腔热血也变成了笑话。
武幼仪思绪翻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见到梁衔月在叫他：“阿姨，你能帮我个忙吗？我想去一趟猪肉摊子，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我的东西吗？”
梁衔月觉得眼前这位阿姨气质优雅，看起来就让人心生好感，值得信赖，想让她帮自己照看一下摊位，她去打听一下猪肉的价格就回来。
“好，你去吧，我就在这里待着。”举手之劳，武幼仪微笑着点头。
梁衔月赶紧抬脚朝着猪肉摊位的方向走去，没过多久，她就领着猪肉摊上的一个男人回来了。
“就是这些。”梁衔月把自己的摊位指给她看。
摊位上剩下来的鲅鱼、茄子、兰花蟹和青口都被男人搬走了。梁衔月换到了三斤五花肉和一袋剔得很干净的猪骨头。
肉真的好贵，梁衔月皱了皱鼻子。
她一抬头，看见武幼仪还站在摊子边，赶忙对她说：“阿姨，真是多谢你了。”
“不客气，那我就先走了。”
把要出售的东西搬到摊位时又是箱子又是篓子，东西多的梁衔月都来回拿了两趟。现在东西全换出去了，换到的物资体积反而都不大。除了那一整套碗碟不好拿以外，剩下的一个篓子就装下了。
梁衔月把东西搬到停车场，这时候太阳才升起来，但气温还没有那么热。她一边把东西放进后备箱，一边和甄敏历数着自己换到的物资，语气里还是满足。
“虽然价格贵，但是我换的是最好的一块五花肉，回家以后让老爸做红烧肉吃。我们都好几个月没吃过红烧肉了！”梁衔月关上后备箱，“猪骨头就用来熬一锅海带冬瓜大骨汤……”
这话刚一出口她就顿住了，“我忘了天气热不适合喝汤，光记得院子里的冬瓜成熟了。”
“没事，反正我们一日三餐都在海岛里吃，不嫌热。”甄敏安慰她。她话音刚落，旁边不远处就传来了几声吵嚷。
“是不是谁的车被偷了油？”甄敏猜测道，她一直没敢下车，就是怕有人来偷油。
梁衔月探头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妈，我过去一下，马上回来。”
武幼仪买到了给女儿补身体的鲫鱼和猪脚，心情正好，她把东西放好，刚准备坐进驾驶室。就被旁边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一个小混混攥住了胳膊。
“大妈买这么多好东西，分我们兄弟俩一点行不行？”他轻佻地扬着下巴，手上却不放松，不让武幼仪把胳膊挣脱出来。
武幼仪皱眉，威胁道：“赶紧放开，不然我喊警察过来了！”
小混混看起来没有被她这句话吓到，反而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妈，识相点就不要喊，你看。”
他朝着另一边示意，武幼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另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混混正拿着铁棒站在车头，作势要砸她的车玻璃。
“你一喊，警察确实会来，我们也害怕警察啊，肯定是要逃跑的，但要是不小心把你的玻璃砸碎了，大妈，你看是不是很不划算。”他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我们兄弟两个多好的人，只要你肯分出点东西，肯定不伤人，不像外面那些截道的，他们为了一点好东西，能把人活埋了。”另一个混混恐吓着武幼仪。
武幼仪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知道自己纠缠不过他们，又不想把辛苦换来的东西平白分给两个人，只能寄希望于附近有没有警察发觉不对劲，到她这里来看看。
可是四下张望，就是没看到警察的影子。
“你放开我，我去给你们拿……”武幼仪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啊！”
“艹！”
悄悄走到一旁，蹲在一辆车后听见了他们对话的梁衔月突然站起来，手里是一把弹弓，一枚鹅卵石飞射而出，正好击中了拿着铁棒的那个混混的小臂。铁棒应声落地，小混混捂着迅速肿起来的小臂痛呼。
梁衔月一击得手，又上前几步，一把将武幼仪拉到背后，一拳打在一直抓着武幼仪不放的那个混混的肚子上。
混混还没把这个年轻姑娘放在眼里，不躲不避，要去抓梁衔月的手腕，结果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瞬间痛的都站不直腰。
“你他妈……练家子啊……”他大口地呼吸着，肩膀抵着另一辆车的车头，这才没倒在地上。
警察终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那个只伤到手的混混一溜烟跑了，只剩下这个捂着肚子痛叫的。
过来了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正是费荣。梁衔月赶紧说道：“费警官，有两个混混勒索这位阿姨，我就打了他一下，不会追究我的责任吧？”
有一些小团伙结伴在停车场对来参加早市的市民敲诈勒索，警察也接到过很多次反应，但是这几个小混混脚底跟抹了油一样，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逃跑，仗着年轻跑得快，还对附近这一片都很熟悉，才一直没抓到。
费荣挥了挥手：“当然不会怪你，你这是见义勇为。”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同事制服，脸色发白直冒冷汗的小混混：“真就打了一下？”他看着怎么像是被揍的不轻呢？
梁衔月犹豫地举起拳头：“真的就一拳……可能打中要害了。”
武幼仪赶紧作证：“我看到了，她就打了一拳。她是为了帮我，警官，你千万别怪她。”
另一个警察随意地说道：“没事，你们别害怕，他可能是装的。这种人我见过很多，是在装病找机会逃跑。”
费荣也不在这事上较真：“多谢你帮我们抓住了这个经常拦路敲诈的犯罪嫌疑人，我们这就把他带走了。”
两个警察走后，武幼仪十分感激的拉住梁衔月的手：“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在，我辛苦换来的东西都保不住了。这些东西对我们家现在真的很重要……”她有些语无伦次。
梁衔月爽快地说道：“阿姨，这不算什么，你快点回家吧，趁着鲫鱼还是活的。路上要是还遇到想拦你下车的人，千万不要理会。”
武幼仪心有余悸的坐上驾驶座，正想抬头问梁衔月的名字，梁衔月已经跑过了她这辆车，远远地朝他挥手：“再见了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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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和甄敏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甄敏庆幸道：“幸好这几个混混不敢真的伤人，只敢用砸碎车窗玻璃当做威胁。要是他们真的嚣张到在早市的停车场当街抢劫，这早市我们都不敢再来了。”
梁衔月笑笑：“我看他们还是害怕警察的。”说到这她又想到，现在的治安不比从前，像是费荣这样的警察光拿着警棍恐怕也不太有威慑力，他们身上会不会也有别的武器，比如她在快递货车上捡到的那个。
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太可能。枪支要是管理不严，秩序只会更乱。费荣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配枪资质的警察。
甄敏开口打断了梁衔月的思绪：“我们顺路去你大姨家，给她带一只公鸡好不好？”
其实今天梁衔月和甄敏不仅计划要来早市逛逛，也打算顺路去一趟甄丽家，看看她的近况，顺便给她送点东西。
新鲜的肉类无疑是现在最珍惜的物资，不知道甄丽每个月下发的工资里有没有肉。别看梁衔月家很久没吃到猪肉，鸡鸭肉倒是有现成的。
上个星期就杀了一只公鸡来吃，空间里现在成年的公鸡还有四只，再拿出一只给大姨也不要紧。因为新的小鸡已经孵出来了，一共有十七只，现在还是嫩黄色毛茸茸的状态，整天跟在母鸡屁股后面跑。有时还会从鸡窝栅栏的缝隙里钻出来跑到院子里，往大青和小黑身上爬。
因为暂时不缺少受精蛋，公鸡都被梁衔月单独放在一个刚搭出来的鸡圈里，不然公鸡总是欺负刚出生的小鸡。
“一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悄悄进空间抓只鸡来。”甄敏接着说到。
“好，那你进去的时候顺便把猪肉和骨头放冰箱里。”梁衔月满口答应，把车开了出去。
从早市所在的这个世纪广场到大姨家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本来是要半个小时的，现在没有红绿灯，马路上车辆又少，一路畅通，速度要快上不少。
下了车以后，母女两个提着一只公鸡直接在大门外叫人。这次倒是没看见上次见到的几个军人，是甄丽开的门。
“小敏和月月来了，快进来！大姨都好长时间没见到月月了，月月是不是瘦了？”她热情地拉住了梁衔月的手。
梁衔月赶紧把手往后收了收：“大姨，先把这只鸡放起来吧。”
甄丽这才看到她手上提着的那只五花大绑的公鸡。
甄敏解释道：“我们从市里的早市过来的，早市还很热闹呢！反正都出门了，就想着顺路来看看你，给你带一只鸡。姐，你现在能吃上肉吗？”
“还行吧。”甄丽打哈哈。
有肉吃就是有肉吃，没有就是没有，还行是什么说法，那这就是吃不着了。甄敏转头在院子里找起合适的笼子，要把鸡关进去。
“这么大一只公鸡，你们留着自己吃，我和薇薇两个人吃不完，这个天气放着就坏了。”甄丽推脱着。
“姐，你别想唬我，你这大棚通着电，我又不是不知道，吃不完就放到冰箱里。”
梁衔月也撒娇：“大姨，这鸡我提着好累，快找个笼子把它装起来吧！”
见到甄敏和梁衔月坚持，甄丽才去库房里找了个笼子，把公鸡解开绳子塞了进去，还给它放了一个装水的碗，撒了一把玉米面。
“外面怪晒的，我们进屋说话。”甄丽说完，看见甄敏母女两个朝着屋里走去，才发现自己说错了。“不是那个屋，到大棚这来，这里凉快。”
梁衔月和甄敏还是第一次到甄丽家现在的大棚里来，上次甄敏来的时候大棚正在改造，一眼都没看到。
现在走进来，能看到大棚的空间里全是纵横交错的架子，地面也被分割成一格一格的。这里种的是丝瓜，翠绿的蔓爬满了架子，呼吸间都是清爽的植物香气。这里还真的比外面凉快一些，应该是控制了温度。
梁衔月蹲下来仔细观察，发现每一棵丝瓜根部都有一个滴灌装置的出水口。
甄丽的女儿田薇正在大棚里，见到梁衔月和甄敏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小姨和月月来了！”田薇头发剪得很短，穿着很轻薄的长袖长裤，手腕脚腕扎紧，她一直在大棚里忙活，这里虽然不是很晒，棚顶放下来遮阳网，可是丝瓜蔓有点刺人，也得穿一身长袖长裤。
她看见梁衔月好奇的到处看，帮忙解说道：“今年又热又不下雨，夏天怕是会旱，丝瓜需水量大，安装了这个滴灌装置能节约不少水。”
梁衔月问道：“薇薇姐，家里的水井水位还高吗？”他们家只是日常用水和高温蒸发，井水都已经下降了很多，大姨家好几个大棚都在用水，井水还充足吗？
田薇笑了笑：“普通的井水哪供得起这几个大棚。农业局派人打了深水井，暂时水还够用。而且我们家的大棚也不只种丝瓜这一种蔬菜，也种西红柿和茄子，这两种蔬菜只有幼苗期需要较多的水分，进入生长期以后可以适应稍微干旱的气候。”
梁衔月点头如捣蒜，看来专业的人就是比自己想的周到很多。
她想起了什么，又问到：“薇薇姐，我开车来的时候看见不少人搭着架子在自家大棚那忙活，他们是在干什么呢？ ”
“那些人啊？”田薇了然的点头，“那些人不是田家屯的村民，是农业局派人下来改造大棚的。他们晚上入夜才开工，干到早上七八点钟，你再晚一点来的话，他们就该收工了。”
梁衔月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看来大家都把大棚交给市里统一管理了。”
“是呀，前几个星期还没到缺水的时候，田家屯其他的大棚就抗不下去了。太阳光特别强烈，就算把遮阳网拉起来，棚膜还是晒坏了。
在这种阳光下晒上一个星期，棚膜就像经历了好几年的风吹日晒，一捻就碎。我们家这个大棚当时改造的时候就换了全新的特殊材质棚膜，所以现在还好好的。
家里有大棚的人眼看着更换棚膜也不是个办法，未来可能还有高温、干旱这些挑战等着他们，就都学着我们家把大棚交给农业局，但是他们拿到的补偿没有我们家多，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农业技术员。”
田薇说到这里，语气里隐隐带着骄傲：“农业局的干部说了，我们是田家屯最有觉悟的，这批蔬菜也照顾的很好。等收获以后很有可能提高我和我妈的职称，那时我们就是中级技术员了！”
“这可太好了！”和甄丽在大棚里边逛边说家常的甄敏正好转过来，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还不止这些，”甄丽笑眯眯的说，“屯子里参与改造的大棚多了，之前提过的建蔬菜基地的计划也快提上日程，将来要建员工食堂的，我们俩连饭都不用做了，吃现成的，多好！”
确实是好，梁衔月和甄敏在一边真心实意的为大姨母女两个高兴。

第46章 虫灾
梁衔月和甄敏在甄丽家吃过了早饭，打算动身回家时，甄丽还张罗着要给他们多带些东西。梁衔月连忙按住她的手。“大姨，家里这些东西都有，你留着自己用。”
甄丽还不死心，梁衔月赶紧说点别的转移她的注意力：“大姨，你家有没有多余的蔬菜种子给我一些，现在种子不好买。”
“当然有了！”一听这话，甄丽立刻转身去了他们家大棚旁边的仓库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好几包种子。
“这都是以前剩的，这是空心菜，小葱，尖椒，这个是油麦菜，对了，薇薇，薇薇你来~”大姨招呼着表姐，“你去田老四家，和他要一把草莓苗。”
田薇答应一声走了。
甄丽说道：“我们屯子原来种草莓的人家可多了，现在种的人家少多了，都奔着种产量高能管饱的菜。而且种草莓的人家也不是大范围的种，就是自家种一点解解馋，我看见田老四前几天育草莓苗来着，给你们要一把拿回去。”
草莓可以用种子种，也能用秧苗，用种子培育需要的时间很长，而且不是专业人员很容易培育失败。所以甄丽才直接让他们种秧苗。
梁衔月嘴边露出笑意，这么说来，他们将来也有草莓吃了！于是她和大姨仔细讨教了一番种植草莓的注意事项，虽然自己收集的资料很可能也记载了如何种植草莓，但文字肯定比不上大姨这个经验丰富的种植老手亲自讲解。
一说起这个，甄丽更是滔滔不绝，把自己知道的倾囊相授。最后她说：“草莓你可以自己留种，找它的匍匐茎，这种茎细长，沿着地面生长，能用来分枝繁殖，一般在草莓坐果的时候长出来。匍匐茎上长出来的分枝能取下来做茎苗，不过你要记住，奇数节上长出来的茎不生根，这种不能要，一定要用偶数节长出来的茎。”
甄丽边说边比划着：“一根长长的匍匐茎，上面每隔一节再长出一条茎来，你数着，一、三、五……这些不管发的多茂盛都不能做苗，必须是二、四、六这些偶数节才行。”
梁衔月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种植技巧，觉得特别神奇，一边听一边点头。
等甄丽讲的差不多了，田薇也拿着一把草莓苗回来了，这把草莓秧苗根部还带着不少土，用地膜紧紧地包起来，能保持水分。
“那我们就先走了，大姐，过两天再来看你！”甄敏坐在车上和甄丽告别。
“路上注意安全，家里有什么缺的下次来和我说！”甄丽大力地挥着手。
母女两个在路边张望着梁衔月开的车远去，就这一会儿工夫，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
田薇劝道：“回去吧妈，别晒坏了。小姨和月月都走远了。”
甄丽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家走，心情愉悦的说道：“你小姨提了只鸡来，我一会去杀了，咱们中午吃香菇土豆炖鸡！”
田薇听了这话也高兴起来：“耶！有鸡吃了！”他们两个现在的生活可以说没有任何难处，就是也馋一口肉吃。每个月发下来的工资里什么物资都有，就是没新鲜的肉。鲜肉不好运输，就算有也不至于专门为了他们两个人开专车送到田家屯，母女俩原来唯一的念想就是将来田家屯的食堂建好以后，说不定能吃到一点肉。
现在有一整只鸡，怎么能不让人高兴。
“我去烧热水！”田薇兴奋地跑进厨房，也顾不上嫌热了。
————
一路开车回家，梁衔月有时看到路边有人躲在墙边或树下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车驶过。有的也会站起来往这边走上两步，嘴里含糊地说着“行行好吧”这类的话。
梁衔月的车速不敢放慢，往往还没看清这些人的下一个动作就已经开出老远。甄敏有时对上这些人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们为什么这么看我呢？”
梁衔月直视前方：“他们恨我们，越是艰难的处境，越是会滋生仇恨的种子，哪怕我们根本素不相识。”凭什么同时经历天灾，他们就要衣不蔽体、饥肠辘辘，而梁衔月这样的人就能开着汽车在他们面前潇洒而过。
完全忘记了这两者没有任何关联，而且是自己放弃了太多的机会。
“粮食基地又在招工人了。”梁衔月说着自己在早市听其他摊主说起的事，“这次要的人也不少，最受欢迎的是有种植经验的。”
“那怎么不去村里招人，谁还能比我们这些农民经验更丰富？”甄敏不解道。
梁衔月只能猜测：“粮食基地有统一管理，普通人稍微训练过也能胜任这些工作。要是都招村里人，市里的居民就更活不下去了，他们没地没粮，如果工作也轮不到他们，只能刚才那些人一样乞讨为生，或者去偷、去抢，那就乱套了。”
这可能就是粮食基地的建立自始至终都没有到农村招募工人的原因，如果不是他们经常到市里来，恐怕连这个消息都不会知道。
甄敏觉得很有道理：“是该让他们看到出路，这样就不会铤而走险去做犯罪的事。”
又开了会车，马路上遇到车辆的频率明显多了起来。甄敏不经意的看向车外，突然看到一个没关窗户的车子疾驰而过，就在那一瞬间的交错，她看见了后车座上躺着一个人，他脸色很红，身体不自觉的抽搐着。
“他一定是中暑了！”甄敏攀在窗边看，一旦注意到这个情况，她竟然意外的发现往市里开的车辆中很多都是这样的情况。后车座上载着病人，症状都大同小异，脸色不是赤红就是苍白，伴随着不同程度的抽搐。
“应该是热射病。”梁衔月表情严肃，“人长期处在高温环境里，体温升高，就有可能患上热射病。这病凶险，必须要尽快治疗，不然病死率是很高的。”
————
安城医院。
又一个热射病病人从急诊推进来，几个护士冲上来，熟练地给病人进行降温治疗。还有人去喊医生，值班医生忙得焦头烂额，嘴唇都干的起皮，他一边急匆匆的朝下一个病人走去，一边问护士：“今天的热射病病人怎么这么多？”
护士也摇头表示不解：“不知道，今天也没有比昨天气温高很多，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发病。但是这些病人情况都很严重，他们很多从农村过来，路上花的时间比较长，发病已经有一会儿了。”
————
梁衔月回到家以后，先把从早市上换来的东西搬下车，再把大姨给的种子和草莓苗放进空间里。
“这草莓秧苗不能放太久，咱们赶紧进空间种好。”
甄敏也进了海岛空间，却没有跟着梁衔月和梁康时一起朝后院的门前走去，而是先打开了家里的冰箱。
“我拿几只兰花蟹给易君，你们先种着。”
现在正好可以借着刚刚去过早市的由头，把螃蟹送给易君夫妻俩。甄敏早就有这个打算，没把全部的兰花蟹都拿到早市上换物资，还在冰箱里留了一些。
这几只兰花蟹被放在冷藏室，现在还是活的，甄敏找了盆把它们装起来。自己一个人出了空间，路过小超市，看见黄一峰正在里面和来买东西的村民说话，也就没进去打扰，直接去了他家里。
梁衔月刚和梁康时拿上合适的农具来到海岛别墅后面的农田，锄头还没挥几下，甄敏就回来了。
她手里端着个大碗，另一只手拿了三个小碗和勺子，让梁衔月和梁康时先别急着干活。“来把易君做的绿豆沙吃了，我尝了一口，特别好吃，还是凉的。”
梁衔月凑过来接过了自己的碗，舀起一勺绿豆沙送进嘴里。这绿豆沙绵密甜润，冰糖的用量恰到好处，滋味清甜，应该是在井里镇过，入口冰冰凉凉的，里面还加了点薏米和百合。
“好吃好吃。”梁衔月吃完了绿豆沙，还把碗底的那点糖水都喝了。
甄敏一边吃着绿豆沙一边问梁康时：“我去易君家里，怎么没见着咱们家的车？”
她和梁衔月今天借了黄一峰的车用，自己家的车放在易君家里了，但是甄敏去送兰花蟹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那么大一个车能去哪儿呢？
梁康时把最后一勺绿豆沙送进嘴里：“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车被梁六叔的儿子开走了，六叔今天中暑了，他家的汽油早就用完了，所以你来找咱们借车送去医院。”
这可真是巧了，甄敏奇道：“我和月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不少人身体不适，躺在后车座上，应该也是中暑了。你没问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当时急着把六叔送到医院，我也没多问。应该就是天气太热，老人身体不好，扛不住这个天气。”
他们三个人的绿豆沙都吃完了，转身继续种草莓。这一捆草莓苗只有十七棵，一会功夫就种下了。
又顺手种了一小块地的油麦菜和小葱，三个人这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梁康时一看三个人都在海岛空间里，赶紧说道：“家里的大门还没锁，六叔要是从医院回来了，他儿子可能还会来还车，我先出去待着。”
梁衔月抢先道：“还是我出去待着吧，你们俩先做饭，到时候我把大门锁上就行。”
她出了空间，抬脚准备去锁门，车子肯定没那么快还回来，就算没到热射病的程度，轻微中暑也得观察几个小时，这车才借走不到两个钟头，不可能那么快回来。
院子里阳光灼热到刺眼，梁衔月拿了一件外套两手撑起罩在头上，准备就这样去锁院门，省得还要带帽子和丝巾。
她踏出一步，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咔嚓”，低头一看，立刻嫌恶的挪开脚步。
踩到了一只死老鼠，这老鼠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院子里，被太阳晒的干瘪，梁衔月一脚踩在老鼠的后半段，把干透的尾巴都踩碎了。
梁家村闹老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梁衔月家院子各个角落里，还有厢房和仓房都撒上了老鼠药，几个地方还放了捕鼠笼。三两天就会见到一只死老鼠，梁衔月已经见怪不怪。
她把衣服搭在脑袋上，取了扫把和铲子，走到大门口，把老鼠远远地扔了。他回身正要去关门，眼前晃晃悠悠吊下来一只衔着丝的毛毛虫，扭动着长满长短交错细毛的身体，梁衔月就能看清它身上褐色和绿色的色块。
梁衔月登时后退两大步，又把头上披着的衣服扯下来抖了抖，确认上面没有毛毛虫才又披上。她仰头看着毛毛虫落下来的树，那是一棵杏树，今年迟迟没有发芽，梁衔月还以为这颗杏树去年冻死了，结果天气转暖快一个月它才长出花苞来，不过只有有一个很大的分枝死了，一棵树很明显的秃了一块。
毛毛虫就是从这棵树上落下来的，顺着阳光下闪烁光泽的丝一直向上，能看到一条树枝的分叉处密密麻麻的虬结着一大球毛毛虫，翻滚蠕动着，看着就让人汗毛倒竖。
毛毛虫确实是这样孵化的，蝴蝶产卵的时候都产在一起，春天这个地方会爬出成百上千只毛毛虫，它们吐出嘴里的丝顺着树干落到地上，再爬去别的树上。
梁衔月深吸一口气，蒙着衣服匆匆从树下跑过，把梁康时从空间叫了出来。
梁康时一听这话就去仓房找引火的秸秆。“去给我拿个打火机。”
这毛毛虫处理起来也简单，用火把一烧就全从树上掉下来了。
只是梁康时踩着椅子，手持火把将树枝上的毛虫球全都烧死，等他下来的时候梁衔月一看，就这么一会功夫，梁康时整张脸都是红的，汗珠顺着额角淌到脖子里。
梁衔月赶紧说：“爸，你快去洗把脸，我看你都要中暑了。”
梁康时热得不行：“都是火烤的，我去洗脸，你把椅子搬到院子里，不，搬到仓房里，放院子里该晒坏了。”
梁衔月推他：“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她把毛毛虫的尸体扫干净，扔到外面的阳光下，就算有暂时没烧死的，晒上一会也该死了。又把椅子也搬走，就做了这两件小事，身上的汗都快把衣服浸透了。梁衔月现在只想赶紧喝一口沁凉的冰水，然后进空间里洗个澡。
见父女俩一个个才出去半个小时就热的满头是汗的回来，甄敏把本来打算中午就做的红烧肉挪到了晚上，转而拿了放在壁橱里的土豆淀粉罐子出来，打算做一些土豆凉粉。
土豆淀粉是在梁家村的交易市场上和一位老婆婆换的，本来就只有半罐，梁衔月用来做过几次土豆粉吃，现在只剩下三四厘米高度。甄敏倒出来一半，加了水搅和成乳白色的液体。然后倒进平底锅里熬煮，直到液体变成黏到可以挂在铲子上。
然后她随手拿了个盘子，把锅里熬好的东西倒进了盘子里，放进冰箱。
再调上一些调味汁，等冰箱里的土豆凉粉冷却以后倒在一起搅拌，这道简单却爽口的凉菜就做好了。
中午的时候，果然这道菜最受欢迎。土豆凉粉本身没有什么味道，口感嫩滑，冰冰凉凉，加入了调味汁后酸酸辣辣，很是开胃。
吃过饭以后，甄敏和梁康时就得从海岛离开，直面酷热的天气，不然他们晚上就没有足够的登录时间来吃晚饭了。
他们一家做饭用的是电，吃饭时可以在凉爽的海岛，回到家里还能用冰，尚且觉得日子十分难熬。村里那些需要烧火做饭的人家可怎么过，梁康时这么一想，也觉得难怪梁六叔这样的老人家会中暑。
下午两点多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梁六叔的儿子开着梁衔月家的车回来了。
他先谢谢梁康时愿意把车借给自己家，梁康时忙说这是应该的，追问梁六叔的情况，也奇怪他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不留在医院多观察一会儿。
“我爸还好，中暑程度比较轻，打了两个点滴就恢复过来了。我们也想在医院多观察会儿，但是医院的病人实在太多了，听说本来中暑的人就住满了病房，今天送来的病人又翻了几倍，我们留在那也没有床位。
我想着，医院有空调，哪怕只有走廊上的座位，让我爸多坐一会，也比在家待着舒服，结果你猜怎么着？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走廊上也全是人，有些病人明明都好了也不愿意出院，还得安保一个个劝走，我爸一看，别在这丢人了，赶紧回家吧！”
两个人又感叹了几句这鬼天气，梁康时随口问到：“六叔是不是闲不住，在家做活了，这才中暑了，你得劝劝老人家，现在身体最重要。”主要是因为梁六叔中暑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多钟，也不是最热的时候，所以梁康时才有这个猜测。
梁六叔的儿子说：“你还真是说准了，不过有一点猜错了，他不是在家，他是去地里干活了！”
他一提起这事也愁容满面：“你是不知道，每天我爸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就会去田里看看，地是他的命根子，我们也没拦着，早上不出门还能什么时候出门？没有比早晨更凉爽的时候了。
结果今天去地里一看，玉米一夜之间生了虫，把玉米叶咬的啊，差点就吃秃了。我爸一看就急得不行，赶紧回家兑了药来打，一直干到九点多，太阳升得老高，他这心里焦急，又顶着太阳干活，这才倒下了。我到处找不到我爸，才去田里看，那时他就很不舒服，我就赶紧来借车送他去医院。幸好没什么大事。”
梁六叔的儿子想起自己在医院的见闻，这么热的天里还打了个冷战：“那些情况严重的人浑身都抽搐了！好几个人都摁不住，医生说这些严重的人身体里的器官都烧坏了，死亡率特别高，让我爸千万别在这种天气里顶着太阳劳动，这次还算幸运，下次就不一定了。”
梁康时听了也心有余悸：“要听医生的话，先让老爷子在家好好休养吧。”
梁六叔的儿子走了以后，梁康时把这些话讲给甄敏听，甄敏一边为老人家因为心疼农作物这才不慎中暑惋惜，一边惊讶于玉米地生了虫。
“咱们这里的玉米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规模生虫的情况，而且今年的农药也打了，化肥也上了，难道是种子有问题？”
即使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梁家村人对待农田也从没敷衍过，很多东西买不到可以将就，但是种地时不管是种子、化肥还是农药，都力求和原来一样，没有一丝敷衍，可还是出了问题。
“这是个大事，村里肯定会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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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大范围生虫的事情很快惊动了农业站的工作人员。在一个天刚蒙蒙亮的早晨，两个工作人员出现在梁家村里，他们要去找家里玉米受害最严重的赵卫民家里。让赵卫民带着两个人去他家地里。
这两个工作人员正是当时在化肥厂下发洋姜和丝瓜种子的人。他们一个年轻一点，看着像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叫王晨，一个看起来有40多岁，皮肤微黑，梁家村村民对他比较熟悉，都管他叫老杨。
赵卫民把两个人往他家地里引，脚步都有些踉跄。要知道他刚发现玉米地里生了虫时，见到整片田里的玉米叶上都爬着灰色的长条虫，把叶片吃的只剩中间细细一条，边缘都是参差不齐的咬洞，当时就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差点栽倒在田里。
“你们看看，这可怎么办啊！”赵卫民摊着手站在农田边，急得脑袋冒汗。
今年阳光毒，又不下雨，玉米苗长势缓慢，还被晒死了很多。他们这些农民想办法借了水管水泵和发电机来，费了好几天的功夫，总算把地浇过一遍，玉米这才长了起来，现在才刚长到腰的位置，穗还没结，就被虫子给啃咬的没剩几片叶子，这还怎么结玉米棒子！
老杨捏起一个虫子在手心看：“这是玉米粘虫，玉米作物的常见害虫。”他回忆了一下玉米粘虫的习性，想说出口的话在肚子里转了两圈，最后变成一句感叹，“这不对劲啊！”
看到这是玉米粘虫，王晨正是对书本知识记得牢的时候，在一边背诵道：“玉米粘虫，鳞翅目，夜蛾科，是跨区域迁飞的害虫。”
他拉过一片玉米叶，看上面玉米粘虫的颜色。“地里灰褐色的幼虫比较多，应该在2-3龄左右，4龄的黑色幼虫也有不少。玉米粘虫一旦达到3龄，就会食量暴增，如果防治不及时，农田大量减产甚至绝收都有可能。”
赵卫民一听这话就急了：“咋个防治方法啊？我们前天发现有虫，连夜就打了农药，你看这效果也不大，虫子还是活蹦乱跳的，而且以前也打过药了，就是防治玉米粘虫和螟虫的，这都打过了怎么还是生虫？”
老杨又问起打了什么农药，赵为民一五一十的说了。老杨的眉头皱的更深，打的农药确实是有效针对玉米粘虫的药剂，怎么效果不好呢？
他和王晨商量道：“我觉得这批玉米粘虫不对劲。你还记得玉米粘虫喜欢什么样的环境？降水多、土壤空气湿度大。35℃以上的高温会极大地抑制幼虫的成活，你看看现在这条件符合吗？而且农药防治效果差，说明这些玉米粘虫有了耐药性。”
王晨也说：“咱们这边冬天冷，成虫过不了冬，往年都是从南方迁飞过来的。”他说到这里顿住了，这么说，这次的受灾范围可能相当广泛。“可是……去年南方的冬天也没暖和到哪里吧？”
老杨表情严肃：“也就是说，耐寒性也增加了。”
他表情凝重地看着一片狼藉的田地，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要针对玉米粘虫的新特性改进农药，南方一定比咱们这里爆发玉米粘虫的时间早，不知道有没有研究成果出来。”
老杨突然发现一边的赵卫民很久没有说话，一抬头，看到赵卫民满脸泪水。
赵卫民今年61岁，冬天冻的四肢僵硬，风里像是在刮刀子的时候 没哭过，夏天热的浑身是汗，走两步身上就像着了火的时候也没哭，可是面对着被粘虫糟蹋的农田，他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在黄褐色的土地里。
“赵大叔，你先别急，我们会想办法防治粘虫的。”老杨赶紧说道。
赵卫民颓然的坐到田埂上：“冷也不要紧，热也不要紧，只要地里还能种出东西来，人就能坚持下去。但是现在这个样子，这是老天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王晨忙蹲下来，解释起他和老杨刚才的对话：“我俩的意思是，农药需要改进没关系，不能用化学防治的方法，还有农业防治，用黑光灯、诱杀盆等等都能起到降低田间虫口密度的作用。”
赵卫民不抱希望地抬起头：“真的？”
王晨保证道：“我们把这个情况向上反应，一定给你们争取到帮扶。”
赵卫民心里虽然忧愁，但是也不能放任玉米粘虫在田里肆虐，今年的玉米大量减产已成定局，可还要考虑以后，要是放任不管，玉米粘虫大量繁衍，明年这片地还是种不了玉米。
他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裤腿站了起来，勉强撑着说道：“那辛苦你们两个了，太阳升起来了，咱们回去吧。”说着，赵卫民就把头扭过去，好像一眼都不想看那些被粘虫啃噬的玉米一样，就像那些粘虫咬的不是叶片，是他的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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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爷的女儿梁静到梁衔月家来，说他们家的玉米也遭了虫，今年怕是难有收成。之前答应种梁衔月家那几块地给的地租，恐怕要换成土豆。
甄敏抢先说道：“这个时候就别说什么地租了，没收成哪还有租子。玉米生虫了，两个老人在家里没上火吧？”
梁静勉强的笑了笑：“我没敢让他们去地里看。我自己站在山坡上往下望，见到大家田里斑斑驳驳的模样，都觉得触目惊心，哪敢让我爸妈看。”
梁康时也劝慰她：“玉米虽然不成了，那不还种了土豆，土豆产量高，也饿不着肚子，年景不好也没办法，你也别太念着这事，到头来把自己压垮了。”
“家里种了半亩地的土豆，怎么也得收个一千多斤，家里的细粮也不少，去年冬天才和政府用玉米粒换了大米和面粉，吃到明年这个时候也足够了。我担心的就是收成不好，将来没有足够的粮食换煤，那冬天就不好过了。”梁静说着自己的担忧。
这倒也是个问题。还没等梁康时夫妻俩说话，梁静也发觉自己说了太多的抱怨，赶忙说道：“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农业站的工作人员说已经在开会讨论，尽量采取措施减少大家的损失。”
梁静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梁衔月又拿出了他放在角落里积灰的小收音机，他一忙起来就无暇顾及外界的信息，收音机很久没打开了。这次是听说变异的玉米粘虫大爆发，又查到玉米粘虫是可以长距离迁飞的害虫，梁衔月觉得其他省市很有可能也在遭灾，玉米减产可能发生在全国范围内，那明后年的粮食危机可就加剧了。
她调着频道，听到收音机里传来消息。
【在异常的高热中，南北极的冰川加速融化，海平面上升是否已不可逆转？请听本台特约专家为我们带来的分析……】
【X省开展防治水稻害虫专项工作，针对耐药性增加的稻纵卷叶螟和稻飞虱采取化学防治和生物防治相结合的措施……】
【……努力发展抗旱农业，利用道路、场院等天然集流场地，修建蓄水窖……】
越听越让人心慌。
甄敏在旁边听了几句，最关心的还是庄稼遭虫灾的问题：“水稻也有虫了？也是耐药性增加？我们还没适应这鬼气候，它们反倒这么快就进化了？”
梁衔月点了点头：“去年冬天那么冷，正常的虫卵早就冻死了，今年本该是害虫更少的年份，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梁康时在一边很久没说话，最后感叹道：“玉米出了问题，好在还有土豆，土豆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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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农业站的工作人员再次下乡，为大家解读了农业局下发的几个文件。
第一个要点就是治虫，在能对玉米粘虫造成有效杀伤力的新农药问世前，只能再使用一些农业防治手段降低玉米粘虫的密度。
这部分分为诱杀成虫和诱卵采卵两个方向，玉米粘虫的成虫是一种飞蛾，具有趋光性和趋化性，可以利用这种特质使用黑光灯或者制成糖醋汁诱杀盆诱杀成虫。
诱卵采卵是指用扎起的草把吸引成虫在上面产卵，然后定时收集起来焚烧。通过这些方法，再佐以人工捕捉，尽量控制玉米粘虫的数量。
对于已经可以预见的玉米大规模减产，以及因为天气干旱到造成的其他农作物减产，文件中主要提到的是以菜补粮的方法。
老杨拿着大喇叭为大家解释：“很快我们就会给大家发下一批种子，主要是南瓜和冬瓜，就像以前的洋芋和丝瓜种子一样，这些都是免费发放的改良种子，耐旱性大大提高，在现在这种天气也能成活，而且产量高。
南瓜和冬瓜放在地窖里妥善保存，都能有三个月甚至以上的保质期，大家种了这两种蔬菜，将来也能和政府进行物资交易。
等到玉米粘虫的防治有了效果，大家可以在田里补种南瓜，适当的减轻损失。”
村民们挤在小超市门口的遮阳网下听了老杨的政策解读，这些天因为玉米粘虫爆发的焦灼稍稍褪去了些。
损失既然已经发生，那只能尽力补救。
梁家村重现了春耕时期的热闹，只是这热闹主要集中在凌晨三四点钟，一天里只有这个时候活动还勉强可以忍受，剩下的时间在地里干活，那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农业站的工作人员带着发电机和黑光灯来到受灾最重的农田里，使用黑光灯诱杀害虫。黑光灯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白炽灯泡，但其实是一种特制的气体放电灯，会释放出特殊波长的光线吸引趋光性昆虫，将其杀死。黑光灯下面有一个袋子，用来装被杀死的害虫尸体，一晚上就能从里面倒出一小摊来。
一束束扎好的草把树在了玉米地里，每隔几天就更换一批，村民们把原来的草把聚集起来集中焚烧。有人在旁边拿着大喇叭提醒：“天气干燥，注意用火安全！”
防治玉米粘虫还有个笨办法，就是人工捕捉。村民们做了老杨说的所有比较有效率的防治措施以后，干脆叫上一家老小一大早到玉米地里捉虫子，每个人都提个小桶，捏起虫子就往里丢。每天干上一两个小时，也能抓到不少。
这玉米粘虫一两厘米长，长条形，因为吃了大量的玉米叶，肥嘟嘟的，鸡鸭最是爱吃这虫子。可惜村里不是家家户户都能买到鸡苗。不过小超市的交易展板有人收玉米粘虫，用受精的鸡蛋来换！
有人向黄一峰打听是谁在换玉米粘虫，黄一峰只是笑笑不说话，无论别人怎么问，他都咬紧了牙关不开口。大家只能猜测是附近村哪个养鸡大户，用鸡蛋换了玉米粘虫给鸡加餐。
这买卖划算，换了受精蛋回来，不管是借个老母鸡来孵蛋，还是自己想办法孵，也有鸡仔养了不是？不然家里没有牲畜，玉米粘虫捉来也没有用处，还得想办法弄死。
这个神秘的养鸡大户不是别人，正是梁衔月。
他在海岛养的鸡鸭饲料十分单一，冬天的时候还有发酵的豆渣可喂，现在连玉米面都没剩下多少，前几天还在交易展板上挂了几单大米换玉米面的交易。
鸭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得不够好，到现在已经养到六个多月还没有下蛋，母鸡倒是一直下蛋，只是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都能下一个蛋，现在三天能下两个蛋就不错了，有时下的蛋还特别小，这也是因为缺营养的缘故。
交易展板上受精蛋换玉米粘虫的单子挂出去第一天，梁衔月就成功用20个受精蛋换了五斤玉米粘虫。

第47章 啤酒（三千营养液加更）
黄一峰把装着玉米粘虫的桶递给梁衔月时，嫌弃地把胳膊伸的远远的，还在桶上盖了个盖子。那小小一只虫子看着没什么，弄来一桶装在一起，看一眼里面成千上万只虫子翻滚攀爬的模样，午饭都吃不下去了。
梁衔月告诉黄一峰自己是帮邻村认识的一户养鸡的人家收粘虫，在里面赚点抽成。还说能弄来小鸡仔，问黄一峰家要不要养鸡。
黄一峰断然摇头：“我和易君哪会养鸡，我看那些以前年年都养鸡的人家，今年养的鸡也是又瘦又秃，还中暑死了好几只，天气这么热，鸡也受影响，我还是到时候在村里收几只养好的鸡宰来吃。”
梁衔月说：“行，黄叔，那你别忘了继续帮我收粘虫。”
梁衔月把这些粘虫带到空间里喂鸡鸭，她带着长筒手套，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把把桶上的盖子掀开，先把盖子在栅栏上敲了敲，上面附着的玉米粘虫就纷纷掉落，鸡群一拥而上，眨眼睛就把盖子上掉落的虫子吃的一干二净。还争先恐后的把头伸出栅栏，想去啄栅栏外的桶。
梁衔月眯着眼睛往桶里看了一眼，五斤的粘虫才装了个桶底，五六公分高的模样，只不过桶边也爬着不少。她提起桶掂了掂，把桶壁上的玉米粘虫震下去，然后拿了一个长柄的大勺进去舀了一勺，也没怎么看清楚，直接倒进鸡食盆里了。
她干脆利落地把盖子盖上，鸡就喂完了，剩下的是鸭子，鸭子同样喜欢这种肥肥的虫子，争抢起来都恨不得踩在前面鸭子的头上，嘎嘎叫个不停。
梁衔月估计着收来的这五斤玉米粘虫就算省着点吃，也只够家里的鸡鸭吃上一个星期的。主要是鸡吃得多，现在的鸡群数量比原来翻了一倍，有新孵出来的十七只小鸡，还有原本的八只母鸡和三只公鸡。
小鸡现在还分不出公母来，为了每天获得足够数量的受精蛋拿出去换玉米粘虫，三只公鸡也不敢轻易杀了吃肉，就这么养起来了。
甄敏听说梁衔月收了不少玉米粘虫给鸡鸭补营养，又不知道该收多少，怕收多了不好处理，帮梁衔月出主意：“新鲜的不好存放，就晒成干，虽然肯定没有活着的营养价值高，但是能放很久，将来也能拿出来给鸡鸭加餐。”
梁衔月被提醒了，赶紧去数家里这几天存了几个受精蛋，数来数去只有九个，这还是两天才攒下来的。
按照这个受精蛋积攒的速度，也来不及换多少粘虫，除非人家愿意赊账。梁衔月正着急呢，从黄一峰那里又传来一个坏消息，在他这里收玉米粘虫的人又多了几个，而且是拿小鸡仔换。
这应该是真正的养鸡大户来了，给鸡喂虫子能增加产量，这也不是什么难想到的事。
还有些零零散散的村民，也是家里养了鸡，想收些虫给鸡吃，粘虫不再是梁衔月一人在收，价格也上去不少。
人家要么付了报酬，让黄一峰做中间人，要么在交易展板上写明了自己家的地址，让捉了粘虫的人直接到家里交易，黄一峰也不能在中间捣乱，不让其他人收玉米粘虫。
“唉，价格高点就高点吧，也能给受灾严重的人家弥补些损失了。”梁衔月感叹到。只是收粘虫的人多了，就更没人愿意接受自己赊账。她得找些别的东西来换才行。
她跑到海岛的储藏室里，先去了地下一层，这里粮食比较多，垒成墙的米砖和面砖、用麻袋装着的红薯和土豆，还有各种杂粮。
这些东西比起别人拿出的鸡仔，好像吸引力不够大。她又跑到上面一层的储藏室，在货架上翻找起来。
甄敏正在一旁踩缝纫机，梁衔月给她换的真丝布料他很喜欢，颜色和花纹雅致，触手生凉，正准备把布料做成一件睡裙。她脚下的缝纫机也很有年头，比梁衔月的年纪还大，是甄敏的嫁妆，那个年代的物件就是结实耐用，到现在还能正常工作，就是笨重了点儿，所以被放在了储藏室里。
“月月，你跑来跑去找什么呢？”
梁衔月站住脚步，苦恼道：“我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有人拿出小鸡仔换玉米粘虫，我怕拿出来的东西不好收不到虫子，又不知道该拿什么出来。楼下都是米面和红薯土豆，米面换平常的东西还行，换粘虫就差点，红薯和土豆都是上个月收的，别说它还不如米面，就算有人要我也不敢拿出来，村里人种地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东西刚成熟不久，到时候没法解释。”
“那你说起红薯，我想起来了，过几天记得和你爸做红薯淀粉和红薯粉条，不要留那么多红薯放在储藏室里，会发芽的。”甄敏面前的缝纫机咯哒咯哒，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妈，你别想着那红薯了，帮我想想拿什么去换粘虫好。”
缝纫机停下来了，甄敏琢磨了一下：“把你爸偷藏的那两箱啤酒拿出去吧，这么热的天，去地里干完了活，回来喝口在井里冰镇过的啤酒多舒服。就算村里那些汉子不舍得把所有抓来的粘虫都拿来换啤酒，也忍不住要换一瓶尝尝的，你让老黄辛苦点，一瓶一瓶的换出去，积少成多，也能换不少虫子。”
这个主意好。梁衔月眼睛一亮，她冲到货架边，拿了些薯片软糖火腿肠辣条这些零食，这都是当初甄敏假借开小超市的名义向供货商订购的，梁衔月吃了一些，但是没吃完，还剩下不少。甄敏前几天还催他多吃点，省的东西放着过期。
“你拿这些出去，谁能跟你换？”甄敏有些不解。
“小孩子啊，”梁衔月信誓旦旦，“你不要小看了老人心疼孩子的心。”
————
“奶奶，我要吃薯片。”
王秀莲正在做饭，饭菜很简单，早上煮的白粥热一热，焯一把青菜蘸酱吃，再把冬天腌好的萝卜切一盘做凉菜。天气热，她也不爱做饭，家里人也不爱吃，这几天都是这么糊弄着过去的。
她被锅里的热气蒸得满脸是汗，小孙子又来缠她，弄的王秀莲十分烦躁。“去，哪热往哪凑，不怕中暑啊？家里哪有薯片给你吃。”
小孙子站远了点，又说：“小超市有卖薯片的，圆圆上午就吃到了，我也想吃。”
王秀莲本来想发火，地里的玉米被虫吃的没几棵好的，今年冬天怎么过还不知道，全家人每天半夜就起来，天蒙蒙亮就出现在田里捉粘虫，孙子一点不体谅不说，还和人家攀比起吃的。
可是一抬头看见孙子渴望的眼神，不住抿着嘴唇仿佛自己已经把薯片吃到嘴里，看到自己不善的眼神，还怯懦地往后躲了躲，王秀莲的气又消了。
天灾不断，可怜的就是这些孩子。他们这些老家伙好歹过了几十年的太平日子，可这些孩子才刚记事没几年，就跟着大人吃糠咽菜，现在连学也上不了，能不让人心疼吗？
虽然这么想着，可王秀莲还是板着一张脸：“现在换薯片吃，这个月就没有冰糖水喝，你要是想好了，就去找你爸带着米去小超市。”
小孙子皱着脸，烦恼要失去甜甜的冰糖水。可是再一想，圆圆吃的薯片也不是用大米换的呀？
“奶，我也去抓虫子，换薯片吃。”
“虫子能换薯片吃？”王秀莲不相信，又怕孙子偷偷跑出去抓什么虫子，“你现在去地里捉虫子，非把你晒糊了不可！”
“那我明天早上和你们一起去。”小孙子都想好了，早上不热，他个子矮，就捉下边叶子上的虫，等捉完了回家，正好路过小超市，换了薯片回来吃。
王秀莲听了他的话不像是骗人，难道小超市真能用粘虫换薯片了？要是这样的话，让小孙子去地里也好，到时候捉的虫子不够换薯片，自己就给他补上，顺便也能让他知道大人每天多么辛苦。
“那我明天三点半叫你，你可别不起来。”
“放心吧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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薯片和啤酒成功帮助梁衔月在好几个养鸡大户的包围下杀出了一条血路，陆陆续续收上来二十六斤虫，晒干了也有十五斤，海岛上的鸡鸭短时间内都不会缺加餐的零食了。
在吃上加餐不到一个星期，鸭子就开始下蛋了！
梁衔月在草堆里扒拉出一枚白白的鸭蛋，小心地捧在手心里，终于可以攒鸭蛋——孵出新的小鸭子——吃掉公鸭子了！

第48章 下雨
经过村民一个多星期的努力，玉米粘虫的规模终于得到了控制。一方面，是村民们通过各种防治方法减少了成虫和虫卵的数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玉米被啃咬的差不多，玉米粘虫又称行军虫，一片土地上的作物被啃噬得差不多，就会迁移到其他地方去。
村民有的直接在田里补种了其他作物，像是农业站工作人员免费发下来的南瓜和冬瓜种子，也有不少人干脆把活不下去的玉米拔掉，改种了土豆和红薯。今年从三月份就开始高温不断，现在也不过五月初，要是冬天来的不太早的话，还来得及种一茬土豆。
因为天气热，梁衔月在空间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顺便把之前积攒下来的工作都做了。
在安城早市上换来的莲子，梁衔月按照种植的要求先进行破口，莲子外面的壳很硬，芽不容易发出来，梁衔月把莲子有小凹点的那一头在水泥地上来回磨，直到破了一个小口才收起来。
然后是漫长的浸种和出芽，浸种需要一周，出芽以后还要养上一周再移栽，到现在莲子还养在家里，没有移去鱼塘。
不过鱼塘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在靠近小院的那一侧，梁衔月把原来挖鱼塘的泥土倒回去不少，荷花可以生长的水深在80-110cm左右，但是新用莲子培育出来的嫩苗只能在较浅的水里生长。
除了培育莲子以外，梁衔月还和父母处理了堆在储藏室里的几百斤红薯。
这些红薯的种苗一部分来自于梁康时在路边田里随手买的，这些红薯的品种比较普通，但是产量高一点，种了差不多三分地的红薯，收了六百斤。
另一部分是去四爷爷家要的种薯，这个红薯绵密甜糯，就是产量不高，四爷爷家种薯也不是很多，梁康时去要了拿回来种，还特意在地上做了标记，分清楚哪块是这种优质红薯，最后这种红薯才收了四十几个。
产量高的红薯用来做红薯淀粉和红薯粉丝。这个工作要把红薯磨成渣，家里有料理机，但是太慢了，几百斤的红薯得打碎到猴年马月去，于是他们三个采用的是机械和人工相结合的方式。一边用料理机打一边用人工磨，谁磨累了就去料理机边负责添料。
最后用五百斤红薯做了七十斤的红薯淀粉，剩下的红薯要留来做种和日常吃，然后又拿出十斤的淀粉做成了粉丝晒好。红薯经过这样处理以后，能储存好几年。
至于品质更好的那些红薯，大部分都准备继续留下作种，也拿出来六七个在锅上切成片蒸了，放到太阳底下晒干，做成红薯干密封进袋子里。梁衔月因为嘴馋烤了几个来吃，扒开外皮以后里面的瓤金灿灿的，甜的流油。
大青和小黑也很爱吃，梁衔月分给它们几块吃了还不够，悄悄把梁衔月扒下来的红薯皮也吃了。
梁衔月瞪这两个小傻子，小黑就咧开嘴，一脸无辜地傻笑，大青最近在立耳，它懵懵懂懂的看着梁衔月手里的烤红薯，头歪过去，两个大耳朵也啪叽一下朝着那边倒去。
原本一脸严肃的梁衔月立刻破功，笑着把它的耳朵扶起来，恐吓道：“你要是立耳失败，两个大耳朵就这么耷拉下来，就不是威风的小狗了，变成小傻子了！”
大青的耳朵抖了抖，站起来没几秒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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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青的耳朵彻底立起来这天，梁康时到空间来喊梁衔月，告诉她家门口的洋姜花开了，叫她出门去看。
梁衔月有点奇怪：“海岛里的洋姜花早就开了，我天天都看得到，确实很漂亮。”
当时在化肥厂换化肥时，农业站的工作人员发下来很多洋姜块茎，叫村民们拿回家里种。梁衔月在大门外种了一些，把其他的带到海岛空间里来，找了块含沙量比较大的土壤种了下去。前几天已经开花了，花朵很漂亮，是向日葵的颜色，形状像是放大了的小雏菊，柔软的金色花瓣像是流淌着阳光，让人看了心情都变好了。
至于种在家门外的那些，可能是因为缺水又高热，才比同时在海岛空间里种下的这些晚了一个多星期才开花。
梁康时还是催促她出门看看：“不止是咱们家门口，全村的洋姜花都开了。”
他这么一说，梁衔月立马行动了起来，她出了海岛，抓起帽子跑出门去。看到大门外一丛丛洋姜花热烈的绽放着，背后的围墙上爬满了丝瓜藤，也开出了柔软的黄花，小喇叭一样的花朵躲在丝瓜五边形的叶片下开放，而叶子仰首挺胸的为花朵遮挡烈日。这些植物从前在烈日的灼烧下无精打采，如今倒像是习惯了一样，能顶着阳光舒展枝叶。
只是梁衔月观察以后才发现，地上的很多野草和路边的树木都产生了一些小小的变化，比如叶片变厚，表皮泛着一层略带蜡质的光泽等等。
她招呼坐在屋里从窗户往院里看的甄敏：“妈，你快出来，我骑自行车带你出门看看。”
甄敏说：“这么热的天骑什么自行车，再说要去哪儿看什么呀？”
梁衔月坚持：“我刚从海岛出来，不觉得热。你要是热我给你装一杯冰水，我们去村里逛逛，看大家种的洋姜花。”
甄敏其实有点心动，早上她发现门口的洋姜花开了，在附近站了好一会，那些颜色鲜亮的花朵好像也点亮了人的心情，越看越叫人爱不释手。
“等我换个衣服！”
甄敏坐在女儿的自行车座后面，头上戴着大大的宽檐草帽，手里捧着装着冰水的保温杯。
梁衔月蹬起自行车带起的风吹乱了她脸上的纱巾，甄敏竟然觉得，也没有那种热到难以忍受的感觉，可是刚刚出门前还看了温度计，足足有45℃，难道她也像那些植物和昆虫一样，渐渐习惯了这种高温吗？
“妈你看！”路过一家洋姜种的比较多的人家，梁衔月赶紧让甄敏去看。
这户人家一定精心伺弄了这片洋姜，洋姜丛开的极盛，高高低低，里面还间或掺杂了几棵其他的花朵，应该是以前种在这片空地上的花发了出来，蝴蝶和蜜蜂穿梭其中。远看就像一匹辉煌的刺绣画布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真漂亮……”甄敏喃喃地说，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梁衔月骑着车在梁家村的大街小巷穿梭，带着甄敏看过了整个村庄开遍繁花的景象，虽然汗流浃背，但心里很开心，甄敏担心她中暑，催促她返程，梁衔月这才调转车头回家去。
甄敏的目光扫过脚下的柏油路，忍不住回想起从前夏天走在这条路上，那时的柏油路质量不好，上面的沥青总被日光晒得半化不化，穿着拖鞋走在上面，走几步就要把拖鞋就被路黏住。后来翻新修了更好的路，在现在这个天气也没再融化了。
她看到一个深色的圆点出现在柏油路上，然后这圆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甄敏都有些不相信的伸出手去，凉凉的雨滴落在手心里，她大声喊道：“月月，下雨了！下雨了！”
梁衔月的第一反应是要骑的快点，赶紧回家去。等到附近的村民家里都开始爆发出欢呼和此起彼伏的“下雨了”这样的呼喊，她终于停下了自行车。
“下雨了？”她一把摘掉帽子。
清凉的雨点滴在脸上，这不是错觉，真的下雨了！在梁家村已经有三个月没有下一滴雨，烈日把大地炙烤的干裂，井水的水位快到到底的时候，终于下雨了！
道路两边的村民们纷纷跑出家门，走上街道，就这样沐浴在雨里，脸上都是惊喜的笑容。梁衔月推着车子走在其中，也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感觉到发丝有些潮湿，梁衔月和甄敏还是戴上了帽子，继续往家里走去。梁衔月真心真意的祈求道：“希望这场雨的时间久一点，下的大一点。”
甄敏伸手感受着雨丝从细如牛毛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如果能选的话，我希望是一场时间长的小雨，润物细无声。”大雨会很快会成水流流到地势更低的地方，往土里渗透的效果反而没有小雨好。
“只要下雨就很好了。”她补上一句。有了这场雨，梁家村村民补种在田里的作物就能抽条和开花结果，快要干涸的井水水位也能稍稍上升，要是能把持久的高温也一并带走就更好了。
这场雨果然如甄敏所说的那样源源不断，淅淅沥沥的下了两天。这两天杨家村的村民在路上看到人，脸上都带着笑。
雨停了以后，气温并没有期望中的大幅下降，中午一样保持着45度以上的高温，只是早上变得清爽了些。
这也代表着早上能起床做活的时间变长了，大家又开始积极的种菜种粮。原本玉米粘虫的肆虐让很多人都心灰意冷，连后来的补种也没抱多大的希望，觉得这一批作物也不会有什么收成，伺弄也敷衍了些。
现在一场雨又让他们心里希望的嫩苗破土而出，这就又收拾出家里的空地，种起了萝卜白菜，山上的田地最近也在忙活着上肥。
“真好。”梁衔月抱着半个西瓜，手里拿着个长柄勺子把中间最甜的那一块送进嘴里。
村民觉得生活又有了奔头，开始忙碌起来，连带着黄一峰的小超市生意都好了不少。他和梁康时又往市里跑了几趟，搬回来不少商品。前段日子，尤其是玉米粘虫爆发最严重的时候，小超市门庭冷落，村民们都害怕冬天的粮食不够吃，不敢消费。
甄敏和梁康时也拿着西瓜在吃，夸道：“别看这西瓜个头不大，还挺甜的。”
这是海岛上今年种下的西瓜种子结出来的西瓜。梁衔月从西瓜结果膨大以后就每天都去瓜田看上一眼，期盼着早点成熟，吃到甜滋滋的西瓜。梁康时总说还没到时候，不必去看的那么频繁。
结果梁衔月今天到瓜田里一看，一个西瓜已经熟到有裂纹了！赶紧摘下来，这个西瓜不是藤上最大的一个，却是最早熟的一个。大小比家里的盘子大不了多少，上面的条纹已经是墨绿色的。
梁衔月本来还想着到时候把西瓜浸在鱼塘旁边她人工开凿出来的小溪里冰一冰，享受一把野趣，结果西瓜裂了，只能塞到冰箱里冰镇。
不过这西瓜的味道的确不错，沙瓤的，清甜凉爽。
吃过了西瓜以后，一家三口就进空间里忙活了。村民们忙着种菜施肥，梁衔月家虽然在梁家村没种地，可是在海岛里有地，也得一样播种和收获。
田里一直在种的作物只有土豆，不过他们一家人倒是没吃过多少土豆，前几个月收上来的那一批除了留了一些做种子，其他的都拿去换化肥了，现在种的这些也不是为了吃。
要是今年冬天还能和政府交换物资，他们能拿出来的就只有土豆了。虽然梁衔月能从海岛伐木拿到木材烧，但还是比不上煤块耐烧。不止是他们家在积攒土豆，黄一峰也和几个田地比较多的村民联系过了，等土豆收获以后要拿别的粮食和他们换一些。
梁衔月在海岛别墅后院开辟的田地很大，有三亩多，上一茬土豆种在东边，这次为了不重茬，就种在最西边。原来种土豆的地方现在种了绿豆、红豆和大豆。
这个夏天绿豆的消耗很大，天气热要吃些清凉降火的食物，梁衔月家经常做绿豆粥、绿豆面，有一次突发奇想，为了能在火锅里吃到细粉，还做了些绿豆粉丝，把原来买的绿豆用的七七八八。
整块田现在都种了东西，中间原本种的是红薯和梁衔月海岛里原生的野麦种子、野粟种子这些，两批作物都是在三月末收获的，红薯前不久才做成了淀粉和粉丝。野麦种子种出来的作物就叫小麦，九十多颗野麦种子，种出了【小麦*178】，一百四十几颗棉花种子，种出了【棉絮*315】，五十几颗野粟种子，得到了【粟*87】。
这些作物的产量都不高，小麦和粟可以在加工台去壳变成同等数量的面粉和小米，四个单位的面粉能在篝火上制作一个面包。梁衔月试着做出过一个来，面包倒是很大，20厘米长，10厘米宽，梁衔月的胃口已经算不小，吃上一个也能饱。
同样的，四个小米能制成小米米糕，四个棉絮能加工成一块20*20cm的棉布，这么大小的棉布拿出来做个手绢还勉强，想做成别的，只能再在加工台上深加工，直接做成式样简单的衣服和裤子。甄敏看了以后说自己买的棉布够多了，这些棉絮还不如留着做被子。被子里棉絮时间久了不保暖，将来有的替换。
这样看来，将来棉花用的差不多就提前种些棉花种子。海岛上的棉花不需要各种繁杂的手续加工，梁衔月直接通过足进度条的方式就能采摘得到棉絮，确实方便很多。
至于野麦和野粟，梁衔月算来算去，觉得种起来的性价比不高。看似加工简单，不需要脱壳和碾磨就能得到面粉和小米，可这点东西是她先一个个采摘了种子，经过长达6个月的时间，才种出了这点粮食。除了能用篝火和烹饪炉制作成食物，一键合成，简单方便以外和家里原本买的面粉和小米没什么区别。
而且能制成的食物单一，只有面包和米糕。不过这还有一个原因是梁衔月一直没出去挖矿，制作烹饪炉，而篝火能制作的食物种类非常少。
梁衔月都不想再种海岛上的种子了，还是甄敏说：“我看你一直都收集着这些种子，不种不是浪费了。地里又不是种满了没地方，先把你收集的种子用了再说。”
她劝了几句，梁衔月也想通了：“是应该继续种这些种子，我要是能收集到足够的矿石做出烹饪炉来，能解锁很多食谱，岛上的食材这么多，蜂蜜、南瓜、草菇还有海里的各种海鲜，都能用烹饪炉快速加工，和面粉小米一起做出美味的食物。”
海岛具现化以后，梁衔月很少去挖矿，这可是她曾经在求生游戏里最爱的活动，仅次于收集食材解锁食谱。只是现在挖矿要独自一人深入漆黑幽深的矿洞，矿洞中还常有野兽潜伏，她心里发怵。一共也正儿八经的去挖过两次矿，收集到了能够制成武器和指南针的矿石就收手了。
不能这么逃避下去，让海岛很多有用的功能都埋没了。梁衔月暗下决心，要抽空再去探索大石山上的矿洞。
不过现在还是要把之前收集到的种子播种下来。这么长时间，梁衔月收集了【野麦种子*224】【野粟种子*162】和【棉花种子*254】【花生种子*8】。
其中花生种子的数量十分可怜，这是因为梁衔月只在椰子森林和鸵鸟沙漠的交界处找到过花生种子，她也只在海岛上出过那么一次远门，所以才只采集了8粒花生种子。
等她把这些种子都种下，按照一粒种子要占一平方米土地的规则，竟然也占了将近一亩地的地方，把这块田地剩下的地方种满了。
“我们还有什么东西没种吗？要不然我再开垦一块新的田地？”
“用不着，”梁康时看过以后摇头，“也没什么要种的了，等留下做种的那些红薯长出苗来，就种在空出来的这一小块地上，本来也没打算种多少红薯，够用了。”
“好，要是爸你想到什么需要种的，没地方种了，告诉我就行，反正我用技能开垦田地很快的。”
————
把后院别墅的地种好，梁衔月家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事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喂喂鸡鸭，溜溜两只小狗，收拾一下院里的菜地这些杂活。
这天梁康时又要和黄一峰去市里进货，问梁衔月和甄敏有没有什么需要留意的。
甄敏说：“我想要两把剪刀。家里原来有四把剪刀，现在一把专门用来给鱼破腹，一把日常用，这两天有点钝了，我用磨刀石磨过，效果也不好。就只剩两把剪刀备用，你要是看见卖剪刀的，多带几把回来。”
梁衔月说：“爸，你前几个月带回来的冰柜才用了一个多月久坏了，幸好家里这些日子吃雪糕吃得多，把东西搬到空出来的那个冰柜里才没坏。要是有遇到想把家里冰柜卖掉的，再搬一个回来。
还有上次咱们做红薯淀粉，用到料理机，料理机效率高，就是容量太小了，你到市里留意这些，要是能碰到卖料理机的就好了，将来咱们还是要做各种土豆淀粉、红薯淀粉的，家里多放几个料理机比用手磨快多了。”
梁康时把这些都记下，其实梁衔月他们两个也只是让他心里留意着，能不能真的遇上，还真不好说。
现在去安城市区换东西远没有原来那么方便，连黄一峰在市里的朋友都弄不来多余的货了。原先那些批量的货都是各个仓库的库存，现在库存差不多清光了，却没开工生产新的货。上次黄一峰去市里，带去的粮食就只花出去一半。
只有官方开的早市还比较繁荣，但那也是个体摊主小打小闹，拿些自己家里多余的东西互相置换而已，黄一峰有时候去逛逛，带回来的东西也不多。
谁知道这次回来，梁康时竟然把他们要的东西买齐了。
“你是跑了多少地方啊？我不都说不着急了吗。”甄敏心疼梁康时大热天的满市里跑，就为了凑齐这点东西。
“没跑多远，这都是在一个地方买的。”梁康时微微一笑，一脸“你们想不到吧”的表情。
“怎么？你们遇到家电仓库了？”梁衔月也猜测道。
梁康时这才揭秘：“这些是二手货，虽然看着有九成新，但是也得好好刷洗一下。市里好多人在搬家，要搬到新建的粮食基地里去，好多拿不走的家具和家电都在抛售，基本上给点粮食就换。”
“搬到粮食基地，都是谁可以搬到粮食基地啊？”梁家村里没有一点关于粮食基地的消息，他们也从来没听说过往那里搬迁的事情。
“各种技术工人、专家学者，他们是第一批搬过去的，然后是被召集去做建筑工人和种地的工人，以及他们的家人。粮食基地附近准备建几个工厂，又在市里招工。经过前几次招工，大家都知道去那里工作的人将来能带着全家搬过去，挤破头也要得到这份工作。那些能搬走的人，当然是选择把家里带不走的东西都卖掉。”
甄敏有些幽怨：“这都第几次招工了，也没跟我们这些村里人通个气。”
他家倒是没人想去打工，可是村里人也不是人人都有地，再说今年收成也不好，要是能有份额外工作得给家里减轻多少负担。
梁康时摇了摇头：“市里人过得比我们差上不少，眼看着有个工作管吃管住，那还不像救命稻草一样的把握住，愿意遵守基地规定的人肯定比我们多。那粮食基地管理严格，进去了就不让随便出来，咱们村有几个人愿意抛家舍业的搬过去。”
甄敏只是为村里人小小的鸣个不平，心里也知道为了更好的维护秩序，当然是应该先把市里无事可做的人招收起来去做活，不然这么多人没有工作，早就乱起来了，梁家村现在也不会这么太平。
“那现在市里还剩下多少人？”梁衔月好奇的问道。
梁康时估计着：“咱们安城发展起来晚，像咱们这样虽然搬到市里，但是根在农村的人不少，早在洪水结束都想方设法的撤回农村了，那时候市里就少了一小半人。现在粮食基地招了几次人，又让不少家庭举家搬走，再加上在暴雪、洪水和高温里遇难的人，现在市里的人口，连原来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梁衔月和甄敏面面相觑，原来那么繁华的市里，这才不到一年竟然就衰败成这样。
“既然人都搬走了，那市里的领导应该也都在粮食基地办公了吧？”
梁康时奇怪道：“这我可没打听过，不过应该是这样。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梁衔月撇了撇嘴：“我是想知道，如果领导们都搬到粮食基地去，那么强占黄叔别墅的那家人是不是还腆着脸住在黄叔家。他不也是个什么领导吗？”

第49章 井水
安城粮食基地。
钟德远快步走到办公室里，他满头是汗，穿着一件长袖T恤防晒，后背一大块汗湿的痕迹，脖子上搭着块用来擦汗的毛巾，也已经半湿了。
他一进办公室的门，就被里面的冷气激的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看了一眼空调，果然调到了23℃。基地有规定，即使是配备空调的办公室，也不允许把空调调到26℃以下。
一些人贪凉，总是悄悄把空调温度调到更低。钟德远看了一眼手表，眼看着就快到下班的时间了。他按耐住自己去调空调温度的脚步，想着大家反正马上就走了，等明天再提醒他们吧。
他到办公桌上翻看起资料，听到科员们聚在一起讨论道：“齐处长又开车回家了？我记得他家离粮食基地不算近吧，这么来回多麻烦啊？”
“齐处长体恤下属，把分配给他的房间让给老刘，自己开车上下班，是不是老刘？”
被叫做老刘的人颇有些自得的挺起胸膛：“家里人口多，也多亏了齐处长的看重，我才养起这一大家子来。”
众人又你来我往的，说上几句恭维话。实则心里都门清，齐处长看不上分配给他六十平的小房子，人家住着大别墅呢！
钟德远忍了又忍，眼看都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的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这几个人还是不走。忍不住把空调关了。
听到空调关闭的声音，故意留在这里蹭空调的几人诧异的回过头来。
为首的刘建庸看到了颇有些狼狈的钟德远，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他已经不再流汗了，只是胸前和背后大块的汗渍还没那么快干。刘建庸好像是第一天见到他一样长吁短叹起来：“我说老钟啊，你年纪也大了，不能不这么爱惜身体，大热天和人家年轻人一样跑到田里，要是中暑了怎么办？再说你的工作虽然跟农业沾边，但是也没沾太大的边，你往田里跑什么？”
钟德远冷眼看着这位自己曾经的下属，当时他可不是一口一个老钟的叫自己。自己现在虽然被调到了边缘部门，可职级也比刘建庸高，他倒是不在乎别人怎么叫自己，可是刘建庸这个人最是圆滑，在称呼上一向没出过什么错，这就是故意羞辱自己。
钟德远脸色不变，也不想跟他多废话什么：“下班时间到了，大家怎么还不走？要是想留下来加班的话，就回自己的工位上吧。”
其他几个人的视线在针锋相对的两人之间徘徊，还是决定不掺这趟浑水，拿着包走了。只剩下刘建庸啧啧得发出几声怪声，摇头晃脑地走了。
钟德远原本是负责分管和统筹物资的，这个职位的权力大的很，安城的医药资源、食物、日用品等等都包括在内。虽说他也不是那个拍板做决定的人，可是资源的调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做事最严谨，每一笔物资的详细清单都心里有数，损耗率要是高出平均值，他就要派人去查看。有人也劝他适当的松松手，免得得罪人。
但是钟德远想着，下边流通的程序本来就多，一层一层的往里面伸手，也许每一个伸手的人还觉得自己没拿多少，最后剩下来的东西有没有原来的一半都不好说。
这个口子不能在自己这开，做这个工作的时候，工作量很大，到处都要兼顾，他的头发没几个月就白的差不多了，结果工作做的好好的，并没有出什么疏漏，却突然就被以顾及他身体的荒谬理由调到了一个闲职部门。
这个部门主要管和农村方面的物资交换。
去年冬天，市里经过讨论后的决定是，农村自给自足，是难得的有生力量。要尽可能的给予农民在种植粮食方面的帮助，将来用农民们需要的物资换得广大农村多余的粮食，减轻基地的粮食压力。否则以粮食基地的田地数量，不足以支撑起这么多人的口粮。
钟德远就负责监管这一年一次的物资交换。
也就是说，从他调到这个新部门起，还没干过活。
现在正是夏天，农民的粮食还没收，那当然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换。钟德远有时候想，这个新来的齐处长也许是觉得，自己一把年纪可能也没什么奔头，能调到这么清闲的职位，白拿工资，该感恩戴德才对，要是识相的话就应该安分守己，老老实实的等着退休。
钟德远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他可是闲不住的人，自己以前的下属虽然有刘建庸这样的墙头草，可也有踏实肯干的人。
他们给自己透露出来的消息，都在隐隐约约的暗示，这个齐处长，在做政府的蛀虫呢。
钟德远暗自下着决心，自己一定要收集足够的证据，揭发齐明旭的行为。只是他能空降安城的领导层，背后一定有什么靠山，还是要摸清楚才能行动。
————
自那场雨之后又过了半个月，期间仍旧是高温不断，也没有再下一场雨。
可有了那一场雨，田里的作物都长起来了，度过了最为脆弱的幼苗期，勉强能抵挡阳光灼热的炙烤。梁家村的村民们也没有一开始的慌乱，他们怕的是出现古时候故事里常说的“大旱三年”，一滴雨也不会下的情况，那田里就根本别想有什么收成了。
不过下过了一场雨，至少他们心里得了个安慰，虽然少雨，可也是有的。
不过摆在众人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井水正面临干涸。
梁家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井，安城不是干旱缺水的地区，村民们只是日常用水，井也不会打得太深。现在大家要浇灌菜地，饲养牲畜，再加上天气热，没有什么好的解暑方法，就打了井水上来洗脸擦身，对水的需求量大大增加。雨虽然下过一场，可是十分短暂，刚刚能滋养到地面的土壤，对井水没什么影响，井水的水位眼见着一天一天的下降，如今好多人家的井里都打不出水了。
梁衔月家用井水用的不多，水泵没电不能用，要用绳子拴着桶到井里拔水，井水水位又低，一根绳子放到底才能打到水，提上来的时候费尽力气，一身的衣服都能被汗水洇湿，手也磨的发红。
梁衔月才不舍近求远，都是从海岛搬水出来用。可即便是用得少，井水水位也要跟着地下水走，到现在虽然没完全干涸，也差不太多了。
梁家村有一些人家的井打得深，现在还能打出水来，周围的人就去这些人家打水，一开始是免费的，后来来的人太多，大夏天的，大家火气也大，这些井里有水的人家被打扰了生活，心里就有不满，还起过几次小的冲突。村长就放话出去，叫去别人家打水的人多多少少给点报酬，免得一个村里的人伤了和气，这才没闹出太大的争端来。
梁康时有一次路过，正好看到村民排队打水的盛况。大家都想趁着早上没那么热的时候来打水，赶到了一起。光排队就要排上个把小时。
他回来说自己在队伍里还看到了堂妹梁静，四叔和四婶不能来挑水，梁静自己还提不上来水桶，要请人帮忙打上来，再一个人用扁担挑两桶水回家，走路都颤颤悠悠的。
梁衔月听了就提议道：“要不让附近亲近的几个邻居来咱们家打水？我在空间里抽一大桶水出来，把桶放在井边，他们来了直接取水就行，就说是我们提前打上来的。”
甄敏有些顾虑：“这倒是不麻烦，就是怕有人出去乱说，以为咱们家井水多得是，都来打水，那你什么也不用做，整天都在两边来回搬水了，还容易露出马脚了。”
“妈，不要紧。我都说是亲近的邻居了，悄悄知会他们一声，不惊动别人，要是谁到处宣扬，尽管让大家来我们的井里看，反正也没多少水，就说原本是有水的，现在没了，以后不让他们来了。”
“那行，反正是亲近的邻居，咱们也不收什么报酬了，卖个人情。”
通知来取水的肯定是有四爷爷和黄一峰家，然后是万翠、杜凯和房前屋后的几个邻居。
除了杜凯他的邻居家井里有水，并且已经说定了到邻居家打水，还付好了长期的报酬，再加上杜凯家离梁衔月家不算近，捎话说不来打水了以外，其他人家都很高兴，第二天都带着自家的空桶过来了。
梁衔月每天早上起来在空间里用水泵抽一大桶水渠里的水，把放在井边那个一模一样的空桶换掉，替换成装完水的大桶，轻而易举的就能解决几家人的用水问题。一大桶水刚好够几家人来分，梁衔月也不需要另外添水。大家知道水源紧张，都省着用，只在早上来一趟。小黑在门外为梁衔月放哨，一有人经过就叫起来，免得梁衔月把水桶凭空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时候被人看见。
邻居之间一走动，梁衔月家得到的消息也灵通了起来。经常听到各种小道消息。有一次后院的邻居来，说附近有个村子为了争水打了起来。他们村不像梁家村这样只有一个大姓，而是好几个大姓，关系还不是特别融洽。就因为排队打水时的一点小事，几伙人打了起来，演变成了械斗，好多人都受了伤。
“那以后的关系不是更僵？”甄敏摇摇头，还是得有像梁家村村长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辈，压得下下面的人，才不至于闹起来。不过也就是现在的井水还勉强够用，要是真没水喝，几个村长也没用。
万翠来的时候也会说起一些事。
“有工程队来过村里了，说能打一两百米深的深水井，这种深水井打到地下水里，一两年不下雨也不会干。就是要价太贵，没人打得起，他们就走了。”
“这么深的井一个村打一口就足够了。哪是一户人家打得起的呢？”甄敏在旁边的墙根阴影底下摘菜，顺嘴说道。
“是啊，”万翠点头，“村长已经知道这事，要是水位再降下去，应该也快召集大家出粮食打井了。一个村那么多户，平摊下来花的粮食也不算多。”
————
能到梁衔月家打水，还不用自己挑水上来，邻居们都觉得轻松很多。虽说梁衔月家说了不要报酬，可邻居们心里记着这个人情，有时拿点自己家种的黄瓜来，有时也送点自己家果树的果子来。
这几天毛樱桃成熟，梁衔月家就没少收到这种浆果作为谢礼。
毛樱桃是灌木结的浆果，梁家村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种着几棵毛樱桃，冬天过后死了不少，但因为数量太多，也有很多幸存下来的。
成熟的毛樱桃和在水果店里卖的樱桃除了颜色相似，都是红彤彤的以外，没有太大的关系。毛樱桃一般只有指甲盖大，圆圆的，里面有核，水分很足，口感酸甜。因为叶子上有一层不起眼的细绒毛，摸起来手感很软，所以叫毛樱桃。
毛樱桃不值什么钱，果子小还有个很大的核，从前熟透了落到地上也没人吃。毛樱桃生命力也顽强，不管是土壤贫瘠还是干旱都能活，果实落到地上，第二年都能生出小苗来。现在食物贫瘠，尤其是水果更少，毛樱桃反倒挺受欢迎的。
梁衔月一家人吃了不少，还剩下一大包，估计有个三四斤。这东西不耐放，放冰箱里也不行。
甄敏就说：“要不榨点果汁，做成果酱也行。”总不能看着东西烂掉。
梁康时犹豫：“上次做的果酱还剩下来不少。再说这毛樱桃要真榨成果汁，一准把你的牙酸倒。”
梁衔月灵机一动：“我们来做冰棒吧！正好家里的雪糕快吃完了。”
梁衔月当时囤货的时候买了六百多根雪糕，本来还想着怎么也能吃上两年。结果天气热得实在超乎想象，三个人一天吃一根雪糕，还没觉得有多凉快，还忍不住吃第二根，要不是后来还煮了金银花水和冰镇薄荷茶喝，这些雪糕早就吃光了，不会现在还剩下一小箱。
其实他们吃雪糕的时候没有多节制，一方面就是想着雪糕就算一直冷冻着，也不能放上好几年，终究是要变质的，另一方面，海岛有电有冰箱，哪怕弄点糖水冻成冰块，吃起来也是一样解暑。
梁衔月一说做冰棒，甄敏和梁康时都觉得不错。
做冰棒除了毛樱桃的果肉和果汁以外，还得有模具，有木把。
梁康时用干净的木头削成小棍，在水里煮了煮就拿到海岛外面，那边的太阳大，没用上一个小时木棍就彻底干透，简直就是个天然的烤箱。在这种太阳下放上一个夏天的木头，脆的就跟饼干一样。这是梁康时牺牲了一个木板凳和两个铁锹把得到的教训。
甄敏在储藏室里寻找东西制成模具，找到几个食品级的塑料盒子，可还是不够用。普通塑料怕不卫生，玻璃担心冻裂，最后她从货架上拿下来几个盒装果汁，满意的点了点头。
先把果汁倒出来，然后把果汁盒子最上面的部分小心的剪掉，剪掉的部分也不要扔，一会儿还能拿来做盖子。果汁盒子里有锡纸，冰棒冻好了以后可以很容易的与锡纸分离，不会黏在一起。
梁衔月把毛樱桃洗干净，准备把核剔出来，一个个剔太麻烦，她干脆戴着手套把手伸进盆里捏碎果肉，再把挤出来的核挑出去。毛樱桃没能成为风靡市场的水果果然有它的原因，挑出来的核都有半盆。
甄敏做好了雪糕模具，把果汁端进来，一会要和毛樱桃果肉一起放在果汁机里榨。
梁衔月看到果汁分了好几个盆装，就知道这些果汁不是一种味道。果不其然，甄敏指着几个小盆说：“这是苹果果汁，这是葡萄果汁。你看哪个和毛樱桃汁比较配，就混在一起，省得打出来的毛樱桃汁太酸，还要加糖。”
梁康时从外面走进来：“我摘了个西瓜来，要不要也做个西瓜味的冰棒？”
最后要做的冰棒一种是樱桃苹果味，一种是西瓜和葡萄双拼。
梁衔月不明白：“双拼怎么做？不需要倒在一起吗？”
甄敏解释：“就是先往模具里倒半盒西瓜汁，等冻得差不多了再倒葡萄汁，将来拿出来的时候上半边是红的，下半边是青白色，好看也好吃。”
梁衔月恍然大悟。
他们把调好的果汁倒进模具里，原来从果汁盒顶端剪下来的盖子也搭在上面，把木棍从原来吸管的地方斜插进去，留下三四厘米在外面，然后端到冰柜里冰冻。明天早上一起来，就能吃到他们自己亲手做的果味棒冰了。
冰棒做好以后，果汁还剩下来不少，模具都已经装满了，梁衔月从冰箱里拿出冻好的干净冰块，放到榨汁机里打碎成冰沙，加到果汁里，搅一搅就做成了果味冰沙。把三个人的保温杯都装满了，这个保温杯质量很不错，两三个小时里面的冰沙还没有全化。
他们做好了冰棒以后，回头一看，小黑和大青一只狗面前放着半个西瓜皮，把头深深地埋在里面啃瓜肉，脑袋都要看不见了，只剩下两个耳朵支在外面。
这就是刚才他们做西瓜冰棒的西瓜，为了保证冰棒的甜度，比较靠近瓜皮的西瓜肉没挖。这段时间西瓜陆陆续续的成熟，梁衔月家有时都吃不完，还会找借口给黄一峰和四爷爷家送几个。
所以剩下的瓜肉干脆扔给了两只小狗，它们吃的超级开心，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小黑的脸黑乎乎的，还看不太出来，大青的脸白一点，能看到从嘴巴到两颊都染上了西瓜的淡粉色。
“过来擦嘴。”梁衔月赶紧拿了块抹布招呼道。要是不管它们，一会说不定还要来蹭自己的裤腿，到时候还要害得自己洗衣服。
她一边给两只狗擦嘴，一边探头去看被它们吃过的西瓜，啧啧，差点就把皮咬穿了。
先擦完大青的嘴，梁衔月拍拍它的头，示意它可以走了。等小黑站过来的时候，梁衔月惊觉两只狗竟然已经差不多大小，大青虽然小上几个月，但是长得快，又是大型狗的品种，快要比小黑还大了。
“去玩吧！”她对两只狗说道。
大青虽然早就擦干净了，但是一直蹲在旁边等着小黑。梁衔月经常把小黑带到外面去，毕竟把小黑接到家里的初衷是帮忙看门，左邻右舍也都知道他们家有这么一只狗，经常放在空间里不是个事。
但是刚捡到大青的时候，梁衔月就打定主意只把它养在空间里。所以两条狗虽然关系很好，但也不是一整天都能在一起。没有小黑在，大青撵鸡逗鸭都没有兴致，只等着小黑出现的时候一起疯跑。
梁衔月站在原地看着两只小狗跑远，嘴角微微勾起。海岛空间的生活，要比外面悠闲恬静许多，就像那种只出现在故事里的田园牧歌。
每到这个时候，梁衔月就有些遗憾父母只有六个小时的登陆时长，她上个月又升过级，现在每天能停留在海岛空间的时间长达20个小时。可是父母的时长不会增加，外面天气炎热，他们到海岛里躲个清凉，不经意间就能把时间用完。
经常晚上还坐在桌上一起吃饭，饭正吃到一半，梁衔月一抬头，面前的人就少了一个，只有筷子从空中落下来。
让梁衔月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她每次带着怨气为自己那些用不完的时长不能分给父母而惋惜时，甄敏总要劝她：“你要知足。这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机缘，海岛空间肯接纳我们，让我们能到里面躲一躲，我们就很满足了。而且你不也想方设法的让我们过得更舒服一点吗？每天都拿冰给我们用，还有电风扇，我们在外面也不觉得热。”
梁衔月知道甄敏是安慰自己，父母只能说是吃的苦头比别人少了点，有些罪也不是没遭。她有时看到甄敏伺弄院子里种的几种药材，一会儿的功夫就满头大汗，脸红得吓人，直接把水往头上泼，这才不至于中暑。梁康时出门去市里进货，回来和黄一峰搬东西的时候，身上的汗顺着腿往下淌，几乎一步留下一个湿脚印。也就是闲的时候，躲在屋里锁上门，能悄悄用一用电风扇。
“这还不够吗？这就够了，别太贪心。”甄敏摸着梁衔月的头说。

第50章 地震
一天早上，梁衔月照常在空间里打过了水，把装满了水的水桶放在井边。
小黑被她派去门口放哨，梁衔月已经放好了桶，突然听见小黑发出了一阵凶猛的吠叫，梁衔月养了小黑半年，从来没有听过它这么凶的叫过。
“这是怎么了，我出去看看。”在门口给丝瓜搭架子的梁康时疑惑道。昨天晚上给丝瓜搭的架子倒了，梁康时早上起来还觉得挺奇怪的，明明昨天晚上也没刮风。
梁衔月也紧跟着老爸的步伐，她脑海里都闪过好几个小黑遇到的麻烦了，它是遇到了一直没有被抓住的那只断尾狼？还是村里有人想打狗吃肉？
可还没等她走出大门，小黑又一溜烟的跑回来了，它绕过莫名其妙的梁衔月和梁康时，冲进了家里。
“唉，小黑，你不是吃过早饭了吗？怎么还来要？你咬我裤腿干嘛……”
梁衔月听着屋里的甄敏奇怪的嘀咕。
她心里闪过一个不妙的念头。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一样，梁衔月看到地面的石子向上弹跳，水桶里的水被扬起，水珠从桶里跳跃出来，又吧嗒一下碎开了，倚在墙边的木棍缓缓倒下……
犹如慢动作一样的一幕结束了，世界仿佛又被按下了快进键。梁衔月朝着屋里扭过头去，嘴里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一阵强烈的晃动狠狠的甩向了地面，她眼前的画面不停摇晃，擦破的手掌流出血来。
世界突然嘈杂起来，大地下传来低沉的雷鸣声。
梁衔月撕心裂肺地喊道：“妈，快跑，地震了！”
“甄敏！”梁康时往前冲了两步，同样摔倒在地。
玻璃发出被狂风吹动的响声，小黑变了调的叫声里透着惊恐，各种物件落地的声音，沉闷的，清脆的……
梁衔月撑着手臂想站起来，大地剧烈的震颤让她反复的爬起和摔倒。她就像是一个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行驶的独木舟，被海浪反复的抛起和打翻。
屋里的甄敏也是差不多的处境，她被小黑拉着裤脚向外走了两步，突如其来的震动把她甩到了墙上，来不及顾及后背的剧痛，她一边让小黑跟着一起跑一边站起身。
从甄敏所在的位置到门外才不到二十步的距离，她走的十分艰难，屡屡摔倒，最后索性放弃站立，用爬行的姿势前进。刚才被甩在墙上的那一下让甄敏咬破了嘴，满口都是铁锈味，她听着外面女儿和丈夫急切的呼喊，看到两个人向她艰难前进的步伐，嘶吼着说：“别进来！”
墙缝有灰尘簌簌落下，小黑在旁边顶着她向前，甄敏终于艰难的爬过了门槛，她想趴在地上休息会，却被赶来的梁衔月和梁康时抓住了胳膊。
“这里也不安全，走！”
梁衔月的头很晕，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走到最后的时候，她已经分不清是自己扶着甄敏还是甄敏扶着她。
他们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听到旁边的放柴火的仓房传来一声巨响，墙壁坍塌，沉重的屋顶狠狠的砸下来，扬起巨大的土灰。
梁康时没有任何留恋，头也不回，专心盯着地面，他看见地面出现轻微的裂缝，像蛇一样蜿蜒行进着，连忙拥着妻女往大门外跑，院子里也不安全的话，该去哪里呢？
————
发现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时，万翠立刻跑出了屋子，她本来就在门边给小孩洗脸，发现不对劲后，立刻揽住孩子一步就踏了出去。可她不确定梁何在哪，万翠刚喊出梁何的名字，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来临。
万翠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房顶的瓦片脱落，砸在她旁边的水泥地上，溅起来的碎块划伤了她的脸。
怀里的孩子吓得大哭，她一边护着孩子爬起来，远离危险的屋檐下，一边拼尽全力的喊着梁何的名字。
梁何在哪？她刚才就没见到他。是在家里的某个厢房，还还是外面的菜地，又或者去了别人家串门？
万翠看了一眼孩子，一刻也不敢停留，往更中间的院里跑去。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她连站都站不住，手里的孩子更是脱手而出。
好在六岁的孩子已经有了一点自保的意识，他护住了自己的头脸，落下来的高度也不高，孩子只是擦破了几块皮肤，无措地喊着妈妈。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万翠意识到抱着孩子跑也许才是危险的，她向孩子的方向爬去，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鞋。
是梁何！他没在屋里，是从院外跑回来的！
梁何一手抓住了孩子，一手朝着万翠伸去，嘴巴张合着，却发不出声音来，万翠满怀希冀的伸出手去，脚下朝着地上借力一蹬……
脚下是空的！
万翠诧异地抬头看向梁何，映在梁何惊恐的眼里的，是一条长长的裂缝……
————
梁衔月一家蹲在院门外的空地上，时刻盯着脚下的土地有没有裂缝袭来。梁衔月忍不住庆幸，幸好早早地从市里搬到了农村，住的是平房，地震时才能快速逃生。
其实从自己的预知梦没能预测到前段时间紫外线突然加强的情况，梁衔月就知道不能完全依赖预知梦，可是地震还是太让人措手不及了。而且没有亲身经历过，只靠梦中的匆匆一瞥，她也无法确定很多天灾具体的发生时间。
她脑子里乱糟糟，头也晕的厉害，还要分神去注意脚下和周围的情况。小黑贴着梁衔月站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甄敏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等到周围的震动停了下来，梁衔月的手腕上已经有了深深的指印。
“结束了吗？”甄敏有些恍惚地说。
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也不敢回到院子里。
梁衔月扶着头，努力克制着依旧留在身上的眩晕感：“不能回去，会有余震的。”
“你们没事吧？！”黄一峰和易君从小超市的方向互相搀扶着走过来。地震的时候他们正在小超市里理货，货架摇摇晃晃，上面的商品一个个掉落，让两个人第一时间发觉了不对劲。
“你俩也没事吧？”梁康时关心道。
黄一峰摇头：“小超市倒了一面墙，我们俩跑得快，没什么事。”
两家人凑在一起互相安慰了下。说是没事，其实身上个个挂彩，只是面对地震，这样的伤就有点不值一提。梁衔月的手臂和膝盖摔倒的时候擦伤了，甄敏后背青了一大快，其他人在逃生的时候也多多少少被刮伤了许多小口子。
易君眉头紧锁，脸色苍白，说是头晕。梁衔月也有同样的症状，但是比刚才地震的时候好上一点了。
黄一峰十分担心：“是不是撞到头了，会不会是脑震荡？”
易君回忆，却说自己没撞到头。
就在这时，一阵余震袭来，几人又赶紧蹲在地上，免得在摇晃中摔倒。梁衔月家的院墙轰隆一声垮塌下来，碎裂的砖块都快崩到几人面前。
又是一阵难捱的余震，这次余震过去，大家反倒度过了最初六神无主的慌乱阶段。
梁康时说：“我去看看四叔家有没有事，你们找个阴凉的地方待着，别去墙边！”地震过去了，太阳也升得老高，众人出来的匆忙，身上什么也没有，这会都是眯着眼睛说话，被太阳晒的面孔发烫。
黄一峰站起来：“去小超市前面，那里有遮阳网，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固定遮阳网的大树和杆子还没倒。梁子，我和你一起去，甄敏，易君就辛苦你帮我照看下。”
两个男人转头朝着四爷爷家走去了，梁衔月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眩晕减弱了很多，已经快要恢复正常了。她起身搀扶着易君，刚走出一两步，易君就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
甄敏赶紧停下来：“你是不是哪受伤了？”
易君拉起裤腿，脚腕处肿的像个小馒头似的。“扭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梁衔月立刻说：“君姨，我背你过去。”
易君还想说自己可以慢慢挪过去，梁衔月已经蹲在了他身前。梁衔月轻松的背起纤瘦的易君，转头和甄敏说道：“妈，院子里我刚晒了几个薄被，你拿上我们一会垫在身下吧。”说完，她冲着甄敏挤了挤眼睛。
甄敏一开始还有些怔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哦，对对对，我去拿。”
易君忍着头晕说道：“小敏别去了，万一碰到余震怎么办，我坐在地上就行。”
“不要紧，就在院子里拿点东西，不进屋的。”
她当然不打算进屋，还是准备到空间里取些东西。
看到梁衔月背着易君走出了拐角，看不到这里的情况，甄敏赶紧找个能遮掩的地方进空间。按照他们进出空间的经验，从哪里进入还会从哪里出来，所以墙角不安全，万一遇到余震倒塌，出来的时候怕被埋在里面。
思来想去，甄敏还是就近找了棵矮树，蹲在了后面。
来到空间里，甄敏立刻抓了个背包冲到储藏室。她一时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带些什么，装了好几个用不上的东西进包里，又赶紧倒出来。
不要慌，地震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只是因为余震要在外面待上一会儿而已。甄敏不断的深呼吸，渐渐冷静下来，思维也变得清晰。
大家都受了些伤，所以带上红花油、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准没错。
天气热，在外面容易出汗脱水，甄敏往包里装了两三瓶矿泉水，弯腰拿了货架底层的矿泉水，起身的时候看到上层摆着的饼干、花生糖和罐装八宝粥，甄敏也抓了一大把塞进包里。
路过放工具的架子，她把上面的太阳能手电筒、工兵铲和露营灯拿了下来。今天晚上肯定是不敢回房子里睡了，要在外面过夜的话，不能少了灯光。
甄敏想到这里，又跑出储藏室拿了两张薄毯子。背包虽然大，可刚刚装的东西已经占满了空间，她只能把两个毯子抱在怀里。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要是缺了点什么，再找机会让月月进来拿，甄敏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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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康时和黄一峰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四爷爷家，看到四爷爷家的院墙也倒了，院里都是碎砖，抹好的水泥台面上全是裂缝。
梁康时没有心思注意这些，大声喊着：“四叔四婶，梁静！你们在里面吗？”
他们来的这一路，没少见到垮塌的房屋，有的人跑出来了，有的人被压在里面，到处都是哭泣、尖叫和喊着救命的声音。
梁康时来到四叔家，发现他们家房子没倒，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可是没见到人影，心又悬起来。
“康哥！我们在二楼，我爸的腿受伤了，我背不动他！”梁静又惊又喜的声音从开着的窗户里穿出来。
当时地震发生，他们一家三口正在二楼吃早饭，意识到地震来临，梁静想搀扶着二老跑出去，可是地面晃的太厉害，两个老人行动又慢，实在是跑不掉，三个人只能躲在房间的拐角里，祈祷小楼不要塌。
慌乱之中，四爷爷的腿被倒下来的椅子砸了一下，疼得不敢挪动，当摇晃停止时，梁静想把老父亲背出去，可是她个子矮，又没那么大的力气，一上手就会碰到老人的伤腿，正急得不行的时候，听到了外面梁康时的声音。
外面的二人听到屋里的声音，赶紧跑进来。这栋小二楼在地震中虽然没有发生大的损坏，可是墙面遍布裂纹，在余震中一直往下落灰，梁康时和黄一峰先蹲在房间里另一个墙角挨过了这次小型余震，然后立刻来到被困的三人面前。
“梁静，你就在这个屋里收拾些有用的东西，一会跟在我们后面出来。四叔，我把你抱起来放在峰子的背上，你要是痛就忍一忍。”梁康时语气急促的安排道。
四爷爷脸色发白，痛的直哼哼，闭着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梁康时从后面两手插到老人的腋窝里，嘴里说着：“我抬着您呢，伤腿不要用力。”
他把四爷爷架起来放到了黄一峰背上，“峰子，走！”
梁康时背上了四奶奶，梁静也胡乱收拾了些东西，几个人赶紧往屋外跑去。
他们背着两个老人来到小超市门口时，梁衔月和甄敏已经在地上铺了毯子，梁衔月找出了红花油给易君揉脚腕，甄敏拿着小镊子在挑梁衔月膝盖伤口里擦进去的沙子。
“四叔这是怎么了？”远远的听到老人家痛苦的□□，几个人赶紧让出地方来，叫黄一峰把四爷爷放下来。
“椅子砸到腿了。”梁静蹲下来，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能找到医生吗？”
梁家村只有两个小诊所，其中一个诊所里的大夫还在洪水过后搬到临村的女儿家去了。就剩下那么一个大夫，就算找到他，没有药品和器械，他能做什么呢？
易君冷静的询问道：“确定只是被椅子砸了？没有受其他的伤？”
“对。”
“可能是骨裂，不过这么大的年纪，骨质疏松，骨折也不是没有可能。要先找个木板来，把骨折的位置简单固定。”她说着挪到四爷爷的脚边，把他的伤腿露出来，被砸中的地方在小腿，现在已经整个肿了起来，易君仔细检查了一番，幸好伤处没有出血，也没看到断裂的骨头穿透皮肤，损伤血管。
“要是有止痛药现在给老人吃一颗也行。”
梁康时去找木板了，梁静一听到易君的话，连忙翻起背着的包。“我带止痛药了。”
甄敏拿出一瓶矿泉水：“我这有水。”
易君轻叹一声：“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拍不了片子，也不知道要怎么给骨头复位。还是要想办法去医院。”
梁衔月说道：“这么大的地震，医院那边什么情况还不清楚。马路如果都是这个情况，车子也开不出去。”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小超市就在路边，只是大家刚才都没分出精神去看马路而已。路上有的地方高高隆起，有的下陷，柏油路面被撕裂开来，落差有将近两米，还有大大小小的裂缝遍布其上。
“那怎么办？”梁静颤声问道。
梁衔月虽然不忍心看着老人受苦，可也没有别的办法。“先等等，看有没有救援来，如果能等到救援，一定会有医护人员一起来的。”
梁康时这时已经找来了木板，又垫上一块软毛巾，绑在四爷爷的伤腿上。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看见黄一峰正往小超市的窗户里钻，赶紧把他拽下来。
“你不要命了，门口都塌了，你还敢往里钻。”小超市后半截没什么事，就是大门口那段塌得厉害，把大门都埋上了。正门走不了，只好爬窗户。
黄一峰说：“我找个手套戴，一会好去救人。”
梁康时的动作一顿，赶紧回身去找梁衔月，看见他旁边放着个大背包，心里大定。“月月，带没带手套出来？”
梁衔月赶紧拉开背包拉链：“有的有的！”
得知两个人打算去救人，梁衔月也站了起来：“我也去。”
这一会功夫，余震又发生了两次。不过大家没有那么慌了，已经在地上铺好了毯子，或坐或躺，甄敏正拿出碘伏为大家身上的小伤口进行处理。梁敏还把放在门口的伞顺手拿了出来，正支在老父亲头上。遮阳网虽然就在头顶，但不能完全遮蔽阳光，还是会漏一些光线下来。
看到大家都安顿下来，梁衔月拍了拍小黑的头，告诉它：“要保护大家，就像你刚才做的那样。”
小黑昂首挺胸，“汪”地叫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梁衔月。
三个人手上戴着劳保用的那种尼龙手套，就在小超市附近寻找起被埋在废墟下的人。
就在梁衔月家后面那条街，他们转过去的时候，刚好遇到一个女人在喊：“救命啊，我爸被压在房子下边了！”
她喊了几声，从不远处的院子里跑出一个男人来，他出来的时候，女人已经回去扒废墟上的砖头了，于是男人急匆匆地问梁衔月一行人。“是谁家房子倒了？”
他们一起跑到了这户人家，看见三间房子只有一间还保持着原有的模样，只是严重倾斜，另外两间都彻底塌了下来。废墟之上，这户人家的妻子和女儿一边往外扔碎石一边流着泪。
“知道人大概在哪个地方吗？”
范围太大，得先确定差不多的方位才行。
女儿满脸泪痕的抬起了头，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刚才还听见我爸的声音，就在这个地方，现在叫他已经没有回应了！”
几个人都围了上去，一起往下挖去。
“把这块板抬起来。”
“一、二、三，起！”
被压在废墟下的人露出了脑袋和半个肩膀，紧闭着眼睛不省人事。梁衔月赶紧探了探他的呼吸，回头惊喜地说道：“还活着！”
幸好是只有一层的平房，压在人身上的东西并不多。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这人身上的砖瓦石板一一搬开，发现他的小腿已经血肉模糊，后背也有伤口，洇出一大摊血迹。
翻开重物的时候众人没有犹豫，可面对这样的情景却不知所措。也不知道他除了这些外伤以外，内脏有没有受到损伤，应不应该挪动，身上的伤口又该怎么处理。
又是一次余震，大家赶紧趴下来降低重心。余震不断，虽然这人身上压着的东西都被扒开，可也不能把人留在废墟里。梁衔月环顾四周，突然指着一张门板说：“用那块门板当担架，把人抬出去！”
他们小心的把人抬起来放到门板上，抬着人放到了院子中间空旷的地方。
就在这时，耳边又隐约听到了喊救命的声音，他们顺着声音喊的方向跑去，途中还经过了黄一峰家，看到自己家的院墙和房屋都还算完好，黄一峰悄悄松了一口气。
梁康时注意到以后解释：“这片房子都是这些年才翻新过的，尤其是你租的梁何父母的老房子，其实差不多都推倒重建了。”所以这条街上，十户人家里才有两三个有房子倒塌的人家。不过光是从外面看，只敢说是房子结构还在，里面有没有断裂和局部的坍塌，只有进去才知道。
他们来到呼救的人家里，发现比刚才遇到的那家人简单很多，一个中年女人被倒塌的院墙压住了下半身。众人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碎裂的砖头扔到一旁。

第51章 安置
梁衔月几人听到哪里有人呼救就跑过去看，几个小时就救了五六个人，只是有两个人被墙砸中，伤得实在太重，还没挖出来就没气了。
现在梁衔月三人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气温又随着太阳的照射逐步升高，不再像清晨地震发生时那样凉爽，梁衔月不经意地瞥过废墟里一块碎裂的镜子，看到自己脸上一道一道的，汗水冲下了灰尘，十分狼狈。
“这里有人被困了！”
听到声音，刚坐下来休息了两分钟的众人又站起来。这次的情况有些棘手。被困的是个老大娘，她不是被压在房子下，而是被困在地窖里了。
院子中间好大的一个陷空洞，大娘的儿子手足无措：“我们本来都跑出来了，没想到地窖塌陷，我妈就掉进去了！”
梁衔月问：“你家这个地窖多大？”
大娘的儿子大致说了个范围，比中间的大洞面积大上很多，也就是说，现在大洞边缘的土地下也是空的。这让人怎么敢靠近，怕是过去一个掉下去一个。
正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听外面有人喊道：“军队来了！”
众人大喜过望，仿佛一下有了主心骨一样。
甄敏几人因为休息的地方靠近路边，是最早发现军队到来的一批人。
道路无法行车，这些军人是跑着来的，他们从粮食基地附近来，车子只开出三分之一的路程就走不下去，只能背着巨大的包裹徒步，帽子下的脸庞黝黑发红，汗珠顺着脸颊一直流到脖颈里。
梁静看了一眼吃了止疼药依然痛苦呻.吟的老父亲，冲过去求救道：“求你们救救我爸！”
那些家里有伤员的人听到消息也赶快跑出来求救，军队领头的人下了几道指令，有人从队伍里跑出来，带着担架把伤员转移走。
被困地窖的老大娘的救援活动也被军队接手了，梁康时疲惫地往回走，听到有军人问谁能带着他们找村里的负责人，梁康时赶紧出声：“我带你们去村长家！”
他回头看向梁衔月，嘱咐道：“峰子、月月，你们先回去歇一歇，喝口水洗个脸什么的。”
梁衔月累得嘴唇都有点干裂了，回去以后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矿泉水。甄敏用湿巾给她擦着脸，梁衔月刚才一直搬动废墟上的杂物，胳膊累的酸痛，就这么仰着头让老妈给她擦脸上的灰。
甄敏用了三张湿巾才把眼前这只小花猫的脸擦干净，又从背包里取出一管芦荟胶来，挤出一大坨抹在梁衔月脸上。
“我看你都要晒伤了，刚才应该给你找个帽子戴的。”
梁衔月低声说道：“我得找个机会进空间，鸡鸭没喂，大青也自己在那边，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甄敏刚才也在想这事，见状就示意梁衔月回他们家院子里：“你去吧，有人问起你我就说你找地方上厕所了。别靠近墙边，那里危险，时不时就有余震的。”
梁衔月边站起来边说：“那我再拿点东西出来。中午大家吃的东西足够吗？”她看到甄敏的背包里放着一些食物，但不清楚具体有多少。
“梁静跟去照顾四叔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回来。那我们就是六个人，而且晚上说不定也要在外面待着。”甄敏思索片刻，“包里的这些东西应该不够吃，你带点……”
她话还没说完，远远的看着黄一峰一手提着袋大米，另一只手抱着个被子走来了。
“不用带米出来，拿两袋挂面，剩下的你看着办，别太显眼就行。”甄敏急匆匆地交代完。
黄一峰已经走过来了，他刚刚和梁衔月一起回来，发现易君头晕的症状又加重了，也请跟着部队一起来的医生看过，检查了血压和心跳都正常，诊断说可能是地震后的一种应激反应，也可能是地震的次声波对人体产生了一些影响，只要注意休息就行。
黄一峰看见易君躺在地上，身下只有一张薄被，紧闭双眼皱着眉头十分不舒服，想起刚才经过自己家，看到房子从外面看还好好的，就想去拿个被子来。
门口的玻璃碎了几块，黄一峰越过满地的玻璃碴走进去，看到几条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墙面上，墙上镶的瓷砖崩裂一地，天花板上的吊顶也塌下来一块，顿时心惊肉跳，不敢再多逗留，急匆匆的拎了袋已经开封的大米，又从倾斜的柜子里抽出个厚被子夹在胳膊下，匆忙的跑了出去。
“我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还以为家里没有什么损坏，哪知道里面乱成这样？怪吓人的。”黄一峰一边铺被子一边和甄敏说道。
“你现在知道了，可千万别进去了！就算房子的结构还坚固，被吊顶砸一下也不好受。”
要不怎么房子塌掉的只有几户人家，但是所有人都蹲在外面，没几个敢进屋的。房子没倒不代表没损坏，在里面呆着一样有很大的危险。
四奶奶在一边收拾着梁静临时打包的东西，看到四爷爷被用担架抬走，女儿也跟过去照顾，她心里安定了很多。她知道照顾好自己，不胡思乱想，就是对女儿最大的帮衬了。
“静静把家里的砂锅带上了。”四奶奶拿出一个砂锅来，这砂锅是座在架子上的，底下生一堆火，砂锅里的食物就熟了。
“那我们一会儿熬一锅粥吃。”黄一峰把米袋子放在砂锅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来。
“我家院子里有个大水桶，里面的水是干净的。”甄敏说到这里，想起来梁衔月可能在那边，赶紧补上一句，“月月上厕所去了，一会她回来叫她去打两桶水过来。”
黄一峰站起来：“那我去拾点柴烧。”
————
梁衔月翻出了之前梁康时做的鸡鸭自动喂食器，当时他们和四爷爷几个人被困在屋顶上，没办法进空间，就是用自动喂食器喂的鸡鸭。
她把瓶子里装满饲料，放进鸡窝和鸭圈里，然后把里面的蛋摸出来，捡了五个鸡蛋和两个鸭蛋，可惜不能拿出去吃。
独自在空间里待了一上午的大青也饿了，一见到梁衔月就凑过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在问她去哪里了。
即便是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饿的前胸贴后背，大青也没乱翻家里厨房的东西。给它做饭也来不及，梁衔月正发愁呢，突然想起来梁康时前几天去市里的时候赶上至少人搬到粮食基地去，家里的东西大甩卖，他提了两袋狗粮回来。
当时看到几袋狗粮夹杂在一堆杂物里，梁康时打量四周，也没见到这家人的狗，他主动问价，对方也没想到狗粮还能卖出去，表情很是惊喜，嘴上却坐地起价。
“我这狗粮是好牌子，里面肉的含量可多了，这两袋至少也得十斤大米。”两袋狗粮一共才十斤，换十斤大米，做梦呢。
“你把狗粮当肉给吃给我看看。”梁康时不买账，“没见过你们这么卖东西的，走了。”
看到他真的走远，那户人家傻了眼，赶紧追上去：“五斤，五斤大米。”
“三斤。”
最后一番讨价还价，那会人家接受了三斤大米这个价格。狗粮人吃了虽然不会怎么样，可是他们家能搬去粮食基地，是家人在那边有正式工作的，也没有落魄到吃狗粮的地步。本来就是没什么用的东西，有人愿意出价买就很不错了。
梁康时回来还说：“要不是我赶时间，非要在那蹲他两天，等他必须搬走了，扔下来的东西还不是白捡回来。”
别说，市里现在还真有这么很多拾荒队伍，专门捡那些搬去粮食基地的人家里带不走的东西，有时还真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这两袋狗粮拿回来都没有拆封，就是为了防着现在这样不能随时进空间的特殊情况，可以直接把狗粮拿出来给两只狗吃。
梁衔月给大青倒了满满一饭盆狗粮，看它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又倒上一盆，这下大青吃饱了就没有接着凑过去吃，梁衔月知道它是有节制的，不怕胡吃海塞撑坏了胃。
“大青，你饿了就自己过来吃，我一有机会就进来给你添饭。”梁衔月把狗粮倒出来一些装到袋子里，打算一会偷偷摸摸的给小黑喂点。
她也和甄敏一样找出个背包来，先装进去两袋挂面，又拿了一些晒干的干货。外面的天气还很热，这些东西拿出去不会坏。
她一会到这个房间取东西，一会又跑到院子里，路过了地上一个圆形的灰烬痕迹，灵机一动，转头去箱子里取了木材在加工台上制成篝火，把四份种植野麦种子收获后得到的面粉放了上去。不一会儿，一个满是麦香味的热腾腾的大面包出现在了梁衔月的背包里。
梁衔月把面包拿出来，拦腰切成两半，从柜子里取了个装满果酱的罐子出来，在面包中间刷了一层厚厚的浆果果酱，然后把面包装进袋子里放好。
做完这些，她发现自己已经在空间里待了太长的时间，再停留下去恐怕就有人来找了，赶紧离开空间，出现在自家院子的水缸后面。
等她回到小超市门前，发现众人已经煮上了粥。是甄敏刚才来取的水，井水现在特别浑浊，已经不能用了。
梁衔月连忙把包里的红薯干取出来，掰成了块加进了粥里。在粥里一起煮过的红薯干绵软甜糯，连四奶奶这样的老人都咬得动。
几个人都饥肠辘辘，喝了一大碗红薯甜粥以后不停抗议的胃才偃旗息鼓。梁衔月给小黑盛了一点粥以后，用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往小黑的碗里丢了一大把狗粮。小黑低头吃的欢快，一会儿就连碗底都干干净净。
“是不是得给梁子留一点？”
梁康时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粥煮的不算太多，甄敏估摸着黄一峰应该没吃饱，让他把锅里剩下的都喝了。“我这里有吃的留给他，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锅里的粥都该坨了，别给他留了。”
黄一峰看到甄敏从那个包里掏吃的出来，知道他们随身带着食物，这才放心的把粥都喝了。
梁康时是下午一点多回来的。他是又饿又累又热，狼狈的不行。甄敏让他快到院子里的水桶里打水洗把脸，梁衔月顺势跟了过去。
梁康时刚洗了脸，一个散发着甜香的面包就递到了嘴边。
“还有点热乎气呢，爸你快吃。”
梁康时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下了一整块面包，把袋子上淌出来的果酱都舔干净了。
“舒服了。”他打了个嗝。
梁衔月掏出一把巧克力和花生糖塞到他兜里：“你再饿了就偷着吃两块。”
“你怎么知道我下午还要出去？”
梁衔月撇了撇嘴：“这不是明摆的吗？我跟你一起去。”
梁康时赶紧摇头：“不，我不是去救人，给我分配别的工作了。”
梁衔月还要细问，梁康时就说：“我们先回去吧，我跟大伙一起讲。”
回到小超市门口，梁衔月发现易君吃过饭以后精神好了不少，已经能坐起来和大家说话了。
大家一见梁康时，都向他打听有没有什么消息。梁康时坐下说道：“我上午一直跟着军队，确实听到一些情况。梁家村咱们这一片伤亡是最小的，因为我们这里的房子大多翻新和加固过，而且房子建造的时间也不长。”
他这话甄敏听的懂，黄一峰以前不住在梁家村，就有些懵懵懂懂。甄敏就解释说：“原来梁家村没有现在这么大，咱们这一片都是后扩张出来的，所以房子建造的时间没那么长。”
“那哪里受损最严重？”四奶奶关心的问道。
梁康时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霾，他语气沉重：“南边最严重。其中村东南是因为房子质量差，年岁久，在这场地震中已经塌的差不多了。村西南的房子质量倒是还可以，但是听人讨论，说是春天的时候，那边洪水退的最晚，房子泡在水里的时间太久，所以这次一震就倒了。”
梁衔月低垂着头，村西南的情况她不是很清楚。但是经常路过梁家村的东南边，她看到那里的房子建得十分低矮，而且墙面破破烂烂，明显已经是很旧的老房子，可是里面还是住着很多人。
那时她还奇怪的问甄敏，现在的生活条件已经没有原来那么艰苦，为什么不改善一下居住条件，农村盖一间宽敞明亮的房子也花不了多少钱。甄敏告诉她，那些房子确实已经有四五十年甚至更久，而且在建造的时候甚至没有挖地基。
不过这些房子之所以保持着几十年前的原样，主要是有个工厂一直在传想在梁家村的东南边建新厂房，还来量过几次地，既然将来是要拆迁的，当然没必要盖新房子。可是拆迁的消息传了好几年，一拖再拖，到现在也没有实现。
梁衔月想到这里，几乎已经能想象到那边的老房子变成一片废墟的惨状了。幸好地震不久就有部队及时赶来救援，宝贵的黄金救援72小时才过去六个小时，一定会有更多的人获救。
梁康时接着说到：“那些军人告诉我，救援他们更专业，现在需要我做的是一件同样重要的事。就是把大家安置到空旷的地方过夜。已经发生了不止一起村民想要回到家里拿东西，结果遇到余震，房子倒塌被掩埋的事，所以大家都不能留在家里，全都要去安置点。”
四奶奶一听要去安置点，怕梁静和四爷爷回来找不到他们，有些犹豫：“随便找个空地呆着就行，干嘛非要聚在一起？”
梁康时解释：“要是不把大家聚集在安置点，一般人都是在自己家院子里待着，房子就在眼前，而且从外面看着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忍住进去找东西的心思，到时候被困在里面了，还得人家来救援，增加了太多无谓的工作。呼吁大家去安置点，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而且那里有临时医疗点，身上有什么伤也能帮着看看。”
刚刚不听话的跑到自己家拿东西，仿佛被点名的黄一峰视线游移：……
“安置点在哪？”梁衔月问道。
“村东的去梁家村小学，村西去第六初中。”梁家村也就这两个地方有大片空地，可以去操场上。
“那晚上也要在那里过夜了？”这次说话的是易君。
“差不多吧，”梁康时猜测道，“至少要待上一两天。等余震差不多过去，救援行动也快结束了，到时候会找人给咱们的房子进行评估，看看什么样的维修以后还能继续住，什么样的成了危房，没法住人。”
他正说着话，杜凯从路边往这边走来。他是来和梁康时一起去集中村民去安置点的。
梁衔月看到他手臂用绷带绑了起来，挂在脖子上，没受伤的那只手里拿着大喇叭。
“杜凯叔，你这手怎么了？”
杜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就被砸了一下。小伤，石膏都不用打，上了个夹板，这两天不活动就没事了。”
他看见四奶奶，主动说道：“舅妈，我在医疗点还看见四舅了，四舅的伤腿打了石膏，人家还给他打了点滴，说是没什么大事了，静静也在那照顾，你别担心了。”
四奶奶一听这话就露出安心的笑来：“太好了，这下我可放心了。”
梁康时和杜凯走了。甄敏给他们一人拿上一瓶矿泉水，是个费口舌的工作，有些固执的人家，说到嘴皮子磨破才肯听话。
黄一峰也有点想去帮忙，可是又对梁家村的村民不太熟悉，不适合做这个劝说的工作。梁衔月悄悄跟他说：“我们可以先去安置点，安顿下来以后就在那里帮忙搬个物资什么的。”黄一峰立即会意地点头，他是忘了这茬了，既然要建安置点，就得有帐篷被子这样的物资，他去了也能帮上忙。
一行人收拾起行李来，他们要去的安置点是第六初中。
来到第六初中，操场上已经零零星星的有一些村民搬来。大家都带着一些粮食和被褥，都是没能忍住去家里拿了行李的人。
操场上正在支起军绿色的大帐篷，梁衔月他们来了以后，有人问了人数以后安排他们到一个帐篷去，安置点的帐篷不区分男女，都是一家一家的住在一起。
一个帐篷能住十二个人，梁衔月她们占了六个人的名额，进到帐篷里一看里面已经有了一家人，是个三口之家。
到帐篷来之前，他们还领到了两张薄褥子。虽然发下来的褥子不厚，但是展开却很大，铺在地上上面能躺三个人。帐篷里的一家三口就只分到一个，好在现在的天气炎热，晚上不盖被子也可以，只是要身下垫着一层褥子，不然躺着实在太硌人。
把梁衔月几个人带来被褥和一些杂物放好以后，他们就从帐篷出来了。
帐篷里不怎么通风，坐在里面又热又憋闷。他们出来坐在帐篷的阴影下，反倒觉得舒服很多。
坐在操场上四下打量，梁衔月原本还担心自己身边带着小黑很奇怪，毕竟农村养狗的方式很粗，都是拴在院子里看门，像小黑这样皮毛柔顺油亮，全身干干净净，还和一家人十分亲密的小狗不多。
结果竟然看见有人赶着鸡过来，这人也是倒霉，地震时家里的房子塌的厉害，鸡舍也倒了。幸好当时院门是关着的，几只鸡没跑出去。
后来有人叫他转移到安置点去，他又放心不下家里这几只鸡，索性就赶着一起来了。也亏得这几只鸡来之不易，养的十分精细，和这人很亲近，才能听话的一路被赶过来。
他怀里还抱着一只鸡，是在地震时断了腿的。
黄一峰突然开口：“我们晚上有东西吃吗？”
甄敏有些奇怪的说：“当然有了，你拿来的大米，我这里还有挂面和红薯粉条。”
黄一峰视线紧紧追随着赶来鸡群的那人，嘴里说到：“有粉条就太好了，我去问问他那只伤了腿的鸡卖不卖，晚上我们就吃小鸡炖粉条。”
他说完这句话已经站了起来，朝那人走去。
回来的时候，果真把鸡提回来了。
梁衔月好笑的问道：“你都没拿大米去换，人家怎么就把鸡给你了？”
黄一峰正在到处找刀杀鸡，闻言头也不回的说：“我开了这么久的小超市，也算有点信用，他也经常去我那儿。大米还得留着吃，我先赊账买的鸡，反正他这鸡眼看着也活不了了。”
梁衔月心里十分为这种身处何地都不能在吃上委屈的精神钦佩，默默的把一把刀递过去。

第52章 帐篷
收拾一只鸡相当麻烦，为了不给帐篷区带来异味，黄一峰把鸡拎得远远的去宰杀。
梁衔月则是去烧开水给鸡褪毛。她去的方向和黄一峰相反，但依然是远离帐篷区的。用砂锅烧水要生火，火星一不小心就会点燃帐篷，也要离这片区域远远的。
她装模作样地捡了些树枝，后来看没人注意这边，索性就用身体挡着直接从空间里往外拿树枝烧。
海岛空间里拿东西要通过背包，背包有20个格子，梁衔月常年在里面放着树枝、木板、砍刀和□□，随时都能拿出东西来。而且刚刚回过空间，还在游戏背包里放了一些食物。
砂锅不算大，装满了水也没有多少，好在这只鸡也是个半大的小鸡。
黄一峰给鸡去了内脏、拔了毛，用小刀费劲的切成小块，准备塞到砂锅里炖。梁衔月默默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了各种调料，甚至还有一小包干蘑菇。
黄一峰挤眉弄眼的对她说：“你也偷偷回家拿东西了吧！哈哈，我就知道没人忍得住！行了，我在这看火就行，你去歇着吧，这里怪热的。”
梁衔月确实热得很，而且明明空间里就有雪糕和冰镇的矿泉水却喝不到的感觉十分恼人。她站起身来，伸手在脸边扇了扇风，说道：“那黄叔你先在这里看着，一会儿我给你送红薯粉条来。”
在往帐篷走的路上，梁衔月悄悄往嘴里塞了一颗薄荷糖。这样一会儿她喝水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如同冰水的凉意。
刚走到帐篷区附近，梁衔月就发现这里又多了几个支起来的帐篷，而且十分吵闹，到处都是人的吆喝声，等再走近一看，简直是鸡飞狗跳。
那个村民赶来的鸡四散开到处奔逃，不少人帮着去追，小黑矫健的身影在帐篷间到处穿梭，旁边的人不但没有责怪，反而积极的给它让路。
“这里这里！老鼠刚从这跑进去了！”
原来是有老鼠，难怪大家乱成一团。
小黑会抓老鼠，梁衔月一家早已习惯，不觉得稀奇。村民们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像看热闹一样把成功咬死老鼠的小黑围在中间。
小黑在外人面前是十分高冷的，它一声不吭的挤出人群，跑到梁衔月他们那个帐篷的阴影处躺下了。
天气这么热，小黑来来回回跑了很远才抓到老鼠，这会儿正不停伸着舌头喘气，甄敏赶紧给它倒了水喝。
这时候，梁康时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不少带着自己行李的村民，在指引下陆陆续续的搬进了还有空位的帐篷里。
梁衔月上前递了一瓶矿泉水：“爸，你回来了。大家都搬过来了吗？”她打量着一起来的村民，总觉得数量有点少。
“受伤的村民还有他们陪护的亲人都在梁家村南面的那个重伤区的医疗点，还有一部分人在梁家村小学，咱们这里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人。”梁康时大口地喝水，今天下午连哄带吓唬地说了无数句话，总算把大家都劝过来了。
“这是咱们的帐篷吗？里面怎么没有人。”梁康时来到他们的帐篷前，掀起帘子往里看。
“哦，这里太闷，我们都在帐篷后面坐着……”她话还没说完，肩膀突然被撞开，挤进来两个人，大摇大摆的在帐篷里转了一圈，作势就要往梁衔月他们铺好的被褥上躺。
“那是我们的地方，你们的在这里。”梁衔月走过去，拦住了这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他们应该也是被分到这个帐篷里的人，他们这个帐篷还有三个空位。
这两个男人来了以后，虽然还差一个人才满，但应该不会再来人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在这个时候根本不愿意分开
“不都一样。”年纪大的那个男人邋里邋遢，头发一缕一缕地缠在一起，一双眼睛浑浊又无神，眼袋浮肿，一眼看去简直像个流浪汉。
梁康时走过去，挡在梁衔月面前，厉声喝道：“一样什么一样，回你们的位置去！”
年长的男人这才撇了撇嘴，转头回自己的位置躺下，也不铺开发给他们的薄褥子，就垫在头下当枕头。
年轻的男人看起来整洁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一口抽烟过度的黄牙，流里流气的打扮，他一把抽出男人头下枕的褥子，大骂道：“就发了这么一个玩意，你他妈枕了我枕什么。”
男人的脑袋突然悬空，嘭地落在地上，他一个翻身坐起来叫道：“我是你老子，我想枕你就滚一边去！”
两个人破口对骂。污言秽语让梁衔月不适地紧皱眉头，终于忍受不了走出帐篷。
梁康时跟在她身后，暗道一声晦气。怎么和这两个人分在一间帐篷。
这两个男人他都认识，是梁家村的有名的混球，老的叫梁达，年轻时赌钱又打老婆，把老婆打跑了，家产也败的差不多，倒是不赌了，改成酗酒，喝成了个酒蒙子。去年冬天因为喝不到酒在家发疯，听说还把自己老娘打死了，把尸体藏在家里没往外说，等到洪水来了才说自己老娘是淹死的。
其实左邻右舍都听见冬天的时候他打人的声音了。也就是从那以后，再没见到老太太。
梁达的老婆跑了，留给梁达一个儿子，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出落成一个小混混，三天两头的进派出所，父子俩一言不和就在家对骂，整个梁家村都知道他们的德行。
刚一出帐篷门，梁康时就对梁衔月说：“对付这种人不要讲道理，他要是招惹你，你就直接动手。”
梁衔月点了点头，心里也烦得很：“得在帐篷里留个人看着东西，要不这两个人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她把自己的包递给梁康时：“我先留在这，你跟我妈说一声。然后把这里的红薯粉条送去给黄叔，他在操场西北角炖鸡。”
“炖鸡？”梁康时的眉头挑起来，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这个时候还不忘了吃，真有他的。”
梁衔月转身回了帐篷里，多了这么两个邻居让她心情烦躁，索性背过身去摆弄着带过来的收音机。
她刚听到这次地震范围极其广泛，涉及全国大部分地区时，就听到身后有悉悉簌簌的声音，似乎是有人靠近，转头一看，果然是梁达的儿子梁一宝凑了过来，他嘴里叼着根儿没点的烟，倒不是为了公德心没在帐篷里抽，而是他就剩这么一根烟了，不舍得抽，叼着过过瘾。
梁衔月冷冷地看他一眼。梁一宝厚着脸皮贴过来：“美女，你叫什么名？”
“你再过来一点，我就揍你。”
“哦呦，真凶。你也是梁家村的吧，论亲戚，那你说不定还要叫我一声哥呢！”他看起来一点都没把梁衔月的话放在心上，又往这边挪了挪，还想伸出手去揽梁衔月的肩膀。“哥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见，好像撞了你一下，我看看撞没撞坏？”
梁衔月实在忍无可忍，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单手拎着梁一宝的衣领子把他拽起来，另一只手轮圆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响亮的声音把躺在一边睡觉的梁达都惊醒了。“咋了，又地震了？”
梁一宝被扇懵了，瞪着两个眼睛说不出话来。他可是从五岁后，就没感受到双脚悬空的感觉了。这个小姑娘，好像一只手就把自己举了起来？
梁衔月把他往地上随手一扔，沉着一张脸到甄敏放在角落的背包里找湿巾擦手。
梁达揉着眼睛坐起来，没感觉到地面颤动，原来不是地震。他眯着眼睛看到面前的梁一宝，一眼就看见他脸上好大的一个红巴掌印。
他不但不为梁一宝出头，反倒大声嘲笑道：“真是个怂货，竟然让女的给揍了，可别出去说是我的儿子，老子只揍女人，还没被女人揍过，可没有你这种窝囊儿子。”
梁一宝摸着被撕裂的衣服领子，回嘴道：“艹，闭上你的臭嘴！就你有能耐，光会打老婆，遇到外人就怂了。”
要是平时让人扇了巴掌，他肯定就还手了。现在是看出打也打不过了，上去也是挨揍的份。梁一宝忍气吞声，越想越觉得丢人，也不敢再和梁衔月搭话，起身从帐篷里出去了。
梁衔月翻了个白眼，又摸出一颗薄荷糖来，吃完以后喝了口矿泉水，从喉咙到胃都凉丝丝的，觉得这种感觉还挺有趣的。
她又坐了一会儿，梁康时过来找她，来接她的班，换梁衔月出去吃饭。
“就在做饭的地方附近吃了，可不敢把锅端过来，实在是太香了，我都怕老黄挨揍。”梁康时开玩笑道。
大家都提心吊胆的，也没什么东西吃，转头看见旁边的人吃上了蘑菇小鸡炖粉条，还不得眼睛发红，气都气死了，尤其是新搬到帐篷里这两个，又馋又懒，人还无赖，让他们俩看到了，麻烦无穷无尽。
“怎么少了一个？”梁康时悄声问道。
“动手动脚的，让我揍了一顿。”
梁康时又问：“抬走了？”
梁衔月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他自己走的。”
“哦，那你赶紧吃饭去吧，多吃点。”
梁衔月走到操场西北角那里，看到大家都端着碗嗦粉条啃鸡肉，吃的热火朝天的。
黄一峰一看到梁衔月就递给她一个碗，里面半碗粉条，上面是满满的蘑菇和鸡肉。
“月月过来，都给你盛好了，快吃吧。”黄一峰已经吃完了，他喝了一口碗底的汤，感叹道：“这半大的小鸡真是太好吃了！中午喝粥嘴里一点味儿都没有，下午我一看见那只瘸了腿的鸡，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梁衔月探头一看，锅里已经干干净净，这只鸡不大，多亏放了不少的蘑菇和粉条才能让这么多人吃饱。不过她猜黄一峰应该没吃饱，黄一峰的饭量大着呢。梁衔月看锅里还有点汤，主动说道：“黄叔你要是没吃到，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有人用陶罐蒸饭，我问问他们卖不卖，去买一份给你泡鸡汤吃？”
黄一峰一听就来了兴趣：“我自己去，还有没有人想吃鸡汤泡饭？”
锅底剩的那点汤也就够一个人吃泡饭，再说大家的胃口没有他大，吃一碗鸡肉和粉条就饱了。
“你自己吃就行。”看没人搭话，易君笑着说道。
“那我去要饭……不是，买饭了。”
不一会儿，黄一峰果然回来，碗里多了半多碗的米饭。
“这次也是赊账？”甄敏打趣道。
“不是，”黄一峰把锅里的鸡汤倒进碗里拌开，“拿大米换的，米袋子不就放在帐篷里。”
“其他人晚上都吃什么呢？”四奶奶问道。
黄一峰一边大口嚼着鸡汤泡饭一边说：“我买米饭的那家人，他们准备吃酱油拌饭，饭都快做好了才听说一会儿有人发方便面和罐头，正后悔着呢，吃方便面也比吃酱油拌饭好吃。”
“有东西吃就行。”四奶奶听说会发东西吃，也挺高兴的，女儿和丈夫都在医疗点里，刚才她吃饭的时候就在想他们有没有东西吃。想给他们送点吧，又想着自己能吃上饭也是跟着梁康时沾光，吃的他朋友买的鸡，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知道会有东西发下来吃，四奶奶就放心了。吃得差一点不要紧，反正就在外面住两三天，等回家了再补一补。
几个人吃完了饭，刷了锅，准备回帐篷那边去。陆陆续续也有一些人带着自家的锅具和柴火到这边来生火做饭。站在这里望去，一个大操场只有一半的地方搭起了帐篷，就算第六初中只是住在村西的村民的安置点，来的人也太少了点。
平时没有这种村民们聚集在一起的情况，看不出梁家村的人口现状。现在倒是能感觉出来，去年的寒冬和今年的洪水地震，让不少人都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天灾的浪潮里。
黄一峰突然说到：“这里不只是梁家村的人，卖我米饭的那个人家就是从临山村来的。他们村的小学装不下所有人，所以住在村东的一些人家也来第六初中这个安置点。”
他们回到帐篷区那边的时候，正好赶上发物资。每个人一袋方便面，一个罐头，两瓶矿泉水，还有两块压缩饼干。
分发物资的人清点了每个帐篷里的人数，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了。
先来的那一家三口最靠近门口，要是放在平时，门口的位置明显是最不抢手的，人们进进出出都要打扰到睡在这边的人。但现在是地震的余震时期，所以越靠近帐篷门口就是越方便逃生。
那一家三口拿了属于自己的物资，梁衔月她们几个正要上前，梁达和梁一宝抢先挤过去，伸手就抓了好几袋方便面。
这种无赖行为让黄一峰十分恼怒，他上前去夺这父子俩多拿的方便面。梁达一边说着“干嘛，你想打人啊。梁一宝，赶紧拦住他！”一边把拿来的方便面挨个打开，往里面吐唾沫。
“嘿嘿，我看你们抢回去还怎么吃。”
梁衔月和梁康时从旁边加入了抢方便面的队伍，他们就算在不在乎这几袋方便面，也不能让一对恶心的父子白占便宜。
梁衔月一把夺过梁一宝手里的方便面，梁一宝明显在不要脸这方面的经验没有亲爹丰富，想要把方便面袋子撕开，结果紧张的手一直抖，一个也没打开。
黄一峰按住梁达，梁康时把梁达手里还没开封的方便面抢过来，说道：“梁达，你再这样不守规矩，我就把你做的事都报上去。”梁康时就是不想在这种时候还麻烦管理安置点的工作人员，要不早就把这两个人想办法赶出去的。
梁达躺在地上哼哼两声，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最后只给父子两个人剩了梁达往里吐唾沫的两袋方便面，一人一袋，正好是他们的份额。
梁一宝大骂：“靠！你他妈恶不恶心，你吐完了我还怎么吃？”
梁达也骂梁一宝不争气：“谁让你不吐了？你嫌恶心两袋就都是我的。”
梁衔月他们领了属于自己的物资，都放到甄敏的背包里装着。在装进去前梁衔月看了一眼发下来的罐头，不是肉罐头，是几个蔬菜罐头，一共就两种，豌豆和番茄。这罐头的包装十分简朴，上面除了名字以外只有质量和生产日期，竟然就是这个月产的。
梁衔月摩挲着这排生产日期，还在怀疑是不是印错了。黄一峰凑过来告诉他，粮食基地和已经成为蔬菜基地的田家屯附近都建了新的工厂，罐头厂就是其中之一。
梁衔月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本地的工厂产的，难怪日期会这么新鲜。
晚上睡觉之前，梁康时给大家安排位置，让梁衔月他们四个女的并排睡在里面。他和黄一峰睡在他们脚下，做梁衔月他们几个和那父子俩的人肉隔离带。
就先这么将就着吧，反正也就一两天的时间。大家虽然都发自内心的厌恶这对父子，但大多都和梁康时抱着一样的想法，就是不想给工作人员添麻烦，费心调换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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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片废墟前，季明岑低声问一旁的母亲杨书兰：“妈，你饿吗？我这里有方便面。”
杨书兰出神的看着地面，好像那里会随时钻出来一只怪兽将她吞入腹中一样。季明岑重复了两遍，她像猛然惊醒一样慌张的喊道：“岑岑，快跑啊！快跑！”
季明岑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她能认出自己了！
要知道杨书兰这段时间里，虽然有时会和他说话，但从来没叫过自己的名字。
他把手里的方便面捏碎了撒上调料包，晃匀了以后塞到杨书兰手里，劝她吃上一点：“我们的炉子摔坏了，今天不能煮着吃面，你渴了就喝瓶子里的水好不好？”
杨书兰又不理他了，但是伸手到袋子里倒了方便面出来吃。
季明岑神情柔和的看着杨书兰慢腾腾的吃掉了一袋方便面，转头拨弄起面前的火堆，他生了一小摊火，放在火上的不是什么食物，而是一把艾草。
住了很久的厢房在这次地震中垮塌，他们只能暂时在院子里将就几天晚上，等到余震也过去就出去寻找新的落脚地。这个时节蚊子多，季明岑去山上割了不少艾草回来，平时就在厢房里点了熏熏鼠蚁蚊虫，今天要在外面过夜，当然也得点上一把。
隔壁的院子突然吵闹起来。这并排两个院子都是临山村村民在洪水过后废弃不要的，本来就不坚固，地震来了之后更是双双倒塌。住在院子里几个家庭都去寻新的落脚地了，只剩了一些来的时候就独自一人的男人们，现在都聚在另外一个院子里。
他们不知从哪弄了吃的来，现在似乎还喝上了酒。
季明岑听到一个粗犷的男声骂到：“他娘的，人还能比咱们几个再倒霉吗！农村人舒舒服服的在家生炉子烤火时，咱们在避难所吃糠咽菜，等咱们到了农村来，城里又有基地招工了，把咱们从头到尾蒙在鼓里，等知道消息，招工早就结束了！现在还要受着这帮老头和老太太的排挤，住着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塌的危房！”
这人叫于松，以前就住在季明岑他们这个院里，仗着身强体壮性格凶悍一个人占据了最大的主屋，还要每天叫骂，说这世道不公，让他存在银行里的钱都打了水漂，反而让这些农村人坐拥大把粮食，过着比他舒服十倍的生活。
另一个醉醺醺的声音惨笑道：“哈哈哈，已经知道这危房什么时候要塌了，今早！哈哈！”
又是几声酒杯碰撞的声音。
他们的酒从哪儿来的，季明岑倒是心里有数。地震之后乱成一团，他从房子里跑出来，就看到这几个男人一点都不沮丧自己被压在废墟之下的行李，反而急匆匆的跑出了院子，回来的时候就带着不少食物。
村民们为了躲避地震跑到附近的空旷地方，家里一个人没有，可不就给他们留了可乘之机。
季明岑叹了一口气，他可算知道为什么村里人这么防备着他们这些外来人了。
他看着面前越燃越暗的火堆，正想抓起一把树枝添进去。一个人走到了他们这个院子里，对他喊道：“嘿，村民都去安置点你们知不知道？村东的人去第六初中，天都快黑了，要去赶紧去。”
“谢谢！我会去的。”季明岑朗声道。
来给他提醒的村民走了，季明岑站起来默默跟在他后面，看到他直接带着家人和行李沿着东边的路走了才放心的回到院里。
他有点担心这人转到隔壁院子去，那时两边一碰面就会知道隔壁院子的这些人偷了村里人的东西，这村民只有一个人，另一边却人多势众，季明岑担心发生冲突后，这个来好心提醒自己的村民吃亏。眼看着他并不打算过去，季明岑这才放心。
他正要收拾手边仅剩的几样东西，带着杨书兰到安置点去，突然顿住了。
第六初中在哪？

第53章 煮饭
天刚黑没多久，众人就早早的睡下。
其实根本睡不着，帐篷里飞进来好几只蚊子，一直在梁衔月耳边嗡嗡嗡的叫嚷，梁达的呼噜声震耳欲聋，外面一会儿就要闹上一阵，不知道又是老鼠跑进了哪个帐篷里。
他们现在一听见外面的动静，总觉得是地震到来，直到确认地面没有震颤才能松下心里的那根弦，一直提心吊胆的，根本就睡不着觉。
梁衔月的身边躺着甄敏，她也没睡着，知道梁衔月心里烦躁不安，一直半搂着梁衔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梁衔月闻着老妈身上若有若无的熟悉香气，又往她那边靠了靠，心里因为在陌生环境升起的戒备和不安才稍稍减退。
没想到她刚闭上眼睛假寐一会儿，熟悉的隆隆声从地下传来，整个帐篷都摇晃起来，余震又来了！
他们几个都爬起来往帐篷外跑，这是安置点的管理人员在他们睡觉前再三嘱咐的，只要感觉到余震到来就要跑到外面空旷的地方蹲下，不要评估这次余震的震级值不值得跑出来，人体不是不是地震仪，不在地震最开始的时候抓紧时间，等震感强烈的时候可能就跑不出来了。
大家都被频繁的余震弄得精疲力尽，要不是管理人员的这一番叮嘱，还真有可能有一部分人等到摇晃很强的时候才往外跑。
梁衔月他们赶紧跑出帐篷到附近蹲好，这次余震比以前的几次都要强烈。他眼看着几座帐篷在自己面前倒塌，好在里面没什么人，一会儿只需要再把帐篷搭起来就行。
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梁衔月打量起身边的人来，同个帐篷的一家三口、黄一峰夫妻两个，自己爸妈还有被搀扶出来的四奶奶，怎么没见到那讨人厌的父子俩？
她心里直犯嘀咕，一丝不妙的预感从心头萌发。
梁衔月悄悄站着起来，走近了一个维持秩序的军人身边。
“那是我们的包！”梁衔月掀开帐篷喊道。
“你干什么呢？！”军人一声厉喝，那正在翻甄敏留在帐篷里背包的父子两个一哆嗦，惊慌的朝这边望来，手里还在往兜里塞罐头。
明亮的手电筒照亮了他们两个人的每一个动作。那军人走进来说：“抢物资、偷东西，还性骚扰，别在这呆着了，跟我走吧。”
父子俩被扭送走了。
他们一走，这个帐篷里剩下的人都喜上眉梢。连那一直默不吭声，像个隐形人一样的一家三口都过来和梁衔月道谢，没了这两个人，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安心不少。
地面又恢复了平静，这次余震彻底过去了，大家又回到帐篷里。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突然有人问：“是这个帐篷里还有空位置吧？”
门口那一家三口里的爸爸回答道：“是，还能住三个人。”
安置点的管理人员扬声道：“安排两个人到你们帐篷里。”
他转身不知道和谁说话：“进去吧，这是分给你们的褥子。”
梁衔月本来都躺下了，知道有新人要来又坐了起来，她得再看看新来的两个人是什么样的，可别才安生了几分钟，又来了新的麻烦。
先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头发梳得很整齐，进来以后一声不吭，连走都不走了，就站在门口，像个木桩子一样，脸上的表情也很木然。她身后一个年轻的男声对她说：“妈，我们的位置在这里。等我铺好了褥子你再躺下。”
梁衔月莫名的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那女人和她的视线对上了，看着她喃喃地说了一句：“薄荷……”
梁衔月奇怪地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虽说今天薄荷糖吃的有点多，但是也不至于让人从那么远的地方就闻到身上的薄荷味了吧？
铺床的季明岑一僵，抬头看过去。所有的帐篷外面都接了一盏应急灯，整晚都开着，灯光到帐篷里只剩下很昏暗的光线，他看到坐在那的女孩愣愣的回望着杨书兰，大眼睛疑惑的一眨一眨。
那女孩对上了自己的视线，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眼神闪躲的移开了目光，最后更是直接躺了下去。
梁衔月看到中年女人身后那个青年的脸，才猛的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他的声音熟悉。这不就是那次在临山村遇到的人吗？他还想下山崖救那个“坠崖”的自己呢。
梁衔月先是震惊了一会儿，又担忧会不会被认出来。可是自己当时全身都捂得严严实实，还是捏着嗓子说话的，应该没那么好认吧？
杨书兰依旧看着梁衔月的方向，这次嘴里说的话变成了：“方便面……”
同样坐起来的梁康时以为杨书兰看见了他们包里露出一角的方便面，解释道：“今天傍晚的时候发物资了，就有这个方便面。你们来的晚是不是没有领到，明早可以问问能不能再领。”
季明岑连忙说：“多谢提醒，我们明天早上再去打听一下。”
趁着大家都清醒着，季明岑取出一个袋子递到梁康时面前：“我妈受过一点刺激，晚上偶尔会说梦话，如果她说话大声了点我会尽快安抚她的，请大家担待一下。我这有一些自己种的青菜，大家都拿一点尝尝。”
梁康时推辞不过，代表他们这些人抓了一把里面的菠菜。“没事，我们都能理解，住在一个帐篷里就是得互相迁就，我还可能打呼噜呢！”
这把菠菜十分新鲜，明显是刚摘下来没多久，还带着根。梁康时怕这种天气放一晚上菜就蔫了，找了个发下来的一次性饭盒，倒了浅浅一层水进去，把菠菜放了进去。
那边季明岑去了站旁边的一家三口那里，说了一样的话，也让他们抓了一把菠菜吃，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
————
梁衔月躺在褥子上，天气热不用盖被子，他们把所有拿来的被子和毯子都当做褥子铺在身下。只有发下来的一张薄褥子，躺着实在不舒服。
枕头也是没有的，有人枕着矿泉水瓶，有人把手臂垫在头下，梁衔月还好点，甄敏把被单拆下来折成厚厚一沓让她枕着。
帐篷里没有太大的声音，但是人实在太多，光是衣襟摩擦的声音一起响起就已经不容忽视。梁衔月感觉自己下半夜才睡着，早上醒来还有一阵恍惚，觉得又弄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睡觉。
早上他们就准备煮昨天发下来的方便面，安置点有一个给没有带锅具的人准备的煮饭点，是一个平时农村里用来操办红白事的移动大锅，大铁锅下面有炉膛，上面有简易烟囱。凑上十几个人二十几个人能做一大锅食物。
用这个大锅要排队，不如他们自己用小锅煮饭方便，所以梁衔月一行人还是准备自己做饭。
梁衔月拿了几袋方便面，梁康时带了蔬菜罐头和昨天季明岑给他的菠菜，因为一直把根放在水里，这把菠菜看起来还很水嫩新鲜。
梁康时临出帐篷前回头看了一眼季明岑，发现他们的行李里没有锅子，刚才去领了昨天晚上没领的物资，似乎是准备干吃方便面，于是主动开口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把方便面拿来和我们一起煮。但是我们的锅小，只能帮你煮一袋。”
砂锅最多只能放下三四个方便面面饼，早上煮两次面又太麻烦了，甄敏把背包里的饼干分给了大家，让大家先垫垫肚子。一会每个人只能分到半袋方便面，不过面里还有青菜和罐头，作为早餐也是足够的。
季明岑倒是还可以将就着干啃面饼，杨书兰现在有些小孩心性，昨天中午和晚上都是刚吃的方便面，这会儿就有些不乐意了。
季明岑感激的递过去一袋方便面，再三道谢。
“不用谢，都是小事，这种时候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梁衔月面前的半锅水已经烧开，她往里面加面饼，放进去一个煮一会就把面饼搅开，这样后放进去的面饼也能接触到水，不然一下煮这么多袋面，面饼都在锅里摞起来了。
面饼都放进去以后，她开始往里加甄敏刚刚洗好的菠菜和蔬菜罐头，罐头里的番茄也倒进面里后，锅里看上去一下就丰盛了很多。
梁衔月从包里拿出一个午餐肉罐头，也倒了进去。
整个操场上都飘散着一股方便面的香味，可唯独梁衔月面前的这一锅最香。
面煮好了以后，梁衔月和甄敏依次把面捞进身边的一摞碗里，加了番茄罐头的汤汁红艳艳的，面条筋道顺滑，上面摞着翠绿的青菜和大块的午餐肉。
梁衔月给每个碗里均匀的分配了加进去的“好料”，然后筷子一翻，把这些东西压在碗底，上面只露出朴素的面条来。
“怎么多了两个碗？”她盛完了面才发现，本来是六个碗来着，现在一数竟然变成了八个。
“你爸说顺便帮昨晚刚来的那母子俩煮一袋面。”甄敏这才反应过来，“哦，你都放了午餐肉是吧？”
梁衔月犹豫了一下：“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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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岑接过梁衔月递来的两只碗，视线下她的右手上一闪而过，说了声谢谢，梁衔月也淡淡的应了，倒是再看不出昨天晚上那一瞬间的慌乱。
季明岑并没有把现在对面的人可能就是那天在山上遇到的女孩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答应为别人保守秘密，就会做到。既然对方不想暴露面容和身份，他也不会好奇心重地到处猜测。
他把一个碗递给杨书兰，杨书兰也饿了，端起碗就大口的吃着。半袋面也能把他们手里的小碗装的满满的，甚至还微微冒尖。
杨书兰从碗底翻出青菜来，高兴地吃了，又接着扒拉出一块午餐肉，更加高兴，招呼季明岑道：“吃，吃！”
这是叫季明岑也赶紧吃饭。季明岑正要动筷，看见杨书兰碗里的午餐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我们转过来，对着帐篷吃好不好。”
早上的天气最清爽，大家都趁着这个机会在外面活动、吃饭。母女俩也不例外，只是背靠着帐篷，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见他们在吃什么。干脆转向帐篷，用身体挡着手里的碗。
吃完了饭以后，季明岑带着两个人的碗去提供公共用水的地方刷干净。回来坐下的时候，正好看见梁衔月和她带来的狗嬉闹。
女孩眼睛明亮，席地而坐，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着那体型已经不小的黑黄色相间的大狗脚步欢快的绕着女孩转了好几圈，然后把大头放在女孩的膝盖上，伸出舌头要舔她。
“不要，我不想去洗手。”女孩坚定地摇头，然后伸手拨弄着大狗的两个耳朵，一会折起来一会拢在一起，大狗团在她手心里的耳朵抖了抖，痒的她笑起来，明艳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喜欢薄荷……”杨书兰的声音在耳边冷不丁的响起，季明岑立刻触电一般地移开视线。
“什么？”
“好喝……”杨书兰自顾自的说着。
原来是在说她自己。季明岑这才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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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吃过面以后，在面前不远处和小狗安置点的管理人员拿着大喇叭询问，有没有人愿意做帮忙搬运物资的志愿者。
在安置点不允许随意离开，反正也无事可做，梁衔月一家都报了名，连同黄一峰一起，四个人都成为了志愿者，留下身体一直不太好的易君照看一下四奶奶。
几个军人来领着他们这些志愿者出发，沿着梁家村外那条破损的公路走出很远，又把他们分成小组。
据这些军人们所说，安城的粮食基地和蔬菜基地因为一个是才修建的，另一个也是最近进行了全面改造，建筑抗震等级很高，并没有什么损坏。所以他们才能第一时间出发来到几个村庄开展救援行动。
物资车从昨天开始就往这边运送物资，但是只能运到半路，这边的路损坏很严重，而且不像市里的交通四通八达，一条路不通还可以换一条。
军人们还在抓紧时间进行救援工作，没有人手帮忙处理物资。所以运送来的物资现在都堆在路边，等着他们这些志愿者帮忙搬运。
刚才把志愿者分成小组以后，他们就需要按照小组行动，一组负责一段路，大家用接龙的方式把物资传递下去。
梁衔月他们四人正好是一组，负责的路段有20多米长。她一来到这就知道为什么接龙的方式最有效率了，这里的路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或深或浅的裂缝遍布在柏油路面上，一块路面被挤压过高高隆起，让两边形成了一米多高的落差。地形太崎岖了，与其带着沉重的物资爬上爬下，不如在两边都留人传递物资。
负责的军人告诉她，前段路搬运的第一批物资可能要半个小时才会过来，让他们可以抓紧这个机会熟悉一下这条他们负责的路段，一会搬运物资的时候才不会被绊倒或者踩空。
梁衔月蹲在一条将近十公分宽的裂缝边往下看，想知道这条裂缝有多深。梁康时抓起一块石头扔进去，虽然没听到声音，但是眼看着石头没落下多深就到了底。
“原来也没多深。”
“那不然呢，”梁康时看她，“还能通到地心去？”
梁衔月若有所思：“地震中出现这种裂缝就是很可怕啊，大家都会联想到裂缝下深不见底，通向无边无际的黑暗那种。”
“其实没那么深。”梁康时语气平静，“万翠就掉到一个裂缝里去了，比这道裂缝宽很多。”
“啊？”梁衔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没事吧？”
“救上来了，掉下去的时候磕到了头，有点脑震荡，全身都是擦伤，幸好没把命丢了。”
甄敏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你知道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讲？”
“你怕你们被吓着，做梦也梦见掉进裂缝里去。梁何就天天做噩梦呢，现在都不敢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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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基本都是在听梁康时说他那天在村里走访劝说大家去安置点时的所见所闻。
直到眼看着前一段路开始搬物资了，他们才站起来。
他们负责的这条路段也不是平整的中间有一个半米高的落差，道路利落的分成两半，切口处整整齐齐，梁衔月和甄敏站在这边，黄一峰和梁康时站在那边。
先过来的箱子里装的可能是方便面，体积虽然大但是很轻，黄一峰一次拿两箱，梁衔月接过来觉得有点遮挡视线，但是她这边的路很平整，于是就这么抱着往前走，交给下一个路段的人。
搬了两个多小时，梁衔月能感觉到里面的物资有罐头、矿泉水、被褥和一些消毒水。也有一些箱子外面没写着物品名称，也掂量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做了体力活，早上吃的方便面就不顶饿了，梁衔月的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她和甄敏说道：“我找个地方上厕所。”
其实是摸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进了空间里。
她先从货架上拿了一袋咸蛋黄味的饼干拆开吃了，又觉得口渴，转身开了瓶汽水。
翻滚着泡泡的汽水下肚，梁衔月立刻感觉到一阵畅快。提前囤积物资，不就是为了这一刻感受到的的痛快吗！
把自己的肚子填个半饱，梁衔月又在货架上搜索起给父母带的东西。他们的冰箱里全是各种提前包好的冷冻食物，只是时间来不及，也怕带出去被人看到了。只能带一些不起眼的包装食品，梁衔月拿了几根火腿肠，两罐八宝粥，又简单地给大青添了些狗粮。
为了掩盖空间的秘密，梁衔月背后的背包从不离身，她从里面掏出东西分给黄一峰和梁康时，看到他们也饿极了，在搬运物资的间隙大口地吃着东西。
这会物资不多，梁衔月悄悄拉着甄敏来到一边，递给她一个叉子，有把包里的东西掏给她。
像面包一样松软的小米米糕，颜色白中带着微黄，切成了方方正正的块状，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我在空间里种的小米做的小米米糕，这边的撒上了红糖，这边刷了蜂蜜，妈你快吃，还热着呢。”
甄敏立刻用叉子叉起一个刷过蜂蜜的米糕送进嘴里，很香软，蜂蜜和小米的香味都很浓郁，仔细尝起来有一种淡淡的奶味。
两个人凑在一起把一袋米糕吃了。甄敏这才有机会发问：“这就是你说过的，只有空间出产的种子种出来的食材才能制作的食物。”
这话说起来很拗口，但是说的没错。
“我真有点后悔没去挖矿石做烹饪炉，篝火只能做几种简单的食物，像是烤面包和小米米糕，烤面包上次给我爸吃过了，这次咱们尝尝米糕。”
甄敏还是很惊奇：“只需要你在空间里待的那么短的时间，就能把米糕做出来？”
“我在里面还吃了点东西，其实只需要……不到一分钟吧。”
甄敏两眼放光，这也太方便了，尤其是遇到现在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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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村南的集中医疗点。
四爷爷被担架抬走，腿上的伤一开始并不是在这里处理的。后来根据整个梁家村的情况，把医疗点在村东南和西南各设了一个，四爷爷也一起被转移过来了。
他的腿打了石膏，诊断的结果是骨裂，经过治疗以后现在倒是不再痛苦了，只是要慢慢养着。
在这个医疗点，梁静看过了太多的重伤和从废墟里抬出来就已经没了气息的人，每晚都能听见那些受伤的人痛苦的□□，一声一声刺在她的心上，梁静觉得她应该带着老父亲去别的安置点，免得两个人的心理都出现问题。
四爷爷却让梁静自己去找四奶奶，他要留在这里。“我答应给人家写墓碑的。”
天气炎热，尸体不能久放，必须要尽快下葬。那些不幸遇难的死者家属现在还要看守尸体，免得尸体被老鼠毁坏。得知要下葬的消息，他们有的人平静接受，有的痛哭出声，认为不火化会让亲人在地下被虫蚁打扰，可又凑不齐足够火化的燃料，只能哀求人家把土掘得深一点。
时间匆忙，不仅没有棺椁，连墓碑也找不到合适的。只能暂时用木板替代。以后如果有条件，再立上新的石碑。其实按照梁家村原本的习俗，葬后一两年再立碑也是正常的，只是现在遇难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也没有条件一个个寻到祖坟处埋葬，只能在一处偏僻的空地集中葬了。如果还没有墓志铭，将来祭拜的时候难以分辨。
因着这个原因，四爷爷的毛笔字写得好，被不少人请求帮忙书写碑文。
只要有人来请，四爷爷就满口答应。
梁静也看着那瓶墨水从一开始满满一瓶，变得越来越少，现在只剩个瓶底了。

第54章 土豆
梁衔月一家人在集中安置点又住了两天才回到家里，安置点的帐篷没有拆，那些房屋在地震中损毁的家庭依然可以住在那里，只是没有了每日的物资供应。
前来救援的部队在完成了救援收尾工作和对受损房屋的基础评估以后离开了，他们不是回到原本所在的基地，而是转去支援其他受灾更严重的村庄。
就在梁家村以北的地方，大山的深处，还有不少房屋更加破败、道路更加不畅的村子，前去救援的先头部队面对着层层困境，因此需要这些已经完成工作的部队支援。
医疗点的部分医护也跟着撤离，他们把工作交接给暂时驻留在这里的医务人员。
“这是工作簿，领用药物的记录都在上面，以后每一笔领用也要记录，上面对药物的管理很严格。”
接过工作簿的负责医生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返回到最前一页，“这里有点问题，说好分配给我们的医疗物资和实际领到的怎么差了一些？”
“我以为是在运送的途中物资丢失，或者还没有送达。”交班的医生也是知道这个情况的。
“没听说物资丢失啊？医疗物资都没有经手志愿者，是单独运送的。”负责医生嘀咕道，“我记录一下这个情况，到时候向上报告，反正我们一直都没有见过这一部分物资，责任肯定出在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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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的相关专家来给梁家村还未倒塌的房屋建筑进行了评估，梁衔月家幸运地得到了【基本完好】的评价，这个评价的意思就是承重构件完好，其他构件有轻微损坏，一般不需要修理也可以继续使用。至于墙壁出现的裂缝，主要是因为墙面的砂灰标号较小、灰层龟裂所致。除了影响美观，不会有什么安全方面的隐患，如果想要修补，只需要重新粉刷腻子和弹性漆就行了。
四爷爷家的评估和梁衔月家一样，他们家的房子质量不错，虽然是二层小楼，但也没有出现什么结构性损坏。甚至比梁衔月家还牢固一点。也是墙面有一些裂缝，大家都没有精力重新粉刷墙面，反正影响也不是很大，干脆就当看不到。
黄一峰家得到的评价是【轻微损坏】，个别的承重构件出现了轻微裂缝，部分非承重构件明显破坏。虽然听起来很严重，但不需要大修。要知道，轻微损坏上面还有【中等破坏】【严重破坏】和【倒塌】三个等级，这种程度已经属于在地震后得以幸免的建筑了。
只是他的小超市门口那一块几乎都塌了，要重新盖。因为他这两处房子都是租的，修补本应该是房东的责任。现在住的那间房子是梁何家的，黄一峰和梁何家关系还不错，而且看到他们家在地震里受了不少劫难，院子几乎被一道很快的裂缝毁了，万翠也因此受伤，就打算自己找人修一修。
至于小超市，原来的房东没精力帮忙重建，又不舍得放弃这笔收入，两方商量之下，干脆以一个很低廉的价格把小超市整个卖给了黄一峰。这时候没法过户，两个人就在村长和村里的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的见证下签了合同。
梁康时还劝过黄一峰，说路毁了，市里的人也越来越少，以后可能都没办法前去进货，小超市不开也罢。
黄一峰也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翻来覆去再三思索，最后还是决定买下小超市。
“去不了市里就帮村民们代卖东西，收点手续费什么的，村里也是个很大的市场，以前的大集都很热闹，不也都是村里人自己开起来的。”
梁康时劝不动他，想着反正价格也便宜，买就买了吧。
梁衔月家居住的主屋虽然没受什么损坏，可是放柴火的仓房整个塌了，围墙也有半面倒了下来。仓房肯定是要重建的，万一再下一场雨，煤和木材就都淋湿了。围墙也不能不补，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没有足够的砖头和水泥。倒下来的半面围墙，还完整的砖块都被捡了出来，那些碎成一半甚至四分五裂的就没办法，只能扫到一边扔掉。
“村里那些比咱们家受损还严重的人家，都打算怎么重建啊？”梁衔月好奇的问道，路通着还可以去外面买砖买瓦，现在路上不能行车，也不能指望靠人力把水泥砖块一袋一袋的背回来。
梁康时去打听过回来说：“粮食基地那边建造完以后还剩下不少建筑材料，是准备无偿捐给几个村里的。但是也不够分，顶多就是一个村里房子全塌实在没地方住的人家能分到些材料，就算分到他们头上，起一间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屋子也是不够的。”
梁衔月听了这话，反倒说：“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
梁康时没听懂，梁衔月就细细解释道：“既然要把建筑材料补偿给受损严重的人家，总不能让他们走着去基地拿吧？而且之前农业局还许诺过会来收我们的丝瓜洋姜和南瓜，那么大批的作物也得用车拉走，所以我猜，等所有的救援行动结束，人手空出来，还是会把外面的路平整一下，至少能让车走。到时候再打听打听有没有卖水泥的。”
“那仓房和院墙就先不管了？”
在旁边的甄敏说道：“先简单收拾一下吧，仓房塌在那不好看，把砖头什么的捡出去，院里还有几道裂缝，月月弄点沙子来填上，院墙空出来的地方用两个板子挡一下。老梁你平时注意着点，要是听说谁家要买水泥砖块了，可得跟着一起。”
梁衔月和梁康时都点头：“知道了。”
他们各自行动起来，甄敏收拾着被地震弄得乱七八糟、物品散落一地的屋里，梁衔月从海岛里挑了两桶沙子回来，顺便又摘了个西瓜放在水渠里镇着，等一会大家干完了活正好可以吃冰冰凉凉的西瓜。梁康时拿了几个板子来，准备钉在一起堵在院墙的缺口上。勉强挡一挡。
三个人忙活着分配给自己的事。梁衔月把桶里的沙子沿着裂缝往下倒，倒完了一桶还没填满。其实这种裂缝就算放着不管，下过一场雨或者在上面经常踩动，也迟早会合上。他们主要是嫌弃裂缝横亘在院子里不好看，再加上不留意踩在上面容易崴到脚，这才准备填上。
梁衔月在海岛和现实来回几次，感觉已经提了七八桶沙子，院子里的裂缝才消失不见，留下一道黄色的沙子印痕，比旁边的泥土颜色浅上不少，他又弄了点土来撒在上面踩实，这下就完全看不出来原来有裂缝的痕迹了。
做完这些，她已经满头大汗。从空间里的冰柜拿了自制的冰棒，坐在阴影里吃。
另外一边，梁康时提起一丛洋姜，从泥土里刨出很多椭圆形黄色块状物。这片洋姜被倒塌的院墙压坏了，干脆挖出来看看。
“这洋姜长得还挺多！”梁康时把洋姜结的果实拿给梁衔月和甄敏看，这果实乍一看和生姜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团块小一点，表皮破开的地方也没有那股生姜的辛辣味道。
“既然地面的洋姜丛都压坏了，就把那块地下的洋姜都掘出来吧。”甄敏拿起一块说道，“中午咱们就吃个凉拌洋姜尝尝，至于吃不完的那些，我小时候看长辈腌过洋姜，可以试试腌起来。”
梁衔月吃完了一根雪糕，又和梁康时去挖洋姜了，他们家不缺水，经常浇灌院墙边的丝瓜和洋姜，虽然离地面上的洋姜杆彻底枯萎，可以收获的时间差上一些，产量也很可观。小小一块区域，挖了差不多半箩筐洋姜。
梁衔月看着这块不断刨出洋姜的土地，突然意识到，只要土地还在，什么天灾都不能摧毁人们求生的意志。梁家村的村民们虽然在地震或多或少的收到了损失，有的甚至失去了栖身之地，但是最重要的财产：田里的土豆、南瓜、萝卜和白菜还在，大家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们正捡着地里的洋姜，黄一峰从旁边慢慢悠悠的过来了。
“峰子，你家都收拾完了？”要不怎么都出来溜达了。
“没呢。”黄一峰挠了挠头，“梁子，你会砌墙吗？”
梁康时摇头：“砌个矮墙还凑合，高墙就不行了，越高越歪，我以前也不是干这个的。你想砌墙啊，村里肯定有人会砌墙，他们连房子都会盖。咱们村的房子基本都是自己人盖起来的，在村里就能招够工人，什么泥瓦工、电工、木工，样样都有。”
“我倒是可砌可不砌，”黄一峰解释道，“我刚才去小超市那里仔细看了看，倒的那间屋是原来的房主扩建的，不影响后面的屋。我去打听过，村里组建的施工队有的是单子接，还都是大活，想排到我这都要入冬了。我就想着干脆不要前面那间屋，就留着后面两间也够用了。”
“是啊，”梁康时附和道，“村里有这么多人要重建房子，他们一定忙死了。”想到这，梁康时就发起愁来，自己家的仓房塌了还得重建，也得等施工队接这个活，他又不会盖房子，还有这面院墙，冬天之前一定得修好。
“你是不是着急？要不我给你问问能不能走个后门，给人家送点礼，把你排到前面来。”黄一峰提议道。
“我再想想吧。”梁康时没有立刻答应。他看到箩筐里的洋姜，让黄一峰抓一把带回去吃，“你家也种了吧？”
黄一峰撇撇嘴：“我还刨出一个想尝尝味，一个个跟弹珠一样大，比你家这些小多了。”
“还没到时候呢，我这要不是被围墙压了一下，也不会这么早刨出来。你先拿点回去尝尝，这个凉拌和清炒都行。将来你们家的洋姜也收了，易君要是不知道怎么腌，就来找甄敏学。”
黄一峰走了以后，梁康时突然自言自语道：“洋姜还没到时候，土豆倒是该收了，不知道今年土豆的收成怎么样。”
“爸，你嘀咕什么呢？来吃西瓜了！快点过来，一会西瓜就不凉了，那我白早早地把西瓜摘下来放水渠里了。”
“马上来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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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这又是生了什么毛病？！”王玉珍扒拉着从土里刚刨出来的新鲜土豆，这些土豆长得比往年小上不少，这倒是可以提前预料到，今年年景不好，雨水太少，大家都已经做好了产量降低的心理准备。
可面前的这些土豆，十个有七八个上面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褐色斑点，用手一摸像是腐烂一样的质感，一直烂到土豆皮往里一两厘米的地方。要是土豆本身个头小，整个烂穿了的也不在少数。
“再挖几棵看看！”王玉珍的丈夫脸色很不好看，家里的房子经过建筑专家鉴定，不能再住人，只能推翻重建。他们还指着用田里的土豆换些砖瓦，不求盖上和原来一样气派的三间大瓦房，只求足够生活就行。
可现在土豆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急匆匆的用锄头又掘了几棵，跪在土里扒拉起来。这一棵、那一棵、每一棵都是一样，大大小小的土豆上遍布着霉烂斑点，只有少数得以幸免。
“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真的不给人留条活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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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大量减产了？”粮食基地的负责人猛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因为干旱吗？”
去农田里看过的工作人员也同样愁眉苦脸：“土豆块茎上出现了大量的霉烂斑点，怀疑是一种未知的真菌造成的病害。已经把染了病的土豆送去检测，这些土豆含有大量的细菌和真菌，即便是切除腐烂部位也不能再食用。”
“只有我们基地的土豆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全市范围内？”
“农业站的工作人员上报，很多村庄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还有一部分是因此因为道路不通无法及时了解具体情况。”
“让农业技术部门尽快查清导致土豆霉烂病的具体原因，想出具体对策来。”安城粮食基地的负责人沉声说道。
农业工作人员刚走，他又叫来了统辖工厂的工作人员和基地内部行政管理人员。
“基地宿舍还能再容纳多少新居民？”
被询问的工作人员面露犹豫之色：“空宿舍还有一些，但那些是为了斌市即将转移过来的市民准备的，如果不是这场地震，他们本该在这两个月陆陆续续的被转移过来，现在……还不知道该不该为他们保留这些宿舍。”
斌市人口比安城多上几十倍，本市建立的基地无法容纳那么多居民，打算向周边基地转移一部分，安城就准备接收一部分斌市市民，但突如其来的地震中断了这个计划。大地震波及的范围很广，铁路、公路和高架桥都有不同程度的毁坏，交通受到极大影响，而且很长时间内都可能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恢复。
“情况有变，你也不是看不到。这种时候安城的基地当然要优先接纳本市的市民。”安城基地负责人罗原淡淡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具体还能容纳多少人？”
“大概五千到一万左右……”数据差这么大，并不是这个工作人员对基地的情况不清楚，而是这些宿舍都是为一个家庭准备的，家庭成员的数量会影响宿舍的可容纳人数。
罗原点了点头，转头还想询问工厂的负责人一些问题，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钟德远。他一进来，先是和罗原说了简单解释了下自己的来意，转头就质问工厂的负责人：“为什么要大量削减与村民进行物资交换的煤炭数量？你不知道这个数量一减少，冬天要冻死多少的人吗？”
工厂负责人方想语气十分不耐：“你是在质问我吗？农业物资交换处只需要接受我们的物资调配就行了，难道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冲到我面前让我解释每个数据为什么变动吗？”
“好了。”罗原安抚众人，并示意钟德远坐下一起听。“我知道，现在各方都面临着困境，我们要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的争吵。”
方想听了这话才不情不愿的解释：“首先，已经有消息传来，作为主要农作物的土豆和玉米今年都面临着大量减产，这也就意味着农村居民能拿出来与我们进行物资交易的粮食大量减少，那么我们这边调整煤炭数量不也是应该的吗？其次，”
他加重了语气，似乎也想说明自己这边遇到了为难的事，“火车线路自洪水之后才修好没有两个月，地震又让铁轨严重损坏，铁路运输和公路运输都被迫暂停，安城不产煤，我们的煤炭数量本来就有限，还开设了这么多工厂，划分给农村太多的煤炭，我们的工厂就会面临停工。”
钟德远据理力争：“既然基地一直认为和农村的物资交易是等价交换，那么就应该按照市场情况定价，今年粮食减产是普遍现象，产量低价格自然就高，不能因为你掌握着定价权就这样欺负农村居民。
一直以来，基地都没有对农村居民进行有力的帮助，是认为他们可以自给自足，抵抗天灾的能力是城市居民的数倍，但是现在他们遇到了难题，地震之后房屋损毁，又碰到农业病虫害。如果基地还置之不理，就相当于在看着他们走向灭亡。”
一边是资源的现实紧缺情况，一边是人道主义，两边都有理，一时间争论不休。
罗原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抬手让在座的几位听他讲：“工厂不能停工，农村的居民也不能不管。基地现在还有部分空余宿舍，可以容纳新居民入住，但是居住在基地的居民必须要参与工作，工厂还能提供多余的岗位吗？”
方想为难地说：“部分原材料和燃料不能由铁路运输来，工厂不停工就不错了。实在想安排人的话，这段时间蔬菜和粮食陆陆续续的成熟，罐头厂可以再招几百人，服装厂已经满员，材料厂的工人要具备一定的知识基础和培训，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立刻上岗的，其他的工厂也难以挤出岗位了。”
“那蔬菜基地呢？”罗原问道。
蔬菜基地不归方想管，那是农业部门分管的。
钟德远倒是了解了一些蔬菜基地的情况，回答道：“蔬菜基地招募的工人采用的是就近原则，工人多用的是蔬菜大棚的原所有者，和旁边几个村庄的人，平时的人手是够用的。不过马上要到收获季，的确会比平时缺少人手。
但这只是一时的岗位增加，我的建议是扩大蔬菜基地的规模，建造更多的温室大棚。今年收上来的粮食数量减少，就需要在别的地方有所补充，温室大棚入冬以后也能种植蔬菜。如果基地的建筑材料有余裕，我希望您能采纳我的建议。”
罗原点了点头，听了各方的意见，斟酌再三，最后拍板道。“我会和其他的工作人员商议具体细节。目前的计划是，在各个农村接纳部分生活困难，家庭贫困，因为地震失去房屋的村民到基地居住，确保一个家庭至少有一个成员有正式工作，基地的临时工作也对他们开放。
蔬菜基地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进行扩建，新建一栋员工宿舍，也为这边的基地分担一些压力。
至于每个村能获得的名额，就视具体的受灾情况和粮食减产情况而定。”
见终于拿出了个初步的解决计划，钟德远才稍微满意。要知道，当他看到新批下来的物资清单，比对了上年的同期物资，反复计算，就算农村居民因为种种自然灾害只有去年人口的一半，平均能分到的煤炭也不如去年的1/3。
几个人从罗原的办公室离开，方想经过钟德远身边的时候，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说老钟，岗位虽然调走了，风范依旧不减当年啊！农村的炉子不烧煤还能烧木头，工厂的发电机和高炉可塞不进去木头。”
钟德远淡淡的反击道：“老方你的数学不好，我从物资清单上就看出来了。如果你算过你减少的这部分煤炭要用多少棵树来补，相信一定会为自己对土地荒漠化产生的贡献拍手叫绝。”
两个人冷冷地对视一眼，各自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第55章 炉子
一大早，季明岑从外面回来，手里端着一大碗面糊样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招呼杨书兰：“妈，该吃早饭了。”
杨书兰在窗前站着，不知是因为听到季明岑招呼她的声音，还是闻到面糊的香味，转过身来。两人的身后是一张黑板，上面还用彩色粉笔画着板报。
这是一间教室。
在来支援的部队和医护人员陆陆续续的离开后，他们这些因为房屋倒塌而居无定所的人就顺势住进了第六初中的教室，这里的建筑还很完好，在地震中没有倒塌。
虽然部队给他们留了些帐篷，但是住在外面又吵闹又经常有老鼠和蚊虫钻进帐篷里，而且帐篷的数量不够一家人单独住一个，还要几户人家挤在一起，没什么隐私可言。自从有一个人搬到初中的教室里后，大家就都学着住了进去。
教室里没有桌椅，地上倒是有很多木屑的痕迹，这不是周围的居民在上个冬天把木质的桌椅劈烂带回家生火取暖了。讲台桌是个沉重的铁质桌子，现在成了季明岑母子两个的饭桌。
他自己用废旧零件组装的那个炉子彻底坏掉了，没有炉子就不能生火做饭，季明岑也试过简单的制作烤架，在上面放上耐火的盆做饭，做出来的东西不是糊了就是半生不熟，有时候两种情况还会一起出现，锅底糊的彻底，上边的食物还是生的。
他本来做饭就味道一般，厨具再差点，搞得杨书兰一看到季明岑端着碗过来就要躲。
没办法，他只好请隔壁教室的一个有锅的婶子帮忙做饭，算上柴火、人工、借用厨具的费用，婶子要多收一倍的食材做报酬。
幸好季明岑手里还有一些粮食，在帐篷里住的几天也有物资发下来。今天早上婶子就用他送过去的番茄罐头调了碗汤，用面粉搅了一些面疙瘩加到汤里，最后做出来的番茄疙瘩汤很稠，乍一看像是一碗面糊，但是味道很香，难怪连杨书兰都主动走过来。
季明岑给杨书兰盛了一碗，汤里只有番茄和面粉，颜色有些单调，其实还可以加上一些青菜。季明岑在原来的住处外面种了一些菜，离开的时候匆忙，只摘了一袋菠菜，当晚就分给了和他们母子两个同住一间帐篷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了。
等吃完了早餐，他想回临山村多摘一些自己种的菜。
“妈，我一会要出去，你可以在附近的操场上走走，但是不要离开校门，好吗？”
杨书兰低着头吃饭，没理他。季明岑又说了一遍，她才有反应，“操场，花！”
季明岑好像明白杨书兰在说什么了，住在这里的人不乏家里房子虽然没了，但是有粮有地，也从废墟里抢救出不少东西。但也有像季明岑这样可以称得上穷困潦倒，只是暂时不至于饿死的人。
杨书兰看到他们去挖操场上长出来的野菜，也学着去采，摘了一大把野草野花回来，插在一个没人要的药瓶里，季明岑给药瓶里倒了点水，这把野草现在还很有精神。
看起来杨书兰今天还要去操场摘野草。季明岑最近有些放任杨书兰做自己的事，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明显的发病迹象了，除了不太能交流、自顾自的活在自己的世界、偶尔说些胡话以外，几乎没有再大吵大闹，形态疯癫。这是个很好的迹象，让季明岑也能趁这个机会做点他想做的事。
除了叮嘱杨书兰不要离开这所中学以外，季明岑其实还做了第二道保险。隔壁给他们做饭的婶子成天都不离开这，她除了帮人做饭以外，还收粮食给住在这里的几户人家带小孩，大家都有很多事做，从家里狼藉的废墟上找出有用的东西、去田里收土豆、或者去施工队打工，就拜托那位婶子帮忙照顾小孩。
杨书兰比小孩省心很多，几乎不用管她，只要留意着不要让她从大门跑出去就行，婶子帮忙做饭的时候已经收了不算少的报酬，照看杨书兰就没有再额外收粮食。
季明岑吃完饭后就踏上了去临山村的路，从这里到他原来的住所只需要半个小时多一点，但是在不知道具体位置的情况下，上次他边走边找，两个多小时才找到第六初中，那时天都黑透了。
这段路虽然只走过一次，但是季明岑记性很好，顺利地来到了自己的小菜地。正要蹲下来摘菜，突然警觉的回头，他看到附近几个院子的院墙上趴着好几个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那应该是临山村的村民，都是壮年的汉子，季明岑不认识多少临山村的村民，但在里面看到了那天来提醒他搬去安置点的那个青年村民。
他们从墙上爬了下来，面色不善的有人说围拢到季明岑身边。
有人说：“这小子也是外来的，和于松那几个人一个院的！”
“嘿，你老实说，你们这些人这几天藏在哪呢！”
季明岑慢慢站了起来，皱着眉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小子还装蒜！看来是不尝点苦头不肯说真话！”围拢过来的一个汉子刚想动手，那天好心给季明岑提醒的青年村民跑了过来。
“他不是和那些人一起的！”他气喘吁吁的说道，“他没参与，我在安置点看见他了。于松那帮人在院子里喝酒吃饭的时候，他带着那个精神不好的妈在另一个院里啃方便面，后来那些事他也没参与。”
“真的？”几个汉子将信将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季明岑挺感激这位青年村民愿意帮他说话的。他很少和临山村的村民打交道，那次看到一个小男孩脸色通红的躺在路边，看样子是中暑了，季明岑把他抱到阴凉处，给他打了水，又进行了简单的降温。
这小男孩的父亲就是这位村民，他当时虽然很感激，再是明显也不想和他这个外村人走得近，给了颇为丰厚的粮食作为报酬就不再来往了，没想到现在却愿意几次三番的帮助他。
“我不认识于松，也没和他说过话。”季明岑语气沉静。
有青年村民作证，其他人也似乎相信了季明岑的说法。季明岑问道：“地震当天我就去了安置点，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其他几个汉子粗声粗气的说：“就算你没有参与，以后也不能在我们临山村待了，我们村再也不收外来人！”
还是那个青年村民解释道：“地震第二天，于松趁着大家都去了安置点，带着他们那伙人在村里到处偷盗，有的老人不肯去安置点，还守在家里，两边对上，偷东西就变成了抢劫，他们几个人打死了一对老夫妻，现在逃到别处去了。”
季明岑点了点头，想起那帮人平时的做派，觉得发生这种事也不算奇怪。见他站在原地没动，有个汉子就不耐烦的质问他：“都说了以后外村人不能在我们村呆了，你怎么还不走？识相的话……”
季明岑打断了他：“我的菜。”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一片葱茏的小菜地，就在……就在他们的脚下。
男人收回了堪堪踩到一棵小白菜的大脚，表情尴尬中带着一丝防备：“那你摘完了菜，赶紧走吧！”
季明岑蹲了下来，其实在刚来菜地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菜被谁偷了一部分走，而且偷菜的人似乎十分慌乱，只捡了一块地偷，从半大的到成熟的菜都一把抓走了，地里还留着没拔起来的菜根。
他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盯着他的几个临山村村民，从他们脸上看不到心虚的表情。而且这些人自己家里也有地，不至于跑来他这块小菜地偷上一把青菜。也许是于松他们几个，季明岑猜测道。
他把所有的菜都拔了出来，不管是已经成熟的还是生长期还差几个星期的，拔的时候说不可惜是假的，大白菜才刚开始包心，叶片还是散开的，没能聚成一团，只要再过上两三个星期，整个白菜就会迅速膨大，里面的叶片密密实实，一颗就足够一家人吃上好几顿。几棵胡萝卜地面上的叶子长得又粗又壮，地下的胡萝卜□□才一指粗细。
不过心疼的不只是季明岑一个，旁边的人一开始还紧紧盯着他，生怕他反悔赖在这里不走一样。渐渐的大家都转过身去，不再看那些没成熟的菜。
“你别记恨我们，我们也只是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担心引狼入室而已。”他闷着声音说道。
“我知道。”季明岑把最后一把菜装进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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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收上来的菜太多了，身边又没有冰箱来给蔬菜保鲜，这些菜如果不在一两天之内吃完，就会在炎热的天气里全部坏掉。
季明岑想到自己前几天还在操场上住帐篷的时候，从帐篷里有一个很强壮的中年男人，他与季明岑说话间提起自己在梁家村开了一间小超市，平时也帮大家互换物资。
那间小超市听说就在第六初中不远的地方，季明岑看了一眼手里装满青菜的沉重袋子，决定去那里看看能不能用这些菜换一些粮食。
借着在地震中歪斜的厉害，但最终没有掉下来的招牌，季明岑成功找到了这间小超市。那个姓黄的店主在门口满头大汗的捡砖头，小超市的其中一间屋子塌了下来，正好是最外面的一间，让这间小超市一下子破败了起来。
季明岑走近了，礼貌的开口询问：“大叔，这店还开着吗？”
黄一峰顶着酷热的天气干活，热的晕头转向，以为他是在问自己这个超市以后还开不开，立刻回答道：“开！怎么不开！”
季明岑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给黄一峰看里面的青菜：“这些菜可以在这里寄卖吗？”
黄一峰这才意识到他是来卖东西的，他本来想解释最近小超市都没法营业，门口倒塌房屋的砖块还没清理掉。仔细看到袋子里新鲜的青菜以后，他换了一套说辞。
“这是刚摘的吗？我看看新不新鲜。”
黄一峰在梁家村没有土地，家里院子和门前开了两块菜地，平时产出的蔬菜不够日常吃的，但那时小超市生意红火，随时都能和村民交换蔬菜。现在小超市几天没开业了，黄一峰见到这袋青菜，觉得看着不错，想买下来自己家吃。
季明岑袋子里的菜摆出来，黄一峰很满意，不仅新鲜，而且很多菜都很嫩，和他换菜的村民可不舍得把这么嫩的青菜摘下来，都要等到叶片变成深绿色，口感有点老了才来换，那样斤两更重。
“你想换什么？我这里日用品很多，要是想换粮食的话，只有土豆和干玉米粒。”
季明岑本来想换粮食，听到黄一峰说有日用品，就改了主意：“有炉子吗？”
“单是做饭用的还是要可以连暖气的煤炉？”能连接水暖的煤炉要大些，能装下更多的煤，不过也能用来做饭。要是单用来做饭的炉子就小上很多，价格也便宜不少。
“做饭用的就行。”季明岑怀疑他不仅买不起大煤炉，连小的也换不到。
果然，黄一峰说道：“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这点菜可不够换的。而且我也不能把这些菜全收了，到时候吃不完该烂了。”
季明岑静静的想了想：“我可以帮你干活，比如清理这些砖块和杂物。”
黄一峰听了有些意外，但也心动了。他体型大，虽然强壮但是也笨重，而且尤为怕热，在日头下干一会活就觉得快热晕了。可是这堆废墟不清理干净，超市就没法开业，所以他才顶着太阳收拾。
现在砖头是个稀罕的东西，黄一峰虽然用不上，但是想着从里面收拾一些还完好的砖头拿给梁康时家补围墙，所以清理的时候不能简单把东西收拾到一边，还要把能用的挑出来。
他和季明岑讲了这些以后，季明岑表示没有问题。
“成交！”黄一峰转头踩着椅子从窗户翻了进去，在小超市里面摸出一个矮墩墩的铁炉子，另一只手还拿着个草帽。
“买一送一，你可以开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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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也抽空搞了个炉子来。
好吧，其实不是抽空，是专门费力气弄来的，也没有听起来那么轻松，而是花了四天的时间在大石山上到处转悠，下了两个矿洞才凑齐的材料。
她要制作的是能轻松制作出食物的烹饪炉。
在【合成图谱】里，梁衔月确认了制作烹饪炉所需要的材料。
5铸铁+5铝锭=烹饪炉
铸铁是一种合金，需要用铁矿+煤+硅石矿合成得到。梁衔月数了一下自己已经拥有的矿产，发现缺少的只有硅石矿和铝矿这两种。
为了找到足够的硅石矿和铝矿，梁衔月可是从安置点回来以后就一直在海岛里忙碌这件事。一直到今天才凑齐了材料，然后又花了一个下午从大石山回到海岛别墅，把各种需要的矿石和合金冶炼完成。把所有的材料都放进工作台时，梁衔月的心情不能说不激动。
这几天里，她连做梦都是幽深黑暗的矿洞，还经常一转身就梦到一双惨绿色的眼睛在背后幽幽地盯着自己，这都是天天挖矿和在矿洞里遇到各种野兽的后遗症。
不过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她现在有了烹饪炉，还在这次挖矿的过程找寻到不少可以作为武器的铁矿和金矿，一时半会都不需要再下矿了。
甄敏心疼她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总劝她不要这么急，梁衔月说如果不是这次地震住在安置点，让她知道了拥有一个烹饪炉是多么重要，她可能也很久都不会鼓起勇气再去探索矿洞。就要趁着这种念头还在的时候一鼓作气才行。
把崭新的烹饪炉从背包里摆放出来，梁衔月立刻查看起食谱。
上面的食材丰富多样，野兔肉、野猪肉、野牛肉、鱼肉、禽肉、禽蛋、南瓜、椰子、香蕉、浆果、草菇、蜂蜜、野苹果、野桃、海带……
还有各种海洋特产，像是螃蟹、蛤蜊和龙虾，如果不是食谱上总结出来，梁衔月都不知道海岛产出了这么多食材。
她刷刷刷的翻看着食谱，想在里面找出一个她已经拥有全部食材，可以立刻用烹饪炉试验一下的食物。
这些食谱让她口水直流：禽肉炖蘑菇、蜜汁烤猪排、浆果派、章鱼小丸子、蜂蜜蛋羹、蛋黄焗南瓜、扇贝蒸蛋、小米南瓜糕、酥炸黄花鱼、兔肉圆子蘑菇汤……
说实话，梁衔月之前因为有些抗拒再下矿洞，一直都没有仔细翻看这本食谱，现在她翻着食谱，眼睛越来越亮，恨不得早点把里面所有的食物都尝个遍。
找来找去，梁衔月终于发现了一个现在立刻就可以制作的食物。
蜂蜜南瓜派，需要的食材都写在名字里了，蜂蜜、南瓜和面粉。
烹饪炉需要装满4个格子才能启动，像这种有三个食材的食谱，只要把随便一种食材放上两份就行了。梁衔月放进去一块蜂蜜，一个南瓜外加两份面粉，不需要点火和加柴，烹饪炉里就自动燃起了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火焰噗的熄灭，香甜的味道飘了出来。
梁衔月把烤好的蜂蜜南瓜派取出来，很可爱的一个南瓜形状的烤盘，里面是黄澄澄的南瓜派。梁衔月迫不及待的切了一块出来吃，蜂蜜和南瓜的香气结合起来，浓郁又香甜，微甜的口感一点都不腻，绵软的南瓜馅入口即化，下面的底有点像曲奇饼干。
梁衔月一边感叹蜂蜜南瓜派的美味，一边又有些小小的惋惜。她那么大的一个南瓜放进去，瞬间就缩水成一个10寸左右、三厘米高的南瓜派。虽然理论上来说明显用不了那么多的南瓜，可是烹饪炉不和你讲道理，放进去的食材就不会剩下。
趁着刚出锅的南瓜派还热乎着，梁衔月赶紧把父母都叫来一起吃。
他们两个人听梁衔月说起烹饪模式如何制作成这个南瓜派的，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梁康时说：“这炉子哪有放食材的地方，那么大一个南瓜，直接就塞进去了？”
“只需要三种食材就能做出这种蜂蜜南瓜派？我吃起来不像呀？”甄敏也一边拿起一块南瓜派一边说道。
梁衔月摆摆手：“你们不要想那么多，这本身就和海岛空间的存在一样是不科学的。你们只需要知道，以后如果遇到不想做饭的时候，或者像是前几天一样住在安置点的帐篷里，没办法进海岛空间做饭，我就能用烹饪炉立刻做出很多美味的菜式来。”
一听到这里，梁康时和甄敏都连连点头。“那可真是太方便了！就算不遇到那种没法进入海岛空间的情况，平日里也有懒得下厨的时候，这下就方便多了，还能自己点菜呢！”
“是啊，”梁衔月给两个人细数食谱上的内容，说的两个人口水都要流下来。
“这些食材，用咱们买来的不行吗？”听到梁衔月说上次在农田里收获的麦子磨成的面粉一共才一百多份，后悔种的少了，最近要再出去采集一些野麦种子补种一些，免得将来不够用，梁康时就问出了上面的话。
“不行。这些东西都必须是海岛自己出产的，连我们从外面拿来的种子种出来的东西都不行。不过海岛上物产丰富，尤其是海洋里的海鲜更多，就算没有面粉，也可以做别的食物。”
“不过得是新鲜的才行。我刚才试过了，所有的食材都必须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像我们晒的干海带和草菇，虽然也是海岛上的食材，但是经过我们简单的加工，就不能再放进烹饪炉里。”梁衔月有些苦恼的说，“所以除了蜂蜜、面粉和小米比较容易保存，剩下的食材都需要现吃现取。”
甄敏不以为意：“新鲜的也好，像是海鲜这类食材本来也要现抓现吃，海边离海岛别墅这么近，赶海也很方便的。”
梁衔月笑了笑：“说的也对。不过我还是希望咱们一家人一直这样安安稳稳的生活，不要出现那种连进出空间都不方便的情况。”
三个人一边吃着蜂蜜南瓜派，一边说说笑笑。一大一小两只狗在他们的椅子下面转圈圈玩，时不时还收到投喂。
这几天因为地震带来的焦躁和不安都被这样恬淡的时光轻轻抹去，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

第56章 喜讯
季明岑花了两天的时间，把黄一峰小超市的门前收拾干净。看他干活认真仔细，手脚麻利，黄一峰除了拿出一个炉子作为报酬以外，还给他添了十斤玉米，两个人一起把从废墟里找出来还算完好的砖块搬到梁衔月家。
梁衔月正在门口和小黑玩，她感觉这几天的气温有些降下来了，不同于前些日子动辄四十几度的高温，现在就算是中午的时候，也才三十七八度左右。
放在以前的时候，即便是三十几度的天气里，没有空调也够难熬的，现在大家反而都习惯了似的，趁着天气稍微转凉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盖房子的盖房子，挖土豆的挖土豆。
黄一峰把手里的砖放下，问梁衔月：“月月，你们家买到砖了吗？”
“还没有呢。”梁衔月拍拍小黑的头，让它自己到一边玩去。“反正现在也找不到人帮忙垒墙。大家都忙得很，我爸找了以前做砖瓦工的几个叔伯大爷打听，他们不是没日没夜的在田里抢收土豆就是加入了工程队，忙着盖房子呢。”
黄一峰不明所以：“抢收土豆干什么？”他倒是知道田里的土豆生了病，产量大减而且这几天还为此发愁。但是产量减都减了，现在抢收有什么用呢？
“不知道有谁说土豆霉烂病在土里可能会传染给没生病的土豆，所以大家才着急收土豆。今年的土豆收起来麻烦，缺水根扎的深，要刨很深才能把土豆刨出来，土也硬，还要给完好的土豆和霉烂的土豆分开放。村里人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上山，天彻底黑透才下来，中午都不回家吃饭的。”梁衔月解释道。
“黄叔，这些砖是你买的吗？”梁衔月说话的这会功夫，季明岑一直闷不吭声地不停往返小超市和梁衔月家，搬来一摞摞的砖块。梁衔月有些奇怪黄一峰是怎么和他搭上了关系，但是想问的问题太多，只能一个个问。
“是从倒的那间房子里挑出来的好砖，反正我也用不上，拿来给你家的围墙垒上正好。”黄一峰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季明岑一个人在这里忙前忙后，“我先一起把砖搬过来，一会再和你细说。”
“那我也去搬。”
梁衔月跑到屋里找了双手套来。
他们一边搬砖一边闲聊。
“月月，你们家倒的那间仓房收拾出来了吗？要是梁子不想收拾，可以像我一样雇这个小伙子帮忙，他手脚利索着呢。”
经过这几天的了解，黄一峰也知道季明岑是从市里搬来这边的，地震里暂住的房子倒了，现在还没有个正式的落脚地，暂时住在第六初中的教室里。黄一峰自己也是从市里搬来的，两边一对比，黄一峰觉得自己比他幸运太多了，有提前搬来的物资，还有帮衬着自己家的梁康时一家，他觉得季明岑带着个精神不太好的妈度日艰难，就随口问问梁衔月能不能多给他个工作机会。
梁衔月笑了笑：“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等着重新建起来了。”她转头看向季明岑，“你会砌墙吗？”
季明岑摇了摇头。“这个我真的不会。”
梁衔月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第一次见到季明岑就觉得他身上有股文质彬彬的气质，还带着一点儿社会精英的冷峻，像是会出没在市中心写字楼里的白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砌墙呢？
不过现在再见到他，那股文弱的气质倒是淡去不少，季明岑衣袖挽起来的手臂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整个人还晒黑了一点。
“你在找活做吗？”梁衔月在心里琢磨着，第一次见季明岑是在临山村村头，他和许多人挤在一个院子里，而且互相并不熟稔，这种情况就只能是从市里来的人搭伙住在一起。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在大家都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季明岑却到处找活做。他没有田地，不需要秋收。倒塌的房子也不是他自己家，不用重建。
季明岑点头：“我想在这边租个房子住。”学校的教室虽然也勉强可以住人，但是冬天来了就必须寻一处有烟囱和火炕的房子。
“那你出去做活，你妈妈怎么办？”
“住在隔壁的婶子帮我照看她。”季明岑虽然有了自己的炉子，但是这几天中午都没有回去吃饭，还是让隔壁的婶子帮杨书兰做饭。
梁衔月点了点头，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是和季明岑的几次碰面，让她觉得季明岑是个正直善良的人。虽然这种品质放在现在不会给人带来多大的好处，反而很容易惹祸上身。就像梁衔月那次假装掉下悬崖时，两个人虽然一句话都没说过，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季明岑就能因为看到两个男人追逐自己孤身跑到山上去帮忙。
要是梁衔月是个恶人，或者跟在她后面的那两批人没有立刻离开，季明岑现在都未必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但不能否认的是，人们还是愿意和善良的人相处。
梁衔月想了想，说道：“我知道有个工程队在招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那个活特别累，报酬倒是不低，你要是去过了没办法坚持，也可以回来在村里找个帮忙收土豆的工作。”这个工程队曾经来找过梁康时，村里的青壮都在地里忙活，施工队想招个小工帮忙，就想到了把地都给人家种，现在闲在家里的梁康时。
梁康时找了理由婉拒，而季明岑正好在找活做，说不定可以去问问那个施工队还招不招人。
季明岑果然心动：“我不怕吃苦。”
季明岑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份报酬高的工作。冬天看似还很远，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除了日常吃用的粮食以外，他还要攒出几个月的房租和买煤炭的粮食。如果这个冬天他们过得艰难，让杨书兰又回忆起去年冬天的事，那她好不容易恢复的病情又该加重了。
梁衔月带给他的这个消息简直是雪中送炭，季明岑很认真的看着梁衔月：“等我学会了怎么砌墙，就来把你家的围墙垒上。”
梁衔月满口答应：“好啊。”
梁衔月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把这个承诺放在心上。工程队招的这个小工条件放得很宽，谁都能去做，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有力气就行。平日里就是搬沙子、和水泥、给瓦工舀水泥灰，再做些其他出力气的杂货，砌墙可不是谁都能上手做的。
墙砌得不整齐，房子还没住上人就倒了。
三个人把砖块都搬到了梁衔月家大门前，也有半米高的一小堆了，加上梁衔月家里捡出来的那些完好的砖块，补上这一道倒塌的围墙倒是够了。
“你明天可以顺着小超市前面那条街一直往里面走，盖房子声势很大的，你在路边看到一群人在忙活，走进去问他们还要不要人就行了。”
季明岑离开前，梁衔月把怎么找到那个工程队的方法告诉他。
“谢谢。”
黄一峰在小超市门口喊季明岑：“小季，过来拿玉米！”他一手提着装玉米的袋子，另一只手拿着杆土秤。
“我过去了。”
“好。”
————
季明岑在临走之前，告诉黄一峰一件事。
“黄大叔，临山村有一伙外来的人趁着地震后在村里抢劫，还打死了人，现在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你们也小心着点儿，毕竟临山村离这里也不远。他们有六七个人，应该也搜罗了不少武器。”
“抢劫就算了，竟然还打死了人？”黄一峰皱着眉说道，“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
他决定从今天起在小超市放一把武器防身。用什么好呢？是菜刀、斧子，还是在木棍上绑上个匕首做长矛？黄一峰想了又想，他虽然自恃身强体壮，但是一个人也打不过六七个人，更何况那些人也不一定会跑到梁家村来，随便放个武器给自己壮胆就够了。
真要来了人抢劫，两三个他还能拼上一拼，人数再多了只能转身就跑，不至于为了些身外之物和人拼命。
现在更让他发愁的是另一件事。
土豆突然减产，原本一亩地能收上三四千斤的土豆，碰到干旱和病虫害，土豆产量骤降到几百斤了。
这个突发情况让黄一峰冬天买土豆换煤炭的计划也夭折了。黄一峰没种地，秋收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冬天要买煤谁也逃不过。本来他的计划是用平日里开小超市赚的那些细粮和村民们换些土豆玉米的粗粮，冬天也好拿来换政府拨下来的煤炭。可现在村民们自己都不够换的，更别说卖给他。
谁知道玉米和土豆接连减产，又遇到地震破坏道路，能不能换到土豆先放在一边，今年有没有煤炭卖还不一定。
黄一峰坐在椅子上烦恼地揪着头发，要是再没有粮食基地那边换物资的消息传来，他就得动身到后山上砍树当柴火了。冬天能持续四个多月，这得砍多少棵树才能够烧？！
————
王秀莲和赵为民是邻居。他们两家这段时间的生活可算是急转之下，先是玉米受了虫灾，赵为民家的玉米受灾最重，而王秀莲家虽然情况稍好，可是因为几乎没种其他粮食，就看中土豆的产量高，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一下全打碎了。
然后又是地震，两家的房子年头也不太久，可偏偏一道大裂缝从中间劈过。王秀莲家的房子全塌了，只剩下一间小小的厢房还算完好。赵为民家的四间房子塌了两间，剩下的两间也要大修过才敢住。
他们看着住了多年，曾经宽敞整洁的房屋变成现在的一团糟，还来不及悲伤，又被土豆霉烂病的出现赶着来到土豆田里，白天挖土豆，晚上幕天席地的睡在院里搭出的简易帐篷里，早上起来身上都是各种蚊虫咬过的痕迹。
赵为民只觉得自己像一只骡子，眼睛被蒙上，圈在一间屋子里，身后不停有个鞭子抽打着，让他不断的向前、再向前。面前放着一摊草料，总是还没吃完就没抢走，有个声音在耳边告诉他：你的福气已经享够了，快点继续干吧！
他觉得无望，又恨全家人都要和自己一起做这绕着石磨原地打转的骡子。老天爷不让他们好好的活，也不愿意叫他们干干脆脆的死，就用这层出不穷的灾难钝刀子割肉一样来回的折磨人。
可看着还年幼的孙子孙女，赵为民的心又软起来，他还得坚持下去，不然哪有这些孩子的未来呢？
昨天村长带着人到他们这些家里受灾严重的村民家走访，给每一家都发了两个鸡蛋。赵为民把鸡蛋给孙子和孙女一人煮了一个吃，两个小家伙好久没见到鸡蛋，吃的眼睛放光，还差点被噎到。
两个小孩子虽然平日从来没有饿着的时候，但是缺肉缺得厉害，两三个月没吃上什么肉了，赵为民的儿媳特意种了不少大豆，说要给孩子补充蛋白质。赵为民心疼两个小孩，前些日子还自制了网捉麻雀，一开始捉到好几只，烤了给孩子吃，虽然就一口肉，孩子也吃得相当高兴。后来麻雀也少了，十天半个月也捉不到一只。
今天村长又来了，赵为民其实挺希望他能再发两个鸡蛋的，没想到村长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更好的消息。
一家人还沉浸在这个意外消息的喜悦当中，隔壁的王秀莲把头探过他家大门，神神秘秘的说道：“老赵，村长和你说那事没有？”
赵为民也紧张的招手让她进来。“你家也得到消息了？”
两个人打哑谜一般地说了两句话，才清楚大家都是一样的。
村长过来说他们家情况困难，眼看着没有重建房屋的能力，家里人口又多，现在粮食基地那边有一些名额，可以让他们住进基地去，能安排工作，冬天还有供暖，不需要自己烧煤。但是怕这事宣扬出来惹得其他村民不满意，于是村长又再三叮嘱，不让他们到处乱说。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王秀莲得了这个好消息不能跟别人分享可憋坏了，转念一想，隔壁的老赵家不比自己家的情况好到哪里去，应该也有去基地的名额，这才迫不及待的过来打听。
“是啊，”赵为民的儿子喜笑颜开，“村长说基地里有食堂，连做饭都省了，实在是方便太多。要是没有这个消息，今年冬天我们家还不知道要怎么过，房子也修不好，粮食也打不上来，都快走到绝路了。”
“真的？还有食堂？”王秀莲刚听到这个消息光顾着高兴了，脑袋都是懵的，村长说的有些话根本就没记住。
“没错，”赵为民的儿媳也笑眯眯的，“不过食堂的饭菜也不是免费的，要用工作换来的工分买。”
“这不就跟从前的时候一样吗？我懂了。”王秀莲对这个可熟悉，她也经历过吃食堂的日子，可她也有疑问，“那咱们这些本来家里就有粮食的人家，不能把粮食带过去自己做饭吗？”
“应该也能自己做饭。”赵为民的儿子对此也不清楚，“不过村长嘱咐我们，最好把家里的粗粮换成细粮带上，要不然行李太重。人家来了肯定是要把名单上的人都接走，到时候行李装不上车，就全都得丢了，损失太大。像我们家这一亩地的土豆，就算烂了一大半，也还剩下五六百斤，没办法全都带走的，顶多带个一百来斤。”
他想了想，又叮嘱道：“一百斤好像也有点多，不知道会不会放坏，最好是带点干货去。”
王秀莲得了提醒赶紧记下来：“哦对了，我家还有些去年的玉米，也得赶紧换出去。”
“村长有说什么时候能搬去吗？”
“这个不好说吧，怎么也得马路能通车才行。从咱们这里到基地三十多里路呢，可不能走着去。”
“也是，唉，那路毁得厉害，真希望早点修好，我们也去见识见识粮食基地，听说那里建的可气派了。”
两家人喜气洋洋的互相交换着信息，话语间全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没注意到一旁沉默的赵为民脸上若有所思，眉眼间也不见了喜悦。
下午的时候，赵为民的儿子赵波来请王秀莲给他做说客：“我爸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说不去基地了，要守在老房子这，让我们几个搬去基地住，老房子都塌了一半，那还有什么可住的。可是我怎么问他，他都不肯松口，真是怪事。”
王秀莲也奇怪道：“上午老赵还挺高兴的呢，怎么突然又变了？”
赵波赶紧求他：“您快帮我劝劝我爸吧！我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他死活都不肯去。”
王秀莲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抬脚朝隔壁走去。“你放心，我保管给你问出来老赵这是怎么了。”
王秀莲找到了赵为民，赵为民借口扯了一大堆，一会儿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愿意离开家乡到别的地方去住，一会儿又说地里种的南瓜和冬瓜还没收，今年就先不去基地了。
王秀莲一眼就看破他在胡扯：“拉倒吧，村长刚来说可以搬去基地的时候，你不还是美滋滋的。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为民这才叹了一口气：“村长不是说过了吗，虽然基地给安排工作，但不是人人都能有岗位，只能保证一家人里出一个工人。赵波一个人去工作，要养活一家五口，这怎么能养得起呢？”
赵为民浑浊的眼睛里溢满了担忧：“再说分给我们的房子也不大，也就两间屋子，四十平而已，我一个老头去了谁都不方便。我知道赵波让你来劝我，你也不用再说了，我这个人就是倔，定下来的事谁说也不好使。”
王秀莲可没那么简单的放弃，她又在这磨了赵为民快半个小时，发现这老头还真是固执，她都口干舌燥快说不出话了，赵为民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
于是王秀莲只好出去找到赵波：“我没劝动他，不过你也别急，这事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赵波赶紧取经：“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归根究底，你爸就是怕去了基地以后你的压力太大，养这一大家子太累，老头心高气傲了一辈子，不愿意成为子女的拖累。”
赵波急了：“这还没去基地，什么都没定下呢，他怎么知道我养不活一家人。”
王秀林给他支招：“你这两天先劝着他，再时不时让小孙子小孙女到老头面前转一转，撒个娇什么的，看能不能让他改了主意。要是实在不行，你们就先搬去基地。”
“那怎么行呢？我爸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冬天万一比去年还要冷，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再说他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是要烧火取暖，半点都没轻省，倒不如和我们一起搬去有供暖的基地舒服。”赵波满脸的不赞同。
“你先别急，我的意思是啊，反正现在才八月，离冬天怎么说也差着几个月，你们先搬去基地落了脚，再努力争取一把，看看能不能夫妻两个人都当上工人，稳定下来以后再把你爸接去。在粮食基地没宿舍的人不能随便进，你们都有分配的房间，把你爸接去不是什么难事，他看到你们日子过得没那么大压力，也就愿意跟着你们走了。”
赵波想了想，要是赵为民死活都不愿意跟他们走，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谢谢你，秀莲婶。要不是你来，我连我爸为什么不愿意去基地都弄不清楚呢！”
“你这孩子孝顺，我才愿意帮这个忙。要是换了那些嫌老爹是个拖累的，我才不敢来劝呦！”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王秀莲就急匆匆的回到家了。也不知道基地那边什么时候会来人接他们过去，家里还有好多行李要收拾，收上来的土豆和玉米也不知道卖给谁，粗粮换细粮，大家肯定都不愿意。

第57章 遇险
小超市整顿好重新开业才没两天时间，黄一峰竟然就接待了好几位想把家里收上来的土豆卖掉的村民。
他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原因，可是这些村民都三缄其口，或是扯了其他理由敷衍过去。
黄一峰奇怪的找到梁康时：“最近村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们这些人为什么突然卖掉土豆？”
梁康时对这事更是毫不知情。他无所谓的说道：“他们敢卖你有什么不敢买的，前几天你不还发愁买不到土豆吗，这下正好。你要是吃不下这么多土豆，也给我收上一些，一会儿我到家里搬两袋大米到小超市去。对了，现在一斤细粮能换多少土豆？”
“一般都是四斤土豆换一斤大米，碰到急着出手的，也有五斤土豆换一斤米的时候。”
梁家村的地里不出细粮，像梁康时这个岁数的人，家里的地从小就没种过小麦和水稻，大家没这个经验，年景也不好，更不敢贸然种植新作物。所以整个村想要吃细粮就得拿种出来的东西去换。
去年冬天政府交换物资的时候就收玉米和土豆，换下来大米和面粉。没其他的地方买米面，这几乎是村民们能得到细粮唯一的办法了。现在村民们家中的米面，也多是去年冬天换来没吃完的，已经成了村里商品流通的硬通货，平日里在小超市里买东西，别的东西未必保险，大米肯定是花得出去的。
今年玉米受灾的时候，农业站经常派工作人员下来查看。有些村民担忧今年能不能有足够的玉米换细粮吃，农业站的工作人员就委婉的提醒过，现在全国的粮食产地都有大大小小的病虫害，干旱也十分严重，今年未必会有像去年一样大量的细粮能拿来交易，所以提醒大家省着点吃大米和面粉，也掺着玉米面等粗粮一起吃，免得将来只剩下粗粮。
这个消息传出来，大米和白面的价格就肉眼可见的涨了一截。去年可是两斤土豆就能换一斤大米，黄一峰现在要四斤土豆，也有不少人愿意。
人可以天天吃大米，但不能天天吃土豆。反正梁家村大多数人还没到吃不饱饭的地步，换点精细的粮食吃，也不至于折磨肠胃。再说土豆也不像大米那么适合储存，一个储存不当就发芽发青，不能吃了。
“你不用往我那儿送大米了，”黄一峰制止梁康时，“咱们俩一起开着小超市，你在我那还存着不少分红，我拿出来给你换了土豆就行。”
梁康时算了算，觉得这些还不够：“那些分红也算上，再加两袋大米，我趁这个机会多换一些。”
黄一峰觉得奇怪：“收这么多土豆，你是确定今年粮食基地也会下来换煤炭吗？有消息了吗？”
“倒是没听出什么消息，都是月月猜的。咱们这儿的作物减产，病虫害到现在也没拿出个有效的解决办法，粮食基地的产量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他那要养着那么多人，不从咱们这些农村收粮食怎么办？农村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当然就是过冬的煤炭。这交易对两边都有好处，不可能随便断了的。”梁康时自信地说道，“所以先收点土豆准没错。”
不过梁康时为什么要迂回的通过大米换土豆、土豆换煤炭的方式，而不是直接拿出大米换煤炭，一个原因是中间用土豆倒腾一下，能换更多的煤。但最重要的还是掩人耳目，拿出上千斤的土豆换煤炭没有什么奇怪的，村里很多人家都这样做。可要是拿出大几百斤的米面出来，不管是村民还是从粮食基地下来的人看到了都会惊讶。
他们两家人借着小超市的掩护，轻松就能实现换到足够数量土豆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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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起了一阵北风，人们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天气一下子凉爽起来，草木上缀着亮晶晶的露珠，仔细看路边几棵树上稀稀疏疏的叶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从过度日晒的干瘪焦黄变成了自然的落叶黄。
这是季明岑到工程队的第九天。工程队的活很重，但他做的最多的其实是到很远的水井处挑水。村里水井的水位越来越低，已经有更多的井里打不出水。
梁家村本想集全村之力打个公用的深水井，结果遇到了突发的地震，钻井的设备过不来，深水井也泡汤了。现在只有寥寥几个水井里能打出水，每次去都要排很久的队。
今天工程队放了半天假，要等水泥干透，季明岑半下午就从那户正在盖房子的人家离开，路过村民们的小院，看见架子上的丝瓜水灵灵的，已经膨大起来。墙角种的洋姜叶片发黄，眼看着就能收获了。
他心里升起羡慕，在临山村的时候，院子是公共的，总是挤着很多人，十分嘈杂，季明岑只能另寻没人要的空地开垦种菜。搬到教室以后，操场也不属于他自己。他只想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小院，不用时刻担心有人闯进他们的栖身之所，偷走他辛苦积攒下来的财产。
路过一户人家，季明岑看见门口的洋姜丛被拔起来扔到一边的土沟里，那户人家可能正准备收洋姜，既然地下的洋姜已经成熟，那么上面的枝叶留着也没什么用，被丢掉的整片洋姜虽然已经枯败发黄，可上面还留着几支还未彻底开放的洋姜花。
季明岑走过去，悄悄的折下两个花枝。杨书兰喜欢鲜艳的东西，这是季明岑最近才发现的。自从住到第六初中以后，杨书兰手里就多了一个小小的彩色玩偶，上面带着细绳，一看就是挂在哪里的小装饰，杨淑兰对它爱不释手。
季明岑问她这是哪里来的，杨书兰总是笑嘻嘻的不说话，后来有一天季明岑听她念叨着薄荷，才知道这个小玩意儿就是那个薄荷姑娘当时在帐篷里给她的。
他今天折了这两只洋姜花回去，插在盛了水的药瓶子里，杨书兰一定也会高兴的。不过在回家之前，他得去小超市看看能不能买到个能上锁的柜子。
今天黄一峰和易君都在小超市里，季明岑走进去打了招呼，黄一峰就把他拉到一边，翻出个本子来，给他讲柜子的式样。
季明岑早几天就来看过，小超市里没有符合他要求的柜子，所以在旁边的交易展板墙上写了自己的要求和愿意支付的报酬，家里有柜子想出售的村民看到，就会进门告诉黄一峰，等交易达成之后，黄一峰在里面抽取些成作为撮合这桩交易的报酬。
有两个村民看到了收购柜子的消息，到他这来登记。柜子沉重不能随意搬动，所以两个人只说了大概的情况。黄一峰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的记录：“第一家这个柜子，长是一米五，宽不到一米，高差不多一米二，据他说木头很结实，还有柜脚，防潮防虫，不管是装粮食还是衣物被褥都不错。还有一家是立柜……”
黄一峰正说着，看见季明岑死死地盯着窗外，表情阴沉沉的，他愣了一下，“怎么了小季？这两个柜子都不行吗？”
没等季明岑答话，黄一峰也探头望去，看见马路边上站着四个男人，他们似乎也朝着小超市的方向打量着，似乎也看到了店里的黄一峰。
“领头那个男人是于松，他们就是在临山村抢劫的那帮人。”季明岑压低了声音。
说话间，又有两个男人走了过来，他们手里提着个铁桶，里面的东西碰撞间发出金属特有的响声。等这两个人与路边的四个人碰了头，他们就依次上前从铁桶里取了东西出来。
镰刀、斧子、锤子，还有几把菜刀。
这下黄一峰可以确定了，这群人确实是冲着小超市来的。他赶紧把门关上，冲着季明岑和易君喊道：“去里面的屋躲起来！”
易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的站了起来。季明岑看到货架上有几把起钉锤，迅速抓起两把，把其中一把塞到了易君手里，拉着她往小超市里面的房间走。
他边走边喊：“黄大叔，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那么多人，也进来躲一躲吧！”
黄一峰已经隔着门看见那些男人就在不到十步远的位置，他把门紧紧锁上，心里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如果这些人只是抢劫，那他愿意破财消灾，认了这笔损失，只求不要让自己和易君受伤。
他回道：“我马上过去！”顺手拎起了自己一直放在门口用来防身的大锤子。
三个人躲在小超市的后屋，这小超市是原来的居民房改建的，前面搭起来的一间用来放库存商品的库房塌了，就只剩下中间打通的宽敞大屋，和大屋后面两个小小的杂物间。他们现在就躲在这里，听着大门被狠狠的踹了几脚，然后是沉重而可怕的砸门声，一下一下像敲在几人心里一样。
还没听到大门被破开的声音，先听到了窗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几个沉重的落地声，是这些人从窗外跳到了屋里。
三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看着彼此凝重的神情，大气也不敢出。这片空间里静的只剩下心跳声，而不远处却全是杂乱的脚步声、货架被拉扯的摩擦声、东西被扔到地上的碰撞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三子，你不是说看到人了吗？他们躲起来了？”
“谁知道，可能是从后门跑出去了，咱们动作快一点，免得他喊人过来。”
“这东西用不用得上？”
“把这个装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漫长，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几个凶犯终于打包好了东西，准备离开。
他们背着打包好的大包袱，从大开的正门鱼贯而出。前些日子地震，几人偷了村民的白酒和粮食，在院子里大吃一顿，喝的烂醉如泥。后来不知是借着酒劲儿还是尝到了甜头，他们又偷盗了好几户人家。
这段时间他们一伙人住在临山村，既不去开垦没人种的荒地，也不想办法给人干活赚粮食，每天入不敷出，要不是平日里顺手薅一把周围村民家里菜地里的蔬菜，偶尔还干点小偷小摸的事，早就断炊了。但偷是不敢多偷的，现在只要洗劫一家村民就有流水一样的粮食淌进腰包里，几个人红了眼睛，更是觉得应该趁这个机会大赚一笔。
屡次得手后几人放松了警惕，没有事先打探好就闯进一户村民家，结果那户人家并没有搬去安置点，被他们撞个正着。看到这对老夫妻想要跑去安置点喊人，于松几个人恶向胆边生，干脆趁着人多势众，打死了这对老夫妻。
其中一个叫刘猛的男人提议把这对老夫妻的尸体塞到哪个废墟底下，伪装成两个人是因为地震遇难的假象。于松十分干脆的否决了他这个主意：“人怎么死的还重要吗？只要他们一回来，就知道家里的东西丢了。反正这些人只要是丢了东西，都要算到我们头上来，说是我们这些外来人手脚不干净，不如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手脚是怎么不干净的。”
开工没有回头箭，几个人杀了人，变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抱成一团，他们以于松为首，一鼓作气的又抢劫了几户人家，趁着没人追捕他们，带着抢来的大量粮食躲到后山上去了。
敞开肚皮吃了几天饱饭，还喝了不少村民们藏起来没舍得喝的各种药酒和烧酒，露宿野外的不方便也显露了出来，他们没有足够的日用品，就想着下山再干一笔，这次要抢个家里日用品多的人家。
队伍里一个绰号叫“三子”的男人提议去梁家村找找，他以前听说那边开了一间小超市，似乎就是村民们交易日用品的地方。
来了以后果然收获颇丰。几个人满意的向门外走去。
这时，旁边的路口突然走过来一个男人，与他们迎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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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康时在院里听到外面很吵，走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他先是看到几个生面孔背着打包好的巨大包袱从小超市里出来，他们身上脏兮兮的，还有一股消散不去的浓重酒味，脸上看着倒是开心。
梁康时一开始没有多想，梁家村以物易物，买卖双方带着沉重的包裹也没什么奇怪的。尤其是最近黄一峰在收土豆，动辄就是上百斤的东西。
只是心里有那么一瞬觉得有些奇怪，他好像没见过这些人。
他站在门外喊了一声“峰子”，却没人理他，于是往门口走去，这才看见一片狼藉的小超市，地面上碎成粉末的玻璃，立刻顿住脚步，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背后寒毛直竖。
于松他们一伙人紧张的看着这个男人走过来，还出了声，做贼心虚的以为他要喊人来，当即把背后的包袱一扔，从铁桶里取了武器出来。
“他发现了！弄死他！”
梁康时早在觉得不妙的那一瞬快步钻进了小超市里，他抄起货架上的东西朝几个人扔去，试图阻拦他们追逐的脚步。
峰子哪去了？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他该怎么办？如果这个时候申请进入海岛，凭空消失以后，这些人会不会盯上自己？守在这里等着他出来？一瞬间梁康时的脑子里涌进来许多问题，但都来不及多想，他抓起一个散开货架上的铁条做武器，挥舞着不让围拢过来的几个男人靠近。
双拳难敌四手，武器的破风声在耳边响起，梁康时的后背一阵剧痛传来，他能感觉到流出来的鲜血洇湿了大片后背，甚至淌到了地上。他不得不躲到墙角，挥着手里的铁架子，免得四面受敌。
“梁子在外面！”黄一峰在听到梁康时声音的一瞬间惊慌的粗喘了几下，匆忙的攥着易君的手嘱咐，“无论如何都别出来。”然后没有犹豫的握着手里沉重的锤子冲了出去，地上的血迹让他目眦欲裂，血气上涌的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胡乱挥舞的锤子有没有命中那些行凶的人，只知道自己成功地杀出了一条道，挤到了梁康时身边。
那锤子挥舞起来势大力沉，要是比拳头还大的铁锤锤头砸上几下还真不好受，围攻梁康时的男人们也忌惮挥舞着锤子、状若疯狂的黄一峰，短暂的退了退，然后立刻发现了这两人的弱点。
下盘没有防备。
拿着镰刀的三子伸着手臂，借着其他几人的掩护，又在两个人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而不停挥舞锤子不让这些人近身的黄一峰也有了脱力的迹象。
“他没劲了！赶紧上啊！”于松大喝一声。“把锤子抢下来！”
他做这帮人的头头，这个时候就不能怯战，当即上前一步，扬起手里的斧子准备劈下去。
一只大黑狗从门外窜了过来，凶猛地在他大腿上狠狠咬了一口。裤子上登时就渗出血迹来，于松吃痛跌倒，惨叫一声，旁边几个人立刻上来踢这只死咬着于松不放的狗。
“是不是傻逼！踢它干什么，拿刀把它砍死啊！”于松一边在地上蹬着腿，一边去摸刚刚摔倒时飞出去的斧子。
“嘭！”
站在于松面前的男人瞪大了眼睛，软软的倒了下去。从他身上飞溅出来的温热血液浇了于松一脸，他惊恐地用手摸了摸脸上的液体。发生了什么？
“嘭！嘭！嘭！”又是几个同样的响声，刚才还占着上风的凶犯们一个个倒在了地上，于松看到三子朝着自己爬了几米，嘴里吐出来的血沫顺着脖子淌下，然后空洞的眼睛里再也没了神采。他僵硬的抬起了头，看见逆光的门口，一个细瘦窈窕的人影站在那里，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
“嘭！”
梁衔月的手抖得不行，她第一次用枪，虽然凭借着在电脑上下载的资料知道了如何打开保险，但是能命中几人完全是因为距离够近。开枪的时候她心里十分平静，什么都来不及想，只一心一意的扣动扳机，看着对面的人倒下。
可现在危机解除，看着满地的血迹，她控制不住的发抖起来，胃里上下翻涌，屋里的血腥味让她想要呕吐。
梁康时虚弱地靠在墙角，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铁架子。黄一峰把他的手掰开，拽出铁架子丢到一边。
“爸！”梁衔月焦急地在梁康时面前蹲下，“你哪里受伤了？”梁康时的衣服上血迹斑斑，让人都快分不清到底哪里是伤口。
“你家有止血的药吗，我背着你爸过去！”黄一峰也受了伤，但比起梁康时好上许多，他背起已经快要意识模糊的梁康时。
“我家有药！去我家！”梁衔月急切地说道。
趴在黄一峰背后的梁康时突然挣扎着伸手想抓住梁衔月：“月月，小心……”
梁衔月的身后，在枪响时就蹲在一个货架后面躲起来的刘猛高举起黄一峰扔在一边的锤子，嘴角带着疯狂的笑意，喃喃道：“一起死吧……”
梁衔月骇然地转过头去，那锤子还没挥舞过来就当啷一声落地，刘猛的神情麻木，僵硬地直直跪了下去，一头栽倒在地上，后脑勺上赫然是一把尖锐的起钉锤。
季明岑站在她背后，僵硬的嘴角努力地想扯出一丝安慰她的笑容：“没事了。”
梁衔月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满身血迹的梁康时，无暇想别的，她立刻转身，急匆匆的说道：“黄叔，你先把我爸背到我家，让我妈拿止血药出来，君姨在哪？这么大的伤口，我怕我们包扎不好。”
黄一峰已经背着梁康时冲出了门：“你君姨在后面的杂物间里，别让她看见这些人！”
梁衔月立刻来到了杂物间，易君听到外面都是熟悉的人的声音，刚想跑出来就被梁衔月拦住。“君姨，我爸受了伤，你来帮他包扎一下。外面很乱，我背你出去，你千万不要睁眼睛。”
易君知道现在正是需要她的时候，这里的人只有她学过一些护理和包扎的知识。知道外面的场景可能十分不好看，她凝重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走吧。”
临出门前，梁衔月回头深深的看了季明岑一眼。季明岑能帮她守住第一个秘密，就请他也守住第二个吧。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季明岑和这一地的尸体。他看着来小超市的时候被他放在窗沿边的洋姜花，如今已经掉在地上，在混乱中被碾成了一摊泥。

第58章 清理（五千营养液加更）
甄敏看着一身血迹的梁康时被黄一峰背了进来，差点没当场软到在地，刚人还好好的出了门，怎么转眼就弄了一身伤回来？
她颤抖着声音说：“这……这是怎么了？”
甄敏帮着黄一峰把梁康时放躺在炕上，听到他背后有伤口，就让他趴在炕上。梁衔月这时背着易君风一样的跑进来，一见到甄敏就说：“妈，你去拿药和绷带来，只要是能止血的药都拿出来！”
甄敏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去拿药了。
易君从梁衔月的背上下来，看了一眼身上血迹斑斑的梁康时，转头镇静地跟梁衔月说：“找个剪刀来把衣服剪开。”
梁衔月匆匆忙忙的拿了剪刀出来，易君接过来，小心地剪开梁康时后背的衣物，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众人眼前，这道伤口有十几公分长，边缘外翻，血糊糊的看不清伤口有多深，现在依然不停的流着血。
甄敏抱着一大盒药过来。她看到梁康时的伤口愣了一下，强行让自己移开目光，把各种绷带、棉球和止血药放在一边，声音有些抖的说：“都拿来了，易君，你看看要用哪个……”
易君从医药箱里取了镊子和棉球出来，检查了梁康时的伤口里有没有什么异物，梁衔月家的医药箱里东西很全，连清洗伤口的生理盐水都有，她简单清洗了过伤口以后，看到一旁的药物里有一盒凡士林纱布，立刻拿起来，表情稍微轻松了些。
普通纱布很容易和血痂粘连，揭起来的时候再次刺激伤口。而且梁康时的伤口出血很多，凡士林纱布能降低感染，促进伤口愈合。
易君取了凡士林纱布盖在梁康时的伤口上，他没有用那些止血药粉，伤口太深，药粉虽然有止血的功效，但是留在伤口里容易感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用包扎的方法止血，顺便保持伤口的清洁。
易君在忙活的时候，其他几人也闲着，他们把梁康时的裤腿剪开，又在腿上找到了好几个伤口。这些伤口都没有后背上的严重，出血量已经很少，被他们用绷带包了起来。
易君准备包扎伤口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绷带，皱眉道：“绷带太小了，甄敏，家里有没有干净的棉布？”
“有、有。”甄敏忙答道。
“把棉布裁成大一些的三角形，我要做三角巾。”
甄敏很快裁了一块很大的三角形棉布过来。易君把三角巾的底边向内反复折叠，折成两横指宽的一条更厚的底边，放在梁康时背后伤口的下缘，这条厚重的三角巾底边绕着后背在前胸打了个结固定住。
易君让梁衔月帮忙轻按住纱布，她把三角巾的另一个顶角向上折，越过梁康时的肩头，拉紧和胸前刚打的结绑在一起。三角巾固定住了伤口的厚纱布，只是血还没有完全止住，还有血迹渗出纱布染上了三角巾。
易君神色凝重，说道：“这么大的伤口本来是该缝合的，现在也没有这个条件。”
要是地震没有发生，道路还畅通着，他们倒是可以去医院碰碰运气，现在马路没法行车，他们根本没办法把梁康时弄去医院。更何况也不清楚现在的医院到底还有没有开着。
“还好伤口也不算特别深，也是可以自行愈合的，只不过会慢一点。现在血差不多止住了，要提防的就是伤口感染。这段时间千万不要让伤口接触到水，每天更换一下伤口的敷料，要是不再出血了，三角巾就能拿下来。”
她细细嘱咐着，转头看见黄一峰的衣服上也慢慢渗出不少血迹，她眉头一挑：“你也受伤了？赶紧过来躺下。”
黄一峰老老实实地坐过来：“我的还好，血都不怎么流了。”
看到梁康时的伤口处理好，梁衔月刚松下一口气，想起小超市里那一地还没有处理的尸体，顿时心又凉了半截。
别的地方还好，小超市在路边又是大家常去的地方，万一被人撞破……
梁衔月立刻朝门外跑去。
她提心吊胆地跑到门口，隔着老远就看见季明岑倚着门框坐在门外，一副守门的架势。
他好像知道梁衔月在担心什么，对着跑过来的她说到：“放心，一直没有人来过。”
梁衔月长舒了一口气，她看到坏了的窗户被季明岑找了深色的布遮上，里面的尸体被堆到了一起，也用一块雨布盖上了。只是地上全都是溅起的血和拖行的血印，还是能一眼让人看出这是个案发现场。
“我找到了拖把，但是没有水了。”季明岑解释着自己为什么没拖地。
梁衔月刚看了屋里两眼，刚刚那些血腥的回忆又涌到脑海里，保护家人的那股冲动过去以后，紧张过后的疲累感、对受伤父亲的担忧、那些恶人狰狞的死相、她暴露出来的秘密和要收拾这一切烂摊子的无力感席卷了梁衔月，她努力地想看起来冷酷一些，发红的眼圈和哽咽的声音暴露了她的脆弱。
“你要是敢对别人说，我、我就……”一大滴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梁衔月赶紧抹掉，紧张的盯着季明岑。
季明岑反而比她还要慌张：“你、你别哭啊。”
“我不会说出去，我很擅长保守秘密。”季明岑柔声道：“你不是也知道的吗？”
梁衔月愣住：“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一开始只是猜测，后来才确认的。”他低下头，“你的右手虎口上有颗小痣。”
梁衔月回想起来，自己在山上那天确实包的严严实实，连声音都故意换了调，但是她朝着山崖下的季明岑伸出过右手，没想到被他记住了虎口上的痣。
相比起今天发生的事，那天的事的确是不足挂齿。而且也可以说，两天的事都在暴露梁衔月的同一个秘密，那就是手里有枪。
梁衔月结结巴巴的解释：“我不小心拿了一些人藏在垃圾堆里的东西，回来后才发现里面有枪和子弹。他们一直在找我，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他们以为我死了。”
然后就是今天的事。她在外面根本就没有看见季明岑，而且时间紧急，开枪是她能想到最快的反击方法。
季明岑看出了她的犹豫，主动说道：“你怕什么，我们是同谋，我也杀了人。”
“呸呸呸！”梁衔月立刻反驳道，“我们是正当防卫！”
她想起一墙之隔还堆着几具尸体，气弱起来：“我又没做错，我不杀他们，他们一定会把我爸、黄叔，还有小黑一起杀了的。只不过我用的方法不能让人知道而已……”
梁衔月不想让人知道她手里有枪，也就必须得掩盖这些人死去的事实。
季明岑打开了门：“他们不只是抢劫犯，还杀过人，你不必自责。”
梁衔月看着季明岑自始至终平静温和的表情，心里也安静了下来，现在他们两个，的确在一条船上了。
“我们得把这些人处理一下。”
季明岑和梁衔月走进屋里，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把头转到一边，干呕了两声。
————
黄一峰刚把伤口包扎好就跑过来了，他和梁衔月想的一样，也是担心有村民过来看到这些。发生这种大事，要是被村民们知道了，他们不一定会管这是不是合理的反击，只会害怕的到处说他们两家人杀过人。那可就没办法在村里呆了。
看到季明岑和梁衔月守在门口，黄一峰忐忑的心放了下来，他绝口不提梁衔月从哪里弄来的枪，而是表情凝重的说道：“找地方挖个坑，给这些玩意埋了。”
梁衔月纠结的皱起眉头：“埋在哪？”要挖好大的一个坑，还要不被人看见。
她是想把人埋的远远的，可是路被地震毁了，推车也用不了。
“后院。”黄一峰果断地说道。
小超市后面自带一个小院，面积不大，有个封闭的围墙，但是没有大门。所以那帮抢劫的男人来时，他们没从后院逃走，因为后院本来就跑不出去。
梁衔月默不作声，心里却在思索着怎么解决这件事。他并不希望黄一峰把这些人埋在小超市的后院，工程量很大，而且不能完全解决所有的后顾之忧。
“黄叔，我们先把他们搬到后院。然后把小超市收拾一下，免得有谁来了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晚上再挖坑，怎么样？”她主动提议道。
黄一峰也是这么想的，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超市里面收拾干净。现在是下午四点，傍晚的时候一向是小超市里客人最多的时间段，他们必须得赶在有人来之前把屋里的血迹全都擦干净。
黄一峰的腿上有伤，梁衔月只叫他拿个椅子守在门外，要是有谁来了远远地拦下来。
梁衔月和季明岑开始把屋里的尸体拖到后院，梁衔月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可是揭开雨布，见到那些凝结着血迹和错愕神情的脸还是忍不住发抖，她拖着尸体的两只脚，眯着眼睛，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摸索着朝后门的方向走去。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地上东西很多，你这样会摔倒的。”季明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梁衔月这个时候特别想和人说说话，这样就能压下心里的慌张，她磕磕巴巴的说：“我知道你叫季明岑，你不是临山村人，为什么会从市里搬过来呢？好多人搬来之后发现村里住着也没有那么舒服，都想办法回去了。剩下来的人里的确有无家可归的人，他们都是来安城打工的，住在出租屋里被人赶出来。但也有不少是前段时间在市里犯过事的人，怕被抓住才躲到农村来的。”
“是吗？”季明岑若有所思，“难怪于松这些人会聚在一起，原来他们本来就是有前科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梁衔月咽下一口唾沫，从季明岑手里借过一个破抹布罩在尸体的脸上，这才心里安定了点。“我们村抓过好几个偷东西的外来人，审过他们的情况，大多数都是这样，在洪水来时趁乱拿了别人的东西，又听说洪水退了以后会严抓他们这样的人，就赶紧跟着市里返乡的人来了农村。”
季明岑把最后一具尸体拖到后院，和梁衔月一起扯着雨布盖起来。
“我以前不住在安城，我妈二婚嫁到了这里，我是来找她的。但是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季明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头，“而且她当时还有很严重的轻生行为，我发现她有点害怕封闭的空间，加上高楼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危险，所以就带她来到了临山村。”
“来到这里之后，虽然我们的生活条件比以前差不少，但是我妈的情况好了很多。第一次见你那天，我在给村里的一户老夫妻种菜，那两个人不是真警察，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但是我发现他们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就没有立刻跟上去。后来他们都走了，我才敢到悬崖边找你。”
“所以你那天不是因为被我耍了生气走掉，而是真的有事要做？”
“我为什么会觉得被你耍了？”季明岑不明白，“是我自己要去找你的。”
梁衔月皱了皱鼻子：“当然是因为你的脸很臭，我以为你生气了。”
季明岑失笑：“是吗？其实我当时在想，今天的菜没种完，那对老夫妻又不肯借我灶台，我晚上又要饿肚子了。”
“原来你过的这么惨啊。”梁衔月也笑了笑，真是个大大的误会。
“但是你后来又给了我妈方便面，我们晚上煮了面吃，她一直说方便面比我做的饭好吃多了，还叫你薄荷姑娘。”
“看来我不止漏了一次馅。”这一番交谈下来，梁衔月紧张的心情松弛了很多。
尤其是小超市里不见了尸体以后，面对这满地的血迹，她也不觉得心惊胆战了。这里面也有梁康时的血，如果不是他及时赶来，老爸的血会流的更多，她本来就没有做错。
这样给自己打着气，梁衔月对季明岑说道：“我去挑一桶水来，明岑哥，你把倒的架子扶起来吧，哦，你要是扶不动的话，就等我回来。”
季明岑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哥……”梁衔月反应过来，“你应该比我大吧？我二十五了，九月的生日。”
“哦，”季明岑有些慌张地说：“我比你大两岁。”
“那我又没叫错，”梁衔月又问道，“那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律师……”
梁衔月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季明岑手里正在“毁灭证据”的拖把，又抬头盯着季明岑看。
季明岑的脸颊在她直白的视线下透出薄红。
“反正现在不是了。”他局促地说。
————
梁衔月打了一桶水来，和季明岑一起擦拭起小超市地上的血迹。
一桶水当然不够，季明岑提着脏水桶远远地倒掉，还随身带了铲子铲土把沾了血气的泥土盖上。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堪堪把小超市的地面清理干净。这期间也有几个村民朝这边走来，见到坐在门外的黄一峰就停了下来。
“有火柴吗，来一盒。”
黄一峰摇摇头。“明天再来吧，屋里太乱了，找不到。”
“这是为什么？”村民奇怪的说。
黄一峰不慌不忙，信口扯谎：“我侄女给我弄了一只鸡来孝敬我，我好久没杀过鸡，给鸡脖子来了一刀，正放血呢，结果刀口浅了，鸡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的冲进了超市里，流了一地的鸡血，我去撵又不小心滑倒，撞倒了货架，你说倒霉不倒霉，货架倒了还把窗玻璃砸碎了，碎玻璃又扎到我腿上，你看我老婆给我包的。”说着，黄一峰撩起裤腿，给村民看自己缠了一圈又一圈绷带的小腿。
“总之啊，小超市里现在乱糟糟的，我侄女正在帮我收拾呢。”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村民被黄一峰说的一愣一愣的，什么人撞了货架，货架砸了玻璃，玻璃扎了人，这是什么倒霉蛋的连锁反应。他信以为真，果然转头走了。
黄一峰为自己这坐在这里一个小时想出来的谎话在心里鼓了个掌。这个故事又能解释自己为什么受了伤，也能解释窗户玻璃为什么坏了，还能预防将来有人问店里为什么有血腥气。他真是太聪明了！
梁衔月这边，地面虽然收拾干净，但是货架上还是一团乱。那几个人抢劫来的东西现在还堆在一边，没能摆到货架上。窗玻璃碎了个大洞，眼看着整片玻璃都要换新的，门上也有很多撞击的痕迹。
“这些怎么办啊？”梁衔月问道。
“门上有点磕碰不打紧，就说是我搬东西的时候撞的。”黄一峰一个个看过来，“玻璃得定块新的，就是还不知道去哪能买到。这些东西放着，等明天我把它们放回货架上。”
季明岑突然插嘴：“施工队盖房子的那户人家最近打算买门窗，我可以问问他们在哪买的窗子，看能不能定做一块合适的玻璃。”能在地震过后立刻凑齐材料盖起房子，又能抢到施工队的第一个位置，这户人家家底十分殷实，房子盖得很快，已经在张罗着买门窗了。
“行，那你帮我打听一下。”黄一峰朝季明岑笑笑，“你要的那个柜子我给你买了，就当成劳累你一下午的报酬。”
季明岑牵扯进来纯属是无妄之灾，黄一峰一方面觉得愧疚和感激，多亏了他，梁衔月最后才没受伤，一方面又不得不提防着他，季明岑与他们两家人非亲非故，嘴巴不严可是会给他们惹上大祸。要不是看他和梁衔月相处的还不错，自己也亲自动了手，非要手里也抓着他的把柄才敢放他走。
季明岑倒没推辞，他知道黄一峰对他不是很放心，主动说道：“黄大叔放心，今天的事我绝不会透露半分。毕竟这事我也有一份，出了事我也逃不了干系。”
黄一峰也笑：“哈哈，我当然放心。”
现在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季明岑得回家给杨书兰做饭了，他和隔壁的婶子定下的是只给杨树兰做中午的一顿，早上和晚上还是自己做。
他们还有个最重要的事没做，季明岑低头问梁衔月：“那我晚上什么时候过来？”
梁衔月把他拉到一边：“要不你就别过来了，到时候天黑了，第六初中离我们这也不近，你还得照顾阿姨呢。”
季明岑看出梁衔月似乎在打着别的主意。不过既然她不希望自己过来，他也不会让梁衔月为难。
“好，我听你的。如果有事，就来第六初中找我。”
————
黄一峰想要天一黑就把店门锁上跑到后院挖坑，梁衔月阻止了他。
“黄叔，咱们先回家吃饭。晚上也不要过来的太早了，大家去田里收土豆，都要等天黑了才回家，很多人经过小超市，我怕他们听见什么声音。”
黄一峰想着挖个足够大的坑恐怕得费上不少功夫，本来想抓紧时间的，听到梁衔月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好，那就吃过饭再等一会，九点钟行吗？”
“嗯，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家看看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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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处的血止住了以后，梁康时的情况也好转起来。他先是身上有些发冷，甄敏拿了薄毯子给他盖上，又觉得口渴，用吸管勉强喝了些热水。
他神志清楚以后，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了旁边的甄敏和易君听，易君在杂物间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只有甄敏对此一无所知，突然又得知小超市那里死了人，还不止一个。
他说完以后，房间里很久都没人说话。梁康时趴在那里不能动，就使劲扭着头看甄敏的表情，生怕她被吓到。
没想到甄敏再看见满身是血的他时脚软地站不住，听到别人死在小超市却异常冷静：“月月就是出门去处理这些事了吧？确定没有放跑一个人吗？”
甄敏攥着衣角犹豫再三，还是准备出门去：“不行，我得帮月月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
她刚想出去却迎面撞上了回来的梁衔月。甄敏立刻抓住她的胳膊：“你没受伤吧？小超市收拾的怎么样了？”
梁衔月安抚她道：“我当然没受伤，我好好的，小超市我们也打扫干净了。”
甄敏看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衣服，追问到：“你们身上沾血的衣服、还有用过的拖把抹布都处理了吗？”
“我都收起来了，到时候一起烧掉。”除了梁康时一直躺在家里，因为不方便只剪开了衣服包扎，身上有过血迹的其他三人都换了一套衣服，其中季明岑因为穿着黄一峰的衣服实在太大，梁衔月还假装跑回来，实则悄悄进空间拿了一套梁康时的衣服给他。
他们换下来的衣服梁衔月都塞到了空间里，准备到时候一起烧掉。
“那就好。”甄敏安心许多，她嘱咐道：“我找些除味剂出来，都送到小超市里去。”

第59章 放松
黄一峰按照约定的时间打开小超市的大门来到后院时，看到梁衔月点着一盏小灯，拄着铁锹站在一边，院中央一大块泥土有被翻起的痕迹，颜色比旁边的深上一些。
黄一峰赶紧去看被雨布盖着的那些尸体，已经全部不见了。
“人呢？”他惊诧地问。
梁衔月用铁锹敲了敲地面。
“这怎么可能？”黄一峰不敢相信，梁衔月一个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挖出那么大一个坑来。
“我没骗你，真的。不然我还能把他们藏到哪里去？”梁衔月脸上面不改色，其实要把手使劲的抵在铁锹上撑着地面才不会看出明显的颤抖。就在黄一峰还没有来的时候，梁衔月悄悄从后院的围墙上翻了进去，把这几个人的尸体收到了海岛空间里，然后回到海岛里，跑得离他们住的地方远远的，挖了个深坑，把这几个人埋起来了。
她早就做好了这个打算。不管怎么处理这些人的尸体，只要能找到痕迹，总有重见天日的可能性，只有埋在海岛里，才能真正的变成一个永远的秘密。而且在现实里挖个足够大的坑可能要花上一两天的时间，而在海岛里，梁衔月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就挖掘出了一个近十米深的大坑。只是独自处理这些尸体还是把梁衔月吓得够呛，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这就是不可能啊！”黄一峰完全无法相信。
梁衔月突然压低了声音，正色道：“黄叔，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原本只有我们一家三口知道，你是第四个人。”
黄一峰的呼吸都放轻了：“你说。”
“你有没有发现，我的力气变大了很多？而且我手里还有枪。”
“这个我问过你爸，他说你从小力气就大，只是平时故意藏拙，现在才表现出来。至于枪的事，你要是不愿意说，也不必告诉我。”
“黄叔，其实我自从辞职回家以后就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去年冬天我爸给你送了很多米面你还记得吗？那就是我梦见冬天一直下暴雪，温度骤降的之后的事。
后来的洪水和今年夏天的高温也在我的梦中出现过。前几个月我又做了一个梦，梦境告诉我在一个地方可以找到枪和子弹，我去了，所以现在我就有枪了。而且自从做了会预知未来的梦以后，我的力气就变得越来越大。我把这些告诉你，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守秘密。”说着，梁衔月弯腰拿起放在后院的一块一尺见方的大石头，表情很轻松自如的把石头举了起来。
黄一峰被她说的晕晕乎乎，又被她举石头的动作吓了一跳。“我肯定相信，你先把石头放下来，别砸着自己。”
他回想起平日里梁衔月一家的奇怪之处，去年冬天梁康时找上他时有些刻意的提醒、梁衔月家过分富余的米面粮油、以及明明洪水淹了整个梁家村，他提前搬过来的行李却都是干燥的，现在想来，明显是提早做了抵御洪水的准备。桩桩件件都印证着梁衔月的话。
“竟然还有这种事？”他不住的嘀咕着，在这些话的冲击面前，梁衔月一个人短短时间内挖出个大坑来这件事已经不能占据他的心神。
“那你有没有梦见接下来还会不会出什么事？今年冬天是不是也像去年一样冷？”
梁衔月见黄一峰接受了这个理由，十分笃定的说：“今年冬天也会像去年一样提早到来，而且温度很低。至于其他的，如果我梦见了，一定会告诉你和君姨的。”
黄一峰还停留在梁衔月能预知未来的震撼中，见后院再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就这么呆愣愣地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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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死掉的凶犯都是形单影只，没什么亲人在的，应该也不会有人找他们。再加上本来这些人就是抢劫了之后逃走的，就这么消失了谁也不会觉得奇怪。梁衔月这样安慰着自己，事实也果真如此，惊险的一天过去以后，他们又回到了原本平静的生活。
只是梁康时伤得不轻。原本这个程度的外伤，只需要到医院缝针之后静养就行了。现在却要等着伤口缓慢愈合，要时刻提防着伤口发炎恶化。
梁衔月也去过梁家村的诊所大夫家里，理所当然的没有医用缝针的器械，不过她也没白跑一趟，带回来一些还没拆封的注射针管。
梁衔月手里有很多抗生素，但是没有针管也用不了。虽然她也希望梁康时的伤口不要发炎，永远不必打消炎针。
在他们的精心照料下，梁康时还是在受伤的第三天早上发烧了，易君来看过以后说伤口旁边的一些肉有些坏死，要剪掉重新包扎。
没有麻醉，生生剪掉伤口的肉该有多疼。梁衔月还想挽救，主动告诉易君自己手里有一些抗生素，不知道打消炎针能不能解决问题。
“有抗生素更好，但是腐肉不去掉的话永远不可能痊愈的。”易君斩钉截铁的话打破了他们最后一次希望。
梁衔月简直不想回忆那个上午，他们要三个人才按得住梁康时，易君用在开水里煮过的剪刀一下下剪掉了发黑的烂肉，梁康时简直快把嘴里的毛巾咬烂，到最后满头冷汗地几乎脱力晕倒。
处理过伤口，易君又给梁康时连续打了五天的消炎针，梁康时伤口的情况才转好，还需要至少一两个月的休养才能彻底痊愈。
除了梁康时还要卧床静养，其他人的生活已经恢复了正常，小超市继续开业，黄一峰给两家人各收了一千多斤的土豆，只等着粮食基地派人下来换物资。
季明岑还是在工程队做活，之前盖的那间房子只剩下抹墙面这些细致的工作，于是工程队又接了另一家的活。似乎是比以前还要忙，整天见不到季明岑的人影，黄一峰帮季明岑收了个他想要的柜子来，都一直没机会告诉他。
“我去告诉他，正好我有事找他。”听了黄一峰的话，梁衔月主动接口道。
想起季明岑白天的时候可能不在，于是梁衔月傍晚天快黑了才出发。到了第六初中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冷风一吹，梁衔月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竟然感受到了清晰的凉意。在长达五个月的夏天之后，秋天倒是在正常的时节到来了。
她穿过操场来到教学楼门口，旁边有不少人正在生火煮饭，梁衔月一个个打量过去，并没有在其中找到季明岑的身影。她不知道季明岑住在哪个教室里，也不好贸然去找，于是就站在门口等。
现在这个时间，季明岑应该刚从施工队回来。只要他到外面生火做饭，梁衔月一定会看见他的。
她面对着大门口站着等，却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月月？”
梁衔月转过身去，看到头发还沾着湿润水气的季明岑。他手里还提着一桶水，看起来是刚洗完澡顺便打水回来。
“你去打水了？”
“嗯。”有一缕湿发落下来挡住了季明岑的视线，发梢的一滴水珠滴下来正好落到他的睫毛上，季明岑微微侧头，眨了眨眼睛。
“我有事找你。要不要进去再说，外面有点冷，你别感冒了。”梁衔月赶紧说道。
“好，我把水桶放进去。”季明岑领着梁衔月往教学楼里走。
“你今天下工很早吗？这么快就打水回来了。”她随口说道。
自家虽然不缺水，但是梁衔月知道，现在村里几个能打出水的井边一到做饭的时间段就全是人，排队打一桶水要很长时间。
“我在半山腰发现一口井，已经荒废很久了，里面还有水。”
一听到他是从半山腰下来的，梁衔月下意识的去看他水桶里水的高度。
季明岑笑了笑：“刚打上来的时候是一桶，现在只剩一小半了，不过洗澡很方便。我告诉其他人那口井里有水，他们去过一次就不愿意再去，宁愿在村里排队打水。”
他把自己暂时借住的教室门推开，梁衔月没有跟进去，只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窗台前摆弄一个插了花的瓶子，听到背后的门开也没有回头。
季明岑走出来以后，梁衔月立刻悄声问道：“我就是想问问你，那天收拾小超市的时候有没有捡到……”
“这个？”季明岑摊开手掌，几个弹壳躺在他的手心上。
梁衔月连忙捂住他的手，声音又急又轻：“别被人看到了！”
季明岑看着已经空了的手心，蜷了蜷手指，刚才两人手掌相合那一闪而过的温热仿佛还留在指尖。
梁衔月把手插进兜里，一个个拨弄着数起来：“一、二、三、四、五，对，都在这儿了。”
季明岑解释道：“我捡起来以后忘记还给你了。这几天又有点忙，还让你跑来一趟。”
“没事啦，我也是来帮黄叔捎个话的，他给你买了柜子，问你什么时候能去拿呢。”
季明岑有些犹豫：“柜子能暂时放在他那吗？”他推开门给梁衔月看空空荡荡的教室，又给她看讲台前面的铁制讲桌，“我的东西都放在那个桌子里，选这间教室也是因为讲桌的柜子上插着钥匙。后来我听说，这个学校有很多讲桌共用一把钥匙，所以才想着买个新的柜子。”
梁衔月仔细看了，这讲桌柜挂不了锁头，只能用它原本的锁，要是谁都能打开，的确没什么安全感。
“但是我最近在施工队干活，那里的工资还不低，我想很快就能在村里租一间房子住了。柜子那么沉，搬来搬去不太方便，所以，能不能请你帮我说说好话，暂时把柜子放在黄大叔那里？”
他垂眸看着梁衔月，神情里带着几分请求，梁衔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我帮你问一声，应该是可以的。”
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抬头仔细的盯着季明岑的脸。
季明岑被他看的有些不知所措，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梁衔月的视线扫过他轮廓漂亮的眼睛，不无遗憾的说：“你看起来这几天睡得不错啊。”她仰头给季明岑看自己眼底的黑眼圈，“你看我。”
季明岑猜测：“你做噩梦了？”
“嗯。”梁衔月丧气地看着地面。她晚上总做噩梦惊醒，甄敏这几天为了照顾梁康时也是吃不好睡不好，她也不想把这事说出来让他担心。只能和季明岑说说，毕竟那天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动了手”。
“你一次噩梦都没做过？”难道是自己的心理素质太差了？经历了这种事，无论是谁都应该后怕的吧。
季明岑把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我早上四点半起床，先去捡足够用一天的柴火，然后做我们两个人的早饭，六点钟之前要上工，傍晚早的话七点回来，先去洗澡打水，然后做晚餐。吃过晚饭以后要和我妈说上一个小时的话，虽然她基本不会回复我，但是我听说这样可能会对她的病情有好处。”
“然后一夜无梦到早上。”
梁衔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明白了。”如果身体上足够疲惫的话，那么可能就没有精力想东想西，晚上还做噩梦了。
她一抬眼，看到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忙反应过来：“我是不是耽误你做晚饭了？那我先回去了？柜子的事我会和黄叔说，在他那里暂放几天也没事。”
“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季明岑抬脚要跟上她。
“我自己回去没事的。”梁衔月已经耽误了季明岑不少时间，不想再麻烦他。
季明岑却已经走在了她前面。“走吧。”
————
梁衔月从季明岑那里得到了如何不会做噩梦的经验，当即就学习起来。
这段时间现实世界的突发情况层出不穷，空间里倒是堆了不少的事要做。
最要紧的就是把两只脏兮兮的狗洗了。
两只狗上一次洗澡还是在地震前好几天，它们整天在菜地里打滚，在院子里疯跑，小黑还被梁衔月带到外面待过一段时间。两个狗身上都脏兮兮的，加上它们的毛偏长，有的地方都打绺了。
“都过来坐好！”梁衔月接了水管出来，打开阀门，水柱从手心抓着的水管喷出来。
大青和小黑从不远处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先对着水管畅饮一番，然后在梁衔月不善的目光里乖乖坐好。
两只狗一只黑黄色、一只青白色，长得倒是越来越像，都是一幅大狼狗的模样。只是小黑颜色深、体型大，显得更有威严些，大青虽然比小黑小上几个月，但是长得很快，只小上一圈，眼看着都快追上小黑了。
给两只大狗洗澡，梁衔月早就做好了被溅一身水的准备。她捏着水管给两只狗的毛毛打湿，海岛的天气温暖，两只狗十分惬意，争抢着挤到梁衔月的水管下面。
大青一头拱到梁衔月怀里，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小巧软萌的幼犬，梁衔月被它拱得一下子向后坐去，手里的水管不受控制地偏了偏，水柱正好对准了吐着舌头十分开心的小黑嘴里，梁衔月觉得自己听到了好大一声“咕噜”。
小黑微微后仰着头，表情还凝固在刚刚的兴奋中。梁衔月赶紧去摸它的嘴巴：“你没呛着吧？”
她看小黑没什么事，才把差点闯了祸的大青叫过来，手掌在它厚实的屁股肉上重重一拍，手被震得生疼，大青还以为梁衔月在和它嬉闹，尾巴甩得像螺旋桨，又溅了她一脸的水。属实是伤敌二十，自损八百了。
“别摇了，来坐好！”
梁衔月收了水管，给两只狗上沐浴露。
养两只大狗实在是太费沐浴露了，梁衔月觉得迟早有一天，他们一家五口只能干用水冲澡。
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两只狗身上的泡沫冲干净，梁衔月已经没有力气给它们擦干，干脆让两只狗趴在院子里晒太阳。
就在她回去放沐浴露这块功夫，大青蹑手蹑脚地站了起来，准备往鸡窝里钻。
“大青！”梁衔月怒吼道。
大青灰溜溜的回来趴下。
两只狗晒太阳的功夫，梁衔月就在院里给菜地除草、松土。一直到两只狗身上的毛被太阳晒干，而且有些坐不住了，脚爪总是跃跃欲试的伸出来想逃跑，梁衔月才挥手把他们放走。
看着被翻新到九成新的两只狗，梁衔月的成就感大增。
想要让自己忙起来，海岛里有的是活要做。梁衔月来到了后院的农田，这里被分为了好几块区域，各自种着绿豆、红豆、黄豆、土豆和红薯，以及梁衔月种下的海岛专属种子。
她走到黄豆地里，看了看有些发黄的叶尖，又捏了捏鼓起来的豆荚，里面十分紧实，不是空的，已经成熟了。
这片地里种了不少黄豆，家里原本的黄豆几乎都在去年冬天换了豆腐来吃，要是今年一切正常的话，刘阿婆家可能也会在天气转凉后开始做豆腐，那时候他们的黄豆也正好成熟晒干了。
现在这种还在豆荚里的新鲜黄豆，梁家村这边一般把它叫做毛豆，摘下来连着豆荚一起煮了，就是一盘盐水煮毛豆，坐下酒菜吃正好。小时候，在初秋微凉的晚上，梁衔月也经常和甄敏一起在院子里摆上个小桌，桌上一盆盐水煮毛豆，一盆炸花生米，一边看着澄净无垠的星空一边吃，特别惬意。
想到这里，她伸手拔了一垄黄豆，抱在怀里回了小院，从家里拿出个搪瓷盆来，把所有的豆荚摘下来扔到盆里。
现在的豆荚绿油油的，上面还有一些细小的绒毛，里面的豆子也是青白色的，如果不把整株黄豆□□，在地里它也会自然枯萎，从叶片、豆荚到根茎都变成黄色，经过太阳的洗礼，豆荚变得脆脆的，一捻就爆开，露出里面已经变得坚硬的黄豆。
她把毛豆煮上，出了空间告诉甄敏：“妈，我煮了毛豆晚上吃，一会儿你记得进去看看。”
梁康时到现在还是趴着睡，白天偶尔起来坐坐，什么大动作都不敢做，甄敏一直在旁边照看他。听到梁衔月的话，甄敏问道：“让我看着锅，你是打算去哪儿啊？”
梁衔月解释：“我去海边逛逛。”
梁康时看梁衔月转身又要回去，连忙叫住了她：“诶，月月别走！”
他犹犹豫豫的说：“让我进海岛空间待一会儿吧。”
梁衔月想也不想的断然拒绝。“你的伤还没好呢，进空间干什么？”
甄敏替他开口：“你爸刚才和我说了，他说伤口疼，在海岛空间不是感觉不到疼痛吗？他想着进去能好受点。”
梁衔月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爸，疼痛其实是防止人受伤的一种机制。你在外面活动的幅度大了扯到伤口感到疼，你就不会做大幅度的动作了。在海岛里的确是不会感受到疼痛，但是你活动起来一定会让伤口恶化的。”
梁康时还想争取：“我进去以后也不动弹，就趴在床上，让你妈监督我，我肯定不会扯到伤口。”
梁衔月也心疼他这些天遭的罪，实在不能拒绝他：“那……等我从海边回来再说吧，我妈一会要做晚饭，我怕她看不住你。晚上吃完了饭，我们就一起进去待着。”
梁康时得了她的承诺，也美滋滋地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回到海岛空间以后，梁衔月先去了鱼塘附近把鸭子赶回窝里。鱼塘和垂钓湖之间有水渠联通，现在已经从湖里跑过来不少小鱼小虾，看到鸭子迅速的把头扎进水里，再抬起来轻甩几下头，那就是刚从鱼塘里捉了小鱼来吃。
自从鸭子能自己在鱼塘里找到加餐以后，梁衔月就不再给它们的饲料里加晒干的玉米粘虫了，即使断了玉米粘虫，三只成年的母鸭子也能每天差不多都能下一个鸭蛋，前些日子梁衔月攒了八枚鸭子的受精蛋让母鸡孵化，如今六只毛茸茸的小鸭子已经在鸭圈里到处跑了，另外两枚孵化失败，散发出异味来，被梁衔月丢掉了。
池塘边移栽了梁衔月用莲子发出来的荷花，移栽的时间不长，还是细嫩低矮的一丛，鸭子总跑过来把荷叶挤得东倒西歪，梁衔月就在水底的淤泥里插了很多根树枝，做了一个简陋的栅栏。
然后梁衔月转身把鸡窝里的食槽加满，收好了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和被子。
做完这些以后，梁衔月站在了院子大门口，对两只狗喊道：“小黑、大青，跟我出去玩了！”

第60章 偷吃
为了起到锻炼加让身体疲惫的效果，梁衔月这次出门干脆没有骑电动车。而且自从大青没办法塞进前面的车筐里以后，电动车现在也载不下两只狗。
海岛上除了梁衔月就没有别人，可她还是给两只狗都牵了绳子。这边的野兽虽然在梁衔月的捕猎下少了很多，但偶尔也会零星的出现一两只，小黑和大青疯跑起来撞上野兽，梁衔月也不一定来得及赶去帮忙。幸好她现在的力气很大，连两只大狗都牵得住。而且小黑和大青虽然各有各的调皮，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听话的，不会由着性子急冲猛进。
一路和两只狗疯跑到海边。海风拂面而来，天空中没有一片云彩，蔚蓝的天空与辽阔的大海相接，海天一色，还没到退潮和涨潮的时间，海面平静舒缓，让梁衔月想起那句话，海是倒悬的天空。
梁衔月在海边走了走，细沙里偶尔会反射出一点亮光，那是碎裂的贝壳在日光下的光芒。海边的野兽很少，梁衔月放开两只狗让它们在附近玩，自己掏出了鱼竿钓鱼。
她现在用的鱼饵不再是以前的鲜肉鱼饵，野猪让梁衔月抓了不知道多少只，现在要在森林里找上半天才能发现一只。正好不久之前探索了新的矿洞，得到了不少矿石。
一块铁锭+一块铝锭能制成十个金属鱼饵，金属鱼饵的优点是能反复使用，一个鱼饵可以重复使用3-5次才会损坏。梁衔月今天没有带桦皮船出来，只能穿着雨靴踩进水里，尽可能的把鱼钩往深一点的海里抛。
近海的鱼类资源没有深海丰富，梁衔月下了几竿，钓上来三四条巴掌大的小鱼，放在以前坐船钓鱼的时候，梁衔月钓起小鱼转头就抛回海里了，鱼太小，去了鳞片和内脏就不剩下多少肉，吃起来还麻烦。
现在不一样了，反正不管大鱼小鱼拿到烹饪炉里都会做成一样的食物。烹饪炉前几天刚吞了她一个大南瓜，做出一块小小的蜂蜜南瓜派，也该让她在这里占点便宜，用小鱼顶替大鱼做食材。
梁衔月还钓到了一些螺，一种是钟螺，个头很大，和梁衔月的拳头差不多大，这是一种很规则的圆锥形，颜色有灰褐色的，也有偏红一点的。钟螺的壳口内侧十分细腻润泽，泛着点珍珠样的光泽。
钟螺也是可以吃的螺，梁衔月打算把螺肉剔出来以后用刷子好好的把整个螺刷一遍，放到自己的海螺收藏品里。
还有一种叫做微黄镰玉螺的螺，外形有点像田螺，壳很薄，上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颜色做点缀，整体都是灰扑扑的黄褐色，能吃，不过壳没有什么收藏的价值了。
也钓上来一些不能吃的东西，一些模样奇怪的海草，还有个黑乎乎的身上到处是不规则的凸起的软体生物，名字倒是很好听，叫做龙骨海鹿，看起来好像不能吃，梁衔月又把它扔回了海里。
钓得差不多了，梁衔月把鱼竿收起来。虽然鱼饵还有很多，但是一次吃不了那么多鱼，大海就在这里不会长腿跑掉，下次想吃再还钓就好了。
她正准备叫上小黑和大青一起回去，转头看见小黑站在沙滩上一动不动，好像在站岗一样，这可老实得有点不像它。
“你不会又被龙虾夹了吧？”梁衔月疑惑的朝小黑走过去，这片沙滩都是细沙不见礁石，很少有螃蟹和龙虾出没。
小黑看到梁衔月，把头仰起来，喉咙里呜呜直叫，却没有跑上来凑到她身边，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梁衔月更觉得奇怪，赶紧蹲下来检查它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果然看到小黑的一只后爪踩在一个大大的空蜘蛛螺壳里，似乎是卡住了。
梁衔月蹲下来帮小黑把脚拿出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小黑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想把头放在梁衔月的腿上。梁衔月抱着小黑的大头好一番安慰，在旁边刨沙子玩的大青见状不甘示弱的靠过来，也想在梁衔月怀里占上一席之地。
梁衔月现在的怀里可抱不下两只狗，被它这么一挤，一人一狗都朝一边歪了一下，梁衔月赶紧去看小黑的脚有没有被挤到，结果正好看见小黑的脚爪从螺壳里脱落，又匆匆忙忙的自己塞了回去。
“小黑！”梁衔月大吼，“你就是装的！”
小黑听了她的话，忙不迭的爬起来甩甩脑袋，一溜烟地跑远了。
“你给我站住，你这只坏狗！看我不教训你，你连我也敢耍！”梁衔月气愤地追上去。大青也兴奋地跟了上去，帮着梁衔月截下小黑，一人两狗在沙滩上扭打成一团。
和小黑大青疯够了，梁衔月整个人都累的躺平在沙滩上，金黄的沙子被晒过一天，温热的把梁衔月包裹住。她的肚子上搭着一只毛茸茸的狗头，脑袋边也凑过来一个。她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蓝汪汪的天空，耳边是层层叠叠的海浪声，天际偶尔掠过一只飞鸟，舒服得让她想睡一觉。
梁衔月想，她的失眠症应该不药而愈了。
————
最后一抹光线从天际消失前，梁衔月踩着暮色回到了海岛别墅。先把今天去海边的收获整理一下，三条小鱼，两个钟螺，四个微黄镰玉螺，还有在沙子里捡到的几个蛤蜊。
决定一会把螺和蛤蜊煮一下，梁衔月先处理起了那几只小鱼。其实就是把三只小鱼和一份面粉直接送进了烹饪炉。没用上多长时间，炉子的一处小门弹开，里面是一盘金黄酥脆的炸鱼排。
趁着炸鱼排新鲜出炉，梁衔月赶紧悄悄把甄敏叫进来。两个人背着梁康时大快朵颐。海鲜属于发物，梁康时的伤口刚刚不再发炎，这个时候不敢让他吃这些。又怕他看到嘴馋，两个人只好躲起来享用。
一块炸鱼排是规整的四厘米左右的正方形，表面覆盖着一层金黄的面糊，一口咬下去，牙齿穿透酥脆的外壳，触到了里面软嫩雪白的鱼肉，两口刚好能吃下一块炸鱼排，大块的鱼肉不带一根毛刺，吃起来特别过瘾。
梁衔月还打开了一罐自己做的番茄酱，给甄敏调了些糖醋汁，炸鱼排蘸着两种酱料，各有各的风味。吃了两口梁衔月觉得还差点什么，于是又钻进储藏室拿出一瓶汽水来，倒了满满两杯，和甄敏一起畅快享用。
两个人很快分食了这一整盘炸鱼排，喝光了汽水。梁衔月打了个嗝，问道：“晚上我爸吃什么？”
“白粥，配水煮毛豆和炒鸡蛋。”
两个人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噗嗤地笑起来。
“一会螺煮好了，我叫你进来吃。”梁衔月说道。“要不还是吃辣炒螺肉好了，上次也是煮着吃的。”
“好！”
————
晚饭的时候梁康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两个活蹦乱跳忙了一天的人吃的比自己这个病号还少，他趴着把一勺白粥送到嘴里，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俩是不是被背着我偷偷开小灶了？”
甄敏仗着梁康时现在看不到他的脸，撒起谎来更加从容：“没有，我就是下午吃毛豆吃得太多了。”
“那月月去海边怎么没带东西回来呢？”
梁衔月解释道：“没赶海啊，就是和小黑还有大青一起去海边玩，疯了一下午，我衣服里全是沙子，就捡了几个蛤蜊回来。”
梁康时坚持：“那给我吃两个蛤蜊。”
“我都吃了。”梁衔月干脆地说，“你伤口好之前都别想着海鲜了。”
梁康时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他大口吞下一勺淡而无味的白粥，踌躇满志的宣布：“等我的伤好了，我要在海边支个烧烤摊，现抓现吃。”
“好好好。”梁衔月母女两个敷衍地回应他。
晚饭后梁康时还是没能如愿到海岛里去，因为四爷爷家的梁静来看他了。
梁康时受了挺严重的伤，瞒不过大家，就对外宣称是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后背磕到了。梁静这几天忙着收田里的土豆，她家的地不少，家里两个老人也跟去地里帮忙，体力到底不比年轻人，两个人加在一起也不如梁静干得快，最后眼看着大家都收完了土豆，四爷爷家还剩下不少地没动过，只得雇了一个早就秋收完的婶子帮着收土豆，也弄到了今天才结束。
知道了梁康时受伤的事，她赶来看望。顺便想兑现当时约定好种梁衔月家的地，秋天收上来的土豆分给他们家一些的事。
“不用了，”甄敏不肯收梁静拿来的土豆，“那块地本来也不大，今年土豆的收成又不好，何必还计较当初说的那些话。再说土豆我们也买了一些，够吃了。”
梁静这些天一直在田里呆着，人也黑了，看着也干瘦不少，即使甄敏坚持不要，她还是挑出一些土豆执意留给梁衔月家，也让他们不白把田给自己种。
“嫂子，说实话，土豆虽然收成不好，但是家里吃肯定是吃不完的。就指望着能收了土豆换点煤来，可这换煤的事一直没有消息，我愁得很。村里其他人都上山砍树去了，我这才刚收完土豆，急的嘴里都长了个泡。”梁静家只有她这么一个劳动力，梁静她哥一直没有消息，家里没有男性壮劳力，干什么都比人家慢一截。
梁衔月在旁边听了梁静的话，心里想着能不能帮衬她一些。于是主动问道：“静姨，你家还有去年的玉米吗？我认识一个养鸡的人家，她想收些玉米做饲料，今年玉米都快绝收了，不好买，就让我帮着打听，她愿意用木头换玉米。你家要是还剩些玉米，也能换点木头回来烧，省的还要从山上拖树回家。”
其实是梁衔月自己养鸡快没饲料了，鸡群和鸭群都在扩大，尤其是新一批小鸡长大许多，现在都是半大的成年鸡，吃得特别多，他们以前攒下来的饲料用的飞快，今年的玉米还很难买，梁衔月都想着等海岛别墅后院农田里的作物收了，下一茬就多种玉米，免得鸡鸭没了饲料吃。
梁静倒是挺高兴的：“倒是有剩下来的，也就两三百斤，换不了多少木头吧？”
“能换一点是一点，两三百斤换成的木头算下来也少砍好几棵树呢，砍一棵树要费多少力气，你也是知道的，还要大老远的从山上拖下来。我听说近处的树都砍光了，现在要走很远才能到山上的树林里。”甄敏想起自己听到的传闻，摇了摇头。后山以前还郁郁葱葱的，除了农田就是树林，现在秃了半边，看着都让人难受。可是不砍树怎么能挨过这漫长又寒冷的冬天呢？
“那我找时间推着板车给人家送去，是哪户人家要收？”
梁衔月赶紧说：“先送到我家来吧。我让他来拿，现在的路不好走，到时候也让他把木头送来我这。”
“好，麻烦你了，月月。”梁静脸上带笑，看起来轻松不少。
梁静走以后，甄敏就和梁衔月说道：“你刚才是给咱们家买的玉米吧？”
“是啊，鸡鸭的饲料不够了，木头我可以把海岛空间里砍的木材拿出来，也好让静姨压力没那么大。”
“那你稍微多给她一点木头吧，静静和四叔他们过得也挺难。”趴在炕上的梁康时说道。
“我知道。”
————
梁静因为换煤的事上火还没几天，村里就来了消息，说是今年基地那边还会下来和大家换物资。只用煤炭这一种物资换，可以换煤的东西倒是很多，几乎都是以前说好的品种，洋姜、丝瓜、南瓜、冬瓜、土豆，都是两斤农作物换一斤煤，一家人最多能换一吨煤炭。
黄一峰坐在梁衔月家炕头，声音洪亮：“一吨煤不够烧的吗？”他太久没在农村住过，去年冬天也还没搬过来，早就忘了冬天要用多少煤，还以为自己早先收的土豆能换到足够的煤，不用再想别的事了。
“当然不够。就是放在以前，一冬烧一吨煤也是要省着烧的，入冬前一个月煤和木头混着烧才行，去年冬天又冷又长，煤锅炉不好烧木头，我们家烧了三吨煤。”甄敏告诉他。
“哎呀，那可差的太多了！到哪去弄差的这两吨煤？”黄一峰顿时感到大事不妙。“那去年大家都怎么过的，你们提前买的煤多我知道，别人家不知道降温这事，也不好好的过冬了吗？”
“去年，第一场暴雪之后大家都买了煤，买的量差不多就是以前冬天的用量，后来发现不够，但那时煤也买不到了，就都结伴去山上砍树烧木头，再后来政府又换了一些煤下来，一家有半吨的额度，这才勉强坚持到冬天结束。”
“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去砍树了。”黄一峰想着办法，“小超市最近的生意不好，货我也卖得差不多，现在去不了市里也没处进货了。要不我干脆关了小超市，也跟着他们一起砍树吧！你家的煤够了吗，要不月月和我搭个伴，我们俩去砍树？”
“我们当时煤买的多，还剩下一些，加上今年能换到的，差不多够了。你是不知道砍树的辛苦，山路不好走，还得拖着一棵树。”梁康时想着怎么能不让黄一峰遭这个罪，黄一峰为了救自己，弄得他腿上的伤也好长一个口子，就是没自己后背上的深而已。
“这样，我家房前屋后这几棵果树去年都冻死了，一直枯在那我也没时间砍，你去砍了扛回家吧。两棵梨树、三棵枣树，还有两棵杏树，都是长了二十几年的老树，你都砍了，实在不够的话，再拿你店里的东西和村里人换点木头，也能省了自己上山，你对山路又不熟。”
黄一峰咋舌：“那你家还剩下什么树？全都砍了。”
“还剩半棵杏树。”
这话倒不是开玩笑，仅剩的那棵杏树还枯了一半的枝桠，上面零零散散的结了十几个果子，有几个早熟的被梁衔月踩着梯子摘下来吃掉了。杏核都被她种到海岛里的那片果树林里，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再长成果树、更别说是结果了。
“我再想想吧。”黄一峰摸着下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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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用不了多久，粮食基地那边就会下来换煤炭。想换一吨煤需要准备两千斤的农作物，现在厢房里放着差不多一千两百斤的土豆，梁衔月家这边也得把还在地里的洋姜挖出来收获了，南瓜和冬瓜他们也种了一些，因为勤浇水，个头都长得很大。加上院墙边还没摘的丝瓜，凑一凑应该足够了。
虽然海岛空间里有用不完的木头，但是家里的煤锅炉最好还是用煤做燃料，否则会大大缩短使用寿命。烧木头要经常添柴，带来的热度也远远赶不上煤炭，所以有能换到煤炭的机会梁衔月家还是尽量把握住。
梁衔月先挖的是海岛里种的洋姜，一把攥住洋姜靠近地面的茎，使劲向上一提，长在根上的洋姜就露出了真容。如果担心地下还有断开的部分，就再向下刨一刨，有时也会找到一些漏网之鱼。
海岛上的洋姜丛收获以后，上称共称出了一百九十斤的重量，以种下的面积来看，产量相当可观了。至于种在院子外面那些就不太好，土壤干的厉害，拔不出来，梁衔月一使劲，整个洋姜的茎都断了，只剩下地上小小一个刚冒头的茬。
这下就只能用铲子慢慢刨出来了。种在院外的这些洋姜和海岛里种出来的一对比，个头小上一圈，根上结的洋姜数量也明显少一些。
等院外的收了以后，只有七十几斤。
这些洋姜梁衔月家自己也要留一些，一是要留种。洋姜是生命力很顽强的作物，即使是收获了之后，也多多少少也会有根茎残留在地里，第二年还会再长出来，所以只留了十几斤的种子，为的是让海岛里的洋姜地生生不息，持续不断的产出洋姜。
二是留一些他们自己吃，上次提前刨了一丛洋姜出来，梁衔月一家尝过了熬粥、清炒和拌凉菜，也腌了一部分做咸菜。咸菜现在也能吃了，他们各种吃法都尝过以后，觉得还是做成咸菜最好吃，香辣爽脆，十分下饭，就准备多腌一点。
只能拿出剩下的二百斤去换煤炭了。梁衔月把海岛产的和院子外产的都混在一起，免得能十分清晰的看出两种洋姜不是一个环境生长的。
不知道家里的冬瓜、南瓜和丝瓜能不能凑到六百斤，还在藤蔓上冬瓜和南瓜个头都很大，种的也不少，梁衔月估计了一下，应该也差不多。实在不够的话，自己可以到蜂蜜森林里找找有没有现成的南瓜摘。
————
第二天黄一峰真的来砍树了，他腿上的伤还没好，直接把发电机推来了，另一边连着电锯，一上午就把梁衔月家所有的枯树都砍了下来，还截成了正好能放进炉子里的大小，整整齐齐的码了高高一堆。
“你家真不留点？”他收起电锯问道。
“不要，黄叔你全拿走吧。”梁衔月站在一边说。
黄一峰推着板车把木头都拉走了。
一车没装完，等他推着板车再回来的时候，梁衔月边帮着往车上装木头一边随口问道：“黄叔，你家的洋姜收了没？收成怎么样？”黄一峰当初也去领了洋姜种苗，种在了房前屋后。
“没收呢。”黄一峰摇头，“你家收了是吧？我那天本来想收，邻居大娘告诉我先别收，等换煤的下来前一天再收。”
“这有什么讲究吗？”梁衔月一头雾水，也没有人告诉他这种事啊？
黄一峰笑了笑：“什么讲究，那个大娘说，洋姜收了以后水分蒸发，不就变轻了吗？换煤的时候不划算，要等着换煤的前一天挖出来，那时候最新鲜，压秤！我本来想跟你说的，后来看你们家早就把洋姜收好了，才没讲这事。”
……
梁衔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节约小妙招，她这种生活经验还不够丰富的人的确没想到。
“那你们知道到底哪天粮食基地的人下来换煤吗？我记得之前村长说的时候没讲具体日期。”
“又有人去村长家问了，说是离粮食基地近的几个村都开始换了，轮到咱们这里大概要四五天。反正我家的洋姜也不算多，一天肯定收上来的，我就再等等。”
“好。”梁衔月心中大定，既然换物资的活动已经开始，那迟早都会轮到他们村的，只需要在家安心等着就行。

第61章 沙暴
到了约定好的换物资的日期，梁衔月早上一醒来，拉开窗帘就愣住了。
昨天还是万里晴空，今天窗外就是一片浑浊的黄色，狂风猛烈的吹拂着大地，卷起了地上的砂石，那些细小的沙砾石子打在玻璃上，刷刷作响。即使没有开窗，梁衔月也想象到了外面那股呛人的沙子味。
“妈，外面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梁衔月问甄敏，昨天她睡的很好，一直都没有听见刮风的声音。
“后半夜三四点吧。”甄敏也不确定具体时间，“你一会儿去换一件厚点的衣服，今天降温了。”
“哦，好。”梁衔月的视线还停留在一片浑浊的外面。她突然想起今天是交换物资的时间，心里一阵不妙：“今天这个天气，粮食基地还会派车来运物资吗？”
“应该不能了。我出去了一趟，外面灰尘里夹着沙子，打在脸上特别疼，简直要喘不上气来。而且几米之外就看不清东西，这种天气怎么派车下来。”
“那可真糟糕。”
沙尘暴天气的出现原因十分明显，连续几个月缺少降水，地面本就干燥，再加上去年和今年大家为了度过严寒的冬天都砍伐了太多的树木，植被覆盖率大大降低，连往前数上几十年都从未出现过沙尘暴天气的安城也遇到了能见度这么低、风力这么猛的沙尘暴。
这样的天气根本不敢出门，只能在家里呆着。即便紧闭门窗，梁衔月也若有若无的闻到一股土腥气。家里仅剩的一颗杏树在狂风中摇摆着，沙砾打在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杏子会被刮下来的吧？”家里只剩这么一棵果树，上面还有几颗杏没有成熟，想着过几天再摘，结果又遇上了沙尘暴。
“海岛里不是种了不少果树了吗？迟早能吃到水果的。”甄敏安慰她。
“那些果树还太小了，今年没长果子，明年我看也未必。只有葡萄是个指望，今年虽然只结了两三串，但是我看长得还行，明年应该能结出更多的果来。”
想吃点水果真是太难了。
能结果的果树太大不适合移栽，果树苗又要好几年才能长成。梁衔月馋水果的时候，只能多吃些黄瓜和西红柿，再翻出之前买的果干吃两块。
梁衔月站在窗前出神的看了会一片浊黄的天地，转头看到甄敏摆弄着一袋雪梨干，旁边还有一小把茯苓。
见梁衔月望过来，甄敏解释道：“我早上出去一趟，现在嗓子不太舒服，一会儿我熬个茯苓梨干汤，咱们都喝一点。”
“好，我多拿几个口罩出来。以后再出门就戴上口罩，应该会好一点。”
人在暴露于沙尘天气的时候，尘土可能会携带着各种有毒的化学物质或者细菌进入到人体内，引发各种疾病。如果是本身呼吸道就不够健康的人出现的症状会更严重，可不能只把沙尘暴出现当做是灰尘呛人这么简单。
茯苓梨干汤加了冰糖炖过，汤味清润微甜，有润燥止咳的功效。三个人都喝过了汤，觉得口鼻间的土味才略微褪去。实在是这沙尘暴的味道无孔不入，明明没有开窗，依然觉得喘不上气。
甄敏想让梁衔月回空间去，找了个借口叫她做事：“月月，你去把储藏室里有清热润肺功效的中药和食材都拿出来点，像是甘草、百合这些东西，这沙尘暴一天不退，我们就得多喝润肺止咳的汤。”
梁衔月在储藏室的货架上翻动着，最开始囤货的时候倒是很少注意买中草药，囤的都是西药，后来还是梁康时和黄一峰去市里交换物资，梁衔月才想起来弄点中药药材，还有一些药材种子。
她把几种合适的药材一一拿下来放到手边的筐子里，桔梗、甘草、茯苓、百合、薄荷……
其中桔梗和甘草梁衔月还在海岛种了一些，现在还没有成熟，梁衔月拿出来用的是已经炮制过的成品，薄荷还有不少新鲜的，夏天的时候一直都在喝薄荷水解暑。
把这些药材整理出来以后，梁衔月又拿了不少口罩和两瓶止咳糖浆出来。
————
沙尘暴第三天，天空中依然是苍茫的黄色，只是风力有所减退，很少再感受到呼啸的风掺着沙子打在窗户上，只是空气中的尘土还是多到让人不适。
现在即使是在家里呆着不出门，梁衔月一家也习惯戴上口罩。三个人都或多或少出现了喉咙不舒服的感觉，除了躲进空间里以外，只能把家里门窗的缝隙用湿布条堵上，尽量隔绝沙土。
本来以为这种天气粮食基地下来换物资的队伍会推迟出发，没想到竟然听到了外面喇叭高亢的声音。大意是满载着煤炭的物资货车已经到了，想要换煤炭的人可以带着自家的粮食到马路边。
梁衔月和甄敏对视一眼，决定到外面去看看，梁衔月戴了两层口罩，又找了个平光眼镜戴上，头上还蒙着丝巾。
甄敏对梁康时说道：“我和月月出去看看，你自己在家好好待着，没事别乱动。”
甄敏一开门，梁衔月赶紧贴着她溜出去，回身迅速把门关上。走到外面才知道，空气里的土味更严重，让人想要不停咳嗽。梁衔月清了清嗓子把这股痒意压下去，和甄敏一起往路边走去。
路边确实停着好几辆装着煤炭的大卡车，梁衔月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是怎么把路维修到能够让这种卡车通过的。路边放着几个很大的磅秤，已经有赶来的人急吼吼地从家里抬来了粮食，正在称重。旁边基地随行的工作人员拿着本子记录重量。
梁家村的村民都以为遇上沙尘暴天气，物资车不会过来了，这下听到消息，都急着来交易，生怕晚了就没有煤炭换。
梁衔月对甄敏说：“我们也赶紧把厢房的粮食搬过来吧。不过得先把藤上的丝瓜摘下来才行，要不我们准备的粮食斤两不够。这样，妈你先去黄叔家告诉他们一声能换煤的消息，我先回去把丝瓜摘了。”
“好。我去一趟老黄家。”甄敏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闷闷的。
梁衔月听到周围好多声咳嗽的声音，大家都找出了口罩戴上，家里没有口罩的也用围巾捂住了口鼻，还是不能完全避免沙尘的侵入。
她急匆匆的抬脚回家，找了个很大的箩筐，又拿了把大剪刀，把长在墙边和架子上的丝瓜一个个剪下来放进箩筐里。
这些丝瓜长得细长，虽然几乎没有下雨，但梁衔月一直注意给丝瓜藤浇水，结的丝瓜大小倒是还可以，只是经历了这几天的沙尘暴，上面粘着一层灰尘，灰扑扑的，没有了当初水灵的模样。
有些丝瓜长在高处，梁衔月就搬了凳子来摘，正好摘到塌了的半面围墙那里，梁衔月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甄敏回来了，结果探头一看，竟然是季明岑。
“这种天气，你这么过来了？”
季明岑没戴口罩，只用了一条围巾掩着口鼻，梁衔月顺手从兜里摸出个口罩递给他。
季明岑接过戴上，才说话：“我听到物资车下来的消息，想着你们家也要换煤的，叔叔的伤还没好，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工程队早在沙尘暴出现的那天就停工了，沙尘飞扬，狂风猛烈，根本就没办法和水泥，其他的活也是一样不能做。季明岑听到喇叭的声音，出来看了一眼，发现卡车开不到各个村民家门口的小路，没法就近卸煤。只能让村民们抬着粮食到村里最宽的那条马路边，然后再把煤抬回去。他想到梁康时这时候还伤着，只有梁衔月母女两个人，就跑过来了。
梁衔月刚想拒绝，怎么好意思让季明岑在这种天气里帮自家搬东西。这时候甄敏走了过来，刚好听到季明岑说的话。
她的视线在两个人中间转了一圈，突然惊喜的说道：“小季你要是能帮忙就太好了！我正发愁呢，月月她姨家里就她一个劳力，抬不了那么多粮食，我想去帮忙，也不能留月月一个人忙活。现在你来了，你就受累和月月一起把我家的东西搬去吧。”她看向梁衔月，“我去你静姨那帮忙，她一个人抬不动。”
梁衔月一时愣住，梁静那确实一个人忙不过来，可是老妈刚才可不是这个打算。
甄敏已经转身走了。
梁衔月不好意思的对季明岑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
他们打算先把梁衔月刚摘下来的这一筐丝瓜送过去。筐子又大又高，里面装满了丝瓜，感觉有个六七十斤的重量。他们一人提着一个箩筐的把手，朝马路边走去。
梁衔月家离路边很近，但卡车停的地方要顺着马路再走上一百多米。那边有好几个人记录磅称上的数量，梁衔月站在一个工作人员的身后，那工作人员看他似乎刚过来，就主动问他：“刚才没来过吧？报个名字我给你登记。”
梁衔月报了梁康时的名字，工作人员另起了一页，示意他们两个把丝瓜放到磅秤上，时间紧任务重，顶着沙尘暴，大家都不愿意在外面待上太久。也不在乎那一斤两斤的毛重，直接连着箩筐一起上了称，记录下数字。
那工作人员又问：“煤炭是等粮食拿过来一起算，还是现在就带回去？”
梁衔月是想现在就带回去的，先把粮食慢慢都搬来，再把煤炭运回去，要多跑好多次，不如把粮食拿过来以后，直接就带着煤回去。
她和工作人员说了自己的打算，那人点头：“下回你过来的时候拿个专门装煤的箩筐，最好是口大一点的。我们这儿的筐都用完了。”粮食和煤当然不能用一个箩筐装，粮食基地这边准备了一些箩筐，前面那些人来换煤的时候拿着用了，到梁衔月这里只能自己准备。
梁衔月答应一声，往家里走去。院里的丝瓜还没摘完，但剩下的已经不够一筐，季明岑拿着空箩筐说道：“你先摘着丝瓜，我先装半筐别的东西。”
在满是风沙的外面待着全身都不舒服，梁衔月现在只想抓紧时间，于是干脆地给他指路：“那边，厢房里地上放着土豆，你捡三分之一筐就行，剩下的装丝瓜。”
季明岑走向厢房，见地面用架子和铁丝网简易的搭了个装土豆的粮仓，整个粮仓悬空，离地面还有十几公分的高度，是为了防老鼠。这简易粮仓倒是不高，才到人的腰部，季明岑把箩筐放在一边，手脚麻利的往里面捡土豆。
不多时梁衔月就抱着一大捧丝瓜过来，她又找了个敞口箩筐提在手上。两个人接着“运货”。
路上梁衔月和季明岑攀谈起来：“这几天刮沙尘暴，你那边还好吧？”
“除了做饭的时候有些麻烦，其他都还好。”不能去操场上做饭，也不敢开窗通风，教室里虽然空旷不会引起火灾，但烧木柴的灰烟散不出去，每次做饭都很呛人，季明岑一般会在做饭的时候打开教室门，再把走廊最尽头的窗子打开，通一些新鲜空气，又不让沙尘直吹进来。
“总在教室里住着也不行，你有在村里打听租房子的事吗？”梁衔月想象一下就觉得麻烦，教室里短暂住着当个落脚地还行，日常生活哪里都不方便。
“没有合适的。”季明岑无奈地摇了摇头，“毕竟地震才过去没多久。”
现在第六初中还有不少梁家村的村民滞留，他们都没找到能出租房子的人家，更别说是季明岑一个外来人。
“那我也帮你打听一下，兴许就找到了。”
他们快走到厢房门口，先把箩筐里的煤炭倒出来，梁衔月家放煤炭和木头的仓房在地震倒塌，到现在还没有修缮。之前她和梁康时收拾了一下，把塌下来的房顶和倒下来的砖墙清理了，现在煤炭就露天的堆在哪里，上面简单盖了块没派上什么用场的雨布。
把雨布掀开一角，直接把箩筐里的煤倒进去就行了。
梁衔月正想往厢房走，看见季明岑抬手挡了挡眼睛，似乎不舒服的样子。
“是不是沙子迷了眼睛？快进屋。”梁衔月拉着季明岑赶紧来到厢房，反手把门关上。
季明岑挡着眼睛的手被梁衔月拉下来。“不能揉，手上脏。”
他看到季明岑微阖的眼底发红，眼泪沾湿了下睫毛，皱着眉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
“我给你吹一下吧。”
梁衔月按着季明岑在旁边坐下，轻柔的扒开他的眼皮往里吹气。吹了几下以后，季明岑的眼睛眨了眨，抬眼看向梁衔月，眼睛还微红，但是能睁开了。
这距离好像太近了，梁衔月匆忙后退一步，“真的好了吗，不用我回去找点眼药水冲一冲？”
“好了。”季明岑又眨动了几下右眼，确定里面没有异物。
梁衔月摘下来自己围在脖子上的纱巾递给季明岑，叫他学着自己的样子用纱巾包住头。梁衔月除了戴着口罩和眼镜以外还蒙了纱巾，把纱巾从眼睛下边、口罩上方绕过，拉到耳后的时候再把耳朵也覆盖住，系在后脑勺上。虽然看着奇怪了一点，但是能有效的防止沙尘进入眼睛和耳朵。
她因为担心沙尘顺着领子进到衣服里，所以在脖子上也围了一个。
“这样？”季明岑接过来比划了两下。
“往下拉一点。”梁衔月伸手把季明岑系的纱巾扯了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垂，很热，原来刚刚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觉得不好意思……她立刻抽回手，视线看向别处，掩盖自己的异常。
看着季明岑系好纱巾，两个人才继续搬运土豆。
这一次来到卡车附近时，梁衔月却听到了一阵争执吵闹声。
就在她称重的这一会儿工夫，梁衔月就弄明白了这吵闹声因何而来。
一个村民用推车拉来了几筐土豆，工作人员把土豆装车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土豆上面露在外面的一层是好的，装车的时候要把箩筐整个翻过来倒出土豆，下面一层也是好的，唯独中间掺了不少烂掉的。数量倒不算多，不然也不会等他往返几次才发现。
可这些烂土豆掺进了好土豆堆里，如果不及时挑出来，旁边的土豆也会很快跟着烂掉。这无疑又给所有人增加了很大的工作量，工作人员一翻他之前带来的土豆，也发现了里面有不少烂掉的。本来在这种恶劣天气下工作心里就烦躁，还遇到了麻烦事，让这个经手的工作人员立刻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工作人员指责这个村民故意以次充好，想多骗煤炭。村民坚称自己根本不知道里面有烂的，只是碰巧而已。
两边互不相让，就这么吵了起来。
渐渐的，旁边围拢了一群围观的人。梁衔月也不由得停住了脚步，远远的张望着，想看看这事到底要如何收场。
一个看起来比梁康时岁数大一些的儒雅大叔挤进了人群，他对着两边都说了几句话，梁衔月没有听清楚，不过猜测也是些打圆场的话。最后那个村民似乎是保证下次送来的土豆在装箱前会检查一下，那个大叔把旁边的工作人员叫过来，两个人交换了手里的本子，下次这个村民来的时候，找的就是新换的这个工作人员了。
做完这些以后，大叔自己蹲在了那堆土豆前，一个个把烂掉的霉土豆挑了出来。
梁衔月回望好几次，记住了这位大叔的脸，他应该就是这次下来换物资的主要负责人吧？
她有些事一直憋在心里，到现在也没有想好该怎么做。
来回搬了一个多小时，记录簿上的粮食数量才终于突破了一千斤，还有一半就能结束今天的工作。梁衔月刚振奋了一点，就觉得手心火辣辣的。她把棉布手套摘下来，看到手心的地方红通通，皮肤都有点发亮，是来回提着箩筐磨的，再磨下去怕是要长出水泡来了。
梁衔月有些烦恼的用手揉了揉掌心。力气虽然变大了，可也没能变成金刚不坏之体，手心该磨破还是得磨破。
季明岑在一边看到了，知道梁衔月要强，如果他说剩下来的粮是他自己一个人抬过去，梁衔月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于是他建议道：“要不先找些柔软的布条把手心包一下，手套的材质太粗糙才会这样。”
“对哦。”梁衔月觉得有道理，转身回屋里找了几个材质又软又滑的布条来。
看到梁衔月把布条缠在手上，单手费劲的去打结。
季明岑温声道：“我来吧。”
他把两个布条仔细的系好，还仔细调整了打结的位置，免得戴上手套以后打结的地方反而加大了摩擦更容易磨破。
“我该给你拿两个布条的。”梁衔月看着手上缠好的布条反应过来。
“不用麻烦了。”季明岑摊开手掌给梁衔月看他手上的茧。
季明岑的手还挺漂亮的，手指修长、骨肉匀亭，只是掌心和指腹几个地方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季明岑既然说他之前是律师，想来当时也是没有这些茧子的，这才不到一年，甚至大多数手上的茧子都是最近这半年，季明岑搬到这边才有的。
这时候，季明岑已经收回了手，把箩筐装满，喊梁衔月来试试手心还疼不疼。
梁衔月与他合力提起箩筐，发现缠上布条以后确实舒服很多。
从下午两点钟一直忙活到四点半，终于把所有准备好的粮食都换成了煤炭。从卡车附近离开时，梁衔月看到很多刚得到消息赶来的村民围住了卸完了煤炭，满载着粮食准备回到基地去的卡车。
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担心错过了今天，基地就不再来换煤炭了。煤炭是村民们能够安然过冬最重要的保障，也难怪他们忧心忡忡，怕自己错过这唯一一次机会。
那个梁衔月见过的大叔站在人群中间抬高了声音安抚大家，一再重复着货车明天还会来，除非天气变得更加恶劣，不过那也只是会延后物资交易的时间，绝不会只有今天一下午。
见大家还是不放心，他索性把自己放在车上的随身物品取了下来，对众人朗声说道：“遇到这种沙尘暴天气，大家伙心里不安，怕耽误了冬天用煤，我也清楚。这样，我今天就住在村里。这下大家不用担心明天货车不会来了吧？”
他这么一说，村民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争先恐后的说道：“领导今天住我家里，我媳妇包的饺子最好吃！”
“来我家，我家有空屋！”
卡车上基地的工作人员犹豫的看向钟德远：“钟科长……这怎么行？”
钟德远回头道：“有什么不好的，顺便我还能考察一下这个村对搬去基地的贫困户名额的考察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明天你还按照我之前定下的章程来，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就算我不在，遇到情况你也能处理好。”
这工作人员也是跟在钟德远身边很长时间的，知道他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被说服。这次他亲自跟着到村里来换物资，就是原本负责的人因为天气想要推迟，钟德远担心沙尘暴天气迟迟不消失，导致村里人心惶惶，这才亲自带队下来。
可是……唉，搬去基地的贫困户名额这事本来也不在您的工作范围内啊！
他应该会去村长家住，目睹到一切都梁衔月推测道。她摸着口袋里的几个弹壳，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冒险去做呢？

第62章 弹壳
梁衔月他们换完粮食没多久，甄敏就回来了。四爷爷家换的粮食不比梁衔月家少，而且四爷爷家离马路边比梁衔月家远的多。之所以两个人这么快完成了任务，多亏了梁静前几天和周围的邻居一起平整了家附近的小路。
他们推着板车运粮食，板车上还随身带着一些木板和砖头，遇到马路上因为地震开裂和凹凸不平，难以行车的地方就把木板垫在地上，因为人多齐心协力，倒是很快就铺出了一条顺畅的路。
板车来回四五次，所有的粮食就运到马路边了，倒是效率很高。
据甄敏说，她听见那些粮食基地的工作人员交谈。也说起平整马路让卡车通过的方法，竟然和四爷爷家用粮食用的方法差不多，不过工程量更大一些。
用各种板材、砂石暂时填上马路上的凹陷，就能勉强让卡车通过。只不过这种办法只能坚持几天，尤其是现在时不时刮起狂风的沙尘暴天气，他们铺下来的砂石没做过加固的程序，只是暂时铺在路上而已，几天就会让大风吹跑，到时候这条路还是不通。
难怪村民们那么担心物资车走了就不会再回来，要是运气不好遇到连续几天的强风，物资车队推迟下乡的日期，路恐怕又恢复原样了，到时候怕他们嫌麻烦不肯重新铺路再来。
眼看到了晚饭的时间，季明岑在梁衔月家忙活了一下午，当然被劝留下来吃饭。可他却说杨书兰自己在教室那边，这会天空被黄沙遮盖，才四点多钟就黑得厉害，他得赶紧回去照看母亲，免得她害怕。
甄敏还想再劝，梁衔月却想到就算把季明岑劝下来吃饭，他回去还是免不了重新生火给杨书兰做饭，不如先让他回去。
“今天多谢你了，明岑哥，那改天再来我们家吃饭吧。”
“好，下次我一定来。”季明岑和二人道别以后，踏上了回去的路。
“你真不留人家吃个饭，好歹也忙活了这么久。”甄敏含笑说道。
梁衔月另有打算：“那他自己吃的饭，也不能不管他妈，还是要再做饭的。我现在热点东西，一会趁着他应该还来不及做饭给他送过去。妈，冰箱里有没有什么现成的东西？”
“有不少呢，菜包子、馒头、酸菜馅和韭菜馅的饺子，实在不行的话你不是还能用那个烹饪炉做吃的吗，那样还更快。”甄敏说道。
“不行，”梁衔月想也没想的回绝，“烹饪炉做出来的东西太丰盛了，一看就不是这么短时间能做好的，而且有些食材也没办法解释来源，我去热点包子算了。”
带着一包热腾腾的包子来到第六初中，梁衔月按照上次来时的记忆找到了季明岑落脚的那间教室，伸手在门上叩了两下。
门开了，季明岑看见是他，有点吃惊：“你怎么来了？”
梁衔月探头一看，屋里的炉子上放着一锅水，却没闻到烟味，火还没升起来，看来她来的不算晚。
他提起装着包子的袋子晃了晃。“我来给你送饭呀，谁让你不留下来吃饭的？那我就受累给你送过来了。只是几个菜包子，你别嫌弃。”
季明岑拉开门：“先进来吧。”
包子还是热的，季明岑给杨书兰夹了两个，杨书兰似乎是饿了，一声不吭的低头吃起来，反而没注意到旁边的梁衔月，好像那个经常念叨着薄荷的人不是他一样。梁衔月左右张望：“还有多余的碗或者杯子吗？”
季明岑不明所以，给他指了放碗筷的位置。梁衔月拿了两个干净的碗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来。
“我煮了甘草蜜枣汤，能润肺止咳的。你今天在外面帮我干了半天的活，嗓子应该不太舒服吧？喝了这个会好受点。”
梁衔月给季明岑和杨书兰各倒了一碗，杨书兰见手边多出了一碗汤，正好口渴，端起来就喝了两口。喝完以后脸上倒是带了点笑，不住的说着：“好喝，好喝，甜！”
她抬起头看着梁衔月，“薄荷”两个字脱口而出。
“不是薄荷，是甘草和蜜枣。”梁衔月放柔了声音纠正他。
“他在说你。”季明岑眼里带着笑意。
“阿姨管我叫薄荷？就因为我当时给她喝了薄荷水？”梁衔月讶然，又有些为季明岑高兴，“阿姨能认人了，是不是病情好了一些？”
季明岑点头：“最近一段时间她很少出现情绪失控的情况，也能听懂一些我说的话，我让她待在屋里不要出门，她就安静的在屋里待了一下午，就是还没办法交流。我对她讲话的时候她偶尔会回个只字片语，但想继续和她搭话，她就不再理我了。”
“慢慢来，”梁衔月安慰他，“阿姨会越来越好的。”
又围在餐桌前说了会话，梁衔月说起今天让自己苦恼许久的一件事。
“你还记得今天看到了那个留在梁家村过夜的负责人吗？我觉得他人不错，看起来很正直的样子。我拿到那把枪以后就很确定，这枪一定是从政府那边流出来的，那上面有军队的标记，可来找我的几个人却不是好人。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利害关系。”
“你希望那个负责人听了你的提醒会帮忙调查枪支流出的事？”季明岑听懂了梁衔月的话外之音。
“嗯……是有这个想法，但是我肯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仅凭一面之缘也不能完全确定那个大叔就是好人，再说他也未必愿意管这种闲事。”梁衔月从兜里掏出那几个弹壳，拨弄起来。
梁衔月想着，错过了今天这个负责人，她以后可能再也接触不到基地那边的领导层了，就在她犹犹豫豫，一直没想出合适的借口时，最近的物资车已经准备返程了。可这时那位负责人却又主动提出留在梁家村，让梁衔月有一种命运把这位大叔推到自己面前的错觉。
再犹豫下去，可就真的错过了。
季明岑低头看着梁衔月手心里的弹壳。“不如让我来说？”
“嗯？ ”梁衔月猛的抬头。
“我只说是我捡到的。我才来安城不到一年，关系网简单，只在市里待过一段时间就来了临山村，就算查我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如果他想管这件事，有这一点线索就够了。”季明岑捏起一枚弹壳举在眼前，“要是他不想多管闲事，只要随便说几句话把我敷衍过去，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万一给你惹上什么麻烦……”梁衔月犹豫的说道。
“你不是觉得那个大叔看起来认真负责，是个好人吗？你看人很准的，他就算不想插手这件事，也不会为这点小事来害我。”
这才第一天见面，连话都没说上一句，梁衔月怎么敢百分百确定大叔是个好人。“也没有人说过我看人很准，那次在山上看见你，我不还以为你臭着一张脸是生我的气了吗？”
“那你为什么只是让我帮你保守秘密，没有采取点其他的行动，毕竟你手里可是有枪的。”季明岑笑了笑。
“我就是觉得你不会说出去的。”话音刚落，梁衔月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抬眼瞪他。
“所以我说你看人很准。”
笑闹了一阵，季明岑终于成功说服梁衔月，让她相信自己帮他提交弹壳证据是安全的。
“那只能再麻烦你一次了。”
梁衔月来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现在更是黑的彻底，沙尘暴让能见度大大减弱，连平日里熟悉的小路也变得有些陌生。季明岑把梁衔月送到家门口，梁衔月临进门的时候对他说：“我觉得那个负责人会住在村长家，明天上午我带你过去看看。”
“那我上午来找你。”
“就这么说定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等一下！”梁衔月叫住转身欲走的季明岑，把自己手里的手电筒递给他。
“你带上这个。这是太阳能和手摇发电一体的手电筒，就算是现在这种没有太阳的天气也能用。”
季明岑没有拒绝，接过来：“那我走了。”
————
钟德远目送着刚刚来过的那个青年消失在院门外，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不大的盒子里盛着三个沉甸甸的铜质弹壳，还有几个空了的抗生素瓶子。
弹壳他刚才看过了，不是模型，是真家伙。那抗生素瓶子也不像是伪造的。
据刚刚来过的那个青年人说，他是洪水过后从安城搬到临山村来的，就住在山脚下村里人不要的废弃屋子里。有天他看到两个陌生男人神情仓皇地出现在临山村，一头扎到山上去了。
没过多久，又有一伙人似乎是追着这两个男人过来，也往山上跑去。他就远远跟在了后面，结果就在草地上捡到了这几个弹壳。后来他去山上砍柴，又发现了这些药瓶子，当时还踩碎了几个，就只剩下两瓶，被他带下山来了。
这位青年不是村里没见识的小伙子，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知道这些东西的出现有古怪，所以才来交给自己。
钟德远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实的。或者说，他不需要追根究底这些弹壳到底是哪里找到的，又是因为哪一伙人追击了另外一波人遗落的，那都是枪支和子弹流落到外面发生的事。
钟德远想抓住的，是基地管理十分严格的枪支是怎么流出去的。基地在很多事物的处理上有诸多分歧，但从一开始坚持的共同观点就是，即使社会治安再乱，枪支绝不能滥用，也不能给没有相关资格的人配发枪支，免得被抢夺后流向社会。每一枚子弹的使用都要有记录，连弹壳都要回收上交。
安城能够整体保持着一个有秩序的情况，基地上下都认为这是严控枪支的成果。这并不是他们臆想中的功劳，在大洋彼岸，已经有国家和城市向他们展示了当社会大众都拥有杀伤力武器的情况下，会是什么结果。
那就是因人祸死去的人远是天灾的数十倍。
所以这些弹壳又是怎么来的呢？
钟德远摩挲着手里的盒子，一个是武器，一个是医药资源。地震过后医疗资源紧张，尤其是各种抗生素药品。他似乎有印象，有到各个受灾村庄援救的医护人员提出，发给他的清单上的药物与实际领到的并不一致，认为是运输途中出现了遗失，管运输的负责人却坚称不是他们的问题。
后来这事似乎被压了下去，不了了之。
钟德远冷笑了两声，调配资源，好像就是那位齐处长的职责所在吧？钟德远还以为他只敢在日常生活用品和食物上中饱私囊，没想到早就把手插到药品上来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找齐明旭私吞物资的具体证据，只是现在手里的证据还不足以扳倒他而已。要是查实了他走私枪支和药品，那罪名就大了。
钟德远拿起了一枚弹壳，如果自己了解的情况没错的话，齐明旭的岳父，好像就和斌市的军方有些关系，也难怪他能空降安城的领导层，还一上来就坐到了最重要的职位之一上。
在齐明旭把基地珍贵的资源蛀空之前，他得把他揪出来。钟德远面沉如水。
————
梁衔月并没有把自己手里所有的弹壳和药瓶都交给这位素不相识的负责人。如果他拿到了这些东西却并不愿意插手管，那梁衔月将来如果有机会去粮食基地的话，她也许会通过匿名的手段把剩下的空弹壳再交给某个可信的领导。
这就是她所有能做的事了。
但是现在，她决定把这件事抛在一边，先过好自己的日子。
沙尘暴天气还在继续，到今天已经是整整一周了。在这段时间里，卷着黄沙的疾风偶尔会减弱，那时就会迎来几天比较平缓的黄沙天，没有风沙抽打在脸上、勉强能看得清远处的道路，粮食基地的车队也就是趁这段时间完成了物资交换的工作。
但这样的日子没几天，眼看着天空中的黄色渐渐稀薄，马上就要迎来晴空时，又会刮起一阵妖风，卷起无数的黄沙，把一切拉回原点。
村民们不可能永远不离开家门。大家在摸索出规律之后，就开始在风小的天气继续做着原本要做的事。比如上山砍柴，比如修建房屋。
再比如，开门营业。
……其实并没有。
不敢开门，风沙会进来，没法营业，因为没有客人光顾。
黄一峰闲得无聊，来到梁衔月家，和同样因为伤还没好什么也做不了，同样无聊的梁康时说话。
甄敏为他打开了门，黄一峰赶紧挤进来，随手把门带上。他全副武装，裹得十分严实，先摘下了头上的纱巾抖了抖，沾染在纱巾上的尘土簌簌而下。然后摘下口罩丢掉，口罩外边暴露在空气里，颜色都发黄了。
甄敏和他说话，黄一峰却没听清楚，他从耳朵里取出两团棉花来，才听到甄敏问他：“要不要喝口水？”
“喝，我这嘴里一股泥味儿。”口罩捂得再严实，在外面待上几分钟也会觉得像是吃了一大口空气里的灰尘，嘴巴里都是土。
耳朵里不塞上棉花团，风沙还会进到耳朵里，十分难搞。最后黄一峰用梁衔月递过来的湿抹布在身上拂了拂，把衣服外面沾染的灰尘擦去，才往屋里走。这都是这几天的沙尘暴生活积攒的经验，如果随手拂去身上的灰，灰尘跑得满屋都是，用湿抹布擦就好上很多。
甄敏给他倒了一杯水，黄一峰拿起来喝了一口，尝到一股淡淡的苦味。梁衔月家现在日常喝的水都换成了桔梗水，味道虽然有点苦涩，但是能祛痰止咳。
即便已经尽量待在家里不出门，也经常到海岛里躲避，梁衔月还是出现了鼻塞和喉咙痛的情况，倒是不怎么严重，但看着这沙尘暴迟迟不退去的模样，还是各种中草药连番上阵，防止症状加重。
黄一峰进了屋，和梁康时话起家常来。
“最近是不是没生意了，那时候我劝你别把小超市买下来就好了。眼看着天气天天冷下来，等冬天一来，大家连屋都不愿意出，更难去超市里买东西了。”
黄一峰看着倒不是很在意：“当时买小超市的价格便宜，再说我还有那么多货堆着没卖，买了也不亏。怎么也算是个资产，将来万一梁何家的房子突然不租给我，我还有落脚地。”
这话也有道理，虽然说梁何家都是老实人，租出的房子不会出尔反尔地收回来，可是天灾不好预测，万一不久前的地震再来一遍，梁何家的房子毁了，要搬去家里的老房子住，黄一峰也只能另寻他处。
梁康时正想跳过小超市这个话题讲讲外面的沙尘暴。黄一峰突然又说：“小超市生意不好，所以我把它租出去了。”
他这话语一说，梁衔月一家三人都朝他看去，表情古怪。说句不好听的，那小超市算是个凶宅，只不过没人知道而已。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没坑蒙拐骗。”黄一峰表示自己很无辜，“我租给小季了，他是知道的。而且这事也是他先来找我的，村里现在实在找不到愿意出租房子的人家，他看到小超市生意不好，才来问我愿不愿意租给他。我说后院还埋着死人，小季他说不介意这些，我就便宜租给他了。”
是季明岑啊，梁衔月了然。如果是他也合理，他总不能一直住在教室里。眼看着沙尘暴一来，天气越来越冷，那间教室冬天可住不了人，没烟囱，在里面生炉子是会中毒的。
不过小超市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想要住人还得自己打个火炕，怪麻烦的。
“有多便宜？”梁衔月追问道。
“都是熟人，我还能坑他不成？我不是缺木头吗？就收他一个月五十斤木头。”
“这种天气让他上山砍树？”梁衔月咋舌。五十斤木头倒是不难弄，一两棵树就够了。就是现在这个天气，风刮起来都看不清路，哪有几个人敢上山。
“我是那样的人吗？现在是赊账。等什么时候不刮风了再交房租。”说起这个，黄一峰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你们听说了没，就是村里那个谁，我忘记名字了，反正是咱们村里的，他上山去砍树，结果正好遇上沙尘暴刮得猛，就在山上迷路了。等有人趁着不刮风的时候上山去找，发现人早就没了，嘴巴鼻子里全是沙子，就像个沙雕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件事三个人倒是第一次听说，看来这风沙也不可小觑，别看一时半刻在里面不会有什么危险，时间久了照样能夺人性命。
“那这段日子还是先别出门的好。”梁康时心有戚戚的说。
“幸好有你们家那几棵树，我现在才能安心的坐在家里。要不这会儿我也在家着急，说不定也坐不住的跑到山上砍树了。”
“那几棵树可不够。你还是得抽空去砍些树回来，不过现在就算了。”
“所以我这不是把房子租出去了吗？”黄一峰已经打算好了，“等沙尘暴彻底消失，我就和小季一起上山砍树，干上十天半个月的，这一冬的柴火应该就攒够了。”
黄一峰的视线看向院外，瞥见了仓房旧址上放着的煤炭：“你家这个仓房还重建吗？”
现在柴火和煤炭可以露天放着，反正天气干燥也不下雨。要是再等上几个月，下了大雪，柴火受潮不说，被大雪埋在底下，平日里取用也不方便。
梁康时摇了摇头：“现在没那个精力再建仓房了，我想着反正厢房里的土豆运走了，一下子空了不少。准备把里面的东西都挪出来，到时候把煤运进去，以后厢房就放柴火用了。”
“那你家就只剩下修围墙这一件事，干完就能等着过冬了。”黄一峰感慨到。
“哪有那么清闲，”甄敏不赞同地撇撇嘴，“还得准备过冬的菜。我和易君准备腌一些萝卜和酸菜，去年错过了，酸菜都是在别人那里买的，今年可不能再这样了。”
不只是这些，梁衔月和甄敏还打算杀一只鸡，尝试着做些鸡肉松，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也打算做些鱼肉松，既能换换口味又好储存。
“还有这事，易君还没跟我说……”
梁衔月提着水壶给每个人添上一杯热茶，袅袅烟雾间，几个人热闹的说着话，一面玻璃将屋内外隔开，一边是暗黄中隐隐透着血红的黄沙天，一边是温馨闲适的农家生活。

第63章 酸菜
梁家村村民这段日子因为沙尘暴多了许多麻烦，却也有好事出现，那就是粮食基地趁着这次下乡收物资的机会，派人来给他们打了深水井，用水紧张的情况算是小小的缓解了一下。
长长的打水队伍中咳嗽声此起彼伏。乍一看大家都全副武装，把口鼻眼耳都想办法遮挡住，仿佛已经隔绝了沙尘，可定睛一看就能看见村民们因为发炎而红肿的眼睛，纱巾下沾满尘灰的脸。
灰尘无孔不入，除非不在外面停留，否则根本没有办法隔绝。想排队打一桶水少则半个钟头，多的时候一个小时也有，村民们都流着眼泪，喉头痒意不断，只盼着早些打了水回家。
突然，队伍中断的一个男人突然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他跪在地上，似乎是觉得喘不上气来，想把戴着的口罩摘下来。可摘了以后咳嗽反而加剧，更加无法呼吸，脸都憋得变色了。
“快、快给扶到旁边的屋里去！”
有人提醒，那男人旁边的人连忙把他架起来往附近的人家里带。
“真吓人，怎么突然喘不上气了？”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是不是这沙尘有什么问题啊？”
这话一说大家都慌乱起来。有人催促着前面赶快打水，加快速度。有人越想越怕，干脆拎着桶回家去了。人群乱哄哄的，突然有一个声音压过了嘈杂的议论声：“我认识他，他本来就有支气管炎，不过是因为沙尘天发作了而已，别自己吓自己了！”
议论声这才渐渐减弱，可大家心里也不免暗自嘀咕，这人是原本就有点气管的毛病，发作起来情有可原。他们虽然是健康的，可在这种天气里一直待下去，迟早也得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没看到好多人都眼睛和喉咙发炎了，演变成更严重的疾病也只是时间关系。
可是人哪能一天到晚的待在屋里，别的不说，打水和砍柴可都是耽误不得的大事。只盼着这沙尘暴天气赶快过去，就是立马到了数九寒天也比现在强！
还留在水井旁排着长队的一个村民忍不住想起了前些天跟着物资车队一起搬到粮食基地的那些人家，他们真是好运气，搬走以后可就不用打水和砍柴，基地里肯定什么都有，这是去享福去了！
原来还庆幸自家的房子在地震里没有损坏，现在看来倒不如塌了算了，反正盖不起房子无处可去还有基地愿意收留。有些人家在搬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做出一副不愿意离开梁家村的模样，保准是做戏给他们这些没资格去基地住的人看，要不怎么之前一点消息没透出来，车队直接就把人接走了，就是怕他们这些走不了的人眼红。
怎么能不眼红呢？这个村民叹了口气，他真是受够了这无穷无尽的天灾，受够了这片付出却得不到相对应回报的田地。他觉得喉咙里痒痒的，咳嗽了两声，拉下口罩把一口痰吐在了地上，似乎看到那口痰里有着点点血丝，打水的人群往前挪了两步，他也就跟了上去，没再细看。
一阵狂风吹起，地面的尘土飞扬，人群中又是一阵抱怨声。
一个打到了水的大娘急急忙忙的给两个水桶盖上自制的盖子，挑着扁担脚步匆匆的往家里走去，心里埋怨道，老天爷可真是见不得他们的日子有一点好！
————
都知道躲避沙尘暴最好的办法是躲在家里，可谁又能真的不出门。连梁衔月都挑了一个风小的天气在院里干了半天活，把原本种在院里的中药材收拾了一下。有的成熟了，就采摘留待炮制，有的生长期还长，就小心的移出来，准备栽到海岛里去。
沙尘暴天气连续一周多不出太阳，梁衔月看这些草药一个个没什么精神，叶片都被沙尘覆盖住了，倒伏在地上，生怕药材死掉，这才顶着风沙忙活起来。
处理完了草药，梁衔月就想着制作一个简易的防沙面具，省得每次都要把口罩眼镜和纱巾组合起来佩戴，纱巾还很容易滑落。
甄敏看到梁衔月在储藏室里翻箱倒柜，问清她想要什么以后，打开记录物品的小册子指给梁衔月看：“第五个货架上最下面一层的箱子里有几个防毒面具，你要的不就是这个？”
梁衔月探头看了一眼，接过小册子，却没去找防毒面具，而是在防毒面具上下行的条目里寻找着可用的东西。“一点风沙而已，用不着那么大材小用。那防毒面具是为将来的酸雨买的。我在梦里看到有腐蚀性的酸雨落下，蒸发后的有毒气体弥漫在空中，这才买了一箱防毒面具。要是现在就用了，将来可怎么办。”
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些防风镜。
“我要把防风镜、口罩和纱巾组合在一起做个防风面具，纱巾里蓄上皮筋，戴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套在头上，不用系纱巾，也不会那么容易脱落。”
甄敏听了她的设想，觉得不错。“我来帮你一起做。”
他们一边在纱巾的几个合适的地方缝上皮筋，一边说着话。
“妈，你不是说今天要腌些酸菜吗？打算腌多少啊？”
“下午腌，缸我都找出来刷干净了，我准备腌上二十棵。”
“这么多？”梁衔月把皮筋穿进自己缝起来的纱巾里，“吃得完吗？”
“不算多了，咱们是因为还可以摘海岛上种的菜吃，所以没腌那么多，听说村里有的人家准备腌两缸，准备了八十几棵白菜呢！”甄敏自己也很久没见村里人储存这么多酸菜过冬，他们这里腌酸菜的大缸高度到人的胸口，缸口一人合抱不过来，腌上一缸菜能吃很久很久。后来能冬天买到的蔬菜多了，村里人也很少再吃腌菜，最多自己找一个小缸出来，腌上三四棵。
“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多，这茬大白菜遇到了高温天，个头小，长的不太好。”甄敏又补充了两句。
“那萝卜呢？萝卜咱们家准备腌多少？”梁衔月追问道。
“你就是想听我给你念叨念叨这些东西是吧？”甄敏失笑，“那我就跟你说说。村里人都在为入冬做准备，咱们家也不例外。院里种的大白菜，一半腌成酸菜，一半放起来。萝卜咱们家只种了二十几棵，腌了两坛子，还有一些晒成了萝卜干，剩下的和白菜放在一起，留着吃新鲜的。”
梁衔月刚才还在海岛小院内看见了甄敏晒的萝卜干，新鲜的萝卜切成手指粗细的长条，加盐卤一下，或者口轻的不加盐也可以，放在阳光下晒上两三天，萝卜条颜色会变得有些发黄，体积也缩水了一半。晒过的萝卜干可以保存很久，等到吃的时候用水焯一下，拌上酱油这些调味料，吃起来口感很韧有嚼劲，下饭吃最好。
甄敏接着说到：“咱们家还腌了一大坛子洋姜，上次刨出一小丛洋姜，你吃了说好吃，我就又腌了不少。还有咸鸭蛋，我最早腌的那些才吃完，还有三十几个。咱们家还种了不少南瓜和冬瓜，大的前几天拿去换煤了，我挑了些品相好的、个头小的留了一些。”
冬瓜和南瓜能长到很大，梁衔月家种的这些里面，大的冬瓜有人的胳膊长，大腿粗细，南瓜也是像个小磨盘一样，这两种瓜都十分耐放，储存在地窖里半年也不会坏，可是一切开就只能放三四天，要是真挑了最大的打开吃，梁衔月一家人真是要顿顿不离南瓜和冬瓜了，所以只挑了小的留下。
听甄敏这么一数，梁衔月觉得他们家的存货真的还挺多的。其实除了这些以外，还有梁衔月日常积攒的番茄干、蔬菜干、草菇和海带。就算不依靠海岛上产出的新鲜蔬菜，他们的存货也足够度过这个冬天。
————
下午的时候易君来到他们家，她是来和甄敏学习如何腌制酸菜的。酸菜有很多种做法，就算是在梁家村里，也有人煮过再腌、生腌、加盐腌，加水的时候是加开水还是冷水，什么说法都有，反正能腌出成功的酸菜就行。
甄敏一直用的都是一种办法，她仔细地教易君。腌酸菜的陶缸用开水烫过，干了以后再用高度白酒进行消毒。这些她都提前做好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白菜收拾出来。
一排白菜整整齐齐的码在梁衔月家厨房里，这白菜不是今天才摘的，放在这里有三四天了。按理来说应该把整颗白菜放在外面有阳光的地方晒两天，去除叶片里的水分，将来做好了更容易入味，而且口感爽脆。
现在屋里屋外都没有太阳，也不必拿出去，就在厨房里放了几天。甄敏剥去大白菜外层的叶子，只留下里面紧紧拢起来的一大包菜心。
往年的白菜长得大，去掉外层几片叶子，留下来的部分也有人的脑袋大，可今年的白菜实在太小，甄敏剥着菜叶子忍不住笑起来：“这白菜也太小了，营养不良似的。”
易君也笑：“你家这都算大的，我种出来的那些更小。”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剥菜叶，梁衔月已经在灶上烧起了水。一会儿剥好的白菜要放在水里煮上一会儿，然后拿出来放在冷水里过凉，最后拧干了水分放进缸里。
所有准备用来腌的白菜都处理好了，梁衔月这边的水还没开。甄敏就把他们上午做的几个防尘面罩拿出来给易君看：“你看这种天气，如果带上我们做的这个面罩就方便很多。这里还戴一个纱巾，如果怕灰尘进到头发里，就把这个纱巾折到皮筋下面，头发就能不露出来，省得每次出门回家都要洗头发。”
“真的不错。”易君把防尘面罩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甄敏拿了两个塞给他：“你和老黄一人拿一个，这里面的口罩可以替换，纱巾干的快，你换口罩之前把纱巾放在水里一洗就干了。”整个防尘面罩最值钱的就是那个防风眼镜。
“要不我们俩拿一个就行了，也不经常出门，可以轮流戴。”易君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一人一个正好，万一遇到两个人都要出门的时候。”甄敏爽朗的说道，“我们家一人一个还有多的，够用了。”两家人关系好，可不是嘴上说说。甄敏做防风面罩的时候会想到黄一峰易君两口子，梁康时受伤伤口发炎那段时间，易君也是每天跑好几趟查看梁康时的情况，还要按时给他打消炎针。
梁衔月的水也在这个时候烧开了，一个个码在锅边的白菜只有半边浸在水里，全放进去的话放不下那么多白菜，只能一会儿再把另半边转过来泡在水里。
白菜煮过以后就从绿色转成了嫩黄色，也变得有些软塌塌的，煮好的白菜就在灶边装了冷水的大盆里过凉，然后拧干水分码在腌菜缸里。所有的菜都码好以后往缸里加水，水差不多要淹过所有的菜。
最后由梁衔月拿起一块洗刷干净的巨大石头压在缸里的酸菜上。
甄敏在一边指着水位给易君讲解：“菜放进缸里以后往下压一压，加水之后的水面也要离水缸边沿有一段距离，石头压上两天白菜里的水会析出来，水位会上升一点。要是一点空间也不留，水就溢出来了。”
易君在一边仔细记下，学的十分认真。
————
黄沙满天，宣明姝静坐在落地窗前，心情不佳。
跟随丈夫离开了自己从小生活的城市，虽然比起旁人，自己的生活算得上衣食无忧，可种种不便还是不可避免。
先是搬来了这幢别墅，别墅的位置她很不满意，对面就是几个高层建筑，能把他们这个别墅小区的情况一览无遗。丈夫的弟弟愚钝，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更换别的房子了。
宣明姝一开始就觉得这是个隐患，后来的事情也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刚搬来的时候小区升级了安保，对面的人虽然心有不满，但也只限于用恶毒的视线注视着他们出入小区的车子，没有那个胆量冲撞他们。
可后来住在附近的人越来越落魄，身上脏兮兮的，那么热的天气，宣明姝但是坐着汽车与这些人擦身而过，感觉鼻尖都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味道。明明市里也有很多空房子，这些人却偏要在别墅区附近徘徊，不是不安好心是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就发生了好几起外面的人聚众想要闯入别墅区的事，前几次这些人想从大门进来，被小区业主雇来的临时保安们拦了下来，后来他们学聪明了，就分头从围墙往里爬，简直像是露头的地鼠一样打不干净。
不过外面的人进了小区，也不是那么容易抢到东西的，别墅区里面别墅的围墙盖得比小区围墙还要高，上面或多或少的安了各种陷阱，那些人窜进小区以后，挑了几家防御薄弱的砸开大门冲了进去。
有本事抢东西，也不看看有没有命享用，现在这个世道，还能住进她这个小区的人有几个是省油的灯？宣明姝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听丈夫齐明旭话里的意思，那些人应该是被揪出来处理掉了。
可是人一旦看不到活路，杀鸡儆猴就没什么效果。想冲击他们这个小区的人还是那么多，宣明姝搬来的这个别墅虽然在小区的偏僻位置，也招了人觊觎。有一天早上她出门一看，大门外竟然躺着两个死人。
她吓得失魂落魄，赶紧关了门跑回屋里，和还没出门的丈夫说起这些事。丈夫的表情却很平淡：“我忘了和你说了，咱们的大门连了高压电，平时是断电的，昨晚我听到有人砸门，就通了电。”
“可、可是、死人……”宣明姝语无伦次的说道。
“让明晟找人把他们埋了就行。”齐明旭说起这些，就像在路边踩死了两只蚂蚁一样轻松。看到他这样，宣明姝忍不住反省起来，是不是自己被保护的太好，有些软弱，所以才会这样慌张失措。应该学着像丈夫一样，才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保护好两个孩子。
接着又遇到了地震和沙尘暴。地震毁坏了道路，丈夫就不方便在粮食基地和家里往返，只能暂时住在基地里，到现在已经有快一个月了。虽然丈夫的弟弟齐明晟还是按时送来日常用品和各种食物，可宣明姝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一家人这样两地分居总不是办法，不过最近丈夫派人传来消息，让他们着手准备搬去基地，但是不要动他书房里的东西，他会自己来处理。
宣明姝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在家里等着丈夫的消息。他们一家人都不想住在基地里，分给他们的房子面积小不说，大家都住得挤挤挨挨的，左邻右舍低头不见抬头见，一点隐私都没有。又听齐明旭说基地管理严格，还有宵禁，很多地方也不许随意走动，宣明姝更是打心眼里抵触。
可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到安城也有小半年，丈夫眼看着就要在这里站稳脚跟，继续发展，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他，否则就违背了他们举家搬来的初衷了。
宣明姝听见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她转头看去，是儿子齐鑫因为受不了被沙尘暴整天闷在家里，正在楼梯上来回疯跑。
宣明姝怕他乱跑摔倒，把盒子里的游戏机取出来让他到房间里玩。
她刚坐回窗前没多久，又是一阵更吵闹的踏着楼梯上来的声音。宣明姝头也不回的说道：“小鑫，我不是给你游戏机玩了吗，不要在这里乱跑。”
回答他的却是丈夫的弟弟齐明晟慌张的声音：“嫂子，不好了，我哥被查了！”
“什么？”宣明姝猛地站起来。
“有人举报他倒卖药品……”齐明晟眼神游移，一副心虚的模样。看到宣明姝愣在那里很久都没说话，齐明晟又哀求道：“嫂子，你想想办法啊！”
宣明姝如梦方醒：“对，想想办法，我、我得想办法联系我爸！”她看到外面昏黄的天，又皱起眉来，“这种天气，直升机根本不敢起飞，就算我联系到他又有什么用呢？”现在各个基地之间的交流薄弱，斌市的基地管不到安城的基地，更何况这种天气，父亲也没法来安城。
齐明晟犹犹豫豫的说道：“其实，那人还举报我哥……走私军火……”
这下宣明姝彻底坐不住了，她必须得联系她的父亲，因为这事与他相关！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高声喊道：“齐明旭的家属，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请把院门打开。”
齐明晟手足无措地打翻了旁边的花瓶，花瓶碎裂的声音提醒了他，他对宣明姝说：“不能让他们进来！”
外面的人依旧在说话：“如果拒不接受配合，我们会使用强制手段进入。”
“把高压电网打开！”齐明晟边说边往齐明旭的书房跑去。
“你疯了！”宣明姝冲上去，把想要开启开关的齐明晟拉开。电网一打开，不只是齐明旭，他们两个人也完了！
齐明晟见她不同意，又转身翻起齐明旭的东西来，大喊道：“打火机！嫂子，快拿个打火机来！”
宣明姝被他一喊，下意识的跑出门去找打火机。她听到外面拆卸大门的声音，脚步越来越慢，一片浑浊的脑子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自己对这事毫不知情，对，只要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难道基地负责人还要搞连坐不成？丈夫眼看着是难再有出头之日了，可是自己还有父亲，他会把自己和两个孩子接到斌市去的，这才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如果不把握这个机会，她就真要被困死在安城里了。
这样想着，宣明姝立刻脚步一转，去了另一个房间，那里有能和她父亲联系上的电台。
督察队破门而入以后，立刻在各个房间寻找起来。他们来到了齐明旭的书房，把正在毁灭证据的齐明晟按倒在地。
基地物资统筹办公室的人听说督察队从齐处长的家里找到了大量与非法组织进行交易，利用陆运方式到达斌市，再从斌市通过海运走私枪支与药品的罪证，缴获的黄金一个保险箱都装不下。
刘建庸颓然地倒在椅背上，齐处长的时代，落幕了。
他也要完了。

第64章 山楂
梁康时后背的伤口结了痂，一大块狰狞的血痂，已经可以预见将来会留下一道如何醒目的伤疤。
梁康时不以为意：“男人身上有几道疤怎么了，反正我又看不见。再说就算这疤长在脸上，你妈也不会嫌弃我的。”
甄敏扭过脸去：“谁说我不嫌弃，你是不知道那疤有多丑，要是长在你脸上，以后你都带着防尘面罩，省得吓到我们娘俩。”
这两天，季明岑来梁衔月家把倒了的围墙重新砌上了。当时他就说过要帮忙砌墙这件事，季明岑随口一说，梁衔月也随口一应。没想到他还真学会了怎么砌墙，还自带了水泥这些材料。最后砌成的墙规规整整，除了水泥还能看出比旁边的新一些，简直看不出这面墙被修补的痕迹。
梁衔月还想劝他等到沙尘暴结束以后再修补围墙，可是季明岑却说沙尘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万一消失之后就开始下大雪入冬，那围墙就没机会补了，整个冬天梁衔月一家都不会安心的。
他说的也有道理，沙尘暴天气的持续遮盖了阳光，气温一日低过一日，现在只剩下个位数了。梁衔月短短两个星期先换上了薄秋衣，又很快换成了深秋的衣服，眼看着该把冬天的棉袄找出来了。
投桃报李，梁康时准备去帮季明岑盘炕。季明岑这些天已经陆续的把东西从原本住的教室搬到了小超市。小超市从前是民房改的，把中间几道墙打通留出了空间，原本的炕也拆了，现在想要住人就得重新盘上。好在烟囱是现成的，省了不少麻烦。
“材料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梁康时临出门之前梁衔月问道。
“砖头就用咱们家砌墙剩下的，黄泥小季去后山挖了，东西都不缺，就缺我这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指导。”梁康时大言不惭。
梁衔月家补墙的砖头有大半是黄一峰从小超市前面倒的那间房里捡出来的完好砖头，因为他们家不准备重建仓房，补墙用不了那么多，就剩下一些。砖头搬来搬去，最后还是回到了小超市。
“行，那你们去忙吧。”梁衔月给梁康时递上防尘面具。
屋里的甄敏突然探头出来高声嘱咐道：“你伤还没好，不要做大动作！”
梁康时连连答应：“知道！我说了是指导，不会上手帮忙的！”
————
梁康时走了以后，梁衔月和甄敏来到海岛忙活起来。前几天梁衔月还吃了水煮毛豆，那时候的豆子虽然颗粒饱满，但还枝叶青翠，现在短短几天已经完全转成了黄色。
一起收获的还有红豆和绿豆，红豆和绿豆的豆荚细长，不像大豆里只有两三个豆粒，梁衔月挑了一个干脆的豆荚捻开，看到里面的红豆粒大饱满，颜色深红，整条豆荚里没有几个瘪下去的豆粒，看来这茬红豆长得不错。
梁衔月和甄敏拿着镰刀把所有的豆子整棵割下来，大豆已经整株都变成了金黄色，红豆下半部分叶片已经发黄，豆荚一捏就脆到裂开，上半部分的荚果却还是青绿色。
割完了这片地的豆子，两个人各自抱起一大捧或发黄或青绿的豆株，百道海岛别墅的小院里晾晒。等阳光把所有的豆荚都晒得干干的，就能很轻易的剥出里面的豆子。
在他们收割的时候，很多过分成熟的豆荚轻轻一碰就爆裂开，在地里落下不少豆子，现在还要把这些豆子捡起来。
甄敏拿了两个小篮子在手上，两个人一起往后院的田地走去。大青和小黑蹑手蹑脚地跟在两人后面。刚才它们就想跟出去玩，被梁衔月及时发现关在小院里了。
这次梁衔月大发慈悲的让两只狗跟过来了。她蹲在地上捡豆子，不知不觉走出很远，篮子被远远遗忘在后头。梁衔月拍了拍手，小黑立刻抬眼看过来，梁衔月指了指篮子，小黑会意地叼着篮子跑了过来，梁衔月把手里捡起来的一捧红豆扔进了篮子里。
“真乖。”梁衔月揉揉小黑的脑袋。
“下一茬我们种些玉米吧。”梁衔月对甄敏说道。
“是该种玉米了。”甄敏答应道，“村里现在还有玉米的人家不多了，我们想换也换不到。以后家里鸡鸭的饲料，怕是都要我们种出来。”
梁衔月还没在海岛里种过玉米，饲养鸡鸭这半年多，饲料一直都是村里换来的玉米粒。梁康时趁着市里的人口还很多的时候想办法弄了个小电磨回来，换了干玉米粒就用电磨打碎做成饲料，要是没有这个电磨，靠推石磨磨饲料还要多费不少力。
“得多种点吧？”梁衔月思索着，从洪水过后，天灾的到来就频繁了不少，去年的冬天虽然漫长，但也很少有波澜。不像今年雪化以后，半年多的时间，洪水、高温、虫灾、地震、沙尘暴接踵而至，压得人快喘不上气来。
就算没有新的考验，看今年玉米因为玉米粘虫而绝收的模样，明年虫灾卷土重来，地里也难有好收成。
梁衔月打量着她开出来的这块田地，面积足足有三亩多，刚开垦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能种满农作物，还空着好大一块地方。现在积攒的物资慢慢消耗，需要自己种植，再加上梁衔月种了些海岛本土的作物占了好大一块地方，现在这片田地已经满满当当。
甄敏站起来估量了一下空出来的豆子地的大小，对梁衔月说：“这块地好像不够。一次多种点，管理起来也方便。”
梁衔月也是这么想的：“等把大豆的根刨出来，我就把旁边这块地也开垦出来一起种玉米。”
他们捡了会儿地里遗落下来的豆子，蹲的脚都有些麻了，旁边的小篮子里也装了半筐红的黄的绿的豆子，都掺在一起，还挺漂亮的。
“这些可以煮杂粮饭吃。”梁衔月说道。
提着篮子走出两步，梁衔月发现旁边的草莓地里零星的有些红彤彤的果子，不是已经成熟的草莓是什么。
这是从大姨家带回来的草莓苗，一共才十几棵，种了小小的一块地，平时经过的时候都注意不到，可是长出了草莓以后，一个个小红灯笼就尤为显眼。
大姨还教了梁衔月如何用草莓蔓分枝繁殖草莓，算起来草莓坐果的时候就可以着手开始了。她先把已经从青白色转为红色的草莓摘下来，不多，只有一小捧，这些最开始成熟的草莓个头也不是很大，再过两天，藤蔓上那些已经膨大起来却还青涩的草莓成熟，也许能多摘到一些。
“妈，回去吃草莓了！”梁衔月招呼起甄敏。
两人两狗一起朝院子里走去。
————
这段时间里，村里悄无声息的死了几个人，有的人说他们是肺病发作，也有的说他们是被沙尘呛死了。
是真正的悄无声息，从前就算暴雪埋到两层楼，村里人也没也没放弃过在葬礼的时候吹吹打打一番。哪怕是在下葬的时候短暂的吹上一段，也算是一种送别。现在连这点都做不到了，后山默默多了几个坟头，连墓碑都没有。
就在大家以为沙尘暴会持续很久，恢复以往的生活无望时，突然下了一场雨。
雨滴裹挟着空气里的灰尘落下来，落在窗户上，原本就不甚明净的玻璃更加斑驳。这简直是一场泥巴雨，把外面的一切都涂抹的乱七八糟。
可所有人都为这场雨开心，因为随着大雨的持续不断，天空竟然也露出了它原本的真容，慢慢有了湛蓝的色彩。
雨停了，梁衔月立刻把家里的窗户和门都打开，让外面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好久都没有呼吸到这样通透中带着凉意的空气了，饱含尘土的空气总是浑浊呛人，在外面站上一会儿就让人的眼泪和鼻涕齐流。
开了一会儿窗，梁衔月又把窗关了起来，只留出一条小缝，有点冷。
“出去走走？”梁康时兴致盎然的招呼起梁衔月。
梁衔月抓起一件外套，“走！”
好久没在村里溜达了，被同样憋在家里的不只有他们几个。村民们纷纷出门来，有些似乎要抓紧一分一秒似的，雨一停就带着斧头往山上跑去，全然不顾这时候还泥泞的山路，有些倒是像梁衔月他们这样放松，摘下了戴上快一个月的口罩和纱巾，带着板凳到房前屋后坐坐。
“好香啊？”走过一户人家的外墙，梁衔月鼻尖突然闻到一股肉香味，可又说不清楚是到底是哪种肉。
梁康时拉着他走远了，低声说道：“老鼠肉。”
“啊？”梁衔月张大了嘴巴，想想又觉得合理。“大家确实很少吃到肉了。”这个时候家里要是有两只母鸡，那就是很富足的人家了。先不说怎么弄到鸡苗，光是把鸡养大也需要不少饲料。村民们连着经历了玉米和土豆的减产，已经拿不出太多的粮食。
换煤的时候梁衔月就发现了，像他们家这样把满额的煤都换到的还是少数，很多人斟酌过后，决定在手里多留一些粮食，煤少换一点，还能砍树烧，粮食不够吃了，总不能去啃树皮。
“不只是老鼠肉，我还听说有人从山上砍树带回来以后，劈开树干找那种很肥的白虫子烤来吃，比这个味还要香。”
这个梁衔月倒是没有多惊奇，生长在农村的小孩，有不少都吃过虫子。梁衔月自己据说也吃过烤虫子。这个据说当然是据梁康时说，果树上经常有一种黄绿色长着毛的虫子，才指甲盖大小，可如果爬到人身上，就会立刻肿起一大块皮肤，痛得像针扎一样，而且久久不消。
这种身上遍布着毛刺的虫子初春的时候却不是这个模样，他们休眠在一个小小的椭圆“蛋壳”里，蛋壳上遍布白色和深褐色的条纹，如果这个时候敲碎“蛋壳”把它抓出来，就是一个还没生出刺来，全身嫩黄色，十分柔软的一小团。
把还未破壳的这种虫子烤来吃，梁家村一大半的人都尝过，据说味道特别好。梁康时坚称自己烤给梁衔月吃过，梁衔月坚称自己绝对没印象。
最后梁康时说：“你这是逃避事实，自己把自己给洗脑了，你就是吃过。”
梁衔月撇了撇嘴：“说不定你也把自己洗脑了，你可能还有第二个女儿，不是我吃的。”
见梁衔月不承认，梁康时脸上还是那么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我小时候还吃过烤知了，知了胸口那里有一大块肉。”
“那时候是真馋啊，指甲盖大小的肉都想烤来吃，”他有些惆怅地看着远方，“还以为以后都不会再过那么苦的日子了。”
梁衔月发现梁康时的心情有些低落，这一路走来，梁衔月发觉梁家村冷清了不少，许多垮塌的房子就那么放在那，屋主要么是搬到亲戚家去了，要么领到了去基地的资格。原本热热闹闹的梁家村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迅速沉寂下来，人口凋零，一派凄凉。
村民们见了面，也不是以往生活富足的时候脸色红润精神饱满的模样，都是行色匆匆，为生计奔忙。即使搭上话，大多也是满脸愁苦，说着家里的难处。长久的沙尘暴天气还是给很多人留下了后遗症，他们总是咳嗽，有时还会咳出血来，眼睛迎风流泪，有这种症状的人不在少数。
幸运的是，梁衔月一家人因为很少出门，即使必须离开屋子里也十分注意防护，再加上经常饮用润肺的中草药汤，有些不适症状只是短暂出现又很快恢复。
梁衔月挽上老爸的胳膊，轻声道：“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
季明岑把小超市彻底整理好，带着母亲搬了进去。现在这里不该叫小超市，该叫季明岑的家了。
为了庆祝他的乔迁之喜，和他相熟的两家人都有表示。黄一峰的更加隆重些，他作为房东，把一个连炕都需要自己打的房子租出去，也想着格外补偿季明岑一点。送了他一个灶上用的大铁锅，再加一个煤炉。
这虽然都是小超市没卖完的存货，但也价值不菲。小超市之前虽然砸掉了火炕和屋里的几道墙，但还留着暖气，而且为了冬天让室温暖和一点，吸引村里人来打牌，暖气片装的比普通人家还要多上几个，黄一峰送他个煤炉，也是让他在冬天最冷的时候拿出来用，一个炉子不够暖和，那就两个。
梁衔月也来到自己这个新邻居的家，敲开门给他带来了自己的贺礼。
两包挂面、十个鸡蛋，还有一块装在瓶子里的蜂巢蜜。
本来还想给他带上个冬瓜，不过梁衔月依稀记得季明岑的厨艺很一般，就不给他带有难度的食材了。
季明岑让身请梁衔月进来，他眉眼带笑，看起来也很高兴：“你来的正好，我在炉子里烤了红薯，这会应该熟了。”
梁衔月坐在季明岑家新搭的火炕上，炕上烧的热烘烘的，杨书兰就坐在靠窗的地方，摆弄着一个插着树枝的花瓶。这树枝上的叶子有些凋败，但是亮眼的是上面结的果实，一个个红彤彤的山楂挂在枝头，沉甸甸的带着树枝一起向下坠去。
杨书兰喜欢这些鲜艳的东西，连梁衔月都知道了。她叫了一声阿姨，杨书兰竟然知道是在喊她，转过身来抱着花瓶让梁衔月看，梁衔月夸了几句好看，杨书兰虽然低着头没有答话，但是脸上也笑眯眯的。
季明岑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这红薯不是放在有火的炉膛里烤的，那样只会把红薯外面烤成焦炭，里面还是生的。要埋在燃过的煤灰里慢慢烘烤熟，等到外面的红薯皮烤到微焦的时候，里面也彻底熟透了。
季明岑递给梁衔月一个，又帮忙把给杨书兰这个红薯剥开表皮，里面的肉金灿灿的，一股甜香味立刻就跑出来。
等季明岑把剥好皮的红薯放到了母亲手上，梁衔月才拿起给自己的这个烤红薯，一掰两半，递给季明岑。
红薯就像是蜜一样甜，梁衔月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这个屋子，因为中间的墙没有重新砌起来，屋子看起来十分宽敞，墙边堆着些装了东西的纸箱子，梁衔月猜可能是红薯这些怕冻的粮食。不远处摆着一张桌子，上边虽然铺着桌布，可梁衔月还是发现这桌子底下有好多条桌腿，是很多张小桌子拼在一起。
“这是，学校的木桌椅？”梁衔月看到放在旁边的椅子，更加确定。
“是啊，”季明岑领着梁衔月看另一间小房间里堆着的木头，都是桌椅劈烂的木板木条，“这些也是，后院还堆着不少。”
“中学里有桌椅，我之前去找你的时候怎么没见到？”梁衔月有些奇怪。他不止一次去第六初中找季明岑，也曾路过其他人住着的教室，里面都是空空荡荡，除了不能卸下的黑板和沉重的铁质讲台桌以外什么也没有。
“那些桌椅早早的被附近的村民们带回家当柴火了。我这些是在学校后边的废旧仓库里找到的，很多桌椅都坏了，是以前淘汰下来的。”
梁衔月有了猜测：“现在附近两个村适龄的孩子越来越少，第六初中已经办不下去，打算合校了。我想那些仓库里放着的桌椅，应该就是因为学生一年比一年少淘汰下来的旧桌椅吧。”
她还挺为季明岑高兴的，有了这些桌椅，冬天的柴火也算是有着落了。
季明岑接着说：“我发现了这个放桌椅的仓库以后，就找到黄大叔一起把桌椅都搬了过来。黄大叔拿走了四分之一，说这些加上他们家以前攒的木头和煤就足够冬天用的，剩下的都在我这里了。”
这下连黄一峰也不用再上山砍树了，梁衔月打趣道：“你帮他省了这么多事，也不趁机让他帮你减免几个月的房租。”
“有啊，”季明岑也笑了，“减了三个月呢。”
“那你冬天的粮食攒够了吗？我记得你去年不在安城，我们这里冬天有四个月，都是那种冷到根本没法出门的天气，你可得把你和阿姨的存粮攒够了。”
季明岑又带她去看自己放粮食的小库房，一一数来。
“米和面都剩下三十几斤，是我从市里带过来还没吃完的，其他的都是我在施工队做活发下来的工钱，有一百多斤土豆、四十斤红薯和一些萝卜白菜。”
这些东西要是算起来，坚持到明年春天应该也不会挨饿，就是几种东西翻来覆去的吃，还都是米面和杂粮，恐怕吃不了几顿就会难以下咽。
不过这已经很好了。季明岑能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变成现在这样有屋子、有柴火，还有存粮过冬，已经很厉害了。
于是梁衔月说：“要是今年和去年的情况差不多，你囤的粮食应该够吃了。明岑哥，你现在还去施工队里做活吗？”
季明岑摇了摇头：“已经不去了，我有自己的事做，天气越来越冷了，也得为过冬做点准备。”
梁衔月临走之前，季明岑拿了个口袋递给他，梁衔月撑开袋口一看，半袋子圆滚滚的红山楂。
“我在后山上摘的，有点酸，你吃的时候可不要一下子吃太多。”季明岑嘱咐道。
后山有山楂，梁衔月也是知道。不过她想这些野果可能刚一成熟就会被到山上砍树做柴火的村民摘掉，没想到现在还有。
“山楂蒸过以后会不那么酸，如果你不习惯这么吃，正好我今天拿了蜂蜜给你，加了蜂蜜以后煮出来的山楂水很开胃的。”梁衔月教季明岑吃山楂的几种做法，最后她眼睛亮亮的问道：“后山上还有吗？我也想去摘。”
“有一棵很大的山楂树，我摘的时候还有很多山楂在上面，不过，”季明岑有些为难，“很远的。”
“没关系，你就告诉我大概方向就行，我小时候经常进山玩，我能找到路的。”
看梁衔月真的很感兴趣，季明岑想了想，说道：“正好我也要进山一趟，我们一起去吧。”
梁衔月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打算进山，不是因为要给我带路才去的吧，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对后山比你熟悉很多。”
“真的。”季明岑再三保证。
“如果是假的，就让我一次吃掉一百个山楂，酸倒牙齿。”

第65章 进山
持续好几个星期的沙尘暴结束了，当人们眼前那道浑浊的帘幕被掀开时，已经从初秋来到了深秋。梁衔月和季明岑行走在山道上，路边的草叶已经枯黄，他们出发的早，草叶上的露珠还没干涸，行走间将裤脚的布料洇成深色。
小黑紧紧的跟在二人后面，时不时停下来警觉地看向四周。
这条路被来往上山的村民走过太多次，道边的草都被踩的乱七八糟，山路上除了有树枝被拖拽的痕迹以外，还有不少落叶，是村民拖着一整棵树回家的时候弄掉的叶子。
梁衔月抬脚踩在这些叶子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说起来，这竟然是小黑第一次离开家附近，第一次来到山林里，它也觉得什么都很新奇，时不时把鼻子拱到草丛里，摇晃着脑袋，不一会儿，原本躲在草丛里鸣叫的虫儿就弹跳出来，落到别的草丛里去了。
季明岑给梁衔月折了根树枝做手杖，他们现在的走的路已经成型，没有什么危险，等到了山林深处，那些被落叶覆盖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一个很深的坑洞。
他们边赶路边聊天。
梁衔月说道：“我不知道你一个人跑到林子那么深的地方，否则该提前告诉你的，去年山里的狼群跑出来，在我们村里咬死了人，最后被政府派人打死了。有一只个头很大的狼似乎是跑掉了，我们没有发现它的尸体，你上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季明岑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没见到什么大型野兽，只看到一个马蜂窝，绕着走开了。”
后山很可能有一只没被抓住的野狼，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知道，但是没办法，要砍柴就必须得上山。不过这么长时间也没听谁说遇到过这只狼，兴许是大家频繁的在后山里活动，把这只狼又赶回深山里去了。
“这就是你带上它的原因吗？”季明岑低头看了看昂着头精神抖擞的小黑。
梁衔月忧愁的看了一眼仰着头舔路边灌木树枝上露水的小黑，它哪担得起这么重的任务，这就是个小傻子。
“我哪能指望得上它，”梁衔月拍了拍自己的包，压低了声音，“我带枪了，就算遇到那只狼也不怕。要是遇到了也不错，我要是能解决这只狼，今年冬天就不用在家里布置那么多陷阱了。”
梁衔月把小黑唤过来：“就希望它能在狼出现前给我们预警，它的鼻子可比我们灵多了。”
走着走着，梁衔月停在了一棵巨大的伞状灌木前，它的树枝茂密，灰褐色的树干有一种深亮的光泽。树冠高处接着一簇簇黑色的果实，一个个圆球小珠子挤在一起。
“接骨木。”季明岑站在梁衔月身后。
“是啊。”梁衔月看到这颗高大灌木低处的接骨木莓都被摘走了，而且这里距离梁家村并不远，附近的树木早早的都被砍伐一空，只剩下这棵接骨木屹立在这里。
接骨木的用处很多，从前还没有香烟的时候，村里人抽的是是要用烟斗的旱烟，很多烟斗就是用接骨木的幼枝做的，接骨木幼枝的外皮光滑挺直，粗细匀称，尤其是里面的芯几乎是中空的，更加适合做成烟斗。接骨木烟斗用久了以后，会变成一种油亮的紫铜色，简直像一件艺术品。
除了能做烟斗以外，接骨木还是一种中药材，它的果实、根、叶、皮都有各自的功效，能治跌打损伤，骨折肿痛，所以才得名接骨木。梁衔月看低处的接骨木莓都被摘走，就知道是村民带回家做药材了。
她也想摘一些，可现在只有树冠附近的接骨木莓还在，梁衔月左看右看，想找些用来垫脚的大石头，石头倒是有几块，就是大小太小，还比不上她跳起来够到的高度。接骨木又是个灌木，没有粗壮的树干能够攀爬。
季明岑看到她想摘一些接骨木莓，主动说道：“我来抱你去够，如果还不够高，也可以踩在我肩膀上。”
梁衔月估计了一下高度，又看了看季明岑：“你抱得动我吗？试一下吧。”这可不是简单的抱一下而已，季明岑得把梁衔月向上举，一直到足够的高度才行。
“来吧。”季明岑弯下了腰，抱住了梁衔月的腿起身，梁衔月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保持平衡，站起来以后，梁衔月伸出去的手离接骨木莓还有小小的一段距离，她努力伸出手去够，指节与果实擦身而过。
季明岑见状，抱着梁衔月的手向上颠了颠。梁衔月的心猛地一颤，还好季明岑抱的够稳，这下倒是够得到了。她折了两大枝果实，又指挥季明岑去别处。
“往右边两步，嗯，再往左一点点。”
最后梁衔月折了满怀的接骨木莓，不仅是果实，她还多折了些枝干，接骨木干燥茎枝也能入药。她把这些放在随身带的背篓里，问季明岑：“分你两枝，接骨木莓能磨碎了外敷能止血，也可以和别的药材一起做药膏，有活血化瘀的效果。”
季明岑摇头：“这果子有毒，我怕我妈不小心吃到，就不带回去了。”
梁衔月有些惊讶：“这你都知道？”接骨木莓确实有毒，梁家村的村民会告诉家里到后山上玩的小孩子，不要随便吃这种果子，没想到季明岑竟然也知道。
“我爸爸很喜欢山林探险，有时候也会带着我，在野外活动的注意事项很多都是他教给我的。”季明岑的神情似有怀念。
梁衔月眨了眨眼睛，季明岑从其他城市想尽办法来到安城找他的母亲，身边却不见父亲，想来是……
果然听见季明岑说：“他早就去世了，倒不是因为最近几年的天灾，是在国外的一次森林探险中失联了。”
他脸上的表情倒不沉重，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继续出发吧，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
他们走过这片被无数村民踩过的林地，地面上残留的树桩昭示着这里曾经曾经是一片树林。村民们为了在这两年被砍伐得到尽可能多的木材，几乎是贴着地面砍的树干，留下了许多矮矮的木桩，有些大树的树干还很显眼，那些胳膊粗细小树的树干隐藏在草丛里，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
这边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两个人就只沿着已经踩出来的一条小路走。直到自己亲自来到后山，梁衔月才清楚的意识到到底有多少树在这两年被砍掉。
一直走了有一个小时，梁衔月才在这里见到几棵稀稀疏疏的小树，有不认识的村民拿着锯子在锯树。这些小树被锯断以后，他们就拿出随身带着的绳子把好几棵树绑在一起拖回家。
继续走下去，被村民们踏出的小路在这里消失了，两个人来到了一片松树林。其实松树比其他的树能更适合作为柴火，富含的油脂多，容易引燃。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片林子离梁家村太远了，梁衔月只在边缘看到过几个被砍过的树墩子。
松树林有不少树都枯死了，也有一些整个倒伏下来，扎进地里的根都翻了出来，洪水经过的痕迹已经很少了，但这些歪倒在一边的树也许是其中之一。
林子里的地上满是掉落的松果，一个个只有核桃大小，这种松果里面是没松子的。那种能产松子的松果要大的多，和人脑袋差不多大，长在高达二三十米的红松上，只有人工采摘这一种方法，所以价格才那么昂贵。
后山只是普通的松树，松子是没有的。不过梁衔月记得这片林子里还有橡子和榛子，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遇到。
这里的山路就不太好走，地形崎岖，还经常遇到巨大的岩石挡路。小黑冲着一棵树叫了两声，树枝上扑簌簌的跑过去一个什么小动物，梁衔月看见它一闪而过的大尾巴，猜测应该是只松鼠。
“小黑。”她把小黑喊过来，小黑没有被当成猎犬训练，不知道面对猎物的时候是不该叫的。不过梁衔月也没有这个打算，她只希望小黑能在其他动物接近他们时为自己报信而已。
脚边的草丛里开着几朵已经走向衰败的白花，被丝毫不懂怜香惜玉的小黑踏过去踩烂了，以前的时候，后山里每逢夏季和初秋都会长出很多蘑菇来，上山摘蘑菇的人纷至沓来，再带着满筐的蘑菇下山去，今年不知道是不是太干燥了，没听谁说有蘑菇发出来。
季明岑对梁衔月说：“穿过这片松树林，就离山楂树的位置不远了。”
两人一狗继续赶路，山楂倒是没发现，先看到了掉了满地的野榛子。这里只有一棵榛子树，但是长得很大，周围一边都是落下来的榛子。梁衔月弯腰捡起一个，拨开外面的刺球，看到里面的榛子上好大一个虫洞，是被虫蛀了的。再捡起一个，倒是个很饱满的榛子。
季明岑爬到一棵树上折了根长树枝下来，用小刀削去多余的枝杈，两个人轮流打起了树上的榛子。没过一会儿，地面上又落满了更多的榛子刺球。
因为担心没法在天黑之前回到家，这些榛子也来不及去掉外面的刺球，就这么被装进了篓子里。
打榛子是个十分费力的活，梁衔月把地上的榛子都捡到背篓里以后，觉得有点饿，看了一眼手表，确实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我带东西吃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吃午饭吧。”
季明岑找了块裸露的大石头，用旁边掉落的松枝扫了扫上面的灰尘和石子，两个人一起坐了下来。
“我也带了。”季明岑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来一叠薄饼。
梁衔月带的是饭团，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里面加了紫菜、前几天试做成功的鸡肉松、甄敏腌的酸萝卜，最后加上沙拉酱团起来。既方便携带又很好吃。季明岑的就简单的多，是他自己摊的薄饼，加了一点盐做调味，上面撒了一点黑芝麻，再没有别的了。
梁衔月给了他一个饭团，拿了他几张薄饼吃，薄饼虽然食材简单，味道倒还可以。季明岑做饭不怎么样，面倒是揉得不错。
山上不能生火，两个人就草草吃了点冷饭。肉松饭团即便是冷了也好吃，既有米饭的软糯又有肉松的咸香，再加上点缀其中爽脆的酸萝卜点亮味蕾，即便这是一顿在野外条件下将就的饭食，也不比在家里吃的差。往好的地方想，他们这是在山上野餐呢！
吃完饭以后两个人并没有直奔山楂树，而是先完成季明岑上山来要做的事。他在这边下了一些陷阱，现在正一个个找过去。
他说自己一共做了五个陷阱，还在旁边做了标记，有的标记实在找不到了，最后只找到了四个陷阱，两个里面有猎物，剩下两个是空的，其中一个陷阱没有动物挣扎过的痕迹。
“应该是山鸡，”季明岑猜测道，“我这个陷阱困不住山鸡的，最多抓点兔子。”
那捕获猎物的两个陷阱确实如他所说，抓住了两只兔子。其中一个要是他们再来晚点，恐怕这只兔子也要跑了。
梁衔月看着一只格外肥硕的兔子疑惑道：“它怎么这么胖？”
季明岑翻了翻兔子的肚子，眉头微挑：“好像是怀孕了。”
“你可以把这只怀孕的兔子带回去养起来，”梁衔月琢磨着，“我家有个空着的大铁笼子，养几只兔子还是够用的。”
季明岑看着这只有些笨重的兔子，思考起这个建议的可行性：“那得趁着现在多攒些兔子吃的草。”
他把自己背篓里的榛子全倒出来，把两只兔子放进去，再牢牢盖上盖子。梁衔月把他的榛子装进季明岑随身带着的袋子里。
两个人谁也没养过兔子，不知道能不能养活，互相交流了一下记忆中养兔子的方法。
梁衔月说：“我记得兔子吃干草最好，新鲜的草反而容易生病，趁着现在割了草回去做成干草，喂上一冬天就养大了。”
“我看小兔子过不了多久就出生了，先养在外面，等天冷了再挪回屋里。”
季明岑的背篓一直在动，梁衔月都怕兔子跑出来，想说干脆不要去找山楂了，赶紧回去吧。
季明岑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背篓的盖子和篓子绑在一起，这下不用担心兔子顶开盖子跑出来了，“没关系，山楂树离这里不远。”
小黑对背篓里乱跳的兔子十分感兴趣，从刚才季明岑把兔子抓出来的时候就好奇地凑过去看，眼神也变得有些锐利，似乎是因为这几只兔子激发了它捕猎的天性。
两只兔子因为它的靠近十分紧张，三瓣嘴不停地翕动着，梁衔月怕小黑一冲动伤到两只兔子，这两只兔子很可能还要养下去，尤其是那只怀孕的兔子，将来生下小兔子以后如果能顺利繁殖，也许餐桌上又能多一道肉菜。梁衔月一直把小黑拘在身边，直到兔子都被装进了背篓，小黑还时不时朝那里看上一眼。
在去找山楂树的路上，梁衔月又遇到了一棵橡树。橡子和榛子长得有点像，都是圆滚滚的。只不过橡子没有榛子外面包裹的那些像是毛刺又像是叶子的东西。橡子蒂部有一个圆圆的盖子，就像是一顶帽子一样。
梁衔月抓紧时间摘了些橡子。橡子生吃起来味道没有榛子好，这是因为榛子里含有更多的蛋白质和脂肪，所以吃起来格外的香。橡子里淀粉的含量占得更多，最常见的是磨成橡子粉，以此还衍生出了用橡子粉做豆腐的吃法。
梁衔月和季明岑捡了不少橡子，准备带回去尝一尝。如果能成功做成橡子豆腐，也能多出一道菜换换胃口。
摘完橡子，他们马不停蹄的去找山楂树。从这里回家差不多要走两三个小时的山路，如果现在不抓紧时间，恐怕就没有办法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到家了。
梁衔月急匆匆的向前走，小黑突然停了下来，盯着一边的树丛看。这次它好像记住了梁衔月的教导，遇见猎物不再出声了。梁衔月先是紧张了一下，可见树丛那么矮，好像也藏不下什么大型野兽，应该是一些兔子松鼠之类的，吸引了小黑的注意力。
果然梁衔月向前又迈了一步，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面前的树丛里登时飞出一只山鸡来，这种野鸡能飞得很高，扑棱棱的扇着翅膀想要逃跑。它的羽毛很艳丽，脖子外圈有一圈红色的羽毛，尾羽在阳光下发出泛着金属光泽的靛蓝色。
山鸡很快飞走了，没得到梁衔月的指令，小黑不敢跑远，因此也只能站在原眼睁睁地看着山鸡飞走。
“这鸡只是看着好看，其实长得又瘦，肉又难吃。”梁衔月在一边说道。
小的时候经常有山鸡误食了裹着农药的玉米种子，死在填边。种玉米之前要把种子沾上为了防老鼠特别研制的农药，对玉米本身没有影响，其他小动物吃了却很容易中毒。村里的长辈在田里发现了被毒死的山鸡，也会拎回家来，家里的小孩子很喜欢山鸡的尾羽，拔下来清洗干净，小孩能玩上一天。
梁衔月就亲眼看到被拔了毛的山鸡，简直是瘦骨嶙峋，一点都不像家里养的鸡肥肥壮壮。听大人们说，这些山鸡的肉也不好吃，又瘦又柴，中看不中吃。
经过了这一个小插曲，季明岑带着梁衔月顺利的找到了他摘过的那棵山楂树。位置靠下的山楂被摘走了一些，明显比树顶的增加稀疏。如果没有别的人发现这棵山楂树，应该就是季明岑上次摘的。
梁衔月看着树梢上沉甸甸红彤彤的山楂，跃跃欲试：“我爬上去摘。”
她踩着树干去勾高高的树梢头的山楂，摘到手以后在衣服上擦了擦，先送进嘴里尝一下。这颗山楂不是特别酸，应该是在枝头接受了阳光的洗礼，长的又大又红，就是里面的核有点多。山楂味道不错，梁衔月就又吃了一个，这下酸的脸都扭曲起来，疯狂的分泌口水，实在是吃不下去，悄悄把剩的那半个顺着树干丢了下去。
这山楂树不是很高，承受不了两个人同时站在树干上。所以梁衔月自己摘了一大袋子山楂，又问季明岑要不要也摘一些。
“我吃不了太酸的，家里那些就够了。”季明岑还记得梁衔月刚刚被酸到的表情，他一开始摘山楂也只是为了带回去给杨书兰看着玩，要不是梁衔月送了蜂蜜过来，他还不知道家里那些山楂该怎么吃。
“好了！”梁衔月从树上跳下来，吓得季明岑赶紧伸手去扶。
“没事的，我小时候经常爬树，灵活的很，就这点高度跳下来没什么事。”梁衔月美滋滋的抱着一大袋山楂，背篓里装满了接骨木、橡子和榛子，收获满满，这次来后山真是不虚此行，就是来回的路途长了点。
返程的路上除了季明岑时不时停下来割些兔子能吃的青草以外，两个人没有再停留，一心只往山下走去，终于赶在天色微暗的时候看到了山脚下的梁家村。
即使现在离天黑只差一丁点儿，可梁家村却没有什么灯火的痕迹，一个个房子矗立着，组合在一起就像一只灰扑扑的乌龟沉默地伏在地上。只有一点炊烟还证明着这个村子有人生活，让梁衔月看了心里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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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季明岑道别之前，梁衔月叮嘱他：“如果兔子真的下了崽，一定要告诉我。”不知道养兔子会不会比养鸡容易，鸡还要吃玉米，偶尔吃点青草，如果没有富含蛋白质的东西加餐还不爱下蛋。兔子要是只吃干草，可省事的多。
“好，我一定喊你来看”季明岑保证道。
两个人在原来的小超市门口分了手，梁衔月回到家以后，先把背篓里的满满的山楂、橡子、榛子和接骨木拿给甄敏，甄敏问他今天上山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危险。
梁衔月摇头：“没见到什么野兽，倒是季明岑用陷阱抓了两只兔子。”
甄敏把山楂收起来：“那就好。”她看向还带着外面刺球的榛子，喊梁康时出来剥。
梁康时带着收音机走了过来，他前一段时间受伤无事可做，梁衔月就把收音机拿给他解闷。现在他养成了经常收听收音机的习惯，不过现在电台里几乎不再播报每个省市的具体消息，大多是一些对异常天灾的研究报道。
【近日，太X洋多座无人岛上火山爆发，掀起小型海啸。自本月中旬以来，全球多座活火山处于高度不稳定状态，山顶地震频发，结合近期发生的波及范围达到史上最大的地震，种种迹象表示，全球地质活动将迎来活跃期……】

第66章 入冬
天气一天天冷了下来，已经跌破了零下二十度，不过温度没有骤降，而是缓慢降低，也没有再下去年那么大的雪。
梁康时说今年是个旱年，冬天不下雪也正常。没有大雪封路，反倒还方便很多。比如梁家村有些人家还没有攒够入冬的木头，还以为要像去年那样顶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的上山，结果外面虽然滴水成冰，却没见雪落，让他们十分高兴。
季明岑带回来的那只怀孕的母兔子下了崽，竟然生了六只小兔子，现在都被养在家里其中一间屋子里。梁衔月把自己家的一个大铁笼子给了他，她去看小兔崽的时候，进到那个不大的房间里，看到一边放着铁笼子，另一边全是堆的季明岑这段时间割回来的干草。
在屋里养兔子会有味道，但是季明岑收拾的勤快，味道还让人可以忍受。哺乳期的母兔需要营养，季明岑经常会给它一些蒸熟的南瓜，梁衔月也送来了一些黄豆，这些都是对母兔泌乳有帮助的食物。
梁衔月很期待季明岑的兔子养殖场能够发展起来并且扩大规模，虽然经常能吃到鱼肉，偶尔嘴馋也可以杀只鸡，但是红肉和其他肉毕竟是不一样的，梁衔月现在就很馋猪肉，后悔当初没在空间里养只猪仔。
不过她也只是心里想想，就算让她回到从前，估计也会做一样的选择，不会轻易养猪。海岛那么大的地方，又不缺饲料，养大一只猪很容易，可是宰杀是个十分专业的活，梁衔月杀个鸡还可以。那么大一只猪摆在面前，他们家没有一个人会宰。
上次去山上带回来的几种特产，榛子就被简单的砸开外壳吃掉了。梁衔月从树上刚摘下来的榛子里面水分很多，铺在海岛院子里晒过以后砸开，通通收在了一个透明的大罐子里。还没彻底晒干的时候，梁衔月路过就会拿起几个砸开尝尝，这时候的榛子仁里水分很多，口感有点像新鲜的莲子，但是有味道更加醇香，还能尝出一点甜味。
橡子都晒干后磨成了橡子粉，橡子粉加热水以后会变得十分粘稠，倒到模具里可以做成橡子粉，也叫橡子豆腐，其实只是凝固形成的方块形状像豆腐而已，本身其实和传统的豆腐没有任何关系。
梁衔月尝试做了一些品尝，橡子豆腐很容易做出来了，但是不知道接下来该不该用做豆腐的方法烹饪，于是她又尝了一下，觉得现在的味道也很不错，干脆凉拌了吃掉。味道确实很不错，细腻嫩滑，特别爽口。如果放在夏天吃，也是一道不错的解暑菜肴。
山楂是梁衔月带回来的这几种特产里数量最多的，榛子和橡子都有壳，砸开了以后重量顿时缩水不少。山楂却实实打实的，这些天天气冷，梁衔月就把保温杯里的水换成了蜂蜜山楂水，酸酸甜甜，特别可口。
蜂蜜在海岛的森林里砍伐树木有几率获得，虽然这几率不算大，看梁衔月花费半天时间砍树，怎么也能得到两三块蜂巢蜜，吃起来就不太节省。砍下来的木材正好带出去烧，家里每天都要烧火炕，把炕烧的热烘烘的，以现在的温度暂时就不用开启煤锅炉，以后怕是再难得到煤了，梁衔月一家就想着节省一些。
山楂还能用来做糖葫芦，梁衔月挑了最大最红的那些，洗干净剔去中间的核准备做糖葫芦。第一锅冰糖熬的不好，原本应该裹在山楂外面的透明外壳颜色发白，口感也有些沙，后来才渐渐摸到门路。可梁衔月却没有一鼓作气多做一些，她心疼冰糖，想着留一些好山楂过年的时候再做糖葫芦，现在就不要吃太多了。
家里的火炕成天烧着，不炖点东西就浪费了，正好大铁锅够大，可以装下一整只鸭子，梁衔月说要吃酸萝卜老鸭汤，甄敏和梁康时都一致同意。
梁康时去宰了只鸭子。第一批养的鸭子已经长得很大，每天在鱼塘里吃小鱼小虾，长的是膘肥体壮，皮色油亮，梁衔月早就想对它们下手了。
这次吃的是只公鸭子，第一批的鸭子一共才六只，三只母鸭子要留着下蛋不能吃，梁衔月早上经常吃的咸鸭蛋可多亏了它们。公鸭子以前吃了一只，现在还剩下两只，这两只公鸭子已经完成了它们的历史使命，让梁衔月有了一批小鸭子，现在小鸭子已经快长成成年鸭子那么大，这两只上一辈的公鸭子也该光荣退休了。
甄敏麻利的把鸭子的内脏取出来，反复清洗过鸭子，用小斧子剁成大块。鸭块先放进开水里加上料酒焯水去腥，然后捞起来把带着血沫的水都倒掉，接下来就可以直接炖鸭子了。
鸭子比较耐火，先和其他的葱、姜、八角、桂皮一起炖上一个小时，再加上甄敏制作的酸萝卜小火慢炖两个小时。还可以根据食材耐火的程度分时间加入一些配菜，除了萝卜以外，梁衔月就加了半颗自己家腌的酸菜、一些海带和切成块的冬瓜。
梁衔月之前得到了一包带着壳的莲子，培育之后成功的发芽，早已经移栽到鱼塘里，现在已经长出了大片的荷叶，只是时间还短，想要吃到莲藕至少也要这些荷花茁壮生长个两三年，才能在鱼塘的淤泥里彻底扎根，要不然今天还能在汤里多加一道莲藕做配菜。
梁康时几次掀起锅来加配菜，从锅里扑面而来的酸香味盈满整个厨房，梁康时匆匆把配菜倒进锅里，连忙盖上锅盖。
“这也太香了，我都不敢开窗通风，怕邻居们闻到味。”梁康时心有余悸的说道，“要是放在海岛里炖就好了，也不用这么心惊胆战，你说，要是有人来咱们家串门怎么办？”
甄敏白他一眼：“海岛里的锅不够大，炖不下一整只鸭子，再说这铁锅炖鸭味道这比那些电锅好上不是一点半点，你这又不是偷来的鸭子，还要搞得跟做贼一样。”
她闻着飘散在厨房里的香味，也觉得口水开始分泌。在现在缺少肉食的时节里，这股味道确实太惹人了。甄敏叫来梁衔月，悄悄告诉她：“你把外面的大门锁上，今天不管是谁来，都得装作咱们一家人不在。”
梁衔月看了一眼烟雾缭绕的厨房，因为没有开窗，锅里炖鸭子的水汽跑不出去，厨房里全是肉香味，玻璃上雾蒙蒙的。
“真不能开窗？我怕这么关着门窗，明天这炖鸭的味也散不了。”
梁康时听了这话犹豫道：“那就开一条小缝。”
————
宋河抱着一捆柴火站在院子中间，家里的柴不够了，他想着放柴火的厢房反正也几步就到，匆匆披了件手边的薄外套就出来了。
可这会儿，他鼻尖隐隐约约闻到一股香味，那香味打了个转在他鼻子间轻柔的飘过，又消失不见了。宋河留恋地回忆起这股味道，先是一点勾人的酸香，然后是馋人的肉味，等那点肉味飘远了，似乎才回味到一股隐约的酸辣。
宋河的老婆看他傻站在院子里，砰砰地拍窗户喊他：“傻站着干什么？穿的那么少还不赶紧抱着柴火回家！”
宋河这才反应过来，抬脚匆匆跑进家里，一脸新奇地对老婆说道：“我闻到谁家炖肉了，好香！”
他老婆不相信：“不可能，隔壁老刘家就养活了两只鸡，一只是留着下蛋的母鸡，另一只得过年才舍得杀。”
宋河也觉得不是隔壁邻居：“老刘的老婆哪有那么好的手艺，那香味被风吹过来，我就闻了那么一下，这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活动了。”他砸吧砸吧嘴，“饭做好了没？”
“你还能就着这股味下饭啊？”宋河的老婆看了一眼他那没出息的样子，“也许是你太馋了，出现幻觉了。”
宋河重新穿上厚棉袄，不死心的又在院里站了会儿，想要找出这股香味的来处，却再也没有闻到。
————
“出锅了！出锅了！”梁衔月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锅盖，锅里的酸萝卜老鸭汤汤色澄亮，一股酸香鲜辣的味道混着鸭肉的味道一起涌了出来。
甄敏一边盛汤一边对着梁康时喊道：“饭都盛好了没？”
“好了！就等着鸭汤上桌呢！”梁康时吆喝道。
盛汤用的是梁衔月家最大的大盆，简直像把锅端上桌一样。酸萝卜老鸭汤盛到梁衔月的碗里，她迫不及待的先喝了一口汤，汤汁咸鲜微辣，酸爽开胃，除了酸萝卜以外，汤里还加了一点辣椒和麻椒做辅料，加的不多，但刚好能尝出点亮味蕾的滋味。
炖了好几个小时，鸭肉轻轻一拨就软烂脱骨，先是靠炖鸭肉鸭骨煨出汤的鲜味，等鸭汤成了，又反过来浸润了鸭肉，让鸭肉细腻而又不柴。还有本身没有浓烈的味道，只吸饱了鸭汤的冬瓜块，再来上一块烫乎乎的酸萝卜咬进嘴里，里面的汤汁简直要逬出来，烫的梁衔月小口小口的吸气。
被这些美味勾着，一碗饭稀里糊涂的就下了肚，汤碗也空了，只剩下一汪清凉的汤水，梁衔月干脆又盛了一碗米饭泡进汤里，米粒在汤里沉沉浮浮，晶莹剔透，蘸满了鸭汤的鲜味和酸香。
甄敏和梁康时也是一样，吃的满嘴流油，本来都已经饱了，见到梁衔月用鸭汤泡饭吃得满脸满足，忍不住也多加了半碗饭。
一顿饭吃下来，锅里只剩了寥寥几块鸭肉、一些酸菜和冬瓜，汤还有小半锅，梁康时就说：“这汤里面加点粉丝，下顿我们就吃鸭汤粉丝，保准比汤泡饭还好吃。”
梁衔月一边往嘴里扒拉泡饭，一边点头：“嗯嗯都好吃！”
作者有话说：
这章字数少，一会再发一章，写得我都饿了，哧溜

第67章 春至
冬天天气冷了下来，大家都窝在家里猫冬，没有这么多人来回串门。梁衔月最近也很清闲，海岛上种的作物都没成熟，每天就变着法的在家里鼓捣吃的。上次的酸萝卜老鸭汤大受欢迎，让梁衔月每每经过鸭舍，看向几只鸭子的眼神都格外炽热。
有了时间以后，梁衔月也尝试在方便制作食物的烹饪炉中解锁新的菜谱，除了他们已经尝试过的烤面包、小米糕、炸鱼块以外，还试过了虾和海鸥蛋为原材料的虾仁焗蛋，鱿鱼裹上面粉的炸鱿鱼圈，草菇和禽肉做的蘑菇炖鸡……
梁衔月本来想尝试更多的组合方式，可惜手里的面粉不够多了，烹饪炉只能用海岛种子种出来的面粉，一共才一百多份，却是菜谱里最常出现的食材，根本不够用，梁衔月还想留着一些在不方便做饭的时候应急用，只能先尝试更多不需要面粉的食物。
海岛上其他的食材都不像面粉那样能够均匀起到中和的作用，与绝大多数食材都能完美的结合。梁衔月就把鱼和海带一起送进了烹饪炉，结果出来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根本就不能吃，连两种海鲜都不能随便凑合到一起。
单一的食材往往不会出错，就像是梁衔月最容易获得的海鲜，她这些天就吃过了各种烤鱼，烤螃蟹和烤虾，味道很不错，做起来也方便，带着一身疲惫从海边赶海回来时，只要把食材都塞进烹饪炉里就能吃饭了。
不过有的时候也想吃些食材丰富的菜肴，就像今天他准备做的海鲜粉丝煲。
早上出门赶海，今天的潮汐不大，收获不算丰富，但胜在新鲜而且种类多，这才让梁衔月起了做一道海鲜粉丝煲的想法。
海鲜粉丝煲做法很简单，梁衔月懒得炒料，就直接切了半块火锅底料，他挑的是没有辣油的火锅底料，因为梁衔月要加甄敏自制的蒜蓉辣酱。海岛的院子里种过一批辣椒，大部分都晒干磨碎做成了辣椒粉，也有一些被挑出来做成了辣酱。
调料在水里化开以后梁衔月就开始往里面加各种配菜，洋葱、白菜心、土豆片，梁衔月准备的几种海鲜都很好熟，所以先加粉丝，等粉丝煮到半熟了再加蛤蜊、虾肉和个头不大的小鲍鱼。
红彤彤的汤汁咕噜噜的冒着泡，铺在最上面的蛤蜊很快张开嘴巴，粉丝的颜色逐渐变得透明，这一锅海鲜粉丝煲就出锅了！
粉丝嫩滑，鲍鱼劲道，蛤蜊鲜美，这一顿奢侈的海鲜粉丝煲吃的梁衔月十分过瘾，平日里点外卖，他连多加一份蛤蜊都要犹豫，现在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往里面添加各种新鲜的海鲜，要不是锅子太小装不下，她恨不得再加点好料！
————
就在梁衔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琢磨起各种美食的时候。有人上门找上她，问她有没有兴趣辅导村里的几个孩子，这几个孩子的家长愿意付学费。
原来是其中一个村民家长冬天在家闲来无事，想着考教一下自己孩子识字的情况。从去年冬天起，村里的孩子就再没上过学了。这个村民的孩子也读到小学四年级，可是一年没打开书本，连很多再基本不过的字都忘了。这可急坏了家长，现在这个情况，虽然不指望孩子能靠读书出人头地，也不能养出个文盲来。
于是就在村里和几个同样家里有孩子的村民通了气，想给孩子找个老师，也不求学到多高深的东西，只要认得几个字，懂些算数就行了。几个人一合计，梁衔月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梁衔月得知了这个消息，委婉的表示了拒绝。即使这些村民都表示不用劳烦他东奔西跑，可以让自己的孩子过来上课。天气虽然冷，但只要多穿点就不要紧。要是一直把孩子拘在家里，那才养成了温室里的花朵，见风就病倒了。
梁衔月顾虑的可不是这一点两点，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跑到他们家来，她不仅不能时刻兼顾到海岛那边，平时开个小灶也容易被发现。再说他也并不缺村民们能给他的那点物资，怎么看都不划算。
村民们知道他拒绝了，虽然遗憾，但也不能强求。梁衔月看到他们失望的神情，琢磨了一会说道：“我虽然不能教孩子们，但我认识一个人，他也是大学生，也许愿意接下这个活。”
村民们好奇他说的是谁，村里的大学生说实话不多，仅有的那么几个还都是他们这些小孩子的家长，年纪再大的基本都没读过太多书了，他们在家教自己家的小孩子，都觉得费力的很，孩子的心这一年都玩野了，父母来教总是少了点味道，也不够威严，总像是在玩闹，才想着另找一个老师来上课。
“是我们家现在的邻居，他是从外地来的，和我们家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人品很不错。如果你们也相信他的话，我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来给孩子们上课。”
几个家长做了一些了解以后，梁衔月又询问了季明岑的意见，最终在中间牵线搭桥，让季明岑家的冬日小课堂成功开课。
家长们会给他带些自家的东西做学费，有时是一捆柴火，有时是一个南瓜，正好季明岑在家里除了养兔子外也没有别的事做，教几个孩子简单的识字算术也是一种调剂。
梁衔月收拾了家里一些多出来的本子和签字笔，想送到季明岑那里给几个孩子用。季明岑给他开门时，梁衔月走进屋里，发现那些从初中搬回来的桌椅正好现在成了孩子们的课桌，零零散散的几个孩子坐在小超市打通了的堂屋里，倒也十分宽敞。
一边的墙上挂了一块黑板，前面站了个人。梁衔月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杨书兰，他手里拿着红色的粉笔，正在黑板上一笔一划的画着一枝梅花。
她画得很慢很认真，底下的孩子也学着她描摹着梅花的轮廓。
梁衔月惊喜的说道：“阿姨的情况是不是又好转了？”
季明岑笑了笑：“自从这些孩子来了以后，我妈确实好了很多，已经有清醒的时候，能和我说上两句话。”
季明岑看向门外，庆幸的说道：“其实我最担心的就是冬天，怕他再想起去年冬天的事情刺激到他，加重病情。没想到今年一直没下雪，家里又很热闹，我妈反而恢复了不少。”
梁衔月从手里捧着的一沓本子底下翻出一沓彩纸，这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做手工用的，结果到手以后一直丢在那里，今天给孩子们找纸笔的时候翻了出来。
“呐，这个给你。”他把彩纸递给季明岑，“你可以用这些彩纸折些小动物，或者做成剪纸，阿姨一定会喜欢的。”
“谢谢。”季明岑收了东西，趁着孩子们还在和杨书兰学画画，拉着梁衔月到小屋里看小兔子。
兔子本身就是胆小的动物，产仔的事后更是格外敏感，一直把小兔子藏在笼子的最里面。这段时间里，除了季明岑定期来喂它东西吃，其他人都没有踏进过这个屋子。
怀孕的母兔一共生下了六只小兔子，母兔是个灰扑扑的大兔子，梁衔月上次见它的时候还丰满圆润，现在已经消瘦下去，即使季明岑已经努力为它加餐，看起来还是格外憔悴。
几只小兔子中黄褐色和灰色居多，长得很快，圆头圆脑的，现在正是最可爱的时候。其中一只颜色最漂亮，身上是一种蓝灰色，配着光滑的皮毛、抖来抖去的长耳朵和包了天然眼线的黑茶色眼睛，从兄多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一眼被梁衔月看到。
“这只好漂亮！”梁衔月转头看季明岑，“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现在太小了，看不出来。”季明岑想把这只小兔子拎出来给梁衔月仔细欣赏，被他制止了。
“还是不要拿出来了，万一它吓到病死了怎么办。”兔子虽然可爱，可也同样好吃，这些可都是现在不可多得的肉类，死掉一只都是很大的损失。
梁衔月转头去看房间一边堆着的干草，几个星期不见，干草少了一大垛：“兔子的食物还够吗？”
“干草的消耗比我预料的快，想要靠之前下的干草度过这一整个冬天很难，”季明岑沉吟道，“不过多亏了你给我找的这个新工作，家长们有时候送一些大白菜过来。我和我妈吃不完一整棵，多余的就喂了兔子。
我也去后山挖了些里面有草籽的泥土来，放在另一个房间了，家里温度高，青草很快就会长出来，虽然不知道能帮上多大的忙，但是也应该能拖到明年春天。”
他摊了摊手：“实在没东西喂，把兔子杀掉吃肉就行了。当时我也没想过要养兔子，抓到这只母兔子的时候又已经快到冬天，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
杀掉多可惜，现在正是小兔子长肉的时候，梁衔月虽然没有当时说出来，但是在心里决定要资助季明岑一些兔子的口粮。大白菜她家里也囤了不少，还有海岛里满满的野草，大可以割一些草出来，和季明岑说是自己学他在屋里种的草。
————
今年冬天没下雪，让梁衔月有些打不定主意要不要把去年放在院子里的木刺陷阱取出来。一直没有听说有野兽下山的消息，再说梁衔月现在手里有枪，自己的力量又经过海岛几次升级强化，自认也能和野兽过上两招，就一直没有做陷阱。
可是冬天来了两个月，梁家村的治安倒是越来越差了。不是今天这家养在屋里的鸡被偷了，就是那家放在仓房里的柴火不见了。还发生过几起蒙面抢劫，一看就是本村人怕被人认出来才做的伪装。
甄敏说今年很多人都没为入冬攒够足够的粮食和柴火，这才两个月就坚持不下去了，就起了歪门邪道的想法。
村子里人心惶惶。村长想发动大家找出偷盗和抢劫的人，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有效的证据。而且小偷们能清楚的知道这家人有什么，放在哪里，也是经过了多次踩点，多半是自己村里人下的手。
村长叫了很多人来开会商讨，谁也不想得罪人，都闭口不言，心里只想守好自己家，不愿意再分精力去查什么案子。
梁衔月一家人本来就很少出门，现在更是躲得远远的。梁衔月把去年冬天自制的陷阱都拿了出来，木刺浇上水冻在院子里，防盗刺固定在围墙的铁蒺藜下面，只要人走过都能看到他们家严密的防卫，即使有点念头也该打消了。
小黑的窝也被搬到了正屋门边，灶台附近原本有个放柴火的空洞，现在小黑晚上就待在那，它有一身保暖的皮毛，梁衔月又给它垫了保暖的棉花垫子，即使门口温度比屋里其他地方的温度低一些，小黑也一点不觉得冷。
还别说，小黑搬到门口以后，确实有几天晚上听到外面的动静发出吠叫。听到动静起来的梁康时打着手电出去看，门外的人立刻逃走了。还有一次小黑只叫了几声，第二天起来就听说附近一户人家煤炭被偷的事，他家几个人晚上睡得沉，早上起来一看煤堆被挖空一大块，估计被人偷走了二三百斤的煤。
梁衔月猜测那人应该路过了自己家，这才引起了小黑的警觉。这么算来，这个小偷家的方向也知道了。可是这条线索范围太大，完全不足以揪出那天的小偷。
这个冬天留给梁衔月的印象就是灰扑扑的天空和干冷的空气。一连几个月都没什么波澜，连过年都冷冷清清的，村民们已经拿不出什么好食材庆祝新年的到来。那些鸡鸭都早早杀了吃掉，否则被贼惦记上了，养了几个月的鸡鸭反倒竹篮打水一场空。
漫长的冬天其实是给短短几个月内经历了洪水、高温、地震的人们一段珍贵的修整的时间。可是冬天本身就是一种考验，再加上治安的动荡，大多数人都没过得有多舒服。
不过春天还是在三月如期而至，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果树枝头发出新芽，地面上长出了一层绒绒的嫩草，可人们心里也有着迷茫。
今年会是个适合种地的好年头吗？还会不会像去年那样，辛苦忙了一年，虫灾和不清楚原因的病害就能轻易的夺走他们一年的收成？
所有人心里都藏着这个疑问。

第68章 朝霞
这天凌晨，天刚放亮，梁衔月还沉浸在梦乡中，突然感觉到身下的床一阵轻微的摇晃，紧接着是小黑响亮的吠叫声。
她猛的睁开眼睛，第一个反应是，又地震了？
随手抓起旁边的外套披在身上，梁衔月不假思索地从房间里跑了出去，同样被惊醒的还有甄敏和梁康时，他们脸上也是满满的惊慌，三个人一起跑到了院子里，忐忑的蹲下来等着可能到来的地震。
结果地面只是轻微摇晃了两下，很快就停止了。
不是地震？
梁衔月狐疑地四处打量，地面摇晃的幅度很小，而且只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停连放在墙边的竹扫把都还稳稳的倚在墙上，要不是小黑的叫声惊醒了他们，几个人可能现在还在梦乡里。
“我看不像是地震。”梁衔月说。
虽然是这么想的，可三个人还是不敢回家。经历了上次的地震，他们谨慎了许多。梁衔月从海岛里拿了衣服和椅子出来，三个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
“我们这是早起看日出呢。”梁康时镇静下来以后还有心情开玩笑。
和他们一样不敢继续睡觉留在院子里的还有梁家村的大多数人，大家都有了经历地震的经验，知道这时候应该找个空旷的地方待着。
又等了一会儿，许多人放松了警惕，觉得这只是一次余震。他们中的好些人还记得，曾经基地那边派人来帮扶地震受灾群众时，就曾反复和他们提到，地震的余震不一定会紧随着主震而来，也很有可能时隔几个月甚至一两年。
反正不管怎么样，地面只是稍稍晃了几下，也没有其他的异常情况，清晨的气温还很低，跑出来的大多数人都穿的单薄，要是感冒了连药都弄不到，不如回家去。
就在他们准备回到家里继续睡觉或者干脆收拾收拾做早饭时，天边突然翻滚起红色的朝霞。是日出了吗？
转头向东边的方向一瞥，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太阳没有出现，发红的是天边的云彩。那样大片艳丽的云，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红色，占据了东边的大片天空，厚厚的云层底隐约能看到一些发亮的橙红色，像是天边有一把大火在燃烧。
这还是……朝霞吗？
很多年纪大的村民联想起刚刚的地动，颤巍巍的跪下来伏在地上，朝着这片巨大的艳丽云霞跪拜，嘴里喃喃地说着：“老天爷发怒了，要把我们都收走……”
梁衔月目瞪口呆着看着天边的壮丽景象，心里暗道不妙，她迅速回忆起了预知梦里的场景。
巨大的海底火山积蓄着力量，终于彻底爆发。这座超级火山喷发的瞬间，平静的海面瞬间掀起汹涌的浪头，已喷发的火山为中心，无数浪花连绵不断的向四周散去，形成海啸，巨大的海啸甚至越过广袤的海洋，来到海岸的另一边。
巨大的云团冲天而起，巨量的火山灰、二氧化硫和硫化氢喷发到大气层，很快会随着大气循环系统在全球范围内漂流。滚滚的火山灰云中有紫色的雷蛇翻涌，天空都变得灰暗，一切都像是真正的末日降临。
幸运的是，这座喷发的海底火山距离安城上千里之遥。让梁衔月不必直面火山的怒火。刚刚的地动很可能是蔓延而来的海啸引起的，安城不靠海，但离海边的距离并不远，才感受到了海啸带来的地震。
此刻受海啸影响最严重的应该是斌市才对，而安城要警惕的是超级火山爆发带来的次生灾害，就像现在天边出现的彤云。
火山灰和硫化物进入大气层中，会导致全球气温的下降，甚至会出现可怕的“无夏之年”，六月飞雪都很有可能，而冰雪的覆盖又会反射阳光，造成气温降低的循环。
而伴随着火山爆发带来的异常气候，往往是大范围的饥荒。作物被冻死，气温变化无常，在古代，这种气候变化甚至会带来朝代的更迭。
梁衔月跑进家里寻找收音机，她打开收音机，里面却发出了刺耳的嘶嘶声，什么内容也没有。无线电也受到影响了吗？
“月月，我们该做点什么？”甄敏看到她这副反应，紧张的询问到。
梁衔月已经冷静了下来，她已经为火山爆发做出了准备，那些储藏室货架上放着的一箱防毒面具就是其中之一，面对这种规模的天灾，她能做的少之又少，现在更重要的是让父母不要这么紧张。
“妈，没什么事。我猜这些红云的出现是因为大规模的火山爆发，但是现在收音机无法正常工作，我也不能得到据确切的信息。就算是火山爆发，我们也不会那么快受到影响，气候的变化是有时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虽然被劝回了家里，可是每次走出家门都会看到一片红的天边，太阳出来以后，这云依然高挂在天边，像是要与太阳比比谁更引人注目。尤其是今天是个多云的天气，有时候太阳隐在云后，整片天空都透出一股薄薄的血色，谁看了这不祥的一幕都忍不住心头一跳。
不过也确实如梁衔月所说，除了那天早上短暂的地动和天边异样的云彩以外，梁家村的众人还暂时没有感觉到其他的变化。
有一天梁康时回到家以后，皱着眉说起他今天听到的消息。似乎是村里的很多老人因为经久不散的红云的出现，积极的在村里奔走呼号，要建个祠堂祈求祖先庇佑，还要在建成以后进行祭祀。
梁衔月听到这个消息的表情和梁康时如出一辙，她能理解大家不像她一样，知道这些诡异的云彩是什么情况引起的，难免会往封建迷信的方向展开遐想。可是想想也就算了，每天早上晚上都面朝红云磕头也就算了，要是在大多数村民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接下来一年的口粮还没有着落的时候，修建什么祠堂，还要祭祀，这就有些夸张了。
“村里其他人都是什么反应？”甄敏追问道。
“年轻一点的大多不乐意，那些老人上嘴皮下嘴皮子一碰，也不能凭空造出一座祠堂来，还是得年轻人出粮出力，可是我看大家心里都是害怕的，就是云彩血红血红的，还从那天出现起，一丝一毫都没有散去，确实吓人。”梁康时估计着，村里的年轻人应该不会直接拒绝老人们的想法，否则一定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但应该会采用拖字诀，就看能拖到什么时候了。
梁衔月这些天挑出自己收集的关于火山的资料，仔细的翻了翻。觉得自己似乎摸清了这些云彩出现的原因，火山喷发把很多硫酸盐气溶胶送到了大气层，当这些气溶胶笼罩着平流层时，天空就会出现异常绚丽的朝霞和晚霞。更重要的是这些气溶胶因为身处平流层，即使是下雨也不会被冲刷掉，因为雨水发生在更低处的对流层。
梁康时听了以后表情纠结：“现在也就是没下雨，要是下了雨，这云也不散，大家岂不是更害怕？”
“害怕只是件小事，你没听月月说，火山爆发导致的气候变化会影响收成，大家的家底都在这两年耗光了，要是真的没有了夏天，种什么都收不上来，不会真的有饥荒吧？”甄敏心下惴惴，她小时候的日子就过得苦，经常吃粗糙的窝窝头，放学了不是上山割草喂牲口就是挖野菜拌着吃，可这也和真正的饥荒差的远，至少那时候山上还有野菜等着挖。
听说更困难的时候，很多人只能吃观音土，最后排不出来活活撑死。要是真的到了那个地步，他们一家三口岂不是太显眼了？
“妈，要真到了那种地步，我们就远远的避着人找个地方住。市里有那么多空房子，就算回去发现咱们在市里的房子不能住了，随便找个没人的小区住下就行。有海岛在，无论住在哪我们都活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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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一家人经过商讨后，觉得还是应该给黄一峰夫妻两个人提个醒。他们俩知道梁衔月会做一些预知未来的梦，把有些事告诉他们，也让他们有个准备。
不过也不必合盘托出，甄敏站在黄一峰家的院子里，一边看着他们二人平整土地，准备种些小菜，一边说道。
“月月又做梦了，就是关于天上的红云。”
易君朝着甄敏看过来：“这云彩出现到现在也没什么影响，难道月月梦见后来的事了？”
“是啊，她说这云彩可能是一种大气污染，现在对我们的影响看不到，是因为出现的地方离我们远，但不能说以后都没有影响。要是闻到空气里有异味，千万要躲到家里，最好带上口罩，不要打开门窗，就像沙尘暴出现的时候那样。”甄敏历数着梁衔月说出的几个注意事项，“还有不要淋雨，雨里脏的很，指不定就含着什么化学物质。”
黄一峰在地上刨出一垄沟，准备丢种子进去，随口说道：“咱们这都多久没下雨了，去年那么长的一个冬天，一片雪花都没有，地都干成什么样了，幸好村里还有个深水井能打水，要不都过不下去了。”
他这话刚说完，手背上嗒嗒一声落下来一个水滴。
下、下雨了！
黄一峰脑袋有些懵，他要是求雨这么管用，也别让村里人建什么祠堂，直接把他供起来算了。
“赶紧回屋去啊！”易君拉了他一把，“还真下雨了，小敏刚才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他们三个人急匆匆的回到屋里，身上也落了几滴雨。甄敏十分紧张，把露在外面的手掌翻来覆去的看，倒没看到什么变化。
易君转过身来看着她的额头，疑惑的问道：“小敏，你这是刚刚撞了下吗，有点发红。”
甄敏抬手摸了摸额头，不痛也不痒：“没有啊？”她出门到黄一峰家之前还照了镜子，没看到有什么红印。她心里一惊，想到刚刚似乎有一滴雨落在头上，让她随手拂掉了。
甄敏连忙去看自己的手背，刚才这里还没什么异常，现在擦去雨滴的右手手背也有些发红，还有点热热的。
黄一峰也叫到：“我的手也红了，还有点痒。”他反应过来，“难道是刚才的雨？这么厉害！”
不过还好，他们在刚开始下雨的时候就连忙躲进了屋子里，身上不过落了零星几个雨点，只是接触过雨滴的皮肤有些发红，很快就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可是很多人不像他们这样幸运，提前就对雨滴有了防备。当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发现下雨的人们打心眼里高兴，家里的菜种子刚播种下去，这时候来一场雨，很快就能破土发芽。眼看着都快旱了一年，没想到春雨来的这么是时候。
可是很快他们就觉得不对劲，雨滴落在身上的感觉一开始是清凉的，可随着雨落的越来越密，身上反而起了一种灼热的感觉，就像是被热水烫了一下，皮肤也逐渐发红。
许多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雨是有问题的，连忙撒开步子往家里跑。离家近的人还好，一冲回屋里就赶紧把身上湿了的衣服脱下来扔到地上，打了水擦洗雨滴接触过的地方，身上虽然依旧红肿刺痛，好歹没有加剧痛苦。
那些在野外的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无论何时，山上都有着一大批伐木的村民，即使冬天已经过去，一天三顿做饭也需要柴火，山上的树林经过这一冬天，已经后退到了需要走上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的地方，那些拖着柴火回家的村民放眼望去，四周毫无遮挡，身上又痒又痛，只能抛弃了手里的树木，哀嚎着寻找着能遮雨的地方。
梁衔月也不知道酸雨会来的这么快，尤其是父母现在都不在她的身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雨淋到。甄敏在黄一峰家应该没事，梁康时挑着一担子柴火去四爷爷家了。梁康时怕梁静上山砍树遇到酸雨，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阻止他，干脆自己挑了一担子柴去看他们，有了这担柴，梁静应该短时间内不需要上山了。
不知道老爸这时候是在路上，还是已经到了四爷爷家。梁衔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是太过小心了。老爸发现下雨，就算没有到四爷爷家，也会随便找个附近的人家进去坐一坐。而且这酸雨的威力虽大，但是落在身上一滴两滴的，倒还不至于受多严重的伤。
她看向自己在酸雨刚开始时就急忙放到外面窗台上的东西，屋里的窗台上还架着正在录像的手机。梁衔月想知道酸雨的威力，所以摆了东西出来实验。
酸雨来的毫无预兆，梁衔月急急忙忙的取出了几样东西。一块石板、一棵大白菜，还有一块木头。
雨下到现在，石板是受损害最严重的东西，上面出现了很多坑洞。大白菜一开始没有什么变化，随着雨下的时间越来越长，外面的叶片肉眼可见的枯萎了起来。只有木头受到的影响最小，几乎看不到变化。
等这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半个多小时，停下来的时候，一厘米厚的石板变薄了一半，石板看起来最坚固，受的影响却最大，应该是石板里的碳酸钙和酸雨里的化学物质发生了反应。
梁衔月带了好几层手套，把窗外的大白菜拿到铁托盘上，最外层的大白菜像是在垃圾堆里放了三四天，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而且捏起来的感觉就像是腐烂了一样，梁衔月一层层扒开看，大白菜外面六七层的叶片都蔫下来，只有菜心还稍微完好。
梁衔月抖下那根木头上面的雨滴，仔细观察，发现也有一些轻微的腐蚀痕迹。
空气里的气味并不像平时雨后那样清新，反而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臭味，这味道不是很明显，但是梁衔月开窗一小会儿就觉得鼻子有些痒，看来这种刺激性气味还是对人体会产生影响。她连忙把几个用来实验的东西扔到窗外，紧紧关上了家里的所有门窗。
雨停了一会儿后，甄敏先回来了，这场酸雨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通通□□涸了许久的大地吸收，她看到地面没什么积水，才急匆匆地跑回来，口鼻处还捂着一个沾湿了的毛巾。
毛巾拿下来以后，甄敏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头通红。“我觉得鼻子不舒服，还特意和你君姨要了块毛巾，没想到还是……啊嚏！”
梁衔月知道她没有淋雨之后才放下心，找了全套的衣服给甄敏换上，那些可能粘到酸雨雨点的外套都要拿去洗。
“你爸回来了没？”甄敏问道。
“没有。”
母女两个人惴惴地等着梁康时回来。期间，梁衔月给她看自己刚刚录下来的视频。
甄敏看到泡在雨里半个小时的白菜外面都烂了，惊呼道：“人的皮肤能有白菜厚吗？要是身边没什么遮挡的地方，在雨里待久了，是不是也像这棵白菜这样？”她没想到人的皮肤被腐蚀后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梁衔月想了想，也被自己幻想出来的东西恶心到了。她仔细一琢磨，也许持续半个小时的酸雨也没有那么大威力：“人穿着衣服，而且现在天也不是很暖和，穿上两三件衣服都很正常，人肯定不会像是最外层的菜叶这么严重，顶多是里面三四层的菜叶，受伤但是不至于被腐蚀透。”
甄敏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她现在有点慌，总期盼着事情能往好的方向发展，哪怕梁衔月随口胡说，她估计也会认同。
在家里等了很久，依然不见梁康时的人影。梁衔月决定出门找他，她穿着雨衣和水靴，带了两层口罩，包里还放着两把伞。即使出门遇到了酸雨也不用担心，酸雨中主要会起到腐蚀作用的是硫酸和硝酸，在浓度不够强的情况下对塑料的伤害是很小的，一层塑料雨衣就能够起到保护作用。
他先朝四爷爷家走去，一路都避免走在树枝下和房檐下，免得雨滴到身上没被雨衣覆盖的地方。抬头一望天边，那些红云不但没有因为酸雨消失，反而更加艳丽渲染，透着一股妖异。虽然梁衔月已经知道这些云彩不会因为雨水消失，可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失望。
来到了四爷爷家，却没见到梁康时。梁静想请她进来坐坐，梁衔月摇头拒绝了。“静姨，我要去找我爸，他去哪儿了？”
“他早就走了，还没到家吗？”
“什么？”梁衔月着急起来。
“你别担心，他是下完雨之后走的。”梁静心有余悸的解释：“康哥才坐下没多久，外面就下起雨来。本来以为是好事，结果这雨不对劲，打在身上火辣辣的。我还要去收衣服，幸好被康哥拦了下来。后来雨停了，他就走了，说要回家看看。”
听到老爸是雨停了之后才走的，梁衔月稍微放下了心。那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可能就是路上遇到什么事耽误了。
“静姨，这几天你还有四爷爷四奶奶最好都别出门了，这雨好像有腐蚀性，而且挥发起来也有一股味，最好把门窗也关上。”梁衔月吸了吸鼻子，觉得不仅鼻子难受，眼睛也有些干干的。
“是呢，我确实闻到有一股臭味。”梁静担心的说，“月月那你快回去吧，我看你眼睛有点红，是不是熏的。”
梁衔月又嘱咐了她两句，转身离开了四爷爷家。她得先找到梁康时才行，不过也许他已经回家了，只是两个人正好错过了。
她想先回家一趟，确认梁康时有没有回去，如果没有的话，她要带着之前买的防毒面具再出来找人，也许酸雨的直接影响不是最严重的，酸性气体的挥发才会影响到人的呼吸道和眼睛。
走到半路，梁衔月远远看到个人影，他肩膀上一个扁担，扁担两头提着两桶水，这人穿的衣服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就是梁康时。
他怎么在这里挑水？
作者有话说：
写到最后一个天灾了，火山爆发，查了一点资料，稍稍夸大了酸雨的程度，大概就是稍微淋雨皮肤红肿，雨滴接触皮肤一小时受损出现伤口的地步，天上要是真下硫酸，我怕大家都团灭，挥发的气体就能把所有人的肺搞完。

第69章 生计
“爸？你这是做什么呢？”
梁康时听到声音猛的回头，看见了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儿。他有些急，所以拉着女儿边走边说。
和梁康时并排走着的时候，梁衔月似乎看到前头也有个人，和梁康时一样肩扛扁担挑着水朝这个方向走去。
“我从四叔家出来的时候撞上好些村里人从家里出来，他们打算上山去找那些砍树的人。我跟过去看，还真见到好几个从山上跑下来的人，那个惨呦，浑身红得跟虾子似的，据说身上特别痛，这还是劈了自己砍的树，忍着痛用绳子把劈开的木柴捆在一起支起来躲在下面，人还成了这样。”
梁康时见梁衔月盯着他提着的水桶，接着解释道：“这些跑下山的人身上都湿透了，衣服被酸雨浸湿贴在皮肤上，可不是越来越难受，得尽快用水冲掉粘着的酸雨才行。我喊了几个人帮忙，商量了一下，干脆挑了几桶水在山脚底下等着救人。”
梁衔月一边听着梁康时讲一边跟着来到了山脚下，正好看见几个人从山上下来。一个表情虽然慌乱，但是情况还很好，只有手上和脸上几小块地方泛着红色，要不是他一出现就有人提着桶想泼水，被这人连声制止，梁衔月还以为她也是上山去救人的。
这个幸运儿解释起自己为什么没有受伤，原来他穿着一件质量特别好的冲锋衣，有防水的效果，刚刚下雨他就脱了外套撑在头顶，雨珠落在衣服上一抖就滚走了，一直到他看到地上刚萌发的草叶在雨水的滋润下反倒渐渐枯黄，他才知道这雨不对劲，连刚砍的树都不要了，小心的撑着衣服往山下跑。
即使这样，他的膝盖以下还是溅了一些雨水，现在又痒又疼，只是不像手和脸那样受伤能直观的看到而已。
另一个人就凄惨的多。他是被人抬下来的，几个去寻他的人带着手套，谁也不敢背这个全身湿透的人，两个人抬着手脚把人抬了下来，扯掉他身上的衣服，两桶水泼上去，这人发出一声痛苦的□□。
梁衔月能看到他脱了衣服的身上红通通的，有些地方还起了水泡，在挤压中破裂开，露出一片血肉模糊，让人无端联想起剥了皮的猴子。
梁衔月把目光移开，不敢再看这人的伤口。虽然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可他至少还活着，酸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他也很快被家人找到，如果幸运的没有出现感染情况，也许这个人还有机会恢复健康。
酸雨的腐蚀性有限，毕竟不是浓硫酸从天上泼洒下来，但愿不小心淋着酸雨的这些人都身体健康，能尽早恢复。
聚集在山脚下的人越来越多，咳嗽和打喷嚏的声音也不绝于耳，梁衔月尽管戴着口罩，也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经过了之前的沙尘暴，村民们的呼吸道都受了影响，还有些人的肺出了些小毛病，现在闻着空气里的刺激性气味，都开始咳嗽起来。
“爸，咱们先回去，我觉得不太舒服。我取了防毒面具再来帮忙好不好？”
一听到梁衔月不舒服，梁康时赶紧说道：“走吧，快回家。这里的人这么多，也挑了好多桶水放在这里备用，不差咱们两个。”
————
不幸的是，几天之后，那些在酸雨里长时间停留的人还是有一大半去世了，他们身上的皮肤大范围被灼伤，引起了感染，几乎是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没多久就去世了。皮肤是人体最大的器官，别看他们受的只是皮外伤，但如此大范围的创面特别容易引起炎症感染，同样不容小觑。
酸雨又出现了一次，这次所有人都极其警惕，乌云刚刚聚拢起来，人就躲进了屋子里。没人敢再上山砍树，生怕像那天的几人一样遭遇不幸，哪怕酸雨其实并不能腐蚀一切，披件雨衣都可以在雨中来去自如。
其实酸雨不是对人们影响最大的，酸雨过后的一两天里，空气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梁衔月翻出了防毒面具，嘱咐父母出门的时候一定要戴。
单独一个防毒面具自带一个滤毒罐，一般用上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就该更换。所以梁衔月在订购防毒面具的时候，还额外买了好几箱滤毒罐，方便替换。针对不同的有毒气体，滤毒罐也有不同的选择。梁衔月买的主要是防护酸性气体的，能有效防护二氧化硫和硫化氢。
防毒面具主要运用在化工厂等有毒气体浓度很高的地方，酸雨过后不久，梁衔月就试验过，佩戴防毒面具两个多小时才隐约闻到空气中的异味，可见毒气的浓度没有很高。
梁衔月家不愁吃不愁穿，才有能力这么谨慎。其他人虽然知道空气不对劲，在外面待上一会就眼泪鼻涕齐流，但是让他们一直待在家里，也是做不到的。
冬天几乎耗光了存粮和柴火，正指望春天的时候种地砍柴，耽误一天，秋收就晚一天。他们忧心如焚，不种田就没有粮食吃，可是经历过几场酸雨的土地，还能种得出东西来吗？
几场酸雨过去，地面上的植物肉眼可见的全部枯萎了，发出新芽的果树被酸雨兜头一浇，嫩芽萎缩干枯，落了一地。
仿佛季节倒退，才到来一个月的春天缩回了脚步，万物又回到了冬天寂寥冷清的模样。
这天梁衔月家有个客人到访，这个是好久不见的万翠。她在地震里受了些伤，休养了很久才好，这次见面梁衔月发现她瘦了不少，但行事还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
她坐在梁衔月家炕头，神情凝重地告诉他们一个消息：“我们全家要搬到基地那边。”
“基地下来人了，说我们可以过去？”甄敏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万翠目光坚定：“这是我们几家人的决定。村里现在都在传，天上的红云不散，地上的酸雨就不会停止。这雨一直下下去，我们还有什么活路？连人都能被雨伤得皮开肉绽，还指望庄稼能扛得住吗？
我们附近几户人家商量了一下，既然地不能种，那我们留在村里干什么，等着酸雨把瓦片和屋顶腐蚀干净，连最后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才想着做点什么吗？所以我们要去找基地。”
她看出了梁衔月一家人脸上的犹豫：“我都想好了，基地要是不收我们，我们就想办法在附近住下。我也知道基地现在住满了人，不可能谁去了都收，可是说句不好听的，自从这些天灾一连串的出现，到处都在死人，我就不信基地里空不出位置来，我和梁何年轻力壮，不是等不到住进去的机会。”
梁衔月看出了万翠脸上的坚毅，知道她不是来征求他们的意见，更有可能是邀请他们家一起同行。“翠婶，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准备怎么去基地？”
“我们是□□户人家，四十几个人。我家有自行车，但是就一辆，还得推着行李。我想着再推个板车，谁累了还能坐上去歇一歇。其他家也跟我们差不多。”
这其实就是要走着去了。
看出梁衔月一家人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动的神色，万翠也不勉强：“我们还问了几户人家，他们也有这个想法，但是不清楚现在基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想等着我们这第一批人的消息再看看要不要一起搬过去。
梁哥，嫂子，你们要是有这个想法，后天早上就到村口去，我们一起出发。要是还想再考虑考虑，也可以等等看，要是我们这些人一直不回来，说不定就是找到安身的地方了。”
梁康时挺佩服万翠和这几户人家的魄力，也不能说这种做法鲁莽，虽然冒了点风险，但万一基地还有位置，他们这些胆大的人就真的得偿所愿了。谁都知道进了基地以后能进工厂工作，有工分赚，有食堂吃，不用再像村里人一样守着这不知道能不能种出粮食的土地吃饭。
“我们、我们再想想。”甄敏没有把话说死。
“行，那我就先回家收拾行李了。”万翠也有不少事要做，这就回家去了。
万翠走了以后，梁衔月一家人面面相觑。梁家村本来就没剩多少人口，现在又要走一批人。
他们要一起走吗？
实话实说，主要是基地建成这么久，梁衔月一家其实从未想过搬到基地去住。他们不图基地的荫蔽，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可是基地人多眼杂，梁衔月的海岛空间很容易暴露，所以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即使现在环境越来越差，梁衔月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搬到市里没人住的空楼房去，不是到基地附近碰碰运气。
甄敏有些担忧的说道：“万翠说房上的瓦被酸雨腐蚀得厉害，我竟然忘了这回事，一直没上房顶看看。”
梁衔月正好不久前才带着防毒面具在外面溜达，爬到房顶上看过家里的瓦片。“其实还好，的确能看出一点被腐蚀的迹象，但想要彻底破坏瓦片，怎么也得下上十几场雨才行，而且我们头顶又不是只有一层瓦片，下边还有一层板材，那可是水泥做的，特别耐腐蚀。”
既然房子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那他们也没必要搬走。
“这么说来，我们就不跟着万翠搬到基地去了。”甄敏想起一件事来，“我们要不要告诉老黄和小季这件事？”
他们交情好的人家里，四爷爷家两个老人，就算有这个想法，从梁家村到粮食基地几十里的路，他们也走不过去。加上他们家是二层小楼，就算房顶在酸雨中损坏，还可以搬到一楼去住。更何况老人故土难离，最不爱折腾，八成也不愿意搬走，黄一峰和季明岑却不一定。
万一他们也觉得在梁家村待不下去，想要找些其他的出路，是不是也得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万一真像万翠说的，基地现在有位置，去晚了可就没了。
仔细想想，黄一峰和季明岑两家人在梁家村没什么财产，没有土地就不说了，连住的房子都是租的，要是一般去基地还真的比其他人的代价小。可是他们自行前往粮食基地，前途未卜，梁衔月又担心告诉他们这个消息，黄一峰和季明岑赌错了，粮食基地不肯接收他们，白折腾一趟。
不过说还是要说的，互通消息本来就是几家人之间该做的。梁衔月虽然希望他们能留在自己的身边，几家人互相帮扶，遇到新的天灾，她也能为黄一峰和季明岑两家人提个醒。他们要真的做出了和梁衔月不一样的选择，他也不能硬留。
黄一峰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家里的保险箱。“搬去基地？咱们一起过去，我这里有几根金条，想办法弄几个基地的位置不难，说不定还能搞上几份工作，到时候过得也舒服点。”
梁康时为难地说：“其实我们家，不太想过去。”
他看着沉默下来的黄一峰，试探地问道：“你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吧，不然也不会我一提你就说要用金条换进基地的机会。”
黄一峰叹了口气：“我这也是在家里胡思乱想，总得有点谋生的法子。小超市开不起来了，地里眼看着种不出东西，我和易君两个人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你们家呢？月月她大姨不是在蔬菜基地里工作，你们就没想过投奔她？”
这话可把梁康时问住了，他当然没想过投奔甄丽，也没到那个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们也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不管是到基地去，还是到月月她大姨那里，都是寄人篱下，住得不舒服。再说月月他大姨现在也是基地的员工，蔬菜大棚也是基地的财产，收留我们不一定符合规定。”
梁康时也看出来了，黄一峰是想去基地住的，但是看着梁康时家没这个想法，让黄一峰又有些犹豫。
梁康时不愿意让黄一峰为难，只能劝道：“峰子，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去了基地混的也不会差的。如果是别人家，我不会劝他们走，基地人早就满了，进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是你人脉广，手里还有金子，不抓住现在这个机会，以后更多人想进基地，就不是那么容易了，你还是带着易君走吧。”
黄一峰梗着脖子不说话。梁康时又劝了几句，他才说道：“咱们两个是好兄弟，我搬到梁家村来，就是想让我们两家人有个照应，现在你让我自己搬走，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我们又没去基地看过，万一咱们两家都能住进去呢？这不是个好事吗？你不想去，那你留在梁家村，打算靠什么活着？”
这下轮到梁康时无话可说了。
他靠梁衔月的海岛空间活着，可这也不能说出去啊！
这时候，梁衔月从外面走进来。“黄叔，我也想过了。现在这个情况，待在梁家村也不是活不下去。你也知道我天灾第一年冬天之前就做了梦，我们家买了不少米面，吃上几年也没问题。”
她在梁康时身边站定：“有了吃的，就能坚持过这段时间，酸雨不会无穷无尽，总有一天会变成正常的雨。缺少蔬菜，我们家有种子，也有空房间，在室内培育蔬菜，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平时缺少日常用品，就挑个时间往市里跑一跑，市里现在都快没人了，那么多楼房和店铺，总不至于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找不到。”
她说这话，其实也是想证明自己家有能力过的很好，让黄一峰安心地搬去基地。
谁料到黄一峰却说：“你说的有点道理。我们家也有存粮，光是大米白面加在一起就有三四百斤，就算我胃口大，吃上一年半载也不是问题。我家也有空房间能种菜，你们要去市里的时候，喊上我，人多也不怕遇到危险。”
梁衔月和梁康时对视了一眼，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黄一峰哈哈笑了两声：“是我想法太消极了，觉得这雨一直都是这样，以后地里就没有收成了。仔细想想，还是有办法的。”看到梁衔月父女二人睁大的眼睛，黄一峰表情反而轻松了不少，“我又没去过基地，不知道具体情况，万一搞不到工作，那不是白跑一趟？不去了不去了！”
回家的路上，梁康时和梁衔月谁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梁康时了解黄一峰，看他这个反应，猜测道：“峰子压力大，想带着咱们家一起去基地，又怕照顾不到所有人。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有什么事我们能给他提个醒。”
梁衔月还想知会季明岑一声，没想到他先过来了，还带着一碗红烧兔肉。
“你把兔子杀了？”季明岑这一冬天除了教几个孩子认字算数以外，就在想办法给兔子凑口粮，冬天之前积攒的干草少了一些，没考虑到兔群繁衍扩大规模，最后只能东拼西凑，先是自己手忙脚乱的种了些草，然后是梁衔月以自己家也种了草的由头送了些从海岛上割的草来，然后靠着白菜和南瓜做兔群的零食，磕磕绊绊的也把兔子养到了今天，而且还繁殖出了第三代。
这些兔子生命力也是顽强，食物有限，季明岑养兔子跟养猪一样，就差给兔子喂泔水了，这群兔子还是基本都活了下来。
这个冬天季明岑也不是没有杀过兔子。他先是用两只大兔子和兔皮换了村里一户人家的白菜和土豆，然后给了黄一峰一只抵房租，感谢梁衔月送来的青草，还送给他们家一只剥皮处理好的兔子。
不过梁衔月记得，算上他自己家吃的，季明岑家应该也没剩下几只大兔子了，结果今天又杀了一只。
“干草实在不够，养不起那么多的兔子，我准备把那些成年的大兔子都杀了。”季明岑把手里的碗，放在梁衔月家的厨房台子上。“肉还是热的，不知道你们吃没吃午饭。”
梁衔月看着面前这碗色泽诱人的兔肉，有些惊讶的说：“你的厨艺进步很大嘛？！”
季明岑的眼睛里迸发出光彩，他像个孩子一样露出那种迫不及待要与人分享喜悦的表情：“这兔肉不是我做的，是我妈做的。”
“真的？”梁衔月也露出笑容来。“阿姨已经彻底好了吗？我好久没去看她了。”直到现在，季明岑还在为梁家村的几个孩子上课，梁衔月有时候路过，发现里面有学生，就没有进去打扰。后来又是酸雨又是酸雨带来的刺鼻气体，她就连出门都很少了。
“她好很多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日子，意识清醒了很多，不仅能和我说话，还经常去喂兔子。今天我杀了兔子，她就突然说她来做。”季明岑说到这里笑了笑，“我还怕她看到兔子被杀了难过，特意跑到很远的地方给兔子放血。哪知道她是觉得我做兔肉的水平太差，糟蹋了好食材。”
“对了，”梁衔月叫住转身欲走的季明岑，“最近村里有几户人家想去基地碰碰运气，你知道这件事吗？”
季明岑点头：“我知道，我教的一个孩子他们家就准备搬走。我还问这孩子的爸爸有几成把握能进到基地里，其实他们也不确定，只是想着越早过去，能进入基地的机会就越大，等越来越多的人都有了这个念头，恐怕也轮不到他们了。”
“你没有想过搬去基地这件事吗？尤其是现在阿姨的情况好转，可以单独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如果你也能在基地下属的工厂找到一份工作，那你们的日子应该会比现在好过很多。”虽然心里隐约的有一些不舍，但是季明岑留在梁家村确实过的很苦，现在杨书兰病情好转，梁衔月也希望季明岑能过得舒服一点。
“我没那么乐观，不觉得工厂还缺人。”季明岑摇了摇头。“经历了那么大范围的地震，又接连碰到了沙尘暴、寒冬和酸雨，铁路不可能这么快恢复，工厂没有原材料和能源，不停工已经很幸运了，哪还有招人的需求。”
“另一方面，”季明岑沉吟道，“我妈的情况好不容易好转，我不想再换陌生的环境刺激他了。”
“你说的有道理。其实大家是被这个酸雨吓到了才离开的，觉得土地里不会再有收成。”梁衔月把自己对黄一峰说的那番话学给季明岑听，没想到季明岑也很有兴趣。
“如果你们去市里寻找物资，能带上我吗？”
“好啊，”梁衔月欣然答应，“人多更安全。”
他们三家人还能在一起，梁衔月想到这里，心里就像拨云见日那样豁然开朗起来。

第70章 种菜
这是王秀莲一家人搬到安城粮食基地的第七个月。作为梁家村在地震里受灾最严重的几户人家之一，他们幸运的得到了入驻粮食基地的名额。
她家里有五口人，来到这里以后，就被安排进了一套两居室，说是两居室，其实每个房间的面积都不大，加在一起不过四十多平方，因为屋里没有厨房，倒是节省了一部分空间。
整个宿舍楼的人口过密，消防其实是不合格的，所以在粮食基地是不能自己做饭的，所有人都要到基地的食堂吃饭。
王秀莲一家人来了以后，儿子被分配到地里秋收，秋收以后又被留下来建造大棚、种植粮食，倒是一直都有活做。不过他一个人工作并不能赚到足够全家人吃饭的工分。基地里常有零工发布，儿媳妇和他们老两口每天都要轮流去发零活的大厅抢活做。那里都是些干不长的工作，和水泥、收拾建筑垃圾、搬运物资，能抢到活做，他们的生活压力就没那么大。
如果不能每天都接到零活，那就只能少吃几次食堂，每天吃点自己从村里带过来的食物。他们带的东西可不算少，一麻袋的土豆，好几个十多斤的大南瓜，还有大半袋米。
不能自己做饭，但可以花很少的工分让食堂帮忙做。不过也做不了多么精细的吃法，一般都是蒸。听基地里有文化的人说，他们这是用基地热水房引来的蒸汽做饭，节约能源，所以食物最常见的做法就是蒸。
儿子挣的公分不够全家吃饭的时候，王秀莲就把家里的食物送到食堂，蒸土豆、蒸南瓜、蒸米饭，老三样吃得都腻了。
食堂里出售的食物也没见得多好吃，为了不浪费粮食所以磨的很粗的玉米饼子、各种做法的土豆饼、还有掺了很少白面的杂粮馒头，这些占据了食堂主食的大部分。蔬菜种类也不多，听说都是蔬菜基地那边种的高产作物，丝瓜、茄子、白菜、萝卜，油水也不够多，王秀莲一家来了粮食基地，吃的没还没有在家的时候好。
可是她依然是高兴的，来了这里不用担心柴不够烧，不用爬几个小时的山去砍树，再千辛万苦的拖回来。他们还用上了电灯，虽然晚上八点钟就熄灯，可也不像在农村时候天一黑就必须躺在炕上，睡不着也得干瞪着眼睛。尤其是他们来的时候赶上沙尘暴，基地里发了口罩和护目镜，熬了清肺的汤给他们喝，更让王秀莲觉得这种有人管的滋味真好。
可是冬去春来，没有等到万物萌发，春暖花开，却等来了天边可怕的云彩，紧接着就是更加骇人的酸雨。尽管基地反复广播，这只是一种自然现象，基地准备给大家发放雨衣和口罩，希望所有人不要惊慌，共同努力度过灾害。可王秀莲忍不住担心，这不会对他们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吧？
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坏消息还是来了。粮食基地刚播下的作物种子在酸雨中全部失活，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当时粮食基地之所以选在这个山坳坳里，就是因为这里的村子人都跑光了，但还有大片的土地。粮食基地建成以后，圈起了大片的试验田。去年建起了十几个大棚，但是还有大片裸露的田地。
人们念叨着土地酸化、空气污染，王秀莲就知道，日子要不好过起来了。果然，几个工厂都传来了裁员的消息，理由是工厂能源不够。曾经是王秀莲在梁家村时候的邻居，现在也是宿舍楼里邻居的老赵一家，他们在罐头厂工作的儿子赵波就灰头土脸的回了家。现在一家人都每天守在基地大厅里抢零活。
王秀莲的儿子在农业部门下属工作，叫什么初级农业技术员，其实只是听起来好听，干的活和在梁家村差不多，就是种地。他虽然没彻底下岗，但是人家说酸雨期间停工，让他回家等重新开工的消息。
不干活就没有工分，没工分就吃不了饭，这不还是和下岗差不多？
王秀莲的儿子梁大志也加入了抢零活的队伍。他面前的办公室大门打开，走出了个拿着单子的工作人员。梁大志一跃而起，正准备挤到这个工作人员面前，谁知旁边的人比他动作还要快，把工作人员团团围住，他已经挤不到最里面了。
“给建筑物加装防酸涂层，招二十个人，工期一个星期，有安全防护措施，但是恐高的不要！”工作人员吆喝着，“别挤，别挤！想做的到这里报名。”
梁大志奋力地向前挤，面前的几个大汉身躯不动如山，像一堵墙一样堵死了他向前的步伐，梁大志只能转向侧边，浪费了太多时间，等他好不容易挤到工作人员面前时，她已经在单子上画下了最后一笔，把笔扣上。
又没抢到活。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家里剩的那点存粮就快被折腾没了。将来可怎么办，全家人一起挨饿吗？
他垂头丧气的坐了回去，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间，过了一会，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于是抬起头望去。
“大志，你也没抢到零活吗？”说话的是赵波，邻居赵为民赵大叔的儿子，他家的情况也没比自己家好到哪儿去。自己好歹是有一个因为酸雨停工的由头，还有机会回去接着干，赵波是彻底没了工作。赵波家的人口也不少，赵为民本来不愿意到基地来，怕赵波养活不起他，拖累了赵波。后来被赵波连哄带骗，说是自己和妻子都有了工作，家里两个孩子没人看管，才把他劝到了基地来。
“嗯，”梁大志苦笑了一下，“活太抢手了。这两天只有我爸抢到了一个搬运的零活。”
赵波在他身边坐下：“你知道最近基地有一个新的政策吗？让我们到市里搜索物资，拿回来的东西可以自己留下，也可以交给基地，会折成公分给我们。”
梁大志并不知道这事，他一琢磨，与其守在这里也抢不到活做，还不如到外面搜索物资。搜索物资这件事，他以前也听人提起过，但是好像被基地否决了，一个是基地已经派人把市里很多有资源的地方扫过一遍，再一个是基地的进出管理比较严，个人想去市里不是很方便。
赵波既然来特意告诉他这件事，是不是想搭个伴一起去？梁大志刚抬头看向赵波，赵波就说：“咱们两家人组个伴去吧！”
那当然好，梁大志在这基地里也没什么别的熟人，能和赵波一起最好。他站起身来：“我回家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越早出发越好！”粮食基地选址偏僻，离市里特别远，要是走路半天才能走到，再加上搜索物资，说不定还要在市里过夜，得带上点行李才行。
赵波赶紧伸手拦住他：“你别急啊，出发时间不是我们说了算，基地派车送我们到市里，也负责把我们接回去，只要记住集合点，时间也掐好了，来回都不用走的。”
梁大志喜出望外：“这么好？”
“对，我们要想出去搜索物资，也得去报名，报上名以后会发放工牌，有了工牌才能进基地。搜索队没有名额限制，就是先报名的能早点出发而已。”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报名，还得叫上我老婆和我爸。”梁大志兴冲冲的走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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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普通人奋力求生，梁家村的村民也是一样。意识到酸雨隔三差五就会来上一阵，短期内都不会消失的现实后，他们琢磨起了各种继续种地方法。
除了种菜种粮，也没有别的办法，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村民们也还没放弃。
很多人家支上一个挡雨的棚子，有用铁皮的，有用塑料布的，把棚子下浸润过酸雨的土壤铲起来，在更底层的土地播撒种子，铲下来的土围在旁边做坝子，阻隔雨水淌进来。
梁衔月、季明岑、黄一峰三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家里收拾出一间空屋子用来种菜。季明岑指出来：“只在地上铺一层土种菜，空间利用率很低。黄大叔有很多空置的货架，可以改造成立体的菜园。”
梁衔月立马接口：“地面表层的土壤都被酸雨浇过，土壤酸碱度一定有变化，很可能影响产量，我和我爸去挖一些深处的土来。”
黄一峰点头：“我那里有很多货架，足够咱们三家人用的，但是货架得改装一下，不然没法盛土。”他拉着季明岑讨论，要用几家人能凑出的材料把每一层货架底板加上一层格挡，里面盛上土，就是个完美的苗圃。
这下分工也很明确了，黄一峰和季明岑改装货架，梁衔月给他们拿了一些自己家的木板和铁板，两个人立刻取出锯子和螺钉开工了。
梁衔月和梁康时去取土，季明岑叮嘱她：“小心天气。”只要人在室外，就得时刻留意着天气，看到云团有聚拢的趋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万一雨来得快，噼里啪啦的雨点砸下来，就算躲得快，身上也会发红发痒。
“放心吧，我们都穿着雨衣去。”
其实她不准备去挖土。众所周知，越往下挖土壤越贫瘠，铲去上面一层土，下面的土层好多石头和土疙瘩，就算没受到酸雨的影响，种菜的产量也上不去。
所以梁衔月只是推着推车走到远处转了一会儿，让梁康时留意着四周，趁着没人的时候把海岛里的土取出来了。当时挖海岛小院附近的鱼塘的时候，挖出来好多泥土，现在取出来正好。
梁康时一边眼观六路防着其他村民突然出现，一边和梁衔月说话：“在家里弄个专门种菜的房间也不错，吃饭的时候不怕邻居来串门，冬天的时候咱们就解释不了吃的青菜是哪来的。上次正吃着晚饭，忘了把大门锁上，张大嫂突然来借钳子，吓得我直接把炒青菜整个盘子塞到抽屉里去了。”
海岛里有的是地方却还要在家里折腾，梁康时怕梁衔月觉得多此一举，才有这么一说。
“我不嫌麻烦。”梁衔月表示其实这样还挺有意思的，“要是连这种事都觉得多余，那我们一家人干脆搬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去算了，也不怕被人看到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在村里住就是得想办法做些掩饰。要是我们这个方法成果不错，也可以教给村里其他人。”
梁衔月把从空间取出来的泥土弄散，又混了点从旁边的地里取的土，放下铁锹。“好了，回去吧。”
他们回到黄一峰家的时候，季明岑和他已经改装好了第一个货架。单独一个货架尺寸是200cm*60cm*200cm，共有四层。两个货架一前一后错开摆在靠窗的地方，刚好能把阳光最足的地方占据，也有空间供人来回走动。
这两个货架在窗前一放，其他地方的阳光就不太足了。黄一峰和季明岑正商量着呢，梁衔月父女两个就回来了。
季明岑说自己家还养着兔子，只需要两个货架种菜，其他的地方种草就行，野草见风就长，无所谓有没有阳光。
“两个货架哪够用呢？”黄一峰在心里算着，“一个货架四层，就是4.8平方米，两个还不到十平方，就这么点地方种的菜哪够吃的。你别不好意思，反正我这货架够用了，分给你四个。剩下的地方你再种点别的。”货架层高有限，种点青菜正合适，像是大白菜或者是需要更大空间的西红柿茄子什么的都种不了。
梁衔月听到了就说：“我们家要三个货架就够了。屋里后面的地方我想种点红薯。”
“巧了，我也打算种红薯。”黄一峰和梁衔月想到一块去了，红薯全身都是宝，红薯嫩叶能当青菜吃，收了红薯以后的秧子还能给季明岑家的兔子吃。
梁衔月回忆起季明岑家的结构，帮他规划道：“你多拿几个货架，小超市原来打通的正屋好几个窗口，你把货架放在那里，菜一定会长得好的。”
见他们两家人是真的不需要很多货架，季明岑这才点头：“等这一批小兔子长起来了，大家都到我家来吃兔肉。”
光是黄一峰自己家需要的土就得好几车，梁衔月和梁康时把推来的这一车土卸在黄一峰家院子里，又准备再去推一车来。
反正她不用真的费力挖土，几家人需要的泥土梁衔月都承包了。有几次他听到黄一峰和季明岑的讨论，说要在货架的最底层种一些丝瓜和黄瓜，让藤蔓顺着货架爬上去，连架子都省了搭。
梁衔月一走出黄一峰家大门就拉住梁康时，压低了声音：“你看黄叔现在精气神是不是足多了，不像前几天见他，垂头丧气的。”
梁康时也笑：“他这是找到事做了，心里就不慌张。峰子这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从酸雨开始那会就表现出来了，连小季都看出来了，你没看刚才小季哄着他，峰子说什么他都捧场。不知道的听了还以为峰子是什么种地奇才，金点子一个接一个。”
两个人哈哈大笑。
笑够了，梁康时催促道：“咱们快点把土运过去，别等到他俩改装好了架子过来帮忙，可就真的得一铲子一铲子地挖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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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着手搭建室内小菜园以外，去市里搜索物资也被提上了日程。不只是梁衔月他们几家人，梁家村的村民这些天竟然也互相招呼着准备到市里碰碰运气。
这种想法的出现来自于几户从粮食基地返回梁家村的人家。他们就是前几天和万翠一批出发去粮食基地的人，万翠一家人留在了那里，却也没有得到进入基地的机会，只是在附近住了下来。回来的这家人就是觉得进入基地无望，才果断原路返回，他们回来以后和大家讲。粮食基地现在人满为患，想要进去的人要满足条件才行。
“什么条件啊？”几个村民围拢在返回的这户人家外面，急冲冲地问道。
“第一，有特殊技能。”男人话音刚落，旁边的村民就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啥叫特殊技能？我会种地算不算？”
“种地算什么技能？你可别做梦了，我是木匠，行不行？”
“你这就叫特殊技能了？招你去给基地领导打家具吗？”刚才被他狠狠反驳的村民嘲笑道。
返程的那户人家表情平静：“那上面也没写什么叫特殊技能，反正你要是觉得你自己有人家能看得上的本事，就去报名呗，看能不能通过。”
几个村民都不说话了。粮食基地是那么好去的？先别说他们没去过，能不能光听别人讲的路线找到粮食基地，就是走着去也得花上两三天，路上要是遇到一场酸雨耽搁，那时间就更长了。他们要是真有什么特殊技能，还用窝在梁家村？
大家催着男人说其他条件：“有没有别的？不能就这一个吧。”
“要不是第二个条件不满足，还可以看看别的，第二个条件，有钱有粮。一个人五百斤粮食，或者100g金子。”
100g金子在场的人可付不起，可是五百斤粮放在以前也不是个难事。
一个年轻的村民小声嘀咕道：“这要是在两年前，五千斤粮我家也拿得出来。”那时候谁家没个几千斤粮，就算放到去年冬天，也有不少人家能拿出一千斤粮。可那时也没听说过粮食能换进基地资格的事。
旁边的人瞥了他一眼：“两年前还没有粮食基地呢。”
“现在进基地都不分配工作，就算拿了粮食进去，最多安排个住处，吃饭还得自己解决。”从基地回来的男人说道。
“所以你们就回来了。”旁边的人了然点头。
一个大娘的声音中饱含怒气：“这不是欺负人吗？当时粮食基地招人，根本就没有知会咱们！净挑了些城里人，现在想进去比登天还难，是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我们这些人要怎么活吗？”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人也愤慨起来。“就是，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基地住，天天下这个酸雨，我们守着几亩地还有什么用？！”
他们和从基地回来的那户人家说：“我要是你们，就硬闯进去，实在进不去，你就躺在他们的门口，就没这个道理不让我们进。”
男人苦笑一声：“有几户人家没跟我一起回来，就是这样想的。闹是不敢闹的，那门口的人都配着枪，怎么敢乱冲进去。他们赖在那不走，基地里的人就给他们发了帐篷和雨衣，还登记了他们的信息，说一旦基地里空出来位置，就把他们安排进去。有了这个盼头，他们才愿意留在那里等。”
“那你也该在那里等着，怎么回来了呢？说不定就真等到位置了。”一个年纪大的长辈劝到。
“住帐篷又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地震那时候我就住过。现在的天气不但没有暖和，反而比开春的时候还冷上几度，还要时刻提防酸雨灌进帐篷，本来就是没多大指望的事，再把全家人拖病了，现在缺医少药的多麻烦。”
他叹了口气，“再说了，进了基地又比现在好上多少呢，我遇到咱们村的梁大志，他现在也没了工作，得自己想办法糊口。好些个工厂都不要那么多工人，大裁员。咱们进了基地，也就是多了个住的地方，还不如村里宽敞。”
“那肯定还是基地好。”旁边一个村民笃定的说道，他也说不出具体怎么好，反正比现在又没人管、地里又种不出来东西的情况好。
“那你这次回来？就不再去基地那边碰运气了？白白折腾一趟，”说话的这个村民叹了口气，“我还好意思说你呢，我前两天还撒了批种子下去，想看看能不能种出东西来，说不定也是白折腾。”
这话一出，男人清了清喉咙，挺直了腰板说道：“我在基地看到很多人组成了搜索队，到市里寻找物资。他们能去，我们也能去！有没有想跟着我一起的，家里不管是缺生活用品，还是米面粮油，只要手脚勤快，我不信这么多楼房就找不到能用的东西！”
很多人听到这话眼睛就亮了：“对，我们也能去！”
人们兴奋的讨论着何时出发，怎样去到市里，又要和哪个交好的人家组成同一个队伍，仿佛又找到了新的出路。
作者有话说：
扒拉一下大纲，下月初就要完结了，还真是六十万字左右，开文那会估计得好准！

第71章 搜索
就在村民们刚打算要去市里搜索物资的时候，梁衔月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出发了。
这次去市里的人有梁衔月、甄敏、黄一峰和季明岑。
梁康时得留下，三家人里不能一个男人都不留，现在村里的治安大不如前，只留梁康时一个梁衔月都觉得不放心，叫他上下午各去季明岑家和易君家转一圈。幸好季明岑的妈妈神智已经基本恢复，梁衔月去看望她的时候，感觉她和正常人看不出区别。说上一会儿话以后，才能感觉到她比普通人的反应慢一点。
季明岑跟她说了要去市里寻找物资的事，这一去就是好几天。如果顺利的话，几个人两天就能回来。要是难找到有价值的物资，可能就要花上四五天。杨书兰让季明岑小心一点，还要给他做干粮带着。
不仅要带干粮，其他行李也不能少。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梁衔月家出做饭的炉子，就是梁衔月在洪水来临的时候，在四爷爷的屋顶上做饭用的卡式炉，她又带了一大桶5L的矿泉水。
黄一峰和季明岑家出这几天吃的粮食，黄一峰带了几斤米，还有好几包挂面，挂面这东西携带最方便，还顶饱。季明岑带了一包自制的兔肉干，还烙了很多面饼，他做饼味道还不错，但这次只能把饼烙得很硬，才不会在几天的旅途中变质。现在的天气不算暖和，气温总在个位数徘徊，这才敢带些做好的面饼，要是天气热连饼都没得吃。自从不知名的海底火山爆发以后，温度就一直没上来过，涨涨跌跌，反而比上个月还冷了点。
出门在外，吃的只能将就点，补充体力最重要，味道只是其次，到时候就把饼子撕碎了泡进煮面条的汤里吃。
两个人带的食物的确是很单调，梁衔月看了他们准备带的东西，都在心里下决心要趁着搜索物资的由头把海岛里的一些东西拿出来吃，要不吃上几天面饼泡挂面汤，那可真是要噎住了。
这次出门的主要任务是搜索物资，就不能带太多的行李去，梁衔月和甄敏直接把厚衣服穿在身上，又带了两个单人睡袋，其他零碎的小东西收拾了一背包，里面装了些可能用得上的工具、麻绳之类的，这就是他们全部的行李了。
黄一峰和季明岑的行李比梁衔月还少，他们俩没有睡袋，梁衔月还以为会带个薄毯子或者被子，结果两个人背着包就出来了。
“市里总不至于连一床被子也找不出来，要是实在没有，就这么穿着衣服躺几个小时，出门哪有不遭罪的。”这是黄一峰的话。
“我和黄大叔想的一样，少带点东西去，我们才能多带点东西回来。”季明岑也表示自己也可以凑合。
他们两个这种表现，让梁衔月都忍不住想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太娇生惯养了，后来想想又释然了，他们之间的情况又不一样，吃苦又不是什么追求。两个睡袋没占多大地方，也不算沉，有了睡袋。梁衔月才能休息得更好，有充沛的精力搜索物资。
几个人互相问了问身上带的东西，确定没有重要的东西遗落下，这就准备出发了。他们是打算步行到市里。黄一峰一开始说要借几个自行车骑过去，后来发现根本就借不到，村里好些人家都有去市里的打算，自己用还不够。
不过梁衔月家有一辆三轮自行车，前面有车斗的那种。已经很破旧了，但是链条重新涂上润滑油以后还能正常骑，车胎也没什么问题，就决定骑着这辆车上路。
这车不太沉，在马路上遇到什么过不去的裂缝或者断裂的路面，几个人也能把车抬过去。等去市里收集了物资，还能放在车斗里带回来，要不然光凭几个人肩扛手提，也带不回来多少东西。
————
一年半以前，梁衔月就徒步走过这条路。那时候风雪漫天，在几米深的雪地上艰难跋涉，苦不堪言。这次就舒服多了，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稍微有一点风，出门再合适不过了。
这段路程大概有七八公里，梁衔月希望三个小时内几个人能成功到达。路面比梁衔月地震时经过看到的情况好了一些，去年运煤的时候，基地的物资队简单的平整了一下道路，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地方，几个人就抬着三轮自行车走。
一路上偶尔也遇到一些从其他村里出来的队伍，梁衔月看他们的前进方向和随身带着的东西，猜测大家都是一样的目的。
两边都警惕的看着对方，有意的加快或者放缓了脚步，让两个队伍能错开。
除了一些简单的行李，梁衔月这边四个人都随身带了武器。黄一峰是一把铮亮的片刀，因为看起来太吓人，易君还给他做了个布套子。季明岑腰上别着一把小斧头，甄敏背包侧边放着弹弓和石子，还带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而梁衔月，她背着一把弓，箭筒也同样背在身后。
梁衔月对武器的选择可太多了，她有加工台制作出的锋利砍刀、弓箭，还有意外得到的枪支和子弹。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带了弓箭出来。几个人近战力量不弱，就是缺一个有力的远程武器。
弓箭是梁衔月在海岛常用的武器，练了有一年出头的时间，虽说离百步穿杨还差得远，但是想命中一个人那么大的目标还是很容易，误差最多瞄准心脏射到大腿上，不至于脱靶。
而且以她现在的力量，能拉出一个漂亮的满弓，搭配上磨得锋利的箭头，即使不命中要害也足以制敌。
黄一峰刚看到梁衔月这副打扮的时候，好奇的上来摸了摸弓弦和羽箭，说：“像是拍戏的道具。”
梁衔月见他不停的拨弄着弓弦，嫌弃的把他推开：“造型是古朴了一点，但不影响使用。”
她只简单的解释了两句自己为什么会用这种传统的弓箭，反正黄一峰自从知道了梁衔月会做有预知能力的梦以后，就对她展现出来的各种能力见怪不怪。至于季明岑，他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除了也有些新奇外，并没有追问什么。
一开始赶路几个人还有兴趣聊天，感叹一下路边景色的物是人非，后来走的有点累了，附近的景色也实在荒凉，就沉默的闷头往前走。路边都是附近村民开的小店，招牌在地震中倾倒了下来，上面的广告布被突出来的钢条捅出了个大窟窿，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幽远的呜咽。
耳边明明有喧嚣的风声，路旁水沟里的虫鸣，还有车轮碾过马路的声音，可梁衔月在某一瞬间竟然觉得，这个世界太安静了。这条公路曾经车水马龙，鸣笛声不绝于耳，附近的工厂车间发出噪音，惹得附近的居民齐齐投诉，现在这些声音都不见了，只留下亘古不变的风吹彻大地。
上了一个大坡，远处出现了大楼的轮廓。那边有一个很小的购物广场，是为了带动附近的楼盘修建的，因为这个楼盘主要面向的是手里攒了一些钱想要搬到城里住的农村大爷大娘，所以整个广场里除了一个大型连锁超市和果蔬超市以外，剩下的都是卖平价商品的小店。
梁衔月几个人远远的看见了这栋建筑，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大超市肯定经历很多外出寻找物资的人们的首要目标，也应该多多少少会剩下点有用的东西吧？
那一片高楼看着近在咫尺，其实走过去也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这边的路走起来舒服很多，虽然也能看到不少地震中隆起和凹陷的地方，但是路面很宽，总能找到平坦的地方，他们推着车绕到另一边走，比之前时不时抬着车速度快上不少。
一行人刚刚走到超市门前的小广场上，还没靠近大门，远远的就看见里面走出几个男人。
玻璃幕墙反射光线，他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既然里面有人，怕是早就远远看到他们走过来了。
楼里似乎有很多人，陆陆续续站出来七八个男人，他们站在门口没摆出一副守卫的姿势，只派了两个人朝梁衔月这边走。
梁衔月悄悄握住了背后的弓，季明岑的手放在了腰间的斧子上。
过来的男人扫了一眼他们几个人，余光瞥见空空如也的车斗，语气到还算友善：“你们是想进超市找物资的吧？我也不想看你们白费功夫，好心告诉你们，那里面什么也没有。早就被人搜光了，现在是我们几个兄弟住在这。”
他的视线看向黄一峰，认为他是这里主事的人：“市里这么多地方，就不用去哥几个的卧室找东西了吧。”
黄一峰看一下梁衔月，梁衔月隐晦的回了他一个眼神。她相信这些人的鬼话才怪，但是架不住对面人多，这么大一个市中心，确实不必盯着这一个地方。
于是黄一峰面带笑容的说道：“这样啊，多谢提醒。”
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附近的商店一定被搜过很多遍。梁衔月一行人只能朝着更远的居民楼走去，最后停在了一个小饭店门口。
这里是居民楼的门市房，饭店的面积不算大，但装修很精致。准确的说，他们是看中了饭店落地窗旁边厚实的窗帘。
饭店已经有很多人来过，门口的玻璃被打碎了。里面也乱成一团，不过暂时还没有人对挂在一边的丝绒窗帘感兴趣。
这窗帘是华丽的深绿色，又结实又暖和。甄敏上前摸了摸，很是高兴的说：“把这几个窗帘拆下来，晚上能当被子盖，回去的时候还能用来打包袱。”
进了这家饭店以后，他们还在后厨和几个房间里找了找。饭店里面这么乱，玻璃也碎了，一看就是很多人来过，所以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物资也是在意料之中。
但梁衔月他们决定把这里当做休整的据点，吃个午饭，再把门口的窗帘卸下来。
因为刚刚才到落脚地，没找到新的食物，午饭就吃他们带来的挂面和饼子。草草对付了一顿以后，几个人就开始拆窗帘。饭店的层高比较高，踩上桌子也够不到窗帘顶端的挂钩，梁衔月一气之下，抱着窗帘稍微后退了两步，手里狠狠的一扯。这下不仅是窗帘，悬挂窗帘的杆子也沉重落地。
几个人都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我说月月，你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跟个蛮牛似的。”
梁衔月对着说这话的黄一峰做了个鬼脸，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黄一峰的体型：“我看你是好不容易逮到说别人是蛮牛的机会了吧！我力气这么大多方便。”
黄一峰笑呵呵的不说话了。
拆下窗帘以后，众人本来打算离开饭店，下午各自分头去附近的商铺搜索物资。但是带来的三轮自行车要怎么处理却成了麻烦。
晚上如果去附近的居民楼里找一户人家住下，虽然隐蔽性比较好，但是三轮车进不去窄窄的防盗门，只能放在外面，容易被偷。
只有像这种饭店那样大的门市房，才能让三轮自行车进入。
“晚上我们就找个附近的店铺住下吧，”季明岑提议道，“我们走到这边一路都没见到人，住店铺里应该也不会有危险。而且也不一定能找到防盗门开着的民居住。”
这就是他们专心搜索商铺，而不是居民楼的原因。每户门前的防盗门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费了大力气破开门以后，屋里说不定还什么好东西都没有，不如敲碎玻璃就能进去的店铺。
“那我们就先把三轮车推到饭店里，然后分头在这附近搜索物资，如果遇到晚上适合落脚的店铺就说一声。”黄一峰拍板道。
他们把三轮车加上带过来的行李放在这个饭店唯一的小包间里，然后在附近各自找了个店铺钻进去。
梁衔月看中的是个理发店。其他店铺或多或少有人翻动过的痕迹，只有这个理发店从外面看干净整洁，好像没人来过，门口的玻璃也是完好的。
要是实在找不出有用的东西，还可以拿些剪刀毛巾回去。
打着这个主意，梁衔月试图打开理发店大门上挂着的U型锁。砸开锁以后，她终于成功进入了这家理发店。
进门左手边放着个小推车，里面都是些毛巾，皮筋和发卷。梁衔月把没用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扔在地上，推着这辆小推车在店里转悠起来。
架子上放着好几个吹风机，也通通取下来扔到小推车里，一会儿可以直接把这一整车东西都收到空间。
打开抽屉，里面的理发器、梳子、剪刀也不能放过。旁边的架子上还有些洗发水和护发素，染发膏就不必了，梁衔月伸出去的手，在看清瓶子上的字以后换了个方向。
不一会儿手里的小推车就堆满了，梁衔月正准备把小推车收进空间，忽然瞥到外面似乎有个人影，赶紧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个邋里邋遢的男人，他的头发太长挡住了面容，让梁衔月分辨不出他的年纪，身上的衣服黑到看不出颜色，泛着油腻腻的光。
他趿拉着鞋子走过来，似乎是路过，听到理发店这里有动静，就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和梁衔月打了个照面。
然后因为没看路狠狠的摔了一跤，顺势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
梁衔月觉得他的精神似乎有些问题，摔倒了以后不喊也不叫，就那么愣愣的坐着。但是这人也没表露出攻击性，她不想把珍贵的时间浪费在盯着这个奇怪的流浪汉身上。于是他把小推车推到旁边一个小屋里，躲在里面收好了小推车。
这个小屋应该是理发店店主放存货的地方，里面的染发膏、洗发水这些东西的数量比外面架子上的多上不少。
梁衔月兴高采烈的把这些东西收入囊中，走出来的时候，发现了小屋附近有个隐蔽的楼梯。
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在这里开店的店主。租下了两层的空间，一楼作为门市房，二楼是生活和休息的地方。店里也是家里，省得两边到处跑了。
如果是平日居住在这里，那应该会有一些物资留下。
梁衔月为发现了楼梯高兴，并没有注意到，刚刚摔倒的流浪汉已经爬了起来，倚着理发店的门坐了下来，目光痴迷地追逐着她的身影，脏手伸进了□□里。
见到梁衔月上了楼，流浪汉看不到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准备进理发店去，他的手还放在裤子里，掉下来的裤腿差点又把自己绊了一跤。
一个蕴含着怒火和力量的拳头从旁边狠狠的砸在流浪汉的脸上，把他打倒在地后，又补上两拳。
季明岑进了旁边一个早餐店。里面的东西被拿的干干净净，所以他很快就走了出来，正好看见这个人正在对着梁衔月臆想，像只发.情的公狗，于是忍无可忍的动手了。
他在流浪汉的□□处狠狠的踩上一脚，冷着脸呵斥道：“赶紧滚！
流浪汉似乎是被他吓到了，嘴里含糊的嘟囔了几声，撑起身子一瘸一拐的往街边走去。
梁衔月在楼上听到声音，小跑着下了几层楼梯，看到季明岑站在理发店的中央，手里扯了块毛巾，正在仔细的擦拭着右手。
“明岑哥，我听到声音，原来是你过来了。”梁衔月向他招手，“快上来，上面有好东西。”
“来了。”季明岑的表情如常，好像刚才的暴怒和凶狠都是错觉一般。
二楼果然如梁衔月所想，是这户开理发店的人家的卧室和厨房。
卧室能看出来草草收拾东西的痕迹，柜子里的很多夏天的衣服被拿出来放在了外面，但还是规规整整的一摞，应该是这户人家自己收拾出来的，冬天的衣服却没看到。
床榻上的被褥不见了，只留下个薄薄的床垫。梁衔月看到床铺和床垫，就想到今天晚上可以不用睡在硬邦邦的地上了。
她叫季明岑上来，为的其实是厨房里的东西。离开了卧室，梁衔月直奔厨房。几个柜子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打开那些关着的柜门，却大有发现。一个柜子里放的是调料，有两包盐、一包味精和两袋白糖。柜子里头还藏了一小块空间，梁衔月把半个身子探进去，从里面提出一桶油来。
这是一桶花生油，已经过期四个月了。算算时间，这桶油应该是这户人家在暴雪前刚刚买的，可放到现在还是过期了。
过期没什么要紧的。梁衔月的空间没有时间静止的效果，当时他们囤积的物资大多数也过了期。
有些东西还没过期，味道就有了变化。但也有很多东西虽然过了期，但是没有腐败变质，还能继续吃。单只说厨房里的东西，梁衔月家现在用的料酒、酱油和油都是过期产品。
使用之前闻一闻，没有不对劲就能接着吃。自从发现囤积的酱油保质期并不长以后，梁衔月家就尽量减少了味精的使用，多用酱油替代，味精的储存时间比酱油久多了，很多年之后还可以吃。
和味精相似的还有食盐，盐这种物质特别稳定，就算放上十年八年，也只会让加碘盐里面的碘跑出去，盐还是原来的盐。
梁衔月看到面前这桶花生油没有开封，里面的色泽也很澄净，认为它没有变质。
橱柜里还有些别的东西，她还没拿起来自己看，就听见楼下的声音，把季明岑叫了上来。
她先引着季明岑到小小的卧室看了一眼，高兴的说道：“这里有床垫，晚上睡在上面就不那么难受了。”她上前去想把床垫抬起来搬出屋外，季明岑阻止了她。
“我看这个理发店很适合做今天晚上的落脚地，”他仔细检查了卧室的窗户，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一楼和二楼的玻璃都是完好的，作为理发店也不会吸引其他搜索物资的人的注意力，你和阿姨睡在楼上，我和黄大叔在一楼打个地铺，安全也有保证。”
他这么一说，梁衔月也觉得有道理。
“那床垫一会儿再搬，我和我妈有睡袋，就不要垫子了，这床垫你们拿下去用，我们先去厨房接着看看里面的东西。”
“好。”季明岑欣然应允，半点都没提刚刚楼下发生的事。
这种令人作呕的腌臜事，梁衔月最好永远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发现前文漏了一大段，大概在33章左右，那段时间日万晕头转向，评论看得少，连漏发了一段文都没看见，现在已经补上了，影响了大家的阅读体验实在抱歉！T_T

第72章 疯狗
既然今晚打算在这个理发店落脚，那就不急着把寻找出来的物资搬走。厨房小小一间，一个人翻起来也不麻烦，梁衔月就让季明岑去别的地方看看，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之前翻到的食用油、酱油和几袋盐被梁衔月拿出来放在厨房的台面上，她继续翻起橱柜里其他的东西。
弯腰打开柜门，这边的柜子里放着些已经腐烂的土豆，黑乎乎的一团，不过时间久了已经干透，味道倒不是很大。梁衔月想要越过这堆烂土豆伸手去拿里面的东西，眼看着烂土豆里跑出十几只虫子来，直奔梁衔月的脚下。
她砰的一声关上柜门，果断地退到厨房外，转头进了卧室里，找了两块布包住鞋子，做了个简易的鞋套，又从包里取出胶皮手套和口罩戴上，这才又回到厨房里。
忍着恶心把柜子里面的东西都掏了出来，里面是半罐椒盐花生，已经有些霉味，不能吃了。一卷刚开封的保鲜膜，保鲜膜倒是没什么保质期一说，但这柜子里好多虫子，一想到保鲜膜可能被虫子爬过，梁衔月就没办法劝说自己留下这袋保鲜膜。几袋榨菜已经胀袋，梁衔月看了一眼就略过去。
在柜子的另一个角落里，梁衔月找到了这些最有价值的东西——一袋米粉。
这袋米粉包装完好，足足有三斤，分成三捆装在密封的包装袋里。这种干燥的米粉和粉丝一样，能储存好几年。
在这间小小的厨房里，梁衔月没有找到家庭用的那种米桶和面桶，倒是在打开一个豆奶粉罐子的时候，在里面看到了零星的几粒米。
根据卧室的情况，梁衔月大致能够推断出，这应该是一个单身女性住的地方，只有一个人住，当然不用准备大型号的米桶，而是用罐子将就着装了米。
屋子里的灰尘已经有厚厚一层，看起来很长时间都没人造访，也许住在这里的人匆匆忙忙地收拾了行李搬去避难所，却不知怎的没有再回来。
翻过厨房以后，梁衔月又去了卫生间，找到一些没开封的牙刷和牙膏。肥皂只有两三块，洗衣液大半桶，洗手台柜子下面塞满了卫生纸，让梁衔月喜出望外。
他们家的每一样东西都要节省着用，因为囤物资的时候比较匆忙，连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没有，没能每一种零碎的东西都算到未来要消耗掉多少，难免有的买的多了，有的却少了。所以但凡遇见能用上的生活用品，只要还能继续用，管他是不是拆了封，梁衔月通通收下。
这间理发店每个房间都被梁衔月检查了一遍，连床板都掀开看了底下有没有能用上的东西，确认再找不出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梁衔月才准备到其他地方看看。
刚走出大门，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梁衔月定睛一看，是黄一峰站在街口，一看到她出来就朝他挥手。
梁衔月走近了，才发现黄一峰身旁放着一个煤气罐。还没等她发问，黄一峰就倒豆子一样地解释道：“这边店铺被翻得没剩什么东西，我到附近小区里溜达了一圈，别的楼层进不去，一楼的窗玻璃都被打碎了，里面的东西也被其他人拿走来，不过我还是找到了这个煤气罐。”有煤气罐做饭比烧灶台方便，尤其是夏天，少遭不少罪。
黄一峰抱着煤气罐翻过窗户，背后的包也沉甸甸地塞满了在别处找的东西，从小区里一路走过来，硬是在这春寒料峭的天气里热出了一头汗。
梁衔月看到他想把煤气罐搬到中午落脚的小饭店里，连忙说道：“黄叔，我找到了一家更适合落脚的理发店，先把煤气罐放到那里吧。”
梁衔月帮黄一峰拿着背包，嘱咐他千万小心轻放，煤气罐可不能磕碰到。去理发店的路上经过他们放置行李的小饭店，梁衔月走进去把三轮自行车推出来，带来的行李加上他们后来找到的这些沉重物资都放在车上推过去。
把车子推进了理发店以后，梁衔月和黄一峰说道：“我去看看我妈在附近哪个店里找东西，也告诉她一声我们的东西都搬到这里来了，否则他去饭店那边一看，一定以为东西被偷了。”
“好，你去吧。我也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
梁衔月是在路边找到甄敏的，她当时正蹲在一辆车的后面，听到脚步声以后立刻警惕地探头去看，结果发现是自己的女儿。
“妈？你这是在干嘛？”梁衔月看着蹲在地上的老妈，和她身边散落着的软管、钳子和螺丝刀疑惑不解。
甄敏抱怨道：“我走了好几家店，都被搜的干干净净。这附近说不定有不少人住，好东西全被拿走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看有个店里有工具，外面还停着这么多汽车，就想着能不能弄点汽油出来。”
梁衔月十分佩服老妈的想法。普通人就算找不到物资，也很少会把目光看向停在路边的汽车，而甄敏不仅想到了，她还付诸实践，自制了利用虹吸原理引出汽车油箱里的汽油的装置。
“那你弄出来了……？”梁衔月试探地问道。
甄敏向后让了让，给她看身后一脸盆的汽油。
梁衔月十分惊喜：“这么多？”
“沿路上的汽车我都撬起油箱盖试过了，有的费力把盖子撬起来，又用管子吸，到最后也就出了一点点油。幸好这附近的车子多，才凑了这么一大盆。”
梁衔月稳稳的端起那一大盆汽油，朝着附近一个店门大开的水果店走去。这附近都是高楼，上面的人很容易看到这条街道上的景象。所以虽然左右无人，可梁衔月也不敢在这里把东西收到空间里。
水果店早就被洗劫一空，少量烂掉的水果经过两年的时间也干透成一团褐色的固体。店里没有什么异味，他们绕过几个倒塌的货台，来到店里一个拐角处，梁衔月才把汽油收好。
除了这些汽油以外，甄敏就只收集到一些零散的生活物品。看来想在市里找到吃的比梁衔月想象的要难的多，一是人们在搜索物资的时候首要目标就是食物，能找到的基本都被带走了，二是很少有食物有超过两年的保质期，就算是大米和面粉也生虫了，普通的食物更是烂得彻底。
只有一些生活用品或多或少的遗落在各处，没人去拿，梁衔月仗着身怀空间，不怕行李沉重，基本能用得上的都被他收了起来。
甄敏说起自己经过一家面包店，后厨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半桶已经颜色发黑的食用油，还有大半袋面粉。起初甄敏见到面粉还高兴了一会儿，结果打开一看，里面的面粉都结块了，抓起一把在手里捻过，里头都是小小的疙瘩，那是虫子吐过丝以后把面粉都粘连到一起才形成的。
要是这种疙瘩数量少，筛过以后还勉强能吃，可是这袋里头的虫实在是多，甄敏只能无奈放弃，也知道为什么只有这袋面粉会剩在这里了。
梁衔月听到这话却来了兴趣：“妈，带我去那个水果店，人不能吃生虫的面，鸡鸭还不能吃吗？我们养了那么多只鸡鸭，每天要吃的饲料也不少，要是能找到什么喂鸡喂鸭的东西也是好的。”
对啊！甄敏被提醒了，连忙带着梁衔月去找面粉，那么一大袋面，也得有三十几斤，够鸡鸭吃上好几天了。为了给空间里的鸡鸭补上饲料，去年秋天梁衔月和甄敏忙活了好几天，在农田里种上了玉米，冬天都快过去了才收获，要不是这期间杀了好几只鸡吃，鸭子又会自己在鱼塘里捉些小鱼小虾加餐，他们原来准备的饲料可不够，又没处买，差点让鸡鸭断粮。
剩下的时间梁衔月就一直和甄敏待在一起，他们刚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周围有人，所以各自分头行动。可是梁衔月没过多久就看见了那个精神有问题的流浪汉，甄敏又说这里的店搜的太干净，应该是附近有人住。为了安全起见，梁衔月还是和老妈一起行动。
找到的很多物资都直接被梁衔月收进了空间，最后太阳落山，两个人才背着一包物资回了理发店。黄一峰把煤气罐送过来以后又出去了一趟，带回来些在居民家里找到的调料和干货。
“这木耳还是好的，我泡了一点，晚上也能加到面里。这里还有醋和辣椒油，想吃酸的就吃酸的，想吃辣的就吃辣的，面条也能多点滋味。”他笑呵呵的说。
梁衔月也在这家理发店里找到了不少调料，说实话，现在还没变质的东西，最多的就是这些调料了，陈醋、辣椒油、料酒、食盐，让普通食物经历了腐烂、分解、风干的漫长时间，对这些东西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明岑哥还没回来吗？”梁衔月在店里没看到季明岑的身影。
“没有，我下午找东西的时候还见到他了，他就在南边的这片居民楼里。我还教他怎么把煤气罐弄出来，这可是好东西。”
黄一峰沉吟道：“要不我给你家也弄一个？现在只有南面那块的老居民楼里才能找到煤气罐，新楼都改成燃气管道了。”
“煤气罐先别急，”梁衔月劝道，“这东西一般人想不到去拿，三轮车上放好几个煤气罐，再带着些别的东西压在上面，一路颠簸，我怕出事。下次来市里的时候再找吧。”
她说的也有道理，反正又不是只打算到市里来这么一次，来日方长，慢慢往家里倒腾东西就是了。黄一峰这样想着，也就不急着立刻再弄一个煤气罐回来。
说话间，季明岑从门外回来了。他的收获也不菲，两瓶白酒、一桶矿泉水、一袋密封着的小米，还有一个满满的袋子，里面有吃的也有日用品。
他把矿泉水放在做饭的卡式炉旁边，几个人先是走了几个小时，又找了一下午的物资，都口干舌燥，要多喝水。卡式炉里已经烧着一锅热水，梁衔月从后厨里找了干净的碗，用热水涮过以后给大家用。
人都回来了，也是时候开始做晚饭了。季明岑从自己带回来的袋子里掏出几袋方便面：“晚上不想吃挂面也可以吃这个换换口味。”
梁衔月把方便面推了回去，把自己找到的那袋三斤装的米粉拿出来：“先吃米粉吧，我们这里调料这么多，调个酸辣的汤底吃。”
“对对对，”黄一峰接口道，“我这里还泡了木耳。”
季明岑看着被推回来的方便面，又眼见着梁衔月急哄哄的撕开了米粉袋子，像是怕自己还要反驳一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梁衔月是因为自己好不容易才在梁家村站住了脚，希望自己能多攒下一些东西，才不想用他找回来的物资。梁衔月和黄大叔经常这样照顾他，就像这次出发前，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带食物，黄一峰却在出发前一天告诉他，自己要带两包两斤装的挂面，叫他少烙点饼。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米粉已经下了锅。这袋米粉是细粉，到水里滚过几分钟就熟了，空气中飘散起酸辣的香味，让忙活了一天的众人忍不住分泌出口水。
食材简单，调料也普通，葱花香菜更是一概没有，只加了些泡发过的木耳和干笋，竟然也做出来一锅诱人的酸辣米粉。几个人都饥肠辘辘，米粉刚捞到碗里，忍着烫就动了筷子。
吃完了米粉再喝一口酸酸辣辣的汤，身上因为入夜而来的那点寒意也被驱散。趁着入睡前，大家商量起明天的行程。
甄敏说自己在东边搜索物资的时候看到一个商场，因为是天快黑了才走到那附近，隔着远远的看见了广告牌，就没有再过去，只是记下了位置。
今天上午就没能进到那家大商场里，这次可不能再错过。这种商场比路边的小店能找到的东西多多了。
季明岑说自己今天搜的那片老居民区物资很丰厚，那里住的多是上了岁数的老人，有囤食物的习惯，就是不容易进门，像他今天试着砸开防盗门没成功，只能砸了二楼的窗户，踩着一楼的防盗窗爬进去。
“那边应该很少有人过去搜东西，门不好进，窗户也大多安装了防盗窗。因为只能挑没防盗窗的，一下午我只找到了两户人家，但是东西不少，有些日用品还没来得及拿回来。”季明岑认真的强调着，他觉得老居民区才是真正藏着好东西的地方。
两个地方都很诱人，听甄敏和季明岑说晚，女主哪个也不想放弃。于是决定上午先去甄敏看到的那个商场，时间来得及就下午到老居民区去。就算一时半会探索不完，他们也找到了足够的食物，可以在理发店多住上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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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天一大早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几个人就朝着商场的方向走去。他们带来的三轮车还有找到的物资都被推到了理发店的一间小屋里，从店外看只能看到理发店被翻找过的一片狼藉。虽然店门上挂着的U型锁被梁衔月弄坏了，但她用自己带来的锁头锁住了大门，这锁和上面连着的锁链很粗，比原来那个坚固很多。
锁好门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他们才一起朝着东边走去。
“那边有人？”甄敏指着街旁的一栋居民楼说道，有一个窗户被打开了，后面隐约能看到站着个人影。
窗子后面的人可能也看到了他们，嘭地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有了甄敏的提醒以后，梁衔月更加注意起附近的高楼，确实零星的有人生活的痕迹。有的窗外扯了个绳子，衣服就晾在上面，有的窗户开着，影影绰绰地看到活动的人影。
她寻找着人生活的踪迹，一时就没留意周围的情况，直到季明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附近的一个店铺。
“发生什么了？”她看到甄敏和黄一峰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季明岑关上店门，回身搬了个桌子过来抵上。
一声由远而近的狗吠回答了她的疑问。
季明岑把她拉到店里的时候，这只狗才刚刚出现在街角，一看到他们就狂奔而来，现在季明岑回身去搬桌子这短短一两分钟，这只黄狗已经冲到了他们所在的店铺门外，一边狂吠着一边去撞透明的玻璃门。
梁衔月和黄一峰一起顶着门不让狗冲进来，这只狗牙齿都呲在外面，下巴上全是涎水，眼珠发红，一看就是一只疯狗。
甄敏焦急的说道：“这玻璃门结不结实？可别让这疯狗撞碎了玻璃跑进来。”四个人不是打不过这一只狗，可这只狗一看就不正常，一旦不慎被咬了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她说话的时候，这只狗仍然在凶猛地撞着玻璃，响亮的声音让梁衔月忍不住感叹，这还真是只疯狗，都不怕疼的。
这是一家净水器店铺，门口用的是钢化玻璃，在这只疯狗一下一下的碰撞下，玻璃发□□碎的面积越来越大，地上落了些指甲大小的玻璃颗粒，眼看着就要一整个掉下来，梁衔月他们几个在这里抵着门，季明岑就到处找能翻出去的后门或者后窗。
“从这里走，这里有窗！”他冲着几人焦急地喊道。窗户是锁着的，外面还有防盗窗，季明岑砸碎了窗户，用随身带着的斧子把防盗窗与墙面连接的几个地方砸开了。也多亏了酸雨的出现，防盗窗的金属被腐蚀得很厉害，季明岑砸了几下就断裂开，轰隆一声落在地上。
门外的疯狗大张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和满口的涎水。玻璃摇摇欲坠，它马上就进来了！
黄一峰语气急促的对梁衔月和甄敏说道：“你们俩快走，我在这里顶着！”
要不是他们几个在门口抵着，这只狗用不着撞碎玻璃就能挤进来。可是留黄一峰在这里，疯狗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他根本来不及跑掉。
梁衔月果断的去搬动更沉重的前台，一边咬牙推动一边坚持：“不行，再弄点东西堵在门口，我们得一起走。”
季明岑本来都已经站在窗台准备翻过去，看到梁衔月这副模样又跑过来一起帮忙推前台的大桌子。
前台刚抵到门上，门口的玻璃就彻底被破坏，一整块碎裂成蛛网的钢化玻璃轰然倒下，疯狗的头上鲜血淋漓，它却好像不觉得疼痛，直勾勾的眼神紧盯着屋里的人。
梁衔月果断从包里拿出□□，准备瞄准疯狗，她对自己的枪法不太有信心，尤其是面对这种移动靶，要不是担心不能一击致命，反倒让疼痛刺激到这只疯狗，她宁愿用弓箭。而疯狗见玻璃碎裂以后更加癫狂，后退几步呲着牙齿，想助跑跳过堵在门口的前台桌子。
她该逃跑还是该开枪？就在犹豫的这一秒，一块石头从旁边砸过来，落到了疯狗的面前，又弹起来打在了它的前腿上。
石子过来的方向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哎，都过来，这有只狗，打了咱们晚上开开荤。”
疯狗应声转头。
看清了这只狗通红的眼珠和锋利的像钢刀一样的牙齿，那边的声音慌乱起来：“妈的，怎么是条疯狗。”
还有人暴怒的骂刚才扔石头的人：“好好的你惹它干嘛！”
虽然梁衔月看不到具体情况，但猜到出现在旁边的那一拨人现在应该在仓皇逃跑，因为这只疯狗转头以后看见移动的目标，明显更感兴趣，竟然抛下已经近在咫尺的梁衔月他们跑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梁衔月果断的从前台桌子上跳了下去，招呼大家：“快，趁着这个机会，我们从后窗走！”
她视线瞥到角落里堆放着的装满净水器滤芯的纸箱子，有意落在最后面，见到几个人都进了有后窗的那个小屋子，看不到她这里的情况，连忙把堆成一摞的箱子收进空间。听到黄一峰叫她的名字，这才抱着一箱滤芯跑过去。
“来了！”
作者有话说：
更新时间设错了，抱歉晚了一会儿

第73章 大夫
出门虽然遇上了疯狗，但好在有惊无险。
成功从后窗爬出去以后，他们特意绕了好大一个圈来到商场，为的就是不要路过这个街区。
梁衔月一开始还听到几声狗吠，后来走的远了，听的也就不清楚了。
中途虽然出了些插曲，之后倒是顺利的来到了商场大门外。巨大的广告牌上写着【新天地商场】，广告牌沾了很多沙土，雨水一浇上面更是斑驳，透着一种破败的感觉。
走到门口，踏过已经没有玻璃的门框，梁衔月看到进门处广告上贴着的指示，这个商场地下一层是连锁超市，地上一层是手机大卖场和各种店铺，二到四层是服装卖场，五楼是电影院，再往上就是高层住宅了。
“先去地下一层？”梁衔月问道。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来时的路上没能进入那家大超市，已经让他们十分可惜，这次可不能再错过了。
谁知道去了地下一层，发现这里所有的货架上都空空如也，除了这些冰冷的钢铁架子以外，竟然什么也没留下。
几个人都愣住了。黄一峰往里踏了两步，环视一周：“拿的这么干净，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他这话提醒了梁衔月，如果是几个人来这里搜索物资，先不说能不能把所有东西都带走，光是挑拣能用的东西，就一定会把超市的地面弄得乱七八糟。梁衔月去外面的小店里找物资的时候，地上就丢着不少上一批人搜索后扔在地上的东西，乍一看都没处下脚。
而这个大超市干净的像是从未营业。
“可能是基地早早派人把东西挪走了。再大的团队也做不到这种地步。”她判断到。
虽然入目所见的架子上都空了，可是来就来了，万一哪块地方还藏着没带走的东西呢？抱着这点微弱的希望，大家分开在超市里寻找起来。
超市虽然很大，但是架子一目了然，空的就是空的，梁衔月快速的经过，不一会儿就巡视了一大片区域。
从架子上发黄的标签，她认出这里是清洁用品区，货架上竟然连一根牙刷都没给她留。梁衔月失望地扭过了头。
远处出现了季明岑的身影，他抱着一个箱子远远的站在货架尽头，对梁衔月喊到：“月月，记得看看货架最底层的角落里，里面可能会有遗漏下来的东西。”
梁衔月得了提醒立刻蹲下去，在周围一圈的货架里扫视一遍，还真在一个架子角落里看到了一袋洗衣粉。
她瞧着季明岑比了个大拇指，季明岑微微一笑，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去别处了。
超市货架的最高处和最低处，往往是囤积未开箱货品的地方。高处就不用说了，特别显眼，一看就没什么东西剩下。只有这货架最下边，边边角角有时就会有惊喜出现。
很快，梁衔月又发现了一箱肥皂和一箱卫生巾，她半跪在地上，一只手伸到深深的货架里，直接就把东西收到空间里了。这里是视觉死角，就算超市的监控还开着，也是看不见里面的东西消失的。
离开了这片区域，梁衔月遇到了黄一峰，他也得了季明岑的提醒，正趴在地上到处看。
“黄叔，这边你都看过了吗？你要是看过我就到别处去了。”
黄一峰仰头看他：“从这往前数十几个货架都是零食，不用看了，什么也没有。”
他感叹道：“基地派人来就算了，零食竟然也都拿走了？！”
“零食也是吃的，还是高热量食物，好东西，当然不能丢下了。”梁衔月点点头，径直越过这附近的货架。
在调料区，她看到一大桶酱油卡在两个货架中间，于是把它取了出来。一手拎着一袋洗衣粉，另一只手提着酱油，梁衔月走了几步又遇到了甄敏。甄敏在酒水区转了几圈，什么都没找到，现在手里只拿着一包两斤装的黑米。
“这边什么都没有。”她沮丧道。
“没事，一会我们再去楼上看看，超市本来就被搬空了，找不到东西很正常。”梁衔月安慰她道。
把超市差不多逛了个遍，四个人又重新聚到一起。
季明岑找到一箱没拆封的盐，还有一个被遗落在角落里的礼盒装中老年人营养奶粉，黄一峰一手抱着一袋五连包的方便面，另一只手提着一桶油。
偌大个超市只找出这么点物资，但有总比没有好。他们走上一楼，讨论着一会儿要先去几楼看看。
才走上半截楼梯就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上到一楼一看门外果然在下雨。
“又下酸雨了。”梁衔月皱着眉说道。
“反正我们在屋里不用怕，”黄一峰在一楼转了转，很多柜台也干净的过分，都被搬空了，他奇怪道：“手机卖场怎么也是空的？手机现在也抢手？”
“那你去找手机干嘛？”甄敏问道。
“找个晚上当手电筒。”
“可能别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都拿走了。”梁衔月笑了笑，“还是上二楼看看吧，看能不能找到些合适的衣服，等酸雨一过我们就回理发店去。”
他们刚上二楼，就听见楼下有人说话的动静。
梁衔月悄悄探头一看，八九个人急吼吼地从外面冲进来，放下手上用来遮雨的各种东西，擦着落在衣服上的雨滴。
一个叫道：“快找瓶水给我，我胳膊被淋到了，开始痒了！”
另一个人边翻背包里的东西边抱怨道：“我们的水不多了，你也不小心点儿。”
“还不是老白非要来这个商场躲雨，我看就在附近的店里待着挺好，一路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可不就不小心被雨淋到了。”
“谁知道雨什么时候停？与其等在那浪费时间，不如趁这个机会搜一搜这个商场。”
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看着要吵起来。
梁衔月对他们之间的争吵不感兴趣，缩回了探出去的头。
“躲雨的？”季明岑轻声问道。
梁衔月点了点头：“我们快点找，一会儿他们该上来了。”
几个人身上都带着物资，虽然没什么贵重东西，但楼下就有一群人，人数还不少，最后他们还是决定两两一起行动。梁衔月和甄敏一起，季明岑和黄一峰一起。
二楼的服装卖场也被人翻过，衣架散落一地，还有很多衣服同样被扔在地上，上面好几个醒目的脚印。
商场关门的时候正是十月份，卖的衣服都是秋冬款。梁衔月把货架上一些看起来不错的衣服拿出来抱在怀里，扒开衣架往下看，想找那些没挂起来的库存，结果下面干干净净。
“找他们放衣服的小仓库看看。”甄敏一个个把旁边的小门推开，有的是试衣间，有的里面本该放着库存，现在却是空的。
“过去这么久了，东西被人拿走了也正常。”
他们一个个摊位跑过去，十个有九个快被拿空，只在一家找到几包没拆封的棉服，被一个矮柜挡住了。
又看到一家鞋店，鞋盒散落一地，旁边还丢着几双穿过的旧鞋。
“我们也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鞋码的鞋子。”
梁衔月把货架最顶上摞起来的几摞鞋盒用杆子推下来，里面果然掉出不少运动鞋来。
在甄敏的遮挡下，梁衔月悄悄把鞋子收了起来。
季明岑他们那边的进度也很快，因为想着上面的楼层还没找过。就没有在二楼的摊位耽搁太久。而且他们也带不走多少衣服，冬天的衣服也厚，两三件就能抱个满怀。
眼看着进商场躲雨的那些人从负一层的超市出来，嘴里大声抱怨着有人捷足先登，打算向上搜索。梁衔月他们也赶紧上了楼。直接从四楼向下找，又收了不少衣服以后，两拨人终于在三楼碰了面。
那些人看到他们只有四个人，提起来的警惕放下了些。擦身而过的时候，有几个人特别留意了梁衔月他们带着的物资，发现都是些打包起来的衣服，也就没放在心上。
季明岑和黄一峰想带的衣服太多，拿不过来，于是甄敏教他们怎么把衣服叠好捆起来体积最小，顺便还把在超市找来的那些东西塞进了捆好的衣服包里。现在几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拎着几大捆衣服一样，一点也不起眼。
这时候外面的酸雨也停了，明晃晃的太阳蒸发着地面的雨水，空气里开始有了不好闻的味道。
梁衔月他们决定返程了。
她的鼻子发酸，喉咙也不舒服，一边的黄一峰更是咳嗽了起来。梁衔月停下来，打开了身后背着的包，从里面掏出了四个防毒面具。
这次出门，梁衔月的包里一直放着防毒面具和雨衣，就是怕遇到酸雨，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戴上防毒面具我们再回去。”梁衔月把面具一个个交给甄敏几人。
他们正往楼梯下走，刚才那伙人其中一个趴在楼上的围栏上叫住了他们：“哎，你们的防毒面具在哪找的？”
他们也被这酸雨烦死了！下雨的时候不仅要躲雨，还要防止雨滴溅到身上，这还是小事，小心点总能躲得过去。可是雨后总有那么一段时间空气里满是异味，呼吸着这样的空气，鼻子和喉咙都难受，不停的咳嗽。就怕是时间久了，肺也要出毛病。
梁衔月面罩下的声音瓮声瓮气：“就这么几个，已经没了。”她回了这么一句以后，就继续下楼梯。
楼上的这人看她不愿意说，悄悄招呼起同伴来：“下面那几个人有防毒面具。”
“你想拿过来用？那东西只有一两个小时管用。”他们这伙人正好有一个在化工车间待过，他以前也用过这种类似的防毒面具，像是车间里的那种有毒气体浓度，半个小时就得换一个滤芯。为这点小东西冒险和四个人对上，不划算。
“万一他们知道哪里有大量的防毒面具呢？你看他们这么随便的拿出来用，一定藏了不少。”另一个人也心动道。“而且他们只有两个男人。”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蠢蠢欲动。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分头从两边的扶梯下去，准备包围梁衔月几人。
听到楼梯上奔跑的纷乱脚步声，梁衔月警惕的回头，摸上了背在身后的弓箭。黄一峰他们见了也纷纷放下手里的包裹，拿出武器来。
提议对梁衔月他们几个人动手的男人干笑了两声：“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们的防毒面具是在哪找到的？分享一下不过分吧？”
梁衔月冷硬地回道：“我都说了，只有这几个，我们已经用上了。”
她看到两侧扶梯上的人趁着他们对话的时候你就在悄悄往下溜，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心一横，干脆抬手利落的挽弓射出一箭。
这只箭头擦着其中一个人的身侧而过，命中了扶梯侧边的玻璃，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众人耳边响起，甚至在这空旷的商场里形成了回音。这巨大的声响让连对面几个偷偷下来想包围他们的人都惊得停住了脚步。
看到这一幕的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女的可真是邪门，别人用刀用斧子，她用弓箭！还是那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古代弓箭，竟然真的能拉开弓射.出箭头来，准头还很足！
“过两招？”梁衔月晃了晃手里的弓。
对面的几个人都没说话。就算梁衔月拿着个大砍刀，他们也敢仗着人数多试上一试，可遇上个用弓的，还没近身就被放倒了，那可太不划算。
见对面心生怯意，梁衔月几人才慢慢倒退着出了商场大门。
看那些人没有追出来，黄一峰稍稍松了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惊叹的口气：“月月，你那弓真能用啊？你竟然还射得中？！”
梁衔月随口胡扯：“我是古代兵器爱好者，尤其对古代弓箭研究很多，大学加入过相关的社团，我是练过的。”
黄一峰也没上过大学，被唬的一愣一愣，感叹道：“上大学就是好啊。”
离商场远了些，梁衔月和大家商量着：“我们找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搜下去怕是三轮车也放不下，不如我们吃过了饭立刻去明岑哥说的那个老小区看一眼，然后今晚之前赶回家。”
甄敏也赞同：“这伙人就在附近，晚上在这边过夜也不放心。”
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他们就加快了回理发店的步伐。
吃过饭以后他们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南边的老旧小区，仗着人多势众，直接拆掉了一楼的几个防盗窗，砸碎了玻璃跳进去。这里果然如季明岑所说的那样，住的都是些爱攒东西的老人。
他们在那里找到了成箱的盐、酱油、卫生纸，大桶的米已经颜色发黄，又生了虫，不能吃了，被梁衔月趁着其他人离开的时候悄悄收到空间里给鸡鸭加餐。
最后只拆了三户防盗窗，收获的物资就已经多得拿不下。
几个人商议着下次还来，带着物资回到了理发店，稍微修整以后，准备踏上回家的路。各种物资用绳子结结实实的捆在三轮自行车上，摞得高高的。即使这样还是装不下，又大包小包的背在身后、提在手上。
路上偶尔出现窥探的眼神，黄一峰就走在三轮车前面，摘掉了包住刀的布套子，满脸横肉地怒视着四周。梁衔月都听到几个人悄悄跟上来了，可到最后也没动手。
走回梁家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东西太多，黑灯瞎火的不好辨认，索性就都推到梁衔月家院里放着，等明天天亮了再分。
第二天分东西的时候，他们各自拿走自己找到的物资，自己用不完的，就给大家分一分。像是季明岑一共找到了两箱多的盐，就给梁衔月和黄一峰拿了好几袋，梁衔月在他们躲避疯狗的那个净水器店铺里找到了净水器滤芯，明面上搬了一箱回来，空间里还收了几箱。就把滤芯分给了大家一些。也不知道酸雨对地下水有没有什么影响，过滤了再喝准没错。
梁康时看到他们带回来的物资十分眼热，忙说下次去市里的时候一定要带上他。
“你们没发现整个梁家村现在都静悄悄的，天天都有人成群结队的往市里跑。”梁康时可不想再留在家里看门了。
梁衔月昨天下午回到村里的时候也发现，这条去市里的马路好走了很多，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被人从路边铲了沙土填上，应该就是走这条路的人多了，大家为了出行方便干的。
“那村里不就只剩下老人了？年轻点的应该都出门了吧。”梁衔月随口说道。
听到这话，梁康时脸上有了一些异样，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了一碗黄褐色的水来，让梁衔月仔细看看。
“你们走的这几天，村里还有个怪事，来了一个大夫。”
“大夫？”甄敏疑惑道，“咱们村就有大夫，就是没药，生了病大夫也没辙。”
“他有药，”梁康时的表情更加困惑，“这才是奇怪的地方，他说自己是游方郎中，在咱们村暂住几天，身边还跟着几个年轻人，说是他的徒弟。这个大夫一来就高价租了村北一户人家的房子，要给村里人看病。看病不收费，拿药才收费，大家听了这个消息，可不都过去看病了。”
天灾开始这么久，村民们哪有几个身上没有病痛的，光是沙尘暴和酸雨导致的呼吸道疾病，就几乎人人都有，一开始只是酸雨带来的有毒气体飘散在空中时觉得难受，后来咳嗽都变成了家常便饭，严重的还时不时咯血。
“你也去看病了？”梁衔月端着这碗散发着药味儿的汤水看向梁康时。不然这药是哪儿来的？
“不是我，是你四爷爷，他去了一趟，想给他和四婶拿点药吃，花一斤米换回了两碗药汤。”
“这大夫的药卖的倒不贵。”药材现在格外珍贵，酸雨时不时的下一场，根本就没办法种植，用一点就少一点。一斤米换两碗药，听起来倒也划算。
可这其中依旧疑点重重，梁衔月皱眉道：“他卖给全村人这种药汤，那他得有多少药材才够？”更何况这大夫还是刚搬来梁家村的，随身带着的行李恐怕全都得是药材才行吧。再说了这种来历不明的大夫，拿出的药也不敢随便吃。
梁康时指了指梁衔月手里的碗：“梁静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村里人去看了病以后，都对这大夫十分信任，梁静就把四叔带回来给四婶的药送了过来，想请你帮忙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也没学过这些，未必能看出问题来。”梁衔月先说了一句，然后把药碗凑到鼻尖闻了闻，确实是药材熬煮过的味道。
“四爷爷他喝了？”梁衔月有点想尝一口试试。
“喝了。”梁康时话音刚落，就看见梁衔月端起碗喝了一口。“哎？你怎么怎么也敢喝。”梁康时慌乱地伸手去夺碗。
“喝一口也没事，又不是毒药。”梁衔月仔细品着其中的味道，还真有些熟悉的感觉。这汤很苦，还是一种层次丰富的苦，因为苦涩的味道还不是来自同一种药材。
“好像有金银花和连翘？”梁衔月砸吧了下嘴。“是清肺的药材。”
曾经梁衔月也对各种药材一窍不通，可自从梁康时弄来了很多中药种子以后，她就专心研究起收集来的关于药材的资料。毕竟从种子培育一直到成熟后炮制，哪个步骤失败最后都得不到能用的药材。
前段日子种在海岛里的一些药材正好成熟，第一次种植的产量不高，那些曾经种在梁家村的院子里，后来又因为沙尘暴移栽到海岛里的那些药材更是产量极低，炮制过程也磕磕绊绊，但总算有了些收获，海岛的储藏室里多了几种药材。金银花就是其中一种，它主要有两种炮制方法，一种是晒干，一种是炒制。
梁衔月当然选择了最稳妥的晒干法，得到几包金银花以后还泡了水喝，现在她尝了尝，觉得手里的这碗药里似乎就有金银花的味道，至于其他的，梁衔月学艺不精，暂时还喝不出来。
“四爷爷和四奶奶肺不好？我记得嘱咐过他们不要在酸雨前后出门，也送去了很多口罩和几盒止咳清肺的药，效果不好吗？”梁衔月把碗放下问道。
梁康时的表情有些僵硬：“这……四叔是去看腰腿疼的。他们年纪大了，活动一会腰就不舒服。”
边上的甄敏都看出古怪来了：“我看这大夫八成是个骗子，根本不会看病，知道村里人肺上的毛病多，就熬了这么一大锅药材煮的水，不管来的人是医头还是医脚，都给他一样的东西喝。”
“其实四叔喝了这药，还真觉得腰不怎么疼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梁康时心里也觉得这是个坑蒙拐骗的人，决定一会儿到四叔家，提醒他一下，不要再给骗子送粮了。别的先不说，光是一看他就觉得这药汤太稀，味道也不浓。卖药的那个游方郎中还不肯卖打包的药材，非要在他那里煮了药汤喝，明摆着偷工减料，用少少的药材就熬出来几十个人喝的药。
“那你只告诉四爷爷就好。”梁衔月叮嘱道，“还有很多人是去看肺病的，这里的药材说不定也对症，你说那大夫是骗子，有人还要跟你急，别惹祸上身。”
“我也不是那多管闲事的人。”梁康时嘟囔着。

第74章 寻亲
红云在天边燃烧的第三十九天，光秃秃的大地上重新长出了植物。
是一种谁也没见过的野草，叶子是难看的褐绿色，形状就像是人伸开的五个手指，细细长长。听说还爬到了一家人的窗户上，灯光一晃就像是只鬼手摁在玻璃上，把这家人吓了个魂飞魄散，尖叫声连周边的邻居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植物出现后，因为它奇怪的叶片，一开始大家都叫它手指藤，后来也觉得渗人，改叫了爪子藤。
爪子藤贴着地面生长，遇到墙根就顺势攀爬上去，像是丑陋版的爬山虎。这东西长得很快，几天下来能长出一米长。虽然是这灰暗的大地上重新长出来的第一种植物，爪子藤还是很不受大家的待见。
它的茎、枝、叶上全带着勾人的倒刺，又长成一大丛，人不小心踩在里面，腿上全是细细的血道，还又疼又痒，一挠就红了一大片。
有些人家好久没吃青菜，想着爪子藤能不能当野菜吃，就试着把爪子藤割下来焯水，蘸着自家做的豆瓣酱吃，结果尝了一嘴又酸又苦的味道，赶紧吐了出来，根本没法吃。
这样下来，爪子藤就变成了有害无益的植物，村民们戴着手套、扎起裤腿，见到房前屋后有爪子藤生长，早早就割了丢掉。有些懒得动手的人，说是等一场酸雨下来爪子藤就该枯死了，不用费那个力气去除草。
谁知道下过酸雨，爪子藤反而长得更加茂盛，这种新出现的植物完全不怕酸雨，还能从酸雨中吸收水分生长！
这下所有人更不敢再吃爪子藤，在酸雨里长起来的东西，万一有毒可怎么办！不过有一个人倒是亲自验证过，爪子藤是无毒的。
季明岑从饲养的兔子里挑出一只最身强体壮的，给它喂食了割下来晒干的爪子藤，比起干草，兔子吃起爪子藤的时候明显不情不愿，胃口不佳。要不是季明岑饿了它好几天，这只兔子碰也不去碰爪子藤。
不过在季明岑坚持喂了一个星期爪子藤以后，兔子好像有些习惯了，食量又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而且也没有出现其他的不良反应。
这不是季明岑有求知精神，故意用兔子实验爪子藤到底有没有毒性，而是他实在供养不起这些兔子的饲料，他种出来的草完全不够兔子的消耗。如果把爪子藤没有办法作为新的饲料，他只能把这批兔子杀掉用盐腌起来，只留一对种兔。
不过结果是喜人的，兔子有了新口粮，还是到处泛滥、不怕酸雨、根本不用花心思种植的爪子藤。季明岑割草的时候跑到别人家房前屋后，人家还要感谢他帮忙除草。
他也把爪子藤无毒的事情告诉大家，可是很少有人家里养着食草的牲畜，自己吃又实在下不去口，也没人像他这样利用起爪子藤来。
村民们更盼望着自己能种出粮食来，期待庄稼也能像爪子藤一样逐渐适应酸雨。可连见风就长的野草也在酸雨面前败下阵来，娇弱的农作物就更别提了。
第一场酸雨来之前，地面上的青草就已经冒了头，一场酸雨淋过，全都枯死了。野草的生命力顽强，没过几天，又有新的草芽倔强的钻出了地面。后来酸雨隔三差五的来，地下的草种失活，土壤也受到了影响，即使在两场酸雨的间隔中，也没有青草再长出来了。
村民们先是挖掉了上层被雨淋过的土壤，又在四周垒了坝子，支了挡雨的棚子，这才种下种子。十几天过去，种子确实萌发了出来，只是稀稀拉拉的，一个个细瘦伶仃，像没什么营养的黄豆芽。
有经验的农民看了以后都摇头，直说这雨再下下去，以后的田里都没什么指望了。雨是一时的，这酸雨再怎么可怕，总有下完的一天，可土壤在酸雨里一场场的泡过，以后还能种出东西来吗？
看到这种情况，村民们更加积极的到市里寻找物资。听说现在市里热闹地很，梁衔月那次到市里找物资，两天也才遇到两波人，其中一波无意间帮他们引走了疯狗的几个人还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双方连个照面都没打上。
现在就不一样了，一天之内遇到五六个同样出来找物资的团队都很正常。
多了这么多竞争对手，黄一峰压力猛增，才回家休息两天就吵着要再去市里看看。最后，梁衔月、梁康时、黄一峰、易君组成的四人队再次出发，季明岑因为要照看一只马上生产的母兔子，这次就不跟着一起去。
他们这次直奔上次去过的老小区，看见一楼的很多窗子外的防盗窗被卸了下来，看来是有人来过以后，发现他们上次就是拆掉防盗窗，打碎玻璃进去的，于是有样学样，结果整个小区的一楼都被翻了个干净。
不过没关系，一楼不行就二楼，梁衔月他们踩着用防盗窗堆起来的“梯子”爬上二楼，二楼不行就三楼，再高就不敢上去了。
这次也一样收获颇丰，其中最惊人的收获就是梁康时在一户民居的厨房里发现了一根近十斤的大火腿。这火腿用盐腌制而成，皮色黄亮，肉色似火，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些地方生了绿色的霉点。
火腿发霉也是正常的，虽然腌制好的火腿保质期最长可以达到五年，但是如果保存的环境不达标，依旧会发霉。只要把发霉的地方削去，就会发现里面还是好好的。
回到家以后，梁康时片下许多火腿上的肉，分给了黄一峰、四爷爷、季明岑这些亲近的人，教他们用火腿煲汤喝。加入他们这些天找到的干笋、 木耳、粉丝，炖好的汤鲜的不行。
梁静收到了火腿，十分心动，其他人组队打算出去寻找物资的时候，她有些犹豫，担心把两个老人放在家里会出意外，四爷爷知道她的担忧以后告诉她，她在斌市工作的时候，他们两个老家伙在家里也是这么过来的，出门一趟不过三四天，又能出什么事呢？
梁静这才下定决心，也想要加入梁衔月他们搜索物资的这个小团队。可是这一犹豫就错过了梁衔月她们第二次出发，只能等下次再加入了。
没想到梁静期待已久的搜索物资之行未能成行，这天，家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梁静急急忙忙的跑到梁衔月家，头发都跑散了，眼眶含泪，气喘吁吁的对他们说：“有、有我哥的消息了！”
“真的？”梁衔月一家人都为他高兴，梁静的哥哥梁家豪本来和梁静一起在斌市工作，结果在天灾发生前几天好巧不巧到南方外省出差，一直到现在都杳无音讯。有时候梁静忍不住会想，现在这种跨越城市都困难的情况，相隔近千里，就算大哥还活着，可能这辈子也不能再和大哥见面了。
没想到好消息来的如此之快。有几个男人今天一大早风尘仆仆的来了梁静家院外，高声问着这里是不是梁家豪的家。这几个男人虎背熊腰，脸上胡子拉碴，身上还带着武器，要不是梁静知道大哥一向为人厚道，还以为这几个人是跑来寻仇的。
来访的男人给梁静带来一封梁家豪的亲笔信。信上说，他现在在阳省的安洪基地做工程师，工资报酬十分客观。因为孤身一人，惦记家人，所以把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工资都积攒下来，拜托这几个男人奔赴安城，把他的一双父母和其他亲人都接到身边。叫他们看到信，收拾好家当跟着这些人去阳省，如果不愿意或者没办法过来，也务必给他写一封亲笔信带过来，好让他确定家人的安全。
为梁静高兴的同时，梁衔月也不得不提起警惕：“这些人确定可靠吗？不是骗人的？”
梁衔月心里也知道，是骗子的可能性其实不高。那么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有这个行骗的时间，早就把梁静家的东西抢光了。听说他们都是骑着摩托过来的，身上背着巨大的登山包，里面都是这一路的衣物和食物，更别提还带来了梁家豪的亲笔信，这是经过梁静验证的，她的字就是梁家豪教的，对他的笔迹十分熟悉。
梁静也有些踌躇，这毕竟是件大事，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他们一家人可能就要踏上远去阳省的路了。
“我来就是想让康哥帮我看看，这些人到底说的是不是真话。顺便也帮我参谋一下，阳省到底该不该去。”
不了解具体情况就没有没有发言权，梁衔月也想见见那几个从阳省千里迢迢赶过来的男人，于是他们一大家子都跟着梁静他家。
这队来访的人一共有五个，全是男人，骑着三辆摩托，领头的人叫周文东，他们见到梁衔月一家人都跟了过来，也知道是梁静一个女人拿不定主意，并不觉得冒犯，反而热情的和梁康时打招呼。
梁康时也顺势和他们攀谈起来。“周兄弟，这一路路途这么远，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周文东长得一副很忠厚的模样，眉毛很黑，眼神坚毅，皮肤是经历过风霜的古铜色，和这种人交谈，你会不自觉的相信他说的话。
可他虽然长相沉稳忠厚，却不会让别人以为他是好欺负的，这一点从他挂在腰上的反曲刀就能看出来。那刀柄上缠了布条，颜色已经发暗，有些磨损的痕迹，看得出使用频繁。而他隐藏在衣服下面的一身腱子肉也很好地佐证了这一点。
他笑的很亲切，说话的发音很标准，不像他队里的另外两个男人，用的可能是自己地区的方言，在梁衔月耳朵里就是一串急促的、含糊不清的嘟囔。
“是挺远的，气温刚过零上的时候我们就出发，到现在已经有快两个月了。南边的春天来的比较早，本来预计要在两周前到，结果遇到了酸雨，耽误了不少时间。”
这一路的艰辛周文东一笔带过，其实何止是酸雨的影响，道路在地震里或多或少地损坏，有时候找到路，发现不能走，又要远远地绕一大圈。更有甚者，遇到地震让地形发生了巨大变化，即使带着地图，也迷路绕了好几天，都是常有的事。
经过交谈得知，很多大基地现在都出现了像是周文东这样专门帮助失散的亲人团聚的雇佣兵。不过范围大多是周边的省市，像梁家豪这样跨越了好几个省的委托，不仅要花费的报酬相当高昂，而且也没有人愿意接，要不是梁家豪曾经帮过周文东的忙，和周文东有点交情，他也不愿意冒险跋涉近千里。
“嘉豪只让你们来梁家村吗？他有没有请你们去斌市看看？”梁康时试探地问道，梁家豪的女儿和前妻在斌市，梁康时觉得现在这种时候，他应该不会忘记妻女。
果然听到周文东回答：“你是想问他老婆和女儿吧，斌市，我们去过了。那里不久前刚刚经历了海啸，淹没了很大一片土地，不过住得靠近海边的人也不多，倒是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我们也打听过了，斌市的基地规模比较小，容纳不了原来的人口。大部分都转移到周边城市的基地里去了，查不到这两个人具体去了哪儿，目标太大，不在我们当初约定的协议里，所以我们才直接来了梁家村。”
周文东补充道：“哦，他妹妹我们也在斌市打听过了，没有消息，不过我猜她会回安城来，一来果然是这样。”
这时候，梁静收拾好了家里一楼的两个房间，还打了一桶水来，请这几个人进去休息。他们一路奔波，也得让人家歇歇脚。顺便给梁静一家人思考的时间。
听到儿子的消息，老两口都喜出望外，也是愿意举家搬过去的。现在地不能种，待在梁家村也没有什么收入来源，光靠梁静一个人出门搜索物资供起三个人的生活，怎么想也不会容易。再说物资总有被拿光的时候，到时候他们该怎么办？
梁家豪在阳省最大的基地工作，还是报酬优渥的工程师，他们去了以后能直接在基地里安置下来。而且听周文东说，南边的气候比他们这里好上不少，冬天虽然也没有多暖和，但是时间短。
漫长的冬日不仅容易生病冻伤，让老年人患上心脑血管疾病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去年村里就有好几个老人前一天嚷嚷着心口痛，第二天就去世了。
搬去阳省千好万好，怎么去却是个麻烦事。梁静忍不住想到，父母身体还好，但毕竟年纪大了，怕遭不住这路上的颠沛流离。而且看周文东几个人骑着摩托来，他是不是还要用摩托载着他们回去。风餐露宿、戴月披星，老两口的身体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她和梁衔月父女两个提起这事，他们也没法替她做这个决定，只能逐条分析利弊。
正说着话呢，四爷爷进来了，他说自己愿意赌上一把，要跟着周文东他们走。他刚才和周文东聊过天，问清楚他们这一路来也不是光骑摩托车，好多路边都停着汽车，他们队伍里又有会开锁的人，一路上能开车的地方就驾车走，遇到道路不通就弃车改骑摩托。
而且周文东也说了，要是带上两个老人一起出发，肯定不会像来的时候那么着急赶路，梁家豪付了不少报酬，让他们好好关照两个老人，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和健康。
其实最让四爷爷下定决心的，是从周文东那里听说，哪怕他们几个人不愿意搬家，周文东一队人无功而返，跑了这一趟也要收约定报酬的七成，毕竟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要是他们不去了，梁静也不会抛下他们老两口独自离开，儿子花光了这两年的积蓄，就是为了让一家人团聚，他不能让儿子这么大费周折，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们两个老家伙身体还行，没什么大毛病，小周也说会照顾我们，慢慢地往南边走，静静你就别担心了。”
两个老人如此坚持，梁康时也觉得能去阳省是件好事，梁家豪是工程师，在那边得到重用，能给父母提供的生活条件一定比梁家村好的不止一点半点，只要熬过了最艰难的旅程，就好过多了。
他和梁衔月离开后，四奶奶悄悄走进屋里，轻抚着梁静的胳膊说道：“静静，你别怕，我们两个老家伙扛折腾着呢。老天爷都发怒两年了，我们不也活得好好的，好些个年轻人都没有我们这样的身板。”
梁静靠在她身上：“妈，我肯定会照顾好你们俩的。”
四奶奶搂住了小女儿，她要去阳省，不仅是为了儿子，也是为了梁静这个女儿。她还没结婚，眼看着待在梁家村也结不了婚。等他们两个老人去世了，剩下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可怎么办。
梁康时和他们家关系再近，他也有自己的妻子女儿，那时候梁静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就是她的大哥梁家豪。
错过了这次机会，也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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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决心只用了一个小时，收拾行李却花了整整三天。
周文东这些人确实很有本事，短短几天就弄来了两辆车和一桶油，想办法从市里开了回来。临出发之前，梁康时拆了一条烟，给周文东他们五个人分了，严肃的嘱托道：“兄弟，我四叔四婶还有妹妹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周文东把烟揣好，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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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衔月目送着他们的车子离开，不停地挥着手，车里的三人也不断回望。
对于梁静他们来说，前方是团聚，身后是分离。
梁衔月也知道，这次一别，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
四爷爷家所有带不走的东西，还有这间二层小楼都给了梁康时，还特意请了村长和几个长辈做见证。
四爷爷他们离开后，梁衔月和梁康时检查好了这里的所有门窗，把两串新钥匙挂在了自己的钥匙串上，锁好大门回家了。
路上两个人的脚步都有些沉重。
迎面却遇到一群脚步轻快的大爷大娘，梁康时停下来打了招呼：“五叔、二婶，你们这是往哪去啊？”
“去吴大夫那！”赵二婶停下了脚步，“你们是从梁四哥那出来的吧？他们一家子动身出发了？”
“今天早上出发的。”
“哎呦，他们真是好福气，儿子出息了，来接他们享福去喽！”赵二婶说起这话，一脸地羡慕。听说这一家子要去南方的大基地，那可是基地呢！安城的小基地他们都进不去，更别提南方的大基地了。
在他们这些无缘住进基地的人眼里，基地一定是千好万好，给安排工作，吃着食堂，生病了还有人管，不像他们，为了肺上的这点毛病，三天两头地花家里的粮食换药喝，去晚了还买不到。
走在前头的几个大爷大娘已经开始喊她了：“老赵家的，赶紧过来吧，一会吴大夫那该没有位置了！”
赵二婶一听就吆喝到：“来了来了！咳咳咳。”她喊的声音太大，一下子扯动了嗓子，咳嗽起来。想当年，她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嗓子亮，大家都说她在村尾骂人，村头的人都能听见。没想到现在嗓子也变得干巴巴，说话大点声都会咳嗽了。
梁康时赶紧上前拍着她的背：“没事吧，婶子。吴大夫的药不是有很多吗？怎么现在也得早早去抢了？”
赵二婶平复下来，抚着胸口说：“哪多了，不多！旁人都买不到，不过我也不是去买药的，你还不知道吧，吴大夫要教我们一种呼吸法，说是常练习就能止咳平喘，买过五副药的人才能学，我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我先走了啊！”
看着赵二婶急匆匆远去的背影，梁衔月幽幽地说道：“什么呼吸法，我感觉怪怪的。”
“谁说不是呢？”梁康时怔怔地说：“治病就治病，咋还修上仙了？”

第75章 马脚
爪子藤刚一出现，就引起了粮食基地的注意。研究人员立即取样对爪子藤进行研究，主要是研究它抗酸雨腐蚀的特性和能否食用。
最终的研究结果表明，这种以前从未见过的植物实际上是一种变异的葎草，具体为何能在酸雨的腐蚀下生存还不可知，但经过动物实验和化学分析，爪子藤的虽然尝起来味道酸苦，但是既没有毒性，也不因为吸收酸雨而带有腐蚀性，而是含有丰富的膳食纤维和维生素，除了味道不好外，和普通的蔬菜区别不大。
基地当即下发了通知，以储存青饲料为名收购爪子藤，五斤新鲜的爪子藤能换一工分，在基地食堂里，三四个工分就能吃上一顿饱饭，也就是说，割上十几斤爪子藤就能抵一餐。
爪子藤可是随处可见的野草，而且这项通知不仅对基地居民有效，那些像是万翠一样暂时住在基地外帐篷里的人一样可以换到工分，再用工分换食物。
正在基地外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无所事事的万翠听到消息一跃而起，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这些天他们一时没能进得去基地，也没听说基地要对他们这些住在外面的人有个怎样的处理办法，为了换食物吃，她和梁何轮流和梁大志、赵波这些梁家村的同村一起到市里搜索物资。
现在能找到的食物都过期腐烂了，只有日用品和盐巴这类调料还能用，基地回收他们找到的东西，兑换成工分。基地的居民随身带着一张身份卡，不管是买东西还是用物资兑换工分都只需要刷一下卡，他们外面的人用的是能代表工分的小钢片，基地工厂里压出来的，硬币大小的一块，只是稍微薄一点，上面带着一个麦穗的图案。
有身份卡的居民也可以兑换这种小钢片，这种代表一工分的钢片俨然成了基地里现在流通的货币，大家私下交易都用它。
今天就轮到万翠留在基地这边看孩子，梁何出门。一听到这个消息，她抱起一边的孩子跑出了帐篷，跑去确认一下这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来到基地门口，眼见着排起了两排长长的队伍。万翠扯着孩子站到一个队尾，小心翼翼的问前头的人：“不是说割爪子藤可以换工分吗？为什么都在这排队呢？”
前面的人对她解释道：“这是在帮我们这些外面的人登记信息，准备给我们做身份卡。而且，”这个人加重了语气，“我们这些有临时身份卡的人要是攒够了一百工分，就能住进基地了！”
巨大的喜讯让万翠怔愣住了，她在基地外面的帐篷里住了这么些天，周围好多人都走了，觉得基地丝毫没有接纳他们的意思，待在简陋的帐篷里还不如回家，甚至在市里随便找个房子住下也舒服的多。连和她一起从梁家村出来的人都回去不少，只有万翠咬咬牙觉得还能坚持，再等等，说不定有机会了。
现在，她终于等到了！
万翠先是狂喜，随即又担忧起来，问道：“大哥，你知道办身份卡有几天时间吗？我男人去市里了，他今天回不来。”
前面的男人告诉她别担心：“时间只有今天，但是可以代办，登记信息就行了。”
万翠这才放下心来，她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自己一家三口要三百工分才能进到基地里。五斤爪子藤换一工分，那就是一千五百斤。
小时候自己也上山割过猪草，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满满一篓压实了的猪草背在身后，压在她瘦小的肩膀上。那时候万翠还是个孩子，半天也能打上二三十斤的草，现在一天一百斤，应该不难吧？
想到爪子藤的根茎匍匐在地面上，又生着抓人的倒刺，万翠默默的将预计的数量调减了一些，她在心里思量着，就算一天打七八十斤，她和梁何两个成年人，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凑齐进基地需要的工分。
到时候有了房子住，只需要赚出来平时吃饭的嚼用，那可就轻松多了。
万翠深吸了一口气，这几天闷在胸前的那股烦闷终于散去，好像前路一下就光明了起来。这时候她也排到了队伍的前头，万翠心情舒畅地登记了一家三口的信息，领到了三个带着挂脖绳的身份牌，脚步匆匆的往自家帐篷赶去。
她得快点行动起来，现在基地附近都生长着爪子藤，有时还会顺着他们的帐篷长，被嫌弃的拔下来丢的远远的。现在这些可都是宝贝，不赶紧下手，附近的爪子藤被搜刮一空，还得到更远的地方去找。
万翠果断的从帐篷里找出一个背篓，戴着手套、穿上雨靴、手里提着一把镰刀，领着自己小孩出门去了。
野外到处都是来割爪子藤的人，万翠来到一片茂盛的地方，嘱咐孩子站在一边，可以玩石子但是不要碰爪子藤，自己弯下腰利落地割起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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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农家小院外，青褐色的爪子藤顺着院墙攀延而上，乍一看像是一片爬山虎。
梁衔月扯断几颗爪子藤的根茎，团起来扔到一边。她原地踱了几步，看准院墙的一个位置，发力一跳。
双手够到了院墙顶，她借着臂力撑起身体，朝着院里望去。
这就是那个从外地来的大夫所租的院子。这位吴大夫在梁家村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才来了不到一个多星期，全村就没有不知道他的。每天早上大家都跑到这间小院来，想买上一副药，或者有幸能留下来听吴大夫讲解他神奇的呼吸法。
梁衔月觉得这里面有古怪，也同大家一起来看。可惜现在这个吴大夫以药材紧张的缘由，不再向全村人都出售他自己熬制的药物。只有往日里买过五次以上的才有资格继续购买，并且听他传授能止咳平喘的呼吸法。
梁衔月和其他村民一起在小院的门口徘徊了许久，不同的是，其他人是想要买到药，梁衔月是想弄清楚这个吴大夫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可吴大夫一个个叫走了那些他熟悉的村民，也就是他现在的“学生”，然后让两个原本就跟在旁边的徒弟守在了院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其他村民都灰溜溜的回了家，只有梁衔月还不肯放弃。现在两个人一个守在门口，面朝门外，另一个钻进了一间厢房里，梁衔月觉得现在就是她溜进去的好机会。
梁衔月把头探出墙头，守在门口的那个年轻人慢悠悠的回头，梁衔月手一松，整个人立刻躲到了墙后，等到那人转过头去。她立刻翻过墙头，轻飘飘的像一只猫一样落了地。
这个吴大夫讲课的房间窗外堆着一堆摞得高高的木柴，这也是他在村里高价买来的。熬煮药材需要大量的木柴，干脆就堆在门边不远处，方便取用。
梁衔月脚步轻快的溜到了柴火垛后面蹲下，这样一来，她既能听到从窗户传来的屋里的声音，又不被门口看守的年轻徒弟发现。只要在提防下另一个钻进厢房不知捣鼓什么的徒弟就行了，不过梁衔月看他进去以后就没有出来，应该是有事在做。
她摒气凝神，听着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吴大夫他上午见过一次，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圆脸，留着山羊胡，脸上没什么皱纹，看起来十分和善。
不过据他自己说，他今年已经六十五了，只是驻颜有术而已。对这件事梁衔月持保留意见，不过她现在听这里面的声音，这位吴大夫的声线也很年轻啊！
“呼吸法是怎么来的？各位还记得吗，我上次说过。”
他这话刚一说完，底下的人就争先恐后地抢答道：“是那天地动山摇，天边红云乍出，吴大夫觉得云里有七彩光芒射出，想仔细看清楚，却立刻晕倒在地，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脑海里出现了这篇呼吸法！”
梁衔月在窗外不屑的撇了撇嘴，好你个吴大夫，原形毕露了吧！
“那我为什么要把呼吸法传授给各位呢？”吴大夫笑盈盈地说道。
“当然是为了普渡众生！”“为了扶危济困！”
吴大夫抬了抬手：“担不起，担不起，只是想为大家做点事而已。各位已经修习呼吸法三次，理应有所进益。我说过，呼吸法修习时，会逐渐影响五感，首先就是味觉。各位有没有什么感受呢？”
底下人一听他说这话，更是像炸开了锅一样激动地说道：“吴大夫真是神了！我喝家里的水，总觉得味道有点不对，隐隐约约有点涩口，还有点苦。”
“我每天都喝吴大夫的药，同样的药，一开始是苦的，这两天一喝，竟然是甜味的？！”
“喝水也有感觉吗？我喝水还是水的味道啊？”
还有人说：“我喝药也能尝出甜来，就是时而甜时而不甜，是不是我学的哪里还不到位？”
梁衔月在窗外听着这些话，心里对吴大夫的怀疑越来越重。她的腿蹲的有些麻了，于是小幅度地半蹲着捶腿，谁料到肩膀不小心碰到了柴火垛一角，一根木柴咕噜噜滚落了下来。
屋里聊的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到她这里。门口那个徒弟站的远，也没听见这声音。只有那个钻进厢房的徒弟从窗户那儿探出头来：“什么东西？”
他放下手里忙活的事，抬脚朝门外走去，想来查看一番。
梁衔月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直接躲进了空间里。她一进空间就出现在海岛别墅的小院中心，脚边立刻蹭过来一个大狗头，梁衔月看了一眼恰好在旁边的小黑，它早已习惯了梁衔月神出鬼没，看清楚是梁衔月后就亲昵的蹭了过来。
“小黑，跟我出去吧。”
梁衔月当即想到可以用小黑引走那两个把守在院子里的徒弟，刚才她第一反应是躲进空间里，等那人来查看过后再回去。巧合的是小黑也在院子里，让她来得及完成刚刚一瞬间想到的计划。
梁衔月在小黑身上扶了一把，一人一狗都出现在了柴火堆后边。她一拍小黑的屁股，低声说道：“回家去！”
小黑迅速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应声冲了出去。
它一出大门，四下看了看，梁家村对小黑来说并不陌生，梁衔月带着它走过好几次，立刻就分辨出了哪里是回家的方向，撒开腿跑了起来。
吴大夫的两个徒弟一个在院门外，一个刚走到厢房门外，看见小黑都不约而同的追了上去：“哪来的狗！”
小黑的速度飞快，眨眼间就把他们甩在后面。两个人手里抄着棍子，没打到狗，还差点在奔跑的时候绊倒自己，最后只能作罢。
一边往小院走，年纪大一些的徒弟庞通一边指责起看院门的徒弟：“你是不是又在看门的时候睡觉了，这么大的狗跑进来都没看见吗？幸亏这就是只狗，要是别人溜进来怎么办？”
年轻徒弟被教训了十分不悦：“不就是只狗吗，撵出去就得了。要是有人来，那么大一个人我能看不见吗？”
庞通还想说点什么，年轻徒弟打断他：“差不多得了，别在这倚老卖老，还挺入戏的，真当自己是我的什么师兄了。”
庞通被刺了回去，脸上有些挂不住，愤愤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回厢房去了。他嘴里嘟囔着：“亲儿子怎么了，要不是你不靠谱，能让你去看大门吗？”
想到吴大夫把最重要的熬药工作交给了自己，庞通的心里才舒服了些。他走进架起灶台的厢房，先蹲下来添了一把柴，然后搅了搅锅里煮着的药材，被苦涩的滋味熏的皱了皱眉。
灶台旁边摆着一摞大小各异的碗，都是现在在屋里聆听吴大夫传授呼吸法的村民们自己带来的，庞通用勺子舀起锅里浅褐色的汤汁倒进碗里，想到这些药能换来的粮食，嘴角立刻美滋滋的翘了起来。
这还是个开始，将来就算没有了药，也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供奉给他们几个人。庞通一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豪情壮志溢满胸怀，跟着吴九哥干果真没错！
把每个碗都盛进了汤药，庞通回身去找放在一边的罐子，却摸了个空。他神色一变，大喊道：“丢东西了！”
他的声音之大，连屋里的吴大夫都听到了，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强行压下去，端着架子慢吞吞的走到了屋外：“何事这么惊慌啊？”
几个村民也跟在后面，看热闹似的朝庞通望去。“丢东西了？谁把吴大夫的东西偷了，好大的胆子！”“这么多人在这，谁那么神通广大，能把东西偷走？”“原来吴大夫的东西也会被偷啊？”
眼看着吴大夫的威信受到影响，庞通接收到吴九涛瞪过来的眼神，连忙改口道：“不是丢东西了，是有只大狗跑过来，我看它饿的很，说要丢点东西给它吃，让它在门口等着，结果一回身它就跑了。”
吴大夫轻飘飘的训诫他：“大呼小叫，便是修心不足。像你这样虽然呼吸法大成，百病不侵，身强体壮，但终究还是差了点，若是修心决有所进益，断断不会如此心浮气躁。”
旁边的村民问道：“啥是修心决？”
吴大夫捋了捋胡子：“等诸位呼吸法大成，我便教大家修心决，呼吸法不过能养肺润脾，修心决才能真正延年益寿，永驻青春。”
旁边的一个大娘听了十分向往：“也没什么青春可驻了，就求多活几年！”
吴大夫进屋以后，年轻徒弟吴年赶紧拉住庞通，低声问道：“什么丢了？”
庞通紧张地说：“就那一大罐子糖啊！你说糖丢了，我今天怎么给药加糖？还让不让他们把药带回去？”
吴年也差点喊出来：“怎么可能丢了呢！我一直都在门口，就那只狗跑过去……”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对。
庞通赶紧应和道：“肯定是有人让那只狗引开我们两个，然后跑到屋里把糖偷走了！”
吴年眯着眼睛看他：“是吗？”
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他明明没睡觉，一直盯着门外，那只那么大的狗是怎么跑进去的。吴年越想越觉得蹊跷，盯着庞通的目光也越来越怀疑。“狗不会是你悄悄弄进来的吧？”
庞通冤得很：“我弄只狗进来干什么？”
“引开我啊！这样你就有借口说是外面的人进来把糖偷走了。”吴年觉得自己现在无比聪明，一下就看破了庞通的小心思。
“你觉得是我把糖偷藏起来了，我至于吗，就那么点糖，我跟着吴九哥混，将来什么没有？”
吴年本来就对他有点嫌弃，现在更是毫不客气的说：“你想有什么？那是我爹，别把自己不当外人。再说好大一罐子糖呢，我都不舍得吃。”
两个人顿时吵嚷起来，一声比一声高，屋里的吴九涛再次走出来，朝他们投来警告的目光，两个人这才住嘴。
“反正不是我拿的！”庞通最后扔下这一句，愤愤而去，走到屋里准备告诉吴九涛这件事。
屋里的村民们盘膝坐在地上，摆出打坐的模样，有的十分郑重，坐的端端正正，有的歪歪扭扭还浑然不知，心里念着吴大夫教给他们的口诀，充满希望地觉得这样就能身体健康。
庞通悄悄越过这一种人，在吴九涛耳边低声说了两句，问道：“那今天的药怎么办？”
吴九涛先是皱眉，听到庞通这点小事也来找自己拿主意，悄悄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死脑筋，加醋啊！”说完他又嘱咐道：“别加太多，醋不够用。”
是谁偷了他的白糖？整整一大罐！吴九涛紧咬后槽牙，愤愤地想到。
————
确实是好大一罐糖，梁衔月回到家以后把从厢房里顺出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她找到吴九涛的放药材的袋子，每一种都少少拿了些出来，打算回家以后翻翻资料确认一下都是些什么药材。
她拿完药材，一回身看到那一大罐子糖，立刻明白了呼吸法是怎么改变味觉的，还有那人说自己喝家里的水也觉得味道不对，梁衔月思来想去，怕是酸雨影响了井水的味道，有人喝的是村子里深水井里打上的水，就没有受到影响，那些喝自己家水井的，肯定味道不对。
这一大罐子糖沉甸甸的，一尺多高，满满一罐，估计也有个十几斤，看来为了能骗到人，他们还是下了血本，糖现在可贵了，都没人愿意往外换。
把糖拿走，看这几个人还怎么骗人！
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这罐糖，梁衔月专心研究起带回来的药材，甄敏从外面走过来，有些奇怪的问她：“刚刚小黑怎么从外面跑进来了，它不是在海岛里吗？”
“哦，”梁衔月一边摆弄着手里的药材一边说，“让它出来帮我个小忙，你看，这是我从那个吴大夫那偷出来的药材。”
甄敏吓了一跳：“你去偷药材干嘛？多危险啊。而且就算你要去，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是一时兴起，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不过还好啦，”梁衔月早就想好了后路，“就算我被发现了，大不了拿件衣服蒙住脸跑出去，反正他们都追不上我，也不会想到是我来偷药材，再说我都安全回来了。”
甄敏凑到她身边一起看：“你觉得这些药材有问题吗？村里很多人都在喝。”
梁衔月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发现。但是我听见那个大夫忽悠村里人和他学那个什么呼吸法，就是骗人的。他说学习了以后会影响五感，还说什么最开始影响的是味觉。我到他熬药的地方看，他根本就是叫人在药汤里加了白糖，什么改变味觉，都是假的！”
“我也觉得他有问题，原来真的在骗人。”甄敏思索道，“这样算下来，他骗了村里人不少粮食，尤其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要不要向大家揭露他的骗局？”
她自己说完，又自己否定了。“现在还不行，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去市里找物资了，得等他们回来，这样就算他们家里的老人固执，我相信这些年轻人也会反应过来的。”
梁衔月放下手里的药材：“对，这事先不太急，药材我查过几种，确实是对清肺有帮助的，那些老人们喝了药觉得身体舒服了一点，就更会相信这个吴大夫说的话，我看看能不能让他露出更大的马脚。”

第76章 吃苦
又过了几天，当乌云黑压压的笼罩着天际，早已习惯酸雨的众人熟稔地拿出雨衣或者各种自制的遮盖物穿上，等啊等，酸雨迟迟未到，却等来了一场雪。
一场五月的雪。
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海底火山爆发前，气温早就突破了0度，草木已经开始抽枝，现在不仅气温节节倒退，甚至还下起了雪。
安城市中心穿梭在各个楼层之间的搜索队员纷纷停住了脚步，原本他们并没有多在意，既然已经零下，下雪也是理所当然的。大不了一会儿找物资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找几件合适的衣服穿上。可雪下了一会儿，他们就不得不注意到这雪的异常。
没有雪后的清冽，空气中传来一股恶臭的味道，这气味比酸雨过后蒸腾出来的气味更加刺鼻，让人纷纷捂住口鼻后退。等地面的雪积了薄薄一层，很多人才注意到这雪竟然不是往常洁白无瑕的颜色，而是泛着一层灰。
难怪刚才落雪时感觉格外的昏暗，竟然不是云层太厚的缘故，而是天空中纷纷扬扬飘着的都是灰白的雪花。
简卢今年才16岁，他年纪小，看到这一切只觉得新奇，趴在窗玻璃上一直张望着地面，自言自语道：“酸雨都没有颜色，为什么变成雪以后就有颜色了？天气越来越冷，是不是以后都没有夏天了？爪子藤不怕酸雨，不知道怕不怕酸雪，要是都冻死了，我就没法割草换工分了。”
梁大志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别傻看了！赶紧把这户人家搜完，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回基地去。”
简卢是梁大志在粮食基地认识的小孩，他爸在第一年下暴雪的时候冻伤，只能截肢，结果截肢的手术没止住血，人就没了。去年地震，他妈又遇难，简卢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幸好还在基地有个容身之所，就住在梁大志宿舍这一层。
组团出去搜索物资的时候，梁大志就带上了他，同行的还有梁大志的老婆、赵波、赵为民父子，还有一个新加入他们的梁何。
出来寻找物资的人选并不是固定的，反正就是这几家人里排列组合，人数基本不会少于四个，男人不会少于三个，再少就不安全了。
梁大志不像简卢小孩子心性，他看着这场灰雪，心里只觉得妖异不祥，想快一些收拾东西回基地去。
他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梁何是个哑巴，表达不出自己的忧心如焚，但他不安的表情却出卖了一切。
万翠和孩子还住在基地外的帐篷里，这么冷的天气，会不会冻坏？还有爪子藤，他们已经兢兢业业的割了一个多星期的爪子藤，加上他们出来寻找物资兑换的工分，现在工分也攒到了二百出头，马上就能全家住进基地了。现在下了这么一场雪，爪子藤要是都被冻死了，那进基地的事会不会也泡汤？
赵波则想着，老父亲一大把年纪了，在经历过沙尘暴和酸雨后肺就一直不好，他刚刚又听见赵为民躲在楼梯间咳嗽不止，这次用物资换了工分，一定要领着他去基地的医院看看，拿点药吃才行。
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唯恐灰雪带来的危害比酸雨更甚。
他们把自己的东西打包捆在身上，用塑料布包好，还没等全部收拾好，外面的天已经放亮了。雪下了薄薄一层，因为颜色深吸热，没过多久就全化了，地面流淌着一层泥水，看着就脏。
“有没穿雨靴的，找些东西把鞋子和脚腕都包上。”梁大志嘱咐着大家，酸雨和灰雪说不定就是一个东西，暖和就是雨，天气冷了就变成雪，现在都化成一滩泥水，别腐蚀了鞋子伤到脚。
在场大多数人都穿了雨靴，唯一没人管也不知道去哪里找雨靴的简卢从兜里翻出鞋套套上。
“我带鞋套了，我多穿几层。”酸雨下的大了，地面上也是一层积水，他自己有准备。
“那我们出发吧，都带上口罩，这味太难闻了。”
————
安城粮食基地对突然出现的灰雪进行了研究，正式灰雪里的成分与酸雨基本相同，只是多了大量的火山灰，推测可能是部分火山灰进入了大气环流，随着这次降雪一同落下，才让这场雪的颜色变得如此诡异。
针对火山爆发之后出现的各种古怪天气，基地除了努力解决极端天气带来的次生危害以外，也起不到什么提前干涉的作用，自然的伟力强大到难以想象。
在基地主要领导人的组会上，气象方面的研究人员就列举了历史上超级火山爆发引起的严重后果。
“超级火山爆发，对全球绝大多数地区都有着直观影响。据留下的史料记载，上一次这种量级的超级火山爆发，距离火山爆发中心千里之外的大陆五月仍有霜冻天气，北方夏天出现超级暴风雪，数千人冻死，南方八月的河水冰冻不化，也有的地区温度变化无常，一天之内气温可能上升到三十度以上，然后在短短数个小时之内下降到零下，全世界范围内粮食失收，甚至绝收。”
“史称，无夏之年。”
紧接着，他又说了些其他数据，来证实这次爆发的火山强度不亚于历史中记载的这一次。它引起的海啸跨越半个大洋，冲击到千里之外的斌市，临近五月，气温却不断逆势下跌，以至于降雪。火山爆发一个多月后，火山灰也飘到了安城上空，而这一切，很可能仅仅是个开始。
因为记录上记载的那一次火山爆发之前，全球气候还是正常的，火山爆发带来的影响持续了两三年，最终恢复正常。而现在他们面临的这次火山爆发之前已经出现了近两年连续的极端天气频发现象，可以说这次火山爆发的到来，对脆弱的气候系统又是狠狠一击。
聆听报告的几个负责人神色各异，重新回到物资管理局的钟德远神色凝重，粮食短缺就是社会的基石不稳，他也翻阅了一些资料，关于历史上的这次火山爆发，史书上记载着：
“八月陨霜杀稼，次年大饥，人民多毙”“人相食”“疫死甚多”
又因为天灾粮食绝收，民众们会绝望的认为土地再也无法产出，为了寻求生机，大多会选择出逃到气候更温暖的南方，大量流民经过，其他还能勉强维持治安的地区也会动乱，而人口的流动也会加剧疫病的传播。更可怕的是，为了争夺有限的粮食资源，民众之间的争夺只是小打小闹，势力之间的争斗带来的战乱才是最大的问题。
怎样避免这些悲剧的发生，最后还是要落脚到这一切产生的原因——粮食。
不过与史书上记载的不同，他们在面临更严峻的形势之外，也多了一线生机。
植物的进化速度超过了想象，适应酸雨的爪子藤的出现，也许就是最后的机会。
一周半的时间，安城粮食基地的仓库里已经积攒了数百吨爪子藤，现在基地附近方圆几里，都无法找到爪子藤的踪迹。几个工厂改组，原先因为停工暂时休息的工人也招了回来，重新完成爪子藤的加工。
现在众人面前的长桌上，就放着几种爪子藤制成的食物。
钟德远为大家介绍，他拿出一个浅绿色的袋子，这袋子半个巴掌大小，上面及其简单地印着四个大字“即食藤粉”。
“这一包藤粉是100g，里面的藤粉已经经过熟制，可以直接泡水食用，热水最佳，冷水也不是不行。”
说着，钟德远就撕开一包，倒进了面前的杯子里，又加上热水搅匀，藤粉泡开以后足足有大半杯，略微粘稠，颜色微黄。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分到了一小碟，基地的主要负责人罗原率先拿起勺子，号召大家：“别光顾着看，也尝一尝。”
藤粉入口，众人皆皱起眉头，他们只用勺子尖舀了一点，就吃到一股苦味，赶紧喝了两口水，好在这苦味很容易消散，喝水一压就没了。
刚刚眉头舒展的几个负责人看到钟德远手边还放着好几种爪子藤制成的食物，脸又皱了起来。
“味道不怎么样吧？”钟德远笑呵呵的说，“至少顶饱，还方便。”
“藤粉是爪子藤烘干打碎以后制作的，下面这道菜就是清炒藤叶，可以当做普通蔬菜补充维生素。”他亲自拿起公筷给每个人都夹了一筷子。
罗原还是第一个尝的，品尝了以后他觉得，清炒藤叶和水泡藤粉虽然来自于同一种植物，但却各有各的难吃。
藤粉主要是发苦，倒不像黄连这种东西苦到舌头发麻，更像是一种丝丝缕缕却连绵不绝的苦，清炒藤叶则是酸涩中带着一点苦，像一口同时吃了没熟的野果和地上扯的野草。
他眼看着底下几个人试探着吃了一个叶梗，咬了一下又转过头不动声色的吐在了手帕里。
“还有呢？”罗原看向钟德远，示意他继续说。
“还有藤饼，这是实验最成功的一种食物，味道最佳，我觉得可以率先推广开来，但是藤饼的美味程度具体要看里面到底掺了多少白面或者玉米面，纯藤面的饼我没拿过来，谁要是有兴趣，一会儿散会了找我就行。”
他这样一说，与会的其他人都躲避着钟德远的目光，似乎是怕被他抓去试吃纯藤饼。
“现在我手边这一盘都是纯度不一样的藤饼，分别是一半面粉一半藤粉、三成面粉七成藤粉、一半玉米面一半藤粉、三成玉米面七成藤粉，大家每种都尝尝，提提意见好吗？”
有几个人听到这下要尝四种，更是面露痛苦。罗原的表情板了起来，语气也严肃不少：“有些人是觉得这是什么恶作剧吗？是没事做耍着你们玩吗？这是在商讨如何解决粮食危机的办法，是为了我们的人民不要挨饿！不要动乱！如果有不严肃对待这件事的，我也很难相信你们能在其他工作上有所建树。”
他语气一重，大家都老老实实的品尝起切好后放在面前的饼子，各自发表了对于这些饼子味道的看法。
最后众人还投票决定，认为一半面粉一半藤粉的饼子定价应当最高，三成面粉七成藤粉、一半玉米面一半藤粉两种不相上下，三成玉米面七成藤粉味道最差，应当降价。
“那就尽早安排下去吧。”罗原对钟德远说道。
————
王秀莲来到基地食堂打饭，因为突然下了一场雪，温度降了不少，不适合在外面过夜，他去市里搜索物资的儿子和儿媳妇都回来了，这次回来的匆忙，带回来的东西只换到了七十几个工分，没有前几次丰厚。
基地主要收他们找回来的日用品和食品，日用品的回收价格很低，大家自己也用得上，一般都是自己留下或是私下里卖给一些不出门搜索物资的人。现在市里能找到的食物也不多，基本只有一些干货和调料，其他的要么腐烂生虫，要么被老鼠蟑螂祸害了。
比起干货，调料的回收价格被压得很低，可是光有调料没有食材，他们自己留下也用不上，只有换给基地这一条途径。
幸好最近还可以去割爪子藤换工分，这条规定下发的前几天，基地附近到处都是爪子藤，赚工分容易的很，一时间那些本来准备去市里的人也抓紧时间收割爪子藤。倒是现在要走出很远的路才能找到足够多的爪子藤，麻烦得多了。
王秀莲抬头看着今天食堂出售的菜品，茄子炖土豆3工分/盘，番茄炒丝瓜2工分/盘，凉拌洋姜1工分/盘，冬瓜蛋花汤3工分/碗，鸡肉炖土豆10工分/盘。
剩下的就是主食：杂粮饭2工分/碗、馒头3工分/个、玉米面饼1工分/个、土豆饼1工分/个。
菜又变贵了，王秀莲记得上次食堂卖茄子炖土豆，那会儿才卖两工分。现在同样都是素菜，只是放的油稍微多一点点，茄子炖土豆就比番茄炒丝瓜要多花一工分。
王秀莲仅仅攥着手里的身份卡，他们一家五口人一顿饭只舍得点一个菜，再加上一些最便宜的主食，一顿饭至少也要十几工分。家里派两个人出市里搜索物资，一天摊下来也就赚个三十几工分，要留在基地的两个成年人里再出一个人去割爪子藤，这样去掉吃饭的花费才能有点富余。
幸好主食还没涨价，王秀莲视线扫过写着主食的板子，突然发现原本只有一竖列的主食旁边又多了一列。
藤面饼2工分3个、玉米藤饼0.5工分/个、粗藤面饼0.5工分/个、粗玉米藤饼1工分3个。
这是什么东西？藤面饼……
王秀莲在嘴里念叨了两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藤不会是爪子藤的藤吧？爪子藤能吃吗？听说味道又酸又苦，根本没法入口。
基地大量回收爪子藤的时候，也有不少人猜测将来是不是要做成食物给他们吃。但基地对外一致宣称说是做青储饲料，可转眼间又出现在了食堂菜单上。
这不就是把他们看成吃草的畜生了？王秀莲有点生气，可又被藤饼便宜的价格吸引，不自觉的走向了卖藤饼的地方。他们家现在手里紧巴巴的，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还是找个买了藤饼的人问问味道怎么样，到底能不能吃。
基地卖的饼大小都一样，直径十公分左右，差不多是成年男人的半个巴掌大，两厘米厚，别看大小不大，可饼子烙得干，比看起来更大的馒头抗饿。王秀莲吃两个就能饱，有些男人食量大，要吃三个才行。馒头虽然味道好，中午吃两个到不了晚饭就饿了，而且实在是太贵，一个就要三工分！
王秀莲在心里估算着，要是藤饼能吃，哪怕是卖得最贵的藤面饼，一家人一天也能省下七八个工分，已经是不少了！
还没打听到藤面饼的味道，王秀莲就已经不自觉的站在了长长的队伍后面翘首盼望，和他一样想法的人并不少，要不这个队伍也不会排到这么长。基地里过得比他们家更艰难的人比比皆是，王秀莲家的人口多，可劳动力也多，家里要是多上一两个没办法行动的老人，或是离不开人看护的孩子，日子瞬间就紧巴巴起来。
一个熟悉的面孔走过来，王秀莲赶紧伸手拦住他。
“这不是梁何媳妇吗？你也买了藤面饼吃？”
万翠一抬头，看见了同村的王秀莲。笑呵呵的打招呼：“婶子，你也来吃饭啊？”
万翠和梁何其实还没攒够进基地的三百工分，其实用不上一个星期，他们就能攒上足够的工分了。不过赶上下雪降温，基地怕他们这些住在外面的人冻出了好歹来，就提前倒腾出宿舍让他们住了进来，不够的工分以后慢慢还。
万翠还欠着债，花起工分来当然小心翼翼，今天一看到便宜的饼，立刻就买来试试。
“这饼味道咋样啊？”王秀莲忍不住问道，她看万翠一时没有答话，又一拍脑袋，“我傻了，你这也才买还没吃，哪知道是什么味儿。”
万翠这才笑了：“婶子你还别说，我知道是什么味，这是我买的第二遍，刚才买了两个藤面饼试试，觉得还行，就又来买了几个粗藤面饼。这饼里加了爪子藤磨成的粉，酸味倒是很淡，不过确实能尝出苦味来，但是我吃了一个，发现藤面饼味道还行，咽得下去。你要是第一次吃，就先买几个藤面饼回去试试。”
王秀莲前面的队伍又挪动了两步，她已经决定要买一些尝尝，也就不耽误万翠的时间了：“哎，听了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梁何媳妇，你快去吃饭吧，一会饼该凉了。”
站到窗口前，王秀莲犹豫再三，买了六个藤面饼，四个平日里吃的玉米面饼，又加了一份番茄炒丝瓜，给小孙子买了冬瓜蛋花汤，一共花了13个工分。
带着午饭回到他们住的小宿舍里，王秀莲的儿子梁大志饿得急了，直接拿了一个饼吃起来，可能是因为藤粉发黄发褐，加了白面以后烙出来的饼是黄的，看起来和玉米面饼倒是差不多。
梁大志吃进嘴里发现味道不对，硬是没舍得吐出来，咽了下去才说：“妈，食堂今天卖的这玉米面饼是不是坏了，味不对啊？”
“这不是玉米面饼，是食堂新出的藤面饼，我看它便宜，买了几个回来尝尝。”说着，王秀莲也撕了一块放进嘴里，有点苦，不过里面掺了白面，藤粉也磨得细，倒是不像玉米面饼那么刺嗓子，这就是藤面饼唯一的优点了。要是习惯了苦味，还能吃出藤面饼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一听到便宜，原本因为吃到爪子藤做成的饼十分不满的梁大志又坐了回去。“便宜多少？”
“玉米面饼一工分一个，这个两工分三个，还有更便宜的，一工分两个、一工分三个的都有。我怕那些太难吃吃不下去，买的是藤饼里贵的那种。大志，你吃不惯就放下，吃这几个，这几个是玉米面饼。”王秀莲把玉米面饼摆到梁大志面前。
梁大志没去拿玉米面饼，他攥着手里的饼，狠狠咬了一口，嘟囔道：“其实味道还行。”
一家人围拢在桌边，家里四个大人都尝过藤面饼，也都吃下去了。一个饼子吃到最后，嘴巴里好像也习惯了那股味道，没有一开始的难以下咽。
王秀莲的小孙子看到他们好像在分一种不一样的饼，嚷着要尝一口。他妈撕了一小块给他吃，小孙子嚼两下就瘪起嘴：“苦的！”
梁大志给儿子递了一杯水。
喝了水以后，小孩嘴里不苦了，他眨巴着眼睛，不解的看着吃苦饼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他们就像是平常吃饭一样狼吞虎咽，丝毫看不出来这饼的味道不对。
“你们吃不苦吗？”
王秀莲把小孙子的玉米面饼掰成块泡进专门给他买的冬瓜蛋花汤里，拉长了音调哄他：“我们吃不苦，大人都能吃苦，小孩子吃不得，你先吃你的饭。”
小孙子心有戚戚地说：“那我不想长大了……”
梁大志在旁边默默的红了眼圈，咬着藤面饼的模样像是饿狼在撕咬一块肉，他觉得藤面饼也没有那么难吃了，只有自己替儿子多吃点苦，儿子才能少遭罪。

第77章 揭露
下了一场雪，去市里的梁家村人也大多结伴回来了。
周兴昌沉着一张脸走进家门，这次去市里收获很少，连身后的包也没装满。
媳妇看到他回来，直奔他的包而来，看到里面只有寥寥几包盐和酱油，失落的表情掩盖不住。
周兴昌本来心情就不好，他在市里本来找到了不少好东西，里面还有一包没生多少虫子的大米，结果不小心和村里的人散开，落了单后遇到不怀好意的一伙人，为了保全自己，他不得不把找到的东西都让出去，最后匆忙回村，根本就没带什么好东西回来。现在媳妇又是这样的表情，让他忍不住怒火中烧。
“一回来就去翻我的包，你怎么不问问我在外面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挨饿受冻？”
周兴昌的老婆被他吼的愣了一下，也委屈起来：“你觉得我是那么狼心狗肺的人，只关心你拿回来的东西不关心你是吗？家里等着米下锅，我都愁死了，这些你都看不见，就看见我翻你拿回来的东西！”
周兴昌一愣：“家里等着米下锅？我走的时候家里明明还有十几斤大米，还有五斤白面，这才几天，就都吃完了？！”
一听到这里，周兴昌的老婆更是又气又急：“粮食都哪去了，你问问你爸妈。一开始村里来的那个吴大夫，你劝两个老人去看看病，他们还不舍得花粮食。结果去了几次以后，整个人都变了个样，一开始说喝满五天药就够了，我想着两个人也就十斤粮食，虽然心疼，可也不能拦着老人治病，那不成了不孝。再说喝了药，他们说确实舒服不少，腰腿也没有原来那么疼，咳嗽也少了。
结果喝完五天的药又要学什么法门，花的粮食反而更多了，我都把家里的粮食藏在最高的斗柜上，你妈踩着梯子上去找，非说要跟着吴大夫学什么呼吸法、修心决，说学完了以后百病不生，还不用吃饭，我拦都拦不住！”
这不是骗人的吗！周兴昌本来心里就烦躁，这下更成了个被点燃的炸药桶。他冲到厨房抓起一把菜刀，要去找这个吴大夫理论理论。
他老婆赶紧抱住他的腰：“你冷静一点，现在你爸妈还在吴大夫的小院里，那个吴大夫还有两个徒弟，你打不过他们。”
周兴昌稍微冷静了一点，听说那院子里集结了一群像他父母这样的老年人，知道受害者不止他们一家，准备把大家都聚在一起，再去吴大夫那讨说法。
梁家村现在就这么几个人，有点风吹草动全村都知道。周兴昌纠结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吴大夫家走的时候，梁衔月也得到了消息。
她当即一跃而起，梁衔月也有一个关于这个吴大夫的重要发现，等不及要当众揭露出来。
梁衔月来到吴大夫家的小院，门口热热闹闹的，一边是刚刚从市里回来的年轻人们，一边是他们坐在地上撒泼的父母。
吴九涛这人也有几分聪明，他见有人来找我自己的麻烦，也不露面，反而把这群迷信他所谓呼吸法的老人推在前面。
怒气冲冲的周兴昌还没能进门就碰到了此行的第一个滑铁卢——他那差点躺在地上打滚的老母亲。
她坐在地上岔开腿控诉道：“你这是想干什么，还拿着菜刀跑过来，不是嫌你老娘花你家的粮食治病了？好啊，你一刀砍死我算了，反正我这个老不死的，活着也就是浪费粮食。”
周兴昌想先把他搀起来，被老太太狠狠甩开了手。
旁边还有个堵在门口的老头，他也同样在训斥自己的儿女：“简直胡闹！你们跑到这来干什么，什么骗子，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吴大夫是骗子我能分辨不出来吗？！
人家是真心做善事，现在哪还能买到这么便宜的药，学到这种不外传的法门？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还跑到人家来闹！让我们这些老头子以后还怎么腆着老脸过来看病？”
吴九涛这时正端坐在屋里，脸上云淡风轻，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他的两个徒弟庞通和吴年都站在这些吴大夫的“外门弟子”身后看热闹。以前他们还觉得这计划未必能成，觉得总会有看穿的人闹起来，现在看来这些老头老太太一个个战力了得，而且深信不疑，简直就是吴九涛手上的一把利刃。
人群里还在吵嚷，服过药的这些人坚称这药方十分有效，并以此为根据证明呼吸法也是真的有用。
“大家知道他这药方里有什么药吗？”一道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声音不在他们身前，也不在身后，还是从头顶传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抬头往围墙上头望去。
梁衔月实在是挤不进人群里，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只能故伎重施，再度爬上高高的围墙。
趁着大家都看向她，没人说话的功夫。梁衔月拿起一个口袋，从里面取出一味味药材。
“我知道这药方里有什么。地骨皮、桑白皮、甘草、金银花、紫苏叶……”一味味药材的名字从梁衔月的口中说出，也被她拿在手里向大家展示。
说实话，梁衔月坐的位置有点高，加上药材很小一块，很多人都没看清楚，不知道她用意何在。
有略懂药材的人听了这些名字，反应过来：“确实都是对肺好的药材。”
听了这话，在吴大夫这里服过药的人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
“看吧，这药就是好用的！”
而那些年轻人看一下梁衔月的目光就有些恼火：“你是来帮那个吴大夫说话的？！”
梁衔月不慌不忙：“你们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
她从袋子里拿出最后一味药：“还有这个。”
一根黄褐色干枯的枝干，顶头生了个膨大的椭圆形蒴果，梁衔月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果实，里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下面的人脸色就有些变了。
这东西他们认识，有些老人年轻的时候还种过，他们把这东西叫做【大烟头】，其实就是罂粟花的果实。
很久以前这方面管的不严的时候，农村很多人家都会种上一两棵大烟头，收获了果实以后用作药材，感冒或是牙痛的时候拿出来泡水饮用，据说是有止痛和治病的效果。后来大烟头的种植管的严格起来，也有了更方便的药物使用，渐渐的家家户户就不在种植和留种了。
可他们还认得这东西的模样。
他们自己从前也喝过大烟头泡的水，可一年半载都未必用得上一次。这要是天天喝，岂不是该上瘾了？
人们立刻把不善的目光转移向了目瞪口呆的庞通和吴年，吴年立刻转身往屋里跑：“师父，师父你出来一下！”
庞通惊愕地看着梁衔月：“你就是那天偷白糖的人！”
“什么白糖，我只是把每种药材拿了一点回去辨认。”梁衔月咄咄逼人，“那你就是承认这些东西都是你们放在药汤里的了？药汤是你熬的，我亲眼见到你放药材的时候根本没有称重，只是随手一抓，熬出稀薄的汤以后就往里面加料。”
梁衔月转头看向其他人：“那个劳什子呼吸法能改变味觉，就是因为这人在你们的药里面加糖加醋加酱油！”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有的人一脸惊慌：“坏了，吃了那么多大烟头，我怕不是要上瘾了，怎么办！”
也有人愤恨无比：“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药的味道总是在变，一会儿苦一会儿甜。”
还有人不愿意相信这些事实，挣扎道：“也许是有误会，等吴大夫出来解释一下再下结论吧！”
“这位姑娘，你手里拿的东西也是一种药材。你不会不知道吧？”吴九涛终于走了出来，他勉力保持着自若的神态，背在身后有些发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我是一个大夫，难道你会比我更懂药方？这只是我积攒的一些药材而已，对大家的肺病没有帮助，也根本没有加到药方里去。”
“倒是你，悄悄跑到我的院子里偷药材，不以为耻，反……”吴九涛看到一些人的眼睛里又重新浮现了对他的信任，提起一口气想要狠狠斥责梁衔月，一举颠倒对他不利的局面。
梁衔月指着吴九涛用来熬药的那个厢房喊道：“他就是在那里熬药，锅里估计还有剩下来的药渣，不相信的人快去看看！”
觉得吴九涛也许没有骗他们的人都是经常来喝药的老人，那些年轻村民可是自始至终都心存怀疑，听了这话立刻推开还愣在原地的父母，挤进了厢房。
吴九涛慌张的后退两步：“你们这是抢劫！”
他看向那些老人：“不管教好你们的儿女，以后都不要到我这里拿药！”
庞通立刻挤过去想要把进入厢房的村民们赶出来，梁衔月跳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低声说道：“你还要维护他们父子两个吗，他们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做亲近的人，丢了一罐糖也怀疑是你。现在吴年已经带着骗来的粮食逃跑了，根本就没在乎你的死活，你要是迷途知返，主动揭露他们的罪行，我还可以轻饶过你。”
庞通一愣，想起吴年确实从跑进屋喊吴九涛之后就没有再露面，又反复回想起这两天吴年和吴九涛反复试探起那罐糖的嘴脸，眼看着已经无力回天，心一横，说道：“我说，说完了你们可以打我一顿，但千万留我一命！”
说实话，庞通胆子不大，要不是吴九涛巧舌如簧地怂恿他，他也不敢入伙干这骗人的行当。今天一看到好几个人拿着菜刀和斧子冲到院子里，心里已经害怕的不行，梁衔月再一吓唬他，他就抵抗不住了。
这时冲到灶台旁边的人已经捞出了锅里的药材，拿了双筷子扒拉起来。真的在里面找到了半撕开的罂粟果壳和散落在里面的黑色种子。
他们揪住想要逃跑的吴九涛，把东西扔到他脸上：“这是什么？你不是说不往药方里加吗？”
吴九涛还想狡辩：“我的药方里绝对没有这样一味药，一定是我这个徒弟抓药的时候疏忽了！”
庞通见到吴九涛居然想把罪名安在他头上，心里更是一片冰凉。他在梁衔月的示意下上前两步，主动指控吴九涛父子的罪行。
“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徒弟，他也不是什么大夫。我们是寿岭镇人，他叫吴九涛，是我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他的另一个徒弟叫吴年，就是他的儿子。我们在镇上找物资的时候，进了一家药材很多的药铺，吴九涛看了几本留在药铺里的医书后，就想到了这个骗人的方法。”
“酸雨一来，大家的肺都出了毛病，吴九涛找出几份对肺有好处的药材，煮上一大锅卖给大家，一开始药熬的浓，喝了就很有效果。后来就慢慢减少药量，之所以定上那个买上五份药才能听他讲什么呼吸法规定，就是想筛选出家里有粮食，还不太聪明的人……”
庞通说完这话，看见众人望向他的视线更加恼火，不自觉的往后躲了躲，看见梁衔月目光如炬的盯着他，才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那个呼吸法当然也是吴九涛变出来骗你们的，刚才这位也说了，不是你们的味觉发生了变化，是因为药里加了糖和别的调料的缘故。
吴九涛还让我往药里加大烟头，希望你们能喝上瘾，再也离不开这药汤，最后就能都成了他的忠实信徒，把家里的好东西都供奉给他。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将来他做了红云教的教主，让我和他儿子给他做左右护法。以后这梁家村就是他的地盘了。”
庞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人都缩到梁衔月身后去了。
“好你个吴大夫，不对，呸，你是个哪门子大夫，你就是个骗子！”众人一拥而上，对着被抓住的吴九涛一顿拳打脚踢。刚才他们有多维护吴九涛，现在就有多痛恨。庞通也被抓了过去，不过大家对他的怨气没那么大，倒是比吴九涛挨的拳脚少。
出了气以后，吴九涛已经鼻青脸肿倒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晕过去了。
村民们又惶恐起来：“我们喝这个药，不会真的上瘾了吧？”
“那咋办呢？”
众人都把求救的视线投向了梁衔月。
梁衔月反倒笑了笑：“大家放心吧，没事，不会上瘾的。”
周兴昌的老母亲刚才还生龙活虎，现在已经虚弱的要靠儿子搀扶着才能勉强站起来。她颤着声音问道：“咋能不上瘾呢，我这都喝了十几碗了，天天都喝。”
说着，她又哭天抹泪起来。“我还是死了算了，我把家里的粮食都祸害光了，还给自己惹了上瘾的病，我不如一头撞死！”
“您先听我说，”梁衔月回忆着自己这几天看的资料，“首先呢，我们来说一下剂量的问题，他熬这么一大锅药汤，就给你们放这么几个大烟头，纯粹就是因为吴九涛是个外行，异想天开，觉得这东西特别容易上瘾，一丁点就好用。其实分到你个每个人喝下去的药里，有效的剂量太少太少了。”
“其次，”那时候看了一眼同样鼻青脸肿的庞通，“还有这个傻子，他也无意间帮了你们不少。”
庞通一下子被点名，莫名其妙的抬头：“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要加在药里的应该是大烟头的种子？”
庞通一无所知的回道：“这不明摆着的吗？”
一颗成熟的果实，有用的当然是里面的种子，他平时都是撕开果实，把里面细小的像是沙砾一样的黑色种子倒进锅里，不过像今天这样在锅里找到果壳的情况也有，那都是因为庞通偷懒，撕开以后随手把果壳落了进去。
“罂粟的枝、干、叶、花、壳里都含有吗啡，也就是那种会让人上瘾的物质，唯独罂粟籽里没有。”梁衔月也觉得这件事非常的巧合，“所以大家放心吧，就他偶尔遗落在锅里的那点罂粟壳，含有的上瘾物质再多上一百倍，也不会让你们这样喝了一口药的人上瘾。”
村民们登时喜出望外。自己也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那种一天不喝药就浑身难受的感觉，反而因为庞通丢了糖以后，天天往药汤里加稀奇古怪的调料，搞得他们每次喝药的时候都十分痛苦，这样想一想，好像真的没对这药上瘾。
“太好了太好了！”有些激动的村民甚至已经抱在了一起。虽然折腾了这么多天，最后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幸好没染上新的病，就是丢了些粮食。
说起粮食，他们又把视线转向吴九涛，他们就三个人，怎么也吃不完这么多村民拿过来的粮食吧？那些剩下来的粮食都被藏在了哪儿，也该还给他们！
大家立即冲到这个院里的各个房间里，翻了个底朝天，就找到两小袋粮食。
“剩下的粮食呢？让你藏到哪儿去了？”人们质问着吴九涛，不过他自从挨打以后就一直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像是昏过去了，当然也回答不了人们的问题。
于是庞通成了这里唯一可以答话的人。他看着虎视眈眈恨不得把他的皮扒了的梁家村村民，赶忙把求助的视线投向梁衔月。“你、你说过我揭露他的骗局就放过我，而且那些粮食也不是我拿的，是吴年带着跑了！”
梁衔月拍了拍沾了灰的衣角：“唔，我说话算话。大家跟我走吧，要是我猜的没错的话，吴年已经被抓住了。”
她领着众人来到吴九涛的后院，这里也有一个小院子，四面封闭，原本没有开出门来，现在墙角不知什么时候被砸出一个狗洞，旁边还有人的脚印，和麻袋拖行的痕迹。
“他跑了！”好几个人做势要爬狗洞过去追。
“先别急，”梁衔月制止道，她凑到墙根旁边问道，“人逮住了没？”
那边一个年轻的男声回应她：“已经绑起来了，过来搬粮食吧。”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狗叫。
梁衔月早就怕他们三个人带着粮食逃跑，看他们提前挖出这个狗洞就知道了。于是让季明岑过来帮忙守着，还把小黑带了过来。
季明岑果然把逃跑的吴年当场按住，还有他费力拖出来想要藏在别处的两大袋粮食。
一众村民又浩浩荡荡的转到后院院墙外。
“我的粮食！”好几个人一看到鼓鼓囊囊的粮食袋子，恨不得扑上去立刻把自己被骗的粮食拿回来。
季明岑默默上前一步，把这几人拦下了，他沉声说道：“冷静一点，这里不只是你们的粮食。”
两大袋子粮食，涉及了近二十户人家，怎么分就是件麻烦事。大家都想把自己被骗的粮食如数取回，可是吴九涛三人这两个星期大吃大喝，不少粮食都进了他们的五脏庙，哪里还能拿得出来。
一大群人又是一阵嘈杂的吵嚷声，梁衔月被吵的头都大了，还是没听他们拿出个怎么分粮的章程来。她忍不住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本来想揭露吴九涛的骗局就立刻回家的，现在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难道还要帮大家把粮分好才能走？
季明岑看了一眼为此十分头疼的梁衔月，走到人群面前扬声道：“各位，这些粮食肯定不够弥补你们的全部损失，不想在这里无穷无尽的耗下去，每家就先拿走自己被骗粮食的三分之二，看剩下的粮食数再做定夺。”
人们一直在这里吵，就是怕有谁家拿了足额的粮食走，轮到他们的时候就不够了，现在一听可以先分到三分之二，也想先把粮食拿到手再说。
有几个存着占小便宜不想承担损失的人家还想说什么，季明岑冷着一张脸看过去，声音像是淬了冰：“有异议的可以先不分，让其他人把三分之二的粮食拿走再说。”
他不是本村人，不像梁衔月那样和眼前的这群人有着扯不断的亲戚关系，说话毫不留情。加上他身材颀长，目光冷峻，脚边还蹲着一只目光如炬的大黑狗，气场十足，让人不自觉的听从他的决定。
“先、先分出三分之二，我看分完了也不会多出太多，大不了剩的那些拿个秤来每户均分。”几个村民应和道。
“我家是二十一斤米，该先分我十四斤米。”
“我家是……”
得亏这些人都是同一批上当受骗的，吴九涛还没分出心思来招第二批呼吸法的学员，所以大家被骗的粮食都差不多，一喊出来旁边的人心里也有数，知道这家人没多报。
有村民回家找了两个秤来，就这么分起粮食来。
这些粮食差不多有300斤，村民们取走了自己被骗粮食的三分之二，还剩下四十几斤粮。
有脑子灵光的倒推了一下，发现吴九涛他们三个人两个星期竟然吃掉了七十斤粮，不由得气上心头，狠狠踢了一旁被五花大绑的吴年两脚。
“吃一碗倒一碗也费不了这么多！”
吴年委屈道：“没倒！还有这院子的房租！”
这倒是忘了算了。
不过吴年挨揍也不冤。大家这是过了气头，他爹吴九涛可被揍得更狠。
剩下的粮食要是均分，一户差不多能分上两斤。周兴昌看了一眼总算回过神来的父母，两个老人先是得知了被骗的事实，又险些染上药瘾，今天大起大落，这会才恢复精神。要不是梁衔月帮大家记录了吴九涛几个人的嘴脸，并且安了大家的心，讲明不会上瘾的事实，几个老人不是还在被骗，就是提心吊胆的以为自己药物上瘾。
周兴昌很感激梁衔月，于是说道：“那两斤粮就别分给我了，给月月吧，她今天忙里忙外，麻烦人家一天了。要不是她，我们也没这么顺利的识破骗局，找回粮食。”
他这话一说，也有几个人附和。谁都看得出来，这事本来和梁衔月没什么关系，她自己家里没有人被骗，就是担心他们这些长辈，敢跑到吴九涛的厢房里翻药材，的确是冒了险。不仅如此，梁衔月还安了他们的心，拦住了吴年想要转移的粮食，要不是梁衔月，等他们反应过来，吴年早就跑了，哪还有什么分粮食的机会，分空气才对。
“那我也不要了。”
“给月月吧，今天多亏有你。”
“还有这个年轻人。”
梁衔月还没说好，季明岑已经干脆利落地收拾起了剩下的那些粮食，站在她身边：“我看你像是累了，我们快回去吧。”
各自拿回了粮食，虽然也损失了一些，但总算不再被骗，少了的那些粮食，就当做是换了药来喝。毕竟梁衔月也说，那些药材确实是对肺病有好处的，村民们这样安慰着自己，也觉得很是满意，人群散开各回各家。
梁衔月也抬脚要走，忽然想起来：“我要去拿吴九涛的药材来着。把药材都拿走，看他以后还怎么到处骗人。”
村民们虽然气愤吴九涛骗他们的粮食，但最多也就是狠狠揍他一顿，杀人是做不出来的。既然要放走他，就不能让他把带过来的药材也一起拿走，否则他换了一个村子，还可以故技重施，继续坑蒙拐骗。
从私心上说，梁衔月前前后后忙活了好几天，不能什么回报也没有。他本想着只拿些药材，没想到还意外得到了一些粮食。
走到吴九涛放药材的厢房，梁衔月转头一看，季明岑竟然不见了。他探头去看，听到窗户那里传来季明岑的声音：“月月，我给你找了几个袋子装，你看这些够不够？”
“够啦够啦。”梁衔月笑眯眯的点头。

第78章 离开
从吴九涛那里拿回来的药材不少，因为是从药铺带出来的，药材的种类很齐，不过平摊下来，数量就不算太多。尤其是吴九涛拿出来给大家喝的几味药，只剩下一点点，难怪熬出的药越来越稀。
还有不少药材因为他们拿得匆忙，好几种都混在一起，还得梁衔月慢慢挑出来重新分类。不过虽然麻烦了些，但她也得到了很多珍贵的药材，里面居然还有一小盒藏红花、好几块杜仲和一支还算大的人参。
先是解决了骗人的“吴大夫”，又拿到了药材和粮食，梁衔月这一天可算是相当顺利，可坏事竟然也跟着来了。
兴许是自己前一天拿了四十几斤粮食回家的事在村里传开了，晚上竟然有毛贼想进梁衔月家偷东西。
知道梁衔月家院墙高，他还有经验的搬了梯子来，可惜还没翻过铁蒺藜就被小黑察觉，小黑吠叫起来把梁衔月一家人都惊醒。小偷这才屁滚尿流的逃跑，连梯子都落在了墙外。
这简直太嚣张了！要知道，冬天那时虽然也小偷频出，但偷的都是院外的东西，像是地窖里的土豆，或者仓房里的煤炭，想偷粮食就不一样了，非得进到家里才行。
一想到可能有人趁黑摸到自己家里，翻起橱柜里的东西，梁衔月就觉得毛骨悚然。更让她气愤的是这人目标明确，明摆着是冲着她昨天刚拿回来的粮食来的，这么短的时间里，消息只可能在村里传开，绝对是本村人下的手！
现在村里也没剩几户人家，同村多年，说不定还有亲戚关系，竟然也打这样的主意。
梁衔月以为这样就很过分，没想到又过几天，这人竟然卷土重来，又在深夜造访。惊醒了小黑以后知道偷不成他们家，泄愤似的往院里扔了好几块石头，还差点砸中窗玻璃。
真是太恶心了！
梁衔月气愤地想靠守夜揪出这人，熬了几天都没等到他再来，结果自己整个人白天失魂落魄的，终于放弃了守夜这个想法。
不过这小偷知道没法得逞，倒是不再来梁衔月家这边。反而是村里其他人家听说要么被偷了东西，要么没成功，被人掷了石块砸了窗玻璃。
大家都觉得是同村人干的，连出去寻找物资都不安心。他们在外面找东西，家里剩下老弱病残，要是一回家发现家里的东西都丢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疑邻偷斧这种事发生了几次，邻里之间就有了隔阂，甚至会反目成仇。反正现在梁家村村民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平日里也不多走动。
倒是梁衔月家、季明岑家还有黄一峰家一直紧密的抱团，平时互相帮扶。他们一起做的货架菜园也终于成熟了第一批青菜。
他们打算聚在一起庆祝一下。季明岑家的堂屋最宽敞，地点就选在这里。
三家人摘下货架上新鲜的小白菜，梁衔月片下了那个他们十分珍惜到现在还没有吃完的大火腿上的肉切成火腿丁，季明岑杀了一只已经长成的大兔子。黄一峰从家里腌菜的大缸里捞出两颗酸菜。
眼下黄一峰和梁康时两个男人正拎着菜刀剁着饺子馅，他们准备包酸菜兔肉馅饺子和白菜馅，火腿丁就加在白菜饺子里，也算是两种都有荤有素。
剁完了馅，他们就坐在烧的热烘烘的炕头上包饺子，光是放饺子的盖帘就拿了五张。
天气一直都暖和不起来，想让家里的青菜顺利长大，也是为了待在家里更舒服，火炕是一直都烧着的。今天因为要下这么多人吃的饺子，季明岑家的炉子也升起来了。
梁衔月搬了张小板凳坐在炉子边，炉灶上放着个铁锅，梁衔月小心翼翼的翻炒着里面的白糖，季明岑站在一边问他：“奶粉要放多少？”
梁衔月专心致志的盯着锅里的糖，眼看着锅里的糖泛出焦色，慌张道：“你快看着办，我的糖要糊了！”
季明岑迅速往水壶里舀了几大勺奶粉，搅和过以后倒进了梁衔月面前的锅里。
刺啦一声，挽救焦糖于过“焦”的及时雨出现，梁衔月搅和了一下锅里的液体，纯白的牛奶染上了绵柔的浅咖色，梁衔月又手忙脚乱的问道：“我拿来的茶叶呢？”
季明岑屈指敲了敲就放在梁衔月手边的茶叶罐。
“原来在这。”梁衔月打开茶叶罐，抓了一把茶叶出来撒进锅里，继续熬煮。
空气中渐渐有了香甜的味道，连坐在远处火炕上的梁康时几人都闻到了。“月月，你做什么呢？”
梁衔月头也不回：“稍等，马上好了！”
锅里的奶茶翻滚起了泡泡，梁衔月最后把早早煮好的芋圆和糯米小丸子倒了进去。她的焦糖奶茶终于大功告成！
梁衔月往季明岑的碗里舀了一勺，催促他快点尝尝：“怎么样？”
季明岑认真的点头：“好喝，很甜。”
梁衔月也尝了一口，奶茶的口感绵柔，带着一点焦糖的香气，她又吃了一颗糯米团子，指甲盖大小圆圆的一个，软软糯糯。本以为没有新鲜牛奶，采用奶粉冲调的奶做成奶茶味道会有差距，仔细一尝倒也喝不太出来。
第一次试做的焦糖奶茶就大获成功，梁衔月兴高采烈的给所有人都分享了一杯。
几个女性长辈都对奶茶赞不绝口，连一向不爱喝这些东西的黄一峰都喝完了，还觉得味道不错。他大赞道：“我以前一直觉得这玩意甜的发腻，月月做的倒还挺好喝的。”
梁衔月坦诚道：“也没有那么好喝啦！是你好久没吃甜的，身体会驱使你多吃高热量的食物，才觉得格外好喝。”
喝完了奶茶，几个人的饺子也包完了，灶台和炉子上的锅都加满了水，水一烧开就开始下饺子。没过多久，一个个鼓鼓囊囊的胖饺子就浮上了水面，在热气里翻腾，渗出的点点油花也飘到了水面上。
这可是里面有肉的饺子！黄一峰都多久没吃到肉了，上次还是分到了梁康时从市里找到了的火腿肉，他十分珍惜地片成薄片，吃了两天才舍得吃完。
季明岑虽然养着兔子，也没舍得多吃兔肉，他在梁家村的根基最薄，有什么缺的东西要跟人交易，兔子是最好的货物，村里人都想要。
不过也有一点不好，知道他家养兔子的人多了，觊觎的人也不少，兔群的规模大了一些以后，只有那些刚出生不久的小兔子被养在原来那个屋子里，成年的兔子就被季明岑放在了后院，夯实了地面扎起篱笆养着，兔子只要不下崽，一般也不会费力气挖洞。
他在后院养兔子这事不知道被谁看见了，后院三天两头有人造访。现在季明岑晚上听到一点动静就会惊醒，点起蜡烛到后院去看，十次有八次都听见小偷逃跑的动静。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季明岑也没提这些扫兴的事。甄敏捞了满满一碗饺子给他，季明岑咬下一口，新鲜的小白菜和咸香的火腿丁冒着热气，味道好极了。
这一顿饺子所有人都吃得尽兴，敞开了肚皮，几个盖帘的饺子都下到了锅里，满满一大锅全被吃光了。
饺子面和的有点多，剩下的被杨书兰擀成一张大大的饼，切成手擀面。筋道的面条煮熟以后倒上芝麻油拌开。从货架子搭的菜园上摘下一根黄瓜切成细丝，滴上两滴辣椒油，撒一把葱花，光是闻着就喷香扑鼻。
吃过一大碗饺子以后，每个人又分到了小半碗面条，竟然也都吃下了。经常干体力活，所有人的饭量都见长。
吃完饭以后，梁衔月用带来的茶叶给大家沏了一壶热茶。围着小小的炕桌，袅袅的水雾朦胧了彼此的眉眼。
梁衔月浅酌了一口杯中的清茶，听到黄一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朝着面前的桌子靠了靠，声音里透着严肃：“我想说个事。”
“我们……要不一起搬到我家原来住的别墅区吧？”
除了杨书兰手上一抖，茶水溅出几滴以外，其他人竟然都对黄一峰这个提议表现的十分镇静。
“我们上次去搜物资的时候也顺路去过我原来的家，里面的人早就搬走了，那里围墙加固过，地方也宽敞，我觉得还挺适合去住的。”
梁家村的治安越来越不好了，一开始只是小偷小摸。后来抢劫也多了起来，要不是他们三家人住得近，互相照应着，就凭他们一看就没挨过饿的模样，早该不知道被多少人抢过了。
都在家的时候还好，出门找物资就提心吊胆的，怕留在家里的人出事。再加上每次到市里寻找物资都要走上两三个小时的路程，而梁家村现在又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能留住他们，搬走的想法就在黄一峰心里生了根，在他发现自己原来住的别墅空置着的时候彻底破土而出。
梁家村里像他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反正田地里又长不出庄稼来，城里也有的是地方住，还比农村更安全，一个防盗门就能拦住大多数人，很多村民想明白这些以后，立刻就搬走了。
黄一峰之所以迟迟没提这件事，就是想等货架菜园上的蔬菜成熟。现在菜也摘了，是时候问问大家的想法了。
他这话一出，梁康时和甄敏都看向梁衔月，搬还是不搬，最重要的是梁衔月的决定。杨书兰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十分不舍，她和儿子好不容易在梁家村安了家，有了房子种了菜，还养了兔子。这时候突然说要走，她怎么舍得。
只是静下心来一想，后院隔三差五有人想偷自家的兔子，晚上连睡觉都不敢睡熟，房子又是超市改造的，前院没有围墙，是季明岑去山上砍了木棍扎起一圈高篱笆，才遮住了路过的人窥视的目光。
也许换到市里住能更安全点？杨书兰心里想着，把视线投向了季明岑，这一切还是要看季明岑的想法。
梁衔月和她身边的季明岑突然成了整个屋子人视线的焦点，她放下手里的茶杯，和季明岑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这件事我和明岑哥商量过，我们也觉得最好是搬到市里去。”
“别墅区的围墙被加固过，安全更有保证。而且我们来回到市里寻找物资，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太多了，白白增加了很多被抢劫的风险，不如干脆在市里找个地方住下。”
季明岑接着她的话说道：“今年天气一直不暖和，酸雨又腐蚀了我们现在住的平房上的瓦片，屋子不够保暖，冬天不会好过的。上次我和黄大叔一起去他们家看过，别墅里有壁炉，相比起普通楼房，有个壁炉更方便取暖。况且今年想过冬的话，柴火也是个难题，山上已经快没树可砍，市区却很容易能找到闲置的家具。”
“所以，我们也是赞同搬到市里住的。”
听了他们的话，几个人心里的天平又偏向市区多了一分。
甄敏说：“住在市里的好处不少，就是搬家是个麻烦事。家里的东西看着不多，收拾起来也有一大摊。”
黄一峰一听到大家对他这个建议达成了一致赞同，十分激动：“搬家不难，马路被大家走了这么多次，坑洞都填得差不多了，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些汽油，我们开车过去，路不通的地方要么绕路，要么带着工具把路平一下，来回几趟就能搬好。”
“别的东西好搬，我们家的这些货架和养在后面的兔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杨书兰开口道。说起搬家，他们家还真没多少有行李，就是这搭起来的货架菜园才刚刚收了一茬，兔子有了鸡爪藤作为口粮以后也养的膘肥体壮，要是不能带到别墅区那边就太可惜了。
“兔子可以用笼子带过去，也不是不能养了，市里想找个几个货架还不容易，正好我觉得这次种的菜没有规划好，可以趁这个机会重来一次。”季明岑安慰她道。
搬家一事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同意，摆在面前的困难也一个个被拔除。
这次搬家一共花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梁衔月家的行李最多，但梁衔月有海岛空间，挑了一些不引人注目的悄悄搬进空间里，打算到了新住处以后再拿出来。季明岑家行李最少，可兔笼占地方，平均下来，三家人的行李倒是不相上下。
彻底把行李搬完的那天是八月九号，不仅没有一丝盛夏的炎热，反而刮起了猛烈的北风。三家人连行李都没来得及好好整理，就被一场暴风雪堵在了黄一峰的别墅里。
原本的打算是暂时把行李放在这里，梁衔月和季明岑两家人各自在附近找一间别墅住下，壁炉取暖的范围只够一楼，二楼可以种些耐寒的蔬菜。谁知道碰到了暴风雪的天气，三家人被迫住在了一起。
不知道当初强占了黄一峰别墅的那家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们过来的时候，整间别墅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被翻动的痕迹，幸好院门和别墅的大门还是完好的。
他们简单收拾了几个房间住下，正在发愁室内的温度降得厉害，该不该出去冒险找些家具做柴火的时候，梁衔月带来了好消息。
“地下室里有好多木柴！”
“真的？！”黄一峰一听这话就往地下室跑。家里除了一些挪动不了的家具以外已经被搜刮的不剩下什么东西，他一直没抱希望地下室还能有有价值的物资，连看都没有去看过一眼。
来到地下室一看，大半个屋子都是整整齐齐摞起来的木柴。黄一峰打着手电筒拿起木柴查看。他以前买过壁炉用的木材，很快辨认出这里一堆是栎木，一堆是桦树木。
他喜不自胜，没想到这里还有现成的木柴剩下。栎木是非常优质的木头，用作壁炉的燃料特别耐烧，能持久地散发热量，就和木炭一样。桦树也是不错的燃木，它的特点是燃烧速度快，和栎木这种耐烧的木材一起混用最合适。
“让我来看看地下室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黄一峰打着手电筒到处翻找。
梁衔月不觉得还能找出什么东西来，连这堆木材都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堆在这里的，原本这间地下室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别墅区名声在外，应该有很多人都来这里搜过物资，留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
没成想黄一峰突然惊喜地喊道：“这有一桶柴油！”说着，他从角落里那摊破烂里拎出一个圆桶来，扒开盖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确实是柴油，不是水！”
这才是地下室真正的意外之喜。
他们有了柴油，还有黄一峰的柴油发电机，在点燃壁炉之前，先用上了空调。
梁康时搓着手站在中央空调的暖风下面，感觉冻僵了的身体慢慢恢复过来。实在是太冷了，要不他们也舍不得用柴油。窗外的北风发出尖利的呼啸，卷起大块的雪花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让人无法想象这竟然是八月初的景象。
暴风雪持续了将近一周，时停时续，一看到外面的风小了，梁衔月就和季明岑一起穿上最厚的衣服到院子里割爪子藤。地上的爪子藤都被埋在了雪里，他们就割院墙上的。
被加高的院墙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爪子藤，像一片黄绿色的瀑布。割下来的爪子藤都拿到壁炉前面烘干，喂给兔子们。吃不完的就被季明岑积攒了下来，留作冬天兔群的食粮。
也不知道是不是搬了家吓到了兔子，还是天气冷，好几只兔子都出现了食欲不振的情况，几天就瘦了一大圈。季明岑赶紧把这两只兔子杀了，用盐腌起来，挂在壁炉前做成兔肉干。
暴风雪结束以后，气温陡然上升，半米多深的积雪短短半天之内就全部融化，外面到处都是大水坑，太阳一出来，空气里浓郁的异味简直熏的人要晕过去。
梁衔月他们紧闭门窗，偶尔出门也戴着防毒面具。一直到积水彻底蒸发才开始探索起这片别墅区。
别墅区虽然有着高大的围墙和方便添柴的壁炉，住在这的人却不算多。如果说刚搬来的时候，梁衔月还为此感到疑惑，那么住了两周，她已经知道别墅的弊端了。
炉火烧得再旺，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也最多能兼顾客厅和旁边两个房间，其他地方基本感受不到太多热度。如果别墅有天井，热量散得更快，连一楼都不怎么暖和。
像是不久前的暴风雪天气，他们三家人都住在这一个别墅里，就必须要开空调，否则二楼的房间也不过个位数的温度。
要是冬天零下三四十度，更难想象要怎么过了。
但现在想这事还为时过早，暴风雪过后温度竟然上升到了近二十度，季节已经混乱不堪，才刚过寒风呼啸的严冬，又迎来了春光明媚的暮春，可谁有记得，日历上的节气竟然是处暑。
不过这个温度对梁衔月来说却十分适宜，她和季明岑各自在黄一峰家附近另找了两处紧挨着的别墅，稍稍清理过就住了进去。这下他们三家人又成了邻居，守望相助，还能保证有自家人的私密空间。
选好了住址以后梁衔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建他们的货架菜园。别墅附近的便利店有的是没人要的货架，他们拆卸以后重新在别墅二楼组装起来，装填上梁衔月从空间里挖出来的泥土，撒上种子，等待着作物的萌发。
因为别墅的空房间很多，除了种在货架上的青菜以外，他们还尝试在几个房间种了土豆、红薯、小米和玉米。
种下土豆的时候大家都是忐忑的，害怕当年那种土豆霉烂病再次发生，糟蹋了他们用来做种的土豆，不过不知是不是梁衔月用的是从海岛里拿出来的土壤，里面没有带着导致土豆生病的病菌，他们种出来的土豆竟然个大饱满，表面光滑的连坑洞都很少。
在等待作物收获的这段时间，梁衔月还和父母一起去了一次甄丽家，告诉甄丽他们搬家的消息。自从甄丽所在的田家屯彻底划归成蔬菜基地以后，甄丽进出就不是太方便，一般都是梁衔月他们一家人去看望他。
甄丽每次提出要请假到他们家来探亲，梁衔月都坚决反对，基地不让内部工作人员随意出入，也是有着保护他们的考量，像甄丽这种早早成为基地员工的人，这么长时间也积攒下不小的身家，容易惹人觊觎。
住在梁家村的时候梁衔月的消息不灵通，后来才知道，常有住在基地里的人盯着像是甄丽这样端着基地铁饭碗的正式员工，看到他们离开基地就给外面的人通风报信，外面的人绑架了外出的员工，向他们的家人敲诈勒索。
基地就抓了好几波这样的人，也揪出不少基地里的内鬼，查问这些内鬼，发现他们也不是和外面配合的人关系多密切，不过是认识而已。可光是通个消息就能得到一大笔报酬，谁也抵挡不了这种诱惑，后来基地才严格限制员工离开基地。
梁衔月他们一家到甄丽那，还是甄丽和田薇以中级农业技术员的身份担保，才让他们一家三口能进入基地，在甄丽家待了小半天。
梁衔月给大姨和表姐带了一篮子鸡蛋和两只鸡，这么大的手笔让检查行李的工作人员都震惊了。他们也没想到基地外竟然也有人过得这么舒坦，肉、蛋、奶在基地也是十分稀缺的食物，基地里的牲畜养的少，粮食还不够人吃的，也不敢养多少牲畜。一直到爪子藤出现，经过实验后发现可以作为牲畜饲料，这才慢慢扩大规模。
可鸡蛋在梁衔月家却不算什么特别的，现在海岛里还有五只公鸡、八只可以下蛋的母鸡，以及十二只等待长成的小鸡。
这已经是一直在控制鸡群规模的结果，否则加大孵化受精蛋的力度，梁衔月根本拿不出足够的鸡饲料。而且八只母鸡每天下的蛋梁衔月家都吃不完，好不容易找到了能顺理成章拿出来的机会，还不好好让甄丽吃个够。
甄丽也被这沉甸甸的一篮子鸡蛋吓到了，她生怕这些鸡蛋是梁衔月家节衣缩食给她省出来的，忙道：“你们家养鸡了？这鸡蛋还是留着你们自己吃，我在基地里吃得很不错，我和薇薇的工资都高，平时在食堂里只吃米饭和面饼，那些藤面饼、藤粉我们一次也没吃过。”
梁衔月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藤面饼，问过以后才知道是爪子藤做成的食物，大为惊奇。不过这也是好事，爪子藤遍地都是，暴风雪之后冻死了一批，到现在已经又长了出来，爬满了他们来时这一路无人的街区。
“我们家养的鸡多着呢，下的蛋我们一家三口也吃不完，也没有那么多的鸡饲料养活那么多鸡，这不，给你送来两只，你这边还能开火做饭吗？要是送到食堂去，可千万要盯着点儿，别让人偷了肉去。”甄敏把甄丽拉到一边，小声嘱咐道。
甄丽仔细打量她的神情，看她不似作假，这才放心：“看来你们真的过得不错，我这也有一些东西留给你。”
她说着从小库房一个隐秘的角落里拖出两桶沉重的汽油，气喘吁吁的说道：“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有买汽油的额度，我想着你们可能要开车到处走，每次都把我和薇薇的额度买满，后来就买不到了，只攒了这些。你们现在既然在别墅区住，也有发电机，冬天一定缺汽油发电，你把这些都搬走，我也用不到。”
“姐……”甄敏看着早早就为自己打算起来的大姐，眼眶湿润。
“别哭，孩子们都在，怪羞人的。”甄丽自己看着妹妹，眼睛里也泛出水光。她这句话也是对自己说的，说完就抹了抹眼睛，拉着甄敏说：“你家养着蛋鸡，营养不够可下不了蛋，我和食堂榨油的师傅认识，你等着，我去看看能不能买几个豆饼给你。”
甄丽说的那种豆饼是榨油以后的豆渣压实做的饼，有脸盆那么大，十几公分厚，一个就有二十几斤，这种豆饼对于鸡鸭这样的家禽来说特别有营养，基地自己养的鸡也会吃豆饼渣加餐。
甄敏拉着她的手不让她去：“我也就在这待这么一会儿，你也和我说说话，讲讲你和薇薇过得怎么样。”
甄丽爽朗地笑了，她看着不自觉撒娇的妹妹，好像又回到了妹妹还没出嫁的时候，总是拉着自己的胳膊缠着她。
“我去那么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别急。”
“那我跟你一起去。”甄敏干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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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的到来，甄丽和田薇专门请了半天假，热热闹闹地说了一下午的话，最后梁衔月一家人赶在天色昏暗之前回到了别墅区。车上带着甄丽给他们攒的两桶汽油和买到的五个豆饼。
除了这些以外，梁衔月还可以顺理成章的把空间里的几只母鸡拿出来，假借这些母鸡是甄丽送给他们的，几家人一起养这几只母鸡，吃鸡蛋，好过梁衔月一家人吃鸡蛋吃到吐，其他人却早已经忘了鸡蛋是什么味道的。
由此，继养殖肉兔以外，他们又专门有了一个养蛋鸡的房间。
一间别墅里只有寥寥几个房间住着人，却满满当当的安排了各种作物和家禽的种植和养殖，加上别墅区就在繁华的市中心，外出搜索物资十分方便，梁衔月他们搬过来以后，确实感受到了诸多便利。

第79章 塔城
转眼又是一年春天，受到火山爆发的影响，去年一整年气温都远低于正常值，冬天更是彻骨的严寒，最低温度甚至达到了近零下六十度。
为了保证别墅里还在生长的蔬菜和粮食不被冻坏，梁衔月家的别墅改造了水暖系统，壁炉里的炉火也昼夜不息。幸好他们对冬天的气温抱着最坏的打算，刚一搬到别墅区就着手搜索能够用来发电的汽油和柴油，也积攒了足够的木材做燃料，实在冷的受不了的天气，就开启发电机使用空调，最终成功度过了这个漫长的冬日。
梁衔月盯着手上的表，问一边坐在椅子上的梁康时：“现在都三点多了，赵波他们还会来吗？”
梁衔月现在待的地方市别墅区附近的一个饮品店，两个人待在饮品店后面的隔间里，等着赵波几人的出现。
能遇到赵波和梁大志他们这些同样从梁家村出来的人也是凑巧。有一次梁衔月他们出去搜索物资，发现赵波几人被另一伙凶神恶煞的男人袭击，那些人抢了东西还不够，要把赵波他们赶尽杀绝。梁衔月和梁康时几个人出面救了他们，才得知这几个男人是看中赵波从基地里出来，想拿走他们的身份牌混进基地里。
基地管理虽然严格，可里面人口太多，很难实现严格的防伪工艺，用来辨认身份和存储工分的身份牌只是普通IC卡，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没有密码，谁拿了都能用，所以每个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身份牌，用绳子牢牢系住，挂在脖子上，藏进衣服最底层，身份牌要是丢了，就连基地都进不去。
梁衔月救了赵波几人以后，赵波十分感激，也送了梁衔月一些很有用的东西作为回报，像是基地自己研究制作的防酸雨口罩，里面的过滤层能够减少对酸性气体的吸入。
梁衔月虽然有不少防毒面具和滤毒罐，可是数量有限，有时候空气中的异味若有若无，有毒气体的浓度低，用防毒面具不仅浪费，也有些遮挡视线，戴着并不舒服。这时候换上防酸雨口罩，效果也是一样的。
一来二去，熟悉了以后，梁衔月也知道他们搜索来的物资基本都是要上交基地换工分的，见里面有自己十分需要的汽油和其他物资，梁衔月就主动提出用他们种的青菜和土豆和赵波他们交换，算下来要比换成工分更合适。
他们出的价格更高，赵波当然欣然应下，来回交易过几次，他也看出了梁衔月对物资的偏好，排在首位的就是汽油和柴油，就在搜索物资的时候格外留意，每次都会给他们带几桶。现如今有了更多的渠道获取汽油，梁衔月他们这些人发电机用的越来越频繁，生活上也便利不少。
赵波一行人半个月出一次基地，市里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越来越少，他们已经不专职做搜索队员了，尤其是现在天气回温，爪子藤重新生长，更多的时间他们会在别处收割爪子藤，或是到基地加工藤粉的工厂做临时工。
今天是他们约定好交易的时间。梁衔月中午来到这间饮品店，等了好几个小时也没等到人，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难道是他们又遇险了？或者只是记错了日子，毕竟现在也没什么电子产品确认日期，赵波都是带着一张自己写的当月日历，在市里过一天就做个记号。否则像他们这样到处东跑西颠，累了找个地方闷头一睡就是第二天，有时候都不记得自己在市里待了几天。
就在梁衔月已经开始想晚上该吃点什么的时候，饮品店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康叔，你们还在吗？”
梁康时认出这是熟悉的声音：“大志吗？进来吧，我们在这里。”
梁大志背着赵波跑进来，身后还跟着简卢、赵为民和王秀莲。
“赵波这是受伤了？严不严重？”梁康时看着被梁大志放下来以后坐在椅子上的赵波。
赵波摆了摆手：“不严重，有点扭伤。”他动了下屁股，又疼得叫了一声。他爹赵为民关切的围着儿子团团转：“回基地找医生给你看看吧，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看看骨头有没有事。”
“摔了？”
问过以后才知道，原来是今天他们在搜索一间跃层公寓的时候，赵波在二楼看见了一具尸体，一时间心神不定，从二楼的楼梯上摔了下来。这才耽误了时间，让梁衔月和梁康时多等了几个小时。
梁大志讲这些的时候，赵波很是不好意思，因为他一个人耽误了所有人的时间。再说见到尸体本来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去年冬天市里冻死的人那么多，他们这些出来找物资的人谁没见过几具尸体，连小小年纪的简卢现在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拿过一边的床单盖住尸体，继续在房间里搜索物资。反倒他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还丢脸的摔倒了。
“这有什么，”梁康时劝慰他，“是简卢胆子大，哪有几个人见到尸体不害怕的。”
说起简卢，梁大志想起了这次来找梁康时的目的。他拿过三瓶2.5L的大饮料瓶放在桌上：“这是我们找来的汽油。这次能不能换一些耐放的粮食，就不要青菜了。简卢要出个远门，我们这些大人不能帮他别的，让他在路上吃的好点还是可以的。”
“当然可以。”听到梁大志前半句话，梁衔月自然地答应了，等听清后半句话才追问道：“出远门？现在？”
简卢是他们这个队伍里唯一没有来自梁家村的人。因为他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所以梁大志才一直带着他。简卢人小却很机灵，梁衔月对他的印象也不错。他自制了一个吸汽车油箱里汽油的装置，在梁衔月原本使用的管子上加了一把玩具水枪，只需要按动水枪就能把油箱里的油吸出来，不用人对着管子吸气，还得警惕着汽油灌进嘴里。
他把这个方法分享给了梁衔月，梁衔月十分高兴的送了他几个鸡蛋。
现在一听到简卢要出远门，梁衔月的第一想法就是简卢是不是像四爷爷那样，有了从别处来寻他的亲戚，可是隐约记得他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都去世，没处投奔才被梁大志照顾着，难道他还有外省的亲近亲属？
“简卢要去塔城的新基地。”
塔城？如果梁衔月没记错的话，塔城离安城有一千多公里远，纬度只比安城低一点，却要深入内陆，一直向西走。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去这个地方呢？
梁大志也对此知之甚少。他们得到的通知是，塔城基地是新建的，人口很少，需要一些建设力量，而安城基地简直人满为患，正好安城这边准备援建一部分物资过去，问有没有人愿意跟着车队一起搬去塔城。
塔城正是建设时期，去了那边只要没什么大问题，都能有一份正式工作。简卢孑然一身，没那么多念想，听到有这么好的福利，也觉得不能总是要梁大志几个人照顾自己，也该抓住机会出去闯荡，所以才下了这个决定。
梁衔月有些迷糊，就算塔城需要建设力量，也不至于从一千多公里外的安城抽调人手，这其中一定有一些隐情。
“嗯……准备去塔城的人多吗？”
简卢是去报名过的，他回忆着当时的情况：“也不少，基地里还是有不少连吃粗藤面饼都不敢放开吃的人，要是真像通知里说的，去了塔城就有正式工作，很多人都心动！”
不只是简卢，连梁大志听了这个消息说没想法也是假的，基地现在已经不再招正式工，为了能让更多的人拥有工作，不至于饿死，藤粉工厂的大部分工作都是临时工，而且这份工作不能连做超过两个星期。
一份正式工就是大家梦寐以求的待遇，可是一想到要远离家乡，赌上一家人的命运，梁大志活泛的心思又被压了下来。
“报名去塔城的人，车队管一顿午饭，我手里的工分也能换不少藤粉，路上也够吃了，”简卢有些羞涩地摸了摸剃的很短的头发，“就不用拿大家一起找的物资给我换干粮了。”
王秀莲接口道：“那么远的路，不吃点好的怎么坚持的下来，藤粉不就是草做的，那东西管饱还行，营养根本就不够，你一个人出远门，生病了也没人照顾，更不能亏待了自己。”
见大家都愿意把这次的收获让给简卢，梁衔月从包里拿出一袋自制的红薯粉条。“粉条吃起来方便，也耐放，这一包是三斤多，我再给你添五个土豆，一包菜干。”
她看几个人的表情都没有异样，知道是对这个交易没有异议，于是把东西都拿出来，随口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简卢也不太确定：“这个月末吧，我看报名是截止到那时候，什么时候走也不一定。”
梁大志一行人走了以后，梁衔月和梁康时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神情里看出了同样的疑问。
“塔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
这件事其中有蹊跷，梁衔月和梁康时都是这么觉得的。虽然得到的信息很少，甚至极有可能都是为了掩盖真相的假消息，可梁衔月是做过预知梦的人。暴雪、洪水、火山爆发都一一应验，梁衔月回忆起梦境的最后，在长达数月的雨季中，海水一点点侵蚀着沿海城市，最终将海岸线向内陆推进了几百里。
安城组织的这次迁徙，会不会是预测到了海平面上升的危机？
梁衔月回去把这事对大家一讲，黄一峰一脸无所谓：“这小子倒是有胆出去闯荡，放在以前是个办大事的料子。”
他没说后半句，现在有胆量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上千里的路途，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没命了。不过黄一峰和简卢不熟，也轮不到他来担心。
梁衔月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视线时不时的扫过黄一峰，想让他说说别的想法。
黄一峰被他看得发毛：“看我做什么？月月，你不会也想去塔城吧？我们在这住的好好的，鸡也养起来了，菜也种上了，还有电可用，还图那个去塔城就能做正式员工的大饼吗？”
梁衔月只好说：“我怎么会这么想，我就是觉得奇怪，塔城离咱们这里毕竟太远了。”
从梁衔月说起这件事就一直沉思的季明岑出声道：“确实奇怪。”
“安城基地去援建塔城，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几千里的路途，算上运输物资的车队、维持秩序和保卫物资的护卫队，还有像简卢这样报名的普通人，途中要吃掉多少粮食？一半以上的辎重都得是这帮人的口粮，要是路上再遇到麻烦，耽误时间，恐怕车队到了塔城，随车带着的物资就消耗完了，还有什么支援一说？车队想返回安城，怕是连返程的粮食都得塔城出。”
还有一些话是季明岑没有说出来的，如果运输物资不是他们的目的，那么仔细想想，安城基地的车队大费周折地跑到塔城，唯一的成果其实就是把人送过去了。塔城缺少人口是不假，可周边邻近的城市都成了空城吗？非要从安城出人？
季明岑提出的这个点真是太好了，梁衔月立刻说：“你说的对，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要是有机会再遇到基地里的人，我们一定要问得更清楚才行。基地比我们知道的多，他们的行动也许给我们应对新的天灾带来启发。”
梁衔月表现的稍微有点急切，季明岑和黄一峰都注意到了。
季明岑联想起梁衔月从饮品店回来后的一系列表现，加上黄一峰一开始对于援建塔城的反应。心里猜测道：“月月这么聪明，一定是早就看出了这次援建行动背后别有深意，只不过黄大叔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月月才故意引着自己说出整件事的疑点，一同劝黄大叔重视起来。”
黄一峰却大感不妙：“月月的反应很是古怪。自己怎么忘了，她可不是一般人！她会做关于未来的梦，不过这件事月月好像没告诉小季，所以才没能直说。这么看来，基地派车队去塔城果真不对劲，得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行。”
在梁衔月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两个人自己默默补全了事情的逻辑，导致梁衔月几个星期后劝说他们跟随基地车队一同出发的事格外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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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敏拿着剪刀站在海岛小院的葡萄架前，葡萄浓密的叶子层层叠叠，风一吹就漾起一阵波浪。郁郁葱葱的葡萄叶下，偶尔能看到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绿葡萄。梁衔月也不知道这棵从梁家村那个大爷手里换来的葡萄是什么品种，结了果才看出这是一种绿葡萄。
捏了捏一颗葡萄，感受到手下的葡萄汁水丰沛柔韧，颜色也绿的发亮，甄敏就知道这一串葡萄成熟了。要是那些没熟的葡萄，颜色要黯淡的多，是一种很呆板的绿色，上手一捏硬邦邦的。
她剪下这一串葡萄放进篮子里，寻遍整个葡萄藤，都没再找到另一串成熟的。
“结的果太少了。”甄敏对着一旁拿着手机查资料的梁衔月说道。这一整颗葡萄藤，别看叶子长得这么茂密，加在一起也才结了七八串果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年移栽过的原因。
梁衔月揪了一颗葡萄，剥开薄薄的皮塞进嘴里，一股清甜的葡萄香味在嘴里扩散开来。她举着手机说道：“可能是没剪枝，葡萄的营养都用来长叶了。资料上也说这种情况可能是氮肥施多了，钾肥却不足的原因。今年是来不及调整了，明年再看看吧。”
甄敏也摘了一颗吃，夸赞道：“还挺甜的，葡萄味足。”
除了已经结果的葡萄外，梁衔月曾经移栽到空间里的几棵果树移过来的第一年半死不活的，好在海岛的气候好，果树都活了下来。今年似乎是缓过来了，枣树和樱桃树都开了花，秋天就能吃上大枣和樱桃了。
至于梁衔月同样种在这片果树林里的苹果树和桃树，来自于海岛森林里的【野桃】和【野苹果】，都是从果核的状态播种下去，虽然生长速度比正常树木要快一些，但到现在也只是一人高的小树苗而已。想等它开花结果，至少还要两三年。
不过整片果园已经初具规模，梁衔月在果园外安了栅栏和小木门，一进门两边就是几棵枣树，枣树的花小小的，不仔细看都看不清楚，也没什么香味。
再往里走一边是果园里唯一的一棵樱桃树，樱桃树开出很清新的小白花，开花的时候枝头已经零星的发出一点嫩叶，更衬的花朵淡雅清丽。
另外一边看起来空旷的多，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片空地。很大一块区域里孤零零的伫立着一棵低矮的小树，枝头的叶子都只有零星几个，个头还不到梁衔月的大腿。这是他们扦插来的杏树。
梁家村的家里只剩下一颗半死不活的杏树，这颗杏树年纪太大，树大根深，已经不适合挪动。趁着它还没在某一个冬天彻底被冻死，甄敏剪了七八个还算强壮的枝条，想用扦插的方式培育出杏树苗。
最后只活下来这么一棵独苗，虽然到现在只是小小一棵，可梁衔月相信它最后也能长成像曾经院子里那棵杏树一样，有着如云般的树冠和笔直粗壮的树干，所以给它预留了很大一块地方，让这棵杏树可以茁壮成长。
再往里走就是最初种下苹果树和桃树的地方。梁衔月一直陆陆续续的从森林里取得野苹果和野桃，埋下果核的时间也有不同，这些树苗有的已经和梁衔月差不多高，有的还只到膝盖。
果园里的树木生长情况参差不齐，而且到现在也没有产出果子来，但梁衔月却格外喜欢这片属于自己的果园。未来有一天，这里也会硕果累累，会有小灯笼一样的樱桃、红彤彤的苹果、又大又圆的甜枣和黄澄澄的杏。
每当梁衔月因为看到外面的世界一片灰暗，除了丑陋的爪子藤以外再见不到其他的植物而感到心情低落时。她就会来这片果园坐坐，这里放着她从外面公园里收来的藤椅和石桌，沏上一壶椴树花茶，放上一盘甄敏做的小点心，再带上一本书，就是难得的闲适时光。
她和甄敏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巡视过整个果园，不知不觉就把一串葡萄吃得只剩十几颗。
甄敏看了一眼说道：“剩下的留给你爸吃。”
他们一家人自己住一栋别墅，进出海岛也不用太遮遮掩掩，不过经常还是留下一个人在别墅里，防备着两家邻居来找。
梁康时现在留在别墅里。梁衔月他们进空间时，还看见他拿了纸笔，在研究如果跟着车队一起去塔城，路上要带些什么东西。
“一定非走不可吗？”甄敏的声音里带着惋惜。
他们才刚在别墅区安置下来，有了新的菜园，熟悉了周边的情况，也改造了电路，让三家人都用上了电，却又要离开这里，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
从市里的家到农村的家，再从农村的家到这片别墅区，天灾发生的这几年来，已经来回搬了好几次家，到底哪里才会是他们最后的落脚点？
甄敏觉得前路一片迷茫。塔城是一个几乎不会出现在她生活里的陌生地点，竟然也成了她未来的目的地。
梁衔月看出了她的无措，抓着甄敏的手紧紧窝在手心里。“海岛也是你的家，外面的一切都会变，可是你进到海岛里以后，就会站在我们一点一点经营起来的小院里，有两只可爱的小狗冲过来欢迎你。屋里有你熟悉的床铺，枕头底下还放着一块金砖。”
甄敏一开始被她说的眼眶含泪，听到金砖的时候却忍不住破功，脸上发红地说道：“好端端的，提什么金砖。”
梁衔月用海岛里的金矿石冶炼出金锭以后，特意送了一块给甄敏，别看这块金锭朴实无华，像一块砖头一样，毫无工艺可言，甄敏可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一直放着枕头边。
见她终于开心起来，梁衔月才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是可以不跟着第一批车队走的。海平面要是上升到淹没安城，整个基地都要迁徙，除了这批车队以外，一定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但是我想着，塔城基地既然能容纳下我们这么多人，那至少需要人口建设这句话应该是真的。我们早去一些，也能比晚来的人多些优势。”
甄敏顺着梁衔月说的话思考起来，比起他们这些人的未来，多留在安城几天算得了什么。他当机立断：“我们当然得跟着第一批车队走。”

第80章 准备（七千营养液加更）
为了确认车队去塔城是不是有着其他目的，梁衔月特意跑了一趟蔬菜基地，见了大姨和表姐。
“你也听说这事了？车队也在我们这里抽调人手了，谁都不愿意报名，最后抽签决定的人选。”甄丽说起这事还十分庆幸，“幸好没抽到我和薇薇，那些被抽中的人都快哭晕了，谁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虽然只是说待几个月就能回来，那也不想来回折腾。”
她抬起头看到梁衔月一脸凝重，小心翼翼的问道：“月月你怎么了？车队这事有什么问题吗？”
梁衔月打量了下四周，把甄丽拉到一个没有监控的角落去，低声说道：“这事没这么简单。”
甄丽被她带得也紧张起来：“不就是支援塔城吗？还有什么事？”
梁衔月不能直说自己预料到海平面上升会淹没安城，于是找了个借口：“基地里有一个姓钟的领导，之前去过我们梁家村，我帮过他一点小忙。这次他托人提醒我，让我最好跟着车队一起到塔城去。安城整个基地将来可能都要搬到塔城去，这次只是第一批先锋部队。”
“为什么啊？”甄丽不解的问道。看到梁衔月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的动作，她才压低了声音重复道：“好好的我们搬到塔城去干什么？”
梁衔月循循善诱：“安城离海边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天灾以前新闻就总是在报海平面上升，现在怕是真的要来了。”
甄丽张大了嘴巴：“海平面上升？我们这会被淹没？”
她恍惚了好一阵，才把梁衔月这几句话串联在一起。“姓钟的领导告诉你的，我倒是知道一个姓钟的领导，去年他和基地的总负责人一起到我们这里发放慰问品来着。我看他是个大领导，如果是他说的，那应该不会错。”
梁衔月见大姨相信了，才说出他们一家人的打算：“我们想跟着第一批车队去塔城，塔城的人口少，去的早说不定能分配到一份工作。”
甄丽一跺脚：“唉，我当时也报名去塔城就好了！就能和你们一起走了！”她原地踱了两步，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转身说道：“我再去问问，现在还能不能改名单。”
梁衔月看着甄丽急匆匆的往蔬菜基地的办公楼走去。她和田薇不像梁衔月一家这样自由，想走就能走。她有中级农业技术员的职位，即使基地迁到塔城，也是一样要种菜种粮的，甄丽这个正式职工的职位也攥得稳稳的，还是要听基地的安排，不能由着自己的想法来。
甄丽回来的时候一脸愁容：“人家说名单都拟好了不能再变动。”不过甄丽也没有白跑一趟，打听到了车队出发的时间，是下个月一号。
梁衔月虽然也遗憾不能和大姨一起出发，但这也不全然是一件坏事。
她劝慰甄丽道：“下次如果再有支援塔城的消息，大姨你可千万别忘了报名。咱们基地这么多人口想全都搬到塔城，怎么也要分四五批走，这才是第一批车队，错过了你也别难过，这条路不知道有没有人走过，卫星也不一定能看到全部的情况，第一批人是要探索路况的，少不了要走些弯路，后来的车队一定更顺利些。”
甄丽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下次我们绝对不会再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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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姨那里回来，梁衔月又把这个海平面上升即将淹没安城的消息换了一个角度告诉季明岑一家和黄一峰夫妻两个。只说是从甄丽那里得到了确信的消息，这次支援塔城的确是有着迁徙人口的目的，只是为了不引起恐慌，打着支援的幌子而已，而且下个月一号就要出发了。
既然决定要离开，现在就要收拾起行李。这次出的可是趟远门，方方面面都要准备妥当。
杨书兰整理着他们母子两个的衣物，也不知道塔城那边是个什么天气。她翻出一件冲锋衣，高兴道：“这件衣服好，内衬可以拆下来，冷热都能穿。”
季明岑看了一眼：“这是在商场里找到的衣服，我记得也给你带了一件。”
杨书兰听了这话，找出自己的冲锋衣，还是崭新没穿过的。她摆到一边，准备一会儿和其他行李装到一起去。她看到季明岑在磨刀，轻声问道：“兔子是不是只能杀了？”
季明岑头也不抬：“嗯，做成肉干路上吃。下个月才出发，应该还来得及把兔皮硝了，做个褥子给你，晚上过夜的时候也能暖和点。”
杨书兰眼神里有一点惋惜，可也没多说什么：“那我做点儿路上能吃的东西带着，家里有辣椒吗？兔肉也别都做成肉干，我试着做点肉酱看看。”
“有，干辣椒就放在第二个格子里。”季明岑指了指厨房的一个柜子，他想到梁衔月不太能吃辣，于是补上一句，“妈，也别做的太辣了。”
自己的儿子杨书兰当然清楚，季明岑吃变态辣的水煮鱼都面不改色，这话是为谁说的不言而喻，杨树兰这才有了点笑模样：“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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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黄一峰也穿梭在家里的各个房间，不是拔出根萝卜就是掐一掐玉米穗。
“萝卜太嫩了，来不及长大了。玉米还能长长，出发前两天再吃。”
“这些青菜倒是无所谓，嫩点味道更好。土豆幸好还没来得及种下一茬。”
易君在楼梯拐角撞见他，担忧地举着手里的一大包东西说：“行李太多了，丢了我又不舍得。”
黄一峰也很心痛，这些可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找到的物资，怎么舍得就这样丢在这里：“能不能塞得紧点，被子什么捆起来，看能不能节省出空间来。实在不行，不怕风吹日晒的东西就想办法绑在车顶。”
他抬脚正要和易君一起去看看行李还能怎么打包，院门外传来梁康时的声音：“峰子，你出来一下！”
黄一峰走出去，见到梁康时指了指停在一边的一辆以前没见过的车子，“我们又挑了一辆能开的车过来，你们要是有拿不下的行李可以装上。”
他们原本有两辆车，季明岑也找了一辆车来开，现在又多了一辆，确实能装下不少行李，可是，谁来开车？
他们是赶路不是郊游，而且也不认识去塔城的路，必须要紧跟着基地的车队才行。一天怕是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开车，虽然这里只有杨书兰不适合开车，也要留出轮换的人来，总不能有几个人会开车就开几辆车。
“月月说她来开。”梁康时解释道，“上千里的路，哪辆车要是坏在半路上，咱们的身家不都丢下了，昨天看了一下咱们攒的汽油应该够用，月月就说多开一辆车去，以防万一。”
是这个理没错，为了能跟上车队，车子路上出了毛病就只能弃车，车上的东西能拿就拿，不能拿的只能丢掉了。“就是辛苦月月了。”
“你装不下的东西就往这辆车上放。”梁康时再三叮嘱。
他今天和梁衔月一起出门找车，天灾发生这么久，父女俩现在不只会撬汽车的油箱盖，还学了点开锁的皮毛。勉强弄开了几辆车，除了开回来的这一辆，其他没什么毛病的车都被梁衔月收进空间里。除了汽车，摩托车也找到了几辆，现在海岛小院旁边就跟个小停车场似的。
料想到路上吃饭不会方便，梁衔月也提前准备了些食物。之前囤的挂面早就吃光了，她想着能不能自己做一些。
面粉加上少少的盐调味，打进几个鸡蛋揉成面团，然后放进梁衔月在某一个面馆后厨找到的面条机里。按下启动机器的按钮，一根根粗细匀称的面条就被吐了出来。
这样的面条已经很适合下锅了，可是还不能储存很久，所以还要拿到外面晒干，晒好以后收到盒子或者袋子里都可以。吃的时候用开水一煮，味道也不逊于现擀的面条，最重要的是十分方便。
看到梁衔月家成功做出了干面条，黄一峰和季明岑也把面条机借过去用。最近几天天气都不太好，阴雨绵绵的，不过好消息是从今年开春起，雨水似乎就不是酸雨了，雨后也没了让人皱眉的异味。
只可惜土壤经历了一次次酸雨，酸碱值彻底失调，到现在也没长出除了爪子藤以外的其他植物。梁衔月有时自嘲地想着，反正这里马上也会是一片汪洋，能不能长出植物还有什么意义呢？
黄一峰把家里全部的面粉都做成了面条，并且成功劝服季明岑也这样做。
“面粉放着也会潮，不如都做成面条，路上吃着也方便。”
不只是普通面条，黄一峰还和易君一起捣鼓着做了些玉米面条，外面没有阳光，就把面条拿到生火的壁炉前烘干，最后做好的面条装了满满两箱。
见他们做了玉米面条，梁衔月也受了启发想试着用面条机做出些米线来。
米线比面条的工序要多一些，得先把大米打成粉才行，最后做出的米线口感爽滑，还没晒干就被吃了一大半。
正好那两只母鸡也不能带着去塔城，干脆杀了一只，三家人在一起吃了顿鸡汤米线。米线刚盛到碗里，窗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原来是豆大的雨珠落了下来。
“又下雨了，这雨来的可真急。”
“有谁在外面晾衣服了吗？”
“最近这半个月都没在外面晒过衣服了，要么搭个架子晾在三楼屋里，要么送到壁炉前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雨了。”
大家一边闲话家常，一边端起了饭碗，窗外的雨已经连成了一片银色的雨幕，潮湿的水汽从外面扩散到屋子里，然后被走过来的梁衔月砰的一声关在了窗外。
到这个月月末，别墅里不管是种植的作物还是养的牲畜都全部被清理干净。几个人的行李里多了几包菜干、一小箱兔肉干、几罐兔肉酱和一大罐鸡肉松。
至此，出发前全部的准备都已经做好。
作者有话说：
写到几个人到基地正文就结束了，剩下的内容有灵感就在番外写。

第81章 出发
出发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一扫前两个星期的阴雨，天空蓝得仿佛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梁衔月几人早早地来到粮食基地外等候，他们不确定车队究竟会走哪条路，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在基地门外等着，车队一出现就立即跟上。
到了不久，又有其他车子陆陆续续的开过来，后备箱满的都盖不上，看起来似乎有着和梁衔月一家一样的目的。越来越多的车辆涌过来，在基地门外排成了一长串。
梁康时和旁边的一个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同时摇下了车窗，两人先是警惕的对视了一眼，先是男人看到梁康时的后车窗探出来一个狗头，而后男人怀里看起来才四五岁的小女孩指着小黑惊奇地叫起来：“狗狗！”
孩子和狗狗。几乎成了一种表明善意的通行证，有这两种元素的家庭，可信度往往会高一些。
不尴不尬的几句试探过后，梁康时和这个叫做施敬的男人攀谈起来，得知他竟然就是基地里面的人。
“那怎么不直接坐基地的车？”梁康时疑惑道。简卢也要去塔城基地，他把汽油换给梁康时一家时，梁康时还问过他会不会开车，是不是也需要汽油，简卢却说可以坐基地的车走。
“自己开车晚上睡觉能舒服点。”施敬解释道，“这不孩子还小吗，和那么多人挤在一个车上，怕她难受。”
施敬知道的比消息比梁衔月一家多得多，他说这次一同跟随基地出发的人里，正式员工是包三餐的，像是简卢这种报名过需要坐基地的车辆一同出发的普通人，只管一顿午饭，最后是他们这种自己开车的人，基地就什么也不管。
“我们没报过名，到了那边，塔城基地也会让我们进去的吧？”梁康时从手边拿过一个小纸包，笑呵呵的递给施敬，施敬接过来一看，纸里包着三根香烟。
他态度更热络了些：“自己开车的人都不用报名，我去问过了，塔城基地都会接收的，那边缺人缺得厉害。”
摇上车窗，梁康时对坐在旁边的甄敏说道：“我猜咱们旁边这些车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和施敬一样，原本就住在基地里，不然也得不到去塔城的消息。我记得简卢说过，如果这次坐基地的车，能带的行李体积是有限额的，简卢一穷二白，已经没带什么东西，还觉得这个额度紧巴巴的。施敬一家八成在基地里过得不错，行李太多，才要自己开车过去。”
“车子开过去也是一项资产，”甄敏深感赞同，“如果汽油足够，当然是自己开车更舒服。”
就算是保守估计，一辆车从安城到塔城一路上至少也要100L汽油，这对于梁衔月来说倒是不难，在没搬到别墅区居住时她就一直收集汽油，来了以后因为发电机耗油量很大，汽油一直都排在需要搜索的物资第一位，比食物的排名还高。
收集来的汽油他们用的十分节省，再加上前些日子到甄丽那里又带回来两大桶汽油，这才让他们三家人有勇气开四辆车出发。
“要是一路上都是施敬家这样家底富足的人同行，那还能放心点，不怕有人看我们眼热。”梁衔月家的行李也不少，就算已经收进空间里许多，随便一收拾也能轻而易举的塞满整辆车。
梁康时和甄敏正说着话，眼看着基地的大门打开，长长的车队鱼贯而出，趁着这会儿工夫，有穿着制服的保卫队员走到梁衔月这边，指挥这些自驾车辆跟在基地车队的最后面。
梁衔月来得早，现在回头一看，后面排着的车子足足有七八十辆，都是准备跟着车队一起去塔城的。
负责引导他们这些人的保卫队员叫宋弘申，他会和梁衔月这些人同行，传达车队什么时候休息、出发和其他的消息。
宋弘申估摸三十出头，个子很高，身量却有些单薄。他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在车子之间穿梭，清晰的声音传出来：
【这次前去塔城路途遥远，大家一定要听从指挥，跟随车队的指令有秩序行动。】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两三遍，浩浩荡荡的车队也终于全部从基地里驶出，梁衔月连忙驾驶车子跟上。
他们四辆车两两一排，也不知这边规划好的道路是不是被基地修整过，一路开过去都很顺利，虽然前进速度算不上快，但也能保持着匀速行驶。
出发的时候已经快到十点，一直到了下午一点半车队才第一次休息，宋弘申向大家解释道：“这边的路车队比较熟悉，也趁着精力充沛的时候多赶路，大家也不想在路上多耽误时间吧，午饭就将就一下，我们休息二十分钟就继续出发。”
二十分钟肯定是不够生火做饭的。幸好宋弘申从前面的车队里提了一大桶热水过来。虽然自驾的人不提供三餐，基地还是为他们准备了些热水。
他们这些人听到休息时间如此之短，心里也没什么不满。都想早早到达塔城，也都准备了些方便的食物吃。
梁衔月去接热水的时候就看见很多人带着个很大的老式茶缸，撕开一袋粉末就倒了进去，用热水一搅，空气里多了一股淡淡的苦味。
这应该就是基地里出售的叫做藤粉的便携食物。
一个成年人最多两袋也就填饱肚子了，味道虽然差，好在是粉末冲成浆糊状，捏着鼻子几大口也就喝下去了。基地里好些人比起要一口一口嚼下来的藤面饼，甚至还更喜欢喝这种藤粉。
不过这种藤粉虽然能够饱腹，但是本身营养含量不高，长期吃下去人就会变得十分消瘦，不过现在不是在乎这点缺点的时候，方便管饱、适合这种长途跋涉才是最重要的。
梁衔月自然是没有藤粉的，他们中午吃的是烤红薯。季明岑昨晚埋在木柴余烬中一晚上的红薯，早上刨出来的时候正好熟透，十几个烤红薯就装在一起，袋口紧紧系住，到现在拿出来还是温热的。
午饭吃的晚，一人吃了两个大红薯才算饱。刚吃完没多久就传来了继续出发的消息。
这次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连路边的景色都看不太清楚，宋弘申才传达了休息的消息。
路况不好，夜晚赶路实在太危险。否则为了节约时间和粮食，车队本该日夜兼程的。
白天还是晴朗无云的好天气，傍晚突然刮起了风，车队在一个避风的山谷停了下来，准备明天天亮再出发。
热水已经从前面的车队送了过来，梁衔月还没想好晚上吃什么。是趁着大家都在捡拾柴火生火做饭没人注意她，抽空回到海岛空间里用烹饪炉做些好东西，还是用放在车上的卡式炉随便做点简单的晚餐？
耳边两声指节敲击车窗的声音把梁衔月拉回到了现实，她摇下车窗，季明岑对着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晚上吃肉酱拌面？”
“用我的炉子煮面？”梁衔月下车准备取自己的卡式炉。
季明岑摇摇头：“我记得你说气罐不多了，今天先别用了，等不方便生火的时候再用卡式炉。我带了木炭，生火很快的。”
梁衔月有个便携的卡式炉，缺点就是小了点，他们自己一家想吃面都要下上两锅，这么多人就更麻烦了，出门搜索物资的时候，梁衔月一直带着卡式炉做饭，后来气罐越用越少，就节省起来。
季明岑用家里的壁炉烤出木炭，就是他想到代替卡式炉做饭的一种方法。
铁盆里放上木炭，上面支起固定铁锅的架子，山谷里也有些风，炭火燃得很旺。水烧开以后就下自制的干面条，因为打算做拌面，水里什么调味料也没放。
一阵风吹来，一股煮方便面的香味飘了过来。
许多同样蹲着生火的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好奇地张望着是谁煮的方便面，有的人甚至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走了几步。
其他人要么冲了藤粉吃，要么热了从基地里带出来的藤面饼、玉米面饼，乍闻到这股香味，都热烈地讨论起来：“这是谁家还有方便面吃？”
“方便面，好久没吃过了……”
有的人眼中满是怀念，这股香味似乎唤醒了他们的记忆，让人想起从前的生活，有的人却眼珠咕噜噜地转，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梁衔月看着锅里上下翻滚的面条，知道季明岑为什么要吃拌面了。
这锅面条也同样惹人觊觎，纯白面的，里面还揉进了鸡蛋。可是白水煮面没什么香味，锅子又架在他们几辆车之间，旁边再站上几个人挡住锅，没人注意到他们在吃什么。
面条煮好以后，他们每个人都捞了一大碗，季明岑叮嘱大家：“回车上吃，别叫人看到。”
黄一峰回想了一下，今天一整天似乎吃的都是季明岑带来的食物，主动提议道：“今天两顿饭都是小季做的，明天就我家来做，后天轮到梁子家，我们一人一天，也有个规划。”
对黄一峰这个建议，大家一致同意。
野外做饭不方便，三家人要是分开做既浪费时间又浪费柴火，这样一家负责一天的伙食，公平还减轻负担。
梁衔月带着煮好的面条来到梁康时车子里。
里面支起了一张小小的桌子，梁衔月把装了面的碗递过去，甄敏舀上一大勺兔肉酱倒进碗里，混着辣椒油的酱汁一下子渗到面里，晕出来红艳艳的颜色。
再加上半勺酱油、半勺芝麻油、两勺炸花生米、一把刚才悄悄溜进空间里摘的黄瓜切成的细丝、一小撮香菜，梁衔月热切地望着瞬间多了许多颜色的面碗，迫不及待的拿过来搅拌起来。
梁康时已经把面吃到嘴里了，他指着一边的另外几个罐子，嘴里含糊的说道：“还有香菇酱和番茄酱，那瓶是小季刚送过来的韭菜花酱，你想吃哪个还可以再加。”
各种酱也是赶路必备的美食，他们提前准备了不少，不管是拌饭还是拌面，都方便又好吃。
梁衔月一边吃面一边问道：“晚上我们是睡车里还是搭帐篷，我看到有人拿帐篷出来了，不会显出咱们家的。”
甄敏望了望窗外，见路面的沙石被风吹动，摇了摇头：“起风了，怕是要降温，睡帐篷也睡不好，先在车里将就一晚上吧。”
梁衔月都听老妈的安排，吃完饭以后就把小黑带到了自己车里。她的车就自己一个人睡，宽敞，即使加上小黑也不挤。
一觉睡得腰酸背痛，起来之后匆匆收拾了一下，甄敏递过来她的早饭——一袋烤馍片，一杯热水。
今天轮到黄一峰家做饭，这烤馍片就是他们夫妻俩捣鼓出来的，其实是想做成饼干路上带着吃，也不知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最后的成果变成了烤馍片，味道还行，就是烤得有点干，得就着水吃。
甄敏来了之后就坐在了驾驶座。“今天上午我来开车，下午你自己开，昨天是不是累坏了？”
梁衔月伸了个懒腰：“有点，腰酸背痛的。”
“晚上在车里睡也不舒服吧，”甄敏有些心疼她，“今晚去空间里待着吧，我做了个帘子，晚上你把车前窗挡上，谁也不知道你人不在车里。”
梁衔月确实也这样想过，只是第一天晚上怕有事发生应对不及时，才没有进入空间。
“那就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我们一家只留一个人在外面，其他两个人到空间里睡。”赶路实在是个折磨人的事，晚上要是还休息不好，人很快就会垮掉。
今天的路途就没有昨天顺利，保卫队员宋弘申传达了好几次暂停休息的通知，据说是前面的路有点问题，车队派人在修缮。众人最怕的其实不是停下来，而是前面的路彻底无法通过，那么很可能面临的就是更换道路的局面，不止白走了许多弯路，这么长的一条车队变换队形也是个大问题。
好在虽然走走停停，一直都还保持着前进的方向。
晚上天一黑，梁衔月拖着全身上下无不酸疼的身体钻进了车子里，动作却十分麻利地拉上了挡风玻璃前的布帘，神情里透着一丝迫不及待。
似乎除了刚得到海岛空间那会，梁衔月有好久都没有对进入空间这么期待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进入空间，比梁衔月更兴奋的大青立刻冲了过来，它尾巴高高翘着，两只前腿搭着梁衔月的腰，大头在她手心里拱来拱去。
梁衔月蹲下来把大青抱了个满怀，问道：“这几天闷坏了吧？给你留的食物吃完了没？有没有饿着？”
大青兴奋地叫了几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这是它熟悉的撒娇伎俩了，不过梁衔月也十分受用，她站起来走到烹饪炉边，翻找着食材：“吃点什么好呢……”
晚上特意没有吃很多，就是为了进空间加餐。
一边的大水桶里养了几只活鱼，是临出发前一天一家三口齐齐出动去垂钓湖捞的鱼，特意钓的是河鱼不是海鱼，就怕海鱼养不活，没法放进烹饪炉里方便快捷地做出食物。
能放进烹饪炉里制作食物的食材，除了面粉、小米和花生，其他的都必须得是新鲜的才行。鱼虾不能是死的，浆果、草菇摘下来不能超过两天时间。即便要求如此苛刻，可冲着烹饪炉一分钟就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梁衔月也愿意在保持食材的新鲜上多费工夫。
她从桶里捞出一条巴掌大的鱼，连同三份面粉一起送进了烹饪炉。
每道菜需要四份食材，同样的食材搭配，不同的数量也会制作成不一样的食物。就像是梁衔月现在用的一份鱼+三份面粉这个配方制作的食物是鱼丸粗面，如果是两份鱼+两份面粉就会做成炸鱼薯条，三份鱼和一份面粉就是炸鱼排。
食材刚放进去不到一分钟，烹饪炉里传来了叮的一声，盖子自动弹开，露出了里面满满一碗鱼丸粗面。
这时候梁衔月接到了甄敏进入空间的申请，感叹他来得正好。于是拿出一个小碗拨出半碗面来。
甄敏一见到梁衔月，眼神里也满是窃喜。这一方空间，就是他们随时随地能够休憩的秘境。
“一进到空间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看来我真是不知不觉把这里当成家了。”她接过梁衔月递来的面，窝进客厅的沙发里，长长地喟叹了一声：“还是在家舒服。”

第82章 小偷
跟随车队的第三天。
在空间里舒舒服服休息了一晚上的梁衔月早早醒来，她神清气爽地走到厨房，看到起得更早的甄敏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她想起来了，今天确实轮到他们家做饭。
梁衔月看到煮饭的锅子灯是灭的，上前去打开了盖子，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她奇怪道：“不是说好了今天早上吃咸鸭蛋配白粥吗？怎么还没煮粥，要不我现在去淘米？”她有卡式炉，不用生火就能做饭，有了这个借口，梁衔月就能正大光明的从空间里拿熟食出来，就说是在车里用卡式炉做的。
甄敏大力摇晃着手里的罐子：“我想了想，还是不喝粥了。”
她一想到这里就皱了皱眉：“昨天晚上我去倒洗碗的污水，听到有几个人在讨论咱们。说我们总是生火做饭，还从没吃过藤粉。”
被人盯上的确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一路上已经尽量低调，可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所以我们早上吃这个。”甄敏打开了罐子，把里面暗黄色的粉末倒出来。
“妈，你哪来的藤粉？”梁衔月立刻凑上来看。这种粉末她这几天见过无数次，可不就是基地里最流行的食物——藤粉吗？
“你尝尝看。”甄敏笑着说。
一开始真以为这是藤粉，仔细一琢磨，梁衔月就明白眼前这堆粉末恐怕并不是难以下咽的藤粉，只是模样差不多而已。否则他们放着好好的食物不吃，为了几个人的闲话就跑去吃又干又苦的藤粉，那才是傻子。
她用勺子尖挑了一些送进嘴里。没加水的粉末吃起来当然不好吃，可梁衔月还是在其中尝出了一丝甜味和南瓜的味道。
“我用山药粉、南瓜粉加了一点打碎的菜干粉调的，是不是和藤粉看起来一模一样？”
梁衔月点头：“乍一看还真觉得是藤粉。”
甄敏立刻笑了：“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不过要是没人注意我们，也不会真拿出来吃。这个兑水调成糊糊，当早餐吃还不错。”
她指了指一边倒扣在一边的钢盆：“你把罩在上边的盆掀开，里面我给你蒸了个鸡蛋羹。”
梁衔月离开空间回到车里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的，就已经能听见外面很多人走动的声音了。热水也在这时被送来，经过梁衔月这两天跟随车队的经验，一般热水送过来半个小时左右，车队就该出发了。
甄敏故意把大家都叫出来，把伪装成藤粉的山药粉舀出来，因为提前打了招呼，谁也没露出疑惑的表情，径直拿着装了山药粉的碗去接热水了。
梁康时站在接水的人群中，看前面的人先往碗里倒了些凉水，又接了保卫队员宋弘申面前大桶里的热水一兑，仰头就把一碗藤粉冲成的液体咽下了肚，然后又要了一点热水，倒满了自带的保温杯，还把脏了的碗涮了涮，涮过碗的水也没浪费，通通喝下，一顿早饭就这么吃完了。
也有的人带了面饼过来，隔的有点远，梁康时也没看清是什么面的面饼，只见那人端着两个广口的杯子，接了热水以后立刻把饼放在杯口，隔一会就翻个面，借用热水的水蒸气加热手里的面饼，面饼有了点温度以后，就一边吃面饼，一边喝已经可以入口的热水。
把面饼掰碎泡进水里的人也不在少数。
难怪有人会注意到自己家，频繁生火做饭的确是太显眼了。
队伍里的几个人梁康时还有些面熟，是车队休息时碰巧停在自己家车子旁边的人。粗粗一打量他们的行李，也没到只能吃藤粉的地步，不知道是害怕露富，还是看中藤粉的方便。
看来他们家也要少生火。梁康时一边排队一边想着。
这个想法还没能付诸实践，就已经被迫实现了。
从这天早上七点钟就开始下雨，到了中午车队停下来休息的时候还淅淅沥沥地落着雨点。天空灰蒙蒙的，在这片破败的国道上，防护栏每隔一段就缺失了一块，开裂的沥青里盛满了积水，间或有几棵爪子藤爬到了路面上，被先前开过的车队碾成了一滩青色的烂泥。
梁衔月把窗开了个缝，湿漉漉带着凉意的水汽涌了进来，她轻轻打了个哆嗦，把一边的厚外套拿过来披上了。
甄敏悄悄给大家塞了饭团，米饭是早上离开空间的时候焖的，现在拿出来温度正合适。
饭团里放的是咸蛋黄和鸡肉松，酸萝卜剪成小块，一起包到馅里。
早就已经饥肠辘辘的几个人拉起遮挡的帘子，狼吞虎咽的吃掉了几个饭团，打了个惬意的饱嗝。路上能吃到这种饭团可真方便，不需要碗筷，两只手抓着包裹饭团的保鲜袋就解决了。
梁衔月他们都已经吃完了午饭，热水才姗姗来迟，是原来的保卫队员宋弘申提着热水过来，不过这次他身边多了一个为他打伞、穿着同样制服的男人。
梁衔月旁边的车子陆陆续续有人推开车门出来打水，宋弘申一般都会把水提到他们这部分车队的中段，前后的人过来都方便，差不多也是梁衔月车子附近的位置。今天宋弘申还没走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慌张的叫声：“着火了！”
宋弘申放下水桶，甩开给他打伞的那个队员跑过去，本以为是车辆自燃，害怕爆炸波及其他车子，结果简单听了几句，原来是这个车主因为雨天，悄悄在后车座用酒精炉，点燃了车垫。
外面是在下雨，可是路面比旁边的地面高出一截，积水浅的连手都捧不起来，附近也没什么大点的水洼。宋弘申怕火再烧下去，真的把油箱引爆，跑过去把那桶热水提了过来，一股脑地泼在了车里。
火不大，一桶水下去就灭了，可桶里干干净净，再倒不出一点水来。
围观的人都“哎”了一声。那可是他们的热水，中午饭还没吃，就等着这一口水呢。
中午的热水没有晚上多，除去梁衔月这样有时候不去排队打热水的人，一桶水也就够一人分到一杯多一点，现在连这一口水也没了。
好几个人眼巴巴的看着宋弘申，期望听到他说再去打一桶这样的话。宋弘申的脸色也不好看，确定火已经熄灭以后，他看了一眼手表，扬声说道：“基地的先遣队伍发来消息，结合天气预报，雨再下下去，前方有一个路段发生泥石流灾害的风险等级比较高，我们必须在今晚之前通过这个路段。所以中午休息时间会比较紧张，十分钟后我们就出发。”
人群里发出了几声小小的抱怨。可这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只能朝那个着火的车主狠狠瞪了两眼，要不是他在车里用什么炉子，哪会着火？让他们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施敬确定中午不会再发热水，沮丧地回到了车里。
他妻子拧开保温杯，倒出里面最后一点温水，递给喊渴的小女儿。
“你别急，不是还有晚上吗？再说我们也带了干净的水，只不过有点凉。”
施敬心里有点烦躁，尤其是知道一会就要出发，今天一天得开上十几个小时的车，而现在午饭怎么解决都不知道。
他沉着脸去够后车座上的行李：“中午吃点什么？”
妻子道：“给弯弯吃两块饼干，我们是吃馒头还是饼子？”
为了这次旅途，施敬花高价买到一大盒饼干，一直到现在都没舍得吃。他取出五块饼干，自己叼在嘴里一块，给妻子一块，剩下的泡在了女儿盛了温水的碗里。又取出两个馒头和一瓶咸菜，掰开馒头夹着咸菜吃起来。
馒头一入口，柔软的口感混合着面粉的甜味传来，他怒气就下去一半了。没了热水，也生不了火，起码他还有白面馒头吃，咸菜里也有油水，同行的其他人能吃到又冷又硬的藤面饼就不错了，更别说那些只准备了藤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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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可以预料的要开五六个小时的车，梁衔月一家就三个人怎么开两台车进行了讨论。
一个人全程开下来肯定是累得不行，可他们没有四个人，没□□换，再说也不知道中途会不会有休息的时间，能不能停车换人。
同行的黄一峰夫妇俩就是换着开车的，今天上午是易君开，黄一峰放倒了副驾驶座躺了一上午，虽然空间有点小，但是躺着就是比坐着舒服。他们这几个开了几天车的人无一不是腰酸腿痛。
下午就轮到黄一峰开车了。季明岑更惨，他连换着开的人都没有。
最后简单的商量了几句，因为上午是甄敏开的车，下午还是梁康时和梁衔月来开，要是中途有换人的机会，甄敏就来替梁衔月。
“要不我先开吧。”甄敏看梁衔月的脸色有些白。
“没事，我还年轻，身体好着呢。”梁衔月表示自己没什么问题。趁着车队还没启程，梁衔月赶紧跑到空间里，用烹饪炉做了三个烤面包，切开抹上果酱带出来，用袋子装起来给父母一人塞了一个。
“下午饿了就吃一个。”
刚出炉的面包还烫手，空气中多了一丝微甜的小麦香气。这香味让人想到阳光下的麦田，稍微驱散了连续不断的阴雨带来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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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个下午都在赶路，雨天天黑的早，一直开到天彻底黑下来，前方的车队才传来了停留驻扎的消息。
雨时小时大，倒是一直都没停。车窗虽然没怎么开，车里也多了几分潮气。
看她和梁康时今天累了一天，甄敏就叫梁衔月父女两个今天晚上到空间里说，她来守着这里的两辆车。
“你一个人怎么看得过来？”梁康时不赞同。
“这不还有小黑吗？它可比我睡的轻，有人靠近咱们的车一定会叫。”甄敏怕他们两个人累出个好歹来。这才出发不到一个星期，几个人全都神情憔悴、精神恍惚，路途还不知道有没有过三分之一，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刚吃过晚饭，梁衔月就和梁康时迫不及待的钻进了空间里。她实在是太累了，整天的坐着不能活动，全身的关节仿佛都像是锈掉了，一活动就发出咔咔的响声。
时间还不到八点，可她刚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海岛里还是黑漆漆的，摸出放在床头的手机，梁衔月看到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觉得自己似乎是睡饱了，梁衔月带着个毯子离开了空间，出现在进海岛之前所呆的副驾驶位置上。
旁边躺着的是来帮她看车的甄敏，窗外哗啦啦的雨声提醒了梁衔月，这雨似乎一晚没停，而且还下得更大了。
甄敏蜷缩在座位上，紧紧扯着身上的毯子，梁衔月伸手摸了摸她的脚腕，触手一片冰凉。
一定是降温了。
梁衔月立刻又回到空间里，烧了一大壶热水，装进两个热水袋里。
热水袋用毛巾包好，试过温度不会烫伤以后，梁衔月把热水袋放在了甄敏脚下，另一个则是放在了她的身侧。甄敏也是累坏了，到现在也没醒，睡梦中的她感受到了热源，竟然不由自主的把放在腰侧的那个热水袋抱在了怀里。
梁衔月把自己带出来的毯子也轻轻盖在甄敏身上。肚子突然咕噜的叫了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十分醒目。她正准备到空间里给自己弄个早餐吃，听到车子后备箱那里似乎传来了一些动静。
只是这声音淹没在磅礴的雨声里，倒像是她的错觉。
梁衔月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声音似乎再次响起，而且从车里往后望，也看到黑夜里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他们的车后。
梁衔月想也不想的推开了车门，冲进了雨幕里。
试图撬起他们后备箱的人穿着一件雨衣，脸被挡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个撬棍。他看到梁衔月突然冲出来也吓了一跳，立刻跑开了。
雨大得简直要睁不开眼睛，梁衔月抬脚去追，那人仗着这附近全是车，和她绕起了圈，更是半蹲着藏在车后行走，天色又昏暗，几步远就一片漆黑，这人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梁衔月没有抓住人，还被大雨淋了个透。等她回到车子的时候，甄敏终于也被嘈杂的雨声吵醒。
她看见落汤鸡一样的梁衔月，吓了一跳：“你怎么跑出去了？”
梁衔月恨恨地说：“有人想撬我们的后备箱盖子偷东西，让我撞个正着，就是可惜没抓到人。”
甄敏看她手都发抖了，赶紧说道：“别想着抓贼了，你快去换一身干衣服。”
梁衔月正在气头上，还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冷得不行，进空间之前还有心思叮嘱甄敏：“要是那人再敢来，你可别出去抓人，你就大声喊人，这周围这么多人，肯定能把他抓住。”
梁衔月起了个大早，什么都没做成，反倒被大雨浇了个透。她赶紧跑到空间里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一套衣服，吃了梁康时煎的两个荷包蛋，又急匆匆的跑出来，看看车队是不是要出发了。
出来一看，外面倒是热闹，天还没亮，车队众人已经都起来了。昨晚下了一整晚的雨，这会终于停了。
梁衔月问甄敏：“妈，要出发了吗？”
甄敏视线还落在聚集的人群里，摇头：“本来是该出发了，现在不好说。”
梁衔月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似乎是吵起来了。“丢东西了？”梁衔月捕捉到几个字眼。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那个撬咱们家后备箱的人，反正有好几家人的东西都被偷了。那些行李塞到后备箱都盖不上的车子损失尤其严重，偷起来容易，还那么显眼，最先被人盯上。”甄敏说着自己听到的消息，“昨天又下了大雨，掩盖了声音，很多人不知不觉就被偷走了东西。”
好几个被偷了东西的人义愤填膺地围着车队的保卫队员，要求他们帮忙找出偷盗的人。
“你有什么线索？”一个保卫队员问道。
那人气愤地说道：“哪有什么线索？一早起来东西就被偷了，白天太累晚上就睡得死，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又有人说：“反正就是这么些人，荒郊野岭的，也不可能跑出别人把我的东西偷了，一个个搜搜看，肯定跑不了。”
宋弘申眉头紧锁，别说他能不能做得了这个主，有权限下令搜查，光是一个个车子搜过去，今天还能不能出发了？难道要整个车队都陪着他们在这里抓小偷吗？
旁边围观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东西可能被搜查，也面露不满。他们千里迢迢的去塔城，重要的身家都放在车里，一下子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岂不是告诉别人快来偷？
“你丢东西凭什么搜我们的车？你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不要在这浪费时间！”
“你这人怎么这样，小偷不揪出来，下一个被偷的说不定就是你家！”
“你XX的咒谁呢？”
各处都是吵架的声音，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讲机里发出了沙沙的声音，紧接着里面传来了十分钟后出发的消息，宋弘申挤出人群：“注意了！车队马上出发，晚上睡觉的时候注意个人财物，别让昨晚的事再发生了。”
就是这事他不打算管的意思。
其他人听到要出发的消息，赶紧都回到了自己的车里。路上只剩下那几个丢了东西的人茫然站立，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第83章 夜宵
出过一次小偷，梁衔月能明显感到，车队已经不再安宁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了偷东西只要不被抓住就不会有惩罚的这条规律，又或是那些被偷了东西的人心里不满，打算偷回来，短短两天，又有四辆车的后备箱被撬。
不过这次没有大雨掩盖声音，倒是有两个人被抓住，宋弘申打了报告，把这两个人赶出车队了。
不过梁衔月发现他们的车子依旧不远不近的跟着车队，不过这也没办法，虽然名义上把他们驱逐出了车队，可路就在这里，也不能不让人家走。
每天晚上休息时，梁衔月他们这伙人的四辆车都停在一起，中间支起一大一小两个帐篷，在车里睡了这么久，腰背实在是受不住，梁康时都贴了好几贴膏药在后腰上，要不坐着都费劲。虽然麻烦一点，可是搭帐篷睡着舒服很多。
车上没人也不行，就每天轮流放两个人在小帐篷里守夜，撬后备箱的声音其实是很大的，在帐篷里能听得清清楚楚，就不怕有人来偷东西。
本来只是想留一个人守夜，其他人都能好好休息。试过几次发现，一个人守整夜实在是太容易睡着了，就改成两个人，一个人守上半夜，一个人守下半夜。
手腕上的电子表滴滴了两声，本就睡得不熟的梁衔月睁开了眼。
她身侧生着一个小炭盆，炭火明灭，不仅照亮了这座小帐篷内部，也带来了暖意。
季明岑正在把烧开了的水装进保温杯里。看到梁衔月醒来，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吵醒你了？”
“没有，”梁衔月摇摇头，“我睡好了。”
她从睡袋里坐起来，正想开口叫季明岑去睡，她来守夜，就看见季明岑拿出两个干净的大碗来。
“吃个夜宵？”
“现在做饭吗？是不是太麻烦了？”梁衔月有些犹豫。
“没关系，很简单的。只需要热水就行了。”季明岑神神秘秘的说。
只需要热水？吃泡面吗？梁衔月这么想着，泡面的味道迎风能飘出几十米，就算他们有帐篷也会散出去。
想着季明岑不会做这么张扬的事，梁衔月就没有开口再问。
季明岑拿出一袋小面丁，分别倒进两个人的碗里，舀上两勺自制的酱汁，把炭盆上的热水壶取了下来。
滚烫的开水浇进碗里，酱汁一下子被冲开，化成了棕红的汤汁。季明岑找了两个盖子压在碗上，对梁衔月说：“焖十分钟就好了。”
这种食物似乎也运用的是泡面的原理，“这是什么？”梁衔月饶有兴趣的问道。
“棋子面。”季明岑解释道，“面团里加盐揉好后摊平，切成这种小丁，煮熟以后晾干，可以保存很久。想吃的时候用热水泡一会儿就熟了。”
说着说着，棋子面已经焖熟了。梁衔月掀开盖子，一股混合着热气的酱香味弥散开来。
真是方便，梁衔月接过季明岑递来的勺子，捞起了一勺已经变软的小面丁。
面团里已经提前加了盐，再有酱汁调味，已经不需要加别的东西，咸淡就很合适。棋子面小小一个，比指甲还要小，却很筋道，酱香混着面香在口腔里扩散开，汤汁也烫烫的，在这寂静寒冷的午夜，吃上这样一顿夜宵，胃里都变得暖暖的。
连汤也喝的不剩，梁衔月放下勺子。
“我吃好了。”她看一下季明岑，“碗筷放在这里我收拾，你快睡一会吧。”
他抽空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一点多了，季明岑还能睡到早上不到五点钟，算下来也只有三个多小时。
“有事就叫我。”季明岑也不逞强，躺下去之前叮嘱梁衔月。
“好。”
————
车队又行进了两天，突然在今天下午宣布休整，时间不定，短则两三个小时，长则一整个下午。
这突如其来的休整让所有人都兴高采烈。保持着这种高强度的行驶对每个人来说都十分疲惫。虽然可以猜到车队并不会因为考虑到大家需要休息而整顿，明显是前面的道路出现了问题，可大家还是因为这难得的休息时间而喜悦。他们的发条绷得太紧，再这样下去就快崩溃了。
吃完了午饭以后，梁衔月和季明岑带着脏了的碗筷到路边刷洗。小黑紧跟着他们，现在的马路边是一块十分空旷的草场。小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边看，时不时的转回头看向梁衔月。
小黑这些天一直在车上拘着，人都嫌闷得慌，更何况是这样一只原本每天都肆意奔跑的小狗。
梁衔月和小黑渴望撒欢的眼神对上，心里也十分不忍心，指了指草场说：“去玩会吧，一会再回车里去。”
小黑听到了指令，尾巴飞快的摇了两下，立刻窜了出去。
“这边的地里好像长草了？！”蹲下来的梁衔月惊奇的指着一棵野草，对一旁的季明岑说道。
季明岑也蹲在他旁边仔细查看：“不是爪子藤。”
“那这边的地里也能长出粮食来吗？”
————
“其他基地传来的消息果然没错，土壤酸化程度的确是从沿海向内陆递减的，这不仅是因为携带着硫化物的气流没有强大能够到深入内陆，去年内陆地区少雨干旱，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酸雨对土壤的影响。”
一个研究员结合沿途的见闻向带领这次迁徙车队的钟德远报告。
钟德远点点头：“看来我们放弃已经初步建设好的安城基地，不远千里去往塔城，除了解决海平面上升的危机以外，也能继续发展农业。”
爪子藤这东西虽然是基地的数万人免于饿死的危机，可无论从营养价值还是口感来说都不应该成为人类的口粮，从推广食用藤粉和藤饼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基地里营养不良的人群数量迅速增加。如果能够恢复正常的农业模式，钟德远还是希望爪子藤能立刻从餐桌上消失。
“既然从此处往西的土地都能够正常种植作物，那么我们车队总会不可避免的会携带爪子藤的种子，这对于爪子藤没有泛滥的地区来说，会不会造成一种另类的生物入侵？”钟德远仔细询问道。
他能看到外面的草场并没有生长出茂盛的爪子藤来，也许这里是一片没有爪子藤的净土，而他们的到来，可能就会破坏这种平衡。可是想把整个车队都仔细筛查一遍，找出所有可能携带爪子藤种子的角落，这也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不会的。”研究员解释，“爪子藤本身就是一种野草的变异种，它生命力的顽强体现在对于酸雨和酸性土壤的抗性，之所以在安城泛滥，也是因为没有其他植物与它争夺养分。在普通土壤中，爪子藤和其他野草一样，需要共同争夺阳光和养分，在这种情况下，不会泛滥成灾。而且通过正常的化学除草方法，也能够将爪子藤和其他野草一同除去。”
钟德远放心了。他这边刚得到满意的答复，另一边却有坏消息传来。那就是前面的道路损坏实在严重，今天下午未必能修缮到允许车队通过的状态，于是负责制定路线的工作人员来询问钟德远到底是继续修缮道路，还是更换路线。
“我来看看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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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在草场里疯跑着，梁衔月也不放心离开。就和季明岑一起慢腾腾的刷着碗。眼前的景色是十分荒凉的，这些不知道是草场还是荒地的大片土地无人打理，布满了砂石和枯草，隐约还能看见一些野兽的骸骨。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看到石子边也有顽强探出头来的一朵白色的野花，嫩生生地在风里摇晃着。爪子藤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也占不到好处，旁边细长的狗尾巴草生得比它还高，将爪子藤排挤得干枯瘦小。远处站了几只灰色的麻雀，它们用小巧的爪子在泥土里划拉了两下，低下头去啄地里翻出来的虫。
而小黑这个撒了欢的小傻狗呼啸而过，立刻惊飞了一群麻雀，它还追着麻雀飞走的方向，似乎还疑惑它们为什么跑掉了。
他们也算是背井离乡，可梁衔月却觉得，这一切也还没那么糟。
又看了一眼小黑，梁衔月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她站起身，往小黑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个人正拿着面饼，似乎想引小黑过来。看起来是好心喂食，可放在背后的那只手上却紧紧攥着这把锤子。
小黑听了他的呼唤，朝这边走了两步，等辨认出这个男人并不是它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就不太想搭理他了。
梁衔月给小黑做过拒食训练，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最近好长一段时间，梁衔月都没有和其他人接触，不能指望一只小狗能清清楚楚的记得一两年的训练，所以梁衔月还是赶了过去。
“小黑！过来。”梁衔月呼唤道。
小黑明显还没玩够，它恋恋不舍的在草丛里打了个滚，一步三回头，慢腾腾地走到了梁衔月身边。梁衔月指了指他们的车子，让小黑回去。
目送着小黑一直跑到他们的车子边，趴在车门上把头探到车窗里，里头的甄敏打开门让它跳了进去。梁衔月这才收回视线，看向试图用面饼引诱小黑的男人。
“我的狗不饿。”她硬邦邦地说。
男人一开始想把锤子藏起来，可锤子有点大，哪个兜都装不下，他只好尴尬地解释：“我以为是野狗。”
梁衔月不想和他多说，转身回到了季明岑待的路边。
碗筷已经洗好了。被坏了心情，梁衔月也不想在外面多待，正想开口和季明岑说要回去，一颗乒乓球大的冰雹突然砸在她面前，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人群里传来惊慌的声音和被砸中的痛呼：“下雹子了！”
季明岑看了一眼地上大得骇人的冰雹，当机立断，把手里刚刚刷洗干净的不锈钢盆罩在梁衔月头上，让她顶着回车里去：“快回去，这里我来收拾。”
冰雹噼里啪啦的落下，梁衔月两只手扶着钢盆，朝着车队的方向跑过去。午饭后大家都在路边刷洗餐具，眺望远处，放松心情，这会也都慌乱的挤在一起。梁衔月看见一个大姐不慎踩中了一颗完好的冰雹，身子一歪向旁边倒去，她伸手扶了一把，来不及听大姐的道谢就继续跑开。
一直走到车子边上，梁衔月身上都没有被冰雹砸到，她还庆幸自己运气好，这时候一直举在头上三四厘米的不锈钢盆突然嘭得一声，向旁边溅出许多细碎的冰晶，像有人重重一锤敲在不锈钢盆上，沉重的力道震得梁衔月的手都有些麻。
她吓了一跳，赶紧钻进车里，拿下头上的钢盆查看，上面还残留着半颗冰雹，个头比核桃还要大，抖落遗落在上面的那些碎冰，可以看到薄薄的钢盆都被砸出了一个坑来。
太可怕了，梁衔月赶紧趴在窗上回望，季明岑怎么还没过来？要是多拿几个盆去洗就好了，那他们就能一人顶一个盆回来。
刚才躲冰雹的时候，因为头顶钢盆有些滑稽，有几个端坐在车里的人看着梁衔月露出些嘲弄的目光。
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丢脸了，尤其是坐在车里看到外面的人捂着流血的额头跌跌撞撞的经过，梁衔月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趴在车窗上望了好一会儿，季明岑终于出现在车子边上，他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梁衔月紧张的扫视了一下季明岑全身，没看到什么肉眼可见的伤口，不过也不能确定真的没事，毕竟被那么大的冰雹砸一下，身上肯定会留下淤青。
冰雹现在还没停，砸在车前盖上哐哐作响，梁衔月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被直接砸中脑袋会是什么结果。
梁衔月这辆车是离路边最远的，要不是有个钢盆保护脑袋，她直接就钻进最靠近路边的黄一峰的车子里了，看季明岑毫无遮挡的跑到她这里来，梁衔月半是别扭半是担心的说：“你不回自己的车上，跑到我这干什么？”
季明岑听了这带着埋怨意味的话非但不生气，反而眼里满是笑意：“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他的视线转了转，定格在一边瘪下去一块的不锈钢盆上，那点笑意就收起来了：“没受伤吧？”
“没有。一点都没受伤。”梁衔月本来想撒个小谎吓唬他一下，结果看到季明岑担忧的表情，又不想开这个玩笑了。
“你也没事吧？”
季明岑的头刚摇到第二下，梁衔月已经抓住了他的手：“你手是不是被砸到了？！”
季明岑中指和无名指的最后一个指节连带着下面的手背都红肿了起来。
他自己还好奇地摸了一下，痛地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时候被砸的，我都没注意。”
梁衔月已经在放在后座的医药箱里翻找药膏，季明岑这才想起来：“应该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不怎么疼，我还以为是被落在地上后溅起来的冰砸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肿了。”
梁衔月扯过他的手，细细的涂上药膏。在几个关节上按了两下，观察着季明岑的反应：“没伤到骨头吧？”
“不疼。”季明岑老老实实的回答。
她扯着季明岑的手翻来覆去的看，原本好好一只细瘦纤长的手，现在半个手背又红又肿。于是埋怨道：“当时我也是忘了，应该叫你和我一起跑回来的。碗筷丢在那里一会儿再回去拿又能怎么样。”
季明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被梁衔月紧紧抓在手心里的右手，悄悄动了动反扣住梁衔月的手：“可能会丢，也可能被冰雹砸坏了。”
梁衔月还想据理力争：“那点东西算什么，当然是安全最重要。”她感受到手上的触感不对，低头一看，见到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药膏都弄我手上啦。”她小声嘟囔道。

第84章 正文完结
接下来几天的旅途，梁衔月都没有什么印象。
她病倒了。
先是嗓子又干又紧，说话声音也十分沙哑。梁衔月赶紧吃了感冒药，谁知道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严重起来。头晕晕乎乎的，身体也十分乏力，车是没办法开了，梁康时过来开梁衔月这辆车，甄敏也想照顾她，可那样就开不了车。
听到他们的讨论，梁衔月强撑着回答：“我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不用人来照顾我。”一路上所有人都累的要命，开车连轮换的人都没有，现在她又病倒了，要是分出个人来照看她，其他人的压力就更大了。
“那你躺一会，冷不冷？”甄敏把毯子盖在梁衔月身上，每个角都仔细掖好。“渴了这里有蜂蜜水。”她把一个保温杯放在梁衔月手边。
“可能是那天淋雨了。”梁衔月听到甄敏小声对梁康时说。
“说不定是太累了。”
两三天时间，也许是四五天，梁衔月一直都晕晕乎乎的，晚上还发起了低烧。其实生病的当天易君就来看过，梁衔月病的不严重，只不过赶路途中没有很好的修养条件，导致她一直和感冒缠缠绵绵。发烧的这几天，大多数时候梁衔月脑子都十分混沌，身边的人来来去去，也和她说上几句话，一转眼她就不记得了，像是记忆凭空被挖掉一样。
这天终于到了休息时间，车子不再摇晃，梁衔月从长久的天旋地转中挣脱出来，好不容易清醒了点，就听见大家聚在一起讨论。
一个是要不要放弃一辆车，让开车的人压力没那么大。另一个问题就是，如果梁衔月的情况还没有好转，是不是干脆在附近的城市停下来，想办法和车队要个路线图，等梁衔月痊愈了以后再去塔城。
梁衔月坐起来，声音还是干哑的：“我觉得我好多了。”
所有人都围过来，甄敏伸手摸了摸梁衔月的额头，见她没有发烧，也没有出汗，心里松了一口气。
“真的。”梁衔月迎上大家关切的目光。
“不发烧了，头也不痛了。”她看向车子外面，想从外面的景色得到一点信息，“我们现在走到哪了？什么时候能到塔城？”
黄一峰抢先回答道：“我问过保卫队的宋队长，他说再有两三天就到塔城基地了。你病着的这几天，我们走的路不太好，速度很慢。好几个路段损毁得太严重，只能多绕远路，还调转过一次车队，浪费了很多时间，不然现在都该到了。”
梁衔月扯出一个笑来：“我说怎么躺在车里，晃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这天之后，梁衔月的病情的确好转了，就是胃口依旧不太好，还犯恶心。有时候梁衔月看着周围的人趁着车队整顿间隙争分夺秒地补充着能量，狼吞虎咽地吃着难吃的干粮，自己却对着甄敏想办法精心烹饪的食物毫无食欲，内心也时常升起负罪感。
强行逼自己吃下去，最后还会吐出来。
晚饭时梁衔月又是一阵恶心，她赶紧跑到角落里，免得影响大家吃饭的胃口。喝了两口水，晚饭也不想吃了，正打算回到车里带着时，身后传来了季明岑的声音。
“你要是还不舒服，试试这个呢？”季明岑手里端着个白瓷碗，淡红色的汁水里浸着几颗鲜红诱人的山楂。
是山楂罐头！梁衔月看着这一小碗山楂罐头，竟然觉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看她对山楂罐头反应尚可，季明岑赶紧把碗递过去。
还没吃到嘴里，山楂的味道已经飘进鼻子里了。先喝一口里面的糖水，酸酸甜甜的，一下就把梁衔月不安分的胃镇压下去。
再吃一个山楂，山楂的核早已去掉，煮过以后没那么硬了，原本的酸味因为长久地泡在甜蜜的汁水里渐渐淡去，却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柔和的酸甜。
不知不觉，梁衔月竟然把小半碗山楂罐头全吃了。
季明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劝到：“要是感觉好点了，再回去吃点东西吧。”
靠着这每天半碗山楂罐头，梁衔月的食欲飞速回复，很快就彻底痊愈了。
到达塔城基地那天已经是傍晚。
天空是深沉的灰蓝色，烟紫色的晚霞像一片轻羽，悠悠飘在天际，在这片绚丽的霞光之下，梁衔月一行人向着塔城基地驶去。一路的疲惫被尽数扫去，所有人的眼里都迸出希冀的光。
随着基地大门洞开，广播里传来悦耳的女声：
【欢迎来到塔城基地。】
————
进入塔城基地以后，梁衔月一家并没有立刻住进基地建造的房屋或宿舍。他们整个车队都在一处划分好的区域停留，分到提前搭建好的帐篷里，等待后续的安置。
塔城基地的工作人员也向他们耐心解释，这个安排一是因为车队的人员又多又复杂，有的是原来安城基地的正式职工，不需要考核就很快能够接手这边的新工作。也有的是像梁衔月这样需要求职、又带着大量行李的普通人，就算费时费力的把他们安排进临时宿舍，很快又需要根据新工作调整住处，平白折腾一趟。
二是他们这些人远道而来，人员又密集，按照塔城基地的规定，要暂时减少与基地原住民的接触，先观察是否会有疫病爆发。
车队里的人连上千里的跋涉都熬过来了，也不在乎多在帐篷里住几天。更何况住帐篷比他们睡车里还舒服的多，很多人疲累不堪，才到就钻进帐篷里睡倒了。
梁康时和甄敏把车子里用得着的行李搬到帐篷里，梁衔月就在这片临时帐篷区转悠着。还真让她发现了重要的讯息。
这边搭了几个桌子，塔城基地的工作人员正在分发招工传单。
梁衔月在旁边站了很久，从招工信息中捕捉到了塔城基地的一些情况。
首先，塔城基地很大，大到不止能容纳安城基地迁移过来的人口，还要接纳其他几个沿海城市。这些城市也派出了车队，正在陆续到达。
然而，为了挪出地方给这些不远千里到来的人，塔城基地本身的人口很少，就连这些人也是从附近其他基地抽调而来的，在发现海平面上升将会淹没大部分沿海地区之前，塔城基地的原址还是一片荒地。
到现在为止，整个基地也只完成了很小一部分的建设。所以招工需求最大的就是施工队，其次是农业人员，招工单子里并没有列出更具体的职位，这些似乎是需要入选后再进行分配的。
接下来是电工、木工、要求更高的管理人员、餐饮人员……除此之外，所有传单下面都印着一行字，欢迎有特殊技能的人才前来自荐。
招工传单只能囊括最大众的那一部分职业，无法事无巨细地把所基地所有需要的职位都罗列出来，所以也鼓励大家积极自荐。
梁衔月把每一种传单都拿了几张，准备带回去给大家传阅。农业人员的单子格外的厚，简直就是一本小册子。梁衔月草草翻了翻，发现想种地门槛还不低，要通过考试。
回去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今天是第一天到基地，为了庆祝，车队给所有人都发了压缩饼干和蔬菜罐头。整个帐篷区都是西红柿汤和压缩饼干煮开后芝麻的香味。
梁衔月走到帐篷前铺在地上的垫子，还没坐下来，就听见也同样去打探了消息的季明岑在讲述塔城基地的渊源。
“天灾之前这里的人口就不算密集，第一年和第二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尤其是第一个冬天的极速降温，带走了很多人的生命。这边经历过的天灾倒是没有我们那里频繁，只有暴雪、高温和沙尘暴。地震似乎没有波及到塔城，酸雨也从未发生过。干旱的情况也是有的，不过近两年不怎么严重，降雨变得多了。”
“那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啊！”黄一峰听了由衷的感叹。
易君扫他一眼：“冬天比我们那里更冷你你没听见吗？小季不是说，冻死的人占了受灾死去的人数三分之二以上。”
“还好，去年冬天的温度就没那么低，我也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气候变化，似乎和沿海地区是反着来的。”季明岑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因为人口少发展不起来，建立这个巨大的塔城基地收留迁徙过来的人口，周边的几个小基地也是支持的。不过他们明显也没有余力支援什么物资，所以我们不归属其他人管理，还是整个安城基地自给自足。我们将来应该都会迁到划分给我们的安城区生活，其他的基地也会分到自己的城区里。”
他说完，梁衔月这才有机会插话：“我带了招工传单来，大家都看看吧。”
他们初来乍到，在塔城也没有什么落脚地，大部分工作报酬并不算多优厚，但是提供宿舍。
如果一家人想住在一起，那么还要衡量一下各个成员的工作地点是否方便。
梁衔月一家的头碰到了一起。甄敏问：“哪个工作适合我们？”
他们三个人里，梁康时的选择面是最广的。他年轻时搞过装修，比起普通人，对建材、管道和电路的了解多得多。因为自己的农村出身，梁康时还会开拖拉机。不管是工程队还是农业部都很容易进。
工程队的工作一定很繁忙，尤其是现在基地的建设紧锣密鼓的情况下，所以梁衔月试探地问道：“要不我们三个人全都去报名农业部门？说不定还能和大姨做同事。”
甄敏听了这话眼睛一亮：“对哦。”她翻了翻梁衔月带回来的小册子，“可这上说选农业工作是要考试的。”
自己年纪都这么大了，这两年更是没接触过什么书本，有些字都不记得怎么写，还能通过考试吗？甄敏有些忐忑的想着。
“妈，你仔细看看小册子里的内容。”梁衔月主动翻开册子，递到老妈面前。“都是些基础常识，就算有些不清楚的，我们这些年也不是纸上谈兵，是真正种过地的，学起来也不会很困难。”
“这倒也是。”甄敏仔细看了两行字，上面在教土豆的育种，这个她再熟悉不过了，于是安下心来。
劝服好了老妈，没想到梁康时这边又出了问题。
梁衔月都已经在畅想他们了一家都在一个地方工作的便利了，梁康时在这边小声说道：“我想去做木工。”
“爸？”梁衔月一下子愣住了。
老爸以前对木工并不感兴趣啊，最近接触的木工活还是因为几年前海岛别墅缺少家具，梁康时为他们打造了一整套朴实的原木家具。在平日里也就是搭个鸡窝、给两只狗做点木头玩具什么的，难道是这些激发了他对木工的兴趣？
还没等梁衔月反对，甄敏先说话了：“你都这个岁数了，又只会个木工的皮毛，你难不成还要去给人家年轻人做学徒？”
梁康时十分坦然的说：“对啊，做学徒也没什么丢人的。我就是想多学一门手艺，将来说不定就用得上。我要是个成手的木工，海岛里的家具也不会那么丑。”最后一句话，他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梁康时要是说自己是因为赚得多想去做木工，梁衔月还能够提出反对意见。家里三个人都有工作，还有海岛空间作为最坚实的后盾，生活压力根本就不算什么。可现在他说是因为兴趣，梁衔月倒不好说什么了。
“好吧，那你先应聘上再说。”梁衔月干巴巴地说道。
其他人那边也商量好了。
易君和季明岑去应聘管理人员，黄一峰看看保卫队还招不招人，杨书兰则去后勤部碰碰运气。
“月月不去应聘管理人员吗？”对于梁衔月的选择，大家都觉得奇怪。
“我做不来管理人员的，如果顺利的话，我妈、我大姨和表姐都在农业部门，我们正好做个伴。”
梁衔月没有说清楚的事，从事和农业相关的工作，她才机会为海岛上的土地补充种子、农药和化肥，顺便还能学习种植相关的知识，这是什么管理工作都比不上的。
没想到最后还是做了管理岗，管理的不是人，是仓库。
“仓管员。”得到通知以后，梁衔月笑着打趣道。“少走了三十年弯路。”
甄敏不相信，扯过来一看，原来是种子仓的管理人员。
为了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耕种当然是必不可少的。塔城基地在他们的车队到来之前，还没有开始春耕。这也是车队为什么如此急迫的要招募人员开始播种的原因，虽然时间稍晚了一些，可这里本来也只能种植一季作物，也还来得及。
种子仓在春耕时期要负责育种、育苗、记录和审批种子的出入库情况，其他时间要做好种子的储存工作，维持合适的湿度和温度。梁衔月到这里工作，除了能拿到报酬以外，也能够从种子开始了解农作物的种植，学到不少东西，是一份让梁衔月十分满意的工作。
其他人也有了合适的工作。大多数工作都需要审核和面试，梁衔月一众人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除了他们选择了自己擅长的方向以外，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这几年没有吃过什么苦，营养跟得上。
人在缺少营养的情况下，脑子就会变笨。所有的养料都用来维持身体机能的运转，人会明显地迟钝起来。好些人因为很久没有写字，连书写一段完整的话都费劲。在梁衔月这些人里，除了黄一峰对读书没什么兴趣以外，其他人在外出搜索物资的时候，看到感兴趣的书籍都会带回家去，毕竟这是现在唯一的娱乐方式。
得益于此，他们大多顺利的通过了考核。
车队里的人被分配好了工作岗位以后，作为安全基地领导的钟德远也向大家通报了这次援建塔城的真相。
不管是在出发前打定主意要到塔城闯荡的人，还是被抽签“不幸”选中、并自认为完成暂时的援助工作就能够回到安城的人，此时都由衷的庆幸，自己躲过了被埋葬在无边汪洋下的结局。可很多人还有亲属依然在安城，他们现在最重视的问题就是那些人是不是也同样会来到塔城。
“大家不要担心，在我们到达不久，第二批车队就已经出发了。将来所有安城的原住民，都会迁徙到这里。我们能做的，就是加快塔城的建设，让我们未来的这个家园更加幸福美好！”
————
工作这件大事解决后，接下来就是决定住处的问题。
梁康时只是个木工学徒，能申请到的宿舍根本不够一家三口居住，幸好梁衔月的工作报酬高一点，待遇也更好。
可梁衔月却说：“我没申请宿舍。”
他拿出一个红皮本，在父母诧异的目光下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
【房屋所有权人：梁衔月】
“我买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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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敏把车开到他们新买的小院外，推开大门的那一刻，还觉得像是在做梦。
一间独门小院，门外一边是几棵刚发出新叶的小灌木，一边是一棵一人多高的树。
“核桃树。”梁衔月见父母注意到这棵树，立刻解释到。她明显不是第一次过来了。梁衔月示意父母看树下的泥，“新移栽过来的。有的门前是景观树，我想着终究还是没有能结果的核桃好。”
院子里用石板铺成了几条交错的小路，也把整个小院隔成了四五个不同的区域，这些地方都保留着泥土，有的还搭起了篱笆，将来可以种一些蔬菜。院墙一角也有一棵小树苗，叶子却不是甄敏熟知的模样。
“这棵不是什么果树，是一棵紫藤。”
如果养护得当，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看到这棵紫藤树上流泻而出如同瀑布一样的紫藤花。
穿过了小院，就站在了三间青砖房面前，白墙黛瓦，窗明几净。
甄敏终于忍不住了，她问道：“又是院子又是屋子，一定很贵吧？我们的粮食足够买下吗，就算能买下来，突然出现这么一大笔粮食，会不会有人起疑心？”
“这房子不是用粮食买的。”梁衔月坦白道，“你还记得我在海岛里冶炼出来的金锭吗，一共有好几个，沉甸甸的，我切了一大块下来，换了这房子。”
甄敏讶然：“那玩意还真是金的？”
这下轮到梁衔月奇怪了：“你不觉得它是真金的，那你还天天放在枕头底下？”
甄敏讪讪道：“放在枕头边上，我看着心情好，哪里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梁衔月笑了笑：“只是纯度稍微差了点，至于是不是真的金子，你都站在我们的院子里了，还不清楚答案吗。”
一家人脸上都溢满了笑容，迫不及待地把行李搬进了新家。
自然的伟力磅礴莫测，它能劈山断海，倾覆天地，可总有一群渺小如蝼蚁的人，他们从没有放弃求生的意志，哪怕漂泊千里，哪怕跨越山海。
屋檐下，梁衔月看着初具轮廓，却依旧显得有些荒凉的小院。现在的小院虽然破败凋零，可很快，这里就会有紫藤花盛开，草木抽节繁茂，燕子飞来筑巢，蜜蜂和蝴蝶在花丛里翩跹。泥土之上，青空之下，新的希望破土而出。
与这一方小院处境相同的，还有塔城基地，以及这个世界。
"我们又有家了。"
正文完结啦！
第一次写这样的长文，末世文是我很喜欢的题材，不知不觉大纲就做了好多内容，写文中间也有疲惫的时候，好在都坚持下来了。写的时候也发现自己很多问题，有些感觉没有足够的笔力传达出来，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写同题材，希望能有进步。
关于男女主的感情问题，没有很清楚的写明，因为梁衔月就是个很谨慎的姑娘，她不会轻易吐露秘密，所以短时间不会建立起一段亲密关系，而她的父母给了她足够的爱，她也能给自己安全感，所以我想，她向往的应该是细水长流，平平淡淡的感情，正文这里的时间线拉不到这么久。
最后看看我的预收叭！
还没想好开哪个，应该是【山海食堂】或者【废土生存辅助系统】
【山海食堂】文案：
2345年，天梧宗掌门大弟子应玲珑继承宗门，翻开宗门清册才发现，宗门与妖兽盟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对口帮扶关系，主要工作就是帮妖兽……交罚款。
而妖兽们屡教不改，导致宗门的银行账户常年清零。
应玲珑一拍桌子，怎么能这么便宜那群整天惹是生非的妖兽，必须好好教训一番！
于是她毅然下山，一间名叫山海食堂的小店悄然开业。
金乌抖了抖羽毛，引发山火，公然违背森林草原防火管理规定，在野外防火区内擅自违规用火。被罚款20万。
应玲珑咬牙切齿地帮他缴纳了罚款，从此世间少了大妖金乌，山海食堂多了位做烧烤的金师傅。
金师傅对火候的把握炉火纯青，不管是三成熟还是七分熟，四点五分熟还是五点四分熟，半生不熟还是外焦里熟，金师傅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食客（欲言又止）：全熟，谢谢。
重明鸟直播时不慎露出妖态，不仅不及时补救，反而大放厥词：“吾天生重瞳，不是美瞳滑片！”
因违反互联网直播管理服务规定，被封禁直播间，并罚款五万元。
应玲珑看他一身蛮力，还不用吃饭，勉为其难收留他在山海食堂打杂、搬货、颠勺，工作做得倒还不错，得到了应玲珑下发的【五千元欠款抵扣券】，一众员工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小店越来越红火，竟然还有妖兽主动来投奔。
胐胐：应老板，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我的心早已和……
应玲珑：就你了！切菜小工！
沙雕经营文，喜欢就点个收藏吧！

第85章 灾后
“你想买一个农场？”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桌后抬起头。
“没错。我不符合条件吗？”
天灾发生的第七年，最精锐的一批大气专家、环境学者经过对在全国各地各种数据的分析，认为整个星球的环境重新趋于稳定。在这长达七年的时间里，这片大陆上的人口减少了八成。
然而，用一种冒犯的说法来讲，也许这个数量级的人口，才更加适配这个星球。
在宣布天灾阶段结束后，塔城基地推出了促进周边发展以及减少基地内就业压力的一系列政策。其中之一，就是在基地周边规划出数个农场来，供人购买。
分管农场计划的人梁衔月认识，同为农业部门的工作人员，他们虽然属于不同的下属部门，可也有着点头之交。
男人叫邱弘毅，他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嘴角常年向下，看起来十分不好相与。不过梁衔月和他接触过，知道他是个实干派，只是过分的认真而已。不然也不会分配到这么重要的新项目中。
邱弘毅负责的不仅是把规划出来的农场出售掉，还要负责后续基地与这些农场的合作以及扶持工作。所以在出售时，他必须谨慎的筛掉不足以经营起一个农场的买家，免得整个计划因此连累流产。
邱弘毅也知道梁衔月这几年的工作十分出色，她似乎也小有身家，在基地人口十分拥挤的情况下，全家都住在一个独门小院里，人脉也颇为广阔，很多部门都有她熟悉的人。这些都是获得购买农场资格的加成，可更多细节问题还要再认真推敲。
“你当然符合基本条件。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提出的这几个问题，最后谨慎的作出决定。”邱弘毅把钢笔放在办公桌上，直起了身子。
“基地划出来的农场面积在100亩到300亩之间，这些土地大部分都是适合机械化的平地，但也有部分坡地和林地。这也意味着农场人数过少，很难胜任农场的日常工作。我今天只审批出一个农场，它的主人是一位近七十岁的老人，他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成年的孙辈有五个，这样一个大家庭，才让人信服能妥善经营好一个农场。”说完这话，邱弘毅等待着梁衔月的回答。
梁衔月思考片刻，说道：“我们家只有三个人。可与我们相熟的两个家庭，都是在这几年天灾中互相扶持过来的，如果人手不足，我相信他们都愿意帮忙。
另外，在搬到这里之前，我来自安城的一个农村，并且在那里生活了很多年，这些经历除了让我们一家有了丰富的种植经验以外，也让我认识很多同样经验丰富的同村村民。就我目前联系上的，就有几个十分勤劳肯干的人，如果我们的农场在农忙时期缺少足够的人手，我有信心雇佣到足够的工人。”
邱弘毅听了这话，面上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对这个回答是否满意。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购买农场并不是个小数目，就你现在提出的购买方式，包括抵押在基地的一套院子，以及交付少量的黄金和新币，这些只能购买到农场的土地。”邱弘毅给梁衔月展示了几张图片，“农场的基础建设可以说是零，这些后续建设还要投入一大笔资金。”
“可我听说农场有贷款优惠。”梁衔月还有很多金子，但她不想拿出太多惹人注目。更何况她有信心把农场经营到能够盈利的状态，偿还所有的贷款。
“没错，一个农场主有三十万新币的贷款额度，这些贷款在五年内都是免息的，五年后的利率是3%，如果到期不能够偿还贷款，你可能面临被收回农场或者用以抵押的房屋。”邱弘毅翻了翻放在面前的文件。
新币是他们来到塔城之后通用的新型货币计量方式，在日常用品上，新币与天灾前货币的购买力对比差不多是1：3，然而在购买食物时，这个比例可能要颠倒，甚至比例更加悬殊。
梁衔月是他们一家中薪酬最高的人，因为不住宿舍还有一笔额外补贴，每个月大概是1300新币，梁康时成功成了一名木匠，在家具厂做工，他的工资与工时挂钩，而梁衔月又不让他太累，所以梁康时每个月只有五百多新币拿。不过工厂大多包一顿午饭或是早午饭，算起来工资也还有剩。
这几年梁衔月一家一共攒下来六万新币，这对于现在生活在基地里的人来说可是一笔巨款。多亏了梁衔月吃的食物全都来自于海岛空间，才能积攒下来如此多的存款。可这些钱在建设一个农场面前又不算什么，所以梁衔月必须要申请贷款。
基地对农场贷款的优惠力度很大，连没有什么固定资产的普通人都可以获得批准，基地方面并不怕收不回贷款造成太大的损失，因为这笔资金只能用于完成农场的基础建设，而且这些基础建设也必须由基地指定的工程队来完成。
即使农场经营情况欠佳，面临破产的境地。反正基础设施又不会被摧毁，还可以留在那里等待下一任主人的到来。
“我想我需要申请贷款，但还不确定具体数额是多少。”没有看到工程队的报价和农场的具体情况，梁衔月也没法判断出具体的数字。
“你仔细看过我展示给你的农场例图了吗，那里几乎是一片荒地。”邱弘毅再次重复道。
“是的，我想要买一个农场。”梁衔月也坚定的重复道。
邱弘毅终于露出点笑容来，他把一个更大的册子摊开放在梁衔月面前：“这是以你目前的情况能够负担起的几个可以购买的农场。”
他先指了指第一页地图上的几个芝麻大小标红的区域，又给梁衔月看中心覆盖着绿色标记的塔城，“从这张地图里，可以看到农场与塔城基地的距离。每个农场的具体情况，要根据注脚翻到对应的页面。”
“我可以把这本册子带回去吗？我没有办法这么快作出决定。”即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梁衔月面对如此复杂的信息时还是有些应接不暇，父母都是比她经验多的多的农民，她必须得询问过大家的意见。
“当然。明天下午之前，你可以来告诉我你的决定。不过你最好选两到三个备选方案，以防看中的农场在这段时间被人选走。”
————
“我们真的要有一个农场了？”介绍农场的图册已经摊在了面前，甄敏和梁康时还有些不敢相信，兴奋的同时，他们也十分忐忑，担心无法经营好这么大的一个农场。
他们家在梁家村才有几亩地，海岛空间里的土地也没超过十亩，多了他们根本忙活不过来，可现在买一座农场，起步就是一百亩。
“基地会出租农用机械给我们的，如果能推行机械化种植和收割，一百亩地也不算什么。”梁衔月解释道，“我还打算卖掉一辆车子，换成能装货的小货车。”
那边两个人已经翻开了册子仔细看起来。
“我们种出来的东西，基地都会买下来吗？如果是这样，风险会小很多。”甄敏掏出了放大镜，在农场图册第一页的大地图上默默计算起来。
“基地是这样承诺的。无论什么品种的农作物都会买下来，否则刚经历过天灾，谁还敢自负盈亏的开农场。价格方面，会有基础的底价，然后随着市价波动。我听着邱弘毅的口风，基地也是怕我们破产，才会审核的这么严格。”
梁康时认真的拿出了本子做记录。“这个7号农场离基地最近，运输一定方便。4号也不错。”
“4号卖出去了，这里写着呢。”甄敏指着底下的标注说道。
“这图上的信息真全，还有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
“等高线。”梁衔月接口道。
“对，”梁康时认真地说，“地势太低洼了不能要，容易内涝，附近要有河，方便用水。”
“这个11号怎么样？”
“这个不仅有河，还有个大池塘。可这池塘位置有点儿太正了，在农场正中间，面积也大，加上这条河，地被分成好几块，机器种起来麻烦。要是想养鱼买它还成。”
父母两个人热烈的讨论了起来，梁衔月除了解释一些他们看不明白的标注，连话都插不进去。论起看地形这方面，还是他们更专业。
“光对着这本册子，看不出地里的土质怎么样。”梁康时有些遗憾。买农场可是个大事，不能对着画来选。
“你先挑出两三个备选，然后我们再实地去看，这些农场也挺远的，能少跑几个就少跑几个。”
梁康时这才满意。
最后挑选出两个农场，7号和13号，是一家人衡量各处条件觉得还比较符合他们要求的。
7号农场占地230亩，开车到塔城基地的车程一个小时出头，算是在这些农场里交通方便的。地势平坦，就是没有河流在农场范围内，不过距离也不算太远，可以造水渠引水来，或者打井。
13号农场小一些，占地140亩，里面还包括一部分林地，耕种面积稍小一些，西南角有河流流经，地势略有起伏，农场以西十几里外有座小山。
相比之下7号农场基础条件更好，可因为面积大，价格也更贵，梁衔月还没看到工程队的报价单，不确定买下7号农场以后还能不能付得起其他账单。
不过还是要实地勘察过再做决定。
这次他们一家三口都来到了邱弘毅的办公室，确认这两个农场都没有出售以后，邱弘毅找来底下的工作人员带梁衔月一家到这两个农场去。
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叫罗滢，看起来年纪和梁衔月差不多大，皮肤微黑，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十分干练。梁衔月就两个农场在图片上看不出来的几个问题询问了罗滢，罗滢很快回答了她的问题，似乎对这几个农场的情况都了然于心。
“我们先去7号农场吧，那里比较近。叔叔阿姨，这边走。”罗滢爽朗地引着大家往车库走。
7号农场确实离基地比较近，一下车梁康时就傻了，这哪里还有农场的模样，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荒地。
“这地……”
面对大家的错愕，罗滢面不改色的解释道：“农场的基础情况我们已经和梁小姐提前沟通过，目前确实是现在您看到的这个情况。如果没有确定农场可以出售，我们不能随便浪费人力物力对这里进行改造。如果您买下这里，基地将会免费为您提供全部区域的除草和翻耕服务，第一年的化肥和农药免费提供，用于养护地力，第二年价格减半。
我们的工程队还可以根据您的要求提供有偿服务，包括建造房屋、工具棚、畜牧圈、温室大棚等等。”
梁康时和甄敏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他们还真怕基地把这块大荒地直接丢给他们，这能种出东西就不错了，更别说什么大规模机械化种植。
“那七号农场的价格是？”梁衔月其实在图册上已经看过了，只是想再次确认一下。
罗滢从随身带着的文件夹里翻出一页来，似乎是梁衔月提交的资产详情。“我看到您有一座基地内总面积为210平方米的独栋小院做抵押，小院的贷款额度是十五万新币。这笔贷款与基地的扶植贷款相同，五年内免息，五年后3%。还有150g黄金，可抵4万新币，那么除了以上资产以外，您还需要支付十一万新币。”
综合算下来，7号农场的价格是三十万新币。平心而论，面积这么大的一座农场，这个价格已经可以说是十分实惠了。
不过如果选择7号农场的话，梁衔月除了把自己准备的房产黄金和资金全部投进去以外，还要从基地三十万的扶植贷款里拿出五万支付购买农场的款项。那她还剩下二十五万新币用于建设农场，这些资金对于一个有二百三十亩地的农场来说有些捉襟见肘了。
面上不动声色，梁衔月接下来又去了13号农场。
两个农场都同样荒凉，光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明确的标志物，其实梁衔月也看不出两个农场面积上的差距，毕竟上百亩地肉眼上来说都是很大的一片区域。
罗滢向他们介绍：“13号农场情况有些特殊，如果您选择购买这里，基地将会给予您部分补贴。”
“这是为什么？”甄敏立刻问道。
罗滢笑了笑：“前些年气候恶劣，附近的树木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不是被人砍伐就是因为气温过低冻死，在三年前，部分树木能适应冬天的温度后，基地在13号农场的北面种植了一大片防风林。”
她边说边指向大概的方向，远远看去，那里似乎确实有一大片林子。
“如果您买下这片农场，需要担负起必要的义务，比如在防风林发生虫灾、林火、不明原因的大规模树木死亡等情况时，及时通知基地方面。为了感谢您的付出，基地方面每年会提供五千新币的补助。”
“原来是这样。”甄敏点头，不过她还是把险些脱口而出的那句“就算没有补助也是应该做的”咽了回去，五千新币在他们购买农场动辄几十万面前似乎不算什么，可仔细一想，五千新币也是梁康时小一年的工资了，基地愿意给，他们肯定收。
“13号农场西边地势稍高，原来有一个果园在这片区域，主要种植的是枣和杏。”罗滢继续介绍道，“如果您想把经营的农场定位成种植型，那么7号农场比较合适，它整片区域都可以应用大规模机械种植。如果希望拥有一个综合性的农场，集养殖、果蔬、种植为一体，也许可以选择13号农场。”
13号农场的价格低得多，18万新币，用他们现在住的小院作为抵押以后，只需要再付3万新币。梁衔月还能剩下可以兑换成四万新币的黄金和三万新币的现金，再加上基地提供的扶植贷款，最多可以有37万新币用于农场的建设。
梁衔月今天在邱弘毅看到了工程队的部分基建报价单，可以说整套建造下来，地上的设施不比农场本身的价格低多少。
13号农场看了个大概，罗滢就以查看防风林情况为由走到了一边，把空间留给梁衔月一家人。
即使没有提前商量过，他们三个在衡量各种情况以后，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13号农场。
甄敏说：“7号农场太大了，我们在海岛里也算是经营了一个小农场，可是摊子不能一下铺得太大，再说了资金也紧张。”
梁康时从两块地的土质进行了比较：“我觉得13号农场的土壤更肥沃点，不过开荒也是个难事，幸好基地能免费帮忙除草和平整土地。”
梁衔月的心情十分轻快，经过了实地考察，她终于确信自己拥有一个农场这个梦想即将成为事实。
“买下这个农场以后，我们可以重建西边的果园，让大青和小黑在农场里自由自在的奔跑，种下成片的小麦、土豆和玉米，养一些小羊，或者牛犊和鸡鸭。海岛空间里我们消耗不掉的食物，都有正当渠道可以拿到外面卖。为海岛空间里的农田购进种子、化肥和农药，也不需要再遮遮掩掩，因为我们确实有一个农场！”

第86章 灾后
梁衔月定下了13号农场作为他们未来的农场，在签下了厚厚一沓，明确了各种事项的合同以后，她就可以着手开始农场的后续建设了，现在是二月中旬，如果不想错过今年五月的耕种季，那么留给梁衔月的时间也不多了。
罗滢依旧负责梁衔月和工程队的对接工作，她拿来了一个关于基础设施的册子，让梁衔月选择在现在还是一片荒地的农场建设什么。
这好像个农场经营游戏，梁衔月翻开带着建筑图片、下边写着各种规格和材料的册子的时候心里想到，仿佛她只要在这些设施前面画个勾，它们就能凭空出现在自己的农场上。
不过对于此刻的梁衔月来说，她只是个资金紧张的新手玩家，面对一下子全部向她开放的各种高级设施，心痒难耐却又捉襟见肘。
好在她自己并不是没种过田的人，很多建筑梁衔月扫过一眼就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对于应该选择多大面积和规格也心里有数。
不过她在选择的时候没忘记询问罗滢的看法，因为据梁衔月了解，罗滢在转到这个自营农场计划之前，曾经在基地的大型农场里做过不短时间的管理，她一定更了解什么设施对于农场来说是必要的。
“我们应该打一口井作为日常饮水，为了防止遇到干旱，蓄水池也应该有。”梁衔月在两个基础设施上写上数量。“一个蓄水池够用吗，让我来看看蓄水池的规格……”
罗滢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也和梁衔月熟悉起来，她出声道：“理论上一个大型蓄水池对于你这么大面积的农场是足够的。近些年本地的气候偏向于湿润，雨水还是适宜耕种的。如果预算足够，非要建两个也不是不可以，但再多就超出规定了，太多的蓄水池会影响河流下段的土地，每个农场都不得修建两个以上的大型蓄水池。”
“好吧，那我建一个。”梁衔月从善如流，主要是这个大号的蓄水池也不便宜，“然后是房屋，今天是不用选址的吧？我还想再去实地考察几次。”
“只需要说出你的需求就行，今天只是估价。”
“我要一大一小两间住宅，一间是……”
梁衔月这边说着，罗滢笔下不停，很快就记录下了梁衔月要求的基本信息。
“接下来是工具房、粮仓、储草棚和畜牧圈。”看到这里，梁衔月困惑地拧起了眉头，工具房、粮仓这些建筑很明显能看出面积与价格之间成正比的关系，梁衔月只需要填自己需要的面积就可以了。
只有畜牧圈价格组成十分复杂，梁衔月不得不求助罗滢。
罗滢仔细解释道：“畜牧圈并不是简单的圈起一个栅栏把牲畜围在里面，如果养殖牛羊这种牲畜的数量很大，那么一个合格的畜牧圈需要供水的水槽和水管、遮阳树、防止牲畜翻越和外面的野兽进入捕食牲畜的带刺栅栏、以及一些牲畜通道。”
梁衔月觉得这些设施都很好，就是不像自己一个刚过新手教程的菜鸟农场主可以拥有的。
“短时间内我可能养不起太多的牲畜，也弄不到足够的幼崽。”梁衔月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回忆起刚刚签订的农场购买合同里似乎有与基地合作饲养牲畜的条款。
“今年是自营农场计划开始的第一年，基地没来得及繁育太多的幼崽，明年这个情况应该会好一些。你希望养什么牲畜，我看一下农场可以申购的数量。”
“羊，或者猪。”牛对于梁衔月这种没饲养过大型牲畜的新手来说有点危险，而且牛的价值更大，万一没养好，损失一头都是难以接受的。
“你最多可以买到两头怀孕的母羊，或者一头母羊、三个断奶的幼崽。”说完这话，罗滢也笑了笑，“似乎没有建设大型畜牧圈的必要。不过如果你想往畜牧型农场这方面发展，将来也可以再加设水槽这些设施。”
“如果能和农场最初的基础建设一起做，价格会低一些吧。”梁衔月猜测道，“可惜我没有那么多的预算。”
“是，基地这次的报价已经很接近成本价了，以后恐怕不会再有这样的优惠。”
和罗滢讨论了整整一下午，对各种设施的功能以及面积、材料事无巨细的了解了之后。梁衔月最后敲定了13号农场，现在该叫青桃谷农场的建筑设施了。
一大一小两套住宅，包括七个卧室、四个卫生间，还有必要的客厅、厨房、餐厅和办公室，这些占了很大一笔开销。
然后是水井、蓄水池、工具房、设备棚、储草棚、两个粮仓、一个小型工作车间、一个中等规模的温室、两套羊圈，分布在农场几个区域内的小凉亭。
选定了以上设施之后，罗滢还建议梁衔月增加一个肥料发酵池。“杂草和牲畜粪便可以发酵成肥料，让农场的土地更加肥沃。”
相对于广袤的农场，建筑面积占比实在是小得可怜，可就是这些在整片农场地图上只能看到小小色块的建筑，花去了梁衔月二十一万新币，比买农场还要贵！
“这是很正常的。”罗滢耸了耸肩，“最终的造价上下浮动不会超过百分之十五，不过你还需要确定这些建筑的位置，基地绘制出图纸，施工队才能开工。”
梁衔月还没说话，罗滢就接着说道：“我建议你直接聘请基地关于农场建设方面的专家出具图纸，然后在上面做些自己偏好的改动。否则一处小小的不合理可能影响的是今后数年的经营。”
“我也有这个打算。”绘制图纸对于梁衔月来说难度还是太高了，于是又为聘请专家花费了一千新币。
几个在建造农场方面十分专业的建筑专家将会到青桃谷农场实地考察，研究建筑布局，最后勘测并绘制适合农场经营的图纸。工程队现在已经在农场里工作了，他们操纵机械把整片农场的杂草割掉，疏松和平整土地，等到专家的图纸定下来，就可以着手建造各种建筑。
到现在为止，梁衔月还剩下17万新币的预算，第一年的肥料和农药费用由基地承担，那么梁衔月只需要购买一些种子和农具就够了。
正在他觉得预算绰绰有余的时候，罗滢又翻开了一个新本子，露出了请梁衔月选择基础设施时一模一样的微笑。
“那么，来看看农用机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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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灾后
农场是四月中旬建好的，比梁衔月预计的时间还早了两个星期。这得益于他们农场买的干脆，那时候购买农场的人还没那么多，先买的人自然而然排在了前头。
等自营农场计划经过基地的宣传，让更多人了解到可以以一个小公司的形式承包农场，许多人共同经营以后，基地划出的几个农场差不多都卖掉了。工程队的排期都排到了七月，后面的农场虽然不至于错过整个种植季，但在作物的选择上就没有那么广了。
在农场里的建筑动工之前，梁衔月也经常开车到农场里巡视。基地派下来的工程队十分靠谱，他们把农场里到处生长的杂草割下来打包成干草，堆成了高高的草垛。
一些不适合喂食牲畜的草被丢进了肥料发酵池，西边的果园里有许多枯树，都是从前冬天被冻死的。这些树也被工程队砍了下来，码在一边堆成了一个梯形的、比梁衔月还要高的木材堆。这些树可以用来做燃料，也可以留着制作栅栏。
果园里倒是零星的有几棵还活着的树苗，稀稀落落地矗立在萧瑟的大地上。
不过等到梁衔月去验收农场房屋时，这些果树已经长出嫩芽来了。
先去看的是两套住宅，一大一小，两套房子并没有紧挨在一起，而是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小一点的宅子可能会作为客房或者雇佣来的工人居住的地方，与梁衔月准备住的大房子有点距离，也能保证大家的隐私。
大一些的房子有二层，四个卧室，两个卫生间。梁衔月一家人商讨出来的房屋布局很不错，层高比普通住宅高一些，配上明净的玻璃，自然光让房间变得十分明亮。
房子里大量使用了塔城本地出产的石材，是一种浅灰色有着云雾状花纹的石板，既耐脏又漂亮。
一楼的其中一个卧室推开门直接就可以走到外面去，虽然现在还是一片荒地，但甄敏已经决定把那里变成一个小花园。二楼的卧室外有一个很大的露台，阳光明媚的天气里，这里是下午茶最好的地方。
房子让人很满意，其他结构简单的粮仓、工具房就更别提了。所有的建筑都验收完毕以后，工程队撤离，偌大的农场里就只剩梁衔月一家做着剩下来的工作。
把买来的机械停到设备棚里去——资金有限，梁衔月只买了割草机、小型玉米脱粒机、可以在后面连接各种器械的拖拉机、以及和拖拉机配套的犁、耙、耢等等。
这些机械并不足以完成整个播种到收获的种植过程，但因为收获最重要的联合收割机实在太贵，购买的性价比也实在算不上高，一年只有在收获季用得上。所以梁衔月决定在农作物成熟的时候到基地租收割机，只希望同样想要租赁收割机的竞争对手不要太多。
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就是把各种家具摆放到他们的新家里。梁衔月全家都要搬到农场里生活，原本在基地里住的小院已经被他们租了出去，每个月还有四百新币的租金收入。
梁衔月把各种家具从海岛空间里拿出来，这些家具有的是梁康时在学习木工以后自己制作的，他已经能做出像模像样的家具了，有些地方的设计还有自己的巧思。也有很多东西是梁衔月几年前在安城到处搜索物资的时候，见到喜欢的就收在空间里的。
花瓶、挂画、陶瓷茶盏、彩色抱枕，以及两只兴奋得不行的狗子，新房子里很快就有了生活气息。
早在购买农场要用到的机械时，梁衔月就一同下单了小型孵化机，现在她已经有了七十五只鸡仔和三十一只小鸭子，正在几只母鸡的带领下住在农场里的鸡舍。
等它们再长大些，梁衔月才会把空间里那些成年的公鸡母鸡一起放出来，免得小鸡被欺负。
梁康时为鸡鸭做了三个很大的鸡舍，每个都有两米多高，内部有好几层，都铺上柔软的木屑，让鸡鸭在早春的晚上也能暖和些，将来母鸡被放出来，也愿意在木屑上下蛋。
鸡舍外是圈起来的草场，平时鸡鸭可以在里面跑动，翻土壤里的小虫子加餐。鸡舍的隔壁不远处就是羊圈，那里住着一只怀孕的母羊和五只半大的小羊。梁衔月的农场只能向基地申购到一只母羊和三只小羊，多出来的两只是和4号农场的农场主换的。
4号农场的主人就是邱弘毅之前提到的那个买下农场的庞大家族，全家一共有近二十口人。4号农场就在梁衔月的青桃谷农场和塔城基地之间，梁衔月经常路过这里。两个农场之间也没什么人居住，他们还勉强算得上邻居，有一次梁衔月一家带了些鸡蛋过去拜访，赵爷爷一家听说他们是旁边农场的主人，十分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两个农场还交流了一些未来的打算。赵爷爷的农场比较平坦，他想大面积种植粮食，畜牧圈建得很小，只想要养些牲畜供自己家吃，所以只养了一只怀孕的母羊，打算给家里的小孩子弄些羊奶喝。
而梁衔月的农场面积小一些，因为想尽快还清贷款，就准备多养一些牲畜。得知赵爷爷没能成功申购到鸡仔以后，梁衔月就主动提出用自家的鸡仔和赵爷爷换小羊。
赵爷爷先用自己的优惠价格买到基地的小羊，梁衔月再以十五只鸡仔换一只羊的价格和他交换。正好梁衔月也发现，自己可能是买到农场以后太过激动，孵化了过多的鸡仔，这些鸡仔长成以后每天消耗的粮食可是一笔大数目，而她的农场现在还没种出作物来。
羊就不一样了，农场里有成垛成垛的干草可以作为羊的口粮。而羊作为反刍动物，只吃草也能活，大不了长得慢点。
就这样，梁衔月的鸡舍里少了些鸡仔，隔壁的羊圈多了两个新成员。
鸡仔减少后，最先减轻压力的是成天混迹于鸡舍的大青和小黑，两只狗可能从小除了鸡鸭以外没见过什么动物，对鸡仔十分亲近。乍一见到隔壁因为怀孕有些暴躁的母羊，还不敢上前，整天不是在农场里疯跑，就是来鸡舍当保姆。
大青惬意的趴在草堆上晒着太阳，好几只小鸡爬到它背上，蹲在毛毛里闭着眼睛睡觉，似乎是觉得这摊会发热的毛毛比干草舒服。
一只圆滚滚的鸡仔十分活泼，顺着大青的后背一路跌跌撞撞地向前，最后在大青的头顶蹲下了。大青的耳朵尖微微一动，眼睛半睁了一下，又闭上了，鸡仔这点重量，轻的像能被一阵风吹走似的，它完全不在乎。
梁衔月过来收鸡蛋，没一会却追着小黑跑出来：“又去孵蛋！小黑你清醒一点，你是公狗不是母鸡！”
小黑一溜烟的跑出来，屁股后面还沾着黏糊糊的蛋清，它险些撞到一边的大青，一个急刹车转了个弯，跳过栅栏跑走了。
大青被小黑一个滑铲扬起的沙土弄的鼻子发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伴随着“湫”的一声，头上的小黄鸡咕噜噜滚落下来，翅膀岔开有些发懵地歪倒在地。
“还是你听话。”梁衔月提着篮子走过来，先是提起旁边的鸡仔，看它有没有摔断腿，紧接着把两个大青后背上睡着了以后歪歪扭扭快掉下来鸡仔扶正，然后鼓励的拍了拍大青的头，施施然地走了。
大青黑亮的眼睛一直目送着梁衔月离开，然后心虚地垂下眼，从身子下面扒拉出一大坨羊毛来。
这是它好不容易给新窝攒的垫子，好软，好暖和，汪！

第88章 灾后
周末，黄一峰夫妻俩和季明岑到梁衔月的农场来帮忙。
梁衔月开着车带大家在农场里转悠。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参观的，除了建筑区看上去有模有样，其他地方一眼望得到头，都是空地而已。
不过农场的面积还是深深震撼了黄一峰，“这地有一百多亩，月月，你现在是大地主了！”
梁衔月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这个农场面积算小的，太大的就我们几个人也忙不过来。而且总面积是一百四十多亩，里面还有一片林子，小溪和建筑，能耕种的土地没有那么多，也就九十几亩。”
“这些都要种什么？”易君好奇的问。
“种三十亩小麦、五十亩玉米和十亩牧草。”
“十亩牧草？”黄一峰十分惊讶，“只有那么几只羊，竟然要种十亩地的牧草给他们吃？”
易君看见梁衔月扬起的嘴角，就知道黄一峰闹了笑话：“怎么可能，你想清楚再说话。”
“羊吃不完的牧草可以卖给基地，基地饲养的牲畜那么多，一定需要大量的牧草。其他的农场应该也不舍得把耕地用来种牧草，月月的牧草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季明岑思索片刻，接口道。
“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也是因为种牧草的那几片地太贫瘠，想先种草养养地。”
对于耕地上种植什么作物，梁衔月一家也是经过仔细研究的。说实话，农场的土地荒废多年，再加上前几年的天灾影响，实在是算不上肥沃。
因此梁衔月做了一个决定，她把从海岛里挖出来的泥土放出来，用配上耙子的拖拉机把这些松软而肥沃的泥土均匀的铺满了田地。这样一番操作下来，贫瘠的土层上面就盖上了一层十几公分的泥土。
在海岛里挖土很简单，梁衔月连腰都不用弯，只需要盯着进度条就行了。挖土花费了她两天的时间，铺平泥土却到现在还没有完成，而且已经肉眼可见的没办法在春耕之前把农场所有的土地改造完成。
梁衔月的计划是在今年播下种子之前，把原定种植小麦的三十亩地改造成土层深厚的良田。其他的地方要么种对土壤要求不高的玉米，要么依靠种草的方式来养地。
梁衔月带着大家在农场里转悠完，刚回到房子这边，远远的就看见院子一角在冒烟。
那是梁康时用施工队剩下来的红砖、水泥和石子做的面包窑。他反复研究梁衔月下载的视频资料，搜罗了黄泥、干稻草和啤酒瓶，调整了好几次，终于成功制作出了传统的柴火面包窑。
建好的面包窑是个大家伙，底座是个一米见方的台子，高八十厘米，和普通的灶台模样相似，功能也是一样的。在这里烧柴加热，就能提供热量。底座上方是个用泥巴和稻草混在一起做的半球形“烤箱”，正中间留着个拱形的洞口，从这里放进食物。这个半球形的“烤箱”一侧留了烟囱，梁衔月几人远远看到的烟火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这个面包窑可是梁康时的得意之作，眼下亲朋好友都来看望他，可不得拿出来炫耀一番。
早在他们几人还在农场里驰骋时，发酵好的面团就已经放进了面包窑。这会正好烤熟，甄敏戴着厚手套把三个烤成金黄色的大面包拿出来，面包的表皮变成了一层硬壳，敲起来砰砰作响，里面却出人意料的松软。
几个人刚下了车，刚刚站稳，就一人分到一大块还有些烫手的烤面包。梁衔月一边吹着气，一边掰下一块，面包壳虽然硬，但是不太厚，咬起来带着几分筋道，里面的内心就全然是香香软软的口感，一抿就要化了似的。
“好吃好吃！”黄一峰对此赞不绝口。他探头看还在冒烟的面包窑，好奇地用衣服包着手去摸面包窑上部分半圆的窑身。“烫！”
“当然是烫的，东西还没烤完呢。”甄敏带着笑走过来，把两个半大的、被酱料腌制成深蜜色的鸡用锡箔纸包好送了进去。
面包窑烤鸡不能用成年的大鸡，那样不容易烤熟，外面都已经焦了，鸡腹部往往还是生的。改用这种半大不小的鸡，不仅肉质特别细嫩，而且能均匀地把整只鸡烤熟。
出锅的烤鸡外皮是漂亮的焦黄色，烤制的过程中几次拿出来给外皮刷蜂蜜水和生抽，弄得整个院子都是鸡肉的香味。
大家也不想进屋吃饭了，就在面包窑旁边搬了桌椅出来，戴上手套把整只鸡拆开。刷过蜂蜜的鸡皮烤的脆脆的，里面的肉却鲜嫩多汁，轻而易举的就能撕开，喷香入味。
风卷残云般把这两只烤鸡吃下了肚，加上之前一人分到半个大面包，这会儿也都饱了。众人满足的瘫在椅子上，听甄敏随口说起了现在他们所在的小花园的规划。
“这块圈一个小菜地，面积不用太大，我们已经有个小温室大棚了。就是怕花园里空着难看。咱们现在坐的地方种上葡萄，旁边月月要搭一个秋千。”说到这儿，甄敏皱了皱眉，“这样看下来还是有点太空了。”
她叹了口气，“蔬菜种子好买，花草灌木的种子就不好弄了。”
“慢慢来吧，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女主一点也不着急。
“阿姨要是不急着让小花园里花团锦簇，可以从基地买一些香草种子，像是迷迭香、鼠尾草、紫苏这一类的。这些是常用的香料，基地里一定会留种的。这些香草植物种在花园里，很容易生长，也有观赏价值。”季明岑出声建议道。
“对，”易君附和道，“这些种子不难买的，我看到很多住在宿舍里的家庭都会弄一个小花盆，里面种一些薄荷、紫苏、还有葱姜什么的。你们要是不方便去基地，我就帮你们买了，下次过来的时候一起带来。”
“不用麻烦了，君姨，我们差不多每周都得去基地一次。”梁衔月看向梁康时，“过几天我爸去基地买就行，反正也要去听宣讲课。”
原来基地为了让他们这些农场主能够更好的经营自己的农场，每周都会由农业和畜牧相关的专家来为他们讲解课程，顺便解答疑问，课程的内容不仅包括作物病虫害的处理，也有各种牲畜生病、生产等情况的应对。
“那就好。”黄一峰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我们都来这儿一上午了，说好了是来帮忙的，现在农场也溜达完了，饭也吃过了，该活动活动了。免得你们嫌我光吃不干，下回不让我来。”
梁康时笑道：“想帮忙干活是吧，我可不跟你玩虚的，农场里的活收拾收拾有一箩筐，你看你挑哪个干吧！”
商量过后，黄一峰夫妇俩和梁衔月的父母在小花园里铺石板路，先把准备铺石板的地方挖下去两寸，再把石板和碎石子铺上去。石板和石子都是现成的，弄起来倒是不麻烦，就是准备铺的路有点长，今天一下午能做完就很不错了。
季明岑和梁衔月打算去割草，房子后面有一个角落，施工队的大型除草机开不过来，就一直放在那里没有清理，现在长满了去年的枯草和新生的青草，看上去乱糟糟的。
他们先去工具房拿割草机。梁衔月才搬来不久，工具房里就齐全地放满了各种器械，只不过大多数都像这次来取的割草机一样，个头很小，属于农用机械里最便宜的那一档。
梁衔月见过基地为他们除草时用的大型除草机，和拖拉机差不多大，用履带驱动，只要从草地上面开过去，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层短短的草茬，还能把收割的草装到后面的方箱里。
相比之下，季明岑手里的就比较可怜，只有一根一米多长的杆子，顶端安着个圆形的□□，驱动的时候飞速转动起来，人提着杆子移动，就能把草割下来。预算只有这么多，想要换成更先进的机械，还需要努力经营才行。
“你以前用过这种手动割草机吗，有点危险，还是我来吧。”飞速旋转的□□很容易伤到人，而且外缘也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全靠使用的人留心。
“这东西很好上手。”季明岑一马当先的提起了割草机，“等我累了再换你。”
季明岑说的没错，手动割草机结构简单，用法也一目了然，提起来把□□凑到杂草根部就行了。除了要费力提着，还有要注意的就是□□放下的角度和高度，季明岑虽然是第一次用，但用过几分钟后就有了手感，能顺利的割下草茎。
梁衔月把割下来的草放到推过来的小推车上。两个人接力使用手动割草机，很快就把这一片杂草清理的干干净净，路上遇到大块的石头，也都扔到一边。
接下来要忙的是加固羊圈的栅栏，羊圈里的羊不知是怎么回事，总想往鸡窝里跑，经常对着栅栏又撞又蹭，有几块栅栏都被弄得摇摇欲坠，得重新加固一下。
路过鸡窝，季明岑看到了和一群鸡仔混迹在一起的小黑。“等羊群的规模上来了，小黑可以帮忙做牧羊犬。”
梁衔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了吧。小黑赶赶鸭子和鸡还行，羊根本就不怕它。另一只狗，你没见过吧，也和小黑差不多大，每天被羊撵着跑，狗脸都丢尽了。 ”
他们拿着锤子和凿子，把地上的孔洞凿深，再把栅栏压进去，弄好之后梁衔月还用力推了推，感觉牢固才收手。
“这附近有什么野兽吗？”季明岑问道，“那边有一片林子，这里又养了这么多的鸡鸭，要小心野兽被吸引过来。”
梁衔月还没在农场里见到什么野兽。“工程队在清理果园的枯木时，发现了一些狐狸和狗獾。倒是没见到什么大体型的野兽，羊是不怕狐狸和獾的，鸡鸭那边有小黑守着，离我们住的地方也近，有动静立刻就能赶到。”
季明岑点头：“这些小体型的野生动物还好，要是发现了大型野兽的踪迹，最好还是上报基地处理，免得受伤。”
他说完这话朝着羊圈里看了一眼，刚刚还好奇的盯着他们两个看的母羊已经跑到了羊圈角落里，奇怪地侧躺在稻草上。
季明岑看清楚以后，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指着母羊说道：“它好像要生了！”
“啊？”梁衔月赶紧站起来，慌张的望过去。母羊生产的时候要注意什么来着？
两个人翻过栅栏，慢慢靠近了生产中的母羊。
幸好，母羊比他们靠谱得多。很快，一只浑身裹满粘液的小羊就落在了干草里。
季明岑把戴着的手套翻了个面，干净的一面朝外，小心翼翼地把小羊举了起来，放到了母羊边上。看到母羊已经在舔舐小羊，两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就生完了？”
“应该……生完了。”季明岑脸上是和梁衔月如出一辙的茫然。
“不是，还有一只！”
————
这只怀孕的母羊生了两只小羊。小羊在生下来不到半个钟头就已经能站起来，凑到母亲的身下喝奶。
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生产过程中没有出现意外情况，母羊也顺利的泌出了乳汁。
梁衔月一家的食谱上多了羊奶一项。
来访的客人们也跟着沾光，早餐时吃上了鸡蛋饼配羊奶。羊奶里丢进几颗杏仁，就能大大去除里面的膻味。等有空了，梁衔月还想用羊奶试着制作奶酪和发酵酸奶。农场里的这只母羊奶量充沛，两只小羊消耗不掉它的奶水，多余的也不值得跑几十里路送到基地里卖，喝不下的能制成奶酪最好。
吃完了早餐，众人就要开始今天的劳动。
昨天只是热身，今天的任务量却是实打实的重。梁衔月从海岛空间的果园里挖出了二十几棵果树苗，准备种在农场的果园里。
经过这么多年的生长，海岛里的果园已经初具规模。加上梁衔月一有机会就栽种新的果树，果园的面积比最开始扩大了三四倍。
从几年前开始，空间里的果园每年能稳定的产出枣、樱桃、苹果和桃子。
吃不掉的新鲜大枣可以晒干成红枣储存好几年，樱桃树原本只有一棵，扦插过后有了很多小树苗，但也还没能结果，一家人努努力，吃掉一棵树上的樱桃还没什么难度。只是苹果和桃子略多了些，住在基地里，又不方便拿出来和人交易，怕引人注目。
于是梁衔月一家只能想尽办法把苹果和桃子做成其他耐储存的食物。罐头、果酱、烘干成果脯，切薄些烤成脆片……
即使梁衔月使出了百般招数，还是有一部分水果烂掉了，只能丢去喂鸡。
空间里的果园最开始不懂得规划，有些树苗间距种得过密，梁衔月把树龄可以结果的果树挖出来，准备种到农场的果园里。今年秋天的时候，她就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把多余的水果卖给基地。
今天他们六个人就要挖坑种下果树。
换上了劳作的衣服和鞋子，带上工具，几个人上了两辆车，朝着农场西边的果园驶去。
这片果园占地很大很大，半个山坡曾经都种满了各种果树，现在却杂草丛生，遍地荒芜。工程队过来帮忙清理时，一些坡地机器开上不去，只砍伐了山坡靠下的树木，杂草也没能全部清理干净。
梁衔月打算从下方开始，慢慢恢复整片果园的生机。
首先要挖二十几个用来移栽树苗的大坑。栽树苗的坑要挖得又大又平，防止窝根。土里有很多碎石块，经常挖着挖着，就听到铁锹和石头碰撞在一起“叮”的一声。
他们两两一组挖坑，等坑达到了标准，每个人都在这早春的天气里汗流浃背。
挖好了树坑以后还要上底肥，最后才是小心的把树苗根系层层分开，让根系舒展开再覆盖上细碎的表土。
等所有的树苗都种下以后，还要去一边的小河里打水。
小河看着离果园很近，其实之间有好长一段距离。梁衔月已经慢慢习惯了在农场里开车才是最方便的交通方式。她还有以前收集来的几辆摩托车和电动车，也都停在工具房外面。不过是现在天气还没有彻底转暖，骑摩托车风大容易感冒，要不然去一些近处的地方，骑摩托也很方便。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农场里也是一样。因为作物还没种下来，各处看着都很空旷，眼看着不远的地方，也得走上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梁康时带着黄一峰朝小河边去了。开的是梁衔月用原来的车置换来的一辆不大的厢型小货车，后面的车厢门整个拉下来，车厢内部能放上不少东西。
黄一峰回来以后兴奋的说：“河里有河蚌和河蚬！等我们给树浇完了水去捞点河鲜，就数着开春这段时间味道最好。”
“好啊，”梁衔月也很赞同，“河蚬和蒜苗一起炒最鲜了。正好家里也有蒜苗。”
给所有的树苗浇过水以后，大家就浩浩荡荡的朝着小河边出发。
这还是梁衔月第一次仔细观察这条小河，河水潺潺的流着，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下的鹅卵石，还能看到颜色浅灰有些透明的小虾穿梭在石缝间。
他们来到的这段河水很浅，为的是方便找出泥沙里的河鲜。蹲下来以后，先看到的是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水流，像一大块流动的水晶。
易君夸道：“这水可真清，河蚌我也只在小时候吃到过，后来河水的污染越来越严重，河蚌都死光了。就算偶尔发现一两个，长在那种脏水里也不敢吃。”
梁康时想到种树需要浇水，提前穿上了水靴。其他人穿着的是普通的鞋，就没办法下水。
四月的河水冰冷刺骨，梁康时拿着个箩筐走到小河中央，也不仔细分辨泥沙和河蚬，只一股脑的都装到箩筐里，在河水里简单地晃晃，澄掉了其中的泥沙，把石子混着小河蚬一同拎上岸，交给岸上的人挑选。
河蚬个头不大，颜色从深灰色到黄褐色都有，这种小河蚬本来就长不大。不像河蚌，能长得比人的脑袋还要大，不过那时的肉就太硬了，咬都咬不动，给小黑和大青做磨牙棒还将就。
这条小河里也没有那么大的河蚌，不能下水的几个人有时在水里看见河蚌，要么指挥着梁康时下水捉，要么看河蚌的位置离岸很近，干脆自己捡了根树枝把河蚌勾过来。
回程的时候，箩筐底装着半个箩筐的河蚬和河蚌，季明岑还用箩筐抓上来两条鱼，颜色金黄，头扁扁的，身体却很细长。梁康时认识这种鱼，说是叫牛尾巴鱼。这一听就是民间起的别称，不是学名。
回到家以后，梁衔月为了确认这种鱼是可以食用的，特意查了资料。原来这种鱼叫做拟鲿，是一种对水质要求很高的肉食性鱼类，肉质细嫩，味道极其鲜美，像这种野生的拟鲿，放在以前可是有市无价的珍贵商品。
中午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吃午饭，晚饭就提早到下午三点种吃。河蚌和河蚬要在水中静置一天，吐尽里面的泥沙才能吃。所以只用两条拟鲿煲了汤，清炒了几个小菜，配上一锅白米饭。
拟鲿煲出来的汤果真鲜美无比，两条鱼根本就不够吃，连汤汁都被拌进饭里吃的干干净净。
晚上睡觉前，黄一峰还惦记着今天捡到的河鲜，说一定要在明天回基地之前吃上。
梁衔月当然要满足他这个愿望，第二天早上吃的是用河蚬做配料的咸粥。这可是梁衔月在资料库里搜索到的菜谱，也是第一次做，不过结果还不错。
先煮外壳洗刷干净的小河蚬，水里要加姜片和米酒。等河蚬开了壳以后，壳可以扔掉，但肉和水一定要留下来。
煮过河蚬的汤汁颜色奶白，煮上粥以后，把分出来的河蚬肉混上豆豉和姜丝炒香，最后放回已经熬的略稠的粥里，加点盐和胡椒粉调味提鲜，滋味真是绝了。
黄一峰直说自己被鲜得找不到北，遗憾不能天天住在梁衔月的农场里。
“黄叔，来我这可是要帮忙干活的，活多得三天三夜也干不完，你忘了昨晚还说腰酸腿疼，这样也要来？”梁衔月打趣道。
“来，怎么可能不来，等河水再暖和点，我还要带着你们去摸田螺，混着辣椒一炒，再来点小酒，不说了，口水都留下来了！”

第89章 灾后
梁康时去基地参加宣讲课回来，后车厢塞的满满的。
他先提出一个大笼子，里面是两只紧张地贴在一起的小猪仔。
“基地最近有两只母猪下崽，一只下了十六只猪仔，另一只下了二十二只！负责养猪的老杨现在走路都是飘着的，人家问他中午吃了没，他就说‘你怎么知道我养的猪下了二十二只崽！’”
梁衔月笑着接过笼子。“三十几只猪仔，应该也不够分的吧？”猪好养活，长肉又快，现在抓的猪仔，养到过年的时候就能长到二三百斤，到时候不管是自家杀的吃肉还是卖给基地都很划算。有猪仔卖，他们这些有农场的人家一定都想抓几只回来。
“不够分，”梁康时拉长了声音，“这两只是我抓阄抓来的，还有的人运气不好，一只都没抢到。我们二十几个家里有农场的人都想要猪仔，实在没办法平均分。就写了二十几张纸条，上面有数字，一头、两头、三头、还有的写得是零，扔到纸箱里叫人去摸。我抓阄之前我好好洗了个手，得亏没摸个零蛋回来！”
“那一会把猪仔放到圈里，再给它们搭个棚子。”畜牧圈都是现成的，现在农场里的动物根本就没把所有的圈住满。这两只猪仔刚断奶不久，可得给它们搭个保暖的窝。
“我都忘了，这还有一只小羊。”
说着，梁康时又抱出个纸箱来。
梁衔月已经去找给猪仔搭窝的材料了，纸箱是甄敏接过来的。她奇怪道：“我们不是把买羊的额度都用完了吗？又放开了？”
“这不是基地的羊。是6号农场的主人卖给我的。”
甄敏看纸箱里的小羊没什么精神，还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这是生病了？那可不能跟我们的羊放在一起。”
“应该是饿的。”梁康时解释道，“6号农场的主人也养了怀孕的母羊，结果母羊生下小羊没多久就死了，小羊没奶喝，今早6号农场主给喂了点米糊，赶紧拉到基地来了，想看看谁家有刚下崽的母羊，别让小羊饿死。我看它价格便宜，就买回来了。”
他们家的母羊倒是下崽没多久。听了这话，甄敏赶紧把小羊抱到羊圈里。小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看到面前的母羊，连忙凑过去想喝奶。
母羊却不认识它，大步走开了。刚来的小羊跌跌撞撞的去追，又差点被母羊踢到。最后倒是不敢过去了，一只羊委屈地缩在羊圈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其他羊。
这可不行，喝不到奶，小羊很快会饿死的。甄敏又试着把小羊往母羊那里放了好几次，母羊就是不肯接受它。跑开都是好的，有时还想用头顶小羊。
没办法，甄敏只好找了个奶瓶来，把挤出来的羊奶喂给这只新来的小羊。小羊喝到了奶水，立刻大口大口的吞咽着。
这只小羊来的时机稍有些晚，要是赶在母羊正在生产时，还可以用母羊亲生孩子刚出生时身上的液体抹在这只小羊身上，用气味迷惑母羊。现在母羊能分辨出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再接纳它了。
这段时间本就忙碌，春耕已经在进行了。他们有几十亩地要种，又来了一只需要人工喂奶的小羊，工作量又增加了。甄敏却乐在其中，她看着羊圈里跑来跑去，像云朵一样白的小羊们，每一天要数个好几次。
“九只了。羊圈还空着好大一块地方，什么时候能填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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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里的活实在是忙不过来，梁衔月终于动了雇人的想法。
虽然父母常常夸她自己一个人抵得上五个工人，这话倒是不假，空间就是一个最佳的搬运利器，不管是多沉多大、多么难以运输的东西，只要梁衔月能过去，东西就能一起被带过去。更别提还能依靠海岛里的泥土改良农场的土壤了。
可这么大的农场，需要十来个人维持日常经营也是很正常的。
前期的建设会经常的使用海岛空间，梁衔月不想被人影响，这才没有雇人帮忙。现在基本的建设已经完成，剩下的都是一些麻烦而琐碎的工作，喂鸡鸭、猪仔和羊、清理粪便、给果树浇水、播种和补种、洒农药和化肥，这些空间都帮不上多少忙，只能让梁衔月一家忙得团团转。
而他们还有一个空旷的花园和至今一粒种子都没撒下去的小温室要打理。
这一周基地的宣讲会是梁衔月去的，回来的时候，车上多了半车行李。他们雇佣来的工人不是别人，正是万翠和梁何。
万翠和梁何一家从安城来到塔城基地以后，也过了一段颇为艰苦的日子。他们一家人来的时候行李不太多，因为是搭基地的车队过来，太多的行李装不下，而他们经过这几年的天灾折腾下来，也的确不剩下什么财产。
幸好到了塔城这边，到处都在招工。梁何加入了虽然劳累但报酬很高的工程队，万翠要照看孩子，于是找了一个能带着孩子上工的清洁工作。
一切虽然从头开始，可日子也是往上走的。最近这几年形势就不同了，天灾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越来越趋向于恢复正常。而塔城基地接纳了沿海数个城市的人口，其实是十分拥挤的，住在这里的人就像是蜂巢里的工蜂，忙忙碌碌，脚下却只有方寸之地。
只是那时候能活着就很不错了，没办法去想什么生活质量。
现在基地动了缩减人口的念头。鼓励大家到基地外生活，其中一个政策就是减少基地内的岗位。
为了维持基地里的秩序，也让大多数人都能依靠自己的劳动活下来，基地里其实设置了很多非常冗余的职位，一个人的活要交给两个人去做，再把这一个人本应该得的工资添上一些分给这两个人。
眼下基地改变了想法，开始大刀阔斧的削减岗位。工程队早在完成塔城基地建设之后两三年就没有太多的工作，梁何在工程队学到了东西，会修电路、水管、门窗，各种机械的维修也懂一些，就被招去某个宿舍区的修理工。活很杂，报酬也不说特别高。万翠更是直接在今年初就失业了，那时梁衔月已经决定要买农场，还特意找到他，让她不要着急上火，将来自己的农场如果要招人，而那时万翠还没找到工作，一定会雇她的。
这承诺最后倒是兑现了。不光是万翠，连梁何也要一起过来，他们的小孩今年开始上了基地里的寄宿学校，花费比较大，两个人又不想分居，梁何干脆辞了工作和万翠一起来农场。
他们夫妻俩手脚勤快、做事麻利，又有多年做农活和照顾牲畜的经验，有的活梁衔月还没有想到，他们就提前做好了，让梁衔月一家的压力骤减。
做农活也是有危险的，小到磕了碰了、擦伤划伤，大到被农场里的机械伤到，都有可能。要是不小心被工作中的割草机划了一下，或者衣袖卷到拖拉机里，那可不是件小事。
梁衔月把放在工具房和工作车间里的医疗箱位置再三嘱咐给梁何夫妻两个，又因为梁何是个哑巴，就算遇险也不能呼救。特意给他找了哨子挂在脖子上，让他有事就吹哨子。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一接过哨子，万翠的眼泪就落下来。她半是懊悔半是感激，哽咽地说道：“我真是脑子转不过弯来，这么多年都没想到过这个办法。要是当时有哨子在身上，梁何出去砍树也不会被埋在雪堆里没人发现。多亏了月月细心，处处想着我们。”
梁衔月也没想到，送哨子这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在万翠心里记了许多年，每一年秋收以后，她给万翠和梁何夫妇两个发奖金，万翠都要把这件事再提一遍，嘱咐梁何记着梁衔月的好。

第90章 灾后
春耕那段日子真是忙得昏天暗地，梁衔月简直难以想象，要是没有梁何和万翠来帮忙，他们能不能按时完成春耕。
不管是种小麦、玉米还是牧草，都用的是在基地里租的播种机。梁衔月自己农场里有拖拉机，租的就是挂靠在拖拉机后，依靠拖拉机的动力在田间移动的播种机。很多农场都没有买自己的拖拉机，要么租那种自身有动力的小型播种机，要么就连拖拉机一起租回来。
基地自己也要春耕，机器也没余出太多，那段时间，没租到播种机的农场主一个个嘴上起泡，急得不行。
这时候有自己拖拉机的好处就显现出来，梁衔月的拖拉机在完成春耕以后，还租给了一个没排上队的农场主，人家对她千恩万谢，赌咒发誓今年粮食卖了钱一定也要买一个拖拉机。
梁衔月和他的想法差不多，只不过她是在打听播种机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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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忙碌的播种季，梁康时做的面包窑派上了大用场。每个人都有数不完的活做，根本就没有做饭的时间。甄敏想了想，干脆用面包窑烙了几十个烧饼，几个人去地里忙活的时候，中午也不回来吃饭，就拿出烧饼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在中间划上一刀，再打开一罐甄敏以前做好的鸡肉酱或者酱菜，夹到烧饼里做馅儿，简简单单一顿午饭就凑合出来了。
等春耕结束，烧饼也吃腻了，面包窑一个月再没开火。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清闲了不少，趁这个机会，他们收拾了一下门前的小花园。
梁衔月的大姨甄丽来到塔城基地以后还是做着原来的工作，现在已经是分管蔬菜生产的小管事了，手底下有七八个人。她听说妹妹有了一个农场，想法子买来了一些果树和灌木。
果树也没什么珍贵的品种，眼下基地里也不种什么稀奇的水果，就捡着生长快、好养活、产量高的果树种。
甄丽给他们弄来了几棵李子树、梨树和杏树，还有一些蓝莓。
花园的地方小，每种果树种下一棵以后，多余的就被挪到了农场西边的果园里。剩下的地方种了些薄荷和迷迭香，甄敏嫌花园里颜色单调，干脆又种了几丛小米椒，说是红彤彤的看着好看。
此后他们家人只要出门去，路边看到些大朵的野花，就整棵刨下来带回家里。有的野花还真是漂亮，其中就有一种开着很鲜艳的黄色花朵，花朵的形状有些像百合，瓣瓣舒展，露出中间鲜红的花蕊。
如果不说这是野花，还以为是细心呵护的观赏花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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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趣事，小黑短暂的拥有了一个老婆。
农场太大，人看护不过来是常事，很多农场主都想方设法的弄来小狗养着。青桃谷农场的邻居，原来的4号农场，赵爷爷家里有一只小母狗，到了可以怀孕生崽的年纪，正在到处找狗配种。
听说梁衔月家有两只大狗，赵爷爷立刻派儿子开车带着家里的狗来相亲。
赵大叔是懂一点相狗的，一看到梁衔月家的小黑和大青就赞不绝口，夸奖他们养得好。而梁衔月家的这两只单身狗打一出生就没见过其他的小母狗，这下又是羞涩又是激动。
小黑献宝一样把自己收集的各种玩具推到小母狗面前，里面有光滑的石块、梁衔月随手团成的草球、梁康时用木头削的骨头等等。大青也不知道是不是缺心眼，咬着小母狗的项圈邀请它去睡自己的窝，把人家吓得够呛。
两只狗都对人家有意思，就轮到赵大叔选狗女婿了。大清和小黑都是大体型，好在这只小母狗也不是什么小型犬，赵大叔也是要养狗来看农场的，小狗可对抗不了野兽。
最后赵大叔选定了小黑，他觉得小黑的性格更加沉稳。梁衔月也惊讶于赵大叔的眼光实在毒辣，才相处短短半天就能看出两只狗的性格特点，小黑确实是稳重一些，虽然偶尔也调皮捣蛋，但小黑能把握住分寸。大青就像长不大似的，激动起来就是个人来疯。
选好了以后，赵大叔留下了自己家的小母狗和给小黑的营养费——两根磨牙的大骨头，就心满意足地走了，与梁衔月约定好一周之后来接狗。
算起来，小黑和大青都是七岁的大狗了，虽然也说不上垂垂老矣，可也是狗到中年，梁衔月还十分担心小黑心有余而力不足，蹲在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观察了好几天。
事实证明，小黑的身体还不错。
不过大青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自己和小黑分开，一直想尽办法往小黑和母狗的屋子里钻。有一次还真让它跑进去了，赵大叔来接自家的小母狗时，梁衔月还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幸好两个多月过后，赵大叔抱回来的小狗是黑黄花纹的，才让梁衔月这颗悬在空中的心落了地。
狗妈妈一共生了七只狗崽，赵大叔自己留了三只，送给梁衔月两只，剩下两只似乎是卖给其他农场主了。
多了两只小狗崽，青桃谷农场又热闹许多。不过小黑似乎并不明白这是它的孩子。还会因为梁衔月照看小狗时间更久，气闷到扭过头去。
等到两只大狗终于愿意和小狗一起玩时，农场里来了只偷鸡的黄鼠狼。
这只黄鼠狼体型很小，以至于钻过了鸡舍的栅栏，趁着夜色深沉跑到了鸡窝那边。狗狗们的窝就待在鸡舍附近，听到鸡的叫声立刻窜了出去，撵走了黄鼠狼。等梁衔月听到声音打着手电筒找过来时，只在草地上发现了斑斑血迹，黄鼠狼早已没了踪影。
这血也不是黄鼠狼的，是被它咬伤的一只鸡留下来的。幸好小黑它们发现及时，这只鸡还没有被咬死，只是受了伤，又被吓到了，好几天都无精打采。
不只是这只受害鸡，其他的母鸡也同样受了惊吓，这几天鸡蛋的产量直线下降。
青桃谷农场现在的鸡群规模很大，已经开辟出了三个鸡舍，每个鸡舍差不多有七十只鸡。这其中，两个鸡舍专门饲养母鸡，另一个则是养殖与母鸡一同孵化出来，却只长肉不下蛋的公鸡。
梁衔月他们每周三和周日都会去一次塔城基地，把这几天的鸡蛋送过去卖。公鸡长到了可以杀掉吃肉的时候，也是一样拉到基地卖掉。
对于鸡蛋和鸡肉的定价，梁衔月也和基地争取过。其他农场也养殖鸡，有的和梁衔月家一样，圈出很大一块地供鸡跑动。这种散养的鸡平时运动量大，能吃到泥土里翻出来的小虫，肉质更好，生长期长，连这样的鸡下出的蛋味道也和笼养母鸡不一样。
可东西拿到基地去卖，也分辨不出是什么样的养殖方法。要是按一样的价格卖掉，那他们才是吃了大亏。
基地对接的负责人也认真思考了梁衔月提出来的这个问题，最后商讨出来的结果是由基地几个农场进行认证，通过实地考察和日后随机检查的方式，确定各个农场养鸡的方式，给予不同的价位。
后来农场们的产出越来越多，基地这边又有了一个计划。就是为他们建立一个农产品超市，梁衔月这些农场主拿过来的东西先放在超市里供基地的人选购，这样零卖的价格更高，在保质期内卖不掉的产品，基地再按照底价收购。
农场主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加入超市供应商的行列，因为加入以后，可能就会涉及基地不定期派人到农场实地查看，检查鸡舍是否整洁、蔬菜的农药剂量是否超标等等。
梁衔月认为自家的产品质量优秀，很有竞争力，立刻选择加入。
在最近的这一个月里，梁衔月卖掉了近2500枚鸡蛋，收入5000新币。卖掉公鸡30只，收入3000新币，还有一些种在花园和温室里吃不完的蔬菜，总计收入将近九千新币。
不过这些都没有去掉人工和饲料的成本，实际净赚有一半就不错了，可这是梁衔月经营农场以来第一次见到回头钱，更让她确信自己能够经营好这个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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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里杂事很多，九只羊要经常赶出去吃草。原本是割草回来喂它们的，梁衔月算了算，这工程量实在太大，而且没什么必要。农场里生长着青草的地方多得很，干脆挑选一些有围栏的地方，直接把羊赶进去，等这片草地吃尽了，就换到下一片。
两只猪是最好养的，它们不需要太大的空间，也并不挑食。每天就是在属于自己的这片草地上用长鼻子拱来拱去，把泥土都拱的翻开，草根全都露了出来，梁衔月观察了几次，也没看清楚它们在吃什么。
甄敏说猪在吃草根，梁康时说吃的是虫子，最后家里真的实实在在养过七八年猪的万翠揭晓答案：“什么都吃！有时还吃两口泥，说是能补充什么、哦，矿物质！反正猪知道自己缺什么，它聪明着呢。”
农场里养着各种牲畜，人人都变成了兽医，一些小毛病自己就能帮着配药。基地的宣讲课一直都有，不过农场主们的经营步入正轨，也变得更加忙碌以后，宣讲课就由一周一次改成了两周一次。梁衔月一家轮流去听课，有时也会带着很多问题。
养鸡最怕的就是传染病的出现，以鸡舍的密度，很快就会大规模传播，几乎没有鸡能逃过，只能成群扑杀。养鸡这么久，不可能没有一只鸡生病，每当发现精神不振，明显蔫下去的鸡，梁衔月就赶紧把它单独放到一个笼子里养着。余下的几天更要频繁的观察鸡舍里的其他鸡有没有出现相似的症状。好在每次生病的鸡都只是普通的感冒或者腹泻，不是梁衔月最担心的传染病。
讲课的专家听到他们的担忧，借给他们一些关于防治禽类传染病的书籍，大家都看得很认真。
小黑的两个儿子，梁衔月是真的打算当牧羊犬培养的。至少也要成为合格的守卫犬，能在有野兽袭击农场牲畜的时候挺身而出。不知是小黑的基因太强大，还是孙大叔特意挑了与小黑最像的两只狗送过来，这两只小狗都和小黑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个机灵些，一个更温和些，都很听话，只是现在年纪太小，还看不出训练的成果。几只狗除了爱去农场西边的小河里玩儿，就是在牧草地里翻滚。
那条小河也有水流汹涌的河段，梁衔月除了偶尔去果园的时候会把它们带上，并且只让它们在浅滩里玩以外，是严格禁止狗狗小队到河边去的。大狗还好一点，小狗才几个月，河边还是太危险。于是它们就找到了另一个游乐场，那就是茂盛的牧草地。
牧草长得又茂盛又高，连这里最高大的大青钻进去，也会瞬间消失在草地里。梁衔月不知道几只狗在里面玩什么，可能是捉迷藏，可能只是疯跑。偶尔看到哪片牧草猛烈的晃动，那里保准有一只狗。
这段快乐的时光终结于牧草收割。牧草比小麦和玉米成熟的时间要早得多，两三个月就可以收获。摇曳的牧草变成了打包好的草捆，地上只留下短短的草茬，等待着第二茬牧草的生长。
几只狗再次来到牧草地，发现它们的快乐一夜之间飞走了，眼里满满的都是疑惑。
时间转眼来到了秋天，最先为农场营收的是果园。果园里的树并不多，还都是今年开春才移植的，只零零散散的结了几个果子，不过这已经大大超过了梁衔月的期望，还以为今年不会结果子了呢！
空间里吃不完的果子也被梁衔月拿出来，移花接木，只说这是青桃谷农场里的果子，拿到基地的农产品超市里售卖。果园的规模不大，梁衔月又一直很忙碌，就没有做专业果农会考虑到的套袋等工作，长出来的果子大多数都还算完好，但也有不少有些影响品相的疤痕。
然而所有的水果在农产品超市都十分受欢迎，根本等不到基地用低价收购，就全都被民众们买走了。
鸡蛋、鸭蛋、蔬菜、牧草、水果还有粮食，青桃谷农场真的成了一个集养殖、果蔬、种植为一体的综合性农场。有些规模还很小，但摊子总会慢慢铺开。
————
初秋过去，很快就到了收获的金秋。
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早晨，太阳还没升起来，空气是凉爽而清新的。房屋、果树、鸡舍和农场的栅栏后面拖着长长的影子。鸡群像一片云一样聚了又散，跑来跑去，羊低头啃着地上的草，偶尔咩咩的叫两声。猪还躺在自己的窝棚里，细细的尾巴慢悠悠的甩着地面。一阵风吹过，金黄色的麦田像是燃烧一样摇晃了起来。从基地租来的收割机正在开进农场，所有人都提前来到了场院里，梁衔月一家、黄一峰夫妇、季明岑、甄丽和她的女儿，还有梁何、万翠和他们放假的孩子。
没有人愿意错过青桃谷农场的第一次秋收。
庞大的机器转进田里。麦子整齐的倒下，变成颗颗麦粒从收割机的出口吐出来，哗啦啦的落在一旁的货车上。
“收麦子喽！”小孩子既惊喜又新奇的声音远远传来。
梁衔月勾起嘴角，脚下是她安身立命的农场，身边是她爱的人，眼前还有数不清的、美好又充满希望的每一天。
她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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