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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魔神我在璃月搞建设[原神]
作者：小心麻雀
内容简介
 【排雷:本文私设众多，结局是He，但不改变角色在原作中的结局。】 贝莉斯特一觉醒来，发现她忘记了曾经的名字，只记得她叫贝莉斯特，是一名魔神。 四千年的璃月还不叫璃月，魔神战争使得这片大陆千疮百孔，民不聊生。 身为魔神，自带无痛当妈属性的贝莉斯特放不下那些最初被她救下，愿归为她子民的人，不得不从一名文科生转职为理科生。 眼看要开局一个碗白手起家的贝莉斯特欲哭无泪。 汝可愿与我签订一份契约。 面对看起来就很强的其他魔神递过来的橄榄枝，贝莉斯特当机立断表示 大佬你怎么才来！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这辈子是不可能干活的，只有抱大腿才能生活的下去。 今天我宣布一件事，从今往后我们就跟着岩王帝君混了！ 私设和对剧情的个人理解很多。 女主是炼金之魔神，全程带人种田，会活到荧空出现的时代。 每天更新时间为下午3点左右和晚上11点左右！ 免费番外放到隔壁了，我会抽时间尽力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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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滂沱的大雨中一群人蹒跚的爬上高处的山洞，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滴着水。
这群人此时已经管不了山洞里是不是会有凶猛野兽，外面越来越大的雨，以及漫上来的水远比野兽要致命。
有个小孩搂着母亲瑟瑟发抖，衣服上的水叫他的体温迅速下降，再加上饥饿，他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天。
偏偏此时从洞穴深处传来异响，如一声巨大的叹息。
所有的人立刻拉起警报，仅剩的几个男人把孩子和女人护到身后，拿起手边仅剩的棍棒作为武器，试图与将要出现的不知是什么的凶兽搏斗。
亮光初现，那是一双巨大的眼睛，只是里面没有恶意，它好奇的看了人群一会，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黑暗中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纤细的人影。
洞穴里一时鸦雀无声没人敢打扰这个由巨兽变化的人。
直到那道影子缓步走到来避难的人群面前。
“这里是哪？”
忍着头痛，贝莉斯特对这群把她吵醒的人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一醒来她的脑海里除了关于现代的记忆以及贝莉斯特这个名字外，她再记不起其他东西，甚至连她本来的名字都忘了。
她只记得自己是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夜里发烧去看医生，结果迷迷糊糊间被晚上才能开进来的泥头车给撞到，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并该被称为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抬手揉着太阳穴想，我不会穿越到异世界了吧？
被泥头车撞穿越到异世界好像在隔壁岛国很流行，不过我不是岛国人，这个定律还能跨越国界？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贝莉斯特看那群人没人回答自己，不禁又问了一遍。
扑通，面前的人跪下，嘴里嘟嘟嚷嚷说着贝莉斯特听不懂的话。
贝莉斯特皱起眉，心中诞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她没有重新配置语言，所以她既同不懂这些人说的话，这些人也听不懂她说的话。
难道还要我从头开始学一门语言才能交流。
贝莉斯特绝望的想着，同时她环顾四周，结果这群穿的破破烂烂的人全跪下了。
“不要跪啊。”贝莉斯特赶紧蹲下要扶起离她最近的人。
身为接受过平等教育的人，贝莉斯特当然接受不了别人给她磕头，她自觉受不起。
人们见贝莉斯特不愿意接受跪拜，只得颤颤巍巍的起来。
没办法直接交流真麻烦。贝莉斯特为表达她听不懂，一边指着自己的耳朵，一边摇头，并希望这群人不要理解错意思，把她当成聋子。
贝莉斯特的比划让那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应。
“阿嚏——”
一个喷嚏打破山洞内的沉默。
贝莉斯特被声音吸引过去，透过人群她的目光停在脸色煞白的小孩身上。
他很冷。贝莉斯特立即意识到，这群人刚从外面翻进来，穿着湿衣服，洞里又没有热源，不感到冷才会奇怪。
贝莉斯特下意识的要帮助她们，然而她也没有工具，现在外面下着雨，又不能出去找柴火。
虽然能从动物变成人，但贝莉斯特目前还不知道如何正确使用与生俱来的力量。
好在本能驱使着她，根据现代的知识，她第一时间想到烧煤用的火炉。
贝莉斯特紧接着又发现，别说火炉，干燥的叶子她都找不到，更何况是煤炭？不过这点启发了她，其实只要能要能让温度升上去就行，不一定需要燃烧。
反正动物都能一下子变成人，这怎么也得是个玄幻或者魔幻的世界，也不差再掀开几个科学家的棺材板。
随着温暖的构想的诞生，贝莉斯特凭借感觉伸出手，很快几多红色的光点在她的手中显现。
贝莉斯特惊奇的发现她的构想成功了，下一步就是让这些红光能脱离她的手保存。
好像只有石头能用。贝莉斯特别无选择，随着她的意念，周围的石块被剥落。
这是贝莉斯特预料不到的，她原本是想让红点依附在石头上。
石头在半空中拼接成正方体，看起来像贝莉斯特最初构思的炉子，红光从手心落下，化为火焰在石头的炉子中间燃烧，温暖和光亮以它为中心蔓延，驱散从外面渗进来的凉意。
“过来。”做出招手的姿势，贝莉斯特让那群人炉子边取暖。
然而他们犹豫了。
算了，换做我也害怕。贝莉斯特没有被冒犯到，设身处地的想她在这种环境里，肯定会不安。
贝莉斯特后退几步，再次的回到阴影中，把火炉和外面的空间留给那群逃过来的人。
在火光无法触及的洞穴深处里贝莉斯特看到她隐去后，人群逐渐聚集到火炉边。
叹了口气，贝莉斯特看了会，确认他们全过来后，终于放心审视起自己的处境。
贝莉斯特的视力非常好，在黑暗中她也能看清一切。
好在我不是□□的。贝莉斯特后知后觉摸着身上的白袍想。
要不是怕吓到外面的人，贝莉斯特都想再化作兽形，看看她到底是猫是狗。
贝莉斯特希望她起码还是哺乳类，要是变成两栖类，那她可能会有点接受不了，不过两栖类还不是最糟糕的，假如是节肢动物，那贝莉斯特或许会自己把自己吓晕。
在她的印象里，她是特别怕虫子的人，尤其是腿多的虫子，是看到就会做噩梦的程度。
想什么来什么，就在贝莉斯特猜测之际，她看见类似于蝎子的东西出现在洞口，火炉边的人惊恐的往贝莉斯特所在的洞穴深处跑去。
贝斯利特心跳骤停，还好这是蝎子不是蜈蚣，不然贝莉斯特跑的会比外面的人还快。
我不能跑。内心有个声音告诫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硬是站稳脚步，把所有人护在身后，她不能退缩，预感告诉她冲上去，她能赢。
蝎子大概是感觉到洞里有惹不起的存在，爬了几圈便退回水中。
贝莉斯特这下才松了口气，但此时没人敢再回到洞口处。
没办法贝莉斯特再次做出一个火炉，这会不用她招呼，人们便聚集到火炉边。
贝莉斯特有点欣慰，看起来她好像得到了这群人的信任。
忽然袍子一沉，贝莉斯特低下头，一名刚到是才到她腰间的小孩在轻轻拉扯垂下来的白袍。
他正是刚刚那个脸色煞白的孩子，温暖已让他好了很多。
小孩得到贝莉斯特回应有些兴奋，他的母亲想叱责他，但当着贝莉斯特的面不敢开口。
贝莉斯特从小孩口中听到一个重复的词。
“你的名字？”贝莉斯特边说边指小孩。
小孩拼命点头，先指自己，再指贝莉斯特，并重复着另一个词语。
贝莉斯特分析小孩是在问她叫什么。
“贝莉斯特。”念出新名字时贝莉斯特有些惆怅，她怎么都想不起她在现代的名字。
“贝莉斯特。”小孩尽力模仿着。
这回换贝莉斯特点头。
“贝莉斯特。”小孩念着名字笑起来，他天真又可爱，贝莉斯特看着他跟着笑了。
其他人大抵是被这种气氛感染，对贝莉斯特再没有先前的戒备。
看来手语确实是最基本的交流工具。贝莉斯特松了口气，她摸了摸小孩快被烘干的头发，走到不远处凸起的石头上坐下。
小孩还想亲近贝莉斯特，结果被母亲拦住。
“不要打扰神明。”母亲用贝莉斯特听不懂的话告诫小孩，这次他们部族趁着大雨冒险跑出来，正是为寻找善神。
据说那些被善神庇护的部族过着令人羡慕的生活，神明会提供住所，带来丰盈，将风雨挡在外面，而那些部族唯一需要献上的供奉只有虔诚的祈祷和感谢。
贝莉斯特在小孩的母亲看来或许正是他们要找的善神。
所以小孩的母亲不希望小孩惹烦贝莉斯特，以至于贝莉斯特不愿意庇护他们。
“可她说，她叫贝莉斯特。”小孩反驳母亲。
贝莉斯特和小孩见过的神不一样，在他仅有的认知中，神是恐怖威严的，会要人跪下，用暴雨和狂风作为屏障，将人圈禁在其中奴役。
然而贝莉斯特没有赶他们走，反而给了他们炉火，帮他们挡住灾厄。
小孩的母亲还要说些什么，结果就见贝莉斯特站起身。
她从人群中穿过，朝着洞口走去。
“娘，贝莉斯特要走了吗？”小孩不解的问。
女人这次没有回答，她能做的唯有搂紧小孩，说到底凡人理解不了神明。
然而贝莉斯特没想走，她是被莫名其妙的预感指引到洞口。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贝莉斯特眯起眼想，她咬咬牙压抑住体内涌动的陌生力量，此时她脑内有个声音在大喊，去撕碎它。
“我应该去战斗。”贝莉斯特不经意间念出心声。
下一秒周围的空气涌动起来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定，在被鼓舞的气氛中贝莉斯特回头，她看到的是一双双混杂有恐惧与希冀的眼睛。
只有最初呼唤出她崭新名字的小孩正用担忧的神色的注视她。
我要保护他们。
这个念头油然升起，贝莉斯特那仅有的不安被磨平，她闭上眼飞身一跃跳入了那似无边无垠的雨幕中。

第2章
在洞外下方有个不大的平台，雨水落在身上，却打不湿贝莉斯特的长袍。
“终于可以看看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贝莉斯特尽可能乐观的想，到底是满级开局还是盲目自信，接下来就要见分晓了。
贝莉斯特说完舒展筋骨，被压制的力量释放出来，巨大的光羽散落，蓝瞳吊眉的白虎显现。
靠，太帅了吧，我居然是老虎。
贝莉斯特很激动，谁不想做大猫，她抬起爪子看着肉垫，要不是是自己的爪子，她都恨不得捏两下。
就在贝莉斯特感受新的身体时，一道水柱袭来。
“谁在搞偷袭。”躲开的贝莉斯特大吼，结果传出来的是类似于虎啸的声音。
暗中啧了一声，贝莉斯特凭借着虎身凭空而起飞上半空，她感受的出来，那个不讲武德的家伙在上面。
云层之中蓝色巨鸟愤怒的注视着地面。
那些逃跑的人就在下面，眷属告诉她，那些人躲在洞穴深处，他们向新的神寻求保护。
不自量力，蓝色巨鸟发出长鸣，似在嘲笑人类莫名其妙的反抗，在盐之魔神赫乌莉亚放弃这里，带着子民向北方迁徙后，再没有力量能凌驾于她之上的造物。
蓝色巨鸟的藐视在贝莉斯特出现后消失了。
初来乍到的贝莉斯特还没有关于战斗力的概念，全凭本能行动，故此她不知道自己带给蓝色巨鸟的震撼。
【你是谁。】
陌生女人的声音在贝莉斯特脑海中冒出来，这让她很意外。
【我居然能听懂？！】
贝莉斯特很用力的想最在意的问题，【我叫贝莉斯特，请问这里是哪？你是谁？】
此番话叫蓝色巨鸟燃起希望，很显然这个叫贝莉斯特的魔神才刚诞生，空有魔神的力量，对世事一窍不通。
这是杀死她最好的时机。蓝色巨鸟很快意识到，假如让贝莉斯特摸索清楚现状，那么自己将再无胜算，毕竟不是哪个魔神都像赫乌莉亚那样愿意为避免纷争而退缩，尤其是产生庇护之心的魔神。
想到这里蓝色巨鸟朝着贝莉斯特发出攻击，这次不再是偷袭，而是使出了全力。
贝莉斯特没想到蓝色巨鸟直接无视她的话开始攻击，躲开的非常狼狈。
这叫她心中产生火气，既然能交流就好好说话啊！
什么都不知道很难受的！！贝莉斯特咬牙切齿的避开飞来的水刃，她到底上辈子是人，做不惯老虎，更不知该如何用牙齿和爪子战斗。
但蕴藏在体内的力量指引贝莉斯特，在遮天蔽日的雨点中她操纵变为白虎的身体冲出水幕，瞳孔好似黑云之上的湛蓝天空。
烧死她。贝莉斯特心中诞生一个想法。
下一刻无边的火在她的周围燃烧，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火焰是构造的本质，人类看向火光的眼睛，似如抬头望向星空，自那时起文明诞生。】
贝莉斯特感受着来自心中的想法，蓬勃的火元素围绕她周身，它们愉快的聚集，在由暴雨掌握的世界中创造出一片干燥。
蓝色巨鸟察觉出贝莉斯特的变化，她心道不好，立刻发出更猛烈的攻击。
奈何贝莉斯特行动的更快，她躲过水剑，火元素凝结，裹挟着岩石朝蓝色巨鸟毫不留情的砸下去。
云彩硬生生被敲出一道缺口，蓝鸟在投射出的光柱中应声而落。
白虎沉稳的落在山顶，俯瞰着失败者。
贝莉斯特彻底明白蓝色巨鸟不可能伤到自己，力量的鸿沟无法被技巧和信息差填平。
【所以这儿到底是哪？】
再次向蓝色巨鸟发出提问，贝莉斯特觉得蓝色巨鸟有点找虐，本来她只想问的话没想和她打架。
蓝色巨鸟没有回应贝莉斯特，她振翅试图再召唤出风雨。
山巅上的白虎摇了摇尾巴，耳朵动了动，她抬头望向天上的阴云，新生的魔神终于意识到这场大雨并非自然现象。
我能做到吗？贝莉斯特满怀期待的想。
在好奇的驱动下，贝莉斯特开始新一轮的构想，老虎的爪子无法支撑她接下来的尝试，于是她重新化为人形。
黑色发尾染上些许红色，翻涌的烈焰如岩浆，里面溶解了贝莉斯特所能想的任何东西。
她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媒介，以用火焰驱散雨水。
贝莉斯特认为这是个堪称疯狂的构想，水灭火不难，但要以火消灭水，那就有些异想天开了。
可贝莉斯特毫不在乎，她做出张弓搭箭的姿态，火光流落的箭矢搭在虚空的弦上，无需瞄准，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目标，随着虚幻的弓拉动，足以摧毁脚下山峰的力量被投射向天空。
云层被破开进而四分五裂，蓝色巨鸟看到这一幕知道她彻底输了。
如果这一箭射到她身上，想必她已解体为阴云。
蓝色巨鸟不甘心，可在贝莉斯特的眼睛落到她身上的那刻，她怂了，下一秒她趁贝莉斯特还没反应过来钻入水中逃走。
“哎？鸟哪？”贝莉斯特眨眨眼，刚刚她还看到那只蓝色的鸟，怎么突然就没了。
洞穴里，小孩挣脱开母亲有力的双手，他跑到洞穴口，雨停了厚厚的乌云正在散去，此时天光大盛。
贝莉斯特还站在高耸的山顶上，她的长发迎风飞舞，小孩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想到那必然是惬意的。
这番景象使得小孩第一次感受到震撼，他从未见过如此明媚的阳光，他生在不见天日，终年下雨的村子里，而造成这一切的神将其称为庇护。
小孩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触摸那温暖的光。
“你在这里做什么。”
原本站在山峰上的贝莉斯特忽然出现在小孩面前，她疑惑这孩子不好好在山洞里躲着，跑这里来干什么。
小孩怔怔的看着逆光而立的贝莉斯特，他不由自主的念出一个词。
贝莉斯特听后眉头皱了皱，她听不懂，不过没有什么，她揉了揉小孩的头，拉起他的手朝着洞穴深处走出，她要叫让里面的那群人出来。
小孩抬头悄悄看贝莉斯特他终于理解了长辈们一直念叨的话的意思，他们要找到能将人从暴雨中解救出来的神，为让孩子见到阳光，他们愿向神明奉献一切，哪怕是神明要他们交出生命。
此时的小孩相信他们找到了，只要贝莉斯特愿意接受供奉，那他们的整个族群都将是她的子民。
贝莉斯特远不知道小孩脑中的弯弯道道，在现在她看来，她不过是顺手帮了这群人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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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看到徘徊在山间几百年的云消散了。
她被打败了。摩拉克斯当即做出推断。
他先想到盐之魔神赫乌莉亚，对方最近因领地与暴雨之鸠发生摩擦，兴许那位一向好脾气的魔神终于忍不住出手。
但很快摩拉克斯否认了他这个想法，赫乌莉亚既然已经做出避让，那以她的性格是不会再折返去收回领地，哪怕她有那个能力。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项，有新的魔神在这片大陆诞生了。
摩拉克斯的情绪没有变化，仿佛多了个潜在对手对他来说并不能改变什么。
魔神之间无非是为他子民而发起争斗，其中最多加点合纵连横，比如他和若陀归终马科修斯，奥赛尔和他的妻子。
摩拉克斯并非是喜欢斗争的魔神，在最初他甚至不想参与魔神之间的争执。
想到这里摩拉克斯摇摇头，只要这位新诞生的魔神不主动招惹他所庇护的子民，那他也无意向对方发起讨伐挑战。
“也许可以签订一个新的契约。”身为拥有建立契约职能的魔神，摩拉克斯很自然的想到用契约进行对双方的约束，他是能保证与这位新诞生的魔神好好相处，但他没办法保证对方也这么想。
没有契约承诺的单方面和平在摩拉克斯看来几乎等于没有，毕竟即使有契约，有时也会被违背。
只是与新生的魔神建立契约这件事勉强算是比较重要。而根据摩拉克斯和其他盟友建立的契约，他在做出重要决定前需要提前通知他们。
契约之神当然不能违背自己定下的契约。
摩拉克斯于是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放，等过段时间，如果新诞生的魔神表现的相对友善，那么他们再建立契约也不迟，届时他的其他盟友想必也不会反对。
多一个站在己方的魔神，总比多一个站在敌方的对手强。
沉思片刻摩拉克斯回到他的领地，比起新诞生的魔神，他还有其他的魔神要处理，比如那条试图侵犯他所庇护之地的大蛇。
摩拉克斯先前警告过那条蛇，让他厌烦的是那条名叫奥罗巴斯的蛇不管他的警告，三番五次的出现在他的庇护之地附近，引起了生活在那里的子民的恐慌，这使得作为庇护者的摩拉克斯无法再袖手旁观。
虽然奥罗巴斯至始至终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恶意，但他仅凭原型本就能做到让摩拉克斯不待见。
长年与奥赛尔等海族的争斗，使得摩拉克斯渐渐对类似于海鲜的东西产生厌恶的情绪。
再加上奥罗巴斯最近做的事，摩拉克斯觉得是时候给他一点教训。

第3章
“我不吃。”
贝莉斯特熟练的拒绝孩子们送来的水果，她不需要吃饭，这点粮食还是留给其他人的好。
经过三个月的相处，贝莉斯特终于学会了语言，能与这里的人交流。
而教会他语言的正是在她醒来那天第一个看到的孩子，现在贝莉斯特知道那个孩子叫光晴。
贝莉斯特从光晴的名字上就能听得出他的父母对晴天的渴望。
根据光晴的口述，他们这些人都来自于一个被雨鸟统治的部族，为了不生活在雨中，光晴的父母联合其他族人偷偷跑出来，想去投奔其他的神明。
去投奔其他的神这点令贝莉斯特难以理解，改信仰这么容易吗？而且神做的不好还要被抛弃，这是何等的实用主义。
光晴还是年纪太小，说不清楚他们要投奔的是哪位神明。
但从他有些颠三倒四的话语里，贝莉斯特知道这世界上的神不少，而且听起来神之间还实行丛林法则加末位淘汰制，干不好是要被推翻的。
这让贝莉斯特有些恐慌，因为按照光晴的描述，她好像也算是神。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她也要参与进这场神之间的大逃杀，在此之前她要发展子民，获得拥戴，最好能带领子民做大做强，共创辉煌。
贝莉斯特并不排斥那些被她救下来的人，甚至说这三个月她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操心过头，让这些人过于依赖自己。
只是贝莉斯特还不认为这些人算作她的子民，她打心底里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同类。
毕竟在贝莉斯特的记忆里，她做了二十年的人，突然飞升换个身份多少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她这个飞升不代表她成为什么大能，而是要从头开始带着这群人搞发展。
贝莉斯特在意识到这样做有多难后，不禁产生了逃避的心理。
可看着那些光晴单纯的眼睛，以及那些近乎卑微的想要她留下来的人，她不禁又想，就当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反正多待一会也没有多少事，她现在也找不到回现代的方法。
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里，贝莉斯特留了下来。
三个月来她尽自己的所能建造房屋，铺设道路搭建桥梁，甚至会帮忙狩猎，找寻果树，以求喂饱越来越多逃出雨鸟领地，投奔到她这里的人。
贝莉斯特依靠在大石头上默默细数她还有多少事要干，这幅样子被躲在旁边的小孩看在眼里，而贝莉斯特早就发现草丛里有人，只是她懒得管。
“贝莉斯特大人在干什么？”小女孩问光晴，她才跟着家人来到贝莉斯特的领地没多久。
虽说是领地，但其实只有几个贫瘠的山峰。
“在睡觉？”光晴回应她，他现在被称为虎语者，是公认与贝莉斯特走的最近的孩子。
年幼的光晴并不知道他获得了怎样的荣耀，他只是单纯的想亲近贝莉斯特。
“我娘说过神不会睡觉。”小女孩反驳光晴。
神都是强大的，所以他们不会像凡人一样需要休息。
“唔，神也会累吧？”光晴看到过贝莉斯特抬手便能用烈火开辟出道路，建造出桥梁，这些在光晴看来无疑是很耗费体力的事情，所以贝莉斯特说不定也会累，只是身为神她不会对凡人们说。
正如他娘无数次念叨的，身为凡人我们理解不了神，我们能做的只有向神献上供奉。
小女孩歪头，她想先前雨鸟下了几百年的雨都不累，贝莉斯特比雨鸟更强大，怎么可能会为做那点小事感到疲惫。
在小女孩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之际，有人叫她和光晴的名字。
“你先去，我想再陪伴一会贝莉斯特大人。”光晴让小女孩先走。
小女孩点点头表示如果是分吃的她会把光晴那一份带过来。
“你不饿吗？”
贝莉斯特忍不住询问，在发现小女孩被叫走拿吃的，而光晴不去她不免担心。
见被发现光晴不好意思的从草丛里钻出来，他小声的回答，“我吃过了。”
“那就好。”贝莉斯特提起吃饭的问题就头疼，她可算是体会到当老板的难处，还好她如今不用睡觉，所以没有失眠脱发的问题，不然可能已经秃了。
每天天一亮，她最先思考的就是怎么喂饱这么多张嘴。
贝莉斯特能凭空捏造出工具，但变不出粮食，她最近有空就往周边跑，看看能不能找到村子之类的人类生活痕迹，然而方圆百里荒无人烟不说还都是一片汪洋，唯一有人气的地方竟然是她那几个破山头。
难怪光晴的部族要跑路，要是她，她也会跑路。
“贝莉斯特大人为什么叹气？”光晴发现贝莉斯特的叹息，不免感到紧张。
“可以不用加……”贝莉斯特下意识的想要纠正，让光晴不要叫她大人，听起来怪怪的，但又想到前几次光晴听她的不加尊称结果被母亲训斥，她最终放弃了，并嘟囔，“不就是个称呼，在乎那么多干嘛。”
光晴疑惑的看着自言自语的贝莉斯特，不敢出声怕打扰到她。
“坐下吧。”注意到光晴一直在站着，贝莉斯特拍了拍身边，“陪我看看风景。”
贝莉斯特喜欢在这里休息，全因此处视野最好，可以眺望远方。
从山上远眺贝莉斯特能感受到些许的平静，只是今天这份平静被一位意外来客打破了。
“叫大家去山洞里躲着。”贝莉斯特近乎冷漠的对光晴说道。
光晴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贝莉斯特下达的命令他不会违抗更不会多问，应下马上朝着人群聚集的缓坡跑去。
很快天际线外有黑云滚滚，不待多时贝莉斯特似乎已经闻到雨水的味道。
那个雨鸟察觉到子民跑了太多来找事了？贝莉斯特漫无目的的想，她不准备把这些人叫出来，从光晴的话中她能感受的出那位雨神大人不能算得上是合格的统治者。
把人圈禁在大雨中几百年这种事贝莉斯特是干不出来。
狂风刮来，吹的贝莉斯特眯起眼睛，下一秒她腾空而起，做出迎战的姿态。
从远处飞来的正是在贝莉斯特醒来第一天，偷袭她的蓝色巨鸟。
贝莉斯特面对曾经的手下败将没有放松戒备，虽然她在对实力一无所知时便打赢过蓝色巨鸟，但这不能成为轻敌的理由。
“吾乃暴雨之鸠索林多亚，汝所庇护的是吾之子民……”
“抱歉，你能不能长话短说。”贝莉斯特出声打断，蓝色巨鸟这番文绉绉的说辞光听着她就觉得累。
暴雨之鸠索林多亚话没说话有些很不高兴，可是由于打不过，她只能耐下性子，接着对贝莉斯特说道，“他们是我的子民，你可知对魔神来说向有主之民实施庇护，视同宣战。”
这种事贝莉斯特真不知道，她连魔神这个称呼都是第一次听说。
于是她很真诚的问出一个让索林多亚要吐血的问题，“那你是魔神吗？”
暴雨之鸠索林多亚哽住。
“好吧，你不回答大概就是不是，那我是魔神吗？”贝莉斯特真觉得可笑，她现在只当自己的本体是一只大猫，其他的一概不知，连被光晴他们当做神都怀疑自己配不配的上。
“你是。”索林多亚不甘心的承认。
贝莉斯特一下子抓住漏洞，“你刚刚说，庇护其他魔神的子民，在魔神之间视同宣战，你不是魔神，这条对你来说不奏效。”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被贝莉斯特的话哄住，偏偏索林多亚属于脑子不太好的那类。
贝莉斯特很意外的看到索林多亚露出茫然的表情，好像是在表达，对哦你说的有道理。
这让贝莉斯特不得不感叹，我真是高估她了。
确实，她要是思维活络点，也不会把自己的子民关在大雨里几百年，以至于快把他们逼疯。
“首先我不想和你打，一开始我出手也是你先招惹我。索林多亚我认为我们可以谈谈。”贝莉斯特虽还未放下警惕，口气却软了不少，“比如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子民封锁在大雨里。”
贝莉斯特还是头一回，在一只鸟的脸上看到疑惑这个表情。
“我如果不把他们围住，他们会被漩涡之魔神的眷属发现。”
索林多亚的回答让贝莉斯特意外，她原本以为索林多亚做出如此恶劣的举动是为向凡人彰显自身权能，结果绕了一大圈，她好像是真情实意的在实行保护行动。
贝莉斯特哭笑不得的再问，“那你不管他们的感受吗？人是无法一直活在暴雨中的。”
蓝色巨鸟因贝莉斯特的话陷入思考，几百年里她从未想过自己为子民提供的庇护，会让他们活不下去。
明明最开始是他们做出仪式，纳上贡品，请她让这片土地不再受来自水族力量的侵蚀。
身为暴雨之鸠，索林多亚自认是做到了，她用大雨笼罩了这片土地，迷幻了大海投来的视线。
甚至可以说她做到了她能做的全部。
结果现在这群人不光是要从她的庇护下逃跑，还想要得到其他魔神的帮助，这无疑让索林多亚感到愤怒和委屈。
“所以你的本心是为他们好，而我也想为他们好，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对子民们好这件事上达成共识？”循循善诱，贝莉斯特真没想到这场的谈谈最终变成了话疗。
“我们可以联合。”贝莉斯特说出这句话感觉她像个无良董事长，挖了对手公司所有员工的墙角不说，还想把对手公司的总裁挖过来也给她打工。
索林多亚沉默了，贝莉斯特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在先前她就有考虑过去投靠其他势力，比如岩之魔神，但在与赫乌莉亚闹翻以后，这条投靠之路便被索林多亚亲手堵死了。
盐之魔神赫乌莉亚与包括摩拉克斯在内的魔神都有过约定，她以向他们的子民无偿提供盐为条件换取自身的中立。
在这个前提下，即使摩拉克斯他们想接受索林多亚的投靠，也要考虑这样做是不是对赫乌莉亚的违约行为。
如今的索林多亚正是左右两难的时候，贝莉斯特向她发出的邀请某种意义上算是给了她另一条出路。
“我愿意与你联合，并且我可以做你的眷属。”索林多亚达成合作的基础上甚至更退一步，但她还是不无高傲的说，“贝莉斯特，我成为眷属并非是做你的附庸，你不能轻视我。”
贝莉斯特点点头，“我从来没有轻视过你，要是可以我想让你当我的老师。”她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懂，急需指点，所以哪怕指点对象是只鸟她也不在意，毕竟她自己本体是老虎，属于大哥不说二哥，你我都一样。
这番话让索林多亚很受用，她哼了一声，“那你要学的可多着哪。”

第4章
蔚蓝的天空中，拥有深蓝近黑羽翼的巨鸟于群山间盘旋，在她的背上盘腿坐着一个穿着白袍带着兜帽的人，那个人此时正拿着一只炭笔在木板上写写画画。
“索林多亚，再往那边飞一点。”贝莉斯特熟练的指挥，她正在木板上详细的记录这片土地上的果树以及能看到的各种作物的位置。
因为索林多亚的帮忙，贝莉斯特在粮食供给方面实现了阶段性的成功，不过这并非她种出粮食，而是索林多亚那些和蝎子长得极为相似的眷属，帮忙把水里的鱼群赶了过来。
贝莉斯特感觉这既像是在发外包，又像是她在强迫底层员工摸鱼。
但这又能怎么样，最关键的事情的解决了就行。
记录的差不多贝莉斯特把炭笔放进腰间的兽皮袋，伸手轻拍身下巨鸟的羽毛，“好了，可以回去了，谢谢你索林多亚，要是没有你，我根本没办法让那些人吃饱饭。”摸清楚索林多亚脾气的贝莉斯特真诚的对她道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贝莉斯特的的感谢让索林多亚很受用，她十分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索林多亚是魔物而不是魔神，她虽拥有强大的能力，却并非天生爱人。
先前也正是因为想要被夸赞和供奉，她才会答应向那些人类提供庇护，虽然方法用错了。
巍峨群山中的缓坡上，正在分享采摘到的果实的人看到曾让他们恐惧的蓝色巨鸟从天而降，只是这次巨鸟不再会带来暴雨。
在人们的眼里让暴雨永不停歇的雨鸟被新的神明收服了。
如此标志着他们祖祖辈辈经受的苦难彻底结束，这使得他们愈发崇拜起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回来了！”正在帮忙分果子的光晴抬起头，眼睛追逐着巨鸟。
索林多亚的身体在地上投出巨大的影子，最终落在最高的山顶。
在山顶上有一座粗糙的房子，也是贝莉斯特建造的，以她目前的水平只能建设成这样。
贝莉斯特从索林多亚的背上跳下来，走进房子把木板放在石头制成的简陋桌子上。
木板上简单的记载了周围的地形和水文，以及部分物产，贝莉斯特没学过专业制图，所以她整理这些资料的方法全凭自己摸索，画图部分十分灵魂，文字记录全用简体中文。
看着木板上的字符贝莉斯特很怀念，这个世界的文字很原始，学习过后她觉得还是中文用起来比较顺手。
“可惜只有我能看得懂。”贝莉斯特想过教给下面的人，但这个想法被她主动制止。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诫贝莉斯特，她最好不要说出她的真实来历，更不要把她所习得的文字传给这个世界的人。
这或许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不光是对贝莉斯特，更是会牵连她身边的人。
“我一直想问，你写的字是魔神与生俱来获得的知识的一部分吗？”变成只有手掌大小的索林多亚落在没有遮挡的窗沿上。
索林多亚这个样子可爱极了，小小的一团，每次贝莉斯特都克制不住的想要揉她。
这次也不例外，贝莉斯特收好木板，抬起手让索林多亚跳到她的手指上。
“是吧，我醒来就知道那些文字。”贝莉斯特含糊的回答，这不算说谎。
索林多亚在手指上蹦了蹦，好像是站在这里很不舒服，她飞起来在贝莉斯特的头顶落下，“果然魔神都是带着各种奇怪的知识降生。”
与贝莉斯特达成合作，索林多亚确实做了回好老师，她的向贝莉斯特详细讲述了这个由七大元素，魔神，魔兽以及人类构成的世界。
每个魔神都有独特的权能，比如盐之魔神能生产盐，漩涡之魔神能搅动水浪，而贝莉斯特……索林多亚直白的说，她看不出贝莉斯特是什么魔神，这需要她自己去寻找。
这让贝莉斯特无语，恨不得她出生时头顶上能顶个框，里面写着她是哪个魔神。
贝莉斯特不满的地方在于，如果她不知道她是执掌何种权能的魔神，那么她是无法正确使用这部分力量。
经过这段时间对力量的运用，贝莉斯特感觉出她的权能和造物有关系，用途却不仅仅是修桥铺路，而是偏向于广义的分解融合与构成。
但是她不会运用，所以才只能进行简单的石头塑形。
这种感觉对于贝莉斯特像是她有一台电脑，能玩的却只有自带的蜘蛛牌。
“说起来你最近变成小鸟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换个话题贝莉斯特放松心情让自己不要想这么多，她目前不缺时间。
按照索林多亚的说法，以岩之魔神摩拉克斯为首的魔神集团刚和以尊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为主的海洋部族打过一架，双方损失惨重，暂时应该没心思对贝莉斯特这样的小角色出手。
只要贝莉斯特管住手不去招惹摩拉克斯等实力强悍的魔神，那么那些魔神也不会来找她的事，一般的魔物又奈何不了她。
相对缓和的局势让贝莉斯特安心，她还不想马上投身这场魔神吃鸡大赛。
索林多亚无法读心，不清楚贝莉斯特的忧虑，她挺起胸脯，神采奕奕的回答了关于她化身为小鸟的问题，“这个样子出现那些人不会怕我。”
要是知道变成小鸟，人们就不会惧怕她，还会拿水果喂她，索林多亚早变了。
“真是朴实的理由，你其实可以变成人类的对吧？”
贝莉斯特说完脑子离跳出的一个表情包，是一个人指着猫说给我变。
“可以，但是我不喜欢。”索林多亚天生是鸟，习惯以鸟的形态生活，除非必要她不会化作人形。
贝莉斯特默默把表情包里指着猫的人换成自己，猫换成了索林多亚。
我还是很想看你变成人是什么样子。贝莉斯特充满期待的想，不过她尊重索林多亚的决定，不会强求她变成人。
反正小鸟的样子也超级可爱。
“贝莉斯特大人！贝莉斯特大人！”
来自下方的疾呼让贝莉斯特警铃大作，一般来说这群人不会轻易打扰她，只有些孩子会在她短暂休息的时候为她献上花朵和最新鲜的水果。
能让他们这样急切叫她，肯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果不其然，贝莉斯特接下来听到，“有条大蛇在水里！”
“你知道是什么蛇吗？”贝莉斯特下意识的问索林多亚，她对魔神和魔物远比自己要了解的多。
“近来能说上名的大蛇只有一条，”索林多亚还是以小鸟的形态蹲在贝莉斯特的头顶，声音却不再婉转，而是低沉带着几分冰冷，“魔神奥罗巴斯。”
贝莉斯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直接和魔神硬碰硬？
“奥罗巴斯我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不过他一直是单独行动，没有同伴也没有眷属。”
“那他先前来过这里吗？”贝莉斯特急切的问。
索林多亚回忆着回答，“来过，不过他在大雨里迷路了。”那次她紧张的要命，唯恐奥罗巴斯要撕碎她，占领这几个山头，幸好有雨水遮挡，才让她躲过一劫。
啧了一声，贝莉斯特咬咬牙，决定先去查看情况。
“你最好变成原本的形态，以人的模样出现会被很多魔神认为是蔑视和挑衅。”索林多亚适时提醒。
这不会是你不喜欢变成人的理由吧？？
贝莉斯特吐槽完索林多亚，紧接着她开始佩服起自己，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有心思去想这种有的没的。
收敛好情绪，她走出房子，按照索林多亚所说化身为黑纹吊眉的蓝眼白虎。
【我和你一起去。】
索林多亚的声音在贝莉斯特脑海中响起。
看来只要都变为原本的形态，那么魔物和魔神之间就可以通过心音传话。贝莉斯特心想。
“不是，这是我独有的能力。”索林多亚显然是读到了贝莉斯特的心里话。
【你变成人形我就听不到你的心声了。】
好吧，是我想太多。贝莉斯特无语，她以为心音传递是魔神和魔物的被动技能，结果这只是索林多亚的天赋技能。
索林多亚的能力不只是下雨，魔神和魔物的能力远比我认为的要复杂。
贝莉斯特做好心理准备，从山顶跃下，直冲水面。
稳稳停在水面上方，贝莉斯特盯着水中游荡的黑影，那是条远比她预想中要大的多的蛇。
“是你在庇护他们。”奥罗巴斯带着戏谑的问，“那只雨鸟被你杀死了？”
【我在这儿。】
扑闪着翅膀的小鸟飞在白虎与大蛇之间。
贝莉斯特没忍住差点大喊，索林多亚你好歹换个样子啊！用这副模样你是要萌死他吗！
“不错，索林多亚你还活着。”奥罗巴斯给出一个不痛不痒的评价，他此次来除了逃跑正好路过外，也是注意到山间的云雨消散，所以想看看是哪个魔神或魔物接手了这块地盘。
奥罗巴斯本以为是那位梦之魔神或者漩涡之魔神，直到贝莉斯特出现。
所有奥罗巴斯知道或者认识的魔神里，还没有哪只本体是白虎的样貌。
“你刚诞生没有多久。”奥罗巴斯一下子点出来，对着贝莉斯特这位新生的魔神他起了戏弄的心态。
被看透的贝莉斯特瞬间寒毛直立，她用心音对索林多亚嘱咐。
【你去上面，保护好他们。】
【如果我打不过你还能用大雨掩盖踪迹带着他们逃跑。】
在贝莉斯特看来她几乎算是在安排后事，根据她的感觉，她和这条名叫奥罗巴斯的魔神打，能拼个五五开属于她走大运。
索林多亚犹豫了，直到贝莉斯特催促她。
【你小心。】
索林多亚决定听从贝莉斯特的话，魔神的战场不是她这种魔物能干涉，除非她有像若陀龙王那般的实力。
狂风过后索林多亚再度变为暴雨之鸠，她展开翅膀，遮天盖日的阴云涌现，一时间气氛变为山雨欲来风满楼。
“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奥罗巴斯感叹道，其他的魔物和魔神总能找到盟友和同伴，哪怕是赫乌利娅那样柔弱的魔神，也能和诸如摩拉克斯等魔神搞好关系。
只有他走到哪，被揍到哪。
几个月前摩拉克斯不知为何揍了他一顿，为避风头他不得不跑到这破地方来。
“我和索林多亚的关系好不好，不是阁下该关心的。”贝莉斯特尽可能让自己硬气起来，输人不输阵。
“听你的意思，你要为你的子民向我发起挑战？”
奥罗巴斯本就想戏弄一下这对新搭档，看贝莉斯特如此认真更是来了兴趣，他支起身体，竖瞳的眼睛浮出水面直直盯着贝莉斯特，“在此之前告诉你的名字，新诞生的魔神。”
强忍住逃跑的冲动，贝莉斯特尽可能镇定的说，“贝莉斯特。”
没有名号？奥罗巴斯很意外，按理说的魔战斗前魔神们会告知对方，自身拥有各种权能。
看来她连能力都没搞清楚。
下定结论奥罗巴斯吐着蛇信，回应道，“我叫奥罗巴斯，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他也没有说名号，在他看来这是对贝莉斯特的尊重，是以同样的姿态回应她的挑战。

第5章
随着话音落下，大蛇蜿蜒的身体朝白虎袭来。
贝莉斯特艰难的避开，太快了，来自奥罗巴斯的攻击实在是太快了，稍有不注意她刚刚就会被打在后面的山脊上。
集中精力，贝莉斯特让自己飞起来，她不比身为雨鸟的索林多亚，飞行非常耗费她的体力。
可贝莉斯特顾不得这么多，当务之急是奥罗巴斯引开。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离人类聚集的缓坡太近，贝莉斯特怕和奥罗巴斯的战斗会波及到缓坡上还未来得及离开的人。
贝莉斯特自认为她现在能做的是索林多亚争取时间，好让她把那些人类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你想逃？”
轰隆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震荡着贝莉斯特的五脏六腑，被压缩的空气击中了她，使得她失去平衡，坠落到下方的山崖。
贝莉斯特忍住疼痛，在布满泥泞的地上滚了一圈，才勉强躲过几道无形的利刃。
“为什么不使用你的力量，是怕伤害到的你的子民？”
奥罗巴斯在上面发问，并放慢攻击的速度，他不介意给这位新生的魔神上一课。
我可真是好心。奥罗巴斯到底不是想多难为贝莉斯特，在立场上他自认为和贝莉斯特并非敌对。
他们都生来爱人不是吗？
区别在于奥罗巴斯不想参与魔神之间为人类和道义之间的争夺，他只想在世间走走停停看看风景。
或许未来的他会找到守护之物，并且会如贝莉斯特这样，明明自身难保，却还近乎执着的承担起责任。
但在这之前，奥罗巴斯只想过的痛痛快快。
贝莉斯特若是能想索林多亚那样读心，大概率会骂奥罗巴斯，你们这些魔神和魔物是不是都有毛病，必须打一架才能坐下来谈谈？！
还好贝莉斯特无法得知奥罗巴斯的真实想法，她现在还是把和他的对战当成生死之役。
奥罗巴斯慢下来的攻击让贝莉斯特认为她找到空子，火元素从周围涌出，却不见的火焰的痕迹，地面被烘的干裂，埋藏在地底深处的珍奇被突如其来的高温溶解。
这幅奇异的景象让奥罗巴斯更加感兴趣，“你并非在单纯的使用火元素，是在溶解和构造吗？”
贝莉斯特没有回应，她试图让那些溶解为岩浆的洪流从地底涌出。
“看来你还是不理解你能力的本质。”奥罗巴斯注意到贝莉斯特的举动后感到很可惜，明明她距离领悟只有一步。
火元素对于贝莉斯特来说是媒介，她真正掌握的是通过火元素将物体重新分解，融合，构造。
奥罗巴斯在别处见到过相似技术，那些人称其为炼金。
饶有兴致的点点头奥罗巴斯的召唤风和水，以他力量的加持，能轻易的熄灭奔涌而来的岩浆。
“不过如此。”奥罗巴斯对贝莉斯特的攻击嗤之以鼻。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贝莉斯特。
岩浆在遭遇冷水后迅速凝结，夹杂在其中的各色物品在经过高温和冷却后达成了一定的平衡，最终在水中形成一张坚固的网。
贝莉斯特过去听过一个说法，斗争是领悟的开始，先前的几个月过于温吞的生活总让她放松，导致她对能力的掌控始终停留在表面，可今日与奥罗巴斯的战斗中，她明白了。
那些没有来得及被验证的构想在一一实现。
她不再单纯的以火焰裹挟着岩石战斗，那样的效率太低，更打不过奥罗巴斯。所以她制造了一个牢笼，并且她赌奥罗巴斯会帮她把牢笼铸成。
贝莉斯特赌对了，虽然牢笼并不坚固，可已经足够对奥罗巴斯在水下的行动造成阻碍。
第一步达成后贝莉斯特重新化作身着白袍的少女，她想以体型的缩小来换取灵活度，好弥补她和奥罗巴斯在力量和战斗经验上的差异。
进步的很快。奥罗巴斯赞赏贝莉斯特的计划，同样他也该拿出实力应对。
奥罗巴斯在燃起使用权能与贝莉斯特对抗的想法时，从不远处传来如山岳般的威压让他放弃接下来的行动。
“竟然追到这里来了。”意识到谁来的奥罗巴斯收回风刃，随后他对杏目圆睁做好准备的贝莉斯特道别，“下次见，到那时候望你能领悟自身的权能。”
说玩奥罗巴斯用力打破水下那层禁锢住他行动的凝固熔岩，巧妙的遁入水中，稍微使用点巧劲便脱离了战场。
贝莉斯特眨眨眼，心道这就结束了？然而还不待她放心，更加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拥有金色瞳孔的男人落在贝莉斯特的面前。
贝莉斯特看着男人，感觉她仿佛在直面阎王爷。
“你是取代暴雨之鸠的魔神。”男人笃定的说道，他的眼眸中带着点审视的味道。
贝莉斯特握紧拳头，以遮挡微微颤抖的手，她回答，“我没有取代她，我们达成了合作。”
压迫感消失了，男人点头似乎是对贝莉斯特表达认同，他接着说，“我是岩之魔神摩拉克斯，此次是来追踪侵扰我子民的魔神。”讲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刚刚是你与奥罗巴斯战斗，为什么。”
这话听起来是询问，可其中不带多少疑惑，贝莉斯特的脑子转的很快，她猜测摩拉克斯对她与奥罗巴斯战斗的原因早已有了答案。
“我不清楚他的来意，而那些人还在山上。”说到这里贝莉斯特停住。
她是想保护那群人吗？贝莉斯特纠结，她想归结为成为魔神后得到的爱人天性，但又打心里的认为自己本质是人，冲出去不过同理心和正义感作祟。
摩拉克斯注意到贝莉斯特情绪上的起伏变化，这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的魔神在诞生后都会思考保护人类的初衷和必要性。
所以摩拉克斯能理解，同样他愿意能给贝莉斯特更多的启示，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签订一份契约。
“你可愿与我签订一份契约。”
“什么？”贝莉斯特反问，她感到莫名其妙，聊着聊着怎么突然要签订契约，是卖身契吗？这有点过分了吧。
“我掌握契约的权能，与你签订契约，即是为保证当你在习得更多知识后，不会对为祸苍生，更是对我的制约。”摩拉克斯缓缓解释道，公平的契约是对双方的约束。
为祸苍生，贝莉斯特品味着这四个字，自觉摩拉克斯太看得起她了。
“好，是在这里签？”贝莉斯特答应，她认为摩拉克斯没有必要在这方面骗她，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实力，摩拉克斯需要从她这里拿走什么东西，完全不用玩这种文字游戏。
摩拉克斯否认了，他对贝莉斯特说，“在签订契约前，我需要做些准备。”
按照先前的定下的契约，他要通知若陀，归终以及马科修斯。
贝莉斯特说到底是一位魔神，即使她的能力再不适合战斗，性格再柔弱，拥有的权能也比世上绝大多数元素造物强大的多。
“需要我去找你吗？”贝莉斯特小心的问。
“是，三日后你来离地，会有仙人为你指引。”
仙人。贝莉斯特记下这个词准备回头问问索林多亚是什么意思，不是这世上只有魔神和魔物以及人类，哪来的仙人。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摩拉克斯没什么可说的，直接以人的形态离开。
贝莉斯特连个再见都没来得及对摩拉克斯说。
尴尬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头，贝莉斯特返回缓坡，回去的路上她发现雨已经停了。
“贝莉斯特？”刚爬上来远远的她听到有人在激动的呼唤她。
贝莉斯特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这时有个东西扑到她眼前。
“你没事吧？奥罗巴斯被你打跑了？”索林多亚担忧又惊讶。
贝莉斯特看到眼前飞的小东西是索林多亚后默默把手放下，刚才她差点就把索林多亚拍飞。
“不是我打跑的，奥罗巴斯被岩之魔神吓跑了。”不然贝莉斯特想不出奥罗巴斯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为什么会选择跑路。
看来奥罗巴斯招惹的家伙不少啊。
贝莉斯特对奥罗巴斯的评价更上一级，一个人假如能招惹一圈大佬还平安无事，那证明那个人必定有保命的本事。
索林多亚听到摩拉克斯的称号不由瞪大本就圆溜溜的眼睛。
“他说三日后要我去离地。”
贝莉斯特这句话如重磅炸弹，然而抛出炸弹的她却很茫然，她这是要抱上大腿了吗？
这感觉有点不真实啊。
等会，他还没问我的名字！贝莉斯特复盘后意识到这个问题。
“摩拉克斯要和你签订契约？”索林多亚比贝莉斯特还要意外，摩拉克斯虽是契约之神，却很少亲自签订契约。
已知的与摩拉克斯签订契约不是马科修斯这样的魔神，就是若陀龙王这样强大存在。
再发展一段时间的贝莉斯特或许能够格，但现在……贝莉斯特自己都觉得抬咖了。
现在她身边聚集的人类不过百人，放在她原来的世界，她连村长都算不上。
“大概是因为我身为魔神，摩拉克斯才想与我签订契约。”贝莉斯特认为只能是这样，同时她想到另一个要问索林多亚的问题，“索林多亚，你知道什么是仙人吗？”
索林多亚眼睛亮了，她当然清楚仙人是何意。

第6章
不知是不是错觉，贝莉斯特感觉的索林多亚清了清喉咙，表现很郑重。
“岩之魔神口中的仙人，应当是指追随他的三眼五显仙人。”索林多亚简单的讲解了三眼五显仙人的构成，语气十分期待，贝莉斯特看得出她很想成为其中一员。
这让贝莉斯特腹诽，她要是和岩之魔神签订契约，索林多亚是她的眷属，四舍五入索林多亚岂不是曲线加入了仙人的队伍。
以工作打比方的话，索林多亚就是在大公司入不了职，所以选择与合伙人一起创业。结果没多久合伙人得到了大公司的天使轮投资，而那个大公司正是索林多亚最初想加入的公司。
而且依照索林多亚的说法，在摩拉克斯手下当仙人需要攒功德换职称，比如真君什么的，这套KPI考核制度一听更像是打工人了。
贝莉斯特暗中叹气，心道索林多亚之前干的事，不被其他的仙人当业绩除恶扬善都算她走大运和有实力，这要是还想跑过去加入，不成了逃犯去警局门口闲逛，自投罗网。
不过贝莉斯特没想打击索林多亚，大致弄懂仙人的意思后，她换了个问题，“你提到的神之眼又是什么东西。”
在讲解三眼的时，索林多亚有讲到三眼中的一只眼是指神之眼。
“我没和你说过吗？”停到贝莉斯特肩膀上，索林多亚回想片刻发现她真没有说过。
“好像是没有，你我是元素造物，没有神之眼也能使用元素力，人类与我们不同，想使用元素力必须先拥有神之眼。”
贝莉斯特沉吟片刻，她看着从躲藏处走出的人问索林多亚，“我们这里有拥有神之眼的人吗？”要是有的话，那岂不是极好用的劳动力，这种人才她怎么能错过。
肩膀上的小鸟摇头，索林多亚很正常的说道，“没有，人类想得到神之眼很难的。”故此索林多亚从未亲眼目睹过人类得到神之眼的时刻。
就在说话间，闪耀的火光在从惊魂未定的人群中迸发，空气变得焦灼，一枚红色的宝石凭空出现在。
宝石足足手掌的一半大小，它似羽毛般飘下，最终落在年幼的光晴的手里。
“这是神之眼？”贝莉斯特震惊的问索林多亚，不是说得到神之眼很难得到吗，怎么一下子就出现了。
索林多亚不可置信的承认，“是神之眼。”她存世几百年，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神之眼的出现。
手捧神之眼的光晴不知所措，他低头认真的注视着那枚浮现奇异图案的红色宝石，从里面感受到温暖的力量，一如贝莉斯特牵起他手掌时的温度。
在躲进洞穴里的时间里，光晴感到无力，在无力中他产生强烈的愿望，他想要族人摆脱困境，希望能帮助为他们而战的贝莉斯特。
光晴如果说出这个想法，大概会被说自不量力，身为凡人他们是无法与神匹敌，更何况还想去为神提供帮助。
“是您赐予我的吗？”光晴问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前的贝莉斯特。
轻轻的从光晴手里拿过那枚被称为神之眼的宝石，仅是触摸贝莉斯特便能感受到火元素力的灼热感，她试着引出却发现不能。
“不是我赐予你的。”说着贝莉斯特把那枚神之眼还给光晴。
看到晴露出失望的表情，贝莉斯特忍不住发出轻笑，“虽然它不是我给你的，但它是属于你的力量，所以去好好运用吧，为了你的同胞，也为了我。”
“属于我的力量。”重复着贝莉斯特的话，光晴突然领悟。
或许正是他的祈愿才让这枚带着不同寻常力量的红色的宝石出现，它的降临连贝莉斯特这样的神明也无法控制。
至始至终凡人的野望在世上渺小但却从不卑微，正如光晴父母有着冒生命危险也要冲出雨幕的勇气，所以才能正好遇见并唤醒能击败暴雨之鸠的贝莉斯特。
光晴想帮助贝莉斯特，为自己的族人谋求福祉，他强烈的愿望换来了神之眼诞生。
握紧神之眼光晴下定决心向贝莉斯特承诺，“我会的，贝莉斯特大人，我会用好……”说道这里光晴才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枚宝石。
“神之眼，它的名字叫神之眼。”贝莉斯特现学现卖。
说完贝莉斯特忽然产生奇怪的感悟，这种感悟在醒来第一天与索林多亚战斗时同样有过，只是那会她光顾着体验力量忽略了这份异样。
贝莉斯特想了想决定把感说出来，“强大的力量从来都是源自内心，即使是神也会死亡消逝，唯独勇气与愿望能永存于世。”
“我想神之眼正是这样一种工具，一种源于勇气以实现人类愿望的工具。”
讲到这里贝莉斯特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个神棍，反映过来自己到底在说什么的她感到不好意思。
贝莉斯特本来只是为以后能多个优质劳动力感到高兴，结果表现的好似喝了假酒。说到底她还是有人类的羞耻心，换成索林多亚去讲肯定是不会难为情。
见说的差不多贝莉斯特带着索林多亚回到山顶想冷静一下，顺带思考三天后怎么去离地找岩之魔神摩拉克斯。
不过说起来，贝莉斯特到山顶上刚坐下就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摩拉克斯所说的离地具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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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上散落着房屋，人类居住在其中逐渐形成最早的聚落，摩拉克斯出现在房屋的中央的上空，他的脚下是子民为他建造的宫殿。
“摩拉克斯，你见到她了。”
走进室内摩拉克斯听到归终轻柔的声音。
作为能通晓古今的魔神，归终的出现并不让摩拉克斯意外，甚至说她不在此时出现，摩拉克斯才会感到些许惊讶。
“在驱逐奥罗巴斯的路上偶遇。”摩拉克斯说话间看向归终的对面。
归终或许是为打发时间正在与人博弈，不过坐在归终对面的或许不该称为人。
那是只橙色的类似于小熊的生物，它看起来很像孩子们喜欢的布偶玩具。
但其真实身份却是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的一只化身，这位一向只执着于民生的魔神破天荒的不用摩拉克斯通知便来了。
“那位新诞生的魔神可好？”身为尘之魔神的归终问出她和马科修斯最在意的事情，这也是他们此次到来的目的。
“我准备与她缔结契约。”摩拉克斯走到棋桌前，上面的局势昭示着归终要赢了。
扣下一子，归终点点头，“这是你的风格，你是执掌契约权能的魔神，缔结契约对你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说到这里归终叹息，“不过我来这里不是因为你要与其他魔神建立新的契约。”
归终右眼的眼皮跳了一下，她知道在人类中有个说法，右边的眼睛跳没有好事。
“昨日我夜观天相，在星空上看到异样。”归终的白子落下，她对面的马科修斯顿时垮下脸沮丧起来。
摩拉克斯因背对着归终所以看不清她的表情。
归终接着说道，“天空上，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命之座的第三颗星被藏于火星。”
“荧惑守心，此为不祥之兆。”
讲到这里归终站起身，直视着摩拉克斯，“我对你说这些，并非是我认为炼金之魔神是扰乱时局者本身，而是她的诞生或许是在暗示，在不远的将来会有一场席卷你我所见之地的大灾难。”
归终觉得现在与漩涡之魔神等海族的斗争只是开始，甚至相较于以后要发生的事情，目前他们所经历的战斗只能算得上小打小闹，魔神战争将远比他们认为的要残酷。
“你是说神之位的争夺。”
摩拉克斯的发言让马科修斯从棋盘上收心。
“是，尘世执政的选拔虽还是传闻，未得到验证，但我感觉那是真的。”早在千年前便有传闻天上要选出尘世执政，不可仰望的天空岛将会赋予尘世执政真神的称号与力量，使其能参与世间法则的制定。
归终深知，魔物也好，魔神也罢，都远不能被称为真神。
真神的伟力她虽有所耳闻，却仍不清楚其本质，不过最近她已经有了些许眉目，正是如此她才知道成为尘世执政，得到真神的称号与力量是多大的诱惑。
“正是如此我才在炼金之魔神诞生时便想与她签订契约。”摩拉克斯有契约的权能，这不代表他会轻易签订契约，哪怕是面对魔神也不例外。
比如奥罗巴斯，摩拉克斯不太愿意与他签订契约，因为无论怎么看摩拉克斯都感觉现在的奥罗巴斯不会把契约当回事。
归终沉吟片刻，最终放松下来轻笑着说，“看来你已经有了对策，那就好，在以后的魔神战争里多一个同伴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得多。”尤其是如果这位炼金之魔神真的带有某种预兆与启示的话，那她将比归终看到的更具有变数。
贝莉斯特命之座中那颗被火星隐藏，从命运中被代替的星星究竟意味着什么。
星空没能告诉归终答案，正和其他的知识一样，需要她自己去追寻。

第7章
微不可见的摇头，归终到底是明白，她始终无法掌控命运，人类或许觉得他们神通广大，有时归终却感觉，无论是她还是被摩拉克斯带入凡世的若陀，亦或是为民生奔波的马科修斯，他们也不过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凡人。
归终从未对她的盟友和子民讲述自己的想法，前者大概会把她的话当成说笑，后者只会诚惶诚恐的问，是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才让神如此自轻自贱。
“需不需要我去准备些依仗用的物品？”不愿多想的归终思考起礼仪，这是她权能中所在的一部分，贝莉斯特虽诞生的不久，但归终自认不能让她感到被怠慢。
摩拉克斯回忆贝莉斯特在泥地里的满不在乎的态度，觉得归终担心大概率是多余的。
转念他又想，那时的贝莉斯特说不定是因场合特殊才不敢提出要求，现在要按照正常的流程走，那么礼仪用品必然少不了，即使贝莉斯特对此并不感兴趣。
“可以。”摩拉克斯同意了归终的提议，“这是在你的权能之内，由你安排。”
“签订契约的时间是三日后，地点是天衡山上的祭台。”
他的领地不同于归终近乎全是广袤的平原，而是山地和平地各占一半，天衡山属于领地里最中心的位置，从上俯瞰，四境之内一览无余。
得到答复的归终记下，准备按最高规格的仪式招待贝莉斯特，她其实还是挺想见见这位命之座里出现荧惑守心的同类。
在脑中简单过了一遍排场，归终对凑过来的马科修斯的化身问道，“食物的部分交给你如何？”
橙色的小熊憨态可掬的摆出开心接受表情，他已经想要想做哪些菜了。
三天后，云海山间，收到摩拉克斯邀请的贝莉斯特忐忑的站在高处，在太阳升起后她在索林多亚的帮助下前往离地。
贝莉斯特还是坐在索林多亚的背上，她给自己重新捏了一套衣服，秉承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贝莉斯特觉得她虽然只是个村长，穿的还是要体面些。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造衣服不花钱，所以才摆脱了只有一身自带的白袍能穿困境。
“想好你的称号了吗？”索林多亚的羽翼略过云端，她有些担心的问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在过去两天闲下来就开始思考如何称呼自己，索林多亚看在眼里，却帮不了什么忙。
“已经感悟到了。”提起这个贝莉斯特就觉得很具有戏剧性。
在一开始她就决定不要想太中二的称号，不然她念不出口，可她能想到的称号一个比一个难以启齿。
最初想的称号还是相对正常，化学之魔神和材料学之魔神，但很快被她以过于抽象，过于超脱时代而否决。
然后贝莉斯特发现她接下来想到的词语还不如化学和材料学。
比如科学撬棺之魔神，仅仅是读出来，贝莉斯特就要尴尬到脚趾抓地。
在贝莉斯特苦思冥想之际，她的手没有停下来，有着黄金般光泽的液体在她的手心上慢慢旋转，充盈的火元素里能保证液体永不凝固。
通过这个方式贝莉斯特能充分感受到元素力和权能的结合与变化。
可能是偶然，也或许是必然，金色的小球忽然飞到贝莉斯特的眼前。
黄金，化学，贝莉斯特灵光一闪，某个由古传今的词语在脑海中浮现，她默默读出那个词，随着词语产生的是奇妙的力量，金色的液态球体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崩坏化为细雾。
到此贝莉斯特才终于确定她的权能，只不过她有点无奈。
回忆到这里，贝丽斯特安抚性的抚摸索林多亚的羽毛，小声道，“我还不是很确定，等我去看看摩拉克斯的反应，他觉得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贝莉斯特把摩拉克斯当成检测器，她认为摩拉克斯远比自己强大，活的也比她要长，发现她的权能与对应的称号不相符，肯定会提醒，到时候她就能纠正过来。
现在不告诉索林多亚，纯粹是贝莉斯特不放心，怕说了再改会让索林多亚疑惑。
毕竟索林多亚的脑子确实不是很灵光。
“好，前方就是离地，接下来只能你自已走。”索林多亚恋恋不舍的把贝莉斯特放到不远处的山顶，从这里遥望能隐约看到建筑。
贝莉斯特对索林多亚投以安慰的微笑，“你快回去吧，山上只有那些人我不放心。”她最近已经看透了，在这个世界人类没有来自更强力量的庇护，很难生活下去。
所以她可不想和摩拉克斯签订完不知内容是什么的契约，回去发现家被偷了。
好不容易贝莉斯特才发展的有点样子，她可不想从头再来。
目送索林多亚飞远，贝莉斯特站在山巅等待，按照摩拉克斯那天对她说的，到了离地会有仙人为她引路。
“您可是帝君邀请的客人？”
不待多久一头黑身金纹的巨鹿踩着微光出现在贝莉斯特眼前，他有着一对金色的角，只看起来贝莉斯特就能感觉出那对角的材质十分坚硬。
“我想是的。”贝莉斯特表面装得落落大方，内心却在拼命打鼓。
她要怎么去，变成老虎吗？这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巨鹿似乎看出贝莉斯特的顾虑，他转了个身，请贝莉斯特坐到他的背上。
“帝君与若陀龙王，归终大人在等天衡山设宴。”
贝莉斯特听到后面的两个称呼差点脸上绷不住，帝君好理解，十有八九是指岩之魔神，但若陀龙王和尘之魔神归终也来，贝莉斯特感觉这个宴会的规格是不是太高了。
在刚与索林多亚达成同盟时，贝莉斯特就从她那里大致了解到这片大陆上的几大势力。
正是因为对若陀和归终有的认知，所以贝莉斯特才会紧张。
本来她以为能和摩拉克斯签完，最多就契约内容进行些许友好讨论，结果居然又来了两个大能，这让以前连班级聚会都不太愿意去的贝莉斯特十分头疼，不知如何应对。
巨鹿还在等贝莉斯特，没办法都到这一步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不用以原本的姿态见帝君吗？”贝莉斯特在对摩拉克斯的称呼上活学活用。
“帝君吩咐过，请您不用以魔神之姿降临，过于伟岸的样貌会让百姓产生不必要的恐慌。”
既然有交代，贝莉斯特不再询问，她只抓紧鹿角让自己坐的更稳些。
手下的鹿角质地温润，带着玉石的感觉，贝莉斯特摸着产生一个感觉，这是个好材料。
不知道这位仙人会不会换角，要是能的话可不可以把换下来的角给我。
自从摸清权能是什么后贝莉斯特对各种材料越发在意。
然而这个世界的环境和贝莉斯特认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很多材料是她前所未见，比如会发光的石头和能漂浮的石头，在贝莉斯特的印象里自然界中只有放射性材料才会发光，但在这里，石头会发光简直是基本操作。
能漂浮的石头更直接把牛顿按在棺材里暴揍，一边揍还一边问石头在非真空环境下能漂起来很奇怪吗。
更何况还有那种类似于果冻一样的生物，看起来还挺萌，像是贝莉斯特以前看的各类魔幻作品里经常会出现的史莱姆。
现在她确实叫那种生物史莱姆，毕竟史莱姆比果冻兽听起来要好听。
跃下山峰前往向离地，越向前村庄越多，直到在经过一片山脚下平远时，贝莉斯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那是一座可以称之为城市的建筑群，身着各色衣物的人们穿行期间。
位于城市中央的是一座宏伟的宫殿，贝莉斯特从上向下看去甚至能看到宫殿前的巨鼎，上面点满了香火。
我们那里什么时候能如此繁华。贝莉斯特感慨道，使命感油然而生。
“下方是百姓们为帝君建造的宫殿，不过帝君并不在里面居住。”巨鹿对贝莉斯特解释，除了特定节日，摩拉克斯都不会轻易出现在城市里。
这个宫殿相比于住所，更像是待客厅和接受人们信仰的庙宇。
贝莉斯特自觉要说些赞美的话，然而她说出口的却是，“希望有天我身边的人也能过上离地百姓的生活。”她并不羡慕摩拉克斯有规模宏大的城邦，她只想要那些跟随她的人过的好点。
巨鹿没想到贝莉斯特会这样说，换做其他来投奔的魔物或者魔神，面对这座富足的城市，多是在赞叹岩王帝君的强大。
难怪帝君要和她签订契约。巨鹿自认是看透了摩拉克斯的用意。
巨鹿不知是贝莉斯特活络的心思，她在说完那句话后，认真的思考起移民的可能性。
她那里只有百来人，全搬过来也不是不可以。
贝莉斯特不是独断专行的魔神，她决定还是要回去征询一下那些人意见，只要他们愿意要搬迁，那她完全可以厚着脸皮求摩拉克斯收留。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只有抱大腿才能生活的下去的样子。贝莉斯特恶趣味改编了一句名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这差点让她笑出声。
“前方便是天衡山。”
巨鹿突如其来的提醒，让贝莉斯特本稍稍放下的心再次悬起来。

第8章
一条光做成的凭空铺展开，巨鹿停在光路前，贝莉斯特从他的背上下来。
紧接着巨鹿对着远处高耸的山峰和贝莉斯特分别行礼。
巨鹿的恭敬让贝莉斯特不知如何回应，没办法她只能微笑，然后强撑着迈开脚向前挪。
脚下近乎透明的光路使得贝莉斯特恐高症都要犯了，走在上面她总觉得会一脚踩空。
贝莉斯特为不露怯，尽可能挺胸抬头不看下方，并分心去想别的事情。
我以前好像见过类似的。贝莉斯特回想起她大学有次和同学出去附近城市旅游，在那里有一处玻璃栈道。
那个玻璃栈道和光路唯一区别在于，栈道边上有栅栏且工作人员为保证安全还会给有游客绑上安全绳，而现在这些通通没有。
贝莉斯特当时因为太累没有去走玻璃栈道，今日可谓是弥补遗憾。
平安无事的走上天衡山顶，弥漫的雾气和袅袅仙音让贝莉斯特楞了一下。
巍峨高台立占据了山顶大部分空间。
在台上坐着三个人，说是人有些不准确，因为他们都有特异之处。
最中间坐的是摩拉克斯，其余两者分别为一男一女在他左右端坐。贝莉斯特判断他们正是先前巨鹿提到过的若陀龙王和尘之魔神归终。
贝莉斯特不着声色的观察，先是若陀龙王，他顶着龙角，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第一眼看过去文质彬彬，但从他身上贝莉斯特能感受到不可名状的压迫感。
若陀的威严与摩拉克斯的完全不同，做对比的话，摩拉克斯是山崩，若陀是地摧。
摩拉克斯上次见面时带来的恐惧涌上来，贝莉斯特不敢再看若陀，她目光流转把视线放到宽衣大袖的归终身上。
结果她们的视线撞上了。
贝莉斯特意识到后赶紧挪开眼，假装刚刚的对视没有发生过。
被观察归终没有感到被冒犯，她在贝莉斯特到时来便注意到她的不安，当她发现贝莉斯特在审视他们，更觉这位新诞生的魔神有趣。
“想必你就是贝莉斯特。”归终率先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气氛，“请坐吧。”
贝莉斯特见有人说话不由松了一口气，她保持着仪态，坐到最中间浮现出的空位上。
这个位置使得贝莉斯不得不直面摩拉克斯，再加上正饶有兴致审视她的归终和若陀，贝莉斯特感觉自己仿佛是在进行毕业答辩。
“在下是应岩王帝君之邀来此签订契约。”贝莉斯特使用了谦词，在她眼中面前的三位可都是导师啊。
归终因贝莉斯特的话笑了笑，正当她要对贝莉斯特说不用谦让时，摩拉克斯先她一步纠正。
“你我同为魔神，本是平等，不用以在下自称。”
摩拉克斯的话让贝莉斯特感觉她被抬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高度。她本以为像摩拉克斯这位统治一方的霸主，对实力上的层级关系会很在意，没想到居然讲究平级平等。
“契约以准备好，你是想现在签，还是饭后。”在旁围观的若陀跟着出声询问，他本来不用跟来，可他实在是好奇，能让摩拉克斯时隔几百年再度亲自与其建立契约的魔神是什么样。
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贝莉斯特身负强大的力量，谦逊的却不像是天生能毁天灭地的魔神或魔物，反而更像是人类。
在见到贝莉斯特前，若陀还从未想过，世上会诞生出与人相似的魔神。
若非摩拉克斯告诉过他，这位新生魔神是几个月前出现在尘世，若陀大概率会认定贝莉斯特早以在人类群体中游荡千年。
“现在就好。”贝莉斯特觉得要是饭后签她一定会没胃口。
本来这顿饭在她看来就有些多余，贝莉斯特知道魔神可以很长时间不吃饭。
或许这就是仪式感。贝莉斯特为这场宴会寻找举办的理由。
摩拉克斯闻言微微点头，一封闪耀淡光的契约书虚空浮现。
“若你对契约内容无异议，便将你的力量注入其中。”摩拉克斯不带多少感情的陈述。
贝莉斯特听到摩拉克斯的话心想完了。
她不知如何把力量灌进这张薄薄的契约书，这个操作对才摸清权能的她好像有点过于高端。
幸好契约书上的文字贝莉斯特都认识，她还能装作认真查看的样子拖延时间。
贝莉斯特今天能无障碍阅读，是多亏索林多亚这两个月来帮她补习。
索林多亚思想单纯，但到底活了几百年，教贝莉斯特还是绰绰有余。
要知道先前贝莉斯特的语言和文字是跟光晴学的。
光晴自己认字都认不全，没把贝莉斯特带沟里就不错了，连贝莉斯特在跟着光晴学习语言的时候都不敢强求全对，只祈祷错的别太离谱。
贝莉斯特不是没想过，让追随她的人中的年长者教授自己知识，只是那些大人看到她走近就要行礼，直接导致贝莉斯特不好意思开口。
悄悄摸索怎么把力量注入其中，终于在贝莉斯特要装不下去的时候她成功了。
契约书在来自贝莉斯特的力量的冲击下化为光羽。
摩拉克斯带有金色纹理手臂接住飞来的光羽，他最后向贝丽斯特确认，“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你对契约内容可有异意。”
“没有，我愿意遵循全部契约内容。”
贝莉斯特说完再次感受到摩拉克斯的神通广大，先前没问她名字果然是已经知道她叫贝莉斯特，而她掌握炼金的权能想必也早被摩拉克斯发现。
贝莉斯特郁闷的想，不会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是什么权能吧，这样未免太丢脸了。
“契约成立。”摩拉克斯握住光羽，新的契约在他手中建立。
契约的内容很简单，无非是约法三章，要求贝莉斯特不得为祸世间，不得私自挑起魔神之间的战争，要与人类和平共处。
然而贝莉斯特没有契约也会这么做，所以这些限制于她而言根本不算限制。
真正让贝莉斯特在意的是摩拉克斯在契约书上另外的承诺。
摩拉克斯承诺，贝莉斯特只要遵守契约，那在她面对困难的时候，他将竭力相助。
这代表什么，贝莉斯特眼神暗了暗，这代表摩拉克斯这条大腿她彻底抱上了。
她回去把迁出大山的想法告诉那些人，如果他们同意，按照契约贝莉斯特都不用去求摩拉克斯，提出要求就好。
因为这正是她面对的困难，身为契约之神的摩拉克斯不能违背自己定下的契约，他只能接受贝莉斯特的移民请求。
贝莉斯特只觉她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摩拉克斯虽然给她的印象凶了点，其本质是好人啊。
甚至摩拉克斯不光出让自身利益，在契约书上还没标明贝莉斯特也要在他困难时给他提供帮助。
贝莉斯特想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布尔什维克精神！
没想到我在异世界实现了那个伟大的梦想。贝莉斯特有些激动，她望向摩拉克斯的眼神中充满感激。
贝莉斯特的这番情绪变化让归终和若陀始料未及。
这份契约在他们看来有些过分了，贝莉斯特身为新生的魔神，在体验到肆意挥洒力量的感受前就要被限制，她不生气已属于脾气好，怎么还感激起来。
“上菜吧。”摩拉克斯对在场三人的心思不甚在意。
贝莉斯特压抑住心中的喜悦，矜持着的等待菜上桌。
橙色的小熊爬上山头，每只小熊手上皆捧着玉石制成的餐盘，贝莉斯特在其中一只小熊的手里看到筷子。
贝莉斯特从来到这个世界便没有再使用过筷子，毕竟她几乎没吃过多少东西，偶尔想吃，也只能尝到烤鱼烤肉和各种水果。
甚至烤鱼和烤肉里的盐还是贝莉斯特亲自挖掘提炼，不然她只能吃没味道的肉和鱼。
重新拿起筷子，贝莉斯特不免产生思乡之情。
在看到餐盘里的食物后她的思乡情退却不少，里面没有多少肉菜，几乎全是素食。
抬眼贝莉斯特看到摩拉克斯和归终若陀吃的津津有味，她的心情复杂起来。
放现代他们一定很喜欢吃沙拉吧。贝莉斯特无奈的想，为合群她不得不跟着吃。
从味道上来说贝莉斯特感觉很不错，她知道这个世界科技力比较低，那么相对的，烹调手法也会比较原始。
但这桌菜颠覆了贝莉斯特的认知，哪怕是生冷素菜吃起来也不会让人难受。而几样肉食更是可口，恰到好处的烹调把食材本身的鲜味激发出来。
真想见见做饭的大厨。贝莉斯特猜测厨师的身份的同时把桌面上的菜一扫而空。
贝莉斯特吃的不亦乐乎，没注意归终惊奇的表情。
筷子仅在归终管辖的地方有使用，诞生不久的贝莉斯特是怎么学会的？是第一次使用的话，即使是魔神要习得也要花费些许时间，不可能一下子就用的这么熟练。
归终正是考虑到这点才马科修斯做些容易夹起的菜。
她本来都想放弃这次宴会上使用筷子，是摩拉克斯得知后亲自写信委婉提醒她，初次吃饭用手抓，那场面会不太好看。
归终把关于筷子的疑问存在心中，等有时间单独询问贝莉斯特。
另一边贝莉斯特根本不知此时她暴露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现在唯一的感想是，这饭真好吃。

第9章
放下筷子贝莉斯特回味着这顿饭，要是每次都能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贝莉斯特其实不介意多来离地几趟。
我真是太没有原则了。
贝莉斯特谴责自己，但是说真的谁又能抗拒好吃的，哪怕身为魔神。
酒足饭饱的贝莉斯特鼓起勇气问道，“帝君，我能否现在就请求您的帮助。”
“请讲。”摩拉克斯对贝莉斯特的话不感到意外，实际上他正在等贝莉斯特说出这句话。
在追逐奥罗巴斯的路上，他看到过贝莉斯特领地，那时他就已经做好支援这位新生魔神。
“可以给我一些粮食吗？”
贝莉斯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竭泽而渔不是个办法，鱼总有吃完的那天，她要为以后做准备。
而且，就算那群人愿意下山迁徙到离地，路上也要带干粮吧。
“你需要食物？”若陀对贝莉斯特的请求很震惊，他是第一次见到魔神亲自为子民要食物。
贝莉斯特厚着脸皮补充，“其实种子也可以。”经过试验她已经浅浅的掌握了催生植物的方法，虽然那样做会消耗土地里的大量养分，但是现在的贝莉斯特没时间在乎这点副作用。
皱起眉归终看不下去了，她直接问贝莉斯特，“你要多少。”
听到来自归终的询问贝莉斯特心里的小算盘马上打得啪啪响。
粮食自然是越多越好，可是以这个世界的耕种水平，如果摩拉克斯他们没有能让作物高产的方法，那么她狮子大开口，毫无疑问会被讨厌。
贝莉斯特要把握好要粮的尺度。
思来想去她试探性的回答归终，“一百人一个月的口粮，我有办法让作物快速长出来，但那样也要一些时间。”
贝莉斯特本来想说具体的数量，但她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度量衡标准，只好换成人口和时间，让归终去换算。
“我明白了，我会立刻调集小麦稻米以及各类种子给你。”归终几乎想都不带想的承诺对贝莉斯特的援助。
她从未想过一位魔神会提出如此朴实的请求，这使得领地里多是广袤农田的归终产生了义不容辞帮助贝莉斯特的责任感。
贝莉斯特一怔，她没想到归终答应的这么爽快，不由发自内心的感谢，“太谢谢你了。”天知道口粮问题暂时得到解决她是有多高兴，本来她来离地除为和摩拉克斯签订契约外，就盼着能不能要点粮食回去。
在路上贝莉斯就下定决心，实在不行她赊账。
贝莉斯特现在什么都没有，可她提炼矿物的手艺在熟悉能力的过程中以练就的炉火纯青，以后她可以拿矿石资源还账。
这会的贝莉斯特还不知道关于摩拉克斯那个帝君的称呼，其前戳是岩王。
向掌握矿业的岩王帝君出口矿石，听起来像把原油卖给沙漠中的某些产油地区。
贝莉斯特很长时间以后再回想起这次宴会，她万分庆幸自己没有把的用矿石抵债的方法说出去，不然归终若陀会拿这事打趣她到一千年以后。
而贝莉斯特也将会成为唯一一个敢对摩拉克斯赊账的魔神。
“你能催生植物？”
不知贝莉斯特小心思的摩拉克斯问。
归终的抢先帮助让他不好再多说，于是他转而关心起贝莉斯特被忽略的后半句话。
无论是摩拉克斯还是归终若陀，亦或是追随他们的眷属，都没办法对生命进行改造。
魔神和魔物中不乏能呼风唤雨保证作物稳定生长，但没有一位可以拔苗助长。
贝莉斯特的能力大大超脱摩拉克斯对炼金这个权能的理解，他在此之前从未想过炼金会和生命联系起来。
难道这才是炼金的本质？摩拉克斯感到有趣。
魔神是最接近万物本质的存在，其权能从不单纯的指代力量，反而更多是对规则的阐述。比如身为岩之魔神他能掌管契约与财富，正是因为各类矿物是财富的代表，契约则是与财富共生。
那么按照炼金的本质与生命有关这个逻辑来进行推演，有朝一日炼金术必定会创造出某些超凡脱俗，具有生命的东西。
摩拉克斯认真且严肃的的神情让贝莉斯特不知如何是好，她谨慎反问，“请问帝君的意思是有规定不可以让植物加快生长？”要是不行她以后就不做了。
摩拉克斯否认并解释，“使得植物加速生长并无不妥，但在此之前我从未听闻过。”
原来是这样，贝莉斯特放下心娓娓道来，“其实我也是偶然发现将土地周围的力量提炼汇聚，单独供给特定的植物可以让那株植物快速的结果。”主要还是被逼的，不然她那几个山头上的果树怎么可能天天结果子。
而且贝莉斯特最近也在找补充土地力量的方法，并以有眉目，她要可持续的循环发展。
在看到实验结果的时候，贝莉斯特彻底明白什么叫不拼一把都不知道自己的潜能，在初中毕业后她连实验室都没再进过，现在却要在异世界研究化肥。
要是她的大学专业是生建环材或者数理化农，那她肯定嗨到不行。
可贝莉斯特上辈子是个文科生，上大学的时候甚至没学过高数，如今要掌握炼金这门技术，仿佛是普通人回到过去，本以为自己要赶着时代的风口做起飞的猪，结果被告知他的任务是重读高中冲击世界前十的大学，并且要本硕博连读。
换哪个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崩溃。
“我同样在研究如何恢复土地的力量，不会一直消耗土地的力量。”贝莉斯特看到摩拉克斯若有所思的样子赶紧补了句。
“很神奇的能力。”摩拉克斯没多做点评，反而说，“如果你以后找到能安稳使用的方法，可否告知我们，我会以同等的知识或物品与你交换。”
贝莉斯特以为她听错了，摩拉克斯这是在请求她？不对，这听起来更像是交易。
“没问题，到时候我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民以食为天，贝莉斯特理解摩拉克斯，换作她肯定也会这样做，用任何拿得出的东西换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
莫名的贝莉斯特突然有了底气，其实她不算是一无所有，她还有技术和一些来自现代的知识。
“有机会我们可以聊聊。”旁听的归终恰当好处的提议，“我掌握知识的权能，也许会对你的研究有所帮助。”
贝莉斯特眼睛亮了亮，“那太好了。”有研究伙伴总比单打独斗强。
但凡索林多亚脑袋灵光点，贝莉斯特肯定会拉着她一起搞实验，可她每次对索林多亚讲她的想法，对方都会摆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只鸟的表情。
这让贝莉斯特觉得她说多了是对索林多亚的迫害。
和归终浅聊几句贝莉斯特看天色不早请求回去，身为东道主的摩拉克斯欣然同意。
至于粮食归终告诉贝莉斯特她已经准备好。
贝莉斯特惊叹归终的效率，再次表达感谢后下了天衡山，归终提出要去送她，正好顺道去看看运来的粮食。
待两位女性魔神离去，从刚刚便一言不发的若陀叹谓，“她比你和归终像人类多了。”这句话他想说很久，碍于贝莉斯特本尊在场，直接讲出来不太礼貌，现在只剩下他和摩拉克斯，他没必要再隐藏这个想法。
摩拉克斯不置可否，“比起魔神，她确实更像是人类。”若不是深知魔神不可能由人类变成，摩拉克斯都觉得贝莉斯特天生是人类。
喝了口茶水若陀猜测道，“也许是因为她的权能导致她的思维方式更像人类？据我所知只有人类会使用炼金术。”
在若陀眼中炼金术更像人类驯服包括元素力在内的各种力量的手段。而魔神和魔物不需要炼金术这类方法来对力量进行改造，生来拥有超凡实力的他们，其体内的力量是如手脚般听话的存在。
“可能。”摩拉克斯并非清楚所有问题的答案，不过他期待贝莉斯特的炼金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好的变化。
摩拉克斯不会看走眼，故此在贝莉斯特带来的变化前，他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既是履行契约，也是对自身判断的自信。
贝莉斯特在半山腰根本不知山顶上若陀和摩拉克斯对她的评价，假如她能听到或许会大喊，帝君你可真厉害，一下子就看出来我是人类。
此时的贝莉斯特只顾着看那些应归终召唤而来大鸟，它们的爪子上提着装满大米和小麦木箱。
“这是第一批，剩下的我会分批送到你的领地。”归终在答应贝莉斯特的请求后，暗中通知她的眷属尽快调集粮食，务必让贝莉斯特这次能一并带走，好解燃眉之急。
因经常和马科修斯相处，归终知道对人类而言，饿肚子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让子民吃饱应当是身为庇护者最基本的责任。归终认为贝莉斯特比他们更懂这点，不然她不会在能得到好处的宴席上仅提出要粮食这一个请求。
贝莉斯特看到那么多箱子，她已经不能说是感激，而是感动，她都想握住归终的手宣誓，从此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第10章
群鸟掠过高天，贝莉斯特坐在领头鸟的背上，她后方其他飞鸟提着的是装箱封好的稻米和小麦。
贝莉斯特怀着激动的心情回来，在接近她醒来的那几座山峰时，忽然阴云密布，一场大雨在其中酝酿。
“是我回来了，索林多亚。”贝莉斯特高呼，并心情很好的对铅灰色的云朵挥手，她知道索林多亚看得见。
贝莉斯特看着云彩逐渐散去，索林多亚从破开的云层中飞出，她比贝莉斯特所乘坐的巨鸟还要大，展开后的羽翼似乎能遮挡住天地，她鸣叫了一声，引导着鸟群朝群山深处飞去。
带着粮食的鸟群跟随索林多亚的指引来到缓坡。
光晴正站在那里迎接，他注视着远方，天际线上跃然出现的身影让他兴奋，贝莉斯特回来了，她没有抛弃他们。
在飞临缓坡上方时，贝莉斯特从巨鸟的背上站起，带着黄金装饰的白色长袍临风翻飞，她用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惬意的笑了笑，紧接着她张开臂膀，自万丈高空一跃而下。
飞在上面做指引的索林多亚比谁的反应都快，注意到贝莉斯特跳下去后她赶紧去接。
“你怎么跳下来了。”索林多亚对落到她背上的贝莉斯特抱怨，她知道原身为白虎的贝莉斯特对飞行很不擅长。
贝莉斯特躺在索林多亚的羽毛上，感受着上面凉飕飕的触感，她眯起眼躲以避耀眼的阳光，嘴上胡诌一句，“我在猜你会不会接住我。”魔神是摔不死的，贝莉斯特跳下来纯粹是为让自己的出场好看点。
她原本打算的在快到地面的化为白虎。
可惜这个设想被索林多亚毁掉了，她一个俯冲下来稳稳接住贝莉斯特。
“谢谢你接住我。”贝莉斯特的计划被打打破却没有生气，毕竟索林多亚是好心。
索林多亚很受用，她昂着头告诫，“下次不要这样，你没有翅膀，飞起来很费力。”身为雨鸟，她一向为自己能拥有翅膀而感到自豪。
高度在缓缓降低，索林多亚把贝莉斯特送回缓坡。
带着粮食的飞鸟早已将装有粮食的箱子放下，等待来自贝莉斯特的返程命令。
“回去吧。”贝莉斯特温和的对飞鸟们说。
飞鸟拍拍翅膀，仿佛对贝莉斯特道别，随后它们返回天空，朝归终的领地飞回。
“贝莉斯特大人！”光晴兴奋的冲上去。
因为跑得太急，火系的神之眼从他简陋的布包里掉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最后停在贝莉斯特的脚边。
贝莉斯特弯腰捡起，她端详着属于光晴的神之眼，那是一枚十分漂亮的剔透宝石，可惜光漂亮了不太好携带。
光晴见贝莉斯特对着他的神之眼若有所思，一时间竟不敢再出声唯恐打扰到她。
我可以做个外壳。贝莉斯特认真思考可行性，她在手中凝结起火红的光，并让那光芒将光晴的神之眼包裹，随着贝莉斯特构想的诞生，圆形带着云纹光圈在神之眼周围隐隐浮现。
等光芒消失，光晴的神之眼上多了一层说不清材质的外壳。
意外的顺利，贝莉斯特看着落在手中的神之眼感叹，然后她把多了外壳的神之眼还给光晴。
“试一试。”为保险起见，贝莉斯特让光晴当着她的面使用，看看多了外壳有影响吗。
有影响的话她就把外壳粉碎了。
惊喜的从贝莉斯特手中接过神之眼，光晴立即按照吩咐驱动火元素。
灼热感炸开，光晴甚至感觉有外壳的神之眼比以前更好用，这被他归类于是来自贝莉斯特的祝福。
“能用就好。”贝莉斯特放心。
“嗯，谢谢贝莉斯特大人！”光晴佩戴好神之眼对贝莉斯特感激的说。
贝莉斯特笑着，熟练抬手召唤重新化为小鸟，然后蹲在树上看她为神之眼增加外壳的索林多亚。
果不其然下一秒索林多亚落到她的肩头。
“我有件事要宣布。”越过光晴，贝莉斯特对聚拢过来的人柔声说道，“我以与岩之魔神签订契约，这些粮食正是岩之魔神的盟友尘之魔神所赠，两位魔神领地相相连，物产富饶。”
这些粮食就是证明，贝莉斯特组织语言，事到临头她反而顾虑该不该把移民这件事说出来，她完全可以自作主张。
到底贝莉斯特无法强迫他人履行自己的意愿，她向那些正忐忑等待她的人近乎真诚的询问，“你们如果愿意去岩之魔神的领地，依照契约他会接纳你们。”就算不能，贝莉斯特也会去求。
这片大山说实话太陡峭太贫瘠，在此生活只会十分艰苦，想离开是人之常情，贝莉斯特非常理解。
“您要放弃我们吗？”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贝莉斯特被问住，她下意识的反驳，“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你们。”正是想让这些人过轻松的生活，她才想到搬到富饶的地方，何来放弃一说。
光晴握着镶嵌上新外壳的神之眼，近乎不可置信的看着贝莉斯特，他想不明白这位一向为他们着想的神明为何会想让他们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即使在被暴雨笼罩的时刻，光晴的父母也没有真正想离开过这里。
他是逃走，去投奔和寻找能击退雨鸟的神，但他的族人一直告诉光晴和其他的孩子，等天晴就会回到原本的家。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大多数想反驳，但更多的是不知如何开口。
贝莉斯特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可如今做为魔神的贝莉斯特忽略力量是的差距会模糊征询和命令的界限。
这群人无法分辨贝莉斯特是下定决心要让他们去摩拉克斯的领地，还是真的把选择权交给他们。
直到光晴出言打破沉寂。
“我们没有想过离开。”光晴此时不像一个孩子，他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和执着，“贝莉斯特大人，在您看来我们是在逃命，是背弃与雨鸟约定的无信者。”
光晴的话让索林多亚的翅膀耷拉下来，这对她而言是件伤心事。
“但是我和我的爹娘，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去别处定居。”
像是在应和光晴的话，不知谁如叹息般说出，“我也是。”
更多的人因光晴的带头敢于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这些话总结起来就是他们想要留下，自己的家园要靠自己的双手建设，他们在几百年的暴雨中煎熬，直到无法忍耐才背井离乡寻求别的出路。
现今重获阳光和安稳，他们怎么能放弃。
“那位岩之魔神的领地再好，终究不是我们的家。”
“我愿意留下来，贝莉斯特大人。”
贝莉斯特感受到这群人的意志，她闭上眼，竟有些感慨。
按照对她最优的选择，她该让这群人留下，帮助他们在大山里繁衍生息，让他们崇拜自己，得到信仰之力。她会变得更强，或许会成为摩拉克斯那样强大的魔神。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在魔神战争中不被其他魔神魔物消灭的资本。
即使有和摩拉克斯的契约，贝莉斯特也不觉得这能为她和这群人带来永久的和平，毕竟真正的和平从依赖其他力量的保障。
正如摩拉克斯能保障其子民安居乐业，与其他魔神魔物签订契约，是依托于他的实力而单纯非虚无缥缈的承诺。
“你们确定吗？这将是一条很难走的路。”贝莉斯特睁眼平视着这几个月被她牵挂和帮助的人们，近乎冷酷的说道，“你们想好了，不去丰饶之地，而是在这留在片云海山间。”
回答她的是此起彼伏的留下。
“既然你们留下，那我也会留下，我会帮助你们，一如过往。”
贝莉斯特说出这句话时不由想起与索林多亚结盟前的时光，她那时还在思考以后怎么般，魔神爱人的天性使得她不可能把这群人扔下一走了之，可她又无法确定自己能否真正帮助到他们。
后来即使在光晴获得神之眼，贝莉斯特表现的像是想留下，内心却仍带着不确定，所以她才会在看到属于摩拉克斯的繁荣城市后打起搬家的主意。
贝莉斯特只想让这群人能活下来过得好，方式如何无所谓。
今日的拒绝使得贝莉斯特彻悟，她在帮助他们这件事上或许会做的不够好，就像索林多亚最初以错误的方式帮这群人挡住灾厄。
然而她可以学习，与这群人共同进步。
也许有天她和追随她的子民会摸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而这也是她的权能所在不是吗。
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对掌握炼金权能的魔神来说，还有什么能比创造一方乐土更有挑战性和吸引力。
贝莉斯特坚定的态度使人群爆发出欢呼。
人们发自内心的感谢贝莉斯特能留下。
而贝莉斯特感觉肩膀上的担子陡然变重，心态不一样对责任的感受果然不同。
“你会做好的。”索林多亚在贝莉斯特肩膀蹦蹦跳跳，“而且别忘了你身边还有我。”
贝莉斯特因这句话轻松下来，与此同时看到光晴。
他笑的是那样的灿烂，火系的神之眼在光下熠熠生辉。
我该相信他们。贝莉斯特脑中出现这个念头，再强大的权能也有极限，但人的愿望却有无限可能，这份可能性是比任何力量都强大的存在。

第11章
自远处石头被开凿的清脆声音，听着就能感受到项目建设如火如荼。
贝莉斯特带着些许墨渍的手握着来自摩拉克斯的信，看着上面的内容她露出些许笑意。
在决定要庇护光晴他们后，贝莉斯特给摩拉克斯送去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以感谢他愿意与自己定结契约。
贝莉斯特之所以这样做，除了是对摩拉克斯这位强大的魔神表达敬意，也是在提醒自己要长期留下来搞发展搞基建，那么她必然要别的魔神打好关系。
摩拉克斯这封回信正是向贝莉斯特承诺，他们将会在贝莉斯特种出粮食前为她足够的粮食，以保证她的子民不会饿死。
“粮食暂时不用愁了。”贝莉斯特收好信，回到身后那栋简陋的石屋内。
屋里的桌上散落着纸张和毛笔，这些纸连带着其他工具是和上次的粮食一同送来。
从那日天衡山宴会，贝莉斯特以从归终和摩拉克斯那边接到三波粮食和包括纸笔筷子在内的大量工具。而若陀则从一个名叫层岩巨渊的地方，送给多贝莉斯特很多没有见过的矿物，比如石珀。
贝莉斯特把他们的帮助记在心里，希望能尽早还回去。
拨弄着纸张，贝莉斯特看着她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叹了口气决心抽时间好好练习。
在来到这里前贝莉斯特都没有摸过毛笔，更何况是用毛笔写字和画图。
“要先解决粮食和居住的问题。”从石桌上拿起简陋的地图，这是贝莉斯特重新绘制的，既然要带这群人做大做强，那必然少不了详细了解周围的环境，之前那份简陋地图自然不能再用。
话虽如此但这份地图仍很原始，但对没有绘图经验的贝莉斯特来说已然算是大进步。
根据地图贝莉斯特得出她目前所在的地方近乎全是山地，只有少量山间平地，然而即使是平地，也高地错落。
这样算下来能用的土地有限，短时间贝莉斯特又不可能去拓荒。
贝莉斯特苦笑一声喃喃自语，“想喂饱他们，果然还是只有提高作物产量这条路能走。”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起点。
既然要好好过日子，那以消耗土地力量换取果实的方法不能再用。
贝莉斯特唯一指望的只有她最近研究出的‘化肥’。
她最近在带有甜味能熬糖，被光晴称为甜甜花的植物上做试验，然而在关键时刻能做实验的野生甜甜花用完了，其他人又被她安排去开垦土地和建造房屋，没有空闲能帮她收集。
不得已贝莉斯特只能亲自去野外挖，结果挖到一种会动会跑的冰系魔物。
那种魔物平时伪装成甜甜花，有人接近就会变成原本的模样。
贝莉斯特瞧着还挺有意思想捉回去做研究，结果对方非但不乖乖就范，还试图向贝莉斯特发起袭击。
作为魔神，贝莉斯特确实是过于年轻，既打不过摩拉克斯，也斗不过奥罗巴斯，可这不代表她会被普通魔物追着打。
外出采集甜甜花的贝莉斯特在山间看着她引发的爆炸，这还是第一次亲手解决除史莱姆外魔物。当时她都忍不住想，果然战斗力是对比出来的，先前她一直在高端局挨揍，现在回到新手村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火焰烧尽后魔物的踪影已经不见，地上多了不少成球的粘液。
贝莉斯特的好奇心和对未知物质探索的本性使得她上去查看，然后她得到了含有元素力量的花蜜。
至于为什么是花蜜，因为贝莉斯特闻着粘液很香甜，忍不住尝了一口。
冰元素力带来的感觉直冲脑门，仿佛是夏天嘴里被突然塞进冰棍，饶是贝莉斯特一瞬间也受不了。
贝莉斯特把带有元素力的花蜜收集起来，把它们作为原材料加入实验。
再经过不知多少次试验后，贝莉斯特基本搞明白这个世界植物生长的原理。
这里的植物与她认知中的植物最大的区别在于，比起阳光植物主要的能量来源更多是土壤里元素力，而且只要元素力够他们可以不受限制的生长。
炼金权能正是对包括元素力在内的能量进行分解，融合，构成。贝莉斯特将土地里蕴含的元素力收集起来，特供给果树，才使得让它们快速且源源不断的产生果实。
而元素力是循环的，贝莉斯特这样一抽，会导致该区域的元素力短时间失衡。
不过解决方法也很简单，将元素力重新收集起来再散布入土地就行。
贝莉斯特现在唯一无法确认的是，这个将元素力融入土地方法能对小麦水稻这类的大规模种植的作物产生多少作用。
回忆戛然而止，贝莉斯特把玩着装有花蜜的小瓶子陷入沉思，她在等来自归终的反馈。
这瓶花蜜是重新在魔物身上得到，先前的贝莉斯特已经用完了，因那种魔物会伪装成甜甜花，所以贝莉斯特恶趣的私下称呼它为骗人花。
过了不久，一道影子越上山顶，那是归终的眷属，一种能在风中疾驰的长耳朵兔子。
兔子嘴里叼着一封信。
归终的回复比贝莉斯特预想中的要快太多，她还以为要等到晚上。
贝莉斯特随手塞给小兔子一朵用剩下的甜甜花，自己回屋拆开信封阅读起来。
在信里归终写到贝莉斯特的方法她以让人验证，确实能提高小麦和水稻生长的速度，但是根据归终的观察，植物并不能完全吸收，而土地中积累的元素力过多会引发异变。
这点大大出乎贝莉斯特的预料，在她这边甜甜花吸收的挺好的啊。
因为她在单独伺候那些植物？贝莉斯特在排除所有选项后，发现这可能是唯一的答案。
贝莉斯特这边以错过种植小麦和水稻的时节，为此她才委托归终来帮忙进行试验，她的领地有万亩良田，贝莉斯特单是听着就羡慕。
提笔贝莉斯特尽可能端正的写出回复，她告诉归终可以再稀释些。
写着写着贝莉斯特忽然意识到，也许植物无法吸收全部元素力，和元素力的多少没有关系。
在归终之前写个她的信件里有提过，她领地上的人类在很早便意识到将含有元素力的石头撒进土里能让作物更加丰硕。
也就说这里的人早就察觉到植物生长的与元素力有关，但他们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贝莉斯特这次是通过一连串的实验弄清楚了。
“人类就是这么进步的啊，慢慢积累经验，最终引发质变。”
摇摇头贝莉斯特感叹，随后把手下换了张纸重新写。
【我会改良肥料的配方，同时我也会对植物本身进行筛选，看看能不能培育出能更好利用元素力的品种。】
【现在你如果你还要使用这个配方，可以先将史莱姆的凝液和石珀粉的用量减半，这样应该能防止元素在土壤里富集。】
贝莉斯特的配方很简单，将史莱姆融化后的液体，加入些许骗骗花蜜与石珀粉末，按照比例兑水喷洒在田间。
贝莉斯特吹干墨水，她只觉前途坎坷。
继搞化肥以后，她又要开始改良作物，贝莉斯特恨她在网上冲浪那么多年，自诩为半个键盘强者，却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农学知识，但凡她有些基础，现在还能如此苦手？
来都来了后悔也晚了。贝莉斯特叹了口子出去把回信交给等候的长耳朵兔子。
兔子接到信，蹭蹭贝莉斯特的手，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贝莉斯特看着兔子消失在天际线尽头，再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至少我不用写论文，以后还能让别人写论文。
一想未来无数学子因为她抓耳挠腮，贝莉斯特油然升起一股干劲。
就在贝莉斯特决心要卷起来的时刻有东西砸到她头上。
“给你的史莱姆。”变会小鸟的索林多亚落在树杈上喘气，她被贝莉斯特哄着捉了一下午史莱姆。
揉着头贝莉斯特打开兽皮袋子，果不其然里面全部是史莱姆凝液。
“辛苦了，不过下次不要以这样的方式给我。”贝莉斯特半是抱怨，半是警告的说。
索林多亚没注意到贝莉斯特的警告，她飞起来盘旋着念叨，“我来的时候看到人类抓了螃蟹在做粥，他们好像要给你送上来一碗。”也是最精华的一碗，索林多亚看到里面放了好多金黄色的配料，看起来就很好吃。
“你想吃？”贝莉斯特有些惊讶先前索林多亚从没表示过要吃东西。
还不及索林多亚回答，光晴便捧着一个精致的碗恭敬的走上来。
贝莉斯特终于为这条山峰开凿出台阶，这样大大方便了在下方缓坡暂居的人来找她。
“贝莉斯特大人，这是刚出炉的蟹粥，我的母亲要我给您送来。”光晴吞了吞口水，没有说出这碗粥是贡品。
看了眼雀跃的索林多亚，原本想要拒绝的贝莉斯特颔首对光晴说道，“留下吧，我会吃的。”
光晴见贝莉斯特接受露出惊喜的笑容。
在之前贝莉斯特从不接受供奉，明明是善意的举动让光晴害怕。
神不要供奉，是不愿接纳子民的表现，如今贝莉斯特愿意收了这碗粥，证明她确实如她说的那样要成为他们的神。

第12章
放下那碗满是蟹黄蟹膏的咸粥，光晴蹦蹦跳跳的离开。
贝莉斯特看他走很稳，便把到嘴边的那句小心点不要跑那么快咽下去，光晴是神之眼的拥有者，摔一下不是什么大问题，今天她还看见光晴在水边用火元素打史莱姆。
“快去吃啊，放着一会就凉了。”索林多亚上蹿下跳，表现的十分积极。
没办法贝莉斯特只能俯身端起那个带有黑色花纹，说不出材质的碗。
拿起勺子贝莉斯特喂给索林多亚几口，随后眼珠子转了转怂恿道，“你变成人类的样子吧，那样吃着方便。”
“为什么？”索林多亚眨巴着绿豆大小的眼睛，像是在思考这个其中的因果关系。
贝莉斯特慢条斯理的搬出来她想好的理由，“我一直喂你很累，你变成人可以坐下来端着吃。”说完贝莉斯特在心里做了个计划通的表情，她老早就想看索林多亚变为人型是什么样，以她的单纯程度，大概率是可爱的小女孩。
索林多亚想了想觉得贝莉斯特说的有道理，被称为暴雨之鸠的她吃东西怎么能让人喂。
“好，说好都给我，你不能反悔。”
“当然，我是魔神，我怎么会在这种事上骗你。”贝莉斯特信誓旦旦的承诺。
得到保证，索林多亚飞到半米外，在半空中展开羽翼包住自己，微光中她的翅膀变为双手，大部分羽毛退去。
待光消失，一名身着白色袍的短发女孩出现在贝莉斯特面前。
女孩脸上几分天真的傲气，她伸出手示意贝莉斯特把碗交给她。
原来不是小萝莉啊。贝莉斯特失望，到她胸前的女孩虽然可爱，但和她预想中圆滚滚，会拉着她叫贝莉斯特的小可爱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贝莉斯特？”索林多亚像她还是小鸟的时候一样歪头。
贝莉斯特被击中了，她把碗连带着勺子塞给索林多亚，这样也很不错，眷属是美少女，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要不是当着索林多亚的面不好表现，贝莉斯特都想大喊一声好耶。
接过盛有蟹粥的碗，索林多亚笨拙的用勺子吃起来，她好久没用过人类的形态，所以很不习惯。
这时太阳已下山换星星在天空中闪耀。
贝莉斯特从上向下能看到聚在火堆前的人们，正是饭点他们分着打猎到兽肉，烤制的香味带着木炭燃烧的气息飘上来。
真是温馨啊。贝莉斯特不自觉的露出微笑，她被这一幕感染。
现在的她拥有改造山峦，使河流变动的强大力量，但她还是忍不住会为这在时光中近乎微不可闻的一幕而产生悸动。
“你在看他们，是想吃肉吗？”以喝完蟹粥的索林多亚见贝莉斯特久久不语以为她也馋了。
贝莉斯特摇头她不再去看吃饭的人们，转而仰望起星空，灿灿群星下贝莉斯特缓缓解释，“不用，我看他们吃饭，只是因为我会感到高兴。”
“可你看起来不像是高兴。”罕见的索林多亚读懂了贝莉斯特的心思。
所以为什么要说高兴？索林多亚不明白，这就是魔神吗，拥有比魔物更为丰沛也更为复杂的感情，说着自己在开心，却满脸的落寂。
“竟然被你看出来了。”贝莉斯特很快转换情绪调笑道。
变为人能摆出更生动的表情，所以索林多亚一脸的你不要敷衍我，她想要知道贝莉斯特在想什么
贝莉斯特见瞒不过，只得对索林多亚解释，“我确实是在高兴，看到那些人幸福，我也会感到幸福，所以我希望他们能永远这样笑下去，但我也知道要做出这种承诺，他们需要付出很多牺牲。”
伸出手贝莉斯特手中凝聚出一枚光点，“这是我偶然采到的果树种子，今日我想种下它，当做送给他们和我的礼物。”话音落下那枚种子飞入水中。
索林多亚看到身前贝莉斯特的头发无风自动，元素力在她的周身凝结。
随着索林多亚不再让这块区域天天下雨，低处水位在逐步回落，但由于地势原因，缓坡附近的水始终退不下去。
贝莉斯特让新生种子的根刺破泥土和岩层，直接将水逼如地底。
吃饭的人民停下了筷子，他们自发的聚在缓坡的边缘，感受来自神的伟力。
种子在丰沛养分的滋养下抽出枝条,它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贝莉斯特调动着附近的元素力，将它们供养给萌发的树苗。
她要把这颗果树作为标志，只要她还在一天，她就会让扎根于云海石林中果树永远结满果实。
这无疑是一样壮举，而能让果树以如此快的速度生长，一定会抽看附近土地的元素力，造成荒芜。
可山间的植物没有枯萎，在贝莉斯特精巧控制下，她从方圆几百里内的每寸土地上抽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元素力，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最终早就这份奇迹。
贝莉斯特也是因此才把果树称为子民和自己的礼物。
这是她对权能与力量的终极尝试也是威慑和宣告。
自从贝莉斯特确认她的炼金之魔神，对权能的掌控一日比一日强，要她来形容就像开了挂一样，换做三个月苦哈哈用火从石头里炼盐的她肯定不会相信不久的将来自己会这么厉害。
贝莉斯特做完这一切，手中再飞出几簇火花，它们分散成无数光点，轻轻的飘落到到巨大果树的周围，如一个个小灯笼。
索林多亚在高处目睹着巨树在几乎顷刻间长成，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要是在初遇的时候贝莉斯特已领悟权能，那她根本扛不住来自她的攻击，更别说获胜。
魔神即使再弱小也是魔神。久远的告诫的在索林多亚心头回荡。
她忽然庆幸自己和贝莉斯特成为了盟友。
“你怎么又变回了？”做完一切的贝莉斯特转头看到以变回小鸟的索林多亚。
“感觉还是这种样子比较舒服。”索林多亚含糊的说道。
贝莉斯特很遗憾她还以为能多与化身为人的索林多亚待会，不过到底是随她喜欢。
“明天还要继续搞研究。”贝莉斯特说话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试探性的朝着那边走去，但她没有想多管，礼物必定是要被开启，只盛在盒子里多没有意思。
“你又要我去打什么？史莱姆还是骗人花？”
“骗人花吧，这几天光晴在打史莱姆，今天他已经战胜一只了。”主要是最近也不缺史莱姆凝液，所以贝莉斯特才放心把任务交给光晴。
贝莉斯特不想用童工，虽她在心里把神之眼的拥有者评价为优质劳动力，但这不针对光晴这样的小孩子。
光晴却不这样想，没办法贝莉斯特只得让他把附近的史莱姆清理，并将掉落的凝液之类的东西全部收集起来，她要用。贝莉斯特不忘嘱咐火史莱姆除外，这个交给索林多亚去解决。
火元素去无法对火系魔物造成伤害这个结论，是贝莉斯特被火史莱姆撞飞后得出。
贝莉斯特都庆幸她生命值比较高，不然光晴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庇护自己的神明被同属性史莱姆撞死了。
索林多亚应下，不知为何她对去打这些初级魔物没有什么意见。
前几天她可是要贝莉斯特哄着求着才愿意去做。
意识到这点她腹诽，一定不是被那棵树吓到，她堂堂暴雨之鸠怎么能被一棵树吓到。
“不看了，累了回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现在还不能休息，正好索林多亚你来帮我稀释今天打来的史莱姆凝液和骗人花蜜。”贝莉斯说完习惯性的加了句，“你会帮我的对吧？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做的很好。”
索林多亚听到贝莉斯特的话，立刻把纠结抛之脑后。
只听索林多亚抖抖尾巴上的羽毛骄傲道，“当然。”这点小事难不倒她，何况她早已熟能生巧。
此时新生的山谷中，光晴举着用火元素引燃的火把，他踩着湿滑的泥土来到参天巨树下。
在部族的传说中世界是一颗大树，人们生活在树荫下，埋藏在地底的根系是力量之源。
蕴藏元素力的宝石则是这颗大树的果实，它们会为拥有执念的人落下。
贝莉斯特的心血来潮的举动在某种意义上对应了光晴知道的传说，她创造出了遮天蔽日的大树，光晴和他的族人以后正是要生活在这颗树下，感受着来自神的庇护。
光晴眼前飘过一朵火花，丰沛的火元素让他伸手触摸。
火花在被他抓住时散成光点，只留下些许温暖。
我会守护好族人，这是我的愿望，也是为贝莉斯特大人。
光晴默念着，他的执念正是如此，他并不求能真正为贝莉斯特分担多少，他唯一希望的是在危急时刻，他能以人类的身躯挺身而出，以行动告诉贝莉斯特，人类不止能为神献出信仰和忠诚。
贝莉斯特不是在孤身奋战，她的身边站着她的子民。
光晴年幼的内心如这个山谷般被贝莉斯特种下一枚种子，终有一天种子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届时他也会成为很多人的庇护者，而被他帮助的人将会在山谷中以神力催生的果树下传承属于他的故事。

第13章
太阳刚爬上山，才结束实验没多久的贝莉斯特在晨光中醒来。
时间过的很快就连贝莉斯特都从中找回了些许倦意，魔神是不需要睡眠，但自从那日种下果树以后贝莉斯特却偶尔会想睡觉，这感觉很奇妙，就像停驻她身上的时间再次走动起来。
“早。”打着哈欠贝莉斯特对等候多时的索林多亚道早安。
她身下是一张木床，本来贝莉斯特睡的是石床，毕竟矿物是她最容易操纵和获取的材料。结果才睡一天她就把石床给拆了，重新琢磨了一套快速炼制木头的方法，给自己做了张木床。
抛弃石床的原因无他，睡着太冷了。
贝莉斯特不怕冷，但是醒来感觉凉飕飕的终究是难受。
“你睡了两个时辰。”索林多亚严肃的说。
“然后？”拢着头发贝莉斯特好奇索林多亚为什么会这样问。
这段时间贝莉斯特老是想，在原本的世界她也能和现在这样不睡觉也不会死，那她说不定能加班加到老板强制她休息。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多干点活，多一份收获。
比如现在的她，一个火炉，一个锅，炼金台前站一天。
贝莉斯特的目光挪到那个简易的所谓炼金台上，目前它只能合成史莱姆凝液。
“你在听我说话吗？”
索林多亚在贝莉斯特的眼前扑闪，她对贝莉斯特的走神感到生气。
“抱歉，我想到一些事。”贝莉斯特赶紧安抚索林多亚并问，“你说了什么？能再重复一遍吗。”
“我问你是不是生病了。”生病这个词是索林多亚从人类那边学到。
魔物和魔神不会生病，对于他们在这世上，只有存活和死亡，很少有中间选项，如今贝莉斯特却在长时间睡觉。
两个时辰，索林多亚用力的想，放在外面贝莉斯特这样睡下去很可能会在睡眠中被其他魔神或者魔物杀死。
在索林多亚的印象里只有虚弱的魔神和魔物才会选择沉睡回复力量。
贝莉斯特哑然失笑，“原来你在关心我，放心我没有生病，我只是想休息。”虽不愿承认，贝莉斯特还是偶尔会疲惫，这时候睡一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索林多亚不理解，她从未休息过，虽然她会在高处驻足停留，却不曾长时间闭上眼睛。
“睡眠对我来说是放空身心，在梦里我什么都不用管。”贝莉斯特说完试着描述着坠入深眠的感受，“很舒服的，有空你可以试试，那感觉很像落入棉……稻草堆里。”
本想说是棉花，话到嘴边贝莉斯特转念一想，这个世上没有棉花，他们是用花瓣制造布匹。
索林多亚半信半疑，她倒不是觉得贝莉斯特撒谎，隐瞒自身的虚弱。
若是贝莉斯特真的是因为不明原因虚弱，索林多亚自信能看出来，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贝莉斯特确实是把睡觉当做消遣。
“真是奇怪的爱好。”索林多亚歪头，“陷入深眠对你我来说可是很危险的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不睡这么长时间。”自知索林多亚是在关心她的贝莉斯特应和，“我赶紧起床收拾收拾，归终一会要来，我要去接她。”
“尘之魔神来我们的领地干什么？”索林多亚瞪大本就圆溜溜的眼睛，昨天贝莉斯特是提过一嘴有客人来，可她没有说这位客人是魔神。
贝莉斯特边收拾着床铺边解释，“她这次来是要和我商量点事，顺便她还要带我去附近山里拜访一位老朋友。”
“索林多亚，你要和我一起去迎接归终吗？”贝莉斯特向索林多亚发出邀请。
索林多亚连忙摇头拒绝，对于魔神间的聚会她没兴趣参与。
上次奥罗巴斯的造访她还历历在目，现在她对于除贝莉斯特以外的魔神全部敬谢不敏。
假如贝莉斯特能听到索林多亚的心声大抵会拍拍她，并安慰她说自己也怕。
与摩拉克斯的初遇给贝莉斯特留下了可能要几年才能消失的心理阴影，而那威严与杀伐交织的气息她或许会永生难忘。
“既然不跟着去，要不要睡会，这个枕头真的很舒服。”
贝莉斯特没有勉强，反而说起枕头，缝枕头的布料到内芯全部都是她一手搞定，作为她的第一个与纺织有关的作品，虽针脚很丑，贝莉斯特却已经很满意。
会的东西越来越多，贝莉斯特老感觉自己好像互联网上，某位以发明刑具著称的手工达人。
“不用了，我不睡觉。”索林多亚冷酷的回答。
她可是魔物怎么能如此松懈的沉睡。
微微耸肩贝莉斯特劝不动，“好吧，那光晴今天可能会来送吃的，你要想吃的话不用给我留，我应该晚上才回来。”说罢她重新变换了套衣服，走出门准备到巨大的果树下等待归终的到来。
那是她在信里与归终提前约定好的地点，贝莉斯特从高处考察过，结满苹果的茂盛大树在这云海石山间很是显眼。
索林多亚目送贝莉斯特离开山顶小屋。
没人后她在室内盘旋几圈，最后落在贝莉斯特为她做点木架子上，这是上次做木床的附赠品。
木架正对贝莉斯特亲手做的小床。
索林多亚看了会，忍不住嘟囔，“枕头真的那么舒服吗？”
在探求欲的催促下索林多亚煽动翅膀飞到床边，收敛爪子上的尖锐指甲，她跳到样式简朴的枕头上。
确实很舒服。索林多亚的眼中划过一丝惊喜。
兴许是由于贝莉斯特是火系魔神的缘故，整个枕头浸满了火元素，里面的填充物被烘的蓬松，窝在上面索林多亚感觉暖洋洋的。
索林多亚慢慢放松下来，不知不觉中整只鸟都摊成成扁圆形。
过不知多久，光晴确实如贝莉斯特临走前所预料的，端着一盘新摘的最为新鲜和饱满的苹果到来。
他隔三差五便会被母亲要求来山顶献上供奉。
至于为什么是光晴，只因为他是目前公认和贝莉斯特最为亲近的人类。
光影看到这次门开着，再联想来山顶前他听到去摘苹果的孩子们说在神树附近看到了贝莉斯特，心里大致有了推测。
果不其然光晴轻轻推开门，屋内只有成堆的各类富含元素力的原材料，没有木柴火焰仍熊熊燃烧的圆型炉灶，再加上闪烁着点点蓝色光芒，由几块说不清材料的石头拼凑而成的炼金台。
布置的和光晴看到的一样，唯独创造运用这些工具的主人不在。
光晴蹑手蹑脚的把盘子放到桌子上，这个角度能让贝莉斯特一回来便看到盘子里的苹果。
“这是……”光晴在枕头上意外看到一个毛团。
是外面的动物进来了？
为防止动物打扰到贝莉斯特，光晴上前查看。
然后他意外看到枕头上睡着是索林多亚，那曾经能带来的无尽暴雨的魔物，此刻睡的无比安详，她甚至还轻轻的打着鼾声。
光晴一直讨厌索林多亚，哪怕在她成为贝莉斯特的眷属以后，他也很难说喜欢她，毕竟他们部族几百年的苦难全部来自暴雨。
然而今日在他看到索林多亚这幅没有防备的样子，心中的厌恶不知为何少了很多。
“贝莉斯特大人真是厉害啊。”
光晴发自内心的小声赞叹，那能带来遮天蔽日阴云，由雨水组成的雨鸟，如今也被贝莉斯特收服，变成这幅无害的样子。
没有打扰索林多亚休息，光晴离开房间，他每次来都很谨慎，尽可能不碰到贝莉斯特的任何东西。
他想着去神树前找找，说不定能遇见贝莉斯特。
低洼处，果木的枝条在肆意生长，上面挂满了沉甸甸通红的苹果。
贝莉斯特隐藏在树叶中，她倚着粗壮的树干，手里拿着苹果小口小口的吃着。
下方的孩子们正在捡拾地上的果子，年龄的稍长些的则是爬到稍微高点的地方采摘。
可惜这颗果树的果子太多，让他们摘一天都摘不完。
贝莉斯特品味着甜甜的果肉，也许她可以把投桃报李把水果送给摩拉克斯他们。
自从果树开始结果，每天莉斯特都要趁着凌晨没人的时候，用火元素去处理掉下来的苹果，让它们重新回归循环。因为有点麻烦，所以她前几天思考要不要少供给果树点元素力，让果实长得不要那么快。
可当贝莉斯特计算过改变果树周围的元素力循环要费多大功夫后，她又觉得每天做清洁工挺好。
微风刮过，贝莉斯特下意识看那些小孩，然后发现他们全部抬头在仰望上空。
大概是归终来了。
贝莉斯特两三口快速吃完苹果，她跳下树，把孩子们吓了一跳。
一辆由三只角马拉着带有华盖的车辆缓缓下降。
在离地面还有一定高度的时候车停下，光组成的台阶铺展，贝莉斯特能看到坐在上面的是一位宽袍大袖，头发挽起的女性魔神。
归终身上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特征，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普通人类。
踩着光路归终下来，角马在她走到地面后拉着车子回到空中，孩子们没有看归终，全部都去看角马，对于他们而言那皮毛洁白，并有着珍珠般光泽犄角的动物更具有吸引力。
归终毫不在意被忽视，她绕过孩子，与迎接她的贝莉斯特相聚，并致歉，“今日有些琐事拖住了，来的有些晚。”
“没事，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聊。”贝莉斯特提议，她可不想被小孩围观。
“好。”归终谦又有大度，客随主便是礼仪的基础原则之一。
贝莉斯特思考几秒，最终还是没有临时地方，她压低声音小声道，“要不然我们直接去那卡在岩石中生长的银树？”
这正是归终此次来的根本原因，贝莉斯特三天前写信告诉她，在山体中她找到一颗几乎没有枝叶的银色古树。
贝莉斯特作为新生魔神不知那棵树意味着，掌握知识权柄的归终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无枝无叶的银白古树，是被称为地脉的力量网络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而地脉某种意义上是这片大陆力量的源泉。

第14章
归终一怔，随即回答，“正合我意。”
“那棵古树离这里不远。”想了想贝莉斯特忽然纠正前一句话，“准确来说它就在我们后面。”
象征着地脉的古树长在贝莉斯特居住的山脚下，隐藏在厚重岩石里。
身为引导者贝莉斯特当仁不让的承担起开路的任务，她领着归终从果树后方绕行，繁茂的枝叶和树干挡她们的身影。
走到一片光秃的石壁前，贝莉斯特指尖轻触岩石，火元素涌出遮挡住入口的岩石被直接融穿，深不见底的道路映现在归终眼前。
“是这里。”贝莉斯特凭空点燃火花，并让它们飘进洞穴照亮黑暗，自己先走了进去。
归终紧随其后，并借助光亮观察石壁，结果并没有什么发现。
“我先把进来的入口封上，白天这里经常有人来这里，我怕他们闯进来。”贝莉斯特深知人类的好奇心到底有多深，她可不想走到深处发现背后跟着几个小尾巴。
“无事。”说话间归终主动帮忙将那个仅能让一人通过的狭窄路口封锁。
细微的粉尘凝结成岩石，顷刻间便封堵住入口。
贝莉斯特摸了摸鼻子，心想差点忘了归终是尘之魔神，掌握岩元素力，操控石头肯定比她要得心应手。
向归终道谢后贝莉斯特领着她向下。
穿过不知有多长的初狭小的长廊，宽阔的大厅豁然出现，散发柔和银色光泽的古树屹立在大厅的尽头。
贝莉斯特释放出更多火焰让它们飘向高处，但无济于事，光根本无法完全照亮这个空间。
“这座大厅是古老的遗址。”眯起眼归终借着微光打量，她的夜视能力相当好，但在这里却有些不适用。
“古老的遗址？”皱起眉头，以这个世界人类的发展程度，贝莉斯特不认为生活在比当前更落后的过去的人能建造出如此宏伟的大厅。
除非，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先进的文明，但不知为何毁灭了。
贝莉斯特被自己的设想吓得起了层鸡皮疙瘩，且不说这过于不可思议，从她和光晴以及其他的原住民的交流中，他们根本没提过先前这里有文明的事情。
她看向归终，只见对方摇摇头。
归终遗憾对贝莉斯特说，“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目前可以肯定是，在久远的，你我这样的魔神还未诞生的时代，世上存在一个我们无法设想的国家，这里或许是那个国家遗迹的一部分。”
为在追寻这方面的线索，归终花费不少功夫，若不是无法离开领地太久，她都想去远离陆地的那几个岛屿上好好看看。
那些远离陆地的岛屿是一对双生魔神的领地。
在很早前，归终还未定居拥有子民之时，她去过几次海外岛屿，并从双生魔神的其中一位口中得到过暗示。
在地下的某些区域有他们这些魔神也无法触及的真相，知识则是抛出的诱饵。
那位善良且富有智慧的魔神意在劝尚且年轻的归终不要再去探索未知，但那时的归终不以为意，现在她回忆起来，很是感谢那对双生子魔神对她探索的阻拦。
然而明知有危险，她还是忍不住对地下心生向往，想搞隐藏在其中的秘密。
为此归终做了不少的尝试。
“最近我在领地附近的大山上找到了类似的古树，它能让冰雪之地长出苍翠的植物，我研究后发现它的力量与其他区域的地脉别无二致。”
归终提到这个眼神暗了暗，这是突破性的发现，她却无法高兴，这很奇怪，但她也无法解释这种复杂的心情。
地脉。贝莉斯特咀嚼着这个词，握有炼金权柄的她很快意识到什么，可她不是很确定，便试探性的问归终，“元素力的循环是不是也和地脉有关系？”
归终点头，“我认为是的。”组织语言她继续说，“地脉应该有两种表现形式，在下则是互相连通构成一张网，在上则为树。”
贝莉斯特打了个寒颤，她想到光晴讲的被他们部族传承的神话。
在遥远的时代人们生活在树下，树的根系是非凡力量的源泉。
难道光晴实际上是古老文明的遗民？
这么推断她认为有道理，先前她在周围勘察，除了光晴他们生活过的房子外，再没找到其他人类活动痕迹。
光晴原本居住的村镇因暴雨毁掉不少，再加上整片区域水土流失严重。不得已贝莉斯特让光晴和他的族人全部迁到缓坡。
这实属无奈之举，根据考察贝莉斯特发现只有这里的土地状况还算适合种植作物，其他的地方根本没办法再发展农业。
难道一切不是巧合？缓坡的土地能在几百年的大雨中仍保持着活力，莫非正是因为这颗藏在山体中的古树。
“我们去看看树，说不定你走进它会产生新的想法。”暂且把脑子里想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开，贝莉斯特认为她现在得到的信息过多，一时不容易理不清，不如先记下等有空再来慢慢梳理。
归终再度点头，同时她又给了贝莉斯特一个重要的信息，“它看来和层岩巨渊深处中的不太一样。”
张了张嘴，贝莉斯特没好意思说她只下来过一次，根本没看清古树有什么奇异之处，而层岩巨渊她根本没有去过，所以无法比较。
贝莉斯特是在三天前的晚上，偷偷下来清理完掉落的苹果的时发现山体石壁上充满火元素，她感到奇怪，便融开了那块岩石，想看看后面藏着什么。
谁知道岩石后方是一道入口，贝莉斯特在当做没发现这里和进去查看之间，壮着胆子选了后者。
然后在走到大厅看到躯干上有着悠悠蓝光的银白古树后，贝莉斯特断掉头回去。
太邪门了。贝莉斯特评价道。
在现代她读过不少盗墓和寻宝类的小说，因此看到这种地底建筑心里不免发毛。哪怕她身为魔神一挥手便能毁掉大厅，给鬼怪来个物理超度。
“也许是地域不同，呈现出的感觉也不同。”贝莉斯特虽没去过层岩巨渊，但知道它是个大矿区。
既然是矿区，那深处肯定从未有过阳光，经过演化，那颗地脉树很或许会发生了异变。
“不排除这个可能。”归终知道的并不算太多为此她不敢妄下定论。
与归终结伴靠近古树，贝莉斯特率先感受到充沛的火元素。
近乎是本能的贝莉斯特想要驱逐这些火元素，饶是魔神在元素太过充盈的地方也会感到不适。
当贝莉斯特触碰到压缩的元素的瞬间，从地下发出爆炸的声音，伴随着山体的动荡，四周的岩石开始掉落，灼热的岩浆涌现，银白色的树干映衬红光，然而在这般环境中，古树看似干枯的枝丫根系竟然没有燃烧。
归终和贝莉斯特被强大的力量波及，一时间无法睁开眼。
不得已贝莉斯特做出防御的姿态来抵抗元素力的冲击，归终更是直接用岩元素造出一道屏障。
震动很快结束，归终一甩袖子，岩元素构成的盾破开。
岩浆点亮了整个空间，淤积的元素力回归正常的循环，温度甚至都跟着降了下来。
“这大概才是遗址原本的样子。”归终感叹道，她的目光越过古树，看向树后面蓝色的字符。
贝莉斯特同样注意到那些那些字符，她记得在考古学中，带有文字和图画的器物，要比金银珠宝更有价值，前者有机会解开历史上的谜题。
“三百年前，我在海外之岛的遗址里见过类似的文字。”归终若有所思，这些文字的相似性，让她很难不把两者放在一起比较。
“那这些文字是上个时代的文明发明的？”贝莉斯特联想起归终说过的，在这片大陆上曾有一个无法设想的国家。
连海外的岛国都有的话，那个国家莫非是将整片大陆的文化融为一体。
贝莉斯特以她原本的世界类比，发现这大概等于整个地球是同属一个国家，这确实难以想象。
“不清楚，等我解析出这些文字或许我们就知道。”
提起知识归终来流露出自信，她转头笑问贝莉斯特，“你可以利用这个地方，这里的元素力丰沛，是训练拥有神之眼的子民和进行祭祀的好场所。”
贝莉斯特眨眨眼，腹诽这算是考古发掘现场啊，怎么看都该被好好保护起来。
归终读懂了贝莉斯特担忧，她继续笑道，“留下这个遗址的人，大抵是想为后代留下一份馈赠。”环视四周，归终看得出大厅在漫长时光的磨损中以显出颓色，可它保存的却还是十分完好。
恍惚间归终仿佛看到在久远的过去，最后离开的人对古树进行过精心的维护，一如过往所做的那样。
或许就连这颗古树都在期待着遗址被重新启用的那天。
“古树蕴含力量，那些从这里离开的人把整个大厅封存，想必正是希望他们的后代回到此地，还有力量可为他们提供庇护。”
归终的话触动了贝莉斯特，连带着她看向古树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不过这是你的领地，我无权干涉你的决策。”话锋一转归终把决策权交给贝莉斯特，“但你如果要的将这里作为祭祀场和训练地的话，我有位朋友正好很擅长机关，她可以帮上你的忙。”
贝莉斯特心动了，随后她想到这位朋友，会不会和归终今日要带她见的朋友是同一个人。

第15章
如果真的是同一人，那归终岂不是预料到她会面对的问题。
贝莉斯特无法这是巧合，她思考几秒问出心中疑惑，“归终你在看到信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了预感？”
“不是预感，是占星。”归终简略的回答，“星空倒映着命运和前路，我来之前是观星从中略微得到些未来的意向。”
“这样啊。”嘴上这么说，贝莉斯特心里却感觉很不可思议。
在她原本的世界不是没见过占星算卦，但是贝莉斯特对此并没有多少兴趣。
甚至她还一度对拉着她算命，万分沉迷此道的舍友说过要是那些卦师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算彩票，气的舍友几天没有理她，还是贝莉斯特买了奶茶赔罪才把舍友哄回来。
归终看贝莉斯特陷入沉思，以为她是想学占星术，“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给你。”
“谢谢不用了。”想都没想的贝莉斯特拒绝，“我还是比较喜欢拿得到看得见的东西。”
归终对贝莉斯特的话并不恼怒，她打趣道，“那你和我那位朋友一定很聊得来。”说完她露出些许期待的表情。
这下贝莉斯特也来了兴趣。
没有在充满岩浆的大厅再多停留，贝莉斯特与归终原路返回。
我过两天把入口拓宽点。贝莉斯特揉着在被凸起的岩石撞到胳膊想。
走到被封起的入口，不等贝莉斯特要用元素熔化岩石，归终主动开口，“让我来。”
微微侧身贝莉斯特为归终让路，到底归终是岩元素的拥有者，打开这面石墙对她来说易如反掌，而且更加的安全，贝莉斯特无法保证她融开石头后外面有没有普通人。
岩石融化后形成的岩浆对贝莉斯特不会造成伤害，但对人类可就完全不一样。
随着岩石分解，被果树分割斑驳阳光撒进来。
贝莉斯特眯起眼，在黑暗里太久她一时间无法适应外面的阳光。
“看来大厅里的异常对山体没有影响。”贝莉斯特发现果树周围没有碎石都，这代表刚刚山体内的震动没有传递到山外。
归终附和说是，其实早在大厅出现异样后，她第一时间通过岩石查看山上人类居住的地方。
正如贝莉斯特对火元素的亲和，归终对岩元素的掌控也是极为精妙。
因为知道大厅内的异样对山外毫无影响，归终才能与贝莉斯特在里面待那么长时间。
用秘法招来停在空中的马车。
角马稳稳停下，贝莉斯特接受了归终的邀请，说实话她还挺想坐这辆马车。
三匹角马在贝莉斯特眼里分明是独角兽，试问有谁能拒绝独角兽。
至少贝莉斯特不能，要不是归终在身边她都要忍不住去摸马角，用手感受它的材质。
贝莉斯特发现她成为炼金之魔神以后对材料和材质越发的上心。
载着两位魔神的车辆驶上高空，贝莉斯特向下俯瞰，下一秒她皱起眉头。
贝莉斯特扭头对身旁的归终说道，“那个大厅有问题。”在去大厅的路上，贝莉斯特特意记过路线，知道她们不是向下走，而是径直向前。
可大厅远比山体要大的多，如果按正常尺寸放在山中间，它肯定会露出来一部分。
“银白古树所在的空间是不是被动改过。”
或者干脆就是独立存在的异度空间，贝莉斯特大胆的猜想。
这可是个有神的世界，出现什么贝莉斯特都不觉得意外。
不过假如上个时代的文明能做到这种地步，是不是代表她也能做出来类似的东西。
比如那些玄幻文里最常见的空间口袋。
“你说的没错。”被启发的归终开始回忆她们走过的路，“在缝隙里的某个地方，岩石给我的感觉确实不一样，或许那里就是空间的界限处。”
因为古树是在山体里，归终最初没有在意。那些她游历过的地下遗址让她大意，以为这次也和它们差不多。
“那我们可不可以做出这样的空间？”贝莉斯特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以她目前的能力，想做成几乎不太可能。
归终反应让贝莉斯特意外，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光彩。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我们可以试试。”兴面对有挑战的课题归终展现出贝莉斯特没见过的热情，“真不愧为拥有炼金权能的魔神，你在对创造上总有独到的看法。”
贝莉斯特被夸的不好意思，连忙否认说没有。
面对归终的热情她又不好泼冷水。
我真的从研制肥料，到植株选育跨越到空间技术研发。简直像是化学，生物，物理学的三和学位，而既是老师又是学生。
贝莉斯特在异世界彻底明白什么叫学海无涯。
再越过几座山，归终轻声提醒贝莉斯特要到了。
“她的脾气有些奇怪。”笑吟吟的归终对贝莉斯特说，“但我觉得你们能相处的不错。”
贝莉斯特嘴上说着好，心中默默把这位素未谋面的机关大师归类为难以交流的技术宅。
三匹角马停在山顶，贝莉斯特左右看去未发现有人迎接，只有一只形态似鹤的鸟迎风而立。
在贝莉斯特感叹这位机关大师性格确实奇怪之际，她听到鸟说话了。
“归终你来了。”羽毛白蓝相见的鸟看向刚从车上下来的贝莉斯特，“这位就是你提过的炼金之魔神？”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似乎根本不把贝莉斯特的魔神身份当回事。
这反而让贝莉斯特感到舒服，她摆出客套的笑容打招呼，“你好，我叫贝莉斯特。”
“我是留云借风真君，你叫我留云就好。”
贝莉斯特的谦虚的态度反倒是让留云有些挂不住脸，她没想到这位魔神如此好脾气。
是仙人啊。贝莉斯特还是第一次见到拥有真君称号的仙人，这样看留云必然非常有才能。
转念贝莉斯特又想，都能被归终称为朋友，肯定是有特别之处。
“今日我去贝莉斯特的领地，我们一同游览了远古遗留的大厅，那处大厅保存的非常完好。”归终身为提出将大厅作为祭祀和训练场所的建议者，主动请求留云帮助贝莉斯特。
“能不能请你为大厅制造些机关，以供日后使用。”
贝莉斯特在留云的脸上读出开心，说起来她读鸟类的表情真是越发熟练了。
“没问题。”果然留云满口答应。
“谢谢。”作为受益者贝莉斯特理所当然的道谢。
留云面对贝莉斯特的感谢很不可思议，她直言，“没想到世上除归终以外的魔神，竟然也会说谢字。”对于魔神，在留云的印象都是些骨子里带着高傲的家伙。
贝莉斯特哑然失笑，所以留云一开始对她脸色不好，是她被同僚连累了吗？
“你帮我修机关，我对你道谢，实属礼尚往来，若日后你有需要，我也会义不容辞。”
在她原则里，滴水之恩应以涌泉相报，贝莉斯特从不会以帮助对象的身份，来区分回报的力度。
留云这下看贝莉斯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归终留意留云的变化的同时欣慰贝莉斯特比她预想的更擅长人情世故。
“那是我应该做的，正好今日你们来了，不如帮我看看这个机关那里出错。”留云挑起另一后话题，把归终和贝莉斯特的注意力拉到她制造的机关上。
“这个机关只要多拉动几次，接口处就会松动。”
循着留云的视线，贝莉斯特微微仰起头，如果留云说的机关是这个话，那未免太大了吧。
木结构的机关与贝莉斯特在视频上才看过开采石油的机械十分相似。
贝莉斯特暗想给这位留云借风真君足够长的时间，怕不是哪天她连高达都能造出来。
“它是用来做什么的？”贝莉斯特随口一问。
“打水。”
留云的回答让贝莉斯特茫然，这么大的工具，就用来打水？
“我领地里一些区域高低落差很大，且附近没有溪流和湖泊，碰上旱季不容易浇灌，这个机关是我托留云制造，好让子民能够从低处和地下取水灌溉。”带着无奈的归终慢条斯理的解释。
说完她适当补充，“我的眷属并无能呼风唤雨的存在。”
贝莉斯特在归终解释完后，忍不住心想，这样的话索林多亚是不是可以再就业，获得风调雨顺真君的称号。
没有把心中的想法说出，因为在贝莉斯特看来，归终和留云最终的目的是要给子民传授技术，所以她不该煞风景的提议用玄学来解决，那是下策。
靠近巨大的机关，贝莉斯特习惯性的先去看材质。
归终和留云则是就样式和需要改进哪些地方讨论起来。
“用元素力处理过的木头试试？”归终认为是材料的问题。
留云眉头皱起，“不行，那样使用者没有元素力就无法驱动机关。”
“也许可以用合金。”
归终和留云全部扭头看向突然出声的贝莉斯特。
被注视的她不免有些紧张，她尽可能不露怯的说，“合金是指将金属与其他材料混合，在特性上合金能超越单一构成的金属。”
贝莉斯特认为人类应该找到了制造合金的方法。只是当前冶金工艺的发展程度，或许还无法制造过于精密复杂的零件和工具。
魔神和魔物手握各式各样的权柄，在力量的帮助下，几乎不需要用任何工具，所以哪怕如归终这样在意民生的魔神也很有可能会忽略使用人类的技术。

第16章
晴朗的一天，又是在为委托奔波的旅行者急匆匆的到凯瑟琳那儿领取报酬。
她今天做了海盗，用杏仁豆腐哄了孩子吃药，帮言笑给江雪送餐，顺便还揍了盗宝团。
“快看，那边是阿贝多和莫娜。”紧随荧身边的派蒙一下子就发现正与凯瑟琳交谈的阿贝多。
派蒙不解的挠了挠头，“他们怎么来璃月了？”
“这不是旅行者吗。”阿贝多同时看到派蒙，“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我们是来找凯瑟琳小姐领取报酬。”派蒙率先回答，接着她问阿贝多和莫娜，“你们来是做什么？也是来领报酬？”
莫娜或许有可能，但阿贝多不缺钱，他的研究经费一直由西风骑士团赞助，从来没有少过，而且阿贝多手上也有很多研究专利，这同样能为他带来不菲的收入。
“才不是。”莫娜走向前，“根据占星术的指引，这里将会有大事发生。一头来自久远过去的蓝眼睛猛兽将会以人的形态在璃月出现，地点就在冒险家协会附近。”
莫娜笃定的话语让派蒙被吓到发出唉的声音，并且她很捧场的附和莫娜，“这么严重？”
“莫娜的占星术应该是准确的，五天前我收到艾丽丝的信，在信里我她提到一位蓝眼睛的老朋友会在这个时间来到璃月的冒险家协会，需要我去做导游。”若不是这封信，阿贝多也不会离开雪山来璃月。
“哼哼，艾莉丝女士都这么说了，那我的占卜肯定不会出错。”
派蒙把阿贝多和莫娜的话连起来后惊叹，“可莉妈妈的朋友居然是猛兽？真是不可思议。”
“艾莉丝女士没有提起那位朋友的身份，而且冒险家协会在璃月的大街上，每天都有很多人经过。”阿贝多冷静的指出其中的漏洞，虽然他知道以艾莉丝的性格和猛兽做朋友不奇怪。
莫娜不服气，阿贝多的话仿佛是字质疑她的占卜结果。
“璃月可不是蒙德，蓝眼睛的人很少见吧。”
眼看莫娜和阿贝多要因为这件事要吵起来的时候，一名穿着璃月古典服饰，拥有蓝眼睛的女人悠闲的从冒险家协会下方经过。
“是那个人！”占星术士的预感让莫娜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她要找到的猛兽。
阿贝多循着莫娜的指引看去，结果慢了一步，那个身影已经走远。
“快追上去。”为证明自己的占星结果是正确的，莫娜当机立断以水为媒介，消失在众人面前。
眼看莫娜消失派蒙紧张的说，“那旅行者我们也追上去吧！万一莫娜遇见危险……”
“是，如果那位女士正是信里艾莉丝的朋友，那她大概率也会非常难对付。”以阿贝多对艾莉丝的了解，能被她称为老朋友的存在都绝非等闲之辈。
荧点点头与派蒙和阿贝多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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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莉斯特发现自己被跟踪了，她微顿脚步，心中感叹难道千年后的璃月还有人信仰她？
不过为不打草惊蛇贝莉斯特装作没发现，她不着声色的向着人少的地方走。
等到周围无人时她才停下，猛地转过身。
“出来吧，我发现了你。”贝莉斯特毫不留情的点出，并用火元素封锁整个区域。
莫娜被逼现身。
“你不是璃月人？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看清莫娜样貌后，贝莉斯特更感兴趣，一连串问出很多问题，但她深知对未来了解太多，或许不是明智之选，于是她摆摆手，“算了，只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问别人名字前，你不该先介绍自己吗？”莫娜一边琢磨如何应对一边拖延时间。
这个人……不对，这只以人形态行走于世间的猛兽，比她的师傅还要强大。
莫娜自知无法单独打败她，可此时后悔以来不及了。
“你说得对。”点头她柔声念出名字，“我叫贝莉斯特，说起来这个名字也很不璃月。”
“莫娜！”
远远的派蒙与荧赶过来，一个没注意她们差点被火元素灼热的气息伤到。
“快走！”莫娜对赶来的同伴大喊。
贝莉斯特被眼前的一幕感动到，于是她主动收敛起火元素，拍拍莫娜的肩膀承诺似的说，“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
“你，你好。”派蒙面对贝莉斯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尊重。
这个人长得不凶，但确实挺吓人，让派蒙忍不住想起同样使用火元素力，在不能招惹排行榜上的迪卢克老爷。
“你好。”面对飞在半空中的派蒙，贝莉斯特见怪不怪。
“见到派蒙居然一点都不惊讶。”荧的话让派蒙在半空中跺脚，并问为什么要惊讶。
在旁边观察的阿贝多则谨慎的切入话题，“我叫阿贝多，请问您是艾丽丝女士的朋友？”
“艾莉丝？”突然被多了个朋友的贝莉斯特反问阿贝多，她想了会才回答，“或许她是我以后会认识的朋友，炼金的造物，你不用向我介绍艾莉丝是谁，对我来说未来要自己去探索才有意思。”
“炼金的造物……”捕捉到关键词，莫娜喃喃自语，贝莉斯特和炼金，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个组合。
“您已经看出来了。”阿贝多倒不意外，“真不愧为炼金之魔神。”在刚刚他正好听到贝莉斯特的名字。
从他的老师，也是他的创造者那里，阿贝多早就听说过贝莉斯特，据她的老师描述，那是一位很有趣，原身是白虎的魔神，她掌控着炼金的权能，拥有象征创造的力量，是世上最贴近本质的存在之一。
“好，我不会向您透露任何未来”
“魔神？艾莉丝女士还真是社交广泛。”派蒙摊手，“不过她没有恶意的样子，不如我们问问她为什么来这里吧。”
荧承担起询问贝莉斯特的任务，她做出友好的姿态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璃月？”
“我也不知道，睡了一觉醒来我就在天衡山上。”当时把贝莉斯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再次穿越。
直到飞到半空看到繁荣的璃月港，她才确认，对，她是又穿越了。
只是这次去的不是异世界，而是未来的璃月。
然后她刚走进璃月的街道还没来及好好看，便被莫娜跟踪。
“好简单。”手背在后面派蒙总结，“贝莉斯特小姐接下来要去做什么？是要接着在城里逛逛，看看现在璃月的样子？”
贝莉斯特摇头，“本来我是这样打算，但那位小姐的出现，让我觉得我不应该在璃月港闲逛。”
被点名的莫娜感到不太好意思，她赶紧对贝莉斯特念出她的名字，最后总结直接叫她莫娜就好。
贝莉斯特欣然接受。
“是怕未来影响过去？”阿贝多看透贝莉斯特的心思。
“是，在我认知的时代，璃月港还在图纸上。”这时贝莉斯特想起，摩拉克斯好像通知她今日要过来，与她商议如何建造新的城市。
“这样的话，贝莉斯特小姐有想去的地方吗？我被委托做您的导游，需要尽到导游的职责。”
贝莉斯特看着阿贝多思考，平心而论她的手有些痒，想研究阿贝多。
“去我原来的领地走走吧，我以前在那里种过一颗很大的苹果树。”贝莉斯特把求知欲压下去，她天天都在研究，好不容易来到太平的璃月，不当做休假就算了，怎么还能再加班。
“莫娜你要不要也跟来，我看你有很多话要问我。”贝莉斯特笑着对莫娜说。
“对，莫娜你不是要验证占星术的结果吗？”出乎预料的阿贝多也对莫娜发出邀请。
“占星。”想到一些事贝莉斯特对荧他们说道，“我有位朋友也精通占星术，她说过我若想学就教给我，但被我拒绝了，现在想来真是后悔啊。”
“贝莉斯特小姐……”派蒙察觉到贝莉斯特的失落。
荧则是在我们走吧和那位朋友是谁选择了前者。
作为引路人贝莉斯特走在前方，她们走出无人的小巷，重新回到人声鼎沸的街道。
“炼金之魔神的领地在哪里啊？以前从未听人说起过。”派蒙小声的对荧念叨，一行人正好路过茶馆摊，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要开始新的章回。
“上回书说到，众仙之上有龙王白虎……”
说书人讲的起劲，在最前的贝莉斯特停下脚步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不反对创作，但是这段创作的未免太离谱了
贝莉斯特脑子里脑子里蹦出一句话，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
来自现代的丰富知识告诉贝莉斯特这段说评只是民间二次创作的冰山一角，她的形象在千百年间肯定被各种魔改，有郎化有娘化，指不定以后出现抽卡游戏，她还会成为其中的角色。
“贝莉斯特小姐？”阿贝多看贝莉斯特愣在原地以为出了什么事。
打了个寒颤，那边说书人还在讲白虎卧石被岩王爷发现，贝莉斯特赶紧挡住阿贝多，“我没事，走吧，快走吧。”不要听到啊，贝莉斯特可不想被发现她是说书人口中的主角。
阿贝多有察觉到贝莉斯特想隐藏什么，但他有事想问，不好戳穿她的窘迫，便顺着她的意与派蒙和荧远离了茶摊。
然而莫娜跟在最后面，先前的经历让她有些不好靠近贝莉斯特。
“白虎。”莫娜品读着多次在说书人口中出现的词语，再加上在占星的答案，与贝莉斯特忽然反常的状态。
“原来如此。”莫娜恍然大悟，那位炼金之魔神的真身是白虎。
她的占星术没有错。
-
“贝莉斯特小姐的领地在哪里啊？”派蒙气喘吁吁的问，他们出了天衡山已经走了好远的路。
“我不清楚现在璃月人叫那里什么名字，我一直叫它云海间，以前我的领地可是被称为炼金术创造的仙境。”提起这个名字贝莉斯特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仙境。阿贝多听到这个词，想到他的学生砂糖无意中对她提过听到的故事，他知道研习炼金术的原因正是试图以炼金术造出仙境。
莫非这个故事是从这里流传出来的？
阿贝多不确定，同时他觉得贝莉斯特也不会知道。这就像婴儿不会记得自己出生时的场景，哪怕贝莉斯特真是砂糖那个故事中仙境的创造者，也不代表她对后世以她事迹为原型的编撰故事全部知晓。
而且说出来大概还会令贝莉斯特徒增烦恼。
“云海间在璃月没有，不过有绝云间。”派蒙对贝莉斯特说，“莫非贝莉斯特小姐原本的领地在绝云间。”
“那不是还要走很远。”喘着粗气莫娜规划距离，从这里到绝云间可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贝莉斯特对当前璃月的地名全然不知，“好像确实很远。”她再看莫娜，思考几秒提议道，“璃月是以契约建立的国家，让你们陪我跑这么远，我也过意不去。”
“不如我们签订一个契约，到了我的领地，我将埋藏在秘境的宝藏送给你们作为答谢。”
听到贝莉斯特这么说派蒙当即不累了，而莫娜眼睛更是发出亮光。
他们两个不约而同的想，魔神的宝藏，一定很多好东西吧！
“旅行者我们快点走，帮贝莉斯特回家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莫娜很需要宝藏。”
“是你想要宝藏吧。”
“作为占星术士我怎么会对金钱在意！”
在荧和莫娜声讨派蒙的时候，阿贝多对贝莉斯特说道，“我不需要宝藏。”
贝莉斯特把眼睛从派蒙和莫娜身上挪开，“那你想要什么？”她打量着阿贝多，似乎在问你是想得知你身上的秘密。
阿贝多回答，“我还没想好。”
这是要赊账吗？贝莉斯特被勾起过去的回忆，她曾策划过和摩拉克斯赊账，并琢磨用矿石还给那位岩王帝君。
“好，等你想好了随时可以问我。”贝莉斯特承诺道，“我知无不言。”
在宝藏和各种动力的驱动下，一行人终于来到所谓的云海间。
派蒙望着熟悉的景色，“果然是绝云间！”她和旅行者经常来附近的秘境。
“那真的是改名字了，嗯这里没人住了吗？我还以为会被改成公园，璃月现在的土里利用率不行啊。”贝莉斯特悠闲的提出各种对绝云间的规划，她左右打量，不见丝毫不满意。
反倒是莫娜急了，她顾不得冒犯直接问贝莉斯特，“你的领地没有人了，你不该难过吗？”设身处地的想，要是她的占星术失去传承，她肯定会非常难过。
“不会，因为我看到了现在的璃月，就知道我子民的后代一定生活的很好。”贝莉斯特回忆起她那个移民计划，“魔神天生爱人，所以只要子民幸福，我也会感到幸福。”
莫娜无话可说，魔神还真是奇怪的生物。
明明是猛兽，却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算了，我先把宝藏给你，它就在石间缝隙里，那可是都是我珍藏的好东西。”挥挥衣袖贝莉斯特轻巧的越过降下的水面，直奔间隙。
阿贝多和莫娜赶紧追上去，派蒙更是非得比他们谁都快，荧想拉都拉不住。
石缝内是一处秘境，荧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可真是熟悉的环节，每次派蒙找宝藏她必然会进秘境。
“来自贝莉斯特的考验？”阿贝多站在秘境入口推测，“听说在远古时代，正是她最早以炼金术研究空间，这秘境应该是她的试验场。”
莫娜也陷入思考，“试验场，那岂不是很危险。”魔神的试验场里说不定关着什么东西。
“不一定，正是因为这里是魔神的试验场才安全，在猛兽的领地，必然不会有其他凶煞。”
阿贝多的话让莫娜放心，这里总不能有类似于纯水精灵那样的魔物。
就算有，关几千年也该灰飞烟灭了。
荧同样相信阿贝多的判断。
一行人随即向秘境深处前进，过了断桥和几个风场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中间仅遇见几个误闯入的丘丘人，连个深渊法师都没见到。
“前方就是宝藏了吧！”派蒙兴奋的握紧拳头，她似乎看到金灿灿的摩拉在对她招手。
莫娜更是兴致勃勃，在暗中她早策划好得到这笔魔神的宝藏后以去买什么。
占星仪，她来了！
然后在宽广的大厅里的莫娜和派蒙看到一只如灰云般的大鸟。
大鸟正对贝莉斯特怒吼，巨大的身躯衬托的贝莉斯特弱小，可怜又无助。
派蒙看到这一幕一时忘了宝藏，赶紧让荧去救人，不对，救魔神。
大鸟见到有人来更生气了，她愤怒的召唤出纯水的造物。
水系神之眼的莫娜大呼不好。
好不容易三人携手打散纯水精灵，大鸟愤怒的喊，“贝莉斯特！你给我等着！”随后她从上放飞出秘境消失了。
“怎么回事？”阿贝多向前扶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风轻云淡的回答，“眷属发脾气而已。”
“眷属都这样吗？”派蒙叉腰说道，无论是特瓦林还是若陀，好像成为眷属都很想打追随者。
不对，八重神子不是，她和影的感情可好了。
派蒙感觉八重神子简直是眷属中的清流。
尴尬的笑了笑，贝莉斯特岔开话题，“我感觉我要回到原本的时间了。”她看向离他最近的阿贝多，“你问我的问题想好了吗？”
“不过在你问之前，恕我直言，以过去寻找现在答案，是无法得知真相。”
贝莉斯特叹气，“不过正如我说，璃月是契约的国度，你不要宝藏，我承诺欠你一个问题，因此只要你想好，无论何时来问我，我都会给与你，我能说出的解答。”
沉吟片刻阿贝多把他想问的话重新放回心中，“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派蒙这下不明白了，怎么贝莉斯特和阿贝多说话和打哑谜一样。
“哎，时间到了，再见，期待我们在未来相遇。”
贝莉斯特说话时目光停留在荧的身上，她挥挥手随后身体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时间里。
“就这么消失了。”很是遗憾但随后派蒙看到一个华丽的宝箱。
“贝莉斯特没有骗我们！”
派蒙和莫娜同时冲向宝箱，阿贝多则双手抱胸看她们兴高采烈的打开箱子。
宝箱里满满的都是苹果，没有摩拉。
“这个宝箱只有卖唱的看到了才会高兴吧。”派蒙很失望。
阿贝多适时补充，“贝莉斯特小姐来自璃月港建立前，那时现在意义上的摩拉还没有发行。”
痛失暴富机会的莫娜十分痛苦。
“你也早就看出来了吧。”阿贝多对同样停留在原地的荧说道。
荧摇头回答没有，然后她向前越过派蒙的和莫娜拿走了几个苹果。
-
出了秘境的第二天。
荧和派蒙去送阿贝多和莫娜回蒙德，在路过茶水谈时又听到说书人的声音。
这次主角换了，不再是白虎。
“请您留步。”穿着简练的女子拦住阿贝多的去路，她热情的说，“我的老师让我转告您，她还欠您一个问题。”
阿贝多点头表示解下，“谢谢，等我想好一定会去拜访。”
秘境里贝莉斯特对他说的那些话，正是在告知他，过去的贝莉斯特无法回答现在的问题，但是现在的她却可以。
她在暗示贝莉斯特来问现在的她。
“这是我老师的手牌，等您想好，就拿着它去月海亭，里面的人看到手牌自会引领您去见老师。”
女子将手牌交给阿贝多，然而阿贝多婉拒，“旅行者同样参与了冒险，我在冒险中得到了解答问题的机会，以契约的公平起见，这枚手牌你应该交给她，作为补偿。”
荧没有拒绝，女子也没办法，她不好把手牌再拿回去，只得交给旅行者保管。
女子等公事办完便开始说起私事。
“我的老师在之前告诉你们有云间苹果，我们炼金组的课题正是研究这种苹果，我愿意高价收购，传闻这种苹果是由神亲自栽种的果树结出，我先声明此处的神不是指岩王爷。”
说到这里女子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她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总之只要有云间苹果，你们开多少钱我都愿意买。”
派蒙和莫娜惊呆了。
随即莫娜爆发出悲伤的声音，“我昨天就把苹果吃掉了！”她夜里太饿，被苹果的香味吸引，占卜后确定没问题那些从秘境里拿出的苹果就全部进了她的肚子。
如今的她一个苹果也没有了。
——番外END

第17章
“这是个方法，那么合金去哪里弄？”对于这个方法留云认为可以尝试，但她只擅长机关，对材料不甚了解。
归终同样觉得贝莉斯特说的有道理，她领地上的人类在制造工具时用过类似的技术。
“可以问问人类？也许他们能有适合的合金。”贝莉斯特没有拦这个活。
这番话出乎归终的预料，贝莉斯特可能是第一个想叫人类解决疑难问题的魔神。
一般来说，魔神会主动帮助自己领地上人类，而不是把问题抛给他们。这虽是对子民负责的表现，却也造成子民对他们信奉的神过于依赖。
“人类啊，那不如去问问帝君，他的领地多山地矿产，其子民对人类对锻造十分精通。”最后归终没有纠正贝莉斯特，反而采纳了她的建议。
既然要制造一台普通人也能使用的打水机，那借鉴人类的智慧无可厚非。
更何况智慧会传承下去，以后哪怕魔神无法再帮助人类，只有知识还在，人类依然能凭借自身的坚韧迎接到来的磨难。
等会，贝莉斯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惊诧道，“帝君的领地有很多矿产？”
“你竟不知？”留云看到贝莉斯特一脸的茫然，发现她好像是真不知道。
不禁留云对贝莉斯特产生几分怜爱，认为她虽然是魔神，对世事的认知却只能算是个孩子。
“摩拉克斯被称为岩王帝君，是契约与财富之神，更是岩神。”归终缓缓对贝莉斯特讲述那些被她忽视的尝试，“岩不仅仅是指代岩石，更指向矿物，领地中的矿产丰富是摩拉克斯权能的体现。”
那我还想卖矿给他。贝莉斯特回忆起不久前她打的小算盘，恨不得把脸埋进冰水里降降温。
谢天谢地她当时没机会说出来，不然丢脸就丢大发了。
贝莉斯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到，那同为岩系魔神的归终的领地里好像没有多少矿产。
是权能不同的体现吗？贝莉斯特没好意思问出来。
“等你经营领地时间长了，你的权能也会影响子民。”
归终的话成功的让贝莉斯特脑子里出现两个场景，流水线式的武器生产工厂和自动化的导弹车间。
“我明白了。”贝莉斯特一脸郑重的对归终说，她尽量不带歪科技树，尽量。
无法否认的是贝莉斯特对脑海中的那一幕心动了，她似乎已经看到长大后光晴丢掉神之眼，拿起枪械对火史莱姆大喊，这玩意比火元素力好用多了。
留云反倒听不明白，碍于不愿表达出疑惑，她憋着没有问。
“那我先给帝君去一封信，问他领地里有无制造合金的技术。”归终同样不太懂贝莉斯特为何要如此郑重，但她相信这位不拘一格的同僚不会搞出乱子。
以岩为笔，以光为纸，归终很快写完一封简讯，随后她停手，文字变化成一只鸟，朝着摩拉克斯的领地的方向飞去。
这个技能很不错啊。贝莉斯特有点想学。
归终看出她的心思笑道，“只要集中精力让元素力显现成文字，并保证它在到达目的地前不变就好，虽传递不了多少信息，但胜在速度快。”
“比我想象中的复杂。”贝莉斯特得知原理自觉做不到对元素力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她默默地叹气并怀念起手机。
“等你对对元素力的运用更加熟练自然就会了。”魔神的寿命近乎无穷，贝莉斯特有的是机会使用元素力，对她来说熟悉的过程不过是生命的一瞬间。
贝莉斯特来到这个世界，成为魔神没有多长时间，还不懂她那趋近无穷的寿命会为她带来什么，所以只当归终在宽慰她。
“说起来最近我找到一样新的植物，归终你帮我带给马科修斯，看看能不能做成菜肴。”
机关的问题暂时有了新的解决方案，留云转而说起生活上的事。
马科修斯，炉灶之魔神。
贝莉斯特将名字和称号对上，马科修斯给她的印象比较深刻，除他和贝莉斯特一样是火系魔神外，更重要的是外表。
那些在天衡山，为宴会上菜的可爱小熊正是马科修斯化身。
贝莉斯特问留云，“什么植物？”
假如食材是她喜欢的，那贝莉斯特就挑个时候以讨论研究的名义去蹭饭，毕竟马科修斯不光外表可爱，还是一位大厨。
留云回忆了一下回答，“红色的，尝起来很烫。”
贝莉斯特听到这个描述第一反应是惊喜，莫非是找到了辣椒？！
于是她赶紧请求留云，“能不能给我看看？”真是辣椒那她的快乐可就回来了，贝莉斯特似乎看见香辣牛油火锅。
“就在桌子上放着，你要是想要就拿走些。”留云大方的要送给贝莉斯特。
说罢她们来到精致的小桌，归终好奇的扫过摆在桌上的红色果实。
贝莉斯特拿起一个凑近鼻子闻了闻，辛辣的味道扑鼻而来，就是辣椒没错。
“我吃过一些，它的味道令我很不习惯。”可能人类会喜欢，留云想起在马科修斯为人类研制的菜谱，用到的材料可谓是包罗万象。
人类当然会喜欢。贝莉斯特回忆偶然看到过的辣椒历史。
辣椒的辣味其实是为防止被鸟以外的动物吃掉，结果人类迷恋上辣椒带来的刺激感，各种辣味食品应运而生，以至于世界的各大菜系都或多或少用到辣椒调味。
某种意义上来说辣椒在生存这件事上是成功的，因为人类喜欢，所以被传播到世界各地。
不过贝莉斯特不确定这个世界的辣椒，和她见到过的，经过驯化的辣椒在味道上有多大区别。
归终还不知老神在在的贝莉斯特以在心里报起菜名，她也拿起一个果实评价，“颜色挺好看的，是水果吗？”
当然不是！贝莉斯特下意识的要反驳，但她最后什么没有说，只是期待的问发现辣椒的留云，“真的能给我？”说话时她握着辣椒不愿意放手。
贝莉斯特感觉手里的不是一个调味品一个蔬菜，而是希望。
留云大方的挥舞翅膀，让她随便的拿，不够她还可以采点给贝莉斯特送过去。
为感谢留云的慷慨，贝莉斯特决定要尽快研发出火锅，报答留云的辣椒之恩。
-
摩拉克斯的领地内，被称为岩王帝君的魔神正以人的形态在处理公文。
呈报上来的案牍以轻重缓急分开排列，从海族的动向到各项节日庆典筹备，事无巨细全部都会报给他，摩拉克斯则会一一过目，给出他的批复。
他对此一向很谨慎，因为人类似乎永远将他的话奉为圭臬。稍微有些差池，就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一只由文字组成的小鸟从窗外飞进来来，落在摩拉克斯的桌上。
“合金？”饶是摩拉克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词，在看到对合金的解释以后，他点点头，“原来如此。”
这时从层岩巨渊回来的若陀，意外发现摩拉克斯在沉思而不是批文件。
“这是归终的信？”世间能用元素力写信的目前也只有归终一人，虽摩拉克斯和他也可以，但他们有其他更为青睐的方式。
“她来询问我领地的子民是否会炼制合金，她要用来制造机关的部件。”摩拉克斯对若陀讲解合金的意思，他认为若陀应该比他更清楚这样技术的发展程度。
层岩巨渊是主要的采矿业区，一直由被他交给若陀负责，与开采矿石伴生的是冶炼业，并且若陀自身又偏爱铁匠。
“这么说来，我倒是见过这种技术。”若陀知道人类会为更好的采矿会对工具做的改进。
说话间若陀想到贝莉斯特，他扶了扶晶石磨制的眼镜，“我们中不是有一位权能与此相关的魔神吗？”
摩拉克斯听后思考几秒，他认为若陀是在指自己，然而他本身其实更偏向于锻造而非冶炼。
这么看若陀话里的魔神只能是另有其人。
“你是说炼金之魔神。”
“是，既然被冠以炼金的称号，那必然天生精通制造，不如我们去征询下她的意见。”说到底若陀不是很确定目前山民拥有的合金工艺，是不是能满足归终的需要。
摩拉克斯觉得若陀说的有道理，权能的加持往往能事半功倍的解决问题。
待贝莉斯特哼着歌，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她所在的山间。
她看到炊烟升起，再想辣椒能为以后的饭增添一份美味，她的心情更加好。
很快她的好心情被来自摩拉克斯的信终结，那是一封措辞优美，内容却让贝莉斯特大呼，发外包最后居然发回到自己头上的信。
在信里摩拉克斯问她对合金的看法，同时详细描述了合金的含义。
那个描述，差不多就是贝利斯特的原话，她讲给归终和留云，归终问摩拉克斯，然后绕了一圈摩拉克斯又来问她怎么看，如果当人类使用的合金不能使用，要怎么改进工艺。
贝莉斯特绝望的读完信，她抬头看到要隐没的圆圆太阳，就像看到她将来失去头发后的样子。
按照这个发展建设的速度，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对着其他魔神和魔物喊，她承诺不优先动用炼金武器。
那样的话，可真就是大人时代变了。

第18章
云雾缭绕的山间细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铅灰色的云彩把天际压得很低。
身披斗笠的小姑娘踏着湿滑的石头蹒跚前行。
跟在小姑娘身边的是她的家人，他们原本是生活在山另一边临水处的渔民，最近名为螭的魔物占领了他们的家园，不得已渔民们选择迁徙。
一部分去了盐之魔神赫乌利娅那里寻求庇护，另一部分则带着全家老小扎入大山寻找所谓的云海间。
小姑娘的父母与生活在云海间的人交换过糖和水果等物资，并且她的父亲帮忙转运过来自盐之魔神赫乌利娅领地上所出产的食盐。
在来自云海间居民的口中，那建在群山环抱中有一块被神眷顾的膏腴之地，里面有用不尽的糖，吃不完的苹果，无穷无尽的元素力在土地中流转，使得一年四季都能有作物丰收。
“娘，我们为什么要到山里去？”小姑娘不解的询问身边时刻在担忧警惕的母亲。
被询问的女人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无法向孩子解释清楚背井离乡的目的，只能尽云淡风轻的说，“娘是带你去找给你糖的大哥哥，你上次不是还闹着要见他。”
“可是我累，我想歇会。”小姑娘听到要去找给她糖的大哥哥有些开心，可她们走的太远，即使小姑娘大多数时候是由父母轮流抱着也免不了要走路。
“咱们不能停，一停就追不上你阿爹了。”女人低头眼看她的小女儿因为这话要哭出来，不得不赶紧安抚，“你要是累，娘抱一会你。”
山间天气变化莫测，且有经常有魔物野兽出没，待得越久反而越不安全。
女人心疼孩子，可她更怕一时的放松休息会葬送所有人的性命。
“小云，没事，快到了，等翻过了这座山……”小姑娘的父亲听到她们娘俩的对话，忍不住插了句嘴。
这群人中只有他在帮忙送盐的时候去过几趟云海间，知道路怎么走，也正是他此次力劝大家进山。
小姑娘不过五六岁，一听到还要翻山，眼泪刷的下来。
“我要回家，我不要去了，爹我真的太累了。”
小姑娘委屈的哭声很快感染那些本就疲惫的小孩，他们纷纷也闹起来，喊着不去了要回家。
一时间山谷里回荡着孩子们的哭声。
哭泣的小孩全部不满十岁，还无法理解当前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只把这次背井离乡当成不合心意的游玩之旅。
而那些已经知道他们无路可退的大孩子，更多是沉默或者去和父母一起哄弟弟妹妹。
“唰——”
哭声吸引了很多栖息在冰雾花旁边的史莱姆。
中年男人一看暗叫不好，史莱姆不难对付，但问题是出现的是冰史莱姆，这种下雨的环境下，稍不留神皮肤就会被寒气冻伤。
假如他们中有人有神之眼那将会好很多，可惜的是村中仅有的两位神之眼持有者，全选择与跟随他们的人去盐之魔神的领地求助。
算了不过是些史莱姆。男人咬咬牙，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受伤，而且这里离云海间不远了，只要走快些……
带着火元素里的利箭伴随着鸟类的鸣叫穿过密林飞来。
雨忽然停止，阴云被驱散，阳光透过树叶撒下来。
如同神迹般的一幕让小女孩一下子忘了要哭，她呆呆的看着落在脚边的太阳在，只觉得奇怪，明明还在下雨，怎么突然就停止了？
“不要动那些冰史莱姆！”是清冽的女声。
下一秒从密林里越出穿着利落衣服的，年纪不是很大的女孩，她的腰间挂着一枚火红色，有着云纹外框的神之眼。
拥有火系神之眼的女孩召唤出法器，“剩下的交给我吧。”说话间她用火元素力熟练的构建屏障，圈住冰史莱姆。
“光晴，快！”女孩对树上大喝。
中年男人抬头，逆着光他看到大树上站着一个身影，那人朝下方火焰的屏障中扔进几个球，那些冰史莱姆被马上吸入其中球中。
“搞定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这次冰史莱姆是女孩发现的，不得不说她居住的云海间，其附近的冰史莱姆这几年被抓的太多，如今几乎已经找不到了，想抓只能去更远的地方。
背着弓箭的光晴从树跳下来，他把装有冰史莱姆的小球交给女孩并说，“阿羽，这次的冰史莱姆由你给贝莉斯特大人送过去吧。”
名叫阿羽的女孩十分惊喜，“真的可以吗？”
“当然。”光晴笑着说，“我要先把客人安顿好。”他的目光看向帮忙送过盐的中年男人。
阿羽这才反应过来，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知道了，那你先忙。”她很想见贝莉斯特，上次见到她还是获得神之眼的时候。
目送阿羽拿着装有冰史莱姆的小球回去，光晴转头对有礼的对中年男人笑道，“我是奉贝莉斯特大人的命令前来。”
为首的男人听到光晴的眼眶一热，他深知贝莉斯特这个名字代表什么，没想到他们这群无关紧要的凡人还有被神注视的一天。
“你们来我族之地是要做什么？”光晴是临时从索林多亚那里接到的口令。
贝莉斯特发现了有人朝着云海间的方向前进，便让索林多亚通知离此处最近的光晴，顺便驱散云雨。
“我们，我们的家被恶螭占据，不得已来云海间求生。”磕磕巴巴的男人讲出前因后果。
光晴叹了口气，他比谁都懂被迫离开家乡的痛苦，“我明白了，我会禀告贝莉斯特大人。”说完他发现中年男人的眉头还没有舒展，不由的他补了句，“贝莉斯特大人是能带来天光的白虎，是与岩王帝君缔结契约的善神。”
“你们有难处，她不会坐视不管。”
这番话让中年男人稍稍放心，然后他想起自己只说了来云海间的原因，还没说要献上虔诚和供奉之类的话。
中年男人正要补充，光晴打断了他，“贝莉斯特大人不接受财物的供奉。”先前有子民想要将家中祖传的美玉献给贝莉斯特，结果被拒绝，从那时贝莉斯特便强调，她不需要世俗之物做点缀。
不过献上美味的食物贝莉斯特不会拒绝。
光晴好几次都注意到，在苹果树前献祭的糖果点心会很快消失不见，在云海间再大胆的孩子也不会偷吃贡品，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那我应该献上什么？”中年男人茫然的问光晴。
“你们什么都不用献上，只要你们日后能尽己所能为云海间做出一份贡献，就是对贝莉斯特大人最大的供奉和虔诚。”提起这个光晴就感到自豪，这些信条能证明她的神宽广而博爱，是世上美德的结晶。
光晴注意到云要此汇聚起来，立刻对中年男人他们说，“请跟我走吧，我会将你们平安带到云海间。”
“好，好谢谢你。”中年男人诚惶诚恐。
走了几步，就在中年男人刚放松下来时前面带路的光晴突然来了一句，“见到贝莉斯特大人，不要过分的赞美，发自内心的真诚比什么都重要。”
“啊？好，我明白了。”不知云海间风俗的中年男人只得应下，说实话他感觉光晴是在难为他，不要供奉就算了，连赞美都不让说岂不是过于不敬。
中年男人全然不知光晴的嘱咐是真情实意。
在过去与贝莉斯特相处的十年里，每逢祭祀时，长老倾尽所有感情念的那些歌颂神功绩的长句和词汇，都会使倾听的贝莉斯特的表情变得相当微妙。
光晴能看出贝莉斯特微笑下的尴尬，她好像听不得别人叫她能带来的天光的白虎之类的话。
所以赞美很好，但不要多说了。
此时在能俯瞰群山的高峰上，被称为能带来天光的白虎，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抬手让她的眷属，暴雨之鸠索林多亚停到她的手臂上。
“光晴见到他们了？”贝莉斯特期待的问，这十年里她的子民从百余多人涨到一千多，其中多数家园被各种原因毁灭，逃难到此的人。
贝莉斯特接纳了他们，并一视同仁，尽可能让那些外来者快速融入。
“见到了。”说着索林多亚打贝莉斯跳上贝莉斯特的肩膀和她一同看山脚下的景色。
时间快的仿佛是能眨眼的功夫，居住在这山间，自愿追随信奉贝莉斯特的人类，生产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元素力肥料和能更加充分利用元素力的改良作物使作物的单亩产量一直在提高。依托炼金技术改良的合金制造出更好用的工具，两者相叠加使得近两年生活在这里的人类利用仅有的耕地实现了粮食的自给自足。
人口的增加也让拓荒的速度提升，人类的痕迹逐渐蔓延开。
这一切仅仅过了十年，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就像是在做一场美梦。
而对贝莉斯特来说，她是欣慰又肝疼。
肝疼的是全部研究几乎全靠她手搓，留云和归终也能帮忙，但她们一个是机械制造专家，一个是理论学专家，能提供的助力到底有限，其他的还都需要贝莉斯特亲力亲为。
因此没逢贝莉斯特做实验做的头晕眼花，都会要忍不住感叹原本世界科研工作者的不容易，她有着现成的知识，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尚且如此不容易，更何况是真正零开始。
贝莉斯特实在是感觉，有时进行一个研究项目，就像抽卡。
但是抽卡还有保底，而有的研究项目可能是个无底洞，谁也不知道要肝和氪多久才能成功。
不过对于贝莉斯特来说一切都是值得的，她领着子民一砖一瓦，将贫瘠的山野建设的有模有样。
而这个无名的缓坡从此也有了名字，被叫做云海间，意味云海中的仙境。

第19章
感受着肩头的重量，贝莉斯特故意说，“索林多亚你又胖了。”吃了那么多贡品想不胖都难吧。
贝莉斯特也爱吃东西但是她从不贪食，一向适可而止，而她的子民不会偷吃贡品，所以那些食物只能是索林多亚吃的。
“我不会胖。”义正言辞的纠正，身为元素的造物索林多亚的体重轻易不会增加。
索林多亚的反应让贝莉斯特讨个没趣。正当她转而要提醒索林多亚不要一次性吃那么人类放在苹果树下的点心时，抱着装有冰史莱姆小球的阿羽兴奋的来到山顶。
“贝莉斯特大人！”
经过这几年的改造，贝莉斯特所居住的山头早不能与日同语，她那间小石头屋子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漂亮的宅院。
阿羽将左手掌心放在胸前对贝莉斯特行礼，她在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稳重些，“我和光晴这次又找到些冰史莱姆。”
“很好。”贝莉斯特十分惊喜，正好她这里作为冰箱的冰史莱姆用完了。
提到冰史莱姆贝莉斯特就郁闷，她的领地里没有冰系神之眼的持有者，这导致她的低温实验全部靠冰史莱姆。
然而史莱姆算是生物，有脾气，稍有不慎还会炸开，总是搞得贝莉斯特很狼狈。
如果有她的子民中有冰神之眼，那贝莉斯特就不用叫光晴他们天天抽时间去捉冰史莱姆，她也不会将摸索出的空间技术先用到捉冰史莱姆的容器上。
贝莉斯特如今都打起种冰雾花，成规模养殖冰史莱姆的主意，再竭泽而渔下去，她领地上的冰史莱姆大概率会灭绝。
难道是冰系和火系犯冲吗？那为什么水系出了好几个。在贝莉斯特对装有冰史莱姆的小球思考她这里怎么就没有冰系神之眼时，来送东西的阿羽正看着她，没有和往常一样离开。
阿羽留在原地鼓起勇气说道，“贝莉斯特大人，今天我在路上遇见了投奔了您的人类。”
那群轻装简行的外来者让阿羽忍不住想到自己，彼时她和那个哭泣的小姑娘一样，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跟着家人一起逃难来到云海间。
要不是有幸被贝莉斯特接纳，大概她早就死在不知哪个地方。
正是有过这样的经历，阿羽对外来者总抱有极大的同情，这促使她总是最积极的帮助他们。
贝莉斯特看着阿羽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克制住揉她的脸的冲动，矜持的下达命令，“那你去通知青长老，让他安排那群人的住所，只要他们愿意留下，就尽快让他们安顿。”
“是，贝莉斯特大人，我这就去办。”
阿羽一脸高兴，以至于她急着要去找长老，差点忘记了礼节。
看着阿羽像只兔子似的跳着离开，贝莉斯特脸上原本隐约的笑容消失了，大规模的魔神战争尚且算是平歇，小规模的纷争却依旧源源不断，可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而她目前能做的只有为受灾的人提供些许帮助。
“索林多亚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那群人走到哪里了。”贝莉斯特到底是不放心。
待山峰上只剩下贝莉斯特，她开始思考起防御的事，现在因为有摩拉克斯的契约在，大部分魔神和魔物不敢招惹云海间，但谁能保证这份威慑能维持多长时间。
来自原本世界的历史知识告诉贝莉斯特，时局的变化，很多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也许她该准备建设一套防御体系。
贝莉斯特想到这个就头疼，子民中神之眼拥有者太少。而没有神之眼，单纯以人类的力量又完全不够用。
说到底神之眼的诞生不是贝莉斯特能控制，要是她能控制，她绝对人手发至少一个。
贝莉斯特研究过神之眼的构成，不出意外的以她的水平无法复刻，甚至连解析都不行。
神之眼是能引导元素力的外置装备，贝莉斯特感觉它的权限甚至凌驾于魔神之上。
不过贝莉斯特在研究神之眼与人类的关系的实验中，意外发现每个生物的身体里都有元素力的存在，而且神之眼的持有者，在获得神之眼前，其体内的元素力和其他人是持平的。
成为神之眼的持有者后，体内的元素力循环会加快，且在元素力匮乏时能吸收蕴含有元素力晶球和微粒做补充。
简单来说，拥有了神之眼，就能拥有元素力的正循环。
这种正循环可以保证神之眼的持有者体内的元素力永远不会失衡。
贝莉斯特觉得神之眼某种意义上算是外挂工具。
不知是不是权能带来的影响，贝莉斯特忽然产生一个奇怪的设想，或许在很久之后，炼金术能取得重大突破，人类可以自己制造神之眼。
自嘲的笑了笑贝莉斯特感觉她这个设想未免太遥远了，现在她还是该优先先脚踏实地搞生产建设。
贝莉斯特清楚，假如不是有摩拉克斯这位岩王帝君愿意罩着，她根本不会有这么多时间泡在实验室，光是堤防前来挑衅的魔神魔物都要耗费她大量的精力。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都忍不住要落泪，她这个大腿抱得真值。
饶是如此，留云先前拜访得知契约内容后还是表达过自己的不满。她实在是不明白贝莉斯特作为魔神为何要签下一份限制力量的契约。
要知道就算摩拉克斯，如今人类秩序的捍卫者，也曾有过一段肆意使用权能的时光。
贝莉斯特对此只能安抚留云，声称自己的权能是泡在炼金台前做各种尝试。
所以搞研究就是她挥洒权能的表现。
听起来这比运用力量来撼天动地的魔神摸鱼掉价很多，但好歹贝莉斯特用这个理由说服了留云。
这也导致从此以后留云积极来云海间和贝莉斯特商议研发上的事宜，勤奋的程度令贝莉斯特自愧不如。
过了很久，贝莉斯特才无意中得知，留云借风真君来的她的领地，不是全为了讨论研究。
更是贝莉斯特传授给追随她的人类不少新式的烹调方法，使得领地内食物的美味程度大幅上升，留云是为了来尝尝才跑来云海间。
好在这都是以后的事，如今的贝莉斯特只需要思考她要接下来要如何改良合金，以达到留云最新制造机关的需求。
当年她提议用合金，从没想过最后还是自己去完成这个课题。
值得庆幸的是，贝莉斯特已经找到非元素力使用者制造合金的方法，虽只能生产几类简单的合金，但人类加入生产依旧大大减轻了贝莉斯特的负担，终于不用什么合金都由她亲自炼制。
其中摩拉克斯领地内，以采矿为生的子民更是依托已有的冶炼技术，对那些简单的合金材料进行了再次改进，使其更适合人类使用。
“他们来了。”索林多亚的声音打断贝莉斯特的沉思。
贝莉斯特下意识的看过去，在云海间的入口处，一行浑身湿透的人走进来，其中有孩子也有老人。
另一边的中年男人跟着光晴绕过最后的山峰，早先哭泣的小姑娘以在父亲的背上睡了过去，错过了目睹壮丽景色的机会。
在高处中年男人看到繁茂的苹果树，成熟的果实正被居民采摘下来，在果树周围尚且算是平缓的土地上，则是种满了甜甜花。
光晴注意到眼睛看直的中年男人，他主动解说，“这些甜甜花是能产出更多糖的新品种，苹果树是来自贝莉斯特大人的馈赠。”
“如果你们学习制糖，会有人专门教授给你们种植的技术。”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他们这群人和鱼打了一辈子交道，对种植并不擅长。
不过能被接受，有个安生的地方住下已然很好，中年男人把他的担忧藏起来，陈恳的感谢光晴告诉他们这些。
挠挠头光晴忍不住所，“没关系，这些全部是贝莉斯特大人的引导。”
山间的土地种植粮食刚够温饱，但在贝莉斯特的构想里，她不能只解决温饱就行。
她还要让子民有一份产业做，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子民是开采矿石，尘之魔神归终的子民养殖与种植，盐之魔神赫乌利亚的子民则研究出相当有技巧的盐业运输和保存方法。
贝莉斯特作为新生魔神，经过精挑细选，终于她决定带领子民种甜甜花发展制糖产业。
经过考察，贝莉斯特意识到制糖行业是一片绝对的蓝海，在她摸清楚植物生长和受元素力影响的规律，研制出元素力肥料和进行作物改良前，粮食的产粮并不高。
口粮的产量都不高，经济作物的产量也不会高到哪去，因此糖在这个时代属于相当珍贵的食物，大多数地方的人类都是靠天然采集的甜甜花提炼。
实际上，哪怕是贝莉斯特原本的世界，在现代意义上的制糖业发展起来前，糖同样是稀罕物，很多普通人家也只有来客人，才舍得拿出糖来招待。
于是贝莉斯特让子民在保证口粮的前提下种植选育出来的甜甜花，并把多余的苹果做成果酱，与高产甜甜花熬制的糖一同卖给山外的人类，糖和果酱卖的钱则会买成各种物资再带回云海间，尽可能做到互惠互利。
一条以糖为原料的道路正在从云海间缓缓铺开。

第20章
跟随光晴的脚步，中年男人来到一名老者前。
“这位是青长老。”光晴轻声介绍。
青长老是最初带领他们决定冲出雨幕的人，他已年至不惑头发花白。
慈祥的对光晴点头示意，青长老说，“光晴，你先回去。”接下来他需要和这些外来者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光晴行了个礼，他对流程已是轻车熟路，即使在路上他已得知中年男人的来意，但该问的还要是要问问。
“依照贝莉斯特大人的期望，云海间欢迎任何友善的造物。”青长老复述着贝莉斯特的话。
“我明白。”中年男人低着头很恭敬的说道，“跟在我身后的人，都是些普通百姓，我们全部没有恶意，只想得到贝莉斯特大人的庇护。”
中年男人近乎卑微的语气让青长老叹气，这种心态他十分理解。
当初正是他不想再让后辈受苦，才决意带领他们冲出雨幕。
同样都是落难过，他也不好意思苛责这些寻求庇护的外来者。
“既然你们是要留下，那就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明白中年男人意愿，青长老不再多问。
中年男人悬着的心放下来，他赶紧招呼后面的族人跟上。
小姑娘这是已醒了，她瞪大眼睛看了看满脸喜色的父母，最终把心中的疑问压下去。
我们不回家了吗。小姑娘有些难过，在她的记忆力，那个在水边的小房子里承载着她很多的记忆，她还依稀还记得去世的爷爷奶奶在水边呼喊自己吃饭的样子。
中年男人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心思，他满心只有未来能安定下来的喜悦。
或许其他人不清楚贝莉斯特的威名，中年男人却在帮忙运盐的途中得知她是一名能与岩王帝君平起平坐的神，虽降世不久，却已用权能与智慧，于山间开辟出仙境。
其实在来的路上，中年男人还很忐忑，他不确定云海间的子民，对他们神明的描述是否准确。
毕竟子民总是对信仰的神总是有着过于崇高的认知。
然而现在中年男人只想说，全都是真的，虽然他没办法验证贝莉斯特和那位传说中的岩王帝君平起平坐是真是假，但云海中的仙境就在他眼前。
小姑娘丝毫不理会父亲激动的心情，她慢吞吞的走着，满脑子都是经常出现在屋子后面的小狐狸。
踢着小石头，小姑娘暗中祈祷小狐狸在大水来临前就跑到高处躲起来，这样等水褪下它们就能回去了。
青长老领着一行人来到几栋石头制成的小房子前，透过开着的门扉，能看到后面的家具一应俱全。
“家具是用先前开荒伐下的木材制成，都比较简单。”青长老委婉道。
中年男人看了眼室内，这家具要是还能说是简单，那他们以前的家就不能叫家。
家具的图纸是留云借风真君提供，贝莉斯特根据原先世界里的体验，对图纸提出了些许改进意见。
贝莉斯特不懂如何造家具，可她知道哪种款式的家具用着舒服。
事实证明无论哪个世界，在令自身过的舒服这件事上，智慧生物们一向卷的积极。
留云对贝莉斯特的建议简直如获至宝，很快又送来几套新的图纸。而贝莉斯特早先为造出来一张能睡的床，连夜钻研出整套的木材快速炼制技术，这时正好为方便造这些家具。
贝莉斯特结合图纸改造了相关的炼金术，并且把木头的炼制技术做成教材传授给人类，使其能在简易炼金台和元素力的帮助下批量制造可以组装的木头部件。
这次的革新直接导致整个云海间直接实现了家具自由。
不过贝莉斯特没有让云海间的独享，通过糖路贸易，她将整套图纸和炼金技术全部传了出去。
中年男人如果是在摩拉克斯的领地那他或许会见过通过类似的桌椅板凳。
然而他一直生活相对偏远的水边，若非这次名为螭的魔物突然出现，他们也不会为求生舍弃家园。
青长老见中年男人被震惊的久久不语，很无奈的咳嗽提醒道，“咳咳，你们先熟悉熟悉环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中年男人这才从恍惚中到醒过来，他赶紧对青长老感谢，并毫不保留的赞叹神明。
“贝莉斯特大人的慈恩照映云海间，这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部分。”青长老嘴上谦虚，自豪感还是忍不住的往外冒。
青长老一高兴，便管不住嘴多说了两句，“下个月就是春炎大祭，记得一定要参加，贝莉斯特大人可能会在那时见你们。”这件事他本想晚点通知中年男人，让他先适应云海间的生活。
结果一时嘴快他就说出来了。
亲自送走青长老，中年男人一边忧心真见到神明要献何种供奉，一边对将要开始的新生活很是期待。
其他的人皆和他是相同的心理，他们本以为能在云海间得到一块荒地，再奢望点就是荒地上能有几个茅屋和一些工具。
这个得到的带着精美家具的房子实在是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很多人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小月，以后就要在这里住了，开不开心。”母亲指着敞亮的屋子问小姑娘。
被称为小月的女孩吸了吸鼻子克制住心中酸涩的感觉，为让母亲开心，她说开心。
母亲察觉出小月低落的情绪，她摸了摸小月的头，没再多说。
小月对于屋内漂亮的摆设很是的心动，只是水边的那栋小屋又让她难以放下。
这种矛盾的感觉她不知该如何应对。作为孩子，小月还没有能力处理这种复杂的心情。
-
“你真的没有吃？”
贝莉斯特在确定那群人跟着青长老看房子以后，突然想起到她还没对索林多亚嘱咐不要吃那么多贡品。
她不拦着索林多亚吃，只是不要一次性全部吃完。
“我没有！”索林多亚飞在贝莉斯特头顶大声抗议，“你竟然怀疑我暴雨之鸠偷吃人类的贡品。”
这个态度让贝莉斯特皱起眉，因为索林多亚不说谎，她真的吃了最多为自己辩解，不会否认。
不是索林多亚吃的，也不是她吃的，更不是子民吃的……难不成云海间闹鬼了？？
明明今天的太阳很灿烂，贝莉斯特却感觉有点冷。
我记得一般鬼能都能制造低温环境。贝莉斯特仅有的那点和鬼有关的知识就是一般鬼出来，屋子就会变冷。
拍拍脑袋，贝莉斯特感觉她被冰史莱姆炸傻了，都开始打起鬼的主意。
“索林多亚，这几天晚上我们先不要睡觉。”贝莉斯特忽然对索林多亚说，“我们轮流去苹果树上盯着，看看谁偷吃。”
讲到这里贝莉斯特换了个语气，她知道如何说服索林多亚配合她的行动。
“你是暴雨之鸠，肯定会帮我对不对？而且这也能为你洗清嫌疑，你我都不想在子民中间树立起很能吃的形象对吧？”
索林多亚果然在空中仰起头，“既然你都这么求我，我当然要会帮你。”对于洗清嫌疑索林多亚很心动，万一那些人类真认为她就是很爱吃东西很爱睡觉怎么办。
确定不用独自捉鬼的贝莉斯特松了口气。
夜晚很快来临，苹果树周围四下无人，贝莉斯特趁机从山顶下来，偷偷带索林多亚藏到茂盛的树冠上。
在等待的时间里，贝莉斯特听到不知何种的鸟类发出类似咕咕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其他鸟的啼叫，不禁她心里发毛。
“我们要待到什么时候。”说话间索林多亚开始打哈欠。
贝莉斯特有点无语，她看看月亮，现在才晚上十二点。
“你的睡眠真的很规律啊。”贝莉斯特小声说道，并想索林多亚不知从何时开始迷恋上睡觉，每天雷打不动的十二点睡，一次八小时，作息之规律让贝莉斯特感到惭愧。
“哪有，是盯着很无聊罢了。”作为一只鸟，索林多亚的喙很硬。
贝莉斯特还想再说点什么，索林多亚打了个激灵，扑闪着翅膀小声提醒道，“贝莉斯特，有东西过来了。”
先出现的是道影子，月亮的光将影子拉的很长，贝莉斯特屏住呼吸。
“是她？”
贝莉斯特和索林多亚同时愣住，来人是今日中年男人背在背上的小姑娘。
虽然贝莉斯特还未和小姑娘正式见过面，但是在她刚进云海间时，贝莉斯特远远的看过她一眼。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贝莉斯特搞不明白，但她唯一能肯定的是这小姑娘绝对不是偷吃贡品的家伙。
小月披着单衣走到苹果前，她伸手小心的抚摸上果树，火红色的光点如萤火虫般在她的身边环绕。
搬到新家她有些睡不着。
小月自然是知道云海间是好地方，这里连空气都带着糖的味道，而那位伟大的贝莉斯特大人还给了他们那么好的房子。
摸着树皮，小月回忆吃过晚饭后她被母亲带去篝火旁和其他孩子玩闹时听到的话。
只要对云海间最大的那一颗苹果树许愿，贝莉斯特大人的就会听到。
小月很惆怅，她想回到长大的地方，因为爷爷总说她是长在水边的孩子，一生都要与水为伴。但小月又朦胧的感觉到，她的父母和朋友都很期待在山里的生活。
“咚——”
在小月试图找寻她的愿望时，从树的上方掉下来一个小苹果，正好砸在她头上。
捂着脑袋小月下意识的抬头向上看还没有苹果落下。
在月光细碎的剪影中，她看到苹果树的枝丫站着一位漂亮的大姐姐。

第21章
被发现了。
贝莉斯特眼看躲不过去，赶快对下面被苹果砸到的小月露出营业笑容，并抢先出声，“你这时候不睡觉，来苹果树前干什么？是饿了吗？”
小月一时没反引过来，呆呆的回答，“我不饿。”她是单纯的睡不着。
“那你叫什么名字？”贝莉斯特继续问小月。
“溪月，我爷爷给我起的，爹娘都叫我小月。”不知为什么小月感觉这位陌生的大姐姐很有亲和力。
“那我也可以叫你小月吗？”
小月点点头，正当她要问大姐姐是谁时，贝莉斯特从树上轻盈的跃下，来到小月面前。
“你爹娘醒来看不到你会着急的。”贝莉斯特想把小月哄回去。
小月扁扁嘴完全忘记了要问的问题，她闷闷的说，“我一会回去，大姐姐你也住在这里吗？”
“当然，这里算是我的家。”贝莉斯特顺着小月的话，“不过我也有怀念的地方。”
“怀念的地方。”重复着贝莉斯特的话，小月想倾诉，原本堵在她内心，让她不知道如何诉说的小石头莫名其妙的消失。
小一秒小月抬起头，对贝莉斯特讲起她的过去。“大姐姐我也有怀念的地方，那是我以前的家，在水边夏天水边会有很多鸭子，我会去草丛中捡鸭蛋，回去带给我娘让她会煮给我吃。”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沉默半响贝莉斯特不着痕迹的叹气，原来这孩子是想家了啊。
“真好啊，那小月觉得这里怎么样？周围树上有禽蛋，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去捡。”贝莉斯特在心里对鸟说了声对不起。
“这里也很好，但是……”悄悄看了看贝莉斯特，小月发现她没生气后大胆说道，“我还是会想以前的家。”
“我记得爹娘带我走前，院子后面的狐狸刚生了小狐狸，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小月的话使得贝莉斯特有些无力，一个想法冒出来，假如她能更强大些，会不会就能暂时终结此地的灾祸。
时至今日贝莉斯特仅是固守云海间一方，可今日小月令她有了其他的想法，山外还有广袤的土地，在她触及不到的地方依旧有人受着苦难，她有能力，为什么不试一试，十年来的积累说不定有些成效。
贝莉斯特开始思考，也许她不该只防御。
下面小月絮絮叨叨的又说了句便开始打哈欠。
“我送你回去。”贝莉斯特见她这样困，弯腰对小月伸出手，“其实说不定小月还有机会回去哦。”
“是吗？那贝莉特特大人会不会不高兴。”今晚睡前她的母亲叮嘱她很久，以后她们是被神明庇护下的人，要对神忠诚，千万不能产生二心。
听到贝莉特特这四个字，贝莉斯特没忍住噗嗤一笑，这叠词还挺可爱。
“贝莉特特大人不会介意的。”
小月对这话将信将疑，可小孩的睡意终究是来得快，她此时已经有点撑不住。
“你睡吧。”面对睁不开眼的小月，贝莉斯特主动蹲下身抱住她。
温暖的怀抱让小月支撑不住，眼睛一闭坠入梦乡。
贝莉斯特托着小月，紧接着拍了拍脑门，“完了，我还没问她住在哪栋房子。”云海间的房屋样式都差不多，饶是贝莉斯特也难以分辨。
“我记得。”躲在树上的索林多亚飞下来，她今晚在苹果树上看小孩玩闹时，记住了小月来的路线。
“那就好真多亏有你。”贝莉斯特边拍着小月的背边恭维索林多亚。
索林多亚哼哼两声拍着翅膀为贝莉斯特引路。
在贝莉斯特带着小月走后不久，从草丛中爬出一条有着蓝色花纹的蛇。
蛇吐着猩红的信子观察，确人贝莉斯特和索林多亚没有回来，摇身一变从蛇化为蓝色头发的男人。
由蛇变成的男人毫不客气的拿走了苹果树周围各类，献给贝莉斯特的点心和食物，然后扬长而去。
等送小月回家的贝莉斯特和索林多亚再折回苹果树，看到的是满地的空盘子。
贝莉斯特第一反应是打开元素视野，然而地上没有任何痕迹，这让她惊诧，要知道元素力的痕迹很难被抹消，莫非这个小偷天赋异禀？
“果然有什么东西在偷吃我们的点心！”索林多亚气的上下翻飞，连她都没吃多少。
贝莉斯特则眯起眼，这个速度，难不成对方一直在周围等着。
未免太嚣张了吧。贝莉斯特很不爽，同时也有点担忧。
万一以后还有人和小月一样，夜里睡不着到苹果树周边走动，不小心和小偷撞上。
假如小偷的道德底线还比较灵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最近看来是抓不到了。贝莉斯特很无奈，那个小偷但凡谨慎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云海间偷吃，那她和索林多亚接着蹲守纯粹是白费功夫。
贝莉斯特认为她应该换个更隐匿的方法，比如请留云弄点容易被触动的机关布置在苹果树周围。
想通的贝莉斯特招呼索林多亚回去。
“下个月春炎大祭到了，留云借风真君会来云海间庆贺，我会向她要做些仙家机关。”贝莉斯特眯起眼，她的表情有些危险，“我们一定会抓到那个小偷。”
-
用冰盛着从贝莉斯特领地拿来的点心，蓝发的男人找了处风景不错的悬崖盘腿坐下吃起来。
身为魔物他偏偏喜爱吃人类的食物。
蓝发男人吃完大部分点心，怀念起在先前，那是人类献给那只雨鸟的贡品就被他吃掉不少，那只不太聪明的雨鸟至始至终没有发现。
如今在山间的换了新主人，那位新主人还以极快速度与摩拉克斯签订契约，为避免无所谓的战斗，蓝发男人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去山间取贡品吃。
“那颗苹果树结出的果子味道确实不错。”蓝发男人摩擦着苹果红色光滑外皮。
要不是不久前有个贝莉斯特的子民给了他一个苹果，他也没想再回去。
哦，对那个地方改名叫云海间了。蓝发男人面无表情的吃着苹果，回忆近几日他在云海间的见闻，才过短短十年，那个山坳便被建设的有模有样，看来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是有真本事。
蓝发男人无意招惹贝莉斯特，他和其他的魔物不同，即使与螭一样归顺了海之魔神，他也没借着眷属的身份去强占一块底盘，说到底他对斗争不感兴趣。
“寒浊，你去了云海间？”
被叫到名字，名叫寒浊的蓝发男人咬着苹果回头，他的背后是一条白色的大蛇。
奥罗巴斯。寒浊在心中念出，暗叹怎么又是一位魔神。幸好他们算得上是熟悉不会轻易打起来，在世界上呆久了魔神和魔物们很难不认识，因为世事变迁，唯有他们不变。
目前贝莉斯特是个例外，她诞生的时间还是太短。
“是。”对于奥罗巴斯的出现，寒浊毫不惧怕。
在某些方面寒浊很欣赏奥罗巴斯，自认为对方是他的知己，因为他们都很随心所欲。
不过随心所欲也是有区别，奥罗巴斯经常去其他魔神领地上游荡，然后被撵走，除了盐之魔神赫乌利亚，那是一位不愿意引发争端的魔神，每次奥罗巴斯出现她都问对方有何需要。
次数多了奥罗巴斯觉得无趣没再找过赫乌利亚的麻烦。
“你见到炼金之魔神了？”奥罗巴斯是凑巧经过，他记得他上次来这里，已是好多年前的事。
那会的贝莉斯特还很弱小，不知自己权能，面对他明明很害怕，还强撑着，看的奥罗巴斯觉得很有意思。
虽然那场切磋被打断，但奥罗巴斯对贝莉斯特的印象却很深。
“我当时藏在草丛里。”寒浊讲出这件事时根本不觉得有损尊严，“她在和一个人类在说话，没有注意到我。”
奥罗巴斯听出不对劲，再看寒浊手里的苹果，和冰盘上没吃完的食物，沉吟片刻，他不确定的问，“你去贝莉斯特的领地是为了吃人类给她的贡品？”
寒浊坦然的反问奥罗巴斯，“有问题吗？”
真相往往就是这么简单，奥罗巴斯不禁沉思，就像每次他出现在摩拉克斯的领地，对方都会来驱逐他，认为他不怀好意一样。
实际上他只是单纯的想找些乐子，没想过要伤害摩拉克斯领地上的人类。奥罗巴斯认为大家都是魔神，天生爱人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他不过是喜欢看人类的面对他时的表现。
若是人类敢于挑战他，奥罗巴斯会欣然接受，对这样勇敢者他还会给予奖励。
奥罗巴斯对爱人的理解与摩拉克斯这种以庇护为己任的魔神不同，他认为应激发人类向超越自身的事物发起挑战的决心，在信念迸发的时刻，命运将是最无足轻重的东西。
唯有这样被庇护者才能更强走的更远。
当然逃跑也不可耻，奥罗巴斯尊重逃避，活下来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这种信条的支持下，奥罗巴斯践行着他爱人的原则，很多人类不太能接受这这种方法，不过和他又有关系，特立独行没有什么不好。
寒浊等着奥罗巴斯的答案，结果他什么都没说。
“奥罗巴斯大人，如果你要去找那位炼金之魔神，最好不要是下个月。”寒浊好心的提心奥罗巴斯，“我在炼金之魔神的领地，听到她的子民们讨论，下月的春炎大祭上岩王帝君将会出席。”
摩拉克斯十年前把没事找事的奥罗巴斯从海边一路追到现在的云海间，是所有的魔神魔物都知道的事情。
这两位本就不对付的魔神撞上，会发生什么，那可是想都不敢想。

第22章
商队排成队伍行进在山间崎岖却平整的道路上。
一辆由仙鹿为伴，仙鹤为引的华丽车辆从商队的上空疾驰而过。
“岩王爷真的来了！”注意到意向的商人们皆发出惊呼并向空中行礼，他们此次来正是得知云海间的春炎大祭岩王帝君可能会参加，但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
这可谓是吉兆，岩王帝君除了拥有山岩之力外，还是契约与财富的象征，更被誉为商业的保护神，能遇见他本身就带有好的寓意。而商人作为凡人，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在祭典外的地方见到岩王帝君一次。
商人为能与岩王帝君同行而欢欣鼓舞时，身为岩王帝君的摩拉克斯也在观察他们。
此次他是故意走慢了些，在他的印象里山路都是十分凶险，他与子民的车队同行也算是一种保护。
可进入云海间以来他看到的是全程由青石烧铸的石路，靠近悬崖的路边还装有护栏。
摩拉克斯平心而论，除地势高低差异造成的不便，在云海间的路上行走甚至要比他治下的天衡山还要轻松。
“她居然修了这样一条路。”摩拉克斯深感意外。
能大山中修建曲折蜿蜒的石路显然不是一件轻巧的事，摩拉克斯从残留的施工痕迹来判断出贝莉斯特一定带着子民修了好长时间。
摩拉克斯从那条石路上收回心神，现在他对云海间的变化更感兴趣了。
云海间的果树下，贝莉斯特以等候摩拉克斯多时。
向摩拉克斯递出请帖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当年她报志愿都没这么上心，然后在发出帖子的那一刻她便开始预测什么时候会被拒绝。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身着华服的贝莉斯特为缓解紧张喃喃自语，她尽可能在树下装的平静，毕竟那么多子民在看着，要是连她都乱了阵脚，这场春炎大祭也不用办了。
贝莉斯特为筹办这次祭祀花费非常多的心思。
因为这场祭祀不光是云海间内部的祭祀，更是她借此把云海间的名声打出去的契机。
虽云海间产的糖在外以有些知名度，但是贝莉斯特不光要让云海间的产品走出去，更要让山外的产品走进来，光凭着单边贸易是远远不够的。
贝莉斯特不怕山外的商品冲击云海间内部的产业，反倒她更期待外部的商品能带动云海间其他产业的发展，形成良性竞争。现在的云海间除了制糖，暂时没别的产业，这样很危险。
请摩拉克斯来正是贝莉斯特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为此她还耍了点小心眼，在发出邀请信前，贝莉斯特以让外出送糖的子民去散布，云海间领主，岩王帝君的契约者，请帝君参加春炎大祭的消息。
贝莉斯特当时打着如意算盘，她想我邀请是一回事，摩拉克斯来不来是另一回，反正我们谁也不耽误谁。
某种弄意义上来说，摩拉克斯来不来对贝莉斯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让外面的商人们知道，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可能会来云海间的春炎大祭。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十分不发达，只有魔神和仙人有快速传递消息的方法，凡人的远程交流基本上是依靠写信。
贝莉斯特利用了信件传送的时间差，商人们知道岩王帝君可能会来云海间，自会好奇并认为其中有商机，等他们中的一些人上路，那在路上他们是无法快速到岩王帝君拒绝邀请这件事。
出乎贝莉斯特预料，摩拉克斯应约出席了。
贝莉斯特回忆到这里就像捂脸，在看摩拉克斯回信的前半部分时她还赞叹，不愧是岩王帝君，把拒绝讲的这么婉转。
结果最后几行的一定会来，定当不负心意让贝莉斯特措不及防，以至于她沉思良久，连索林多亚多把她那份栗子糕给吃了都没注意。
贝莉斯特那时在想她要不要对摩拉克斯坦白，利用了他的威望招商引资十分抱歉。
“快看天上！”围在苹果树四周人发出惊呼。
贝莉斯特微微仰头，黑金为底的车辆浮于天地间，六头黑鹿并架八只白鹤先行，祥云为伴，灿阳为映。
如此场景可算是让贝莉斯特名叫什么叫蓬荜生辉。
然而对于摩拉克斯来说这已是轻装简行，贝莉斯特见识过离地百姓为岩王帝君准备的典仪。
贝莉斯特自诩在原本的世界通过各种设备见过各种大场面，怎么也算是开过眼。但在八音迭奏，雅乐并作，吉像丛生的环境，看着由仙人，神之眼的持有者，以及装备精良的人类士兵组成的队伍，她无法不震惊。
随着摩拉克斯的到来，果树附近被机关控制的乐器自动演奏起来，与此同时一条辉煌的光路从天上铺开。
威震四方的岩之魔神顺着光路拾级而下。
仰视着摩拉克斯，云海间的子民和提前赶来的商人大气都不敢出。
贝莉斯特不比其他人好多少，她手心全是汗，这是她第一次接待摩拉克斯。
端出客套的笑容，贝莉斯特说，“欢迎帝君来到云海间。”这是她从几十个开场白中间选的自认为最合适的一句。
摩拉克斯点点头同样客气道，“能受邀来参加春炎大祭是我的荣幸。”
“您言重了。”贝莉斯特这句话是真心实意，要是摩拉克斯拿出领导考察下级工作的态度，她或许还能放松点，可这种平等对待的态度偏偏让贝莉斯特招架不住。
尤其是她还试图蹭一把摩拉克斯的热度，即使知道摩拉克斯大度不会介意她蹭合照的行为，但贝莉斯特面对本尊时依旧羞愧。
“我带您逛逛吧，说来这么多年从未请您来云海间，也是我做的不好。”
她的情绪有变化。摩拉克斯捕捉到贝莉斯特话语中隐藏着的歉意。
他不明白贝莉斯特为何会感到抱歉，她从未背弃过盟契，并一直无私向其他魔神的子民分享自己创造出的东西。
贝莉斯特不求谋利的行为早已超出摩拉克斯的预想，她就算恃才傲物其他魔神也会理解。
“无碍，你不用将此事放在心上。”摩拉克斯自觉是在宽慰。
贝莉斯特暗中叹气，心想更不好意思了。
这样想着她做出请的姿态说道，“那请帝君跟我来。”
摩拉克斯点头回敬，同时他琢磨要请教贝莉斯特的问题。
现在不是时候。摩拉克斯决定等合适的时机再问贝莉斯特。
两位魔神并肩而行，人群自动分开。
贝莉斯特领着摩拉克斯来到修缮一新的有着古树的大厅，如今它已经换了个名字，黄泉之地。
其这个名字是翻滚的岩浆让贝莉斯特联想到传说中的地狱，于是贝莉斯特思考良久最终起名黄泉之地，听起来不错，也没有违背她的第一印象。
在当前的时代，黄泉没有被赋予其他意义，所以从黄泉引申到地狱，是仅有贝莉斯特知道的典故。对于其他人来说，大概只会理解为，表面闪烁着浮金般流光的熔岩如泉水般从地下涌出，故曰为黄泉。
“古树。”摩拉克斯一眼就看到在大厅尽头的银白大树，树冠上环绕着的装饰和他在其他秘境中见到的装饰别无二致，他问带路的贝莉斯特，“你可能感受到地脉？”
“可以。”感受地脉是元素力使用者的基本技能。
摩拉克斯不着痕迹的看向岩浆，“说来冒昧，你可有想过，你诞生在云海间正是因为此处的地脉。”
同样是火系魔神，马科修斯诞生于石头碰撞的火花中，那是人类最早掌握火的方式，故此他执掌了民生的权柄。那么贝莉斯特掌握炼金术的权柄，拥有了创生的力量，是不是与火元素充沛的地脉和古树有联系。
贝莉斯特一惊，这是她没有设想过的。
“帝君此言有理，我会试着去研究一下。”越细想贝莉斯特越觉得摩拉克斯说的有道理。
满是熔岩的大厅，不知多久前消失的文明留下的古树地脉，在加上有炼金权能和运用火元素的她，这么多因素叠加，贝莉斯特很难说出是巧合。
“不要再向前。”忽然摩拉克斯提醒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赶紧回过神，抬眼一看前面两步就是矮桌子。
差点就丢人了。贝莉斯特对摩拉克斯投去感激的目光。
“帝君请坐。”要不是摩拉克斯的话，她十有八九会因为没有注意脚下的路直接被桌子绊倒，要是那样贝莉斯特觉得她跳岩浆算了。
摩拉克斯坐到上座，其后贝莉斯特才入座。
“刚刚是我唐突，不应该在路上提出问题。”摩拉克斯在贝莉斯特要谢他前开口。
这是给我台阶下？贝莉斯特不免有点感叹，活了两千多年就是不一样。
“大概是权柄导致我一思考就容易入迷，与帝君没关系。”贝莉斯特毫无愧疚把锅甩出去，反□□又不会叫怨，“反倒是帝君的思路启发了我。”
“说到启发，在来的路上我注意到一件事。”
摩拉克斯突如其来的话使得贝莉斯特有点紧张，她眨眨眼似乎在问什么事。
“我看到你在山间铺设的道路，这么做除方便通行外，可是有其他用意？”说话时摩拉克斯的态度很真诚，他确实意识到贝莉斯特帮助人类在山间修出那样一条路，不仅仅是用来行走。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难题。贝莉斯特松了口气，想了想说，“帝君可曾听过安全的道路是行商的根本。”
通俗点说就是想致富先修路。
“我想让云海间的子民过上富裕的日子，就不能把他们困在狭小的山间，而是要给他们创造一条能与外界联通交流的路。”

第23章
贝莉斯特讲到这里，不由回想起在原本的世界，她在假期时和同学去附近的山里短途旅游。要是没有大规模的基础建设，给山区修桥铺路，那她大概也没有机会去领略那些秀美景色。
在这个世界，对于如今的贝莉斯特她不需要去走那些人类的道路，但她明白对人类一条路可能决定他们的半生。
“说起来我应该是谢谢您帝君。”贝莉斯特坦言，“如果没有契约，我无法修建那条道路。”
“何出此言？”摩拉克斯不解。
“帝君确实没有参与修建，但那条路能如此快的建好却是借了帝君的光。”想了想贝莉斯特决定举例子来解释，“我从子民中听过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人擅长书画，却因身在乱世，不得不走上战场。”
“如此即使那个人类有成为留名凡间的画家的能力，也没有机会施展才华的机会了。”
安稳的环境对发展同样重要。
诚然贝莉斯特能打得过大部分魔物，可那到底要耗费她的时间，如果不能一次性消灭，那接下来可能要揍个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能把前来闹事的家伙折腾怕。
更重要的是，其他魔物不都和索林多亚那那样头脑简单，贝莉斯特作为新生的魔神，与生俱来的力量再强大，也不能保证她不会马失前蹄。
她大概不会有事事，按追随她的子民就不一定了。
这时候与摩拉克斯的契约就是一道明摆着的威慑，其他的魔物可以来闹事，可以仗着自己比贝莉斯特更有经验来能戏耍她。
但是把贝莉斯特逼急了，依照契约她能请盟友来帮忙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让对方享受一下被几位魔神轮流伺候的滋味。
不过贝莉斯特不会将契约当成永远的护身符，和平的按钮终究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品味着贝莉斯特的话，沉吟片刻摩拉克斯竟感叹道，“能与你成为盟友于我来说是一件幸事。”作为魔神，他们总会很容易忽略一些细节。
先前的合金也好，这次对道路的看法也好，贝莉斯特每次都从人类的角度能提出不同的见解。摩拉克斯认为对魔神来说，这点十分珍贵。
贝莉斯特睁大眼睛，虽然第一次见面时摩拉克斯很有压迫感，可几次接触下来，他其实挺好相处。
或许我以平常心应对就好。想通的贝莉斯特渐渐放松下来。
“能与岩王帝君做盟友同样是我的荣幸。”她微微耸肩笑道，“那接下来的招待若有不周，还请帝君不要嫌弃。”
“当然不会。”摩拉克斯不会挑剔，实际上他感觉贝莉斯特准备的太周到了，对于一场庆典，她几乎可以说是做到力所能及的一切。
生长着银白古树的大厅外，太阳落到山下，余光消失人们迎来黑夜。
被火元素点燃的大型灯具组成一条条造型各异的队伍，举灯的队伍围绕在挂满了彩带的巨大苹果树周围。伴随着大鼓敲响，灯队动起来，按照提前排好的路线游走，整个云海间一下子好不热闹。
小月拉着父亲的手在人群中穿梭，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路边摊位上的商品和上面早就装好的灯笼。
云海间生产糖，目前也只有糖，小月原来生活在水边的渔村，这些从离地而来的东西很多她都没见过。
小月盯着面具摊位走不动道。
察觉到女儿停住，中年男人低下头，看了看小月，再看摊位，一下子笑了，“想要？”
“娘说不要让我乱买东西。”小月左右为难。
中年男人见女儿这样子立刻从怀里摸出仅有的几枚钱塞给她，“去买吧，就说爹强行给你买的，回去送给隔壁没来的姐姐。”
“嗯嗯。”这下小月高兴了，当做礼物买她娘不会怪她。
只是隔壁的姐姐让小月又想到那个晚上，她在苹果树前也遇见一位大姐姐，她和大姐姐说了很多话，然后睡着了。
其实要不是第二天窗前新鲜的泥脚印，小月都认为自己只是在做梦。
而且奇怪的是，只有她的脚印，没有那位漂亮大姐姐的。
小月为此害怕了好几天，直到父母送她去上学，她才在课业和同龄人的相处中渐渐忘记。
“小姑娘，给你的面具。”来自外地的摊主把两个面具递给小月。
“啊，好。”小月赶紧把钱交过去，结果因为摊位太高，抬手时钱从她手里滑落。
小月连忙去追，连摊主喊她都没听见，她只知道钱不能丢。
钱停在一人衣着华贵的人脚边，那人蹲下身，把钱捡起来，“你的？”带着面具的蓝发男人问追上来的小月。
瑟缩了一下，小月看了看周围的人，点了点头，“是我掉的。”
蓝发男人没多说，直接把钱还给小月，转身走了。
钱上面带着冰凉的触感冻得小月手有些疼，不过她无暇顾及这些，她的父亲还在等她。
然而绕了几个地方，小月都没找到父亲和面具摊位。
“你怎么还在这里？”
就在小月要哭之际，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刚才那个蓝发的男人。
他看着挡在果酱摊位前的小月，再看她要流泪的表情，一下子明白，“你迷路了。”
这话直接的刺激到小月，她啜泣的说着面具摊，爹爹之类的词。
“要不你帮忙把她送回去？”果酱摊的老板娘于心不忍，“我知道她娘在哪。”
小月闻言抽着鼻子看老板娘，这下老板娘的心更软了。
“给我两瓶果酱，我就去送她。”
蓝发男人冷不丁的话吓了老板娘一跳。
虽然对穿着一身好衣服的贵人讨要果酱这件事老板娘很迷惑，但她还是答应，“行，不过你得先把这孩子送到地方我才能给你。”反正送两瓶果酱没什么损失，
得到地址，戴着面具的蓝发男人果断拉起小月的手。
冰冰凉的触感让小月打了个哆嗦，这下她连哭都不敢哭了，小心的抬头看蓝发男人。
“大哥哥你是谁？”小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
“寒浊。”
小月记下这个名字，继续问，“那寒浊哥哥为什么要送我。”
“为了果酱。”寒浊是听闻今日有来自离地的点心才冒险前来。
离地对于他这种魔物来说是禁区，除非是活腻味，否则寒浊是绝对不会往离地跑。
然后他兴冲冲的来到云海间，结果发现买点心需要摩拉。
摩拉是摩拉克斯锻造的钱币，因被注入契约之力而无法被仿造，因此与他结盟的魔神，渐渐地也默认子民间的贸易用摩拉进行。
可是寒浊不是人，平时更没有花钱的地方，摩拉之于他还不如一个树莓。
这就导致他身上分文没有，只能眼巴巴看着那些点心糖果。
小月无话可说，满脑子就是原来我只值两瓶果酱。
“你是谁？放开她！”
小月惊喜的喊，“爹爹！”
中年男人抓住寒浊作势要抢回小月，他在发现女儿不见后心一下坠入谷底，经过打听他才从一名商贩那里得知，小月跟着一个蓝头发的人走了。
这听起来就是在拐孩子！中年男人当即脑瓜子嗡嗡响，马上按商贩指的方向追过去。
“她可以给你，但你要给我两瓶果酱。”寒浊没有松手，甚至还补充，“这是说好的。”那两瓶果酱或许是他今晚仅有的收获，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中年男人觉得太离谱了，你拐走我女儿，还要我给你买东西，要不要脸。
“你先松手！”中年男人觉得离谱，但没有冲动，毕竟孩子还在对方手里，“果酱可以商量，你先让她过来。”
寒浊冷笑一下，他又不傻，这一松手中年男人绝对会抱着小孩跑远。
“你把果酱买回来我们再商量。”
眼看一人一蛇要杠上，云海间突然狂风大作。
啧。寒浊脸色微变，他松开抓住小月的手，在中年男人只顾着抱起女儿的间隙化作蛇溜走。
寒浊在风起时就意识到他必须要走，可他又不愿空手而归。在草丛中他纠结几秒最后顺从本心爬向苹果树。
春炎大祭有表演灯舞的环节，这使得苹果树附近相比其他地方要暗些。
一般来说这种大型祭典，来客和子民肯定会献上最好的东西。
寒浊又打起贝莉斯特的贡品的主意，哪怕能吃到一口也好，不然他不甘心。
就在寒浊躲着人，终于要接近苹果树时一双脚出现在他面前。
严格来说那不是脚而是鸟的趾，随之而来的是能将他吸入锁住的精致镂空圆球。
“哼，本仙没想到你这小贼会自投罗网。”留云借风真君不屑一顾的说道。
她没有去看大厅内的表演，而是和往常一样留在外面享受祭典，索林多亚因摩拉克斯来参加，这次也没有跟着贝莉斯特去大厅，转而留下陪着留云。
风起时，索林多亚担心有异变先走一步去查看。
索林多亚离开后，留云瞧着苹果树周围的人都跟着游灯的队伍走了，便动手想要把机关安装好，省的那个点心小偷趁今天热闹，浑水摸鱼来偷拿贡品。
结果好巧不巧和寒浊撞个正着。
在笼子里，寒浊意识到他无法立刻破坏机关，巧妙的结构让他想挣脱需要花费一些功夫。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寒浊此时此刻只想问问螭为什么不能争点气，把岩之魔神和炼金之魔神拖住哪怕一会。

第24章
“这是什么？”盛装打扮的贝莉斯特从天而降。
摩拉克斯与她同在，索林多亚围绕在她的左右，两位魔神的降临让试图挣扎的寒浊彻底躺平了。
他闭上眼权当自己是一条普通的蛇。
留云借风真君不给寒浊混过去的机会，她一眼就看出来的他的真实身份是魔物。
“他就是偷贡品的小贼。”留云笃定的说道。
寒浊在承认自己是来偷吃和遮掩事实之间，选了后者，只听他吐着信子说，“不，我不是来吃点心。”
“我与螭一样是海之魔神的眷属，此次来是为打探情报。”
他的声音没有多少感情，说出这番话听起来十分的可信。
以至于贝莉斯特脸色大变，在听到这条蛇的话前，贝莉斯特以为那头要毁掉祭典的魔物只是想让她难堪，结果现在看只怕是声东击西。那只叫螭的魔物先吸引她的注意力，等把她从云海间引走，这条白底蓝纹的蛇再……
贝莉斯特当即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我不是偷你贡品的小偷。”寒浊还不忘补了句，他说这么多为的就是这个。
重点是点心吗？！贝莉斯特现在确实是不在乎那点食物了。
就在刚才，祭典要进行快要最后到最后一步，外来者敬上准备好的贡品，以表达愿归为其子民的时候，贝莉斯特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逼近云海间。
摩拉克斯同样也感应到，不待他提醒，贝莉斯特已经嘱咐陪同的光晴通知长老，停下祭祀。她要亲自出去看看，到底谁要在这时候来云海间找事。这时候来不是单纯的捣乱，是在打贝莉斯特的脸，放平常她还能忍一忍，今天她再不发威，那真是枉为魔神。
摩拉克斯提出同行，贝莉斯特本不太愿意，因为她想让摩拉克斯替她坐镇云海间。
但摩拉克斯告诉她这股力量来自水系魔物，对方很可能是海族那边的势力，贝莉斯特对海族并不熟悉，对上会吃亏。
早在认识索林多亚的初期，贝莉斯特便从她那里得知，摩拉克斯主要对付的就是以奥赛尔为首的水系魔神魔物，所以对他来说处理海族属于专业对口。
于是贝莉斯特接受了摩拉克斯同行的建议。
那时贝莉斯特天真的想，外面还有留云在，她相信这位机关大师的实力，而且一般魔物也不会胆子那么大搞潜伏吧。
为不引起子民的恐慌，贝莉斯特与摩拉克斯在出了银白古树所在的大厅后，都没有选择变为兽的形态。
等贝莉斯特以人型赶到现场，正碰上上索林多亚与那头魔物对持。
她亲眼看到索林多亚在她和摩拉克斯到来后瞬间嚣张起来，并对前来冒犯的魔物大声挑衅。
方式贝莉斯特差点要冲上去捂住索林多亚的嘴。
然后魔物大自知是踢到铁板，掉头就跑，根本不给贝莉斯特和摩拉克斯发挥的空间。
等贝莉斯特领着欢欣鼓舞的索林多亚回到云海间，就从被留云捉到的蛇口中听到一个阴谋。
“海之魔神？他竟然回来了。”摩拉克斯也有些惊讶，他注意到贝莉斯特脸上的茫然，立刻解释道，“先前他与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战斗失败后逃走，不知去往何处。”
如今海之魔神敢再回归，想必是有其他的目的。
摩拉克斯从中察觉出阴谋的味道，难道海之魔神与漩涡之魔神达成了某些共识？
“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贝莉斯特的脸色这下难看到极点。
莫非海之魔神派两个魔物在她举行祭祀的时过来，是要对摩拉克斯示威？柿子要挑软的捏，她在摩拉克斯的诸位盟友中是对领地经营时间最短，实力最弱的，拿她开刀是最明智的选择。
贝莉斯特感到窝火，她自知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以时间换空间，平时哪个魔物在云海间附近游荡，只要不伤害她的子民或者截断商路，她都咬咬牙忍了，并告诉自己现在打起来没太多好处。
云海间还太脆弱，根本无法承担庇护者输掉的后果。
贝莉斯特不能拿子民的姓命，去赌她每一场都能赢。
“帝君，我可否向您请求一件事。”贝莉斯特压抑住愤怒，她本来还想再缓缓，再等个几年，待云海间的人口多些，根基更稳固，她对能力的运用更熟练，她再把防御计划提上日程。
今日看来不能缓了，她现在必须开始。
摩拉克斯做出请讲的姿态。
“能不能送我一枚星岩的核心？”贝莉斯特知道摩拉克斯能运用天星进行一种类似于大陨石召唤术的攻击。
没想到是这种请求，摩拉克斯不太理解，随即反问，“你要它作甚？”
贝莉斯特看向留云，对方别过头，意思是你说吧，我不拦着。
“我在研究一样武器，以我目前的进展，还无法制造出能承载它力量的核。”尽量简短的解释，贝莉斯特找过不少材料，在从层岩巨渊送来的一些矿石中找到了一些没有完全碾碎的石头，虽然量很少，但强度足够作为武器的核。
她兴奋的问若陀这是什么，若陀告诉他，那是摩拉克斯砸下来的星岩。
这直接堵死了贝莉斯特后面要说的话，她不得不把这种能走捷径的材料排除，因为她觉得对摩拉克斯说，帝君给我砸个天星吧，我要用，听起很荒诞也很浪费。
归终在得知贝莉斯特决定放弃星岩的核心，要另辟蹊径时，劝她找摩拉克斯商量一下再做决定，结果被留云一句难不成以后要天天找帝君砸天星给问住。
目前贝莉斯特在核心的研究上已经有不小的进展，但还远远不够。
“这倒是有趣。”摩拉克斯对以星岩的核心做武器颇有些兴趣，“一枚够吗？”
贝莉斯特楞了一下，心想当然是多多益善。
不过她没打算得寸进尺，最终还是坚持只要了一枚星岩核心。
摩拉克斯没有勉强，只点头说道，“过几日我会差仙人给你送来。”
“谢谢。”贝莉斯特倒完谢，随后又说，“若我发生意外，帝君能不能为云海间提供庇护。”这是她最后关心的问题。
“你怎么可能……”留云不可置信的看向贝莉斯特，这怎么交代后事起来了。
贝莉斯特这时反而冷静下里，她摇头回应留云，“世事无常，我觉得早做准备也好。”说实话贝莉斯特也不会认为自己会死，但是提前安排好总比她真的出事，云海间乱做一团要强。
“或许不能。”出乎预料的摩拉克斯给一个出乎贝莉斯特预想的答案。
“魔神魔物的死亡本就是一场灾难，你若真的死去，爆发出的力量是凡人和这片大地无法承受。”他用一种陈述的口吻平静讲出，“我即使能及时赶到，大概也无法救下你的子民。”
原来是这样吗？
贝莉斯特感到无奈，就在她想继续再说些什么时，光晴气喘吁吁的跑来，也顾不得还有其他贵客正在苹果树下与贝莉斯特交谈。
“贝莉斯特大人，又有人获得了神之眼。”
光晴身为神之眼的持有者，在熟练使用火元素后就带领其他人在云海间附近巡逻侦查，他当然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哪些东西，他在巡逻途中不止一次遇见过魔物和邪祟。
多一枚神之眼的拥有者，就代表云海间多了一份保障，同样这也能分担贝莉斯特的负担。
最初所有的邪祟和魔物全都靠贝莉斯特赶过去烧去赶，现在已经能教给侦查小队解决，可以算是历史性的进步。
“是哪种？”贝莉斯特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问。
“冰系。”光晴不止一次听到贝莉斯特感叹，为什么他们这里没有冰系神之眼。
贝莉斯特眼前一亮，本就散去不少的窝火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要想去就去。”留云主动说道，她看向摩拉克斯，“帝君应该不介意等一会。”
摩拉克斯当然不介意，“你去就好，庆典之日诞生神之眼对人类来说是吉祥的象征，他们的喜悦定想与你分享。”
对于神之眼本身的到底有怎样的意义摩拉克斯不多做评价，此时贝莉斯特只用知道神之眼被人类赋予的意义就好，他说多反而扰了兴致。
那边索林多亚也催贝莉斯特去看看。
“那我先离开一会。”贝莉斯特终于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确实她有很多难题要解决，可她身边还有很多人在支持她不是吗。
目送贝莉斯特走进人群，留云踢了踢脚边的机关，里面关着被忽略的寒浊。
寒浊盘成一团，暗中后悔他不该仅告知奥罗巴斯关于岩之魔神会参加云海间春炎大祭，还该告诉螭，他知道对方在成为海之魔神眷属后肆无忌惮起来，但真没想到，螭会胆子大到在庆典上对贝莉斯特挑衅。
虽然寒浊来祭典上想偷拿贝莉斯特贡品同样不算尊敬。
“把他交给炼金之魔神处理。”摩拉克斯对留云嘱咐，“这是她的领地，你我还是不要过多插手其中的事务。”
留云沉默了一会，她对摩拉克斯的话并无意见，让她挂心的是另一件事。
“帝君，炼金之魔神担心自身会陨落并非是过度忧虑。”留云没忍住对摩拉克斯说道，“她在创造一种前所未见的东西。”

第25章
前所未见。
“无碍，那正是她的权能所在。”摩拉克斯并不对贝莉斯特描述的那种武器感到超越常规。
除非其中涉及到世界之外的力量，否则摩拉克斯不会插手贝莉斯特的研究。
意识到摩拉克斯也不准备干涉后留云不禁有些头疼，先前她不是对归终提过自己的担忧，结果归终也是这幅没问题的样子，好像在魔神眼里造出一个能把高山夷为平地的武器，是件非常正常的事。
罢了，我也不管那么多了。留云相信贝莉斯特，她是一位和善又仁慈的魔神，不会搞出大乱子。
被评价为和善仁慈的贝莉斯特，此时正从小月手中接过神之眼。
“是你。”小月惊讶想原来那些小孩说的是真的，对着苹果树许愿，贝莉斯特大人就会听到。
“对”意识到小月想起来，贝莉斯特对她笑了笑，“那天在苹果树下我们就见过面了。”
沉甸甸的冰蓝色神之眼被祥云的纹路包裹，小月看着那枚被称为神之眼宝石，露出真心的微笑。
她感觉也许有天，她确实能回到故土，毕竟贝莉斯特大人对她承诺过。
贝莉斯特不知小月的心思，她把神之眼交还给小月，“收好它，以后把它的作用发挥出来。”
“以后？”掂量着冰凉的冰系神之眼，小月不懂为什么是以后，不是现在。
俯身揉了把小月的头，贝莉斯特笑着说，“虽然你有了神之眼，但你也要好好学习，说不定以后你会成为我的学生。”贝莉斯特一直有这个亲自带学生的计划，但云海间确实缺人，所以她只能灵活的进行传授知识。
小月这样的孩子，让贝莉斯特看到希望，也许她们中有人能成为真正的炼金学者。
说到底未来在这些孩子们手里，而她要做的是在这群人能真正掌握保护自己的力量前，为他们保驾护航。
“今日春炎大祭虽有波折，但仍是圆满。”贝莉斯特对着围过来的子民讲出她的期望，“有朝一日，我们定会立于百川之上，纵横渊海之间，如此前路必有波澜与阻隔，但我将与你们同在。”
这是她原本要在那座拥有古树内的大厅里做的祭典结束语。
贝莉斯特为此写了好几版稿子，最终决定要展望未来鼓舞人心，而不是和往年一些说些公式化的词汇。
让贝莉斯忒做出改变的原因是她突然响起，在原本的世界读过的故事。
故事里面有句话她现在不能完全复述，却对它的意思却仍记忆犹新。
那句话是，如果对星空的凝视，是看到一颗宝石，那么接下来文明的诞生与发展，不过是捡起这枚宝石的过程。
“所以为了未来我们努力吧。”
在人群中，贝莉斯特的声音被传的很远，就像无数枚被风送走的种子。
作为贵宾而来摩拉克斯看着这幅画面，在记忆里在很早前他也和贝莉斯特一样，为人类的期待留下。爱人的本能对于身负伟力的魔神来说是枷锁，同样也是锚点，但终究是不可摆脱的宿命。
他希望贝莉斯特得到世界的真相后，还能保持住这份初心。
春炎大祭至此终于结束，贝莉斯特到高处的山峰，亲自送走留云借风真君和摩拉克斯，然后她把目光投向留云留下的机关笼。
提起机关笼，盘着的蛇正吐着信子打量她。
“索林多亚，你认识他吗？”贝莉斯特盯着笼子问。
索林多亚还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只顾着看下面围着树开始唱歌跳舞的人群，根本不管贝莉斯特在问她。
没有被回应的贝莉斯特用空着的手弹了弹索林多亚的脑袋。
“你在干什么？！”索林多亚用翅膀捂着头，这是个很人性化的动作，放在鸟形态的她身上很显得可爱。
贝莉斯特一下子原谅了索林多亚走神，她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你知道他是哪个魔物吗？”
“我叫寒浊，是一条冰蛇。”还没等索林多亚回答，寒浊开始自我介绍，“刚成为海之魔神的眷属。”虽然他对当海之魔神的眷属这件事，没有多少感触，纯粹是为能少一些事端。
“如果您愿意，我也可以当您的眷属。”
什么？贝莉斯特以为她听错了。
寒浊在笼子里抬起身子，“都是当眷属，魔神是哪位我无所谓。”
还真是自由，这个寒浊是要跳槽吗？贝莉斯特将信将疑，质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是取得我的信任故意这么说。”忽然投诚怎么看都很可疑。
“不，我是有自知之明。”寒浊用平静的语调说道，“海之魔神打败了我，要我成为他的眷属……”
“所以你想和我打架？”自认为对魔物脑回路很熟悉的贝莉斯特有点明白了，这条蛇是想和她打一场。
寒浊收回蛇信，他思考几秒还是把下半句话讲出来，“不，您不用和我打一场，我只想和您谈谈。”对于海之魔神揍了他一顿这件事，寒浊还是有些意见，他不太崇尚暴力，吃吃喝喝不好吗，非得要打来打去，多没意思。
谈谈。从魔物口中吐出这个词，让贝莉斯特很不可思议，她转头问索林多亚，“你信吗？”反正她是不相信，魔物在她眼中是不收拾不舒服，就和熊孩子一样。
“我不信，而且我不认识他。”索林多亚就属于打不过贝莉斯特才加入她的队伍，自然不觉得会有魔物会无缘无故的当眷属。
眷属很多与被追随者的关系为平等，可听起上去到底是让人感觉要低一等。
所以大部分魔物成为眷属主要是被打服，只有少数如若陀龙王那样本就是一方霸主的强大存在，因被被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品行折服，选择做眷属与其同行。
眼看贝莉斯特和索林多亚一唱一和，根本不相信自己，寒浊用无感情的声音对贝莉斯特提议，“那您杀了我吧，不过在临死前，希望您能完成我的一个愿望。”放了他看来是不可能，贝莉斯特又不接受他做眷属，那只有这一条路走。
寒浊想在死前尝一口离地的点心，听说那边的莲花酥非常好吃，样子也相当漂亮。今天晚上他在摊位上看到有离地的商人在卖，可惜价格昂贵，不过便宜又能如何，没有摩拉的他无论如何都买不起。
贝莉斯特张了张嘴，思考半天她都不知如何接这句话。
这条叫寒浊的蛇脑回路好奇特，难不成他不是在诈降，是诚心诚意的要谈判？
本来贝莉斯特对寒浊是其他魔神派来的探子的事很有意见，经过这番对话，她认为寒浊可能也是被迫成来打探情报。
“我不会杀了你，至少不是现在。”贝莉斯特想给寒浊点考验，“等我从外面回来，我会去找你聊一聊，在这之前，你要被关在黄泉之地。”那颗银白古树所在的大厅经过留云借风真君的改造，已是布满机关门禁，不拿着信物根本出不去。
而贝莉斯特告诉寒浊，她接下来有段时间会不在云海间这件事，是想看看他会不会通风报信或者逃跑。
“可以。”寒浊几乎是瞬间答应，“在你这之前要给我吃的。”
还不知寒浊何种心思的贝莉斯特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你想吃什么？”她认为魔物到底是矜持，哪怕贪吃如索林多亚也不会大吃特吃。
寒浊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真要能敞开吃，那被关上个十几年也不是什么难过的事。
云海间盛产糖，因为糖类产业的兴盛，点心的制作也在翻新。再加上贝莉斯特自己不怎么会做饭，但好歹是在原本的世界没见过猪跑，却几乎顿顿吃猪肉的人，对于各类烹饪的手法多有了解。
真能在这样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好好吃个够，寒浊很乐意，都恨不得贝莉斯特多关他些时日。
“我要吃莲花酥，枣泥糖糕，以及甜椒烤鱼，再来一份蜜糖翻米饭和果酱。”毫不客气的寒浊开始报菜名。
云海间的子民给贝莉斯特奉上的皆是些精巧的食物，寒浊是很爱吃，可是其他的菜也很想尝尝，尤其是那些家常菜和普通点心，这都是他没有机会吃到，因为子民们不会把那些自认为粗陋的东西做贡品呈上去。
吃的还挺讲究，他在云海间到底藏了多久。贝莉斯特听着菜谱开始怀疑，先前寒浊说他是来刺探情报，不会是掩饰偷吃点心的事实吧。
不然海之魔神总不能是派他来偷菜谱。
那海之魔神让两个眷属声东击西里应外合，就为了拿几道菜，这行为可是真够闲得慌和无聊。
“我会让人给你送来。”
“对了，还有苹果。”贝莉斯特的爽快的态度使得寒浊得寸进尺。
云海间的苹果被子民和外地来的商人称为云间苹果，是云海间特有的品种。在别的山上从来没找过和云间苹果一样又大又脆汁水饱满还十分鲜甜的果实。
新鲜的云间苹果在外面的售卖价格非常高。
“好。”不就是几个苹果，贝莉斯特不介意给寒浊吃。
她不知道的是，没过多久她便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寒浊的胃就像个没有底的饭桶，一天吃八顿饭，还能一本正经说他没吃饱，想再来一盘。

第26章 三合一
带着磐石纹样的金褐色辇车自天而降。
光晴和阿羽在高峰上以等待不短的时间, 他们受贝莉斯特的吩咐，前来迎接若陀龙王。
“贝莉斯特已经走了？”若陀没看到贝莉斯特的身影不禁有些感觉稀奇，贝莉斯特在礼仪方面一向注意, 先前他来云海间，都是她亲自迎接。
今日到底是多要紧的事才能让她放弃礼仪, 派子民来接待。
根据贝莉斯特的留言，光晴对若陀解释, “归终大人昨晚送信, 告知贝莉斯特大人, 遗址的大门将在今早打开。”
“还真是急迫。”没有表现出不高兴，若陀对贝莉斯特这趟难得的旅行表现出几分兴趣, 想等她回来第一时间问问情况。
光晴看若陀不打算多和他们交流，再行一礼后识趣的退下。
下了山, 阿羽顺着胸口心有余悸的感叹, “好吓人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不害怕。”
若陀从车辇上下来时的气场令她不敢抬头。
下次她绝对不会跟着光晴一起来迎神。
“习惯就好。”光晴笑了笑, “巡逻队今早说有人请假，缺人手, 不如你去帮一帮他们。”
“好啊。”不愿在若陀附近多停留的阿羽欣然同意。
叮嘱阿羽几句, 光晴便目送她离开，她没走多久，一道阴影悄无声息的从光晴身边滑过。
“谁！”光晴汗毛耸立，突如其来的元素力波动让他神经紧绷。
下一秒从山峰上传来若陀的声音，“无事，是我的一位老友来了。”
光晴听到若陀的话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正当他要到若陀所在的山峰查看情况时, 滚滚岩石封住到山顶的路。
“我提醒过你, 不要多管闲事。”若陀最后一次告诫光晴。
光晴看着眼前的碎石，思量再三后他退回原来的位置，贝莉斯特在留言里特意交代过，在她从遗址回来前，他们都要无条件听从若陀龙王的安排。
“这下没人来打扰了。”在山峰上化作人类形态的奥罗巴斯坐到若陀对面，“说起来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
奥罗巴斯和摩拉克斯不对付，但和若陀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两百年？还是三百年，应该不超过四百年。”若陀回忆着。
“竟然这么久了，自从你定居凡世，我们见面的次数，用人类的话讲，真是屈指可数。”自顾自的感叹，奥罗巴斯有时真觉得世事无常。
若陀没有认下奥罗巴斯的话，反而调侃道，“那时你我也不算见面，我还没有这双眼睛。”
奥罗巴斯经常在地下游荡，偶然遇见还是盲龙的若陀，或许是闲来无事，便对他讲了些地上世界的情况。
来回几次他们熟悉起来，后来摩拉克斯与若陀签订契约，以一双能视物的眼睛换取一方安宁，从此若陀脱离黑暗，跟随摩拉克斯开始在体验地上的生活，最终成了人类口中的若陀龙王。
“那也算是遇到过。”随口接了一句，奥罗巴斯为自己斟一杯酒，这是贝莉斯特为若陀准备，他喝起来倒是不客气。
若陀点头回应，“确实，所以你来云海间，是来找我叙旧？”
“当然不是。”要是叙旧，奥罗巴斯完全可以挑个日子去层岩巨渊，何必要来云海间，“我听说前几日，有条冰蛇潜入云海间被炼金之魔神抓住，故此过来问问他是不是还活着，没想到遇见了你。”
说到底他和寒浊有几分交情，尤其是不久前寒浊才提醒过他，关于摩拉克斯最近可能会来云海间这件事，奥罗巴斯自认欠寒浊一份人情。
“你说是那条海之魔神的眷属？”
奥罗巴斯察觉到若陀语气中的不友善，他当然知道那几个水系魔神和摩拉克斯互为敌对，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于是奥罗巴斯理直气壮的回答，“正是。”
叹了口气若陀无奈的再问，“奥罗巴斯，你是代表谁来？你自己还是海之魔神？”要是后者那可真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倘若奥罗巴斯确定要站在海族的那边，力量的天平将会发生倾斜。
若陀不想和奥罗巴斯在贝莉斯特的领地上展开一场战斗，这有违他来云海间的初衷。
贝莉斯特请他来，是希望若陀能在她出去的这段时间，暂时担任庇护者的角色，保护云海间的子民免受侵害，不是请他来打架的。
“你果然在担忧这个，放心若陀龙王，我不会加入任何一方。”对于魔神间为了道义和子民的斗争，奥罗巴斯不愿参与。
得到保证的若陀心中的石头落地，他亲自为奥罗巴斯倒上一杯酒。
“那条冰蛇还活着，在来时我还看到云海间的子民端着盘子去关押他的地方。”
端着盘子？奥罗巴斯想起那日见到寒浊，他身边的那些没吃完的点心，一时间竟觉得他这次被抓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蹭吃蹭喝。
算了反正没死就行。想到这里奥罗巴斯不再纠结，转头问若陀，“说起来我忘问，为什么是你在云海间，炼金之魔神哪？”
若陀轻轻摇头他品着酒讲出来龙去脉，贝莉斯特为寻找制造武器的最后的一样材料，根据归终的指引去了一处遗址。那个的遗址只在特定的时间点开门，本来根据归终的占卜，应该是今天晚上，不知为何这次提前了。
“想来现在她大概以在遗址内。”喝了口酒，若陀欣赏着云雾缭绕的山间风景想，他还是挺期待贝莉斯特造出那种武器。可惜那东西如果无法控制住，极有可能酿成无法避免的灾祸。
不过这些都不是此时该担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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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浓密的树叶，贝莉斯特从袖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罗盘。
银白色的罗盘由地脉的枯枝制成，能与大部分遗址共鸣，是归终借给贝莉斯特的宝贝。
原本归终想陪同贝莉斯特前来，但春耕在即，领地内繁多的事务叫她抽不开身，不得不只送来罗盘，让贝莉斯特自己去寻找。
“应该就是这里。”贝莉斯特根据罗盘的指引打开元素视野。
层层密林挡住她的视线，不过一处山洞内暴躁活跃的元素力还是昭示着此处的不同寻常。
贝莉斯特确定位置以后，对等在天上的索林多亚打了个手势，随后索林多亚缩小身体落到被她肩膀上。
望着阴风阵阵的洞口，索林多亚说，“藏得这么深。”
“可能里面还有另一个不与现实重合的空间，就和黄泉之地一样。”贝莉斯特回忆归终对她的提醒，很多遗址的空间都有问题，只是他们大部分都在地下，导致很难被注意。
她让贝莉斯特务必小心，因为没人知道那些与现实不交叠的异空间内，究竟藏有什么样的东西。
“我们进去吧。”轻声说着，贝莉斯特迈开脚步走进山洞。
索林多亚也变得安静很多，一时间贝莉斯特耳边只能听见淅淅索索的轻微声响，她屏住呼吸，强烈的危机感莫名的冲向她。
就在贝莉斯特要做出应对时，阵风从洞穴深处吹出。
抬起手臂贝莉斯特试图阻挡狂风，同时她不忘一把握住肩膀上的索林多亚，防止她被吹跑。
风带着无法反抗的力量袭向贝莉斯特和索林多亚，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贝莉斯特没有被风吹动，但她的灵魂在风中仿佛脱离□□，不知被吹向何地。
“呼——”
贝莉斯特喘着粗气，不知过了多久，风终于停了。
她感到手中软软的触感，抬手一看索林多亚已经昏过去。
“索林多亚？！”贝莉斯特顾不得观察周边环境，赶紧松手捧着双目紧闭的小鸟。
我抓她的时候没有用力啊。贝莉斯特焦虑的寻找索林多亚昏迷的原因。
又叫了几声索林多亚的名字，结果都没有回应，这下贝莉斯特开始后悔，她一开始就不该让索林多亚跟过来。
就在贝莉斯特放弃找材料要打道回府的时候，她才发现来时的洞口消失，只留下向前的道路。
而前面正传出剧烈的打斗声以及贝莉斯特从未感受过元素力波动形式。
这就是归终说的意外？贝莉斯特心想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索林多亚昏迷不醒，前前边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太让人生气。贝莉斯特如此抱怨，任由自身的力量泄露出来，灼热的火元素迸发，直接冲散了那股令她不愉快的气息。
“是谁在那里？！”
这是一句在贝莉斯特听来口音十分浓重的质询，幸好整片大陆的语言差不多是通用，不然她可能又要体验当哑巴聋子的感觉。
贝莉斯特没有第一时间自报家门，她把索林多亚放进随身携带的小挎包，然后用火元素力熔解岩石凝出一把弓。
做出拉弓的动作，凭空出现的岩浆之箭出现在弓上，待贝莉斯特松开手，尚未凝固的利箭灼烧着周围的干枯的植物和藤蔓，直直向石洞深处飞去。
洞穴深处熔岩做的箭炸开，伴随着一声声哀嚎，贝莉斯特踏着火光走出来。
她控制好了力道不会把这群人炸死，不过在她看来，能使用那股让她厌恶力量的家伙们大抵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来救他的？你是谁！”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子发出尖叫。
“闭嘴，是你们挡住了我的路。”贝莉斯特实在是心情不好，不想和这群装束怪异的人纠缠。
看着那些被倒地不起的人，贝莉斯特眉头皱起来。
走到还清醒的紫衣女子身边，她盯着看了一会，最后摸上紫衣女子的脖子，“这是什么。”
属于魔神的压迫感使得紫衣女子浑身颤抖，这是面对上级，甚至执行官都不曾有过的恐惧，她害怕的完全控住不知自己。
“是，是……”紫衣女子说话连不成句。
贝莉斯特在她脖子上的手在轻轻摩擦，她见女子吓得说不出话，更加烦躁，直接扯下那个紫色的宝石。
“它不是神之眼，但能引导元素力，告诉我它是什么。”贝莉斯特把玩着那颗宝石，她都没办法仿照神之眼，这群人类怎么办到的？莫非这个遗址不仅仅是空间有问题？
“那是邪眼。”
贝莉斯特循着声音转头，她看到穿着黑斗篷，带着面具的人扶着巨剑正艰难的站起来。
“请问阁下是谁？”穿着黑斗篷的人虽然狼狈但没有忘记涵养，这让贝莉斯特心情好点。
不知是不是邪眼中特异力量的影响，贝莉斯特察觉到她的思维在来到这里后越发混乱，仿佛有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喊，把他们全烧死。
强行稳下心，贝莉斯特把邪眼扔会给紫衣女子，尝试用纯净的火元素构建起一层保护罩，用来隔绝来不祥的气息。
“我是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
“魔神？”黑衣人重复着这两个字，望向贝莉斯特的眼神奇怪起来，只听他接着说道，“据我所知，几千年前魔神便已经全部消失。”
看来我真的是穿越时空了。意识到这点的贝莉斯特反而镇定下来。
突然清澈的少年音突兀的响起，“看来有一位不速之客。”
戴着巨大斗笠的身影出现，他并不高，穿着一身在贝莉斯特看来过于花哨的服饰。
“哦，原来是您。”少年看到贝莉斯特很是意外。
贝莉斯特没有回应，她暗想难道是未来的熟人？不对，她对青少年的兴趣不大啊。
少年笑中带着几分危险，“上次见面还是在……”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眯起眼打量起贝莉斯特，“啊，我看错了。”
身着黑色斗篷的人提起那把大剑，冲过来挡在贝莉斯特身前。
“小心。”他察觉到少年身上的杀气。
好久没做过被保护者的贝莉斯特竟有些感动。
“跟紧我。”投桃报李贝莉斯特低声对穿着黑斗篷的人说，接下来她要带他出去。
岩浆以贝莉斯特为中心散开，融穿了地面。
少年没有阻拦贝莉斯特，他深知一名魔神要走，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拦不住。
“轰隆——”
石板顷刻间被溶解碎块，随之烟尘四起。
尘埃散尽，留给少年的是一个巨大的空洞，贝莉斯特和穿黑斗篷的人消失了。
“散兵大人！”几名佩戴者邪眼，一身和周围昏迷的人同样制服的兵士追上来，为首的兵士小心询问，“需要属下去追吗？”
那个穿着黑袍的人，摧毁了他们的好几个据点，这次把他围堵在秘境，正是杀死他的好时机。
“不用，现在最优先的事项，是找到能制造邪眼的晶石。”散兵转过身，向洞穴的另一侧走去，完全不理会属下的应承。
居然能遇见来自过去的魔神。散兵回忆着刚刚与贝莉斯特相遇时的场景，最开始他以为时隔百年再次见到那位在魔神战争结束两千年后，仍能活跃在时间中的魔神。
结果没想到眼前的贝莉斯特竟然来自过去。
是她早在千年前就找到穿梭时空的办法？散兵很快推翻了这个推测，若是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很早就找到穿越时间的方法，那她不可能在现世中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真是有意思，散兵想着出去后他可以与那位炼金之魔神再见一面，假如对方愿意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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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莉斯特在下坠中从容的踩着几块巨大的碎石跳到远处，避开被石头掩埋的命运。
身着黑色斗篷的人行动同样敏捷，只是他负伤，所以行动相较于贝莉斯特还是有些迟缓。
远离上面的区域，贝莉斯特也彻底摆脱了大量邪眼的影响，她舒服多了。
就在这时她的挎包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闷死我了。”索林多亚嚷嚷，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贝莉斯特看到索林多亚醒来，很是高兴，她立刻把小鸟从包里拽出来，“你终于醒了！”她先前很担心索林多亚一睡不醒。
“我是不是睡了很长时间。”索林多亚很少看到贝莉斯特这副担忧的样子，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摇摇头贝莉斯特说，“没有，就一小会。”她身边没有钟表，又看不见太阳，很难做判断时间的长短。
是吗。索林多亚垂下头，她怎么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几千年。
“哎，你能醒就好。”贝莉斯特轻柔的摸了摸索林多亚的小脑袋。
索林多亚跟着蹭了蹭她，然后她的余光看到穿着黑斗篷带着面具的人，此时他用来遮掩面容的斗篷里垂下一缕红发。
“他是谁？”索林多亚眯起眼警惕的问，那个人身上有不祥的气息。
贝莉斯特想了想发现她还不知道神秘人的名字。
“我是一名冒险家。”倚在墙上的穿黑斗篷的人似乎是看穿贝莉斯特的心思，“你们可以叫我迪卢克。”
这个名字听起很有外国风格。贝莉斯特再看迪卢克的容貌，无论是头发的颜色，还是显露出的面部轮廓，都与她原本世界中的西方人有几分相似。
“看来我们这次偏移的还挺远。”调侃着，贝莉斯特回想起在上层洞穴意见到的紫衣女子，她的样子也不是很东方。
迪卢克没有回应贝莉斯特的话，他对魔神的了解不过，仅从家族图书馆和其他的地方看过部分资料。
根据一些野史记载，远古的魔神魔物会为保存力量而选择沉睡，这位炼金之魔神说不定正是千百年前沉睡在此处。
愚人众开采的计划正好惊醒了她。
迪卢克知道他的推断有很多漏洞，可身体上的疼痛阻碍了他的思考，再加上迫不得已使用邪眼的副作用，他现在非常的累。
贝莉斯特察觉出他的勉强适时开口说，“我这里有些食物，你要不要先吃点？”这是她准备在休息时吃的点心，毕竟稍微吃点甜的能缓解心情。
迪卢克下意识的要拒绝。
结果贝莉斯特不由分说走到他面前，把一个苹果塞给他，“不用谢。”
这下迪卢克也不好再多说，只能吃起苹果。
苹果清甜的味道令他想到蒙德，那里有很多的苹果树，而个季节苹果酿也该出酒窖被送到风花节上售卖。
回忆中的家乡令迪卢克露出淡淡的笑容，这种险境下，能吃到一个新鲜的苹果，对现在四处漂泊的他来说算是一种幸福。
“你是火元素力的使用者？”贝莉斯特通过短暂的观察，断定到迪卢克有神之眼，还是火系。
可她在上面的洞穴里好像没见他用过。
迪卢克被看出来也没必要否定，“是。”
“那你的神之眼在哪？”顺势贝莉斯特问出她的疑问，一般来说，持有者会时时刻刻佩戴神之眼。
难道现在的科技力已经高到把神之眼淘汰？
顾忌被迪卢克猜出她是来自过去，贝莉斯特最终还是一直没问现在具体是什么时间。
她有种预感，提前知道太多未来会招致祸端。
贝莉斯特来这里只是为了取最后一样能制造武器的原料，还不想整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迪卢克犹豫了半分钟，才尽可能用陈述的口吻说道，“我放弃了神之眼。”他不能接受骑士团对他父亲死后的处理方式，如果那枚神之眼是为他骑士的愿望而诞生，那他宁愿放弃。
“这可真是少见。”抱着苹果啄的索林多亚很震惊。
竟然会有人类主动放弃神之眼，在索林多亚的认知里，人类可对神之眼喜爱的不行。
迪卢克陷入沉默。
“看来你也有自己的故事。”贝莉斯特没有再问迪卢克为何放弃神之眼，她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会现在这里？”
这次迪卢克回答的很果断，“出于个人原因，我正在调查邪眼。”
贝莉斯特静静的听着。
“最近我发现制造邪眼的组织在附近活动，便追了过来。”他不打算对贝莉斯特透露太多关于愚人众的信息，即使对方自称是魔神，迪卢克仍认为不应该把无辜者卷入与其无关的纷争。
“那看来你挺强的。”贝莉斯特给与了迪卢克一个中肯的评价，“不过我建议还是少使用敌人的武器，普通人使用邪眼，体内的元素力会被过度抽取，你是神之眼的持有者，应该相对来说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不代表它不会给你造成其他负担。”
在兜帽的遮掩下，贝莉斯特没看到迪卢克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原来他父亲被反噬，是因为他不是神之眼的持有者吗。
贝莉斯特讲完，试探性的问迪卢克，“能不能把你的那枚的邪眼给我看看。”在之前的洞穴里她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太多邪眼带来的干扰让她很难集中注意力思考问题，现在想起来，她怎么感觉邪眼的诞生和她有关系。
不会就是她造的吧？
贝莉斯特为这个设想感到害怕，以后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变得如此丧心病狂造出那种缺德玩意。
莫非这次的遗址，让她穿越时光就是为给她打预防针？叫她不要制造邪眼？贝莉斯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查看邪眼，再确定要不要反思自己。
迪卢克没有多说直接把邪眼给了贝莉斯特。
既然她自称是炼金之魔神，这枚必然涉及到炼金技术的邪眼，她或许能看出些门道。
迪卢克不是没有请人弄清邪眼的制作方法和运行原理，然而那些炼金术师全部铩羽而归，让他另请高明。
直到上个月，一位在炼金术上造诣颇深的学者在查看过邪眼后对他说，她也无法破解，但在璃月，她的老师有研究过类似的课题。
炼金学者给出线索的同时也告诉迪卢克，她的老师很神秘，能不能见到全看缘分。
迪卢克不愿放弃，谢过炼金学者后立刻奔向璃月港。
在前往璃月的途中，他偶然得到愚人众在某处秘境寻找到能制造邪眼的矿石的消息。
思索再三，迪卢克暂且搁置本来的计划转头前往秘境。等他进入这里，经过交手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次要应付的对手不是普通的愚人众成员，而是愚人众的执行官。
要不是贝莉斯特的突然出现，负伤的他很可能已经死在那名执行官手中。
“这东西，很邪门啊，它用到不仅仅是炼金术，还有一些超脱于现世的技术。”贝莉斯特眉头紧皱，邪眼的某些技术令她熟悉，为测验她向邪眼注入元素力，感受着元素的流动。
令她厌恶的气息再度散发出来，忍了一会贝莉斯特收回手，因为索林多亚以表现出明显的狂躁，邪眼对她的影响要远远大于对贝莉斯特的影响。
“超脱于现世的技术。”迪卢克默念着这句话，他联想到那个古国。
雨夜的气息和来自义弟的坦白让他握紧拳头，如果制造邪眼的一部分技术真的源于那个古国，那么他那位作为古国遗民的义弟又知道多少真相？迪卢克有些不愿意再想下去，他真的有点累了。
贝莉斯特叹了口气，她把邪眼还给迪卢克，“抱歉，现在的我也不能给你答案。”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关于这块邪眼的制造未来的她究竟参与了多少，为什么底层的回路与她的元素力流动那么的相似。
贝莉斯特怀疑迪卢克使用邪眼的副作用不严重，和他是火系神之眼持有者是不是也有关系。
太多谜团了。贝莉斯特咬咬嘴唇，转头对索林多亚说，“我们先把要找的东西找到。”答案可以以后再来找，现在最好先着手眼前的事。
“要不要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吃完苹果的索林多亚拍着翅膀提议。
贝莉斯特没有反对，她对迪卢克发出组队邀请。
真留受伤的他在这里，万一上面的那些人找过来，那就麻烦了。
“在路上我可能会对邪眼有新的启发，毕竟创造是我的权能所在。”贝莉斯特说出一个让迪卢克无法拒绝她的理由。
她看得出来这位名叫迪卢克的冒险家是独行侠，不给点重磅消息他大概率还是想单打独斗。
果然迪卢克妥协同意，他单手抡起随身携带的大剑，这一幕让贝莉斯特感叹小伙力气真大啊。
“贝莉斯特我们要找的晶石，会不会和制造邪眼的晶石是同一种？”索林多亚用非常小的声音问。
我哪知道，贝莉斯特心想，她都怀疑这个时间点上，洞穴的晶石都被开采完了。
“可能，不过只有通过实验才能得到确定。”没有敢肯定，贝莉斯特只相信实践出真知。
星岩的核心已经送到云海间，它如贝莉斯特预期的那样，能够承担巨量的火元素力。
贝莉斯特此行正是来找能让火元素力不泄露的外壳，她先前已经试验了所有能找到的材料，都无法长期保存火元素。通过炼金的合成技术，有些材料加工后，是能保存一定时间的火元素力，但在贝莉斯特看来还是不够用。
转折点出现在某天若陀送来的一块奇怪石头上。
若陀描述时用到石头留影很清晰，这种只有他能感受出的比喻。
贝莉斯特把这句话翻译成，这块石头的可塑性和承受力非常强，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于是她赶紧写信问若陀石头的来源，被告知是在这个只在特殊时间点出现的遗址内以后，她又请归终占卜确认遗址打开的时间。
这么多年过去，贝莉斯特相信了，在这个有神的世界，玄学确实管用。
归终给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在今日，但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个时间段。
这就导致贝莉斯特早晨刚醒就接到归终的加急信，她只得赶紧拿上行李上路，生怕错过遗址开门的时间。
走在有石板铺垫的道路上，贝莉斯特推测，遗址在特定的时间开，可能和遗址内能带人穿越有关系。
想到这里她不禁好奇，那上次来的若陀来到了哪个时间点，又看到了什么东西，得到了什么惊人的信息。
她回去可以问问若陀，正好还能请他吃顿饭。
“那里有光！”飞在高处的索林多亚最先发现光源。
贝莉斯特和走在她后方的迪卢克也看过去，淡淡如月华的光芒正从下方的拐角倾泻。
“可能是遗址。”当机立断迪卢克快走两步挡在了贝莉斯特身前。
还真是具有绅士精神。贝莉斯特暗想，她没有推辞，算是享受了会来自凡人的保护。
迪卢克率先踏入银光流转的大厅，然后他看到一个日晷。
我见过那个日晷。迪卢克脑中蹦出这样一句话，在蒙德有一模一样的日晷，他小时候和义弟去摘塞西莉亚花的时候看到过无数次。
“你见过它。”
迪卢克的反应让贝莉斯特断定，他肯定在某些地方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又是那个曾经消失的一统世界的古老文明的遗留？贝莉斯特把目光投向巨大的日晷，飞舞的光点中，她再次想到那个词语，时间。
太阳是最早判断的时间的工具，影子则是能将时间具体化。
迪卢克久久不语，贝莉斯特等不及了，她越过迪卢克前去查看。
沉默着迪卢克跟上贝莉斯特的脚步。
在巨大的日晷下贝莉斯特看到一行模糊的字迹，不少已经损毁，只有几个单词还能看出其中的含义。
“故事，风？种子？”索林多亚率先读出，这些在她看来是完全没有联系的单词。
“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其发芽。”迪卢克补全了这句话，蒙德的日晷下正是刻着这句话。
“这里应该是时间之神的祭坛。”作为魔神贝莉斯特可太熟悉这套布置个流程。
“嗯？”向贝莉斯特投向不解的目光，迪卢克不知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贝莉斯特一本正经的说，“我的子民也是这样供奉我。”
不等迪卢克回答，索林多亚的提醒与狂风一同来到。
“小心，是狂风之核。”迪卢克镇定的对贝莉斯特解释，这种怪物在蒙德出现过很多次，他做骑兵队长的时候处理不少。
我还是第一次见。贝莉斯特看迪卢克轻车熟路应对的样子，默默的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代沟。
话说，以后的怪物真的很弱啊。
那边索林多亚以变为原本的形态冲上去，她轻巧的用水刃撕开狂风之核的外壳，让它坠落在地。
迪卢克手持大剑劈向狂风之核的核心结束了它短暂的存在时光。
全程贝莉斯特都没有出手，她简直要落泪，碾压着打好爽。
贝莉斯特终于能确定不是她太弱，是对手们太强了，在魔神战争的优秀匹配机制下，当前的她只有被动防御的份。
“解决了。”索林多亚飞来邀功。
贝莉斯特挠了挠她的下巴，“谢谢你保护了我。”
索林多亚的表情更骄傲，收回大剑的迪卢克看到这一幕不由的笑了一下。
“说起来，刚刚战斗是掉下了一些石头。”战斗过于简单使得索林多亚都能分心注意周围。
顺着索林多亚的指引，贝莉斯特找到了那些石头，上面闪着青色的光芒。
贝莉斯特掂量了一下，矿物是对得，质量却好差。
摩拉克斯和若陀找到的那块难不成是精品中的精品？贝莉斯特认为只能是这样，毕竟他们俩都是岩系，对石头矿物向来是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最好的。
拿出袋子，贝莉斯特认命的捡起来，打算回去重新提炼提纯。
出乎预料的迪卢克过来帮她。
“谢谢。”提起变重的袋子，贝莉斯特礼貌的对迪卢道谢，然后她又说，“关于邪眼我抱歉。”
“没事，和你没关系。”迪卢克没有失望，他已经习惯了。
轻柔的风吹进时间之神的祭祀大厅，在狂风之核被打败后，一扇被挡住的石门显现出来。
贝莉斯特的预感告诉她，那就是出口。
“这个送给你。”贝莉斯特用矿石提炼出有些与云海间子民神之眼外壳相似图案的令牌。
“也许有天它会对你有帮助。”
迪卢克这次没有再推脱，他算是痛快的收下了。
穿过石门，阵风扫过，迪卢克被吹的睁开眼，等风小些，以看不到贝莉斯特的身影。
迪卢克握着那枚令牌走出秘境。
这次可以说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不过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他还会接着寻找真相。
在秘境外，一名披着云纹外袍纤细身影正等待着，她看到迪卢克后，轻笑一声随机说道，“请容我自我介绍，我是北大陆的地下情报组织的一员，救下您的正是组织里的一位观察者，同样也是最为尊贵的一位。”
迪卢克静静的听着，他差不多猜到贝莉斯特不属于这个时空，她实在是不像是在这里沉睡已久。
“她认同您的品行与行事风格，因此向您发出邀请，希望您能加入我们。”
劫后余生的感觉并不是很美妙，迪卢克讽刺的想，人无完人，到底他还是有短板和不足。
这份来自不知多久前的邀请，或许真的能帮助到他。
“我可以加入你们。”迪卢克平静的回应。
“好的，那请您把那枚令牌交给我。”说着她摘下面具，赫然是那名指引迪卢克来璃月的炼金学者。
四千年前的璃月，同样走出石门的贝莉斯特和索林多亚也在风中睁开眼睛。
“贝莉斯特快看，袋子在发光！”索林多亚拍着袋子，原本只有暗淡青色的矿石透出幽幽光芒，如深夜中的明灯。
贝莉斯特取出一枚，发现矿石的品质改变了。
“经过时间的洗礼矿石才能由普通变为精华？”贝莉斯特啧了一声，还真像安排好的一样，不会是那位遗址里被供奉的时间之神，早就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吧。

第27章 精修
猜测终究是猜测, 贝莉斯特不多纠结，她招呼索林多亚回去。
披着铅灰色的羽毛的巨鸟载着贝莉斯特和那些经过时间洗礼的石头腾空而起，夕阳的光撒在她们的身上。
贝莉斯特感受着些许凉意的晚风, 这次行动要比她预想的快太多，她还以为自己要在遗址里待上好多天, 没想到一天不到就结束了。
假如下次还有机会，可以再去遗址薅点羊毛。
盘腿坐在索林多亚的背上, 贝莉斯特心里打着小算盘, 她打算在此之后寻找更容易获取的替代材料, 可这不影响遗址里的石头，作为战略物资储存。
只要能保存得住, 那资源最好是只多不少。
“我是不是该给它起个名字？”贝莉斯特意识到若陀没告诉他这种石头叫什么。
贝莉斯特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品鉴，绿色光芒莹润给人以清新的感觉。
思考半分钟, 贝莉斯特决定称它为青荧石。
这么一兜子青荧石足够贝莉斯特用一段时间, 接下来她要解决的问题只剩低温环境这一项。
贝莉斯特想起小月得到了冰神之眼，可惜的是她还太小, 对元素力的掌控并不熟练，不能让她参与到实验中。
难不成我还要继续对史莱姆和冰雾花进行灭绝计划？贝莉斯特一想到史莱姆就头疼, 这段时间实验做的, 她已经看到冰史莱姆就忍不住退后半步，生怕它会爆炸，崩自己一身史莱姆凝液。
等会！
某个身影出现在贝莉斯特脑海，那条自称是寒浊的蛇，好像也是冰系。
贝莉斯特眯起眼，她想到一个堪称缺德的计划。
从理性的角度来讲, 贝莉斯特不会让寒浊做她的眷属, 毕竟他现在挂着海之魔神眷属的身份, 这种公开挖其他魔神墙脚的事，贝莉斯特目前不好干。寒浊不介意跳槽，她还害怕寒浊的前老板过来找麻烦。
但是她可以和寒浊做点单纯的交易。
一路安稳的回到云海间。
贝莉斯特远远便望见若陀在山峰上独酌。
“你要和我一起见若陀龙王吗？”贝莉斯特俯下身问索林多亚。
“不了。”索林多亚闷闷地回答。她真心不愿意见那些大人物，过去她就感觉他们很可怕，这几年近距离接触后更是认为，他们中只有少数平易近人，其他的不是威严就是恶劣。
贝莉斯特全然不知索林多亚的小心思，只觉得索林多亚看着挺活泼，未料想本质是个社恐。
索林多亚把贝莉斯特放到山峰上，自己带着石头飞远。
“你回来的比我预想中要早，我原本以为还能在这山巅上，欣赏一晚星空。”若陀故意表现出很遗憾的样子，好像他真的很想今天在云海间看星星。
贝莉斯特也跟着笑了，回到家就是轻松，还有朋友在等自己，更是再好不过。
“那真是抱歉啊。”说着贝莉斯特坐到若陀对面，随后便看到酒杯中残留的酒液。
摩拉克斯也来了？贝莉斯特想不出除了摩拉克斯，还有谁会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和若陀一起喝酒。
“冒险的感觉怎么样？”若陀没注意到贝莉斯特在观察杯子。
收回视线，贝莉斯特回答，“比我预想的要顺利。”在回来的路上，她的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说出太多涉及到未来的事，但她还是忍不住问若陀，“你去那处遗址的时候，遇到时空异常了吗？”
时空异常这四个字，贝莉斯特念出来总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然而她转念又想，她自己正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并且以自身经历而言，她能成为魔神，已经十分玄幻，没什么资格说别的事情不现实。
“时空异常。”稍作回忆，若陀摇头，“没有，我们进去后里面并无异样。”虽然遗址打开的时间不固定，但是内部和其他地方的遗址没什么两样，除了祭坛周围那些散发青色光芒，储存有光怪陆离内容的石头。
若陀上次带回不少那种石头，为的正是想试试能不能读取出更多石头内的记忆，然而那些石头在被带离遗址后，里面的画面就全部消失了。
贝莉斯特沉吟片刻，想起若陀的天赋技能，试探性地问，“你要不要读取一下石头里的记忆？我正好带了一块。”这是她为石头起名时拿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放回去。
若陀欣然同意，他不介意再试一次，说不定这次会有新收获。
从贝莉斯特手中接过那块石头，若陀将它放在手心闭上眼感受，然后他发现，这块石头和先前他带出遗址的一样，内部一片空白。
睁开眼，若陀把石头放下说道：“它没有储存任何记忆。”
贝莉斯特不由得扫兴，“那就算了，看不见就看不见，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没把那点失望放到心上，转而说起给石头起的名字的
“青荧石，是个不错的名字。”若陀认可这个称呼。
他用不到这种石头，一直放在库房，也没给它起名字，既然贝莉斯特用得上，不如就由她来命名。
贝莉斯特意识到青荧石以前确实没有姓名，看来她这次属于变废为宝了。
“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瞧着天色，若陀自觉要走。
贝莉斯特到底是有事情要做，真想聊天叙旧他不用选在这个时间。
“不再多留会？”贝莉斯特调侃，“不是说今晚要留在这里夜观星象吗？现在月亮还没全升上来哪。”
“真要赏星，不妨下次叫上归终他们，她才是真正懂星星的魔神。”
贝莉斯特听出来若陀的推辞，算是约定好下次小聚的主题。
想起来贝莉斯特发现她每次聚会都没叫过摩拉克斯。
算了他肯定不介意。贝莉斯特安慰自己，岩王帝君心胸宽广，定然不会介意这点小事。
目送若陀乘车辇回层岩巨渊，贝莉斯特伸了个懒腰，亲手把周围打扫了一遍才走下山峰。
半道上岩石阻挡住贝莉斯特下山的路。
“贝莉斯特大人，您回来了。”站巨岩上望风的光晴赶紧从上面跳下来，对贝莉斯特行礼。
“这些石头是怎么回事？”说话间贝莉斯特稍用力量将那些挡路的石头挪开。
光晴恭敬地回答：“若陀龙王今日有旧友前来，可能是龙王怕他伤了我们，便用石头封了上山道路。”
“旧友。”贝莉斯特忆起那只用过的酒杯，看来这次来的不是摩拉克斯或她认识的魔神魔物，不然若陀大概会直接对光晴讲出名字名号而非用到旧友这个称谓。
下次再问问吧，反正若陀和摩拉克斯也有契约，他不会做不利于盟友的事。
贝莉斯特想到她有摩拉克斯的契约，不免感到安心，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安全感吧。
“你不用把此事放在心上。”贝莉斯特说完，暗暗在心里补了句，真出事还有岩王帝君来兜底。
贝莉斯特没再关心若陀的交友情况，她问光晴，“那条蛇今天吃了多少点心？”
听到贝莉斯特的询问，光晴的脸一下子皱起来，他好像想到某些痛苦的回忆，“贝莉斯特大人，他从早晨到现在，吃了一筐三十六个苹果，四顿饭，八盘子点心，现在应该正抱着糖罐子用苹果沾白糖吃。”
那条白蛇的胃口真的很大，光晴都怕云海间被他吃穷。
拍拍光晴的肩膀，贝莉斯特郑重承诺，“放心，我不会让他再这样吃下去。”
贝莉斯特原本认为她应该秉承人道主义精神，不能在最基本的吃饭上克扣寒浊。
可寒浊太能吃了，贝莉斯特感觉他把每一餐都当成的断头饭。
不过他能面无表情说出你杀了我吧，说不定早就做好坦然赴死的准备。
她独自向关押寒浊的有着银白古树的大厅走去。
贝莉斯特边走边构思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时变为小鸟的索林多亚落到她的肩头。
“石头我放到实验室门口了。”实验室是她从贝莉斯特那里学到的新鲜词。
“好，谢谢你，索林多亚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贝莉斯特熟练地夸赞道，话语里全是技巧没有感情，奈何索林多亚就吃这一套。
带着索林多亚刷开通往大厅的外门，贝莉斯特驻足，对着那台她委托留云借风真君制造的门禁若有所思。
今晚她就给留云借风真君写信，问她能不能改进一下，在门禁上面增加打卡的功能。
穿过扩宽不少，点着永燃烛灯的长廊，贝莉斯特抵达目的地。
这几日春炎大祭，整个云海间都忙碌起来，神之眼的使用者也不例外，因此在祭祀举行完之后没有多少人会来这里。
“好香啊！”索林多亚一进来便闻到香甜的味道。
贝莉斯特抽了抽鼻子，谁会在这里烤苹果？？
视线调转，贝莉斯特看到寒浊正用不知道哪来的树枝插着苹果，对着古树下面的岩浆烤。
贝莉斯特赶紧去看那颗银白古树，还好上面没有少枝丫，不然她无法保证自己不把寒浊的本体拉直了去补齐断掉的部分。
“您来了。”寒浊见贝莉斯特过来起身对她行礼。
若非他还叉着一颗烤到半熟的苹果，贝莉斯特姑且算他尊敬。
“您是来杀我的吗？”
贝莉斯特到嘴边的话被寒浊的质询噎回去，她默默地感叹，你还真是向死而生啊。
“我不杀你，我答应过会和你谈一谈。”贝莉斯特还记得她对寒浊的承诺。
寒浊垂眸，他这个表现既不紧张也不失落，而是在看苹果。
只听他真诚地请求贝莉斯特，“在这之前，能让我把这个苹果吃完吗？”这是筐里最后一个苹果了，他认为应该有始有终的吃掉它。
贝莉斯特被寒浊的话逗笑，她抬手微微遮掩笑容，“你先吃。”下面的话讲出来，可能寒浊就没胃口了。
贝莉斯特要告诉寒浊，她不会放他走，也不会再让他吃白食。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邪神。
寒浊以后还想吃点心，可以给她的实验室干活，换取报酬去购买点心和食物。

第28章
这对贝莉斯特来说完全是钱左手倒右手, 还能拉动云海间区域内经济，堪称一箭双雕。
贝莉斯特暗自窃喜，她甚至连五险一金都不需要给寒浊交。
且不说现下压根没有这种东西, 寒浊作为魔物，真论起年龄，怎么看都是该退休的千年老人。
寒浊终于解决完苹果, 他吃得很斯文，慢条斯理，不紧不慢，是真的在享受吃东西的乐趣。
他看向贝莉斯特用几乎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说：“我吃完了。”
“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上次春炎大祭留下的桌椅板凳还没搬走, 正好方便他们坐下, 贝莉斯特一挥手臂，做出请的手势。。
寒浊怔了一下并隐隐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以身份来说, 贝莉斯特没有必要和他这么客气。
坐定的贝莉斯特见寒浊还站着，不得不出声提醒, “寒浊，坐过来啊。”
寒浊这才慢吞吞地走过来坐到贝莉斯特对面的矮凳上，谈判桌上的贝莉斯特似笑非笑的样子, 让他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紧张。
“放你走是不可能的。”贝莉斯特开门见山, “但我也不能一直关着你。”
“不用, 您可以一直关着我。”这句话寒浊用了十二分的诚恳，他觉得这里除了火元素比较多让他不太舒服外，其他都挺好, 不仅有吃有喝, 还不用担心被其他魔物和魔神找茬。
不, 你太能吃了。贝莉斯特表面在笑, 心里却在暗戳戳盘点他吃掉的食物，那是越算越心疼。
“我给你找了份工作。”
此话一出不光是寒浊，连默不作声的索林多亚都愣住了。魔物在失败后的归宿不外乎两种结局，臣服或死亡，何来工作一说。
贝莉斯特见一蛇一鸟面面相觑，只得解释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些事情，但这不代表你是我的眷属，所以我才说这是一份工作。”
主要我也怕海之魔神来找我麻烦。贝莉斯特说完在心里补了句，当然她绝对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听起来太丢份子。
“这和眷属有区别吗？”索林多亚歪头不解。
“有区别，我不会给他眷属应有的待遇。”贝莉斯特嘴上信誓旦旦，可她细想来，发现当她的眷属好像也没什么特殊待遇。
电光石火间，贝莉斯特灵光一闪，故意拉高腔调找补，“比如索林多亚你可以想什么时候吃点心，就吃点心，想吃多少吃多少，因为你是我的眷属。”
“寒浊只是为我工作，我会给他摩拉，不会给他点心，他想要吃点心，要拿着自己工作得到的摩拉去买。”
摩拉。寒浊捕捉到关键词，前几日他就是因为没有摩拉才没办法买那些食物。
这么想工作也不错。
尚未被工作伤害过的他，天真的对贝莉斯特点点头，“我可以接受。”
既然寒浊不拒绝，贝莉斯特便运起元素力快速拟好一份契约，上面逐条列举了权责关系。寒浊为她工作，她付给寒浊摩拉，从摩拉数额到工作范围贝莉斯特都仔细拟好，甚至她还开出在这个时代属于高工资范畴的摩拉数额。
交给寒浊审视的同时贝莉斯特提醒他，“如果你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就将你的元素力注入其中。”
这是她最近学来的小技巧，当年她那份与摩拉克斯的契约正是这样签订的，不过她不似摩拉克斯那般拥有契约的权柄，所以写出的契约不具有强制约束力。
“之后我会将契约送给岩王帝君见证。”贝莉斯特咬了咬嘴唇，强忍喜悦之情，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冰蛇总比冰史莱姆强得多，这么多年过去，她终于苦海到岸，熬出头不用再和冰史莱姆作斗争！
贝莉斯特打算等武器做出来，小月能熟练使用冰神之眼后，再结束契约。
到时候即使放寒浊走应该也没问题。现在的贝莉斯特感觉寒浊比起海之魔神的探子，更像是来借着来云海间刺探消息的名义偷吃点心。
寒浊没有意见只扫了一眼就将元素力注入到契约中。
点点头，贝莉斯特将契约化作一只蝴蝶模样的信，任由它飞出大厅，她寻思现在送过去，明早摩拉克斯处理公务时正好能看到。
契约即成，贝莉斯特彻底放下心，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是第二步。
“我会带你出去，在此之前我要保证你不会伤害到外面的人。”即使认定寒浊目前没有威胁，贝莉斯特仍不放心，她还需要一道保险。
“您随意。”寒浊的声音依旧缺少感情的起伏，他似乎对吃以外的事情都不在意。
得到答复的贝莉斯特手中凝结出一颗火焰的种子，随着力量的催发，种子长成一只镂雕着云纹和繁复枝叶的圆环。
“戴上它。”贝莉斯特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这只圆环由纯粹火元素构成，可以伸缩，戴上后只有制造者能解开。只要寒浊敢做出伤害云海间的举动，贝莉斯特就能借助圆环里的火元素第一时间确定他的位置，并封锁他的行动。
寒浊接过那只造型美观的圆环，毫不犹豫地戴在脖子上。
对面的贝莉斯特惊呆了，她先看了看寒浊的脖子，又看了看他平淡的表情，震惊地发现寒浊是真的不感到羞耻。
“你为什么要戴在脖子上？”贝莉斯特喃喃，该是这么用的吗？套在手腕上才正常吧。
贝莉斯特再想寒浊脖子上的东西还是她亲手做的，竟先不好意思起来。
“戴脖子上比较方便。”寒浊理所当然地回答，戴在手腕上他吃完东西不好清洗。
对方坦荡的态度令贝莉斯特无地自容。果然是她想太多，寒浊的本体是蛇，并无四肢，戴在脖子上对他来说才是最合情合理的选项。
但还是好怪啊……
贝莉斯特挪开视线，她现在收回还来及吗？
算了，贝莉斯特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反正她不准备让他在这里多待，等合同结束，就能把项圈回收了。
“好了，我们走吧，我给你安排个住处。”贝莉斯特尽可能轻快地说道，她想表现的像个好老板，虽然她心里已在想寒浊该如何工作。
契约上可没有规定工作时长和节假日休息。
贝莉斯特想她要是黑心点，完全可以让寒浊加班加点，日夜不停地干活。
啧了一声，贝莉斯特谴责自己：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压榨员工？我要做个好老板。
“贝莉斯特你在笑什么？”在肩头的索林多亚看着贝莉斯特这幅笑得藏不住的样子很奇怪，让别人工作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吗。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贝莉斯特顺嘴一说。
索林多亚跳了跳，兴奋道：“什么高兴的事情，我也要听。”
这话好耳熟啊。后知后觉的贝莉斯特感觉她好像在哪听过类似的对话，但索林多亚问题她不好不回答，她想了想说：“我们的武器有着落了。”
“原来你让他来工作，是为了造武器。”得到答案的索林多亚不再多问。
攀上山巅，贝莉斯特带着寒浊来到她的住所，原本此处的小石屋已变为一座带有山石流水，十几间房子的宅院。
贝莉斯特大手一挥，大方地对寒浊说：“选一间，今晚你住在这里，明天巳初来后院报道，我会告诉你要干什么。”
贝莉斯特不准备给寒浊试用期，因为她感觉没人会喜欢工作，真有试用期，说不定不用她解除契约，寒浊就会率先跑路。
他们的关系某种意义上属于购买代替绑架，没有太多的仁义道德。
寒浊瞧着院子新奇，尤其是院子中间种的浆果甜甜花，看起来都很好吃。
看穿寒浊的心思，贝莉斯特赶紧提醒，“这里的植物全部是试验品，不能吃。”假如被寒浊吃了，那她几年的功夫可就全白费。
筛选出能更好吸收元素力的作物可以说是贝莉斯特最初的课题，并且她认为这个课题很可能会贯彻千年。
驯化植物的是人类文明最重要的一部分，贝莉斯特要做的正是运用权能为其加速。
“我记住了。”咽了口口水，寒浊把眼睛挪开，转而挑选起房屋。
看了一圈他把房子定在北面的厢房上：“就那间吧。”
贝莉斯特顺着寒浊的目光看过去，不禁感叹还挺会挑，直接选了间坐北朝南的。
随后贝莉斯特莫名想到，我是不是该收他房租？这个地段位置，不要他一半工资真是可惜了。
很快她打消这个念头，太资本家了，她受不了。
“好，里面的家具应该是齐全的，你若是感觉缺什么，明天再和我说。”贝莉斯特说着打了个哈欠，忙了一天她也该休息了。
“那么寒浊，祝你好梦。”
寒浊还不知道，这将是他此后漫长岁月中最轻松的一天，从第二天走上工作岗位的那一刻起，他将会明白工作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事情。
-
深夜万籁俱寂，摩拉克斯正在批阅公文。
一封带着冰火两种元素力气息的信被外面等候的神鹿送进来。
“是来自云海间的信？”摩拉克斯有些惊讶，贝莉斯特与他的交流一直相对较少，除非有要紧事，否则很少主动联系他。
拆开信函，里面竟然是一份契约，这倒让摩拉克斯来了几分兴趣。
贝莉斯特在信里说她与那条被留云借风真君捉到的冰蛇缔结了一份工作契约，希望能得到摩拉克斯的公证。
“工作契约……”摩拉克斯琢磨着，他知道人类中也会签订类似的雇佣契约，但更多的是口头约定，这就导致契约履行的过程中经常出现纠纷。
如果能规范化推行工作契约，那必然能减少此类纠纷的发生。
贝莉斯特送来的这份工作契约在摩拉克斯看来像是一份范本。她规定了工钱，双方权责，还有适用的范围，虽有漏洞，比如没有具体的工作时长，却已相当适用。
想到这里摩拉克斯提起笔，直接回信问贝莉斯特可否借她的契约格式一用。
写完后他又为那份工作契约进行公证，最后将回信与契约重新装好。他本想让神鹿现在就给贝莉斯特送去，可看看天色，摩拉克斯又放下招呼神鹿的手。
摩拉克斯忽然想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为工作契约做见证。
有趣。

第29章
低温的房间内, 带着蓝色纹理的蛇目不转睛地盯着一颗苹果吐信子，随着冰元素的释放，碗里的苹果被极致的寒气冻结, 最后啪地碎成粉末。
大蛇熟练地用尾巴卷起勺子，挖出一大勺果酱倒在粉末上，搅拌均匀后慢腾腾地吃起来。
“寒浊大人, 您又在做什么？”
正在调试仪器温度的阿羽不解地看向寒浊，这条冰蛇最近好像十分中意这种吃法。
“我在等下班。”寒浊用尾巴舀了一勺包裹着蜜色果酱的苹果粉末，一口填进嘴里，甜丝丝冰凉凉的味道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连尾巴尖都抖嗦着抻直。
想到实验室出口那只沙漏走完还有半个时辰, 寒浊又浑身难受起来。
他在签订那份工作契约前，从来没想过工作是如此令蛇难过。
最初寒浊还觉得贝莉斯特鼓捣的小玩意挺有意思, 但时间久了他便开始受不了。
贝莉斯特有创造的权能, 对造物不会厌倦。寒浊不一样，他本体是条蛇, 又不似留云借风真君那样热爱琢磨机关道具，他稀缺的热情全部浇灌在点心美食上，让他天天来实验室工作, 重复几乎一成不变的实验, 无异于上刑坐牢。
只有对摩拉的渴望支撑着寒浊干完那些在他眼中十分枯燥的事情。
贝莉斯特经常要测试各种矿物的耐性, 原本这种实验是通过把矿石强行放到冰史莱姆身上完成。现在寒浊来了，贝莉斯特就再也没有用过冰史莱姆，而是一股脑全扔给了寒浊。
每次寒浊一边冻着石头记录各种所谓实验数据, 一边看着不远处的索林多亚忽闪翅膀, 蹦蹦跳跳啄食苹果或点心, 内心便开始不平衡。
寒浊合理怀疑索林多亚是故意当着他的面吃点心, 但是他没有证据！
“这个粉末，好吃吗？”阿羽看了眼沙漏，发现快到午休时间，再加上手中的工作基本已经完成，她也不免有点倦怠。
寒浊用行动代替语言，他直接冻了一颗苹果，把碗推到阿羽面前让她尝尝。
他同样请贝莉斯特吃过，当时贝莉斯特目睹急冻苹果冰沙制作过程后表情很复杂，并对他说：“没想到你居然做出了分子料理。”
“分子料理”这个词被寒浊牢牢记住，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决定与贝莉斯特的工作契约结束以后就在云海间开个店铺，专门卖各类冻好的食物以及所谓的分子料理。
这样既能赚摩拉，也能自己吃，实属一举两得。
寒浊面无表情地构想美好的未来，蛇瞳死死盯住入口的沙漏。
正是那个沙漏让他无法离开。
沙漏是留云借风真君捣鼓出来的，可以通过里头水晶磨成的沙子精准计时，还能感受到微妙的元素力波动。
每次上下班，寒浊来都要拿着一张蕴含微量元素力的特制卡片按在沙漏上方，用元素力反应的方式来记录他抵达和离开的时间。
贝莉斯特把这种行为称呼为打卡，她会根据寒浊的打卡时间判断他有没有迟到或者早退。若是他迟到或者早退，贝莉斯特就会扣除相应比例的工资。
在被扣过几次摩拉后，寒浊再也没敢尝试挑战那个沙漏的威能。
“每天你待在这里工作不会感到厌倦吗？”大抵是过于无聊，寒浊罕见地和阿羽搭话。
他知道阿羽是贝莉斯特的徒弟，一直协助贝莉斯特做各种事情。
阿羽笑着摇头回答：“当然不，能为贝莉斯特大人工作，是我的荣幸，寒浊大人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寒浊沉默了。
“而且制作这个武器的初衷，也是贝莉斯特大人为了保护我们。”阿羽没理会寒浊自顾自地说道，“能参与制造，对身为凡人的我来说已经是无上荣光，怎么可能会厌倦？”
不止一次，阿羽庆幸自己在炼金学上拥有几分天赋，能被贝莉斯特大人选来工作，要知道光晴作为虎语者，都没有被选中。
落选的沉重打击可让光晴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贝莉斯特说要把一个重要人物交给他，才让他打起精神来。
看着阿羽的样子，寒浊只觉自己与整个实验室格格不入。
云海间里的人类好像都很乐意为贝莉斯特效劳，而他每天上班都敲着尾巴尖算什么时候能下班。寒浊忽然想到贝莉斯特的武器快要制作完成，这是不是代表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来实验室工作了？
念及此处，寒浊不由生出几分高兴，仿佛好日子就在前方。
“说起来贝莉斯特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啊？”阿羽放下手中的碗看向寒浊。
“我不知，但应该很快。”寒浊果断地回答。通常魔神是放不下子民的，所以贝莉斯特大抵不会在外地长时间停留。
寒浊推测正是贝莉斯特构想中的那个武器被造出来，她才敢把子民单独留下，自己前往其他魔神的领地。放做平时，除非是被邀请参加大型祭典，否则贝莉斯特不会踏出云海间半步的。
此次连收尾工作都交给阿羽完成，寒浊感觉贝莉斯特一定是对武器的威力相当自信。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寒浊只在乎他终于有了摸鱼的时间，若是贝莉斯特在，他绝对不会在工作时间正大光明冻苹果。
他都是偷偷地吃。
签订工作契约以后，贝莉斯特真如她说的那样再也不给寒浊供应点心，这直接导致他能免费吃到的只有云海间的苹果，并且这些苹果需要他自己夜里去果树周围捡。
寒浊一度怀疑贝莉斯特放任他去捡苹果是因为她自己懒得收拾。
在被抓住，沦为冰史莱姆的替代品前，寒浊不止一次看到贝莉斯特半夜去收拾掉落的苹果，以防止苹果烂在地里。
自从他来了，贝莉斯特再也没有三更半夜出过门。
想到这里寒浊总觉得他分明是打了两份工，却只拿了一份摩拉。
而寒浊得到的摩拉勉强只够他买平时吃的点心，想要吃其他东西就要取舍，这让寒浊少见地感受到痛苦。
沙漏终于落下最后一粒沙砾，蜷成一团的寒浊当即弹起，不浪费一点时间在空中变为人型，动作迅速地掏出卡片，几步跃到沙漏前，把卡片贴在沙漏上。
“恭喜下班。”属于贝莉斯特声音从里面传来。
寒浊不着痕迹地打了个寒噤，每次听到这个充满恶趣味的声音，他都能感受到贝莉斯特的乐在其中。
难不成她的乐趣就是看人工作？真是糟糕的嗜好。
收起卡，寒浊没有管那么多，踏出实验室，外头正午的太阳炽热灿烂，他的心情也好起来，今天下午他不用工作了。
为享受这个难得的假期，他打算用所剩无几的摩拉去买一份离地的莲花酥。
寒浊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已经闻到莲花酥的清香，同时他盘算着，快月底了，他工作得来的摩拉什么时候发？
假如今天贝莉斯特回来还不给他发摩拉，他可要好好问问。
不然他明天只能吃苹果了！
距离云海间不是很远的大湖上，贝莉斯特打了个喷嚏，她正坐在一艘画舫里，飘荡于青山绿水间。
是不是风太大了？
如此想着贝莉斯特顺着风撩开帘子，外面如画的景色映入眼帘害她一时间忘记了原先的思绪，自顾自地感叹道“渌华池真当是漂亮。”
为贝莉斯特斟上一杯茶，坐在对面的归终也看向她注视了千百年的风景，世事变迁，唯独这里的山水经久不变。
“我这里虽比不上云海间壮美，但算是别有情调。”归终自谦道，在不久前她登临过云海间最高的山顶，那时正巧赶上日出，在初升的阳光下眺望，霞飞云绕，一览众山小。
“各有千秋罢了。”贝莉斯特笑着说，“光顾着看山水，忘记说正事了，归终你找到仿制神之眼的方法了吗？”
上次在遗址中的经历贝莉斯特记忆犹新，虽过去有段时间，但她仍放不下。
尤其是那些邪眼一直困扰着贝莉斯特，直到有天她终于忍不住向归终透露了些许关于邪眼的消息，并请她帮自己查些资料。
归终对仿制的神之眼很感兴趣，一口答应帮助贝莉斯特。
“没有，目前我仍未找到相关线索，古往今来从来没哪位魔神能成功仿制神之眼，更何况是凡人。”叹了口气，归终把她的想法说出来，“你拥有创造的权柄，现在的你都不能制造，何况是权能在他处的魔神。”
贝莉斯特从归终的前半句话中捕捉到一个信息。
曾经确实有其他存在试图仿制神之眼，只是没有成功。
“这么说，仿制神之眼的想法古来有之？”她完全忽略了后半句，专心思考起前半句。
技术是发展的，这世上一直有模仿制造神之眼的想法存在，那么经过几千年的技术积累，仿制成功也不是没可能。
贝莉斯特意识到，即使她不去接触和尝试制造仿制的神之眼，或许也无法阻止邪眼的诞生。
这就难办了。贝莉斯特叹了口气，历史的车轮无法阻挡。
难道真的要任由邪眼在不知多久后的未来肆虐？
贝莉斯特陷入两难的境地，她主动去研究神之眼很可能会加速邪眼的诞生，但她不去研究也无法阻止邪眼在未来出现。
“贝莉斯特，你离开云海间这么长时间没事吗？”归终看着沉思的贝莉斯特，忽然发现她好像不急着回去，放在以前这可不常见。
过去每次贝莉斯特出门，都是掐着点回去。
眨眨眼，贝莉斯特还在思考邪眼的事，过了几秒才明白过来归终的问题。
她轻笑几声，自豪的情绪涌上来，她从容端起茶杯用一种堪称轻松地语气对归终说道：“放心，武器的试验已经成功。”
“云海间即使没有我在，也能抵挡大部分魔物的攻击，虽然只有一段时间，在我赶回前也绰绰有余了。”
这就是她制造武器的原因，贝莉斯特决心要让子民，哪怕以后她无法再为他们提供庇护，凡人们也有能力在危机中保护自己，而不是向侵略者俯首称臣，以此换取生存的机会。
她要给他们反抗的能力和选择的权利。
生存和死亡从来不该是单选题。

第30章
果真前所未见。
贝莉斯特的一席话令归终仿佛看到人类命运方向的变动, 这时她突然诞生一个想法。
有朝一日，人类或许不再需要神。
可能还要过很长很长的时间，需要几千年甚至上万年，但她真的这样感觉, 人类会走出自己的道路。
“我想, 这大概就是你降临于此的意义。”归终垂下眼眸, 衣袖遮掩下的指尖因方才的想象而兴奋地震颤。
她没有把心中的话和盘托出, 贝莉斯特与她同为魔神，这么想, 好像认定就是贝莉斯特把弑神的兵器亲手交予人类。
或许是气氛到了，不知为何她特别想对她倾诉，她原本的世界，一个真真正正没有神的世界，人类正是凭借自己的点滴积累，最终走出他们所在的星球，甚至走的更远。
所以，贝莉斯特近乎感叹地想，这个世界也会一样。
走出去是人类的本能，他们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庇护下, 总有天他们要去面对属于自己的未来。
“是的。”贝莉斯特忽然笑了，“魔神大概就是这样，在人类还尚且弱小之时，为他们挡住风雨和灾难, 为他们创造一个能平稳发展的环境。”
“但雏鸟终会离家，展翅高飞。”向远处看去, 一行白鹤正好从一碧如洗的天空上飞过, 它们翱翔于云中, 姿态轻盈而优美，贝莉斯特想，也许正是因为有离巢的勇气，白鹤才能成为如此美丽的鸟。
“如果外面全是危险怎么办？难道面临覆灭之灾，也要放任他们在世间流离？”从最初的震动中平复，归终很快就从贝莉斯特描绘的美好图景中发现不可避免的阴翳，她并非是唱反调，只是从她的角度提出问题。
她们是魔神，可以横行于世，可人类太过弱小，即使拥有神之眼，也无法与许多身负伟力的魔物或各类元素造物相提并论。
“所以才需要技术啊。”想到邪眼贝莉斯特调侃道，“以后的人类大概连神之眼都能仿造，让他们发展下去，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归终怔了一下，探究的视线落在贝莉斯特身上，联想到她的命之座中被火星遮挡的第三颗命星。
她的到来或许不仅是魔神战争愈演愈烈的征兆，更昭示着一场大变局……
归终哂笑一声，不甚在意地摇头：这不是更好吗？守着一成不变的世道有什么意思。
“你说的对，”归终望向被风吹皱的湖面舒展开眉眼，“那么炼金之魔神，就让我们一同见证，你所描绘的，人类的未来。”
释然的归终甚至打趣道：“如此看来，长生还是有些好处的，你我可以无限领略世间的变迁，这份对未知的期盼，或许真能抵挡时间带来的消磨。”
贝莉斯特此时还不理解归终话中消磨的真正含义，她只是似懂非懂把那当成神明对自身命运的调侃。
“对，保持好奇心可是年轻的秘诀。”贝莉斯特说完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细细品味其中清新的味道，“过段时间你要不要来我领地瞧瞧？”
“我请你看烟花。”
“烟花？”又是个新奇的词语，归终挑起眉毛等着贝莉斯特给她解释。
然而贝莉斯特决心要卖关子，自顾自品茶没再说话。
归终自知问不出来，只得轻笑咋舌：“你才说完好奇心，就挑起我的好奇心，看来这云海间我是不去也得去。”
-
高山密林深处，由神之眼拥有者组成的巡逻队正在追捕羽毛中闪耀着电光的大鸟。
“不能放过它！”带队的光晴对身边的队员讲，“甜甜花田就是它糟蹋的！”
这群魔物实在可恶，仗着自己的天赋力量为所欲为。光晴实在无法理解，这群魔物又不用吃饭，为何要来找他们的麻烦。
“要不要通知雨鸟大人？”追捕小队的成员全是新人，对于这类魔物，心中多有畏惧。
光晴射出一只带着火元素的箭矢：“不用，我们能抓住它！”
其他的追捕小队成员大多露出迟疑的表情，可他们到底信任自己的领队，紧跟着冲上去没再多问。
他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枝桠上，索林多亚正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贝莉斯特去渌华池与归终商量大事，把她留下看家，却正好赶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魔物前来袭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早已忍无可忍的索林多亚本想自己解决，她打不过大多数魔神，还打不过这只魔物？
然而在光晴带着队员冲出去的时候，本要变为原本样子的索林多亚忍住了。
它保持住小鸟的样子跟上去，假如光晴他们打不过就冲出来帮忙。
贝莉斯特临走前对索林多亚嘱咐：尽可能让人类自己去击退魔物，正好她也可以试试新武器的威力。
没有参与武器制造过程的索林多亚将信将疑，她对人类能自己处理好问题不以为然。
若是他们一开始就能自己解决大多数难题，也不需要向魔神寻求庇护了。
但贝莉斯特却教育她，人类是会进步的，不妨给他们时间以及尝试的机会。
“光晴队长，以我们几个的能力，确实抓不住它啊……”差点跟丢的小队成员愧疚地说道，“不如等贝莉斯特大人回来解决？”
上次贝莉斯特仅仅一抬手，从地底冲出的滚烫岩浆便将水中前来找事的骨鱼融化。
这只可恶的魔物，想必是瞅准贝莉斯特大人不在的空挡才敢来捣乱！如此想着小队的成员深觉自身渺小无力，如何能离开他们赖以仰仗的神？
“正因你们有这样的想法，贝莉斯特大人才要事必躬亲。”光晴恨铁不成钢，“巡逻小队组建的目的是为贝莉斯特大人排忧解难，若你们总想着事事依靠神明，那也不用跟着我了！”
当初是他向长老们提议，集结云海间的神之眼使用者组成巡逻队，用来侦查周边，解决魔物，这样贝莉斯特大人便不用再在这类小事上浪费时间。
光晴本以为经过几年的训练，巡逻小队的队员们能够独当一面，逐步为贝莉斯特分忧，结果与魔物交锋的次数越多，他们越发依赖神明的伟力。
在巡逻小队眼中，他们无法应对的魔物，是贝莉斯特动动手指就能摁死的蝼蚁。
“队长，您总说帮助贝莉斯特大人，可是我们目前能做的只有帮贝莉斯特大人捉捉史莱姆。”巡逻小队的成员被训难免心中有火气，作为少见的神之眼拥有者，难道是他们不想发挥自己的价值吗？
他们倒是想，然而那些魔物强大狡猾，以他们的能力，能打得过就有鬼了。
其他的巡逻小队成员附和同伴的话：“就是就是，自从寒浊大人归顺，冰史莱姆都不需要我们捉了。”
光晴听着队员的抱怨无法反驳，哪怕有神之眼的帮助，以人类的力量对付大多数魔物确实勉强。
光晴耐下性子说：“贝莉斯特大人临走前交给我一样新武器，她说这件武器可以帮助我们对抗魔物。”
此话一出巡逻小队成员们的眼睛全亮了，他们想到被选走成为贝莉斯特徒弟的阿羽。
她最近好像也得到了新法器，还是贝莉斯特大人亲手锻造。
“是和阿羽的那个一样吗？不对啊队长，你不是用弓箭吗？”小队成员兴致勃勃地问。
光晴摇摇头，他对小队成员说：“不，你们真想见识就来配合我。”他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将那只毁掉甜甜花田的魔物控制住。
得知现在就能看到新武器，巡逻小队的成员们当即把方才的纷扰忘在脑后，各个精神抖擞，双目放光。
小队的行动效率一下子提高不少，直接把要飞出密林的鸟型魔物围堵在湖泊之上。
两名风系神之眼的拥有者引来狂风，卷起由水系神之眼拥有者凝聚的湖水。
魔物放出的雷元素与水元素混合碰撞，炸出道道耀眼的电光，逼得下方手持武器的巡逻小队队员不得不眯起眼睛跳到干燥的河岸上，防止触电麻痹。
“队长，快！”前方的队员回头大喊，若与魔物僵持不下，耗尽元素力可就前功尽弃了！
索林多亚透过狂舞的树叶观察战局，只待小队稍有颓势便出手相助。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从密林中高速窜出，箭矢前端翎羽装饰的圆形物件随风而动。
箭尖聚集的火元素力融穿圆形物体的外壳，铅灰色的翎羽灼烧成灰，藏在羽毛中的水元素力随之释放与火元素力引起蒸发反应，瞬间加速膨胀的气流再次为利箭加速。
所有巡逻小队成员的目光都追随着划过天际的火光，时间好似在这一刻无限延伸。
在接近风墙水幕前，木制飞箭在多重元素力的反应中化为齑粉，但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那枚被融穿外壳的圆形物体展露原本的样子，那枚青中透红的石头在魔物上方炸开，压缩至极致的灼热火元素力顷刻间迸发，与升腾的水元素力魔物，释放的雷元素力交织纠缠，裹挟着风元素力扩散成一张巨力无穷的致命电网。
“轰！”
山间升起云朵般巨大的水雾。
索林多亚目瞪口呆，这就是贝莉斯特口中的武器吗？被青荧石压载的火元素力本就有着强大的力量，加之与其他元素力发生的连锁反应，硬生生造就了堪称恐怖的破坏力。
假如贝莉斯特在场，她大概在心底窃喜：这只魔物的血条快见底了。
光晴从最佳射击地点狂奔而出，挥舞手臂试图驱散浓重的雾气，他隐约看到魔物还在动，当即抛下弓，抽出短剑冲了上去：“冲啊！它快死了！”
巡逻小队的成员听到光晴冲锋的呐喊如梦初醒，纷纷拿起武器加入战斗。
一番垂死挣扎，魔物发出凄厉的哀鸣，沉沉倒地，闭上了眼睛。
光晴最终没有杀死那只魔物，并阻止了试图这么做的巡逻小队成员。
贝莉斯特交代过他，魔物的死亡会引发污染，所以只要让它失去战斗力就算成功了。
那枚名叫炸弹的武器，是目前该系列中威力相对较小的一颗，正好适合不杀死魔物却让它失去战斗力的目的。
据光晴得到的信息推测，只要材料足够，佐以元素力神之眼使用者的精准操作，名叫炸弹的武器甚至可以批量生产。
用贝莉斯特的话说，她会保证日后巡逻小队的弹药充足，遇事不决，给她炸。

第31章
“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先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盯着湖面中央，失去反抗力的魔物提醒他们不是在做梦。
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人掐了大腿一把，以试探自己是不是醒着。
人类被打压的太久，早已忘记胜利是何种滋味。
“我们真的赢了！”
紧随着第二声发泄出所有不甘和愤懑的怒吼, 湖岸周围爆发出响彻天的欢呼声, 这是他们第一次击败强大的对手。
过去被压着打的郁闷感一扫而空, 巡逻小队的成员们现在是扬眉吐气, 感到十分爽快。
光晴对着拥抱庆贺的队员们，兴奋的说道, “贝莉斯特大人会将制造武器的方法教给我们，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怕那些魔物和邪祟！那些只能被欺负，无法反抗的日子，到此终结了。”
这番话引起小队成员的共鸣，有些人甚至落下泪来。
“队长，这个武器叫什么啊？”沉浸在胜利情绪中的队员们不忘询问。
面对的队友的问题，光晴早有准备，他慢条斯理的念出从此将会名烁古今的武器名字，“炸弹。”
无比简单明了，即使未来会出现各种变种, 被赋予更多的名字，但人们依旧会将用炸弹这两个字，作为此类武器的统称。
仍徘徊在周围的索林多亚听到这番对话，她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无比庆幸自己是贝莉斯特的眷属而非敌人。
遭遇到那样武器，作为魔物即使不会死, 也要难受很久。
索林多亚记得贝莉斯特说过, 比起打打杀杀, 她更喜欢以理服人。
过去她对贝莉斯特的话嗤之以鼻，认为人类不可能有超越魔物魔神的力量，哪怕是最优秀的神之眼使用者，也不会比绝大多数魔物强上多少，更别提与拥有权柄近乎能修改天换地的魔神相比较。
所以索林多亚才一直认为，人类只能生活在要庇护者的保护下，因为他们就是那么的弱小。
在这个强者获得一切的世界里，弱小本身便是一种罪过。
今日，索林多亚改变了她保持几百年的看法。
“太可怕了。”索林多亚长久以来的认知被颠覆，她好奇若是哪天贝莉斯特要面对的敌人，是手持经由她研究制造的武器的人类，是否会觉得可笑？
想到这里索林多亚有些头晕，作为小鸟来说，她小脑袋实在是不适合去思考这类高深的问题。
真到那天，贝莉斯特一定有办法吧。索林多亚想到这里不再多停留，她挥舞翅膀飞回云海间，假如她被巡逻小队发现，怕是要扰了到他们的兴致。
魔物被巡逻小队打败了。
爆炸性的消息很快传到的云海间，虽然战胜的仅是一只称不上强大的魔物，却足够令这里的居民欢欣鼓舞。
凯旋的巡逻小队的成员受到英雄般的待遇，人们停下手中的工作，纷纷涌向路边迎接。
云海间的子民几乎都是因家园被毁掉，为活命才做了难民。
故此他们对那些为非作歹的怪物不说是恨之入骨，那也是厌恶非常。
所以这场战斗，虽然前来迎接人都没有参与其中，却和巡逻小队成员一样体验到大仇得报的快活。
小月从学院出来时正巧看到这一幕。
在火烧云下，夕阳的余光中，胜利的喜悦如一场大雨，淋在每个敢于冲出雨幕的人身上。
“真好啊，以后我也想加入巡逻小队。”身边的同学兴奋的说道，作为孩子她被激励到，幻想着日后有天能这样站在人群中央，接受掌声和鲜花。
不过不要往她身上丢水果，被砸中太疼了。
这个小孩和为巡逻小队喝彩的人一样，都忘记了这些被他们欢迎队员，先前被不止一次在茶余饭后作为谈资嘲讽，明明有神之眼却只会捉史莱姆和打骗人花。
“小月你是神之眼的拥有者，以后一定会能加入巡逻小队的。”同学不无羡慕的说。
同时她还知道小月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接到贝莉斯特身边亲自学习炼金技术。
小月目前还是云海间唯一的冰系神之眼的拥有者，而贝莉斯特明显表现出对冰系的偏爱。
比如那条冰蛇，就有幸能参与进实验，随侍在神明左右。
能跟随在仁慈的神明身边，在云海间的子民眼中是无上的荣耀。当年阿羽得知她被选中成为贝莉斯特的助手和学生时，她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她的母亲先高兴的要昏过去。
“其实我……”小月欲言又止，其实她不想加入巡逻小队，她期许的以后是回到能水畔的故乡。
好在小月隐隐察觉出这话在现在讲出来不太合时宜，所以她最后嗯了一声，干巴巴的对同学说，“嗯，你也一定可以的。”
“我没有神之眼啊。”同学瞧了眼挂在小月脖子上的那枚有着云纹外壳的宝石。
众所周知，巡逻小队内的成员全部是神之眼的持有者，或许也只有神之眼的持有者有资格挑战那些凶猛狡猾的魔物。
小月一时无语了，在她绞尽脑汁如何回应时，神鹤伴行的华车从云层中飞驰而出。
“是贝莉斯特大人回来了！”同学注意力立刻被华丽的神车吸引，全然没注意到小月为难的表情。
这下小月松了一口气，她不敢说对同学说从获得神之眼到现在，她的目标都和云海间的大部分子民不一样。
忽然小月想到，脖子上莹蓝色的冰系神之眼，好像正是在父亲抱着她颤抖地说，我已经失去所有，不能再失去你时出现。
并且不似其他人神之眼那般直接落下，而是砸到了她的头上。
后知后觉的小月发现，她获得神之眼的那一幕，仿佛是那晚在苹果树下偶遇贝莉斯特的重现，区别在于当时砸中她的是一颗苹果，而非神之眼。
这是对我愿望的肯定吗？
盯着遥远的天际，小月终于回忆起得到神之眼的那刻要说的话，她要告诉父亲，他没有失去一切，她相信他们会回去，即使这个愿望看似遥不可及。
-
神车停在云海间最高的山峰上，不一会有着铅灰色翅膀的大鸟从山峰上腾起，快速的略过高空，朝山林深处飞去。
贝莉斯特回来便从索林多亚口中得知巡逻小队运用新武器击败魔物，虽在她的预料之中但她仍感到惊喜，当即要索林多亚带她去现场查看。
反正一时半会那只魔物应该跑不了。
隔着远远的，贝莉斯特已通过元素视野，看到元素力爆发留下的痕迹。
“元素反应的威力这么大吗？”贝莉斯特在索林多亚的背上沉思。
其实在制造元素力炸弹时，贝莉斯特没有将元素力之间的反应纳入伤害标准。
在临到湖面前，贝莉斯特得出结论，她忽略元素力反应，主要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匹配机制有问题。
如果是魔神之间高端局，那在争斗的两方的势力持平的前提下，元素反应对战局的影响微乎其微。
而力量差距过大的战斗，通常是一招定胜负，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花样。
比如贝莉斯特先前解决那条实在是让她无比烦心，必须从物理上消灭的骨鱼，就根本不会考虑水元素力和火元素力通过蒸发反应造成的伤害，因为她只需要稍动力量，岩浆便直接能骨鱼熔化。
“就是下面。”索林多亚出声提醒。
低下头贝莉斯特见到那只被巡逻小队成员们打败的魔物，它躺在水中，好不狼狈。
把心中的疑问收起来，贝莉斯特径直从索林多亚背上跳下去。
索林多亚这次没有接住她，而是变为小鸟紧跟在身后，等贝莉斯特平稳落地，再如往常般落到她的肩膀上。
见到魔神亲自驾临，摊在湖中的魔物拼出最后的力气剧烈的挣扎起来，试图要逃走。
“我劝你不要动，我不想杀了你。”贝莉斯特这么说纯粹是为环境着想。
魔物的死亡和魔神一样，都会造成污染，上次杀死骨鱼留下的邪祟，贝莉斯特到现在都没清理完，以至于她不得不把暂时那个地方划为凡人禁入区。
本来云海间的地界不算很大，为一时之快多几处污染区，实在是不划算。
“是谁派你来云海间？”贝莉斯特试探性的问道。
明明是很轻柔的声音，传到魔物的耳中仿佛是催命符，它开始颤抖并犹豫要不要招供。
贝莉斯特见这只魔物不出声，便知它确实是受指使。
当她继续劝导，告诉魔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时候，索林多亚开口了。
“是海之魔神。”
被抢先的魔物傻眼了，它没想到这位魔神身边有位能读心的眷属。
现在失去谈判筹码的它一下子心如死灰。
贝莉斯特为这戏剧性的场景咬了咬嘴唇，防止笑出声。
“它是原本的形态，所以我们读的到。”索林多亚以为贝莉斯特忘记她还有这个技能。
压住上台的嘴角贝莉斯特这下真的忍不住要笑了。
“谢谢你。”
贝莉斯特对索林多亚的感谢是真心地，能如此简单迅速的得到名字，使得她省了不少口舌。
差不多了，贝莉斯特抬手将一枚印记用过火元素刻在魔物的眉心，“这次我暂且放过你，如果你以后再敢踏入云海间，我会通过这个印记把你烧死。”
颤颤巍巍的应下，它也不敢计较贝莉斯特的小手段。对它来说，面对贝莉斯特这样以保护子民为己任的魔神，在她的领地惹事后能活下来，已是天大的幸运，还敢再抱怨什么。
其实它还有第二条路走，跳槽做贝莉斯特眷属。
以实验室缺人手缺到贝莉斯特不得不逮着一条蛇使劲薅的现状来看，她大概不介意身边再多个魔物助手。
可惜这只魔物不敢背叛海之魔神，错过了这个发家致富的好机会。

第32章
威胁的差不多了, 贝莉斯特上下打量那只魔物，最后稍微用力量，从它的尾巴上揪下一把漂亮的羽毛。
鸟型的魔物先是楞住, 随即脸上划过一抹愤怒, 虽转瞬即逝, 可它加快的呼吸，以及耸动的前胸还是暴露出它糟糕的心情。
士可杀不可辱, 就算贝莉斯特是魔神也不能揪它的尾羽, 何况还揪了那么多！
“你还不走吗？”贝莉斯特掂量着闪闪发光的羽毛, 好奇的问道。
这句话如一盆凉水泼到魔物的心头，把它燃起的怒火彻底浇灭。
被薅的魔物不敢直视眼前笑眯眯的贝莉斯特，过量的求生欲逼着它拼尽上刚恢复没多少的力气仓皇逃走。
目送魔物离开，贝莉斯特心情很不错, 转身请索林多亚带她回去。
索林多亚熟练的化为原型, 贝莉斯特坐到她的背上, 顷刻间她们飞入云霄。
在云层的高处, 太阳的余晖几近消失, 群星跃出天幕。
贝莉斯特沐浴着高空上袭来的风，微微抬头遥望天穹, 一览无余的夜幕使她不由想到与归终一同观星时，她那位朋友对星空的描述。
归终说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未来, 它们组合在一起, 便能倒映出命运的走向。
贝莉斯特对此面上不置可否, 心中却到一句话, 命运这种东西, 生来就是要被踏于足下的, 如果你还未有力量反抗它, 只需怀着勇气等待。
这是她高中时倒背如流的句子，那会贝莉斯特沉迷于这种此类作品中。多年后，她以为自己差不多要忘记那些读过的书，但就是有那么一天，在与过去完全无关的异世界里，在群星之下，贝莉斯特发现书中的句子在她的记忆力是如此清晰。
“是鼓声吗？”飞临到云海间上方，索林多亚茫然的问，她不懂下面的人类在欢喜什么。
“应该是。”贝莉斯特解释道，“对于人类来说，能赢得打赢魔物实属不易，想庆祝是应该的。”
索林多亚似懂非懂却没有多问。
“不如把今天设立成节日，嗯，我想想这个节日叫什么名字。”贝莉斯特觉得叫胜利日，听起来感觉气氛会有点不对劲，但她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其他合适的词汇。
最终她决定让子民来定，她只用宣布以后的今天放假。
索林多亚不太赞同贝莉斯特的主意，这场胜利在她眼中根本不配享有祭祀。
不过她想贝莉斯特开心就好，谁又不喜欢放假？
哪怕连魔物都抗拒不了假期，索林多亚观察过，每逢祭典，寒浊那条蛇便敲着尾巴等下班，根本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真热闹啊。”俯瞰着下面的火光，贝莉斯特掂量着不时闪耀出银白色电光的深灰色羽毛，今晚她将把它们作为战利品，奖励给巡逻小队的成员。
在傍晚，贝莉斯特便注意到沸腾的云海间，那会她就、估摸着今晚肯定会有一场狂欢，来庆祝光晴他们取得的胜利。
贝莉斯特深知，她的子民大多数心中都憋着一口怨气，即使有了新生活，过去不得不舍弃故土流浪的日子仍是一道刻在灵魂里的显眼伤疤。
而她作为庇护者，虽能提供足够的粮食，安居的房子，却无法弥补他们心中因曾经家园被毁带来的创伤。这群生活在大山深处，饱受魔物侵犯之苦的人们太需要一场成功的反击来平复他们经历的丧家之痛。
其实贝莉斯特也在等这天，作为魔神她其实完全不用做出退让，并忍耐那些来自魔物挑衅。天生的实力差距足以让她为所欲为，做到谁敢惹她，她就揍谁。
但为云海间的安稳，贝莉斯特硬是沉住气，没有主动动过手。
先前云海间还未经营起来，无论输赢对环境造成的影响都太大，且不说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耕地和修建的道路会在打斗中被破坏。
假如贝莉斯特不小心下狠手把魔物杀死，那造成的污染，对云海间来说差不多是灭顶之灾。
更何况贝莉斯特杀死魔物不会令子民们感同身受，他们只会更依赖神的庇护。
贝莉斯特不希望她的子民有这样的认知，正如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真正想要的，是他们挺起腰杆，自然而然的产生凡人并非一无是处，我们也能凭借智慧与工具战胜强大对手的想法。
就在贝莉斯特沉思之际，下方的人们以察觉到她的到来。
“是雨鸟大人和贝莉斯特大人！”
在苹果树下的光晴与其他人一同仰起头，空中的月亮被索林多亚的身影遮掩住。
光晴仰望那只巨大雨鸟，只觉恍如隔世，明明这片大地脱离大雨不过十几年，生活在这里的人，包括他们的部族，却已近乎从那巨大的苦难中走出来。
蓦然回首，光晴突然发现，十五年前他还无法想象出晴天在，十年前苹果树初长成时，他根本无法描绘出一个长满甜甜花，人们在陡峭的山崖安居乐业的场景。
不过，这不怪光晴，因没有谁会想到，在这些被视为磨难与桎梏代名词的群山里，将会诞生一个被称为仙境的地方。
此处的糖会源源不断的经过那条由神明与人类一同排除千难万险，最终建成的路运出，从这里发展处的技术普及外界的千家万户。
光晴想，那么创造出这一切的贝莉斯特大人，我帮到您了吗？腰间的神之眼似乎在发烫，似提醒着光晴，最初得到它时所念的愿望。
星空下，索林多亚的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白色的影子。
贝莉斯特缓缓降落，人群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道路。
霎时间整个云海间安静下来，只有那被机关操纵的乐鼓声依旧。
虽然经历过很多次类似的场景，贝莉斯特对这种，人群因她的到来，而突然没有声音的情况，仍会不由自主的感到尴尬。
每次她都恨不得说，不用管她，接着奏乐接着舞。
果然在我的认知中，人的占比还是比较多，换做摩拉克斯那样的魔神，一定会不会觉得有问题吧。
贝莉斯特默默揣测着，不知为何她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那就是以摩拉克斯性格，即使变成人，也能坦荡的做在旁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比如出门不带钱，吃饭不付账。
暗中啧了一声，贝莉斯特谴责，她怎么能认为摩拉克斯没有钱，人家可是财富之神，钱都是他捏的，而且他长得就是一张不缺钱的脸啊。
贝莉斯特如此想来轻松多了，她挂出招牌的笑容，对前来行礼的巡逻小队成员表扬道，“你们做的很好。”
然后她看到有几个比较容易激动的巡逻小队成员因她的话浑身颤抖。
“收好这些羽毛，它是你们的战利品，更是你们勇敢的证明！”
有着奇异光泽的羽毛被贝莉斯特亲手发下去，不少巡逻小队的成员在接过奖励时流下眼泪，对人类来说，他们期待这份胜利太久了。
不比魔神与魔物漫长的生命，人类的一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消耗。
“以后的还会有更多的危险要你们面对，但勇者必定会因自身的壮举获得尊重与荣耀。”贝莉斯特发自内心的对所有在场的子民说，“而我会如过去般履行承诺，与大家同在。”
于人来说，贝莉斯特无法做到见弱小而不救，于魔神的认知，她生来爱人，给子民以所求，是她应该做的。
算了，不想这些。贝莉斯特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一边，管那么多干什么。
人也好，神也罢，说到底她就是她自己，也只能做她自己，所以遵循本心就好。
在决心留下时，不就已经想好要和子民们一起成长了吗？
贝莉斯特轻笑着摇头，“大家继续，不用管我。”当然她明白，话是这么说，但这些人肯定还会因为有她在而放不开。
于是贝莉斯特稍动用属于自身的力量，下一秒夜幕上骤然炸出朵朵金色的由火元素里组成的图案，同时伴随着巨大的声响。
“好漂亮！”小孩子们抢在最前面说出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随着人们的视线被吸引，贝莉斯特从人群中隐去。
本来按照正常的科技树，应该先做出烟花，再做出炸弹，偏偏对贝莉斯特来说，炸弹要比烟花容易做。
制造烟花需要贝莉斯特从头开始寻找各类材料，最好不含有素力，因为有元素力，那烟花大概率会成为看上去炸出来很好看的炸弹。
而且贝莉斯特目前没时间做这种消遣用的小玩意，所以她只能用元素力模仿烟花的形状和声音，以当做送给子民的礼物。
或许后人还能以此为启发琢磨出相对安全的烟花。
悄悄回到居住山峰，贝莉斯特旁若无人的伸了个懒腰，并对索林多亚用请求的语气说道，“我托岩王帝君造了不少武器，过两天你和我去他那里取一下好不好？”
索林多亚没有多想直接答应。
贝莉斯特订购的是更能提高神之眼使用者实力的兵器，本来她想试试能不能造出来燧发枪之类的武器。
尝试过后贝莉斯特得出结论，这是在难为她，也是在难为这个世界。
尤其是在贝莉斯特对留云借风真君讲出她的想法后，对方虽很乐意尝试制作，但是也告诉她，花费的时间可能会有点长。
贝莉斯特不禁问多长是指多久。
留云借风真君的回答是，大概要几百年上千年。
衡量一番，贝莉斯特决定还是用冷兵器，符合时代又好看，而且还耐用。
想通后的她连夜向摩拉克斯下单，请他手下的能工巧匠帮忙打造。
贝莉斯特是精通创造，并连带着对矿物的冶炼和武器制造有些心得，可与掌握岩之权柄的摩拉克斯相比，那便实属业余爱好对专业强项。
安排妥当，贝莉斯特转过身，低头对地上的草丛喊，“寒浊，你在暗处做什么？执行海之魔神交给你的任务？”
匍匐在地上的白蛇见暴露，径直变化为人型。
“不是。”寒浊否认，那个打探情报的任务本是他胡诌，根本不作数。
现在的寒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可接下来开口说的话却少有的带着点委屈，他说：“我是来要摩拉的。”
说好的今天发，寒浊认为魔神是那么强大的存在，总不会再赊账吧。

第33章
好像是该给他发工资了。
贝莉斯特心虚的挪开眼睛, 不敢看寒浊。
“您是不是又想拖欠。”寒浊看到贝莉斯特这样子，立刻意识到她大概又是没有摩拉，上上个月她拿不出摩拉时就是这个样子。
这次寒浊不想再被拖欠很久, 他盯着贝莉斯特, 大有你不给我钱, 我明天就罢工的意思。
假如贝莉斯特脸皮厚点，这招便对她没用, 反正寒浊又打不过她, 脖子上还戴着她下的禁制, 魔物不用吃饭，欠点摩拉又不会饿死。
而且云海间还是免费发粮食的，在这里想饿死都难。
可惜贝莉斯特的良心尚未泯灭，只听她对寒浊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这样吧, 在我把欠你的摩拉发给你前, 苹果树附近的点心你随便吃。”自知寒浊的钱都用来买什么的贝莉斯特以物抵债。
说完她忽然想起寒浊给她打工, 不就是因为她想抓吃贡品的小偷抓到他吗？怎么现在兜兜转转一圈, 事情又回来到起点，甚至寒浊还正大光明的吃到了她的贡品。
“好。”这个交换寒浊很满意, 本身他来云海间就是为了这口吃的。
云海间内贩卖点心的商贩并不多，那些苹果树前的食物又大多数是子民自发做好送来。
所以很多吃食, 是寒浊想用摩拉都买不到的。
好在有时贝莉斯特因为怕吃不完浪费, 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寒浊去解决, 权当是处理临期食品, 这才让他有机会解解馋。
“不过你最好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要当着人们的面吃。”贝莉斯特提醒道, 以她对寒浊的了解, 白天吃怕不是会变成吃自助餐，子民们端上来一盘他吃一盘，根本不带客气的。
点头寒浊应下，“我记住了。”
眼看寒浊重新化成蛇爬走，贝莉斯特放下心，转而愁起钱的事情。
现在她竟然连寒浊那一千摩拉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贝莉斯特无奈的想，怎么她都成为了魔神，还在为钱这种东西发愁。
贝莉斯特并非没有钱，至少截止到上半年她还非常的富裕。
通过贝莉斯特名下制糖厂赚取的摩拉，在换回布匹和粮食后，剩余的全部被子民献给她。
积累这么多年，贝莉斯特拥有的摩拉是个惊人的数字，发给寒浊的工资，不过是其中的九牛一毛。
饶是如此，贝莉斯特还是做到了在很短的时间内快速花完它们。
她先是去归终的领地购入大量的粮食，并直截了当的向归终表示，有多少粮食她买多少。云海间多为山区，可供耕耘的土地比较少，所以种的粮食本就只够温饱。
再加上贝莉斯特为发展制糖业，鼓励子民栽种改良版增产甜甜花，再次积压到粮食作物种植。
毕竟大家都愿意种能炼糖赚钱的甜甜花，而非不怎么赚钱的小麦水稻。
为解决这个问题，贝莉斯特要求云海间必须辟出足够田地种粮。
粮食丰收后，她又命长老以高价收购，其中所需的花费全由她的小金库支出。这样云海间平时虽然还需去购入粮食，但至少能保证即使外界的粮无法运进来，子民也不会因缺粮饿死。
为储存从归终买来的粮食，贝莉斯特改进了空间技术，终于那样伟大的玄学科技不止局限于用来抓冰史莱姆。
处理好粮食的事，贝莉斯特又去了一趟层岩巨渊，用元素力炸弹的制造方法从若陀手中换到一座矿场的开采权。
云海间其实不缺少矿藏，但是挖掘的难度要比层岩巨渊大得多，贝莉斯特不可能把时间全耗在采矿上，所以她决定买现成的矿场，来保障云海间的矿物供应。
随后她又重金请摩拉克斯手下的工匠帮助锻造武器。
做完这一切贝莉斯特手中的摩拉所剩无几。
想到见底的小金库，她不禁有了一丝空虚感，然后她好奇，摩拉克斯假如缺钱，会不会当场捏？如果这样岂不是要引起通货膨胀？
回想一番后贝莉斯特发现这里根本没通膨的迹象，为此她只能说摩拉克斯不愧为财富之神，在金融调控方面确实有一手。
贝莉斯特似乎已经看到未来的金融专业是怎么写教材，大概开头是岩王帝君，结尾也是岩王帝君，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经济行不行，全看帝君的心情。
“我也想做印钞机啊。”贝莉斯特喃喃自语。
不过想想她要是能制造钱，那她应该也不在乎钱了……但还是好羡慕。
贝莉斯特第一次产生仿造摩拉的想法，随即她发觉这样做很可能会变成试试就逝世。
在她原本的世界，仿冒钱币的结局无非是去监狱踩缝纫机。而在这个世界，仿冒摩拉连缝纫机都没得踩，摩拉是神制造，仿冒的摩拉，无疑是在挑战神明的权威。
摩拉克斯对这种不敬之徒不砸个天星，贝莉斯特都算他仁慈。
更何况贝莉斯特是摩拉克斯的盟友，假如她想不开去仿冒摩拉，无疑是对摩拉克斯的背刺，直接罪加一等。
贝莉斯特想到这里，初遇摩拉克斯时的画面从脑海中跳出来，藏在画面中的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令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那点小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也许以后会有哪位勇士敢在金钱和契约方面戏弄摩拉克斯，但贝莉斯特认为那位勇士绝对不会是自己。
不过她挺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强者才会胆大到去在金钱和契约方面坑骗摩拉克斯，是不怕被揍吗。
贝莉斯特想，假如坑完摩拉克斯还能活着，那命是真的硬，她还是挺想见见的。
千里外的离地，最后一批制造完成的武器装在木匣里，被工匠恭敬的呈给岩王帝君查看。
最先呈上的匣子里，放着一把漂亮的弓箭，金色的弓身是合金制成，上面有矿物镶嵌，两端则雕刻着祥云形状的图案作为装饰。
弓弦根据工匠的描述，是由库房中海兽胡须制成，无论弹性还是韧性都远非普通的材料能比。
摩拉克斯看得出工匠们在制造时倾注的心血，这把弓在摩拉克斯眼中，并非世间最好的弓，可作为离地子民赠送给云海间子民的礼物，已是足够了。
“确实华丽。”说着摩拉克斯亲手拨弄弓弦，他耳边隐隐出现海兽的怒吼，这让他回想起过去。
摩拉克斯斩杀过不少的海兽，每只他都记得很清楚，比如弦的材料，就来自一条五百年前被他镇压的满身透明鳞片的奇异大鱼。
奇异的大鱼热衷于掀翻海上的船只，将上面的人拉入海底，这使得住在周围村子里的人不敢再下海。直到有天，摩拉克斯偶然路过，村民们将最后珍藏的珍珠与珊瑚献给他，请求他斩杀那条断绝他们生路的海兽。
摩拉克斯答应，与村民立下契约，以一颗珍珠的报酬帮助他们平息祸端。
这根弓弦，在工匠眼中是来自海兽的胡须，摩拉克斯却知道它不是海兽的胡须，而是大鱼的筋脉。
击败大鱼后，摩拉克斯为绝后患又不污染海域，便拆下了大鱼的筋脉与一部分骨骼，再用岩枪将它钉在深海。
拆下的骨骼他送给了那些村民，筋脉则与珍珠一同被他带回来。
百年过去，那颗珍珠早不知在何处化为齑粉，这条筋脉却被完整保存到今天。
来自贝莉斯特的订单，使得它被工匠们从放置战利品的库房翻出，然而早已无人再认出它本来的样子，仅把他当做海兽的胡须。
幸好这不影响武器的威力。收回手，摩拉克斯不再多想，他转而审视放置在其他匣子里的武器。
那些武器品质皆不比那把大鱼筋脉与合金矿石制成的弓差多少。
“可以，收起来吧。”摩拉克斯此话一出，下面等待的工匠全部面露喜色。
能让岩王帝君评价为可以，那证明他们的手艺没有退步。
其实贝莉斯特送来的摩拉根本不够打造这些精良的兵刃，是工匠们自作主张用了更好的材料和更精湛的锻造工艺。
云海间技术同样普惠离地的百姓，这些高品质的武器正是离地工匠对云海间的回报。
装有武器的匣子被侍从们拿走，他们和工匠一起悄然退出属于岩王帝君的宫殿。
“炼金之魔神过几日会亲自来取，届时若我不在，就由你招待她。”摩拉克斯嘱咐身边的有着巨角的鹿，先前正是它接贝莉斯特去天衡山做客。
神鹿行礼记下，他见没有外人在，忍不住多问一句，“帝君可是又要出海？”能麻烦到摩拉克斯的大概也只有那些海族，莫非是线人终于又传来了新的消息。
想了想摩拉克斯说道，“三日后，海之魔神将前往东边的海域，与漩涡之魔神相聚。”为防止他们两个联手发动奇袭，摩拉克斯打算亲自去海滨坐镇，与他同行的还有马科修斯。
得到这条信息后，他当即给贝莉斯特也送去一份。
在信里摩拉克斯特意提醒过贝莉斯特，以海之魔神的性格，只要她表现足够强硬，对方便不会再敢找她的麻烦。
摩拉克斯认为，假如贝莉斯特要用她的新武器立威，并借此扩大云海间的边界，那最好是选在海之魔神外出的间隙。
因为贝莉斯特可以不与海之魔神正面发生冲突，而是挑选一个他的眷者下手。
这样既能比较稳妥的展现武器的威力，又能表达出强硬的态度。
现在摩拉克斯还不知道，被贝莉斯特选中的那位幸运的眷者到底是哪位。
应该不是那条冰蛇。
摩拉克斯回忆，在他印象里，贝莉斯特送来的工作契约上有着冰元素的痕迹，再算时间，能与她签订契约的魔物也只有那条冰蛇了。
平心而论，摩拉克斯挺喜欢那份工作契约的格式，他打算以后，与每个签订契约的仙人都立一份。

第34章 修
一只羽毛呈现出半透明深蓝色, 带着潮湿气息的飞鸟略过树梢发出一阵挲挲声。
坐在飞鸟的背上，贝莉斯特伸出手去摸身边的云彩，她哼着歌, 显然心情好到极点。
此时贝莉斯特恨不得自己会传送, 飞行她都觉得太慢了。
“你看那就是离地。”贝莉斯特指给索林多亚，她来之前才得知她唯一的眷属没有去过摩拉克斯的领地。
根据索林多亚的说法, 不与摩拉克斯达成契约的魔物, 出现在他的领地十有八九会被驱逐，运气不好还会赶上摩拉克斯亲自动手, 那样的话就真的没命了。
索林多亚听说过离地的繁华，可她却从来亲眼见到过。
下面的城市规模之大超乎索林多亚的想象, 人类的痕迹绵延到天际线, 无数聚落村镇分布在平原和山坳间。
她们来的算是很早，但人类却已经开始活动。
索林多亚能看到穿着各色衣服，做着不同打扮的人行走在路上, 他们中有农夫，商人，还有学生, 魔物天生优越的视力甚至能让索林多亚看清他们的表情。
农夫低着头打着哈欠似乎没睡饱, 商人掐着手指在计算着数字, 学生则步履匆匆, 大概是上学要迟到了。
放缓飞行的速度，索林多亚品味着刚刚看到的画面，她叹谓，“真复杂啊。”
“复杂, 你是指城市吗？”贝莉斯特也在看, 她盯着那些房屋, 发现比起穷的平均的云海间，离地的百姓之间出现了阶级的划分。
索林多亚回答道，“不，我是说人。”云海间生活的人要单纯的多，至少索林多亚没在他们脸上见过这么多情绪。
贝莉斯特因索林多亚的回答微微皱起眉头，她在看那些房子，有些不比她在原本世界里见过的园林宅院逊色。
假如我是普通人，可能在离地都买不起房子。贝莉斯特不知为何产生这个想法，她啧了一声，思考要不要提醒摩拉克斯让他注意下。
转念她又想，摩拉克斯肯定比她更清楚离地的现状，他没有出手干涉，想必是认为还没到要神明插手的地步。
想通的贝莉斯特把眼睛从那些华贵的房屋上挪开。
真要论起来，她更应该担心自己才对，她在糖业上处于垄断的地位，糖之于她，正如盐之于赫乌利亚。
当然赫乌利亚比她还要过分，直接做的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她的权能使得盐能源源不断的凭空产生，这可比贝莉斯特种甜甜花炼糖来钱快多了。
不过也托赫乌利亚的福，盐在这个世界上很容易获取，价格也十分低廉。
“你最近见过赫乌利亚吗？”贝莉斯特突然问正载着她的索林多亚。在她们刚成为盟友时，索林多亚透露过，她与盐之魔神赫乌利亚因为领地与发生过摩擦，后来盐之魔神主动做出退让带着子民离开，向别处迁移。
至于如今在哪，贝莉斯特依照买盐的路线推测，赫乌利亚大概是停留在归终的领地附近。
这么算，贝莉斯特发觉赫乌利亚与她的子民足足围绕云海间兜了个大圈子。要不是确定没和这位盐之魔神碰过面，她都以为是自己让赫乌利亚居无定所。
索林多亚想了想，过去冲突的画面浮现出脑海，她不无讽刺的说道，“见过，上次我在天上看到，她再次放弃了水边刚经营好的领地，带着子民向东边迁移躲避纷争去了。”
“向东走？再向东不就靠近雪原了吗？她去那里做什么。”贝莉斯特很吃惊，雪原的气候恶劣到冰系魔物都不愿靠近，赫乌利亚难不成要带着子民在那附近定居。
“我不知道，我没有去过雪原，那里的风太大，我飞不进去。”索林多亚微微摇头，她无法理解赫乌利亚的选择。
明明有魔神的实力，却总是做出退让，说着不愿参与纷争，却只是在逃避。
竟然连鸟都飞不进去。贝莉斯特没管索林多亚的心思。
她想的是，如果索林多亚这样会飞的魔物都无法进入雪原，可见那边的环境是有多糟糕。
涌上来的好奇心使得贝莉斯特又对雪原多了几分好奇，假如以后能放下手中的事务，她可以抽空去那边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
贝莉斯特沉思之际，天衡山已出现在不远处。
长着金色巨角的鹿领着一行人恭候，显然他们在天衡山顶等候多时。
“帝君近来有事，无法亲自迎接，特命吾等提前在此恭迎炼金之魔神。”
巨大的鹿屈膝对从空中跃下的贝莉斯特庄重的行了一礼。
贝莉斯特颔首接受，并对巨鹿说道，“等帝君回来，代我向他问好。”要是没有摩拉克斯帮忙牵线，她无法如此快速地拿到能提高子民战斗力的神兵利器。
巨鹿表示一定会向摩拉克斯传达贝莉斯特的心意，随后他领着贝莉斯特走向那些陈列在桌上的木匣。
“帝君命吾等将每种样式的武器各取一件，以让您过目，若您觉得合适，今日便可直接拿走。”
贝莉斯特看向匣子，旁边的人立刻打开，第一件是柄闪着寒光的长柄尖头的武器。
伸手抚摸上武器的柄，贝莉斯特习惯性的分析，“合金锻造，里面掺了夜泊石的粉末？这个配方我还是头一回见。”说完她发现周围安静了，于是赶紧找补道，“对于火元素力的使用者来说，这是一件好武器。”
“您只用触碰便能感觉出来吗？”负责打开匣子的人很激动，她是制造这柄武器的工匠。
当年贝莉斯特制造的合金令她顿悟，并以此为思路对原本的合金配方进行了改良。
如今亲眼见到掀起合金风潮的炼金之魔神，并发现对方只是触摸便分析出材料，女工匠更是佩服。
“咳咳。”巨鹿咳嗽两声提醒，现在不是讨论的场合。
女工匠赶紧低下头，低低说了声抱歉。
贝莉斯特倒是没感到被冒犯，反而有点想对这名女性工匠发出邀请，让她来云海间与自己详聊。
但碍于巨鹿在场，贝莉斯特不好主动开口，不然太像挖墙脚。
“若是炼金之魔神您不嫌弃，可否让离地的工匠去云海间学习炼金技术？”巨鹿谨慎的询问，这是他擅自的请求，并非摩拉克斯的吩咐。
这不是睡觉递枕头吗？
贝莉斯特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这时他们来到盛放有第二件武器的匣子前，里面装着的是一把剑，细长的剑身如一汪秋水。
更奇异的是制造剑材料不是矿石，而是某种动物的骨骼。
贝莉斯特亲手拿起那把剑，水元素缠绕上她的手心，细细听来她好似能从中听到的水波拍击岩石的声音。
“此物是由先前在水中捉到的骨鱼肋骨做成。”制造它的工匠在一旁解释。
他擅长用这类奇怪的原材料制造武器。
贝莉斯特掂量着不算重的骨剑有点被启发，“很好的思路。”不过她感觉还有改良的空间，比如在剑身上雕刻供元素力流转的回路。
在那个打卡沙漏上，贝莉斯特用到过类似的技术，那句恭喜下班正是这样录上去的。
第三把武器是一把大刀，比较平平无奇，直到贝莉斯特触摸才发现上面用到的锻造手法非常先进，应该是一名火系神之眼的拥有者制造。
贝莉斯特依照先前的规律去看打开武器匣子的人，发现那是一名没有神之眼的年轻人。
年轻人的眼睛与贝莉斯特探究的视线撞上，他赶紧低下头，小声解释道：“这把刀是家父锻造，他年龄大了不方便来，请您不要，不要生气。”
“没事，你不用紧张。”贝莉斯特心平气和的安慰，父亲让儿子来无非就是想让他长长见识，这点私心她完全能理解。
而且这种紧张的感觉，贝莉斯特经历过不少，所以她无法因此责怪这位年轻人。
“最后一样，由我为您打开。”巨鹿停到第四个匣子边，匣子应声而开，一把精美绝伦的弓展现在贝莉斯特眼前。
“真是华丽。”贝莉斯特忍不住赞叹，优质的合金，漂亮的云纹雕刻和镶嵌在弓身能引导元素力的矿石。
忽然贝莉斯特眯起眼，她仔细打量起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弓弦，“这根弦是什么来历？”
仅是看着贝莉斯特便似乎能从中感受到不甘与愤怒，仿佛这根弦原本的主人还凄惨的活在世界的某处。
工匠们面面相觑，最先与贝莉斯特搭上话的女工匠谨慎的回答，“这应当是在海兽的胡须？”以前他们很确定这是海兽的胡须，可贝莉斯特的表情让他们感觉，这根弦不止是胡须那么简单。
“不，它在告诉我不是。”贝莉斯特抄起那张美丽的弓，她用上点元素力拉弓弦。
下一秒在场无论普通人，还是神之眼的持有者，甚至是巨鹿，全感受到令人战栗的恐惧。
怨念从弓中传导出，贝莉斯特用自身的力量压制它，好不让它泄露出太多。
贝莉斯特可算知道摩拉克斯为何要选天衡山这个地方展示武器了，怕不就是为防止弓中的怨念殃及到子民。
“这把弓，唯有意志坚强者才能压制怨气，发挥出它全部的实力。”对于勇敢者来说，这把弓将是最好的助力。
贝莉斯特很满意这把弓，因为她身边正好有一位能使用它的人。
收回元素力，贝莉斯特提议，“弓弦来历绝不是普通海兽的胡须那么简单，不如等帝君回来，你们去请教一下他。”
讲到这里，贝莉斯特知道验收的差不多了，于是她最后真诚的对工匠们道谢，“在此我代云海间的子民感谢诸位造出这些兵器。”
接下来，她就要用这些武器加上元素力炸弹，给那只敢在大型活动上捣乱的魔兽，寒浊的同僚一个教训。
贝莉斯特甚至都没有去占卜选良辰吉日。
对于那只叫螭的魔物，她早就心怀不满，所以打他就是打他，还选什么日子。

第35章
为了等这天, 贝莉斯特准备了好久。
她要打一场必胜的仗，并以此为终结，让其他的魔物和魔神见识到她的实力, 看到云海间人类的决心。
为即将到来的斗争而感到兴奋的贝莉斯特, 掏出一个看似普通的口袋对巨鹿说，“将武器放到里面就好。”
贝莉斯特定的武器不是很多, 毕竟云海间的子民有限, 而且她的钱包也支持不了她买太多精良装备。
所以这个空间口袋应该能装下来，如果不能, 贝莉斯特还带了第二个。
等打完这场仗，贝莉斯特就要继续锻造属于云海间的武器, 可能未来云海间造出来的兵刃不是最好的, 但讨论品质的前提是有没有，假如没有说什么都没用。
看着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口袋，工匠们面面相觑, 这怎么看都放不进去吧。
好在巨鹿不如工匠那般表现的不相信贝莉斯特，“我这就为您准备。”话音刚落，那些装有武器的匣子合上, 它们被金色的光芒包裹, 漂浮在空中。
贝莉斯特见状打开那只丢在路边都没人捡的口袋, 随着元素力的迸发, 口袋逐渐扩大，最终变得足有一人高。
匣子纷纷落进变大的口袋里，巨鹿长鸣一声，又有数十个木匣从山下方飞来, 它们化作道道金光, 径直坠入闪耀着银色光芒的袋子内。
见全部装下, 贝莉斯特收回元素力，口袋马上缩小，不出几秒便恢复原本的大小。
这是贝莉斯特最新改良的空间存储技术，虽与用来捉冰史莱姆的圆球相比，能放的东西增多，但用起是要变换形态，这让贝莉斯特不是很满意，认为太麻烦还是需要改进。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围观的工匠发出赞叹，要是这种空间口袋能普及，以后出行岂不是会方便很多。
贝莉斯特眼中还不成熟的产品，在工匠看来已差不多是尽善尽美。
其实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会相信这么小的口袋，能装下如此多的武器。
“还只是雏形罢了，用起来多有不便。”贝莉斯特这么说绝非谦虚，她真觉得不行。
也许是权能带来的影响，她在创造上越发的想要精益求精。
刚到时那种，只要程序能跑起来就不要动它的心态一去不复返。贝莉斯特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贝莉斯特的话让工匠再次意识到，对神来说，不好就是不好，比如他们打造出的武器，在帝君眼中总是多有瑕疵。
或许这正是神和人之间差距的体现。
“曾经我以为云海间被称为仙境，是因景色优美，如今见识到炼金之魔神您创造出的神器，方知是我肤浅了。”巨鹿发自内心的说，他早已从留云借风真君口中听到过她对云海间的赞美，称其发展的速度超乎寻常。
当时巨鹿认为这实属正常，有魔神坐镇发生什么事都不值得大惊小怪。
直到他看到贝莉斯特拿出的空间口袋，才知仙境的仙字，不止体现在景色上。
工匠们也跟着使劲点头，出生在魔神战争短暂和平期的他们，无法想象天星直落，岩枪镇海的壮丽场面。那些神迹对这些人来说过于遥远，反倒是贝莉斯特创造的小玩意，更能引起共鸣。
收好变得沉重的空间口袋，贝莉斯特向巨鹿和工匠们道别。
负责接待她的巨鹿主动提出送行。
贝莉斯特推辞不过，只好让他跟随，直到她们出了离地巨鹿才折返。
在送行的路上，巨鹿和贝莉斯特确认了好几次，关于离地的子民去云海间学习炼金技术的事情，似乎是怕贝莉斯特不承认。
“他好啰嗦。”索林多亚在巨鹿离开后发出抱怨，“那些人想来干活就来，正好你身边缺助手。”
话不要说这么直白。贝莉斯特默默地反驳。
“行了，我们赶紧回去，光晴他们还在等着。”转移话题，贝莉斯特不想讨论这件事。
她需要劳动力不假，但也不能说离地来学习知识的人是来给她干活的。
这听起来，好似她是压榨学生的黑心老板。
索林多亚哼哼唧唧不太高兴，她其实不想让贝莉斯特把有创造权能的炼金术传授给外人，那些技术分明该独属于云海间。
奈何贝莉斯特自己都不介意被学，这使得她也不好多说。
借着气流索林多亚带着贝莉斯特飞向更高处。
在这个高度，贝莉斯特感觉她仿佛抬手就能摸到天穹。
这里的天空也和我原本世界里的一样吗？
就在贝莉斯特要深入思考时，索林多亚的声音传来。
“我还是第一次飞这么高。”
贝莉斯特刚诞生的念头被索林多亚打散。
忘了自己正想什么的贝莉斯特没有细究，她不再去看天空，反而是低头欣赏起地面的景色。
与此同时，山林中正带领巡逻小队成员侦查的光晴像是有所感知般抬起头。
茂密的树叶遮挡住他的视线，跟在他身边的巡逻小队成员也不由的停下脚步，警惕询问道，“队长，上面有魔物？”
说话间他们的手已放在腰间那些裹着元素力的炸弹上，这都是他们按照贝莉斯特教授的步骤制造的。不过因外壳的材质不是青荧石，所以爆炸的威力不及贝莉斯特上次交给光晴的那枚。
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巡逻小队成员对付普通的邪祟和魔物。
“没有，继续巡逻吧。”光晴摇摇头，他只是有种预感，贝莉斯特大人回来了。
今早他正好碰上要外出的贝莉斯特，一直对他们关照颇多的神明亲口叮嘱道，今天她要去岩王帝君的领地拿最新锻造的武器，他要代替她要守好这里，保护好云海间的子民。
过去贝莉斯特对光晴说过很多次守好云海间，唯独这次光晴相信他确实能做到。
沿着山路转了一圈确定没有魔物和其他的东西挡道以后，光晴与巡逻小队的成员返回云海间与阿羽做交接班。
虽然成为贝莉斯特的学生，阿羽仍会经常抽空跟着巡逻小队侦查。
出乎光晴余预料，这次阿羽没和往常一样在苹果树下等他们，她站在云海间的入口处，踩在青石台阶上的冲着光晴兴奋的喊道，“贝莉斯特大人要召见你们！”
那些贝莉斯特带来的武器她在山上偷看过，哪怕对锻造一窍不通，光看刀刃上闪烁的寒光，阿羽便忍不住心生欢喜。对于力量的崇拜刻在人的本能里，若不是刚换了新的法器，她都想请贝莉斯特也赐给她一把。
“召见我们？是有什么任务吗？”不知内情的巡逻小队成员们又惊又喜。
光晴稳住心神，没透露出自己的喜悦。
在阿羽的引导下，巡逻小队成员忐忑的来到的贝莉斯特居住的山峰，熔铸而成的石梯顺着岩石的走向自然铺开。
作为队长光晴身先士卒，先一步踏上石梯。
身后的队员不做声地跟上，他们曾经多次登上过这条石阶，却从未有哪次如今日这样，心中莫名的感到焦灼。
其实他们在来之前已从各位长老那边听到风声，贝莉斯特大人近来购入大量的粮食和矿石，想必是要准备做些什么。
长老不敢揣摩贝莉斯特的心思，但他们的担忧却无法避免的传递给后辈。
“你们终于来了。”
坐山顶石桌前的贝莉斯特看向攀登几百节石阶，仍面不改色的巡逻小队成员。
贝莉斯特敲了下桌子，她的身后十几把兵刃一字排开。
“这是我从离地带回的兵器。”
巡逻小队的成员们听到贝莉斯特的话眼睛瞬间瞪大，他们的心跳加速，同时想这些武器是给我们的吗。
贝莉斯特笑了笑，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刀剑长弓瞬间飞临每位小队成员的身前。
令人意外的是，光晴没有分到这其中的武器。
不免的光晴感到慌张，并用恳求的眼神看向贝莉斯特。
分发武器的贝莉斯特装作没看到那双渴望的眼睛，她对巡逻小队的成员说，“拿好了，这些武器是为你们量身定制。”
以当前世界的发展程度，还不足以批量生产能驾驭元素力的武器，想要拥有只能单独定做，而贝莉斯特确实是按照巡逻小队成员的神之眼属性下的订单。
贝莉斯特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更何况这还是她第一次，向其他魔神的眷者主动发起讨伐。
所以普通的武器该丢掉了，她要那些能使用神之眼的子民发挥出他们全部的实力。
既然神之眼因愿望而生，那贝莉斯特不妨请诸天神魔看看，凡人愿望究竟蕴藏着何种力量。
这股力量或许不会比天生身负伟力的魔神和魔物逊色。
“是！”应答间，过量的热血冲上巡逻小队成员的大脑。
光晴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类似先前没有被选为贝莉斯特学生的挫败感袭来，他心想，难道他又被要排除在外？
“不要急。”贝莉斯特注意到光晴的沮丧，她本想把惊喜留在最后，结果现在看，好像她做的有点过分了。
意识到这点的贝莉斯特唤了声，“索林多亚。”
听到召唤的雨鸟腾空而来，被她掀起的风吹动树叶和在场所有人的衣襟，一把长弓在风停前从天而降。
“接住它。”贝莉斯特对光晴喊，“向我证明你有驾驭它的勇气！”被压制的怨缠绕在弓弦上，唯有能战胜恐惧的勇者才有能射出真实的箭矢。
光晴伸手接住那把过分华丽的弓，烈火自他的灵魂燃烧，霎时间弓弦在发出仅有他能听到的呐喊。
我明白了。光晴看向贝莉斯特，他对她点点头，然后凭空拉动弓弦，让火元素凝结成箭矢的形状。
眼前似乎幻视出铺天盖地的海水，这场面对常人对常人来说可谓是极致的恐怖。
光晴却不以为然，怨念无法侵染到他，反让他更加坚定和清醒。
他遥想今生初见阳光那刻，初醒的神明好像正是站在此处用火焰击碎阴云。
或许他也能做到。
想到这点的光晴松开手，火元素构成的箭朝远方飞去，凭空炸出一团巨大的火球。
“对，这样就够了。”贝莉斯特满意的鼓掌，光晴的表现令她满意。
这些火元素力足以引爆那枚花费她大量心思，以天星核心为基底，青荧石为外壳制造的炸弹。

第36章
阴云阵阵下蓝色的巨鸟划过低空, 因她的到来整个世界变得湿漉漉的。
索林多亚自从成为贝莉斯特的眷属，再也没有展现过她原本的形态，这份肆意泼洒雨水, 在天地间翱翔的畅快, 她好久没有享受过了。
在树林中穿行的白虎被暴雨隐藏了身形，她在心中的向索林多亚发问，【看到了吗？】
索林多亚扫视着四野边境，还是不见螭的身影。
那只魔兽和海之魔神一样欺软怕硬，遇事不决便逃走。
【也许我们可以用点计谋。】贝莉斯特提议。
螭虽在魔物中属于相当强大的类型，但贝莉斯特家索林多亚仍能对付，再加上她们不怕海之魔神突然出现，要为螭找回场子。
假如情报没有出错, 此时的海之魔神正在与漩涡之魔神在深海进行秘密会谈。
岩之魔神摩拉克斯与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为防止他们发动攻击, 早几日便前往海边堤防。
贝莉斯特在山崖前停下脚步, 她想就算这条情报是假, 那她也不在意。
回头望向被暴雨与密林遮掩的云海间, 尘之魔神归终正站在这片区域内最高的山顶上。
海之魔神若是真使诈，放出假消息。
那他即便出现帮助螭，要面对的也是来自两位魔神的攻击, 不会讨到多少便宜。
说不定到最后他又会和上次那样灰溜溜的举白旗，逃到别的地方。
【什么计谋？】索林多亚好奇, 不就是打架吗？还用得上计谋。
贝莉斯特站在悬崖上眺望，雨水无法打湿她的皮毛, 时隔多年她再次变为白虎, 感觉依然新奇。
用爪子拍了拍地, 贝莉斯特在心中对索林多亚说, 【我们可以装作撤退, 让螭自己过来。】
要不是有寒浊这个二五仔供出很多螭的情报，贝莉斯特也不会想出这个计划。
通过寒浊，贝莉斯特知道螭喜欢在确定没有危险后重返现场。
贝莉斯特虽无法完全信任寒浊，不过到这种地步了，那不如赌一把，赌输了她也没什么损失，最多是换个比较暴力的方式把螭逼出来。
索林多亚盘旋着，她不太理解让螭自己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可是既然贝莉斯特认为可行，那不妨试试。
【那我要怎么做？】
思考几秒贝莉斯特回答，【你暂且去别处。】索林多亚实在是太显眼了。
这下索林多亚犹豫了，她还是和贝莉斯特在一起，而不是独自返回。
【放心，我要是应付不了自会叫你。】贝莉斯特继续哄劝。
最终索林多亚接受贝莉斯特的建议，啼叫两声挥舞着翅膀，飞回云海间。
贝莉斯特收回威压撤回密林，带着肉垫的脚掌轻轻落到悬崖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是螭最后出现的地点。
一时间广袤的世界只剩下淅沥沥的雨落声。
真像是在狩猎。贝莉斯特的虎瞳眯成一条细缝，她在雨中静静等待猎物送上门。
果不其然，螭真的如寒浊所说的那样回来了。
他真的是挺讨厌这个同事啊。贝莉斯特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波动想，那波涛汹涌的水中映出一条龙的身影。
贝莉斯特尾巴不受控制的甩了甩，一般来说魔神魔物形态各异，力量参差不齐，但却有个奇怪的规律，凡是龙型，那一定会比同类强大。
比如摩拉克斯，就是公认目前战斗力最强的魔神之一。
龙型的魔物从水中爬到岸上，它打量着四周和天空，似在看那只可恶的鸟和那位新生的魔神有没有消失。
螭也不知贝莉斯特发了疯，突然对他发动攻击。
他自认除了那次没选对时机搅扰人类祭典外，没再招惹过那位炼金之魔神。
真是记仇的魔神。螭暗骂贝莉斯特作为魔神心眼那么小，和摩拉克斯一个德行。
“抓到你了。”身前的树丛内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螭浑身僵应，脑中对贝莉斯特的抱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她还在这里。
“是寒浊为了做眷属，出卖了我？！”螭仰天大吼，这世上也只有他能把自己的行动方式告诉贝莉斯特。
螭更加害怕，说不定那条能消除元素力痕迹的冰蛇正藏暗处，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白虎发出低低的怒吼，似在嘲笑螭，她回答，“不，他不是我的眷属。”
我们之间是雇佣关系，虽然我欠了他好几个月的工资。贝莉斯特默默做无用的补充，同时她想寒浊吃贡品吃的那么开心，是不是代表欠的摩拉以后也不用给了。
螭听到贝莉斯特的话更觉她恐怖，连眷属都不能当，那岂不是寒浊现在过的很凄惨。
尤其是贝莉斯特掌握着炼金的权能，说不定她会用寒浊的血和鳞片做炼金材料，这多魔物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我若是被抓住，是不是也会被如此对待？螭越想越害怕，他又要逃跑，然而被贝莉斯特挡住去路。
“我让你走了吗？”贝莉斯特直接化作人型，抬手她用层层火光将螭围困在岸边，“新仇旧账，我们这次一起算。”
新仇旧账？螭一时间也有点窝火，果真还是因为扰乱祭典的事。
看来是躲不过了。螭咬咬牙，决心用一个对其他魔神无用，却能直接威胁到的贝莉斯特的方法脱身。
一注水花突破火墙，无数纯水制成的生物疯狂涌向贝莉斯特的领地。
螭要把贝莉斯特逼回去，魔神生来爱人，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任由那些人类被屠杀。
这也是螭讨厌的大多数魔神的原因，他们总是为人类做出退让，去适应人类的生活。
为什么不能反过来？
螭愿意归顺海之魔神正是因为海之魔神爱人的理念与他的想法契合。
然而螭等待一会，发现贝莉斯特没要回去救人的意思。
“你不关心的你的子民吗？”螭很吃惊。
贝莉斯特微微摇头，“我相信他们能应付的来。”不过是些纯水的生物，更何况在云海间还有位能为人类提供保护的尘之魔神。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说着贝莉斯特引爆了地下的岩浆，水沸腾了。
被螭释放的纯水生物借着雨的力量，铺天盖地的朝着云海间扑来。
注意到它们的索林多亚连忙去阻拦，却无法触碰到到那些纯水的造物，它们会在索林多亚碰到前散开，然后再到别处组成其他形状。
就在索林多亚一筹莫展之际，如叹息般的女声在云海间上空回荡，“索林多亚，收起这场大雨。”
意识到是谁在说话后，索林多亚赶紧按照她说的驱散阴云。
阳光在出现的那刻被漫天的清尘遮掩，周围山峰上的砂石在顷刻间化为粉末，岩元素力操纵着尘埃与纯水的造物进行搏杀。
可那些纯水的造物还是太多，不少漏网之鱼还是落到了云海间。
“嘭——”
蕴含着冰元素里的炸弹在它们身边炸开，使得一团团的水被冻结，紧接着道道凝聚着火元素力的箭从天而降，直接砸碎了冰块。
“快！我们需要更多的冰元素的炸弹！”操纵法器的阿羽吩咐身边的人。
冰元素力的炸弹砸下来，为正面迎敌的巡逻小队成员打辅助，就在此时气温骤降。
有着蓝色花纹的蛇爬上苹果树，以树为中心，无形的冰冷冻结了空气。
纯水造物的行动变得迟缓，更多的被冰元素力炸弹冻住。
“寒浊大人。”阿羽面露感激，她没想到寒浊会出手帮忙。
从上空落下的岩元素力正好与寒浊的冰元素力结合，形成湛蓝色的结晶。
阻挡纯水生物前进的巡逻小队成员触碰到结晶，周身立刻形成一层屏障。
有了保护，巡逻小队成员拼杀的更卖力，元素力兵刃带动，从他们拿到这些武器那刻，便开始夜以继日的练习，以求熟悉这些更加优质的兵器。
巡逻小队的成员以为他们运用的足够熟练，可面对真实的敌人，他们发现还不够。
也许我还可以做的更好！
坚定的想法与神之眼的光芒映衬，不少人在这一刻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
“队长，准备好了吗？”清退一波纯水造物，巡逻小队的成员发现它们的攻势在减弱。
“应该？贝莉斯特大人还没有……”
另一名巡逻小队成员的话还未说完，耀眼的金色光芒的在天边炸开。
山巅上，归终看到了贝莉斯特发出的信号，她问身边的少年，“准备好了吗？”
手握那把由大鱼筋脉为弦制成的长弓，光晴向尘神点头，随即他抽出那枚由天星内核为里，青荧石为外壳造型细长的炸弹。
贝莉斯特称呼这种类型的炸弹为能带来和平的使者，她说和平在爆炸的范围之内。
它应成为弱者的保护伞，其次是勇敢者的底牌，最后才应是武器。
归终升起微尘，在光晴周围构建起岩元素的护盾。
“风级四阶，风力为六。”拿着笔记本的风系神之眼拥有者写写画画，记录完数值他向后退半步，对岩元素屏障理光晴肯定道：“队长现在适合发射。”
轻轻嗯了一声，光晴将炸弹搭在弓弦上，这一刻怨念和涛声一同消失看。
他周身爆发出的火元素力与那枚造型独特的炸弹发生共鸣，青荧石在两种火元素力的压迫开始瓦解，千钧一发之际，光晴松开手。
归终注视那枚被贝莉斯特成为炸弹的武器飞向目标，升腾的火光似乎在昭示过往已被点燃，新的时代要到来了。
从方才的战斗中她看得出来这种武器普通人也能使用，区别不过是威力的大小。
这代表什么？代表人类从此即使是没有神之眼无法使用元素力，也有能有能与魔物战斗的工具。
其实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归终垂下眼眸，人类从中获得最宝贵的东西，在她看来是新的认知。
既面对危险与无法解决的现状，人能做的不再仅是向神明祈祷，以得到庇护与救赎，而是自己动手去打破困境。
归终相信随着时间的潜移默化，这个新认知将会被人类铭记于心，代代相传。
从此具象的神或许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抽象的符号。
魔神战争的模式或许也将会因为这个在历史中不起眼注脚，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37章 番外上
璃月港下着小雨, 派蒙与空难得没有做任务，为哀悼岩王帝君去世一周年，冒险家协会今日未发布任何新的委托。
走在街头, 派蒙发现街道上的人比往常要少的多。
“那边有商店开门？我们去看看吧。”漂浮着的派蒙对空提议, 她看到不少岩王帝君的陶瓷玩偶，憨态可掬十分可爱，有点想买。
不过他们还没走到卖陶瓷玩偶的店，便被万民堂内传出的香味吸引住。
派蒙吞了一口口水，她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不如我们先去万民堂吃点东西？”派蒙怂恿的身边的空，“说不定还能碰到香菱！”
说着她的口水分泌的更多了，上次香菱做的糖渍栗子，那鲜甜可口的味道, 派蒙记忆犹新, 她开始期待这次能吃到什么, 是水煮鱼还是新的点心？
空点点头, 得到同意的派蒙当即飞到万民堂里, 结果看到香菱和卯师傅一个切菜一个炒菜，忙的都顾不得有客人来。
派蒙没有打扰他们，而是看了看周围, 然后对追上来的空说，“锅巴居然不在。”
随着最后一勺热油泼在鱼肉上, 在刺啦声中香菱终于注意到有人来。
“是旅行者啊！”把刚出锅的菜装进盘子，香菱放下锅铲对空和派蒙说道, “抱歉, 今天太忙了, 突然来了个大订单。”
说着香菱叹气, “我还以为这种日子里没有人会点菜。”她本想趁着下雨, 到山上采新冒出来的笋，然而计划全泡汤了。
“锅巴没有来帮忙吗？”派蒙好奇的问，这可真稀奇，要知道锅巴几乎不会离开香菱，就像她不会离开旅行者一样。
“炒菜时我还想叫锅巴看炉火，结果等火点燃，我才想起今天一早它就不见了，不过还好它带走了我先前做的酱肉，不然我真怕他饿着。”香菱边回忆边邀请旅行者试菜，“你们要不要尝尝我做的酱肉，用的了新的卤水配方哦。”
空在的香菱期待的眼神中说，“好。”
“好耶，好久没吃香菱做的菜了！”派蒙高兴的直蹬腿。
“食物要一起分享才会更美味，你们等会，我去给你们拿。”香菱同样为她做的菜式能被朋友喜欢而感到开心。
酱肉被放在白色的瓷盘中端上来，浓郁的褐色酱汁洒在上面，强烈的香味引得派蒙眼睛里的星星直接融为一体。
香菱把盘子推到旅行者和派蒙面前，“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空礼貌的对香菱说。
“没事了，你们先吃我继续去炒菜，不够再给我说。”若非今天太忙，她还想让旅行者和派蒙试试她新做的糖渍冰史莱姆。
吃完酱肉，派蒙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这时香菱终于把订单上的菜全部做完。
就在她打包好，请跑腿的伙计送过去时，却意外发现没人愿意接这份订单。
“是太远了？”卯师傅问第三个拒绝送菜的伙计。
伙计摆手回答，“卯师傅，不是我不愿意送，只是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是人住的。”
“哪里啊？”酒足饭饱的派蒙拉着空凑上去看。
伙计直接把带有香味的纸条递给空，“小兄弟你看看，上面写的地址像是人住的吗？”
空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归离集，渌华池中央。
“这个地址……不会是仙人定的菜吧？”派蒙小声的对空念叨，“不过仙人不都很尊敬帝君吗？怎么会在今天定这么多菜。”
派蒙看着还在和卯师傅讨价还价的跑腿伙计，起了帮助香菱送菜的心思，“要不然我们去送？吃了香菱那么多酱肉，还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她挠了挠头，并发出嘿嘿的笑声。
盯着派蒙看了会，空默默在没想到派蒙也会感到不好意思和好之间选了前者。
听到空的回答，派蒙叉腰喊道，“什么叫我也会不好意思？”她每次都会吃完的好吧，从来不浪费香菱精心烹调的食物。
“让我来吧。”没理会跺脚的派蒙，空收好地址，“我们去过那边。”
“真的吗小兄弟？！”跑腿伙计这下松了口气。
派蒙跟着肯定道，“我们在渌华池帮一位画家找到过画笔和颜料，对那里可熟悉了。”虽然那个画笔他们找的很艰难，好几次都在眼前了，他们却没有看见。
“那可真是太好了。”为无人送菜而感到为难的香菱放下心来，“是旅行者的话，一定能送到。”
空和派蒙拿到装有菜品，印有万民堂标志的木盒，根据画在纸上的简陋地图开始送菜。
这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不少小孩子出来踏水玩。
“订菜的那位仙人，知不知道钟离就是帝君啊。”边走派蒙边对空说，“如果不知道，说不定这些菜会是给帝君呈上的贡品。”
“如果是这样，以后她再和钟离见面岂不是会很尴尬。”
聊着聊着派蒙和空出了璃月港，走过天衡山，看到的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派蒙站在路口，向西边指了指，“渌华池应该是在那个方向。”
就在她手指向的不远处，忽然出现好几个丘丘人，它们正朝着小路上的运送货物的马车冲过去。
“不好，是丘丘人！”派蒙发出惊呼，她的话音未落，空已然去救人。
打劫货车的丘丘人发现了空，它们也顾不得货物，有的开始从地下挖史莱姆，有的则是举起□□，对空射出带有元素力的箭矢。
躲过飞来的史莱姆和弓箭，空运用风元素力直接将丘丘人吹到一边，防止伤害到货车上的车夫，但空没有注意到他的背后，有个拿着点燃木棍的丘丘人正朝他的方向打过来。
“小心。”
一阵风吹过，空背后的丘丘人径直飞落到三米外。
有着金色眼眸深青色头发的少年从天而降，他与空一同利落的解决了打劫商队的魔物。
“是魈！”在派蒙看到来帮忙的人是谁后很惊讶，她没想到会碰到这位年轻的仙人。
“你们没事吧。”魈看向空，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空摇头这些丘丘人还伤不到他。
“无事就好。”说罢魈接着问，“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次派蒙抢先回答，“我们是来送菜的。”说完他感到奇怪，明明离渌华池最近的餐馆是望舒客栈，为什么这位仙人会舍近求远去给万民堂下订单。
难不成对方也和凯亚一样，把所有地方的菜都定完了？
“菜？”魈皱起眉，对于凡人来说的归离原差不多属于荒郊野岭，这种地方会有谁订菜。
“不如我们把写有地址的纸条给魈看看，说不定他还认识那位订菜的仙人。”压低声音派蒙提出建议，她觉得假如魈真的知道仙人的具体住所，还能为他们指路，这样他们就不用乱找了。
空认为派蒙说的有道理，从空间袋里拿出纸条给魈，问他知道上面的地址吗。
魈一看到渌华池三个字便明了，“原来是这里，我领你们过去。”
“太好了！”计划通的派蒙很开心。
在魈的引导下，空和派蒙来到渌华池，泼墨山水般的景色映入眼帘，清潭如玉，碧水映云，即使看过很多次，派蒙还是忍不住发出赞叹。
眺望着湖面魈停下脚步。
“嗯，到了。”他看起来不准备再向前。
“魈不用一起去吗？”派蒙问道。
摇头，魈说，“我还有事情要做。”
本来魈就在派蒙的不能惹名单内，见他不愿意去，她也不敢多问，只催促着空快点去送菜，并学着香菱的话说，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来到渌华池的边缘，派蒙才想起，纸条上好像没有提怎么到水中央。
“难道我们要游过去？”
在派蒙一筹莫展之际，开在水畔的琉璃百合突然说话了。
“两位可是来送菜的？”
温柔的声音叫派蒙吓了一跳，“花在说话？！”
“是，我们接受了万民堂送菜的委托。”空的反应很淡定。
过几分钟，水波涌动，一条金色的大鱼从水中探出头。
“两位把餐盒交给它便好。”琉璃百合花再次发出声音。
派蒙看着温顺的大鱼，摊手问道，“没有报酬吗？”她们可是走了好久才把菜送过来。
自知这种订餐都要先付款的空告诉派蒙，“报酬可能已经在餐费里了。”
“确实我已付过报酬，只是让二位跑这么远我也过意不去。”
“不如我将水边的琉璃百合赠与你们。”
空也明白要钱不合理便接受了这个建议，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报酬。
摘走了几朵琉璃百合花，空和派蒙返回璃月港。
快到璃月港时，派蒙还在看那些长在水边的琉璃百合花，她忽然发现它们和其他的琉璃百合长得不一样。
“是我认错了吗。”派蒙喃喃自语，她盯着花，准备再好好观察，结果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哎？是迪卢克老爷还有凯亚？！”
一天见到两位在不能招惹排行榜上的人，派蒙有点害怕，她睁大眼睛不知说什么。
还好沉默很快被打破。
“荣誉骑士哥哥和小派蒙你们好啊。”可莉蹦蹦跶跶的试图吸引派蒙和空的注意力。
“呦，荣誉骑士，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换了身常服的凯亚笑着说。
迪卢克出于礼节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你们是来祭奠岩王帝君？”派蒙没想到还能在璃月遇见蒙德的大酒商和西风骑士团成员，以及火花骑士小可莉。
凯亚无奈的点头，“算是吧，代理团长让我以西风骑士团的身份，来参加哀悼会。”话说如此，但这趟璃月之旅对凯亚而言更像是度假，根据七星的说法，璃月不准备大张旗鼓的祭奠岩王帝君。
“至于可莉嘛……”凯亚看向可莉，“就让她自己说吧。”
听到凯亚的话，可莉低下头不敢看旅行者，她包上的嘟嘟可有规律的摇摆起来，一般做出这样的动作代表她在为难。
“可莉炸了果酒湖里的鱼，怕被琴团长发现，偷偷跟着凯亚哥哥跑出来了。”
“偷跑出来，那琴团长肯定会更生气啊。”派蒙理解可莉不愿被关禁闭，但她也不能逃避错误。
凯亚这时接了句，“等我们明天回去，代理团长大人应该就不生气了。”
“真的吗？凯亚哥哥！”凯亚的话还是让可莉瞬间开心不少。
“当然。”
虽然禁闭室还是少不了关。凯亚没有把这个残酷的现实告诉可莉，他话锋一转，故意对空和派蒙讲，“至于迪卢克老爷嘛，和我此行的目的一样。”
哼了一声，迪卢克反驳，“我是代表蒙德商会而来，与骑士团没有关系。”他不想让别人产生误解，以为他和骑士团是一伙的。
派蒙听到这里不知怎么说了，最后只摊摊手，“还是一样的冰火不容啊。”
“说起来，荣誉骑士你们为什么又在这里？是做任务？”凯亚态度坦然的问空，好似这只是个普通的问题。
空没什么好隐瞒的，他讲了白天的事，说到万民堂和酱肉时，他听到咕咕声。
“不是可莉的肚子在叫，是嘟嘟可。”年幼的可莉还不知道什么叫不打自招。
见包括奇怪的大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顶不住视线压力的可莉捂着肚子小声坦白，“不是嘟嘟可，是可莉饿了。”从早晨到现在她只吃了一片渔人吐司。
“不如带可莉去万民堂吃饭吧？不知道香菱还在不在。”派蒙提议，正好她也能跟着吃点。
“我就不去了。”迪卢克见璃月港已在眼前，索性分开，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空对急着要走的迪卢克提出吃饭的邀请，结果被拒绝。
目送迪卢克独自走进璃月港，凯亚似在安慰般对空说，“他就是这个样子，不用管他。”
随后状似不经意的凯亚话锋一转，“我也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迪卢克老爷。”
派蒙哎了一声，顺着凯亚的话问下去，“什么叫没想到？”迪卢克老爷不是代表蒙德商会来哀悼岩王帝君的吗。
“大概因为他是个大忙人，我本来以为会和埃泽同行，真是可惜啊，好久没见到他了。”
眨巴着眼睛可莉听不懂，她只觉得越来越饿了。
走了好一段路，一行人终于来到万民堂。
香菱还在里面忙活，她热情的接待了可莉，并未可莉做了一份嘟嘟可形状的煎蛋配特色酱肉。
至于凯亚则是点了份万民堂的水煮鱼，并声称早就听说过这道璃月名菜，却一直没有机会尝试，这次正好来试试。
“凯亚真会选，这可是香菱的拿手菜。”等待上菜的间隙派蒙忍不住对空说。
派蒙老觉得凯亚在说谎，但她没有证据。
香菱很快端上水煮鱼，然后派蒙看到凯亚熟练的用筷子吃起来。
“这下被我抓住把柄了吧。”水煮鱼也顾不得吃的派蒙叉腰，“凯亚会用筷子，所以肯定来璃月吃过饭。”
“凯亚哥哥来过璃月？”说话间可莉好不容易夹到的肉从筷子上掉下来。
香菱见状，贴心的抽出一把勺子交给可莉。
“谢谢厨师姐姐！”可莉这下终于能不受限制的大快朵颐。
“被看出来了，我是来过璃月。”另一边的凯亚没有藏着掖着，“不过我确实没来万民堂吃过水煮鱼。”他这句是实话，每次他来璃月都有事情忙，没有多少心思闲逛，更别提品尝美食。
难得扳回一局派蒙得意的笑了，她哼哼两声后也吃起来水煮鱼，并感觉今天这道菜的味道比以前的要好。
基本上忙完的香菱送来一道用醋和香油简单调味的凉菜，“再给你们加盘拍黄瓜，这样吃着不会腻。”满桌子都是大鱼大肉，身为厨师，香菱觉得应该来点清淡的调味。
“说起来今天有件怪事。”闲下来的香菱之所以把怪事说出来，是她认为旅行者能解决。
“什么怪事？”凯亚好像很上心。
“有人高价收购野猪肉。”说完香菱想了想补充，“不是普通的野猪肉，是在蒙德吃过的已经灭绝的野猪肉，收购的人说，可以用一个愿望来交换。”
这下在场的人都愣住，凯亚的脸色稍微有变。
“愿望？还真是奇怪的报酬。”放下筷子，派蒙对这个委托很感兴趣，毕竟实现愿望什么的听着很诱人。
“如果我许下要很多很多摩拉的愿望，是不是也能实现？”为了让旅行者接下任务，派蒙都学会了迂回，“不如我们接下这个委托？上次在雪山我看到好多冻住的野猪。”
可莉跟着帮腔，“阿贝多哥哥也和我说过，雪山有冰冻野猪。”要是去雪山，就可以用蹦蹦炸弹炸野猪了，这比炸鱼还要好玩！
既然连可莉都说这么说，空也不好推辞。
“去雪山的话，有点来不及，发布委托的人今晚就要。”香菱提醒。
派蒙还是不肯放弃，“那不如我们去其他有冰的地方找一下？说不定赶得上。”
“是啊是啊，荣誉骑士哥哥，我们去找野猪嘛。”可莉恳求的说，她真的很想炸野猪。
“嗯嗯。”有可莉的助攻，派蒙更加理直气壮，“所以凯亚你知道哪里有冻野猪吗？”
凯亚没有被眼罩遮住的眼睛眨了眨，似乎不懂派蒙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
就在大家以为连凯亚也不知道的时候，他咳嗽两声，郑重的说，“在绝云间，我听说有一处冰做的洞窟，你们可以去那里找找。”
经常在山间游走寻找食材的香菱因凯亚的话陷入思考，她怎么没在绝云间找到过冰做的洞窟。
“凯亚哥哥真厉害！什么都知道！”可莉根本不怀疑凯亚。
她做出请求的姿态，“可莉吃完了，荣誉骑士哥哥还有小派蒙，我们快去吧！”
“可莉先跟着你们，我一会要去见璃月七星，不方便带上她。”凯亚笑眯眯的把照顾可莉的工作丢给旅行者。
空有点无奈，但没有拒绝，可莉高兴的与派蒙手拍手。
领着可莉，空先一步去云海间，凯亚借口没吃饱要去打包一份吃螭虎鱼，并未与他们同行。
然而去绝云间的路要比派蒙预想中的远太多，可莉更是走了不到四分之一就开始犯困，最初上路时炸野猪的兴奋感荡然无存。
再加上下午越来越热，太阳越来越大，不得已空让可莉在他的背上睡觉，领着派蒙原路返回，什么古老野猪肉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终于走回璃月港，无功而返的派蒙累的飞都飞不动。
“是旅行者吗？”在大街上徘徊犹豫接下来去哪里的空被叫住，他转头看到行秋和正在吃冰棍的重云。
“是冰棍哎。”派蒙仍不住流口水，她也想吃。
重云很大方，他拿出新的冰棍分给派蒙，并问道，“你们去山中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抱着冰棍啃的派蒙不知哪里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你们脚上粘着叶子。”重云指了指可莉的鞋，上午下过雨的缘故，不少泥巴连着叶子粘在了她的鞋底。
派蒙有气无力的承认，并且向行秋和重云讲述了去绝云间寻找冻野猪肉的失败经历。
听罢这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故事，行秋笑的很大声，重云则在想，云海间里充满元素力的太山府，可那里面都是火元素力，没有任何冰元素力啊。
“你们要找的古老野猪肉，我倒是知道哪里有。”行秋到底没拆穿凯亚的谎言，他认为那位骑士大概仅是不想让旅行者和那位小女孩去雪山才故意撒的谎。
“真的吗？！”派蒙不疑有他，她知道行秋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有门路买古老的野猪肉很正常。
这种有钱人一定不会骗她的对吧，对吧。
行秋应下，“当然，不如你们先去我家的旅店休息会，等我和重云忙完，我再带你们去找那个商贩。”
同样很累的空无法拒绝行秋的意见，他带着可莉拿着行秋给的信物去旅店免费蹭了一间客房。
推开客房的门，派蒙直接扑向柔软的床铺，倒头睡了过去。
空把可莉安顿好后不由的打了个哈欠，他也想睡觉，今天走了太多的路，有点累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太阳下山，直到行秋敲响客房的门，空才醒过来。
揉着眼睛空打开门，看的是行秋为难的表情。
“我刚从伙计哪得知，有位外地来的富商把古老的猪肉全买下了。”行秋回去得到这个令他吃惊的消息，要知道那些野猪肉可是价值不菲，能全部买下可见那位商人财力之雄厚。
同样是睡醒飞过来的派蒙和空对是一眼，外地和富商这两个关键词很难不让他们产生联想。
于是空问道，“是红色头发吗？”
回忆了一下伙计对富商的描述，行秋点头，“是红头发，而且还是蒙德人。”
“是迪卢克老爷。”
“是奇怪的大人！”
派蒙和可莉的声音同时响起，这时空才发现，可莉也醒了。
“我们去问问迪卢克老爷，说不定他愿意带我们一起去见那位能实现愿望的收购者。”派蒙当即决定白嫖。
有迪卢克老爷在，那些野猪肉除非是凝光也要买，否则谁都买不到了吧。
派蒙仿佛看到迪卢克和凝光为古老野猪肉竞价的场面，她忍不住感叹，有钱真好啊。
“那你们去吧，我就不跟着了。”行秋还有书没看完。
重云下午拉着他练功，虽然最后还是变成重云练功他在旁边看小说。
然而那本书在行秋看到最精彩的时刻，重云把书抽走，提醒他说别忘了带旅行者去买野猪肉。
“没关系。”空不介意。
根据行秋给的地址，他们很快找到那家店，正巧碰上了前来提货的迪卢克。
“是你们？”迪卢克先是看到派蒙和空再微微低头看向可莉。
派蒙罕见的用谨慎小心的语气问道，“迪卢克老爷，是你买了那些古老的野猪肉吗？”即使在心里已经肯定是迪卢克，但到是不放心怕认错。
“是我，你们的消息真灵通。”他的后半句话意有所指。
“你以为是凯亚告诉我们？”空一针见血的点出。
被看穿的迪卢克没有说话，空就当他默认了。
派蒙注意到迪卢克垮下脸的脸，把那句你们的关系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咽下去，转而说，“是飞云商会的二少爷告诉我们的，和凯亚没关系，吃完饭我们就和凯亚分开了。”
无话可说的迪卢克故意忽略了派蒙的辩解，主动发问，“那你们来也是为了野猪肉？”
“我们想和你一起去见那位能自称能实现愿望的购买者。”
空的回答使得迪卢克的表情有所松动，他大方的表示，“那个实现愿望的机会，我可以送给你们。”
“真的可以吗？”派蒙和可莉惊呆了，竟然有人不要实现愿望的机会。
迪卢克没有再回答，换做别人他会说，愿望只能靠自己实现，但对着可莉和派蒙，他还是认为小孩子保留点幻想比较好。
正好商贩将打包好的古老的野猪肉交给迪卢克。
“六十万摩拉的肉，您拿好了。”商贩满脸笑容，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啊！他很少见出手如此阔绰的外国人。。
派蒙听到这个数字当即掰手指算起来，六十万摩拉够她吃两个月的饭。
迪卢克老爷真的好有钱。派蒙羡慕着，决定她要许下的愿望是变得和迪卢克老爷一样富有。
随意的把装着肉的盒子提在手里迪卢克说，“走吧。”
“不用验货吗？！”派蒙出现提醒，这可是价值六十万摩拉的肉！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检查过，就是那种古老的野猪肉。”走在前方的迪卢克毫不在意。
空看不下去了，他压低声音对派蒙讲，“迪卢克老爷大概以前吃过。”所以才能一眼分辨出来。
这下派蒙闭嘴，她心中只有羡慕，并也想尝尝价值六十万摩拉的肉。
跟着迪卢克走的可莉虽然对六十万摩拉这个价格没有概念，但她能感觉出来，古老的野猪肉很好吃。
舔舔嘴唇可莉感觉肚子又饿了。

第38章 番外下
拿着肉迪卢克来到一座茶馆里, 穿着云纹外套的女人正垂头丧气的喝茶。
“我这里有你要的肉。”迪卢克单刀直入，没有墨迹。
女人将迪卢克的衣着配饰扫视一番，随后眼睛亮了。
可今日女人被骗太多次, 为保证猪肉是真的，她礼貌的对迪卢克请求，“您能否将肉拿出来, 让我先验验货？”
迪卢克直接把那只萃华木盒放到桌上, “请。”
这个态度让女人更加坚定这次会是真货。
打开盒子, 女人细细观察猪肉上面的纹理，丝丝雪花般的脂肪镶嵌在红色的肌肉中，单是看起来就非常的好吃。
“正是这种猪肉！”女人笑着把盒盖重新盖上。
“既然肉是真的, 那我们的愿望也该实现了吧。”这可是迪卢克花了六十万摩拉买的肉, 派蒙不能让它被浪费。
女人当即应下“好的，请跟我走, 我带你们去见我的老师。”说到老师她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自豪, “真正的委托人其实是老师，她无所不能，所以她说能帮你们实现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阿姨，如果我的愿望是想见妈妈也可以实现吗？”可莉期待的问, 既然阿姨的老师这么厉害, 那能不能让她与妈妈见一面。
虽然没有表露过, 但是可莉真的很想妈妈，在她的印象里, 她和妈妈好久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这个我不清楚, 不过若是想找人, 我的老师应该能帮上忙。”
女人的话让派蒙产生了新的想法, 她对着空说，“既然那位老师能帮忙找人，不如我们也让她帮忙找一下你的妹妹。”
犹豫几秒空点点头，他有点想问派蒙不要赚钱了吗，但最后没有问出口。
反倒是背着手的派蒙看透了空的心思，“嘿嘿，比起摩拉还是亲人更重要。”派蒙很喜欢摩拉，但如果摩拉和帮助旅行者寻找妹妹二选一的话，她更希望旅行者能找到自己的妹妹。
身为大金主的迪卢克一言不发，只待空和可莉确定好各自的愿望，他才催促女人，“走吧。”他没有什么愿望要靠借助他人的力量实现，不过能听听其他人的愿望也好。
女人忙不迭的应下，领着迪卢克和空在璃月港七拐八拐。
最终他们停在小院前，这个位置紧挨璃月最繁华的商业街，光从地段看就知道房价有多贵。
“请进。”女人推开门。
小院从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派蒙被院内的豪华程度惊到，这座小院子给她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住在里面的人一定很富贵。
“猪肉找到了？”空灵的声音飘来。
空和派蒙互相对视，他们一致认为说话的这位，应该就是女人的老师。
果然，女人的下一句便是，“确实和老师说的一样，傍晚会有一个外国人将古老的野猪肉送来。”
“哎？”派蒙挠挠头，“她的老师算到了？莫非她和莫娜一样会占星术？”
“我不会占星术，是我的一位尖耳朵朋友写信告诉我，假如我想要那份记忆里的食材，就在今天中午发布委托，届时会有一位旅行者为这份委托而努力。”
说完这些，贝莉斯特自没有光的黑暗处走出，向她自己的学生道谢后，继续说道，“我那位朋友还请我将一份礼物交给她的女儿。”说到这里，她故意环视一圈，最终视线落到可莉身上，“是你吗？小姑娘。”
可莉有些兴奋，但有又有点紧张，这感觉就像炸完鱼但转头看见了琴团长。
“是我，大姐姐我叫可莉，艾莉丝是我的妈妈，她和我一样是尖耳朵。”可莉有些拘谨的自我介绍。
贝莉斯特早就见过可莉，要不是为某位魔神的退休计划，她都想亲自抚养可莉。
虽然在听说过可莉在蒙德的事迹后，贝莉斯特思考良久，并对她唯一的眷属索林多亚感叹，还好可莉没跟着她来璃月，不然以某位魔神的性格，怕不要再晚退休五十年。
“艾莉丝在信里对你说，她很想可莉，她希望可莉每天都能快乐自由。”复述着信中的留言，贝莉斯特能从中感受出一位母亲对女儿的感情，只是有些时候不能感情用事。
所以艾莉丝在心里说，“但是，她不希望可莉乱跑。”
可莉低下头，她沮丧的承认错误，“可莉知道了，下次可莉跟着凯亚哥哥出去玩，会先告诉琴团长。”可莉也不希望被妈妈当成坏孩子。
眼泪涌出来，小孩子到底是眼窝浅，可莉不觉得难过委屈，她只是想艾莉丝了。
看到可莉哭出来，贝莉斯特手忙脚乱，以为是自己语气太重，于是赶紧蹲下身哄可莉，“来，可莉看这个！”毛茸茸的玩偶挂件从她的手中凭空出现。
被毛茸茸吸引的可莉当即忘了哭泣，她对贝莉斯特大喊，“是嘟嘟可。”
“原来她叫嘟嘟可啊，这是艾莉丝托我送给你的，可莉如果有什么想对艾莉丝说的，就去屋子里写下来，我会夹在回信中给她送过去。”贝莉斯特摸了摸可莉的脸，为她擦去还没干的眼泪。
“嗯，可莉今天吃到很好吃的酱肉的，还有去一个叫云云间的地方的炸冰冻野猪……”掰着手指头可莉数着，然后她发现要写的事情太多了。
“没事，你想写多少就写多少，我一定会把你的信给你妈妈送过去的。”贝莉斯特伸出小拇指，“我和可莉拉钩，璃月是契约的国度，违背契约是会受到惩罚的。”
可莉赶紧摇头，“我不想姐姐受惩罚。”就像可莉不想被关禁闭室。
“可莉太贴心了，还会为姐姐着想。”说着贝莉斯特感觉她在称呼上占可莉便宜，“那可莉快去屋子里写吧，我还给你准备了好吃的苹果。”
领路的女人听到这里猛地意识到，可莉称呼贝莉斯特为大姐姐，叫她却是阿姨。
“好。”可莉抱着新的嘟嘟可，欢乐的去室内给艾莉丝写信。
贝莉斯特站起身对她的学生使了个眼色，对方这下也不管称谓，自觉与可莉一起去了屋子里。
“现在就是成年人的时间了。”贝莉斯特看向等待多时的迪卢克和空，“你们又怀揣着怎样的愿望？”
迪卢克摇头，“我没有愿望。”他要问贝莉斯特的事，和愿望没有关系，想到这里他侧开身，“旅行者你先问，我不急。”
“迪卢克老爷真大方。”派蒙很感动。
空没有推辞，她问贝莉斯特，有没有见过一名叫荧，留着金色短发的少女。
垂眸贝莉斯特为这个问题陷入思考，她好像在纠结什么，又好似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故作深沉。
“荧，这个名字我听过。”
就在空认为这次也不会有收获时，贝莉斯特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我有着被火星遮掩的命运，这导致我在一定程度上，不会被这个世界的契约和规则限制，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消息。”
不由自主的贝莉斯特发出深深的叹息，“你的妹妹在很久前，便已经下定决心为她背负的使命而战。”她凝视着空，似乎在透过他看向那个站在深渊前的女孩，她们或许能成为朋友，可惜阴差阳错之下，她们失去了这个机会。
“不过我感觉，她其实一直在等你，并期待着你做出选择的那天。”
“我想她作为你的亲人，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她都会支持你。”
空沉默了，他想再问贝莉斯特还知道些什么，但想到最后他微微摇头，只说出一句谢谢。
他会继续旅行，直到真正找到荧的那天，他才会停下脚步。
到时候空会和妹妹一起，再踏上新的旅途。
“那就不用我多废口舌了。”见不用再找一堆谜语搪塞空的贝莉斯特放松下来，她扬起一个轻松的笑，问向派蒙，“好了，只剩下小天使你了，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贝莉斯特说完感觉她好似某位音乐导师，如果把愿望换成梦想那就更像了。
“哎？！”派蒙很惊喜，她以为自己没有机会，“真的可以吗？”
点头，贝莉斯特回答，“当然，说好一人一个，你也不能被排除在外。”
派蒙开心的在空中转圈，“太好了。”她想叫贝莉斯特的名字，却发现不知道她叫什么，没办法她只能说，“老师，我想和凝光与迪卢克老爷一样有很多摩拉。”
打了个响指，贝莉斯特点头，“这简单，索林多亚帮我把那包云间苹果的种子拿过来。”
“种子？”派蒙愣住了。
迪卢克则是笑了一声，他猜到了结局。
几秒后，铅灰色的鸟衔着装有苹果种子的鼓鼓囊囊小袋子，从不知何处飞过来。
它把袋子抛给派蒙，然后停到贝莉斯特肩上。
“你把它们种到尘歌壶里，我记得萍为你们做过一个对吧？等过上三年，果树长城结果，就可以卖钱了。”贝莉斯特一向秉承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光给派蒙摩拉哪够，不如直接指给她一条发家致富的路。
双手捧着袋子的派蒙不知所措。
“大姐姐我写好了。”可莉欢快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她小步跑到贝莉斯特身边把信递给他。
贝莉斯特接过信，揉着可莉的脸，夸她是乖孩子。
“旅行者，麻烦你一会带可莉回去。”迪卢克叮嘱完接着说，“以后那些苹果种出来，我全要了。”他听说过璃月的云间苹果，那是个极为很罕见的品种，用它酿出来的酒自带浓郁的香气，尝起来更是鲜甜醇厚。
过去迪卢克以为云间苹果不好种因它挑剔环境，现在看来，这苹果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能种出来的。
如果能从空这里拿到稳定的货源，晨曦酒庄想必能更上一层楼。
虽然目前老说晨曦酒庄已经是提瓦特酒业的龙头，可天花板这种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用来被打破是。迪卢克不介意做这个提高酒业上限的人，哪怕他根本不爱喝酒。
那边可莉自知该回去找凯亚，便和贝莉斯特道别。
一时院子里只剩下贝莉斯特和迪卢克。
“迪卢克先生，来我们到屋子里详谈，你花了这么多摩拉买这份肉，应该不只是为见我一面那么简单。”贝莉斯特作为将迪卢克引荐到她所属情报组织的观察者，对这位在千年前便与她结缘的凡人还算是了解。
究竟是得到什么样的情报，才能让迪卢克不惜破坏组织的规则，也要亲自来璃月和她见面。
迪卢克没有拐弯抹角，他沉吟片刻径直发问，“我想知道层岩巨渊的异动是否与坎瑞亚有关。”
贝莉斯特皱起眉，她看了看天色，这次的宴会她可能要晚点到了。
她发现自己以前低估了迪卢克，这个蒙德人远比她想的更加敏锐，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得到这条只有璃月最高层才知道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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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派蒙，我帮你拿吧。”可莉为帮派蒙分担，从她怀里拿走了云间苹果种子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派蒙空出手，她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对空和可莉提议道，“现在我们去找凯亚吧。”看时间，凯亚差不多该忙完。
“好呀好呀，这样的话，可莉吃完饭就可以和凯亚哥哥一起回骑士团。”可莉觉得今天很开心，她很想快点把今天的事讲给琴团长听。
然而凯亚不容易找，毕竟他仅对旅行者提过去见璃月七星。
在找凯亚的期间，派蒙还和空猜测贝莉斯特会不会把买古老野猪肉的钱给迪卢克。
边聊边走，空领着派蒙和可莉在璃月港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凯亚的影子，实在是没办法，他只好去找凯瑟琳小姐问问有没有冒险家见过凯亚。
今日冒险家协会虽然没有发布委托，但凯瑟琳小姐依旧在工作。
“来自蒙德的蓝发骑士？五分钟前确实有位蓝色头发的先生经过这里，去了万民堂。”凯瑟琳小姐果然不负众望，当然这也归功于，璃月的冒险家协会和万民堂在一条街上。
“那我们快去万民堂看看。”不用乱跑的派蒙叉腰叹气，真没想到凯亚竟然就在万民堂。
一旁的可莉还说，“我还想吃香菱姐姐做的饭。”那个水煮鱼，虽然很辣但是很好吃，还有酱肉，与蒙德的蜜酱胡萝卜煎肉的味道完全不同，一点都不甜。
只是回忆可莉便感觉肚子要咕咕叫了。
然而他们没来得及走到万民堂就与凯亚撞个正着。
凯亚正在街边的酒类商店前与一名戴着眼镜的男人交流选酒的经验，聊得十分投入，根本没注意到旅行者他们的靠近。
“要我说，还是应该选晨曦酒庄出产的蒲公英酒，不过去参加宴会的话，最好是选择葡萄酒。”凯亚侃侃而谈，他确实有评价的资格，因为那些酒他全部喝过。
戴眼镜的男人闻言拿起印有晨曦酒庄火漆印的蒲公英酒，细细打量着瓶身，他用近乎怀念的语气对凯亚说，“以前我有位朋友，在宴会上带来了一瓶蒲公英酒，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酒还是那瓶酒，连瓶上的标签都没变。”
“你那位朋友对酒的品味不错嘛。”资深酒类鉴赏家凯亚称赞道，“不知他有没有喝过午后之死，一种蒙德的特调酒，如果有机会见到他，我倒不介意请他喝一杯。”
抬了抬眼镜，男人回应凯亚，“你应该不会想请他，那次聚会的最后，我们全在看他能喝多少，为这个我把压箱底的酒都拿出来了。”
在地下埋了五十年的女儿红，全被来璃月的风神巴巴托斯喝完。若陀每每想起都会忍不住心疼。
他不认为应该把这件事透露给蒙德人，不然他们作为风神的子民肯定会觉得他在污蔑编排巴巴托斯。
虽然这位戴着眼罩的蒙德人并非是真正的蒙德人。
放在几百年前，若陀还会对凯亚的坎瑞亚人身份不满，但如今的他不是很在意。毕竟巴巴托斯自己都不在意坎瑞亚人在蒙德当骑士，他一个璃月的龙王何必管那么宽，不如好好讨论酒。
“蒲公英酒和葡萄酒各来一瓶，帐记在黑岩厂。”若陀很自然的挂账。
凯亚被若陀的举动惊到，他没想到璃月居然还能挂账。
摸着下巴他说，“有意思。”下次他准备去天使的馈赠试试。
“凯亚哥哥！”可莉哒哒的跑过来。
凯亚当即蹲下身将她抱起来，“和荣誉骑士找到古老的野猪肉了吗？”
“没有，还没有走到你说的地方，可莉就累的要睡着了。”可莉回想起来有些难过，下次她一定要去云云间炸冻野猪。
派蒙没有可莉好说话，她飞过来责怪道，“凯亚，我们找了你好时间，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买酒。”为了找凯亚他们快把璃月港走遍了。
若陀眼看凯亚被误会，便出言为他辩解，“是我要买酒，这位先生见我犹豫不定，便为我提点两句，正是经他一番点播，我才没有买错。”术业有专攻，若陀平时不怎么喝酒。
放在过去，他喝的酒都是由专人提前准备好，根本不用他动手。
如今第一次去买酒，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派蒙皱起眉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她总感觉哪里有问题，比如凯亚为何会出现在卖酒的地方……
“是我不好，让你们找了那么久，作为赔罪，我今晚我请你们吃饭。”
凯亚突如其来的请客，令派蒙一下子忘了她原本想的事。
“好啊好啊。”蹬着脚派蒙在心里报起菜谱，既然是凯亚请客，那她多点两道菜没事吧，她不会浪费的，一定会全吃完！
拿好酒的若陀也向凯亚告辞，并祝他们在璃月玩的愉快。
送走若陀，空想起与凯亚可莉一同来璃月的迪卢克，于是问道，“不用等迪卢克老爷？”
凯亚放下可莉任由她和派蒙跑向不远处的万民堂，“不用管他，像迪卢克老爷那种大人物，今晚肯定会去参加宴会，我们就不用为他操心了。”
另一处，迪卢克从贝莉斯特的宅院里走出来，今天他那位名义上的上级，解答完他的疑惑后急匆匆的提着肉走了，这时迪卢克才意识到他今天来的可能不是时候。
“去吃点东西吧。”迪卢克看着外面的灯火，各类餐馆小摊都已开张，若有若无的香气飘到巷子深处。
迪卢克感到饥饿，这时他想起与他打交道的璃月商人提起过，要吃饭就去万民堂。
那不如正好去尝尝。迪卢克是个行动派，订好目的地便大步向前。
此时此刻的高空之上，贝莉斯特默默祈祷着索林多亚千万不要被璃月的百姓看见，因为按照规定，璃月港为仙人禁飞区。
虽这条规则分管部门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仙人不引起轰动，他们就不会管。
而且理论上索林多亚不是璃月在册的仙人，这条规则也管不住她。贝莉斯特为她钻空子的行为找补。
贝莉斯特也不想破坏规则，但她怕去晚了就赶不上为庆祝摩拉克斯退休一周年的纪念晚宴。
历经六千年，璃月的岩王帝君终于下班，从此璃月将会完全是人类的璃月。
“这次你跟着去吗？”贝莉斯特问几千年来，一如既往愿意载着她的索林多亚。
“不，我打算去找寒浊，他说今晚那家烤鱿鱼的店会开。”对于寒浊做的冰沙，索林多亚不是很喜欢，但他摊子旁边那家烧烤店里的烤鱿鱼味道是真的不错。
要不是老板三天两头要去进货导致店不开门，索林多亚都想住在烧烤店里。
“你和他这么喜欢吃海鲜，是否也算是一种报复。”贝莉斯特有点无语，可能璃月所有还在的仙人里，只有索林多亚和那家烧烤店老板喜欢吃海鲜，要知道连不挑食的寒浊都不愿意下嘴。
不等索林多亚开启海鲜如何美味的长篇大论，贝莉斯特已经能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渌华池。
“谢谢你索林多亚，我先过去了，你去吃烧烤吧，摩拉带了吗？没有就和以前一样挂我账上，月底一起结。”
贝莉斯特说完提着那些肉从巨鸟的背上跳下，每次她听到索林多亚说海鲜，胃就不太舒服。
在半空中她感叹自己不能躺平，还是要多赚钱，上次和摩拉克斯，哦不对，应该称呼他为钟离先生，一起吃完饭后，说着请客的钟离把挂账到往生堂。
该行为令贝莉斯特感到愤怒，索林多亚是只才四千多岁的小鸟，她挂账在自己这边也就算了，毕竟这么多年她滴滴打鸟也没付过车钱。
钟离都六千多岁了，怎么能让还是个小姑娘的往生堂堂主付饭钱？！
所以贝莉斯特最后只能掏腰包。
然后她发现钟离，曾经的岩王帝君，全提瓦特摩拉的制造者，财富与契约之神，璃月的庇护者，竟然随身不带摩拉，而他还不感觉这种行为有问题。
现在贝莉斯特老觉得要不是璃月百姓看钟离相貌堂堂学识渊博，能接受他把账单挂到往生堂的行为，那他怕不是早就因为吃霸王餐而被千岩军带走。
贝莉斯特都怀疑，究竟有没有店家去往生堂要过帐，她很想知道胡桃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会不会用墓碑第二块半价券来抵偿。
假如真是这样，或许会有店主会婚还没结，孙子的墓碑都选好了。
这时的贝莉斯特还不知钟离给往生堂干活却从来没拿过工资，他的工资全部被仪倌小妹用来平账。
落到渌华池的水面上，贝莉斯特念出门禁，水面出现漩涡，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显现出来。
贝莉斯特走进通道，在尽头是一间敞开的秘境大门。
“我来了！今天有事耽误了一会。”也顾不得仪态贝莉斯特火急火燎的冲进秘境。
才进来她便闻见绝云椒椒的辣味和琉璃百合的香味，哪怕闻过很多次，贝莉斯特还是要说，这两个味道组合起来真的很奇妙。
如今被称为锅巴的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把炒好火锅底料端到炉火上。
比贝莉斯特早到不少的若陀正在研究怎么开酒瓶，蒙德酒的封装和璃月的不太一样。
“不晚，若陀也才刚到，至于钟离先生，可能还要等一会。”归终把那些从山中采集来的珍馐放到火锅旁边。
贝莉斯特不解的问，“为什么会晚？”钟离的时间观念是他们中最强的了，他很少迟到。
“因为我告诉他的开席时间要晚一个小时。”和软木塞较劲的若陀抽空回答。
“他若是来了，大概会想要帮忙。”归终自认这次聚餐是为庆祝兢兢业业几千年的摩拉克斯终于放下重担，因此作为主角他怎么能动手做饭。
说到饭，归终对贝莉斯特讲起中午的事，“我今天在锅巴的推荐下尝了尝香菱做的菜。”
归终平日身居归离原，最近的馆子只有望舒客栈，今天因锅巴对香菱菜品的描述，她难得有点馋了，于是花了大价钱去万民堂点了份菜。
“是吧，香菱做的菜别具风味，可惜我去吃的时候总遇不见她。”贝莉斯特说到这里恍然发现，她好像是他们五个中最忙的。
钟离退休的这一年里，天天不是听戏就是赏花，用贝莉斯特原本世界的词形容，他摆的十分彻底，反倒是她，带学生带的焦头烂额。
算了，不能比，人家钟离刚退休，想玩就玩个痛快吧，说不定哪天他又被返聘了。
年年带学生的贝莉斯特也想策划自己正式退休的事，到时候她还可以让往生堂的钟离先生来操办哪。
然后贝莉斯特悲哀的发现，她每次说着退休，结果没过多久便会被各个学院返聘，好像她根本躺不下去，天生该做卷王。
摇摇头，贝莉斯特打散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她把手中的装肉的盒子拆开与其他食材放在一起，“我带来了因太好吃，被吃灭绝的兽肉。”这个用来下火锅实属浪费，可贝莉斯特不在乎。
“现在居然还有这种兽肉。”若陀看到肉，不禁回忆起过去，当年璃月成立的宴席上，也用到了这种野猪的肉。
“我也没想到能找到，就是这么巧。”贝莉斯特感觉太巧了，来自艾丽丝的信，迪卢克还有旅行者，就像约好了一样。
忽然门外传来稳重的脚步声。
归终不再摆弄那些食材，若陀终于打开了瓶塞，而贝莉斯特则是转过身，他们一起看向走来的那位老朋友。
-
万民堂内，空从香菱手中接过上午去渌华池送菜的跑腿费，凯亚因放不下璃月的酒，又去了那间卖酒的店。
空看着钱想起其实他已经拿到过琉璃百合做报酬。
既然香菱给了他跑腿费，那他不如把琉璃百合送给她一些，说不定她看到那些不同寻常的琉璃百合会想到新的菜谱。
吃的差不多的派蒙注意到空从背包中取花的动作，她跟着记起那些苹果种子还在可莉的包里。
“可莉，能不能把那个圆滚滚的袋子给我。”
派蒙想知道那些能让她变得和迪卢克一样有钱的苹果种子长什么样。
“嗯，好的小派蒙。”可莉放下勺子，摸向自己放在旁边的背包。
笑眯眯的派蒙很开心，摩拉她来了。
可莉兴许是被派蒙的这份快乐传染，她也跟着笑起来，然后把摸到的圆滚滚的东西递给派蒙。
没有多想派蒙就要去拉袋子上的细绳。
“等会，派蒙——”
“轰！”
空的声音被爆炸声压下。
刚走到万民堂门口的迪卢克眼睁睁看着万民堂冒出黑烟，周围的人被巨大爆炸声吸引。
凯亚也不例外，他捧着酒瓶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次回去，代理团长肯定又会把他和可莉一起关禁闭。
——END

第39章
被烈焰和沸腾的水围困住的螭不甘心, 它发起反攻，水元素力凝结的水剑直直朝周围飞去，试图将这个高温领域从内部打破。
螭虽然不相信那群人类能战胜它放出的纯水造物, 但贝莉斯特自信的样子还是让他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有后手。
可能她请了其他魔神来保护她的子民，也可能她为人类创造了新的武器。
真是可恶。螭不能理解，像贝莉斯特这种身负伟力的魔神, 为人类做这么多有什么用。
人类都是群不知感恩, 只知索取的可恶玩意, 给予无穷无尽的恩惠，才能换取他们的信奉，如果哪天停止对他们的付出, 或者令他们不满意, 他们便会露出真面目。
“你们真可笑。”螭对贝莉斯特嘲讽，“人类根本不会记住你, 当你离开他们, 不愿再帮助他们，你的雕像会被砸烂，你的祭坛会被掀翻。”
“给人宽容，仁慈，还有智慧, 不会令他们感恩戴德。”
“反而会让他们变得更加的贪婪, 会无穷无尽的索取！”
变化为人型的贝莉斯特抬手封锁住螭的一部分攻击, 地面瞬间下沉，滚滚岩浆从中涌出。
站在其中岩浆中, 贝莉斯特泰然自若, 这点温度还伤不到她。
螭反应就截然不同, 它猛地跳起来, 以求躲避旺盛的火元素力。
这片区域因岩浆组成的洪流而改变了地形，高温与水的碰撞，凝结形成蜿蜒的沟壑，如同大地上裸露的伤疤。
下一秒水元素力终于在火的牢笼撕开一道口子，螭趁机脱出。
然而他竭尽全力却也甩不掉如长了眼睛一般的岩浆。
它们组成各种形态，并与螭身边的水元素力发生元素反应，引起蒸发。
高热的水蒸气让螭苦不堪言。
螭饱受折磨时，贝莉斯特气定神闲的，她看起来完全没有被螭的话激怒。
“我想是你误会了，作为魔神，我从未想过被人类铭记。”贝莉斯特对于那些子民的信仰和供奉不是很在意，她是能感受的到子民信仰对她力量的加持，但她并非太将这份加持太放在心上。
她认为如果最终她因追求信仰的力量，而忽略了最初的想法，那无疑会是本末倒置。
“毁掉雕像，砸掉祭台，对我来说皆无影响。”
那不过是一堆石头制成的东西，是人们愿意相信，它才变得特殊。
但若真论起来再精美的雕像，再华丽祭台，其构成终究不过和世界上所有的石头一样。
贝莉斯特盯着狼狈躲避的螭，被它亲自扑灭的岩浆正在凝固成枷锁，而螭却对此无知无觉。
我还是进步了的。贝斯利特暗想，这招她在与奥罗巴斯战斗时用过，比起第一次的粗糙和拙劣，她现在运用的要精细多了。
“人类的供奉就像魔神强加给人类的爱，我们从来没有问过彼此需不需要。”
就像她硬要造出炸弹，逼着子民去应敌。
人类真的需要这些吗？在此时的他们看来，只要把困难交给神去解决不就好。
而神为什么要让脆弱的人去承担风险，去参与斗争？
贝莉斯特真要做一位仁慈的神，那么按照现在的普遍认知，她应该让人类生活在她的羽翼下，她会为他们提供庇护，为他们的生存而去开疆扩土。同时子民虔诚的信仰，会反馈成新的力量，使得她变得越来越强大。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我不知道海之魔神对爱人的理解，我也从未询问过其他魔神爱人的方式，于我来说，我只是一个擅自将我的期待，和我的愿望强加给子民的魔神。”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要求他们从一而终的虔诚？”
贝莉斯特的这番话让螭的行动迟缓一秒，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被石柱彻底锁住了。
再看向贝莉斯特他大骂卑鄙，说是不要子民的忠诚，最后还是放不下信仰带来的力量增幅。
螭气疯了，他完全忘记，哪怕贝莉斯特没有信仰增加的力量，但作为魔神而言，揍他一顿也是轻而易举。
“我从未要求过子民的供奉，是他们认同我的愿望，才向我报以信仰。”贝莉斯特故意笑道，“所以我为什么不能用，这是我应得的。”
她是因为最初聚拢在她身边的人，不愿意离开故土的决心而留下。
她为他们传授技术，与他们一同开辟道路，许他们甜蜜的丰饶。
贝莉斯特自认做到了她目前能做的全部，而她的子民同样认同她，愿支持她的决策，为她强加给他们愿望而拼上性命。
那她作为被信任的神明，为何又不能动用那份信仰之力？
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贝莉斯特怀疑过自己究竟能不能做一名神，能不能正确用好穿越成魔神后得到的权柄。
现在站在高温的岩浆中，审视着岩浆横流的赤色，她认为或许她真的做到了，并且以后能做的更好。
从大地上收回视线，贝莉斯特向空中抛出一枚光球，螭以为她要结束它的性命，当即挣扎的更厉害。
那枚光球没有落在螭的身上，它在天边炸开，如同巡逻小队第一次取得胜利时，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只是这次的烟火比那晚的更加耀眼。
“你应该感到庆幸，”贝莉斯特跳出岩浆凝固而成的牢笼，来到了安全地带，“体验到的是最初版本的武器，而不是以后的改进加强版。”
“什……！？”
螭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如流星般的箭矢从天而降。
时间仿佛被拉长，螭脑中划过很多念头，这个气息，是岩之魔神的天星？
不对，天星没有这么小，更不会带有火元素的气息。
空中青荧石的外壳完全瓦解，被压缩到极致的火元素失去束缚活跃的涌动，假如非承载这些火元素的是天星的内核，想必这枚炸弹已经在半路爆裂。
贝莉斯特深吸一口气，构建起一道火元素的防御来抵挡将要到来的冲击波。
就在螭终于挣脱出来的时候，那枚炸弹正好飞到他的眼前。
“轰隆——”
天星的内核在爆炸中消解为结晶，它们纷纷扬扬散落，如一场火岩两种元素组成的大雪。
以螭为中心升腾起白色的云雾，它们不受控制的向上冲去，炸弹带来的波动自那水域的边缘四散。
山岳被震撼，水体更是承载着余威将将其传递到千里之外。
距离大海最近的岸边，摩拉克斯微微转头，他身旁的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反应更加直接，作为同样掌握火元素力的魔神，他比摩拉克斯更早的感受到那份爆裂的力量。
“看来炼金之魔神成功了。”淡淡的陈述，摩拉克斯把注意力再次放回海面。
漩涡涌起，贝莉斯特的战斗结束了，现在该轮到他们。
云海间的边缘。
贝莉斯特回到爆炸中心点，她看到奄奄一息的螭，饶是他这样的魔物，也抵不过这一击。
她很想问问螭，被人类打败的滋味怎么样，但这话未免过于挑衅，所以贝莉斯特换了种说法，“我是个和平主义者，不喜欢打架，也不会杀死你。”留螭一条性命，是贝莉斯特不想这块土地被它污染，这才是最关键的。
“只要你退回水的另一边，并且海之魔神不再命令眷属袭击我的领地，我，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将不会与你们为敌。”
“多个中立者，总比多个敌人要强，你们也不希望重新挑起一场魔神战争对吧。”
棍棒加大枣，贝莉斯特认为该谈判还得谈判，软硬兼施才能取得最大的成效。
贝莉斯特能够确信海之魔神不愿意重新打魔神战争，是因摩拉克斯很早前便告诉过她，上次的那场大战，他和奥赛尔的阵营皆损失惨重，海之魔神更是敌不过才逃跑。
因此如果没有更大的诱惑，魔神们应该都不会轻易挑起直接争斗。
某种意义上那场两大阵营争斗的结果，使得魔神们达成微妙的共识，比起花费大力气打一场得不到多少胜果的魔神战争，不如守好自己的领地。
想了想贝莉斯特决定立个界碑。
于是她当着螭的面，在岩浆肆虐的土地上选中一颗被焚烧到一半，但还未完全死去树。
贝莉斯特以这棵树构建起一套循环，将土地上的元素力集中到树的周围，强行令其复苏。
在丰沛元素力的支持下，树木重新焕发生机，于耀耀火海中抽出新枝。
做完这些，贝莉斯特不再理会失去战斗力的螭，而是选了个高调的方式回到自己的领地。
人们看到贝莉斯特的身影和天边的彩云，再加上纯水的造物突然的崩溃，他们隐隐约约猜到，他们胜利了。
这或许也是人类第一次主动征讨并魔物。悄然间，这里的人类对魔物的看法改变。
停在山巅上，贝莉斯特对归终点头，随后便招来惴惴不安等待结果的光晴，以及记录数据的风系神之眼拥有者。
“去告诉大家，我们赢了。”
光晴和另一位神之眼使用者当即展开笑容，他们只回了声好就立刻跑下山去。
“看来你的子民以后不会再畏惧魔物。”
贝莉斯特听到归终的话，她看了看下方等着她宣布结果的人，露出一抹无奈又轻松的笑，“其实没有我，他们以后也能战胜魔物。”她的存在仅仅是把这个结果提前。
“是吗。”归终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
她思考很久，最后决定不如让时间来验证贝莉斯特的话是对是错。
于是归终不再多想，她笑着对贝莉斯特告别，“既然结束了，那我暂且回去。”
不等贝莉斯特说要送她，归终便提前拒绝道，“你的子民在等你，我的子民也在等我，我们就不要因为客气，让他们多等了。”
说完她引下来时乘坐的车辇，贝莉斯特这次真的没有客气，只对归终说了声再见。
看着归终的身影消失。
闲下来的贝莉斯特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索林多亚一如过往落在它肩头，她们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是共同欣赏着人类欢庆的场面。
思绪漫无目的的发散，贝莉斯特想她也许可以放寒浊走了。
就在她决定把解除契约时，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贝莉斯特大人，我可以回去吗？”
贝莉斯特转身，最先入目的是小月充满希冀的眼睛。
“阿羽姐姐说我们击败了螭。”
小月期待的想，这是不是代表她过去的家从此归于云海间？
“是，我们击败了螭，我在水边唤醒一棵树，让它成为界碑。”贝莉斯特肯定了小月心中的猜测，“但是，你若是回去，要做的不止是重新建设那片土地，更是要为云海间守边，因为那里日后或许会成为冲突最多的地方。”
“所以你确定要回去吗？”
愣了一下，小月垂下头不知所措，而低头的这个角度，正好能让她看到以苹果树为中心铺开的民居。
按贝莉斯特说法，如果她回去必然不能再拥有精美的房子，漂亮的家具。
突然光晴还有阿羽讲述的过去再次出现在小月的脑海。
阿羽说，最初的云海间一无所有，是在贝莉斯特大人的带领下，他们才一点点将这贫苦的山间建设成仙境。
“我确定。”兴许是被回忆鼓动了，她咬咬牙说出她一直不敢说出的话，“贝莉斯特大人，这是我的愿望。”
家园必然会有人去建设，而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
水岸之畔给予了小月太多东西，承载着她无数美好的回忆，那里埋着亲人的骸骨，是她此生无法放下的故乡。
所以值得她用自己的余生去回报。
“好，那再等几年，你先做我的学生，学会更多的知识和技术以后，你再带着它们走。”
小月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贝莉斯特答应，于是她赶紧行礼道谢，气候怀着对未来的期许和愿望达成的喜悦离开，与下面的人一同庆祝去了。
贝莉斯特目送小月，与此同时她认为和寒浊的工作契约暂时还不能解除，万一小月走后，云海间还是没有诞生冰系神之眼，那她岂不是又要捉冰史莱姆做实验。
贝莉斯特暗想，真让寒浊做些大事，他八成也做不成，不如老老实实在实验室里打工。
虽然作为老板贝莉斯特偶尔会拖欠工资，但是食物还是管够。
寒浊横竖不过是打工，所以给谁干活不是干，跟着她还能吃饱饭。
点点头，贝莉斯特就这样决定了寒浊以后的命运。

第40章
清脆的铃声在山间回响, 躺在霓裳花织成的锦缎里的女孩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云雾缭绕的山，这场景就似一出山水画。
“看到此情此景, 当真明白山民为什么会觉得云从石中出。”女孩说着起身，礼貌的问好心带她一程的商人，“大伯，云海间天天都是这幅景象吗？”
商人的年纪不小，对这个和她小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他和蔼的解答道，“这倒是没有, 小姑娘你是走运, 正好赶上下小雨。”虽然下雨对于他这种卖绸缎的商人来说不是好天，但车夫还是很想让女孩能欣赏到美景。
“不过会淋湿绸缎吧。”女孩笑呵呵的说道, 就在她说话间, 腰间的铃铛闪过微光。
小雨忽然停下，天上的云被驱散, 清晨的微光透过云层散落到各处。
与山林伴生的云雾还未反应过来天已经晴了，它们一如既往的缠绕在巍峨的石山之间。
商人注意到天气晴朗不少, 不由对女孩念叨, “山里的天啊，就像孩子的来脸说变就变，我还以为这雨要多下一会。”
女孩依旧笑着, 应承了几句后便接着观看云海间的景色。
她注意到宽阔道路的边上挂着精致的路灯，每隔十几公里就会有巨大的提示牌, 用来告知路人距离各个站口或者休息区有多远。
真是细心啊, 才几百年便能将一方山地建设成如此模样, 也不怪帝君都佩服她。女孩暗中赞叹, 据她所知云海间从炼金之魔神降临到如今才不过三百年，能取得如此成就实属非凡。
“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天气好商人的心情也跟着晴朗起来，于是想和女孩多聊几句云海间，结果发现自己还没问她的名字。
“大伯你叫我萍就好，我朋友都这么叫我。”
“那我叫你小萍吧。”商人也是会说话，小萍听起来比萍要显得亲近，“我往云海间卖了几十年的布，那地方可真富，要不是我是做绸缎生意的，我都想搬过去住。”
萍点点头，认同了商人的话，“毕竟每家每户的糖皆出自云海间，能比这云海子民更富有的大抵也只有住在雪山边境的盐人。”她来之前就已详细调查过云海间，也是那时她才知道这世间的糖大都是从山坳中运出。
“说起盐人，真不懂他们干嘛想不开，住在雪山边上，那地方什么都没有，要不是他们的神能产盐，他们早就被冻死饿死了。”商人慢悠悠的感叹，“所以盐人虽富，过的日子还是不敌云海间，等小萍你到了地方就知道我为什么说。”
“好啊，我刚刚看路边的牌子，也就剩下十几里的路了。”
嘴上说的轻松，但是萍这一路走来，还是不免感到心惊，云海间所有的路都是遇山开山，遇水架桥，仅是走在路上就能感觉出修建的工程量。
萍无法想象出几百年前，生存在这里的人是如何打通第一条通往外界的商路。
想必是为此吃了很多苦。萍叹气，不禁对她的目的地云海间又好奇很多。
商人在萍提到路牌后极力称赞云海间的山路，不光有路灯路牌，平日里还有护路小队巡视，记下路上哪里有磕碰需要维修，假如有树枝刮下来他们也会提前收拾了，好不让来往的车辆被绊住。
“小萍，你来云海间是为了干什么？做生意还是来读书？”夸赞完道路的商人随口一问。
“我是奉命来学习手艺。”萍笑回忆了几秒，不太确定的说，“勉强算是来读书吧。”
啧了一声，商人回答，“学习手艺好啊，多学点，云海间很多技术，咱们离地都没有，怪可惜的。”讲到这里商人回忆起他还是伙计的时候。
那会他还是一个愣头青，跟着布庄的老板去云海间送货，那是他第一次到这个传说中的仙境，在路上他还想山沟沟怎么敢称自己是仙境，真是自大，待真正到了云海间，他方才明白，自大的是自己。
“好。”萍笑吟吟的应下，她知道炼金之魔神从不介意她人学习。
商队拐了个弯，视野豁然开朗。
各式的房屋以大树为中心铺展开，云蒸雾绕的山被无数的道路勾连，车辆行于期间，如在空中腾飞。
如果说萍见过的其他城市，是一枚枚洒落在地上的明珠，那云海间中的这座城便是一帘悬在空中的水晶。
“漂亮吧。”早就见怪不怪的商人对萍的反应很满意，“我年轻时来的时候比你还夸张，都以为自己还没睡醒。”有谁能想到这世上真有一座疑似悬空的城。
云海间特殊的地理位置是发展的桎梏，但当居住在此地的人战胜了它，那这美丽的环境将会成为他们城邦最大的增色。
“真是迫不及待想进去看看。”萍收回视线，轻轻跳下车，对领头的那位商人道谢，“大伯，就到这里吧，摩拉我放车上了，谢谢你带我一程。”
本来萍想徒步走到云海间，但半路遇见同为岩王帝君领地来的商人。
商人从萍的衣着上看出他和自己是老乡，又见她年纪不大，便极力邀请她上车，说要带她一程，甚至因为货车上没有能带人的位置，他直接让萍去货物上坐着，也不嫌那些锦缎会不会被萍脚上的泥沾脏。
“小萍你这说的。”商人转身就去车上的找，果然看到不少摩拉，他赶紧拿下来，想还给萍。
她一个小姑娘家，独自来云海间学习，同为离地的人，怎么能收她的钱。
“人哪？”商人左看右看，发现周围已经没了萍的影子。
后面跟车的小伙计追上来询问，“老板，怎么不走了？”
伙计的话让商人如梦初醒，他一挥手，“走，怎么不走，快回去赶车。”说完他的眼睛落到路外的高山深涧。
我不会遇见仙人了吧。商人拍拍脑袋，不敢多想，要真是遇见仙人，那他便祈祷仙人保佑，让他这趟能多赚点摩拉。
踩着山岩上的突起，萍落到下方的路上，站稳后她眺望远处，依照留云借风真君先前的指引，炼金之魔神的居所在云海间最高的山顶上，平时那位云海之主会在那边做实验带学生。
确定好位置，萍迈开脚步，铃声再度响起。
云海间的最高峰上，被外界称为云海之主的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正打着哈欠，她倒不是困，是实在是太无聊。
今日有一位来自离地的特使，在摩拉克斯寄给她的信中，他特意提到，那位特使在炼金术，尤其是空间法术上很有天分，所以想请贝莉斯特带一带她。
对于这种高级人才，贝莉斯特十分欢迎，认为多多益善。
不过贝莉斯特也能听得出摩拉克斯话里有话，作为盟友他们一直有使者互相往来，但特使来做学生还是第一次。
“欢迎上班。”贝莉斯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她抬眼一看，寒浊正面无表情的打卡。
那个打卡机经过留云借风真君的改造，功能已越发完善，目前已在云海间的所有学校和实验室推广开。
“能不能换个语音。”寒浊突然问，一瞬间他想反抗。
任谁听三百年欢迎上班都会受不了。
贝莉斯特又打了个哈欠，含糊的回答，“行，我给你改成恭喜上班。”这个打卡机是寒浊专属，属于初号机。贝莉斯特是个从一而终的人，在这方面有奇怪的执着，虽然寒浊并不领情。
沉默半响，寒浊收回前面的话，他说，“欢迎上班挺好的。”
贝莉斯特的疲倦因和寒浊的交流驱散不少，她想打卡机大概只有寒浊不喜欢的理由和其他人不一样。
在这个真的有神的世界里，能跟神学习，在大部分凡人看来属于能传颂到后世的荣耀，这导致他们自发的卷力爆棚。贝莉斯特设立打卡机，正是为学生长时间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
对于这点，贝莉斯特纠正过，结果收效甚微，最后只能放任自流，然后严格限制学习时间。
“请问贝莉斯特大人在吗？”萍谨慎的站在敞开的门前问。
云海间的规则另她不太适应。
门卫看到留云借风真君交给她的信物后，指了路便没再管，这让萍的茫然无措。然后她在入口处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接引的人，只好自己走进来。
寒浊看了眼萍，转头冷淡的对贝莉斯特告辞，“那我先去工作。”
贝莉斯特欣然同意，今天的冷冻实验还需要寒浊帮忙，虽然云海间已经有不少拥有冰系神之眼的子民，但贝莉斯特还是觉得寒浊太好用了。
这可能就是他一直打工的原因吧。贝莉斯特这么一想感觉自己有点缺德。
寒浊和门外的萍擦肩而过，他周身的寒气令萍多看了他两眼。
只是萍不敢让云海之主多等待，她收回视线，走进室内，对贝莉斯特恭敬地行礼，并从空间口袋中的拿出备好的礼物呈递，“您好，在下是萍，奉岩王帝君之命来云海间。”
和颜悦色的贝莉斯特收好那些礼物，她径直问道，“你此次来，帝君可有交代？”
面对不甚熟悉的魔神，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和恭敬，“帝君命我将一封信带给您，还望您亲启。”那封岩元素力的信对萍来说重如千斤，这也是她独自上路的主要原因，在信送到前，她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她去了云海间。
“好。”贝莉斯特应下。
萍赶紧取出黑金相间的华贵信封。
看来是大事。贝莉斯特的心跟着一沉，她抬手，令信封从萍手中飘走。
正当贝莉斯特拿到信要打开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请问，师傅回来了吗？”
萍的惊得冷汗直冒，这炼金之魔神这么容易接近吗，随便是个人都能接近她。
比起萍的惊讶，贝莉斯特的反应很淡定，她放下信封，对扶着门，有着浅蓝色头发和犄角的小女孩轻声哄劝，“甘雨，你先去秋千上等会好不好，我现在有点忙。”

第41章
被唤做甘雨的小女孩点点头, 小步的跑开了。
萍看着小女孩的消失，然后她听到贝莉斯特用一种抱歉的语气说，“那孩子是留云前几日送来, 让我帮忙照顾。”
留云借风真君和归终为寻找制作机关用的新材料要离开几天，她新收的小徒弟甘雨没人照顾，于是想到待在云海间的贝莉斯特。
在送来甘雨前，留云借风真君和贝莉斯特打过招呼。
得到同意后她才详细的告知贝莉斯特照顾甘雨的注意事项，比如甘雨睡觉需要听故事，食物只吃素食等等。
贝莉斯特一一记下，并承诺会照顾好小甘雨。
“原来是留云借风真君的徒弟。”萍放下心, 暗叹没想到那位远离俗世的仙人居然会收弟子。
“是啊, 我也很意外，留云看起来不是很像会照顾孩子的样子。”
当然我也不是。贝莉斯特在心里补充, 她不是说留云待甘雨不好, 实际上是对她太好了，扪心自问, 贝莉斯特假如养小孩大概不会比留云更细心。
“确实，留云借风真君她很喜欢清静。”边说着, 萍边回忆与留云借风真君仅有的几次接触, 她感觉那是位相当高傲的仙人，不愿意理会那些凡尘俗事。
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位仙人居然也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萍设想着留云借风真君哄小孩睡觉的样子, 竟感觉挺温馨。
而坐在上首的贝莉斯特，先一步比萍收起思绪, 拆开那装裱精致的信封。
浏览过里面简短的内容, 贝莉斯特的脸色变了几变。
萍因低着头没看到这一幕。
“萍, 你要不要在云海间逛逛？”
贝莉斯特的话令萍意外, 她感到一丝异常，却不敢问出来，只得欠身应下。
“那你先去吧，会有人为你做引导。”贝莉斯特说话时摇动了手边三个铃铛的其中一个。
是信的内容有问题？感受到贝莉斯特情绪变化的萍不好揣度魔神的心思，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不过她认为帝君既然让她来送信，肯定不会将她推进危险的境地。
而贝莉斯特同样是讲道理，忽然支开她一定有特殊的用意。
想通的萍放松下来，她对贝莉斯特再次行了个礼，然后识趣的从房间内退出。
走出院门，萍下意识的想要回头看贝莉斯特所在的那个房间，然而不等她有所行动，便被人拍了下肩膀。
“您就是离地来的特使对吧？”清脆的女生在萍的耳边响起。
萍机警的转头，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那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她的脸颊上的鳞片表明她不是凡人。
“我叫白涤，专门负责帮助贝莉斯特大人处理云海间的琐事。”白涤友善的伸出手，“很高兴见到您，遵循贝莉斯特大人的命令，我很荣幸能做您的导游。”
萍面得知白涤的身份后，也挂上公式化的笑容，她回应道，“若是不介意，你可以称我为萍，比起特使，我更喜欢学者这个身份。”她此行还有个目的，那就是向贝莉斯特学习空间方面的法术，那位魔神在此方面的造诣很深。
“学者，那看来您一定会很喜欢云海间这座创造与研究之城。”白涤的话语中不禁透露出几分自豪。
创造与研究，萍品读着这两个词，这确实是贝莉斯特掌握的权柄，一下子她对云海间更加感兴趣了。
白涤似乎真的是来引导萍，她继续说，“您刚来或许还不习惯，因贝莉斯特大人不喜欢那些的繁文缛节，所以在云海间在礼仪方面一切从简。假如是有人怠慢您，那十有八九不是他有意，而是将您当做平常人对待了。”
“无事，这样反而让我感到舒服。”萍记下这条来自白涤的提示，同时明白为何今早，山下的门卫查看过她的信物，是直接让她自己去找贝莉斯特，而不是为她带路引路。
可能在炼金之魔神的居所，无论是仙人还是凡人，都是这个待遇吧。
白涤看了眼萍，确定她真的没有生气以后才接了句，“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早上的事她已经知道，说真的她都做好的被萍责怪的准备。
萍到底是离地来的贵客，即使按照贝莉斯特的规定，就算是神也要一视同仁。但作为管理这些事务的总务司主管，白涤还是觉得应该还是给予那些有身份的大人物优待，故此她今天天还没亮就亲自带人去入口接萍。
结果等到云都散了，她除了遇见一只送布的商队外，再没有见到其他人。
然后她赶回总务司，前脚进门后脚接到接到特使觐见云间之主的消息，这让她的心沉下去。
白涤感到奇怪，那位特使是怎么躲过云海间的防空力量进来的。
为搞明白这点的白涤装出随意的样子问，“哎，萍，你是怎么来的啊？是飞过来的吗？”
萍光顾着看风景，没察觉出白涤的试探，她直接回答，“是的，留云借风真君先前借给我一枚令牌，她让我直接拿着令牌去找云间之主。”她不能透露她此次还带着摩拉克斯交代的任务，这件事目前是机密，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正是这个任务，导致她一直避着人赶路，连进入云海间都没有敢走大道。
“这样啊，确实是留云借风真君的风格。”得到答案的白涤基本明了。
想必正是那枚来自留云借风真君的令牌，才没有让这位外来的特使被划归为入侵者，进而遭到拦截。
真是差点就酿成事故。白涤默默感谢留云借风真君将信物赠与萍。
这时萍和白涤差不多走到半山腰。
太阳升上高空，徘徊在山崖间的雾气基本散去，云海间真实的模样呈现在萍的眼前。
萍看到云海间的全貌，更加确定，这座城市是立起来的。
从中心享受着香火，挂满彩条的苹果树开始，各类商铺民房鳞次栉比，一直向山谷外排列，不光如此，悬崖峭壁上也挂着房子，一栋栋房屋高低错落排列，镶嵌在高山之间。
旁边的白涤同样慢下脚步，她细心对萍讲解，“云海间能居住的平坦土地较少，所以我们不得不向上建设，要是我们站的再高些，能看的更清楚。”在各类运梯的帮助下，生活在山中的人，能将房子建设到高处也不担心上下通行不方便。
这就出现很有趣的事，居住在高处的居民脚下的路，可能是下层某家商店的房顶。
在低矮处一栋楼的第十层，可能与其他居所的二楼正对。
“在云海间，地图是不管用的。”说完白涤举了个例子，“我经常看到很多初次到来的外乡人对着地图大喊，明明上面标着店在这里，怎么就是找不到。”
“他们殊不知那家店啊，不是在他们头上，就是在他们脚下。”
萍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
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白涤趁热打铁接着说道，“您既然是学者，那不如我们先去辟雍看看，那是一处建在缓坡上，以各类学院为主要组成的研究区。”贝莉斯特居住的山峰，所进行的皆是精密和高端的炼金术实验，整体更偏于人才的聚集地。
辟雍则是与之相对的人才培养地。
白涤这话算是说到萍的心坎上，她立刻答应，同时想起离地也有类似的学区，她好奇两者会有什么区别。
“那等会到山脚，我们可以乘坐吊车过去。”白涤没有什么架子，不介意用普通的交通工具，可出于严谨她还是对萍说，“离地应该只有矿区会用到吊车，可对云海间，吊车运梯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存在，我认为不坐吊车，观光便不完整了。”
萍没有异议，她也想更好的了解云海间，体验普通人的生活正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在脑海中规划出行动路线，白涤为不冷场在行走时专门挑拣了些适合聊天，又不会泄露太多信息的话题。
“说起来，您应该知道云海间自建成的以来，便以糖为业。”白涤简单的起了个开头，“而管理糖业和对外贸易的机构，在云海间被叫做商务司。”
萍还是听到第一次商务司的名字，虽然离地商贸非常发达，她本人平时却不怎么接触商业。
“这只是其中一司，在商务司之外，还有学务司，以及我供职的总务司。”通过刚才萍的反应，白涤笃定萍不知道这些，这很正常，云海间的基本管理构成，是一件云海间子民皆知，外人很少了解的事。
萍听完出于礼貌夸奖道，“划分的还真是细致。”她深知离地也是这样划分，帝君虽管理领地，为民谋福祉，但不可能所有事都亲力亲为，因此一些小事会被他交给仙人和凡人来处理。
萍自认勉强算其中的一员。
“总务司在三司之上，要是您以后有什么事，来找我就行，我一定会尽力帮您解决。”白涤真诚的立下承诺，虽然这本身是她分内的事，总务司统筹一切不假，但最主要负责的是对外交际。
萍向白涤道谢，不过她希望在云海间的这段时间里，她不会遇见什么需要白涤出面解决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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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院落里，贝莉斯特在萍走远后，再拿起那封信细细阅读。
信纸上摩拉克斯用注入元素力的笔墨白纸黑字的写着，一个月后邀请她去天衡山谈结盟的事宜，若是她不愿结盟可不去。
结盟，贝莉斯特揉了揉太阳穴，按理说她和摩拉克斯不早就签订契约算是盟友了吗？
是摩拉克斯意识到不同寻常的变化？所以要调整或者签订新的契约？
贝莉斯特不好确定，这也是她支走萍的原因，因为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给摩拉克斯回复。
虽说回信不用通过萍来传递，可无论如何萍作为特使，贝莉斯特都要展现出她的态度。
贝莉斯特知道，她的态度等于她对摩拉克斯这封信的真正答复。
“真难办啊。”贝莉斯特难得又感到头疼。
叹了口气，她感觉萍在云海间观光，短时间肯定不会回来，比起在这待着，不如去看看甘雨。
贝莉斯特说做就做，收好信她就起身出了门朝着后面有秋千的院子走去。
刚走到，隔着远远的，贝莉斯特看见坐在秋千上的甘雨捧着一只铅灰色的小鸟，它们似乎聊得很投机。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的贝莉斯特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第42章
“不要看贝莉斯特经常表现的很严肃, 其实私下里她最喜欢在被窝里躺着，还会经常从外面强行绑架猫来养。”
“而且她捡到的每只公猫，来到这里以后都会被咔嚓了！”
甘雨瑟缩了一下，她没想到炼金之魔神还有这种癖好, 虽然她不知道咔嚓是什么意思。
在门口的贝莉斯特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拳头硬了。
把公猫绝育是为生态考虑，也是为控制流浪猫的数量, 不然云海间总有天要改名叫猫海间。
浑然不知贝莉斯特在门口的索林多亚继续道。
“她遇到喜欢的食物会一直吃, 直到不喜欢为止。”
“以前在晚上，贝莉斯特喜欢的去苹果树下偷偷捡苹果, 她以为瞒住了我，其实云海间的所有人都知道。”
她讲的越来越上头, 以至于她没控制好信息量, 说出贝莉斯特会变身为老虎追自己的尾巴玩这件事。
“虽然是魔神，但是尾巴还是和其他猫一样……”
一道阴影从后面投下来, 伴随着是咬牙切齿的低沉怒吼, “索林多亚！”
甘雨还没反映过来, 原本站在她掌心的索林多亚便一飞冲天。
“你给我下来！”既然甘雨知道这么多了，贝莉斯特也顾不上在她面前的仪态, 伸手就去捉索林多亚。
索林多亚扑闪着翅膀，越飞越高，她知道她要是落下, 气急败坏的云海之主说不定会拔光她的羽去炼金！她全看见了，这么多年贝莉斯特一直在收集她的羽毛，根本没有停过。
其实贝莉斯特不介意让人看见她真实的样子, 可追着尾巴玩这点除外。
她不要面子啊！要是被别人知道, 堂堂云海之主会被自己的尾巴吸引, 那她不如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你给我等着。”见索林多亚一直不下来，贝莉斯特有点上头。
索林多亚听到这句话当即警铃大作，赶紧要飞远，然而火元素织成的大网直接从天而降，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令大网收拢回到自己手里，贝莉斯特把铅灰的小鸟从网中捉住出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这一幕很像汤姆抓杰瑞。
“噗嗤……”
轻笑声令贝莉斯特回过神，她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甘雨发现贝莉斯特的视线投过来马上收起笑容，小声的辩解，“我不是故意笑的。”
这下反倒是贝莉斯特忍不住笑了，连带着她的怒气跟着消去不少。
伸手弹了下索林多亚的小脑袋，贝莉斯特对她说，“去给辟雍给寒浊帮忙，今天的是低温浸水试验，能用得上你。”平时她是不会主动让索林多亚干活，今天她认为必须找个地方打发她。
索林多亚自知理亏，只得应下。
满意的贝莉斯特松开手，任由索林多亚快速飞走，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向甘雨坐着的秋千。
眼看贝莉斯特朝自己走来，甘雨捂住头，她回忆起刚刚索林多亚被敲脑袋的样子，不禁闭上眼睛，因为光想想就感觉好痛。
贝莉斯特没有敲甘雨的脑袋，她坐到另一个秋千上。
哎？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甘雨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发现贝莉斯特只是坐在她旁边，没有想要敲她的意思。
“索林多亚的话，不能对别人说哦。”目视前方贝莉斯特抓着秋千上的铁链，使了点巧劲让秋千动起来，她现在很难为情，因为她不擅长对付小孩子，更不擅长让小孩子帮她保密。
“嗯。”甘雨收捂住头的手，学着贝莉斯特的样子摆动秋千。
得到甘雨保证的贝莉斯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你的师父也不要说。”她怕留云借风真君哪天不小心说漏嘴，那她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于一旦。
留云借风真君的嘴其实很牢靠，但那仅限于她还没喝醉的时候。
但凡她喝多了，就会说很多话，有时候陪着她喝酒的贝莉斯特感觉，这位仙人应该很想找人聊天吧。
再次轻轻的应下，甘雨一边摇着秋千一边悄悄用余光打量贝莉斯特。
经过那场胡闹，她恍然发现这位魔神很好相处。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带你去吃饭。”贝莉斯特伸手揉了揉甘雨的脑袋，喝醉的留云对她提过，小甘雨很喜欢被摸犄角。
“过了饭点现在食堂的人类不多，赶过去说不定还能吃到醋拌清心和胡萝卜包子。”
当然这是甘雨吃的，身为半血麒麟她只吃素食。
而贝莉斯特更想吃个肉包子，无论是在原本的世界还是在这里，她都更喜欢吃肉。
听到去吃东西，甘雨眨眨眼，然后她问道，“饭后我可以吃个苹果吗？”放在前几天，刚来云海间的时候，她根本不会对贝莉斯特主动提这种要求。
“当然可以。”贝莉斯特全然不在意，她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糖和苹果。
而且甘雨这么小一点，能吃多少。
贝莉斯特想到这里有感而发，默念着当小孩子真好，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就吃饱了睡，睡醒了玩，玩累了吃。
不像她还在愁怎么回复摩拉克的那封信。
算了吃完饭再想吧。贝莉斯特放下心事，同时她担心起索林多亚有没有吃饱。
阳光下，吃饱喝足的索林多亚闪动着翅膀，她从各类桥梁栈道间掠过，回忆着贴在贝莉斯特房间的课表找到寒浊。
那条此时冰蛇正站在门口，拿着一个苹果在吃，看起来很享受这一刻的闲暇。
“寒浊，你又在偷懒。”索林多亚落到他对面的树上，试图用谴责遮挡她的心虚，“贝莉斯特付给你摩拉，不是让你在这里吃苹果的。”
寒浊没理会叽叽喳喳的索林多亚，这话他听过太多次早已免疫。
“你来晚了。”吃完苹果的寒浊笃定的说，“炼金之魔神叫你来实验室帮忙，你又因吃喝玩乐耽误。”
被反击的索林多亚张张嘴，要不是知道寒浊在她没醒来时就去工作，他都以为寒浊亲眼看到她去苹果树下面吃贝莉斯特的贡品。
最后寒浊扔出绝杀，“实验结束了，请回吧。”
寒浊的话音刚落，不等索林多亚反击，另一个欢快的女声突兀的插进来。
“二位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白涤踏着石阶走上来，她是在引导萍参观辟雍时恰好路过。
跟在她身边的萍察觉的到在场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禁疑惑他们的感情真的好吗？
“哼。”索林多亚拍拍翅膀，她接下来的话验证了萍的猜测，“谁和那家伙关系好。”一条贪吃的蛇罢了，也就贝莉斯特心善大度愿意接受他，给他摩拉让他去买点心。
白涤忽略索林多亚的反驳，转过头她询问萍，“我们要不要去实验室看看？”她和萍来辟雍的时间不对，很多实验室不是没开门，便是挂着闲人免入的牌子，一路走下来，未免有些不尽兴。
然后她没等萍回应，便擅自问道，“寒浊大人，进度如何？我们现在进去影响您吗？”
“无事，已结束了。”寒浊对实验的结果如何不在意，反正他领摩拉办事。
寒浊的话使得萍把推辞咽下去。
侧过身，寒浊让出道路方便萍和白涤进入实验室。
萍秉承着礼貌向寒浊道谢。
微微点头寒浊没有回应，但当萍要进入实验室时，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是自愿的吗？”
萍不明所以，她不是自愿来云海间，难道还是被绑来的。
“是，我奉岩王之命前来学习炼金术。”空间法术按理说可以算做作炼金术的一环，萍认为技术说到底是共同和相互影响的，所以这样说应该没错。
寒浊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一如既往的没有表现出，仅仅又说了个谜语，“那你肯定和他们能好好相处。”
这下萍更不知怎么回应，敲好先一步进到实验室内的白涤招呼她进来，于是萍不在多思考寒浊话里的意思，赶紧进到实验室。
寒浊看着萍的背影，默默叹息一声。
他的心声用贝莉斯特的话来说，就是云海间又要多一个卷王之王的竞争者。
可能在这方天地，只有寒浊不想上班。
实验室内，萍打量着那个法阵，冰元素力和水元素力还未完全消融，周围穿着统一样式制服的神之眼拥有者们正做着记录，只有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在和白涤交谈。
萍用恰到好处的语气对男人打招呼。
“你好，白涤小姐和我们介绍过你了，抱歉，实验刚结束，这边有点忙，等会若是您有空，介不介意和我们小组一起吃个饭？”
男人对萍发出礼貌的邀请，他没别的心思，是白涤在介绍萍时提到她是岩王帝君派来的特使，此行是来云海间学习。
所以男人理所应当发认为，萍应该在学术方面很厉害，才让他起了交流的心思，而且万一对方的和他的研究领域重合，说不定还能邀请她入伙。这样的话，财务司看到有其他魔神的特使在他们小组，兴许会多批些材料和摩拉。
萍受宠若惊，然后下一秒她客气的拒绝了。
“没事，萍小姐要是留下，以后我们说不定还有机会见面合作，不差这次。”说完男人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问出来他最关心的问题，“恕我冒昧，你能告诉我，你的研究方向吗？”
研究方向。萍理解着这个词，谨慎的回答道，“我的研究方向是空间？”半天不到，她好像就被云海间同化了。
男人眼前一亮，“那不是巧了，我们小组的研究方向是，找出稳定承载空间伸展折叠的新型材料。”
这是个很艰难的课题，男人为此努力的好几年，然而进展却不尽如人意，除了琉璃百合花瓣制成的织物，其他的材料不是无法承担空间的伸展，就是一折叠就出错。实验没有进展，愁的男人头发都不比过去茂盛。
萍因为男人的话愣住几秒，她真没想到云海间划分的如此细。
“真是复杂。”从萍进来便一言不发的白涤忽然说，“要不你们先聊，我出去等会，这里对我来说太冷了。”
“好。”此时的萍正好也想和男人交流下意见。
白涤笑着感谢他们后退出实验室，出门她发现寒浊还没走，索林多亚却已不知飞到何处。
“寒浊大人您不回去休息吗？”白涤没话找话。
“我在等打卡下班。”冷冰冰的回答，寒浊看着白涤，忽然记起她在总务司的供职，而总务司管理着摩拉的发放，意识到这点他径直问道，“昨天总务司宣布要涨员工的摩拉。”
正后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问寒浊为何不休息的白涤心里一惊，他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那我的摩拉会不会涨？”
这么多年过去，贝莉斯特都没给他涨过摩拉，对方好像把这件事忘了。
寒浊希望这次提薪能带上他。

第43章
寒浊的请求令白涤面露难色。
“您的摩拉并非是总务司来定。”白涤尽可能委婉的拒绝, 那可是岩王帝君亲自见证的契约，其内容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总务司主管能改。
要说云海间谁能给寒浊涨工资，那也只有贝莉斯特。
“不妨您去和贝莉斯特大人商量？”
寒浊垂下眼，他心想, 就是因为不想去找贝莉斯特他才三百年没有涨过摩拉。
说到底吃人嘴短, 拿人手软，自从贝莉斯特拖欠过他工资, 承诺以贡品点心抵债后, 她就再也没管过寒浊去苹果树下吃点心。
光凭这点，寒浊就不好开口和贝莉斯特多要摩拉, 不然他怕贝莉斯特记起来八个承诺，把他的点心取消, 这样未免得不偿失了。
可是他得到的那一千摩拉, 确实不够平时买东西吃，来自离地的莲花酥从三百年前的两摩拉一袋, 径直涨到现在二十摩拉一袋, 足足翻了十倍。
他对贝莉斯特暗示过这点, 想让她知道摩拉不够花了，谁知贝莉斯特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并认为涨得不多，夸赞摩拉克斯对货币的控制力，当真对得起他所执掌的权能。
寒浊摇摇头, 他说了句，“算了。”好歹他除了吃点心和各色食物，再没有其他的花销, 更不用交房租。
只是最近寒浊有点想搬家, 他的房间一直在贝莉斯特所居住的山峰上, 那里是云海间最中心的地带不假，可是他现在的实验场地多学院密集的辟雍，每天上下班要花不少时间。
但很快寒浊又打消了这个心思，他独属的打卡机也在贝莉斯特居住的山峰上，假如他搬走，就要每天回去打卡，这样反而更麻烦。
根据贝莉斯特的说法，这个打卡机存着寒浊三百年的打卡记录，她不想断，而且寒浊又不是天天都去辟雍带人上课，是最近的实验遇见瓶颈，他才去的辟雍，平时更多的还是在山峰上帮忙。
“您决定了就好。”白涤看这位冰蛇大人暂且不再纠结摩拉的事，不由松了口气。
一千摩拉确实不多，可那份契约是寒浊自己签下的，她能怎么办。
此时的白涤还不知道寒浊的契约，是购买代替绑架的产物。
云海间所有人都觉得寒浊是炼金之魔神的眷属，只有寒浊自己明白，他只是一个吃点心被抓，不得不工作赚取摩拉的倒霉魔物。
交流的意犹未尽的萍从实验室走出来，里面确实有点冷，她又没有穿用来御寒的制服，只好出来暖和暖和。
“真希望能快点参与进来。”萍发自内心的说，“帝君在我来之前，对我说，我一定会喜欢上云海间，今日一到，真是相逢恨晚。”隐约间她感觉自己能在这里做出一番作为。
“岩王帝君慧眼如炬，而且萍你也很有天分，不像我根本听不懂那些学术门道。”
白涤的话让萍有些吃惊，炼金之魔神身边的助手居然不精于创造吗？这听起来有些不可置信。
看出萍的疑惑，白涤思考几秒，然后才慢慢的说，“贝莉斯特大人说过，术业有专攻，我虽不擅长炼金，更不通创生之法，可在人事管理和对外交际方面，却独有着些许天赋。”
白涤讲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她找补道，“自己说这些话显得有些自大了，但这确实的是我自认为，最值得骄傲的部分。”她继承了先人的意志，发誓要尽其所能在工作上做到最好。
过去，在她小的时候，她不是没为自己没有炼金天赋这件事苦恼过，可把她带到这里的人安慰她说，当年的他同样听不懂那些弯弯道道，但最后仍然找到了自己的出路。
所以她还很小，不用太为此苦恼，因为只要用心寻找，每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位置。
正是这些话激励着白涤走到今天。
“认清自己不该被称为自大。”萍笑道，“我也有段这样的时光，很多仙家夸过我有成为仙人的资质，然而我到底是凡人，所以总不免怀疑自身。”
“直到有天我遇见帝君，他大抵是知道我的烦恼，所以对我说，只管去做便是，凡人仙人甚至他，在世间与普罗大众皆无不同，不必为出身所扰。”白涤的话令萍感同身受，她们的成长环境迥然不同，境遇却很相似，都怀疑过自身。
白涤是聪明人，她一下子就听明白萍的话，不禁她感慨，“岩王帝君真是通透，不因被高看而喜悦，不因被贬低而愤怒，这种境界不是常人轻易能做到。”
适当对岩王帝君的夸奖能提升萍的好感度，可白涤此时说这些话不含有任何功利。
她是真心认为岩王帝君是这样的人。
对神的尊重和爱戴，不仅源于威能，更因他们自身的品行。白涤理解萍，因为她也一样。
“叮咚——”
钟声响彻云海间，萍惊愕了一下，然后眼睁睁看着附近的实验室，不少人冲出去，争先恐后的涌向挂在门口的机器。
“他们在打卡下班，贝莉斯特大人规定不能为研究过度废寝忘食，所以只有不是特别重要的工作，都要到点强制下班。”说到这里白涤也有些无奈，“贝莉斯特大人这样做，或许是怕我们的身体出状况吧。”
白涤总认为这份关心没有太大必要，大多数神之眼的持有者，以及混血者，精力和体力都比普通人要强，比如她自己。
所以工作什么的她感觉应该干到累再自行停下来休息，不该被强行停下。
很早前她对贝莉斯特提过这个想法，结果被驳回了，贝莉斯特当时还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白涤没听清，只记得其中有路灯和挂件这两个词。
“原来如此，离地也有类似的规定，不知是不是和云海间学的。”先前萍也看过很多仙人日夜不休的工作，帝君同样也经常这样。
直到某天帝君从外面回来，颁布法令，以后多招纳凡人来进行日常事务的管理。
至于众仙家该休息的休息，不必再天天如此操劳，并且作为岩王帝君的摩拉克斯以身作则，再也不工作到深夜。
法令和岩王帝君的转变在仙人中间引发轩然大波。
可因为摩拉克斯的意志很难被动摇，所以最后仙人也没闹起来，萍也是因为这个法令，才得以有了施展拳脚的机会。
眼看众人打完卡，纷纷去吃饭休息，整个缓坡热闹起来。
萍这才发现，那位对她说了奇怪话，名叫寒浊的男人不见了。
也是去打卡下班？这样的话他未免有些太积极。萍这么想着，感觉寒浊和整个云海间格格不入。
寒浊确实早走了，他掐着点，赶在钟声响起前来到贝莉斯特居住的山峰。
并精准到下班的前一秒赶到打卡机，当着发呆的贝莉斯特的面，把卡贴在那个陪伴了他三百年的机器上。
“恭喜下班。”
贝莉斯特回过神，先看寒浊，再看发呆的自己，她发现此时此刻仿佛是早晨的重演。
“寒浊，如果一件事因为你而引发新的冲突，你该怎么办？”兴许是一时半会实在是找不到人讨论，贝莉斯特少见的问起寒浊。
她不认为寒浊能给她太多启发，这条冰蛇用她原本世界的形容词分类，那只能是三无面瘫。
属性很时髦，但真想和他交流就很难受。
就像有些属性远观很带劲，现实中遇见最好是选择报警。
寒浊沉吟片刻，他想到螭，那个因为他的一句话，挨了贝莉斯特一顿揍的龙型水系魔物。
因为不知贝莉斯特在烦恼什么，所以他把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我认为这是宿命。”
寒浊打心底里觉得螭该挨打，螭的嚣张，连他这种除了吃什么都不在乎的魔物都无法忍受。
宿命。贝莉斯在心中默念这个词汇，她很难相信这是从寒浊嘴里吐出的词。
“你不认为自己有错吗？”贝莉斯特接着问。
“不。”寒浊表情没有变化，想法倒是很坚定。
他不待贝莉斯特多言，便说到，“于我来说，所有的现实，皆不过是命运的一部分，非人力神力所能改变。”就算没有贝莉斯特，也会有其他的魔神或者魔物受不了去锤螭，所以他的那句话，不会改变螭被揍的结局。
毕竟螭的所作所为摆在那儿。寒浊想，用人类的话来说，那就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踩到烂泥，脚滑摔进河里很合理。
他只是不巧做了那块烂泥。
贝莉斯特若有所思，终于她点点头对寒浊说，“我明白了。”
这段时间她总怀疑是不是自己把生产力拉上去，才导致人类和魔物冲突愈演愈烈，摩拉克斯的信更令她坚定了这个想法。
然而这次寒浊的回答，让贝莉斯特回想起自己的初衷。
就算没有她，人类总有一天也能自己战胜魔物，她不过是把这个时间提前了。
不懂贝莉斯特明白什么的寒浊没有多问，对于魔神的事他从来不好奇更不愿多管。
这时他忽然意识到，可不可以趁着贝莉斯特好说话的时候，问问她涨摩拉的事，说不定她能在同意他去苹果树吃点心的前提下，给他涨几百摩拉。
“对了，你下午是不是休息？”贝莉斯特突然开口。
寒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他嗯了一声。
“那你吃完饭，去趟总务司，让他们为离地新来的特使在这里安排一个房间。”讲完贝莉斯特想起总务司好像最近宣布要涨员工的工资，而寒浊的工资从定下来似乎没再涨过。
“对了，你拿着我的令牌过去，这次涨工资你也跟上，别人多少你多少。”
原本想拒绝跑腿的寒浊当即答应。

第44章
接下来的云海间观光之旅, 依照萍的请求，白涤带她来到普通人吃饭的场所。
人声鼎沸被称为食堂的饭店内，萍端着一盘子尚且算丰盛的菜坐到公共区域的椅子上, 这种形式的饭菜她还是第一次见。
“为了方便大家吃饭, 辟雍有不少这类型的餐馆。”白涤端着一样的盘子在萍的对面, “不过也有很多人会买菜回家做着吃, 尤其是那些成了家的老师和研究员。”
“而像我这种无牵无挂的家伙，就不如在食堂餐馆吃方便。”
萍用筷子夹起烧好的鱼肉尝了一口，味道还行不能算难吃, 但到底是缺少些精致和风味。
不过果腹是足够了, 而且价格不是很贵。
像萍点的这盘红烧鱼肉，加上清炒竹笋和兽肉炒蘑菇，再配上米饭和蛋花汤，一共只要15摩拉, 这个价格要比去外面店里卖的要便宜太多, 而且食堂内还有价位更低的套餐。
“我也觉得很方便。”萍慢慢吃着, 她决定以后还是自己做饭吃。
萍的手艺称得上是不错，虽然有些复杂的菜色她还做不了，但普通的家常菜她完全能搞定, 所以她才更想吃自己做的饭。
“吃完饭我们去总务司参观吧, 你可以看下云海间的管理结构。”吃着饭白涤慢悠悠的说。
回想起自己从高处眺望云海间看到的壮美场景，萍忍不住说道, “不用，我没事, 你要是忙, 我自己去别处逛就好。”单是走马观花的走一圈大概就需要好几天, 萍不想耽误白涤的正事。
谁料白涤拒绝了萍的善意, “没事的，我这段时间放假。”
萍吃饭的动作停下，既然白涤放假，那为什么还能陪着她？
“根据贝莉斯特大人新增的规定，三司及下属机构，假期累计超过二十天的员工会被强制放假，休假时间为累加假期的一半。”白涤说道这里的很苦恼，她抱怨道，“我不巧是第一批假期累计超过二十天的人，所以被休假了一个月。”
一个月？萍虽不知道云海间所谓的休假期一年有多少天，但白涤能积攒两个月，那她可能有好长时间没有放过假了吧。
“适当的休息也是必要的。”萍记得，即使是岩王帝君也会微服私访，去民间喝茶看戏。
至于萍为什么知道，全是因不巧她在茶馆里遇见摩拉克斯。
对方当时一副凡人的打扮，萍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后对上眼神，她才敢确定她的眼睛没有花，那位正与市井百姓聊天的人正是在她心中高高在上的岩王帝君。
白涤叹了口气，“可是对我来说，工作才是休息，真让我无所事事，我感觉是种折磨。”所以她开始自愿加班，醒来就去总务司看看哪里需要帮忙，适当的回答一些同事的问题，偶尔代替同事去工作。
比如这次做萍的导游，就是她主动申请，这份工作本不属于她。
“工作就是休息，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对于白涤的这个爱好，萍不置可否。
在食堂吃完后，萍和白涤把盘子送到回收处，并且自行收拾干净桌子。
“白涤小姐，可算是找到你。”带着胸牌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身上的风系神之眼闪着光芒，为寻找白涤他动用了神之眼的力量，“总务司接到贝莉斯特大人的消息，要为离地来的特使安排房间。”
“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会去办。”白涤习惯性的应下，但下一秒她意识到她在休班后，马上改口，“不对，是你们安排房间，我和特使一起过去。”
少年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半分钟过去他才听懂白涤的意思。
“真是麻烦白涤小姐了，我这就回去让总务司去办。”说罢少年犹豫几秒，压低声音问，“特使现在在哪？没跟着您吗？”
突然被点名的萍收回思绪，她轻咳一声提醒，“我在这里。”她没想到自己的存在感居然这么低。
在刚才听到要为她安排房间的消息后，意识到那位炼金之魔神做下决断了。
让她安居正是一种散发善意的信号，是云海之主在向岩王帝君暗示，接下来依旧会如过往一般与其交好。
这使得萍这个信使放下心。
“哎？”
那边的少年眨眨眼，他先看萍，然后再看白涤，结果看到对方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一下子醒悟过来。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您。”少年欲哭无泪，他还以为特使在哪个高级宾馆休息，完全没预料到竟然会在食堂门口碰见。
“没事，你回去赶紧去让总务室安排吧。”白涤有点头疼，这位少年是考进来的新人，做起事还是欠考虑。也不想想，作为导游的她都在这里，特使怎么可能不在。
得到白涤的指令，少年如蒙大赦，一溜烟跑走了。
“看来我们必须去总务司了。”白涤对目送少年离开的萍讲，“真希望我们到了，他们便能安排好。”
这听起来有点像考核。萍在心中评价，并感觉的出白涤真的是很爱操心。
搭乘吊车，白涤直接领着萍横跨了两个区，来到了总务司的所在地。
萍观察周围的环境，从总务司的大门前抬头，可以看到炼金之魔神所居住的山峰。
交通上很方便，坐吊车能直接到站，走过来也有一条大道直通山下，不用再迂回的爬上爬下。
单单是不用爬上爬下，在云海间已属难得，毕竟这里的地形高低错落，层叠起伏，想找块平地不是很容易。
走进大门，萍看到总务司是依山而建，分为六层的院楼，每层都有运梯。即便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运梯仍在忙碌。
“这里也有食堂？”萍有些好奇的问，要是没有食堂，在此工作的人应该没办法这么快吃完饭来上班。
白涤摇了摇头回答道，“总务司建立的太早，所以没有食堂，我们都是向餐馆统一订餐。不过商务司和学务司有食堂，而且还有特色菜，等回头有机会，您可以去尝尝。”
讲到这里白涤想起一件事，“在云海间有位美食品鉴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到公共留言版上写最近吃过的菜，各个不对外开放的食堂的特色菜，正是被这位品鉴者曝光。”
“食堂为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增设对外订餐服务。”说着白涤叹气，“是限量订餐，但是没想到，去掉人工和食材的费用，还能剩下不少摩拉。”
萍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操作，“那厨师意识到自己做的菜如此赚钱，不会辞职专门去开店吗？”要是放在离地，食堂里的厨师肯定会去开饭馆赚钱，毕竟离地是经商之地，人人都想发家致富，有这个机会肯定不会放过。
然而白涤给了萍意想不到的回答，“不会，在云海间哪怕是食堂的里厨师，都是用真本事考进来，不然哪来那么多特色菜。”
“对于我们云海间的人来说，假如不能参与研究，那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比赚钱更重要。”虽然考进来也不是万事大吉，哪怕做厨师，都有菜品评价，做得太难吃会被辞退。
白涤就请走过不少新人，当然也有很多新人，感觉工作节奏不适应自己，而主动选择辞职。
在这点上，哪怕有神之眼也不能宽容，除非说个人能力过于优越，已经能忽略工作上怠慢的态度和懒散的精神。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寒浊，真让他自由竞争，他的考核成绩十有八九会年年垫底。
但他实在是有真本事，以至于贝莉斯特都不怎么在乎他摸鱼，其他人还敢再多说什么？
听完白涤的话，萍大开眼界，没想到在云海间干不好会被辞退，这让她平白多了几分危机感。
“到了我们问问房间有没有分配好。”谈话间她们来到主楼大厅。
白涤走进大厅，里面空荡荡的，现在还没到工作的时间，好在接待台在下午下班前会一直有人，或者说猫。
“帮我查一下，特使的住处安排好了吗。”白涤轻车熟路问道。
“安排好了，钥匙在的3楼备案室，填完表格就能拿走。”
接待台前的那只三花猫的回答让白涤很满意。
随后在去三楼的云提上，作为导游的白涤告诉萍，按正常流程，她要先填这个表格，接着总务司才会按表格上要求挑选房间，最后再给钥匙。
因为萍的身份是离地派来的特使，因此总务司先前已经知道她的情况，这份表格更多是走流程以及为留档保存。
萍对此没有厌烦不说，反而跃跃欲试。
于是她填上了人生的第一份表格，她要写入住日期，有无宠物眷属，以及有无其他特殊要求等等。
填完交给萍就拿到了钥匙。
真是详细。萍掂量着钥匙想，也难怪帝君要凡人参与进来管理，假如这些琐事全部由仙人做，那仙人岂不是要被累趴下。
走完这一遭萍感觉云海间的管理体系，远比其他魔神的领地先进，但也不可避免的更加臃肿，当然，这是因精细分工，而无法避免的副作用。
就在白涤要与萍共同去新分配的房间时，一只铅灰色的鸟落在档案室门前走廊的栅栏上。
“离地来的特使，炼金之魔神今晚要见你。”

第45章
负责传话的鸟没有多停留, 很快飞走，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今晚。萍眉头微皱，她还以为要等到明天。
“那位是雨鸟, 贝莉斯特大人的另一位眷属, 上午我们在实验室门口见过她。”白涤缓缓说道, “以后您可能会经常见到她。”
萍点头记下这点, 她没想到那只小鸟竟然会是眷属，看起来和她认知里的眷属不一样啊。
“快去新房间吧，我们应该是在一栋楼, 虽然那里有些年头, 却是离贝莉斯特大人最近的地方，很抢手的。”白涤赶巧占了选的早，才能有入住的资格。
值得一提的是，她那栋楼最早的一批住户。
“那你以后可以来我房间里吃饭。”得知能和白涤做邻居, 萍真诚的发出邀请。
白涤笑了笑她回答, “乐意至极。”说起来虽然只相处过半天, 但是她对萍的印象好极了。
几百米的高处，贝莉斯特正坐在床铺上，手边放着一本新出的故事书。
她因要哄甘雨睡午觉, 只能派等索林多亚去传递消息。
本来贝莉斯特可以晚点, 但她觉得还是早告知比较好，免得夜长梦多, 让萍多生不安。
萍是摩拉克斯派来的特使，她越早明确态度, 越能让萍安心。
做完一切, 无事可做的贝莉斯特抚摸着甘雨的角, 冰冰凉的触感传来, 这时她才意识到甘雨是只冰麒麟。
强忍住笑，贝莉斯特发现这居然是个谐音梗，只是令她可惜的是，当前没有冰淇淋这种食物，所以这个梗只有她知道。
也许我可以造一台冰淇淋机。
贝斯利特思考着，并把她的权能用在没有太多必要的地方。
可以运用冰元素力代替冰箱，然后贝莉斯特想到寒浊，那条冰蛇一定会很愿意配合她的这个实验，毕竟他平时也会冻冰沙吃。
至于部件，可以问问留云借风真君能不能造出来。
味道相似在贝莉斯特看来还不够，不能打旋的冰淇淋是没有灵魂的！
在贝莉斯特的身边陷入梦乡的小甘雨，似乎是梦到不好的东西，她动了一下，最终侧过身。
眼睛下垂，贝斯利特对着睡的有点不安生的甘雨说道，“留云的运气真不错。”她是越看越觉得甘雨可爱。
现在的贝莉斯特尚且未从留云借风真君那里得知甘雨的身世，在她心里，甘雨仅是一只普通的小麒麟罢了。
外面传来翅膀挥动的声音，这是索林多亚回来的信号。
收回手，贝莉斯特的小心的站起来，走向半开的门口，不再打扰甘雨休息。
贝莉斯特陪着甘雨时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魔神因自身力量过于强大，随意的想法和念头也能对比他们更弱的人类或者魔物造成的影响。若是平时不会很明显，但当睡着，精神最放松的时候，影响便会以梦境的形式展现出来。
所以此时的甘雨正在做梦，她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黑洞洞的箱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冰麒麟，三摩拉一个，十摩拉三个。
在梦里小甘雨拼命大喊师傅我不要被卖掉，然而无济于事，箱子被打开，一道金光将她带走。
“师傅。”甘雨发出梦吱，她不知会被金光带到何处，她只想找到自己的师傅，然后缩在她的翅膀下。
造成噩梦的罪魁祸首贝莉斯特对此浑然不知。
“送到了？”贝莉斯特抬起胳膊，让索林多亚好降落。
索林多亚歪头，她回答，“送到了，对了，我看到白涤还在她身边。”上午她就注意到，只是没来得及和贝莉斯特说。
“她还真是闲不下来。”听到白涤的名字，贝莉斯特露出痛苦的表情，说真的每次看到白涤她都想喊，求求了别卷了。
白涤简直是把工作当成爱好，以至于贝莉斯特一度怀疑，假如白涤没有鲛人血统，她早就过劳死了。
有段时间贝斯利特想知道白涤上班的时间，便造了个能记录元素力流动的蝴蝶样监视器去观察，结果发现白涤的生活异常规律。
每天早晨八点，白涤准时到总务司报道，中午吃饭一个小时，接着工作到晚上六点，下班拿走不重要的文件或者报告，回去继续看。
贝莉斯特还记得自己观察几天后的心情是，谢天谢地，白涤还知道吃饭。
跳上贝莉斯特的肩膀，索林多亚不解的问，“白涤愿意工作不好吗？”她看很多老板都喜欢让伙计多干活。
为什么贝莉斯特偏偏不愿意？甚至颁布法令，防止子民过度工作。
“白涤是总务司的主管，她如果加倍工作，那她的手下有些也会不自觉的跟着加班。”耐下心对索林多亚的讲解其中的关系，“这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尤其是对没有神之眼的人类。”
贝莉斯特不想总务司的普通人类因工作太卷而丢掉性命。
“所以你最近没有去实验室，是以身作则？”
僵了一下，贝莉斯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没资格说白涤，魔神的体质更加优越，所以有些时她为了一个实验结果，会连续数月不休息。
“弄了半天，卷王竟是我自己？”
贝莉斯特喃喃自语，这么多年过去，她似乎终于发现了真相。
没有得到答案的索林多亚啄了下贝莉斯特的耳朵，提醒她还有问题没回答。
微微甩头，贝莉斯特避开索林多亚揉着自己被啄痛的耳朵，“我不去实验室，是空间的改良陷入瓶颈，我在等归终和留云，看看他们这次拿回来的东西能不能给我新的启发。”
贝莉斯特说完忽然又开始新一轮的好奇。
制造银白古树所在的异度空间的先民，到底是用的何种方式与技术，她带着一群研究者逆向解析这么长时间，也未能参透几分。
假如那些先民的发展水平如此高，他们又是怎么消失的？
或者说，究竟是何等程度的灾难，才能把那个统领整片大地的文明，在地表上的痕迹抹除，如将一棵古树连根拔起，仅留给后来者些许枝条。
停在贝莉斯特肩头的索林多亚不知她的心声，自顾自的感叹，“有时创造的权柄也并非万能啊。”
“索林多亚，你再说一遍。”贝莉斯特听完灵光一闪，她突然意识到，长久以来她都有思维误区。
索林多亚不明所以，可她还是重复了自己说过的话。
沉默半响，贝莉斯特对肩膀上的小鸟说道，“我好像明白为什么我会遇见瓶颈。”因为她是掌握炼金，拥有创生之力的魔神，所以事事她都会往创造方面考虑。
然而，如果那个空间并非是技术的结晶，而是权能的展现，那或许现在的一切就说得通。
就像创造大规模的岩浆的洪流，引起火山喷发，对拥有火这个权能的贝莉斯特来说，算是易如反掌。但以技术的而言，人类哪怕在贝莉斯特的帮助下，都需要发展百年甚至千年，才能弄出来这类战略武器。
贝莉斯特想到这点的同时，回忆起她在遗迹中遇见时间乱流，以及疑似藏在背后的时间之神。
既然时间可以作为权柄被掌控，那么空间为什么不可能。
一个灵感浮现出贝莉斯特的脑海，但很快沉下去，没有让她来得及抓住。
太麻烦了。贝莉斯特皱起眉，她决定暂时不多想，说好的不内卷，她怎么又开始卷起来。
于是想开的贝莉斯特伸了个懒腰，决定先去睡会，其他的事等归终和留云回来，再和她们讨论。
-
天衡山顶。
摩拉克斯俯视着他的庇护之地，生活在上面的子民察觉不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说即将到来也许不对，那个危机真正爆发或许要在百年之后，这对人类来说过于漫长了。
身为魔神，摩拉克斯自然是想看着子民越过越好，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有代价，危机正是代价的一部分。
自从有着创造与创生权能的炼金之魔神降生，人类的世界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贝莉斯特硬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加速了人类发展的速度。
这并非夸张，也不足以令摩拉克斯感到好奇，因为魔神只要愿意帮助世人，那一定会为带来前所未见的变化。
人类在发展加速后，必定会要去获取更多的资源……
就在这时，来自盐之魔神赫乌利亚的信使倏然从风中出现，打断了摩拉克斯的思考。
摩拉克斯颔首，捧着信的白衣人恭敬的来到他面前，呈递上一封由盐制成的信封。
稍微施加元素力打开信，摩拉克斯仅仅是看到开头便发出叹息。
盐之魔神赫乌利亚拒绝了联盟的请求，一如千年前她拒绝摩拉克斯的契约。
盐做的信里，赫乌利亚强调她不愿让子民卷入纷争。在此基础上，即使摩拉克斯提出的联盟仅是用于防范奥赛尔等海族，她也不会冒着子民被海族报复的风险，参与魔神间的盟会。
摩拉克斯想回一封信，再劝赫乌利亚接受，但他最后选择放弃。
魔神爱人的标准不尽相同，摩拉克斯不会把他对爱人的理解强加给其他魔神，这不符合魔神间相处的信条，很容易引发冲突，哪怕他知道赫乌利亚只会退让，不会进攻。
“你回去吧，告诉赫乌利亚，我知道了。”摩拉克斯吩咐那位信使。
得到摩拉克斯的答复，那名信使没有走，反而头垂的更低。
摩拉克斯分给信使一个眼神，似在看他要做什么。
只听信使用低沉的声音请求道，“统御千岩之力的岩王帝君，希望您能实现我一个卑微的愿望。”
摩拉克斯听到信使的话脸沉下来，他不认同赫乌利亚爱人的理念，但对那位魔神还是很尊重，她为了她的子民确实付出了很多。
如果她的子民要背叛她，摩拉克斯不会接受。
“您能否赐给我族能够御敌的武器。”
信使的下一句令摩拉克斯难得感到惊讶和不解，他主动问信使，“为何？”
信使沉住气，尽可能不显得太激动，“不久前赫乌利亚大人接受了魔物的条件，只要我族放弃武器，它们便不再会侵害我们。”
摩拉克斯一时无言，他静静的听信使说下去。
“老族长极力阻拦，却无济于事。”
“我是赫乌利亚大人的子民，更是其他族人的同胞，我不认为放弃武器，那些害兽便会放过我的同胞。”
“所以我恳求您赐给我一把兵刃，好让我在必要之时，保卫我的族人，为此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信使的话说完了，摩拉克斯看着他，最终他点头答应了。
“可。”
信使为感激而抬头，正好目睹摩拉克斯用岩元素之力凝聚成的长刀。
统御着岩石的神缓声说道，“同为岩元素，这把刀不会被盐之魔神察觉出异常，你且用它去保护你的族人吧。”
得到长刀的信使很感动，千恩万谢后他才离开天衡山。
信使的影子消失，他身上沾着的盐粒散落，飘散在风中。
不知为何，摩拉克斯莫名感到些许遗憾。

第46章
华灯初上, 山谷中似铺上一层明星，站在高处看去，能看到正在招待客人的餐馆, 摆满来自各地的物品的商店, 身着各色服饰, 或步履匆匆或悠然自得的人们穿行其中，构成了和谐又美好的画面。
贝莉斯特凭栏望去，明明看过不知多少次，她依旧觉得看不够。
眯起眼，她惬意的笑了，在这安静时刻，她仿佛能听到子民的信仰之力中夹杂着的心声。
曾几何时, 这片山中, 有的仅是零星的灯火, 如今都变了，高楼广厦分布其间，亭台楼阁交错排列，一切都昭示着此处的富饶与强大。
贝莉斯特还记得她第一次看到摩拉克斯领地的震撼, 现在再想来, 她的云海间不比离地逊色。
“这种攀比心, 是从哪里来的。”贝莉斯特边说边换了个姿势。
魔神的庇护之地各有千秋, 根本没有办法比较。
归终的领地是稻田绵延千里一望无际，人们通过播种, 用勤劳的双手得到收获的田园牧歌, 在此生活的人都会享受到丰收的喜悦。
摩拉克斯的离地则是如黄金般耀眼, 所有人遵循着与财富之神的约定, 真诚是属于那里的代名词, 是只要努力便能得到一切的拼搏之地。
而贝莉斯特想，云海间或许应该被称为繁荣，这里是以惊人的速度建设而成的仙境，繁荣是对在苦难山间扎根的人们的嘉奖。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陷入回忆，想当初她才来到这里的时候，此处连一栋房子都没有，现在却能变成这样，人类真是奇妙的存在。
“贝莉斯特大人，离地的特使前来觐见。”
守在外面的女官迈着小步子进来通报。
贝莉斯特这才把视线从领地上收回，她甩了甩袖子，与女官一同朝大厅走去。
灯火通明的大厅内，萍忐忑不安的坐着，第二次见到贝莉斯特竟然比初次见她还要紧张。
穿着绣有云纹的黑衣的身影闪现，她从绘有云海山川的屏风后走出。
被称为云海之主的贝莉斯特注视着到急忙起身行礼的萍，感觉到她拘谨与不安，不由后悔应该早点叫她。
“不用多礼，坐吧。”贝莉斯特说完先一步坐下，身边的女官适时的退去。
一下子偌大的房间只剩下贝莉斯特和萍。
“你来时，岩王帝君可曾对你说过别的话？”贝莉斯特直接问，没有拐弯抹角，也没多少寒暄。
萍听到贝莉斯特的询问反倒是松了口气，她恭恭敬敬的说道，“帝君对我说过，我要跟着您学习。”这并非是摩拉克斯的原话，是萍经过删减和润色后的表达。
摩拉克斯的原话是，要萍去贝莉斯特身边，为她的空间研发提供助力。
这话摩拉克斯说没问题，毕竟神确实需要凡人的辅佐。
然而作为凡人的萍太清楚，她不能这样对贝莉斯特说，对方是司掌创造与创生的魔神，对她说我是帮你进行创造，不光是自大，更是挑战神的权能。
就像这世上若是有人说，我要岩王帝君破产，传出去是被人笑掉大牙的。
贝莉斯特点点头，“那你先休息几日，等尘之魔神与留云借风真君返回，我自会找你。”
等会？尘之魔神？留云借风真君？
萍听到这两个名字，感到压力有点大，然后贝莉斯特接下来的话，令她压力更大。
“帝君在先前的信里说你在对空间的制造有独到的见解。”
“我相信他的眼光，所以若是你有想法，随时可以提出来。”
听到这些话萍露出茫然的表情，难道这位炼金之魔神是在暗示，今晚要和她彻夜长谈？
回忆起白天在云海间看到和从白涤口中听到的事，萍认为这不无可能。
好在贝莉斯特意识到此时已经很晚了，不适合讨论，马上补了句，“不用现在，你要是不介意，先回去把想法写下来吧。”
“是。”不用当面讨论让萍提着的心放下去点，但同时她感觉自己像在接受师傅对学生功课的检查，而且这位师傅还有绝对的权威。
看来我马上要变得和白涤一样了。萍在心中苦笑着感叹，就当是入乡随俗。
“那你回去吧，早点休息。”贝莉斯特也没什么可问的，她叫萍过来，只是想要展现一下态度，再问问摩拉克斯有没有通过萍带别的话，既然都没有那她就不耽误时间了。
打心底里说，贝莉斯特很清楚和不熟悉的领导谈话是一件多令人不自在的事，故此她不想难为别人。
萍得到答复起身，正当她要行礼离开时，贝莉斯特突然问。
“萍，你腰间的铃铛是……帝君的吗？”
先前萍坐着，贝莉斯特没有注意到她腰间挂的铃铛。
然而等她站起来，那个小物件立刻显露，贝莉斯特越看越眼熟，总觉得在摩拉克斯那里见过一模一样的。
当时她就觉得很漂亮，有点想要，但碍于面子强忍住没开口。
萍跟着贝莉斯特的视线，她也看向腰间的那个只要不用元素力驱动，便不会发出声音的涤尘铃。
迟疑几秒她回答，“是帝君的。”
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讲述起自己获得涤尘铃的经历，因为她感觉贝莉斯特很想知道。
“先前我还在山中修行时遇见了帝君，那会我还不知道帝君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上山游玩的旅人。”
贝莉斯特听到这里很意外，没想到摩拉克斯那样严肃的人还会出去玩。
“我便为他引路，我……”萍低下头挠了挠头，声音小了下去，“我喜欢漂亮的东西，见那个铃铛实在是好看，就提出用其他宝贝与他交换，他听后笑笑不说话，既不拒绝也不同意，于是我一路央求，直到山顶，他才问我要拿什么宝贝交换。”
“我说，是一个我用琉璃百合花瓣编制的空间袋，虽仅有巴掌大，但能放下两扇猪肉和几只活鸭子。”
计量单位还真是朴实。听得津津有味的贝莉斯特默默点评。
“然后他想了一会，解下铃铛送给我，并拿走了那个简陋的空间袋。”
“后来，我才从居住在山上，一直热心指点我的仙人口中得知，那位被我缠了一路的旅人是岩王帝君。”
得知旅人真实身份的前，萍还想过，对于普通人来说，空间袋可是有大用处，那个旅人赚到了。得知身份后，她看着那个铃铛，只觉自己要完蛋了。
达到涤尘铃的几天后，她接到来自离地的信，是摩拉克斯亲笔所写，问萍愿不愿意来离地任职。
萍思考很久，最终决定下山前往离地开始世俗生活。
“竟然是这样。”贝莉斯特点点头，“当初我看到这个铃铛也很喜欢，但是过去的我有些怕岩王帝君，加上同为魔神，不好损面子，就没有开口讨要，现在想来，这个铃铛没被我要走，大概是在等真正的有缘人。”
“您会怕帝君？”萍睁大眼睛，一位魔神会怕另一位魔神吗？
贝莉斯特丝毫不在意的耸肩，“那会怕啊，我初见帝君时，他那副样子可把我吓坏了，以至于我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见他。”
“哦，帝君现在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上次聚会他问过我，几百年前我为何从来不主动找他帮忙，只找归终和若陀。”那个问话使得贝莉斯特产生自己在排挤摩拉克斯的错觉。
最后她用觉得你很忙，不好打扰这个回答敷衍过去。
听到这里萍笑了，但她很快收敛笑容，并小声保证，“我不会告诉帝君。”
“好。”贝莉斯特同样笑着应下。
又聊了两句关于空间的事，贝莉斯特夸赞萍天赋异禀，凭借自己的能力便能制造出空间袋。
萍被夸得要脸红，连忙澄清她也是偶然得到过空间袋才得已仿制，不是凭空创造。
然而贝莉斯特告诉萍，能放活物的空间袋，哪怕在云海间都少见。
“你真的很厉害，我已经在期待你的意见了。”
贝莉斯特谦逊的态度，让萍的心理发生转变，不知不觉中在她的认知里，她要写的意见不再是师傅对学生知识的摸底，而是和朋友在学术上的交流。
“我会好好写的。”萍也很希望能和贝莉斯特聊天，哪怕聊一晚上也可以。
再鼓励两句，贝莉斯特发现实在是不能再说下去，这你一言我一语，她和萍能侃到明天。
萍同样察觉到贝莉斯特想要谈话中止的意图，虽有不舍，但她还是把没行完的礼行完，然后恋恋不舍的离开。
听着萍轻快的脚步消失，贝莉斯特敲了敲桌子，原本退出去的女官进来。
贝莉斯特带着嘴角还没消下去的笑意问女官，“回信给岩王帝君送过去了吗？”
“回禀您，信下午已送过去了。”说完女官试探性的问，“贝莉斯特大人，你可是要召回那封信？”
“不，不用，正事重要。”要是信还没有送走，那她便在里面多加两句夸萍的话，但送走了那就等以后吧，毕竟有的是机会。
说真的，要不是萍是摩拉克斯的下属，贝莉斯特都想问她愿不愿看看云海间人才引进计划。
女官应下，发现没其他事后退出，小心关上门不在打扰贝莉斯特。
房梁上目睹一切的索林多亚盘旋着飞下来她落在贝莉斯特的桌前，踩着盘子里的苹果问，“贝莉斯特你为什么要对那个人类说那些？太有损尊严了。”
作为魔神她不该承认会对其他魔神感到怕，这是会被轻视的。
贝莉斯特想起索林多亚上午对甘雨讲的事情，不禁冷笑一声，“我还没说，我没事干就喜欢赖在被窝里，会把猫咔嚓，爱追着尾巴玩，和这些比起来，承认怕摩拉克斯不算丢人。”
她不认为怕过其他魔神会尊严尽失，反倒是索林多亚提的小事，会真的让她引发社会性死亡。
索林多亚蹦蹦跳跳，她没想到贝莉斯特还记着早晨的事，一下子无言以对。
然后贝莉斯特又说道，“索林多亚，不要踩苹果，甘雨明天还要吃，不过说起来她今天吃了几个来着……”
她有点忘了，可是甘雨那么可爱，吃点苹果点心怎么了。
敞开了吃，贝莉斯特保证管够。

第47章
秋千随着风微微晃动, 链接着木桩的铁链发出细小的吱呀声，坐在上面的蓝色头发的小甘雨时不时抬头看万里无云的天空。
她在等师傅到来，说好今天是来接她的日子。
这短时间虽在云海间待得很开心, 有吃不完的苹果和各色好吃的素食点心, 但是这里的人还是太多, 太喧闹，让有些怕人的小甘雨很不适应。
甘雨知道贝莉斯特为了她已经限制了人类上山，虽然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她想休息不愿被打扰，但甘雨看得出来，那位总是很忙的魔神这么做，更多的是顾忌她的感受。
“唔, 师傅怎么还不来。”她想起临走前, 师傅给她摘的清心已经吃完了。
清心不比人类的饭菜和那些点心水果好吃, 可甘雨就是喜欢那种苦苦的味道。
就在此时从天空中投下一道影子，风骤然间变大。
甘雨立刻察觉到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她不由欣喜的睁大了眼睛。
“呼——”
有着如晴空一般湛蓝色翅膀的仙鹤缓缓飞落，她正是甘雨的师傅, 留云借风真君。
与她一同降落的还有尘之魔神归终。
“师傅！”甘雨当即跳下秋千, 朝留云借风真君奔跑过去。
在屋内一边看书一边摸猫的贝莉斯特同样感知到外面的动静, 她点了点睡着的索林多亚, 告诉她自己先出去了。
被吵到的索林多亚转了个头没有理会贝莉斯特。
不在意的贝莉斯特放缓动作起身，尽可能没有声音的离开, 顺便还把门给关上, 防止她们一会聊天把索林多亚吵醒。
贝莉斯特忽然想起, 好像以前索林多亚说过, 她是魔物不会睡觉, 结果现在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外面的院子里，留云借风真君用翅膀拂过自己徒弟的脑袋，她最先问甘雨的是，“这几天有没有给炼金之魔神添麻烦？”
本问到的甘雨犹豫了，她不知道吃了贝莉斯特很多点心苹果算不算添麻烦。
然而不等她说话，就听到另一个声音回答。
“甘雨那么可爱当然不会给我添麻烦。”说话间贝莉斯特走向关心学生的留云借风真君，“归终，留云，你们终于回来了，这次的秘境遗址之行有什么新收获？”
归终叹了口气，她看起来很失望，“那个遗址损坏太多，我本来以为能找到做机关的材料，结果里面的那些矿物已经全部掉进岩浆里，为找出口我们还迷路了好几天。”实不相瞒，归终认为这趟探险真可谓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也不能这样说。”留云反驳道，“我们在那个遗址之中发现一种石头，我认为它也许对你有帮助。”
“对，也算是因祸得福，若非秘境因为坍塌完全暴露一部分内部构造，我们也看不到那种石头。”一般来说冒险者是不会拆秘境遗址，不然很可能会导致自己出不去，故而这次真的是太巧了。
贝莉斯特的眼睛亮了，她急忙说，“那块石头你们带出来吗？”
在很早前，贝莉斯特不是没有打起过把一个秘境遗址拆除，看看里面构成的主意，但她经过缜密的考察，发现从外面可能拆不动，要是去里面拆。
但这样她就不能保证秘境被毁，对外界会不会造成影响。
而且贝莉斯特后来有觉得，那些秘境遗址大部分是古老文明的留存，她这样为了自己的实验毁掉，实在是过意不去。
“带出来了。”说着归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小块翠绿色的石头。
翠绿色石头被拿出来的下一秒，贝莉斯特感知到丰沛的元素力，她抬手让石头飞到手中。
“它里面存着大量被压缩的元素力，与青荧石给我的感觉有些相似，而且颜色也很像。”仅是触摸贝莉斯特便有了大概结论，“它和青荧石应该属同一类，过几天给若陀看看吧，他说不定知道这种石头在哪能找到。”
术业有专攻，贝莉斯特能分析出这块石头的构成材质，可要她说哪里有这种翠绿色的石头，那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答案。
提到若陀，归终想起一件事，她看了眼正和甘雨说话的留云借风真君，暂且把心里的话咽下去，微笑着回了句，“也只能先这样了。”
“对了，这块石头无法放进你给我们的空间口袋里。”哄着甘雨的留云真君补充道。
沉吟片刻，贝莉斯特解释，“大概还是因为属性的问题，未经处理的青荧石也不能放进空间袋里，蕴藏在石头中的元素力会在经过空间口袋的二次压缩，会发生分解反应，引起坍缩，轻则空间袋失效，重则爆炸。”
“为了防止这种事故的发生，我在空间袋架设了禁制。”说完贝莉斯特更加坚信这种翠绿石头和青荧石是同一种，至少性质上它们有相似性。
甘雨听不懂这些谈话，再加上兴奋过后她有点困了，便问道，“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回家？”然后她打了个哈欠。
看着甘雨这样子，留云借风真君到底是心疼，便对贝莉斯特和归终道别，说她先走一步。
“路上小心。”虽舍不得甘雨，但贝莉斯特也不好强留，毕竟孩子在外面待得时间长了都会想回家。
留云借风真君像往常那样让甘雨坐到自己的背上。
然后她感到有些不对劲，她没表现出来，不做声的心想，这孩子是不是胖了？
甘雨乖巧的坐好，对着贝莉斯特和归终挥手道别，“再见。”
归终同样挥手回应，“再见，甘雨。”
“下次还来玩啊，小甘雨，我会准备好吃的给你。”贝莉斯特想起甘雨啃苹果的样子，真的很治愈人心。
听到贝莉斯特的话，留云借风真君认定，背上的甘雨重了不是她的错觉。
留云借风真君也没想说什么，小孩子胖点又没事，何况甘雨是半血麒麟，以人的形态展现时，身材和所有仙人一样，全随心意改变。
不会出现小甘雨的原型圆嘟嘟的，人型也会胖乎乎的这种情况。
送走留云借风真君和甘雨，贝莉斯特看着归终，两位魔神默契的对视一眼。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贝莉斯特先问。
摩拉克斯的信都送到她这里，那归终不可能不知道消息，想来要不归终这几日不在，那封邀她去天衡山商议联盟事宜的信，应由她亲笔撰写。
“看来帝君的信送到了。”归终轻叹一声问贝莉斯特，“那云海之主，你的意见又如何？”
贝莉斯特没有回答，她先邀请归终坐下，随后才说道，“我已回信摩拉克斯，告诉他我会参与天衡山的聚会。”说实话贝莉斯特想不出她拒绝的理由。
“只是，我最开始有些犹豫。”当着归终的面，贝莉斯特不再隐藏自己深层的想法。
“我总觉得，是我引发了新的危机。”
归终想了想她，用平淡的语气问，“何出此言？”她没有劝贝莉斯特不要多想，更没安慰她人类现在与魔物的摩擦与她无关，归终感觉的出，贝莉斯特仅是想要倾诉罢了。
“假如没有我，也许人类发展的这么快，就不会与魔物引发这么多的冲突。”
近几年贝莉斯特得知很多人类战胜魔物的事迹，当人意识到他们对抗那些魔物以后，便彻底失去畏惧。
越来越多人类中的勇者，不再等待神仙出手，而是提着刀自己上。
再加上合金等新材料的推广应用，让武器一代比一代精良，更别提某些元素力武器。即使贝莉斯特早在两百年前便与其他魔神早就达成协议，防止此类物品大肆流通，但仍挡不住技术的传播。
换句话说，人类被逼到绝处，提到一只冻住的鱼都敢上去拼出个一线生机，更何况是有更好的辅助。
现在元素力使用者只要有个最简易的炼金台，就能做出元素力的炸弹供普通人使用。
贝莉斯特可以说，她到来的三百年里，因武器的更新迭代，而针对仙人和神之眼拥有者新增的法条，比过去一千年都多。
“那你现在想法是什么？”见贝莉斯特久久不言，归终继续问。
“想开了，我到来的仅仅把人类以自身之力战胜困难的事实提前，这是人类发展中既定的命运，而我不过是助了他们一臂之力。”
人类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庇护之下，在神无法触及的地方，他们需要用自己的能力求生。
贝莉斯特正是秉承着这个理念才能一路走下来。
事实也正如她所期待的那样不是吗？那颗炸弹，炸出的不只是胜利，更是给了人类能战胜困境的信心与勇气。
“所以我不后悔。”说出来这句话贝莉斯特如释重负。
归终听完笑了笑，她直言，“你本就不该有悔恨的情绪，这是你的权能所在，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事。”
“谢谢。”贝莉斯特真诚的说，然后她随口一问，“既然我们因此成立新的联盟，那联盟的名字想好了吗？”
这可是四个魔神加一位龙王以及无数仙人组成的联盟，不起个响亮的名字，实在是对不起这个规格。
贝莉斯特遥想当年，她和摩拉克斯签订契约时，还认为自己是在蹭合照，世事变迁，她已然要成为新联盟的创始人了。
某种意义上贝莉斯特感觉，她这也能算是独角兽公司孵化成功的案例。
归终沉吟片刻回答，“名字还未定下来，这件事想在天衡山上商议。”毕竟这可是个大事，最好听取各方意见。
“不过我听若陀说，帝君他想以山海之意，日月之型为名。”
一向不怎么擅长起名的贝莉斯特没办法接上话，硬要说，她只能夸摩拉克斯有文化。
“挺好的，就让帝君慢慢想好了。”还没开始贝莉斯特便放弃了为新联盟命名的权力。
以她能给索林多亚起个风调雨顺真君的称号来看，这个联盟要她来取名字，她大概会叫魔神及众仙保证人类未来发展联盟，简称魔仙保人。

第48章
魔仙保人。
贝莉斯特换了个姿势好让自己舒服点, 她感觉草史莱姆听到这个名字都要大喊我免疫了。
这个简称使得贝莉斯特联想到以前，她在上课摸鱼时陪同学看的某部动画，不得不说成年人的爱好真的是千奇百怪。
“你怎么了？”归终看贝莉斯特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以为她意识到什么重要的事。
摆摆手, 贝莉斯特赶紧说，“没什么，我在思考盟会的名字。”
“我感觉我不适合起名，所以你们一定要选个寓意好的。”
贝莉斯特这句话说的异常严肃, 以至于归终都愣了，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在这位炼金之魔神眼中, 名字竟然是如此重要的存在吗？
于是归终决定回去就给摩拉克斯写信, 告诉作为发起者的岩王帝君一定要慎重考虑命名的事。
“好, 我明白了。”归终同样跟着严肃起来。
你明白什么了？？贝莉斯特一头雾水，她只是想哪怕摩拉克斯他们同意用魔仙保人这个名字, 她都会不同意，不然其他人可能没什么感受，作为看过某部动画的贝莉斯特会感觉整个联盟的画风被带歪。
而且贝莉斯特不能保证有人说摩拉克斯是魔仙保人的统领着时, 她的脚指头不扣地，这样下去她大概就直接转型为土木工程之魔神。
实在是不想起名话题继续下去的贝莉斯特另外开了个头, 现在她的脑子里只有魔仙保三个字，甚至连最后那个人字都被省略掉。
她仿佛已经看到, 仙人和魔神在一座粉红色的大城堡里。
“对了, 不久前从离地来了位特使，真的非常有天赋，有空你可以见一见她。”贝莉斯特僵硬的说完, 突然想归终的领地与摩拉克斯的领地挨着, 所以她追补了句, “不过我觉得你可能见过她。”
归终贴心的忽略了贝莉斯特话中磕磕巴巴的地方。
“你是说萍？”抓住重点，归终说道，“帝君和我提过几次，不过我还未见过她，我听闻她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制造出了空间袋，小小年纪对元素力掌控到这种地步，在凡人中实属罕见。”
“确实。”贝莉斯特想到萍说的，她为了要那个漂亮的铃铛的央求了摩拉克斯一路，最后用空间袋做交换。
摩拉克斯或许正是看出来那个空间袋的不同寻常之处，才愿意割爱吧。
依照贝莉斯特对摩拉克斯的了解，他很挑剔，偏爱精致漂亮的物件，能被他携带，那一定是好东西。
并且摩拉克斯的审美非常好。意识到这点的贝莉斯特再次想到起名字的事。
既然有他把关，那名字肯定不会难听。
贝莉斯特想到这里才终于放下心来。
“等天衡山的会议结束，不妨带上她，与你我一同去遗址。”归终认同萍的实力，何况那个遗址内她已经去过很多次，让她跟来不会遇见危险。
而且这对于新人来说是个很好的实践学习机会。
同样觉得此事可行的贝莉斯特点头，“可以，正好在路上也让她看看其他的空间，说不定能令她产生新的启发。”
最近几天，萍在贝莉斯特的安排下，拿到进出银白古树大厅的门禁卡，开始了属于自己的科研考察，那里是个非常稳定的异度空间，能保证萍的安全。
可问题就出在太稳定，只能研究皮毛，想深入很困难。
所以与其在稳定的空间待着闭门造车，不如去其他的秘境遗址走走，那里虽不太稳定，但新的收获总是伴随着风险。贝莉斯特认为有两位魔神同行，萍不会出意外，而且在此之前，她自己也单独带过学者去秘境遗址勘探，相当的有经验。
不过奇怪的是，贝莉斯特这三百年来在没有遇见过时空紊乱的现象。
好像她最初去的秘境遗址是个意外。
为解答这个疑惑，贝莉斯特和归终重新掐着时间，再去进入过该秘境遗址，可那次她们遇上时间错位的情况。
若非贝莉斯特再次看到那个日晷，她都怀疑上次和索林多亚在这里遇见了迪卢克，并见到了邪眼，是她做的一场梦。
眼看贝莉斯特陷入沉思，归终决定不打扰她，便说道，“那我回去。”
贝莉斯特赶忙的起身想留归终，结果听归终说，“领地上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这几日全靠马科修斯，该让他好好休息会。”
“你知道的，把他关在屋子里处理政务，而不是让他去做饭或者考察民生，对马科修斯来说是有多难受。”
归终的话成功让贝莉斯特收回手，她笑了，“那好吧，一个月后天衡山上见。”
蹭过很多顿饭的贝莉斯特当然知道对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来说，批文件不如叫他去山里摘食材，或者去研究新菜色。
“其实我很想把马科修斯的那些化身，偷抱一只回云海间。”贝莉斯特回味菜品的味道，“上次他做的辣椒炒肉实在是太好吃了。”
那个辣椒还是云海间培养出来的品种，自从留云找到最初始的辣椒，经过三百年的驯化，终于贝莉斯特弄出数十个品种，能用于各类菜肴，推动了美食的发展。
没办法谁让贝莉斯特虽然领地产糖，但是她自己喜欢吃辣。
归终听到这类发言，没有生气反而打趣道，“我能理解。”她太清楚马科修斯的手艺，那位有着炉火权柄的魔神，在对火候的控制到了精妙绝伦的地步。
可以这么说，在马科修斯手里做不出难吃的菜。
贝莉斯特知道寒浊现在还对马科修斯作为礼物送来的小点心念念不忘，也许她这次去天衡山可以捎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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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茶馆前，两个穿着上好衣服的贵人，正坐在二楼的雅间喝着茶。
下面的台子上拿着惊堂木的表演者正讲的起劲。
“真好奇，每次你听他们讲述你的故事，是何种感受？”哪怕作为配角，若陀便以感觉到些许窘迫和好笑，何况是作为主角的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放下手中青瓷茶杯，这不是什么太上档次的茶馆，准备不了多好的茶具，这个茶杯对老板来说，以是店里最好的了。只有招待摩拉克斯这样懂行的客人才会被从架子上拿下来。
“很是新鲜。”摩拉克斯微微笑着说，“不知这次众仙齐聚，又会为民间增添多少故事。”
若陀对此不不置可否，“我只想这次的聚会，不要在凡人中传的过于离谱。”
他们这次听的是几百年前摩拉克斯大战奥赛尔，听完若陀不禁感叹人的想象力无穷无尽。
这场战役真实存在，实际上若陀都说不清他们和奥赛尔发生过多少次争执，然而他听人类讲出来，还是不免感到震惊，比如早摩拉克斯派美貌的鲛人诱惑奥赛尔，离间他和他的妻子，用来造成海族内讧这点上。
若陀不知道人类是怎么想出来，计谋是很不错，然而奥赛尔对美貌的定义与人的认知有些偏差。
如果那位美貌的鲛人原身有三个头，或许奥赛尔能多看一眼。
“记忆终究是有偏差。”摩拉克斯为越传越离谱的故事找原因，“他们并非亲身经历，自然不知当时真实的情况，只能靠想象弥补。”
凡人的寿命太短，于魔物魔神，百年不过是弹指瞬间，随便睡过去便能荒度。就像与奥赛尔战斗的场景，摩拉克斯记得清清楚楚，似乎每一幕就在眼前，是昨天才发生过。
对凡人却是好几代人前的古老过往，其中的细节在漫长的时间中，因口口相传的记忆而慢慢变得不同，最后呈现出一个与摩拉克斯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故事。
摇摇头若陀不再多言，对摩拉克斯爱好他实在是不想多评价。
他换了个话题，“盐之魔神确定不出席？”
“是，她拒绝了我的邀请。”摩拉克斯表情没有变化，他的注意力似乎还在戏台上，但若陀能感受到他的无奈和些许愤怒。
若陀不在意的说，“你不必担心，长久下去，盐之魔神的子民会先无法忍受，届时他们当自行离开，另寻明主。”他天生是元素造物，入世全因与摩拉克斯的契约，并无太多对人的怜爱之心。
毕竟真要论起，真正追随若陀的应该是那些岩龙蜥。
这番话未让摩拉克斯的担忧减少，他没有明确反对若陀，叹息一声淡淡的说道，“赫乌利亚，确实有一颗为人类鞠躬尽瘁的心，可她终究太软弱。”
软弱到连摩拉克斯不愿评价，即使对爱人的理解不同，可多数魔神面对侵扰第一想法永远是反击。
若是不反击，那得到的权柄与威能不是被白白浪费了吗？
摩拉克斯实在是想不通盐之魔神对各方的妥协究竟是为了什么。既然不想让子民流血牺牲，那更应用自身之力施以保护，而不是带着他们逃跑，最终沦落到只能蜗居在雪原边的不毛之地。
确实在那里是没什么纷争，因为根本没魔神和魔物，对那片土地感兴趣。
在此基础上赫乌利亚真的被子民背叛抛弃，摩拉克斯会为她感到遗憾，但他同样也能理解那些求生的人，这也是他愿意送给信使武器的原因。
真到了退无可退时，这把武器或许能帮助信使和他的族人去别处求生。
其实凭借信使的资质和实力，在其他任何一个魔神那里，都能干出一番事业，为他的族人谋求福祉与荣耀。
诚如是最不喜欢陆上生灵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同样会对有胆识的凡人高看几分。
可惜信使在赫乌利亚的手下，所以这辈子注定碌碌无名。
摩拉克斯为信使遗憾，同样为赫乌利亚遗憾，子民与魔神有时并非能永远同心协力。

第49章
天衡山下, 原本行人如织的祭神之路空无一人，金色若有若无似绸缎般的光路缓缓流动着向山顶铺开。
在光路的尽头是一黑一白两只神鹿，他们是岩王帝君的眷属, 代表那位掌控山岳之力, 召天星之能的魔神来迎接受邀而来的贵客们。
神鹿旁边是穿着款式一致的黑色甲胄手持武器的士兵肃然挺立，他们按等间的距离站在光路的两侧。
凡人士兵手中的长柄武器反着寒光，那茫茫闪光汇集在一起，从高处看似如群星列阵。
这些人都是凡人的佼佼者, 是抱着舍弃性命的决心追随岩王帝君的勇士。今日安排他们分立光路两边，比起保卫神与仙, 更不如说是请他们代表凡人在见证这盛大的时刻。
让远道而来的魔神与神仙看到民众与庇护此地的岩王帝君誓为一心。
距离天衡山祭台最近的城中, 大街小巷聚满了人, 高处更是被各位大商人占的满满当当。
所有无法去天衡山下瞻仰神仙姿容的凡人们翘首以盼。
在这座里天衡山最近的城中，从那巍峨耸立的高山上飘落下的仙音已经能够被这些普通的离地子民听到。
各类有着灵性的鸣鸟受到岩王帝君的感召化为人型, 手持各类乐器，以天衡山为中心飞舞。它们幻化出的衣带无风自动，悠然在半空中飘荡, 以祥云为伴，光路为引一路演奏开来。
“上次看到神宴, 我还只是个刚到大人腰高的孩子。”人群中银发白须的耄耋老人被子孙扶着，他颤颤巍巍的抬头, 用浑浊的眼睛看向远方的天际。
他发现自己真的看不清, 那些刻在记忆里的鲜活景象好像真的成了过去。
“看那边，有仙人来了！”
人群中有谁喊了一声，大家齐刷刷的朝着那人指引的方向看去。
其实离地上空经常有仙人飞过, 但如此大规模还是实属罕见。
巨大的仙鹤神鸟自高空略过, 乱起的气流重新塑造云的形状, 巨鹿与游蛇从中跃出，一时天上光芒大盛，为这新生的云染上奇异的色彩。
老人睁大眼睛，他看到彩云，飞虹，景星，这是仙人送来的吉兆，是赠礼也是一种祝福。
这与他儿时的记忆重合，他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回到了过去，还是那个跑出来看神仙降临的孩子。
凡人的命太短，神仙眼中几十年的离别不过是朝夕，对凡人却是一生。
老人庆幸自己能生在这个难得尚且算是安稳的世道中，魔物被打退不敢袭扰人类，各类技术发展的飞快，他们似乎再也不用为粮食而担忧。
颠沛流离，食不果腹，在老人看来是过去才有的事。
老人叹慰今生之际，数不清的仙人自远方飞来，有的是人形，但更多是原本的形态。
在山林中，这些仙人是一方大能，受香火崇拜，可在这里他们只是普通的宾客，有的甚至还想能否趁这次机会得到岩王帝君的敕令，正式获得仙家籍贯。
好在凡人分不清这些弯弯道道，在他们眼中，只要追随神明的魔物，那就是仙人。
天空上一只身材不大的青鸟夹在仙人中间，他是那么不起眼，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能再变出什么祥瑞，只好什么都不做，随大流向天衡山飞去。
到天衡山上，青鸟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偷偷观察着其余来的比较早的魔物，发现他们在落到光路上便化作人形。
青鸟也跟着化形，虽不熟练他还是勉强把自己捏成一个人。
“看来这次，我是当不成仙人了。”青鸟看着身上灰扑扑的衣服，再瞧着那些衣着光线，或角挂宝玉，或羽缀珍珠的同僚，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全等着这次岩王帝君会不会多封几个仙人。
在凡人眼中这些魔物是岁与天齐的大仙，但只有魔物自己知道，他们根本称不上仙。
仙与魔神不同，并非天生而全部是被册封，从小仙一路上排到真君，有一套明确的晋升机制。
这套机制由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亲手制定，仙人也是他亲自分封，魔物追随他，便能获得成仙的资格。但迄今为止能被封为仙人的魔物也就那么几十位，其中能成为真君更是寥寥无几。
“这位大仙，”青鸟满脸堆笑，对身边一位有着竖瞳的女人问道，“请问这次帝君会封仙吗？”
女人听到称呼干笑两声，她回答，“我还不是仙人，你叫我霓裳就好。”说完她叹气，“我也不知这次帝君召集是不是要封仙。”
为了封仙，霓裳准备了足足有五百年，满心盼望着能在神宴上得个仙位。
如今世道变迁，很多游荡的魔物被人类彻底驱逐到深山老林，开始与她们这种固守一方的魔物争地盘。
这让霓裳感到棘手，她怕要是再当不上仙人，拿不到岩王帝君的敕令，分不到离地信仰之力，那她的实力得不到提升，就打不跑那些魔物，以至于为求生不得不放弃自己经营数百年的那一小片领地。
虽然在魔神眼中，那一小片领地根本不值一提，就只是几个山头，可对霓裳那是她的全部。
“这样啊。”青鸟说完感觉自己更没戏，因为霓裳看起来就很厉害。
假如她都无法封仙，那自己更是没戏。
“我说了这么多，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告诉我吗？”霓裳感到不高兴，这只鸟叽叽喳喳问的问题她都回答了，结果他连个称呼都不说，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青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漏，赶紧说道，“我叫铜雀，这是的凡人给我起的名字，我觉得挺好听就用了。”他拥有名字的时间太短，所以总是想不起。
听到铜雀这么说，霓裳差不多明白为什么他不说自己的名字，“要是你没有领地，不妨试着去投奔其他魔神。”提到其他魔神的她压低声音，“听闻今日与岩王帝君构建契约的魔神皆会到场，这是个好机会。”
“啊？”铜雀还没想到有这种操作，他先前只从人类那边听闻过魔神，还未真正见过。
在他的印象里，魔神除了收眷属，基本上不会理睬魔物。
而且当魔神的眷属不比做仙人容易，但凡有点实力的魔神对眷属都很挑剔，说是百里挑一都不过分，相比之下成仙人的概率还要大些。
很多魔神的眷属都是自魔神诞生没多久便紧随在身边，与其说是眷属，不如说是魔神的助手，甚至朋友，比如若陀龙王。
所有魔神魔物皆知若陀仅挂着岩王帝君眷属的名头，本质是与帝君平起平坐的一方霸主。
目前这片大地上最后诞生的魔神是炼金之魔神，铜雀是起过投奔的心思，然而经过多方打听，他得知投奔这位魔神好像不是什么好事，需要在凡间担任职位，天天干活，还不如做魔物舒坦。
就在铜雀要问霓裳，除炼金之魔神外，其他魔神收眷属的标准是什么样时，霓裳的脸色一变，她恭顺的低下头，并拉了铜雀的袖子一把。
铜雀到底是新手没霓裳这么熟练和老道，他根本没注意到霓裳的提醒和动作，直愣愣的盯着不远处的车队。
他看到是几辆极为华丽的车辇，被金属与矿石制成的鹤与角马拉着，车落在光路上，铜雀能清镶嵌车上的装饰是合金浇铸成的云纹，那些装饰随着光线的不同呈现出不同的光彩。
华盖垂下的帘子更是用细密，铜雀无法形容的材质编制而成，上面的图案变化万千，瑰丽异常，似有生命。
车辆经过时，隔着半透明的帘子，铜雀在第一架车上看见穿着黑色华服的女子。
车内的女子好似注意到来自下处的视线，她微微转头，向铜雀投来一瞥。
铜雀明明仅是被女子看了一眼，便感觉到其中的威压，那感觉让他仿佛置身在要喷发的火山下。求生欲迫使他赶紧低头，此时铜雀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魔物纷纷低头，不敢直视这驾华车。
一只铅灰的飞鸟从第一架车中飞出，她鸣叫一声，似在向接引的仙人宣告她们的到来。
“索林多亚那家伙真是走运。”霓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铜雀不明所以，索林多亚是谁？
霓裳一看铜雀连这些基础知识都不知道，忍不住为他讲解，“是炼金之魔神的第一位眷属，暴雨之鸠索林多亚。”暴雨之鸠这个名号出来，霓裳不由叹气，能得到这种绰号，便代表的索林多亚的能力。
越想霓裳越是无奈，实力这种东西，对于魔神魔物而言生来便是固定，想提升只能靠信仰之力慢慢积累。而被岩王帝君册封的仙人，是能进供奉魔神的庙堂，受其万千子民的香火的！
正是这个诱惑，才让霓裳这样的魔物想成仙，谁不希望自己变得更强。
“索林多亚实力强悍，可脑子不太聪明，要不是遇见炼金之魔神，现在很可能已经被铲除了。”回想起索林多亚的所作所为，霓裳真觉有时候运气比努力重要。
同样都是魔物，她勤勤恳恳经营领地五百年，还混不上一个仙人，结果索林多亚已成云海间的雨鸟大人，祭品源源不断。霓裳每每想起，都不免感到不平衡。
坐在属于自己的车辇上，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收回视线。
索林多亚神清气爽的落在她肩膀上。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贝莉斯特调侃，“索林多亚你平时不都是不怎么愿意参加魔神的聚会吗？”
被问的索林多亚高昂着小脑袋回答，“这次不一样，所有追随岩王帝君的魔物都会来，哈，我怎么都要来看看，看他们见到我时的表情。”当年索林多亚不是没被嘲笑过，那群魔物打不过她就说她等死吧，这辈子都当不了仙人，享受不了供奉。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们为一个仙人的位置抢破头，而她暴雨之鸠索林多亚已成为炼金之魔神座下第一眷属，什么岩王帝君子民的香火她还不稀罕。
“啧，这感觉，有点奇怪啊。”贝莉斯特摇摇头，“你听过一句话吗，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在贝莉斯特眼中，索林多亚的行为就是想要嘚瑟。
索林多亚根本不能理解贝莉斯特的话，不过这不影响她快乐的哼哼，“反正见到他们那副嫉妒的样子，我就开心。”
这话太直白了，贝莉斯特都不知道怎么接，她只能说，“行，你慢慢回味，但是说好了，一会到会场你一定要收敛，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这场盟会非常重要，假如因为索林多亚出乱子，那贝莉斯特可能会产生炖了她的想法。
“当然，当然。”对于贝莉斯特的担忧索林多亚不觉得有什么，到会场她一定不会张扬。
反正还有寒浊陪着，她们俩就安安静静在贝莉斯特身后吃东西就好。
那可是炉灶之魔神做的菜，吃到就是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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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的车辇差不多走到山顶的位置停下，两头神鹿对着坐在车辇里的贝莉斯特屈膝行礼，请她下车。
贝莉斯特应下，让索林多亚化作人形，替了整理了一下先前穿好的衣服后，才先行下去。
“不用多礼。”贝莉斯特温和的对两头神鹿说。
神鹿得到贝莉斯特的允许才起身，他们对着的贝莉斯特恭维道，“炼金之魔神，您来的真早，帝君也才刚刚到。”
贝莉斯特笑了笑，她用余光看旁边的车，确定寒浊那家伙下来后，才回应神鹿的话，“我怕迟到，便来早了些。”其实主要是因为顺风，贝莉斯特的这辆车为了省元素力加能飞的快点，前不久上升级加装了风帆，顺风展开，逆风收起。
结果这次一路都是顺风。
贝莉斯特不得不赞叹，留云借风真君做的东西实用性太高了。
寒暄完神鹿引着贝莉斯特来到天衡山顶，这次依旧是彩云仙乐，不过贝莉斯特早没有了第一次来的紧张，她表现的十分自然，径直带着寒浊和化作人形的索林多亚朝着正中央走去。
“好久不见，帝君近来可好。”贝莉斯特没有多余的动作，仅是对坐在上首的摩拉克斯略有些客气的打招呼。
跟在她身后的索林多亚和寒浊不能免礼，寒浊还好他多数都是用人的形态行动，索林多亚就不一样，很少化作人的她笨手笨脚的。
幸好摩拉克斯没有被索林多亚不熟悉的礼仪冒犯，他微笑回应贝莉斯特的问候，“还好，先坐吧，其他的魔神还未到，你还要再等会。”
贝莉斯特点点头，她轻车熟路的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这个位置是按元素力排列，岩系的归终和若陀一排，火系的她和马科修斯一排。
这个分配贝莉斯特一向满意，因为在无聊时，马科修斯会分出小熊逗她玩，好让她提神不睡过去。次数多了贝莉斯特老觉得她们这种火元素的魔神，和归终若陀以及摩拉克斯那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只是这次，贝莉斯特发现对面她所在的这排多了一套桌席。
是赫乌利亚来了？
不对啊，贝莉斯特心想，赫乌利亚是拥有岩元素力的魔神，她的位置该在对面。
“那个位置属于奥罗巴斯。”摩拉克斯看出贝莉斯特的疑惑，出言提醒。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贝莉斯特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但很快被她隐去。
“所以赫乌利亚还是没有来。”虽没那位柔弱的盐之魔神的见过几次面，但贝莉斯特的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她不认可赫乌利亚的避让行为，对她的性格和品行却十分的认可。
摩拉克斯点点头，只回了句是便没有再多说。
贝莉斯特也没多问，她想到以前打起过的，请赫乌利亚来云海间，联手垄断糖盐贸易的主意，但因为雪原边境距离云海间太远，所以这最后也只是个构想。
只不过那天，索林多亚得知她的主意，发脾气和她闹了半天，虽然贝莉斯特只是说说，但显然索林多亚当了真。
索林多亚告诉贝莉斯特，当年盐之魔神就生活在云海间附近，后来有魔物侵扰，她想要请盐之魔神出手解决，但被拒绝。
盐之魔神认为这会造成子民的死亡，于是带着她的子民向魔物和索林多亚妥协，离开了云海间，去了他处。
最后是索林多亚忍不下去，夺回了那片土地，然后没过多久她便遇见了贝莉斯特。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贝莉斯特也不知道说什么，叹息几声后再也没提过请盐之魔神赫乌利亚来云海间的事。
圆圆的影子投下来，把贝莉斯特从对过去的回忆中拉了来，她转身看到马科修斯。
黄色的大熊看着同为掌控火元素力的贝莉斯特，下一秒眼睛变成了弯弯的。
“贝莉斯特你来的好早。”归终的声音响起，说着她对摩拉克斯点点头，算是问好了。
“上次让你等我实在是太不好意思，所以我给车子做了点改造。”一个没留神贝莉斯特就把真相说出口。
她给车子加装风帆，整日因为去参加归终领地的祭典差点迟到。
归终一副我知道的表情，她说，“留云和我提过了。”坐在贝莉斯特旁边的马科修斯同样发出赞同的声音，表示自己也知道这件事，
留云借风真君对那个设计很满意，问归终要不要加装风帆。
归终考虑了一下，然后她采纳了的建议。
摩拉克斯坐在上首听着，他无端生出一个想法，在场的魔神中是不是只有他不知这件事。
虽然只是改造车辇这种小事，但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被排除在外，他想咳嗽两声的似乎提醒另外三位魔神，他这位东道主还在场。但不等有动作，在外面帮忙，负责安排各位仙人的若陀来到山顶。
他一来便看见摩拉克斯欲言又止的样子，再看另外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女性魔神，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下包括摩拉克斯在内的所有魔神都看向他，这让他稍稍有些尴尬。
“咳，所有真君，仙人已全部到来。”若陀镇定的说道，“等奥罗巴斯来了，便可以开始。”
山峰下方，铜雀被安排坐在末席，偷瞄着云雾缭绕的山峰，不禁他好奇那些身负伟力的魔神们会谈什么，关于讨伐海族？还是在制定飞升的仙人的名单，亦或者是能改变时代的决策？
总之能让魔神聚在一起讨论的，一定是不得了的重要事情。
铜雀想他有朝一日是不是也能参与其中，他的要求不高，也不一定要担任特别重要的职务，能尽一份力，收获几份感谢和信仰也好。
没敢多瞧天衡山顶，铜雀看了会便把视线下移，落到仙人列坐的席位上。
铜雀意外的瞄见霓裳的身影，虽然她也在末席，可却是在仙人的末席。
哪怕再不谙世事，铜雀也能看得出来这次霓裳要被封仙了。
“真好啊。”铜雀真心为霓裳高兴。
然后自觉接下来的事情和自己没关系的铜雀，拿起筷子不甚熟练的夹桌上的烤螭虎鱼吃起来。
鲜美的鱼肉加上恰到好处的调味令铜雀睁大眼睛，他活到现在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只尝过那些人类为表感谢送来的山果和冷掉的饭菜，从不知热食这么好吃。
又吃了几口烤螭虎鱼，铜雀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也许他可以就此留在离地，去帝君那边谋一份差事。
这样他既能找点活干慢慢攒成为仙人的资历，也能经常吃到这种烤鱼。
铜雀吃的不亦乐乎没注意到翻滚的云层。
直到其他桌上化为人形的魔物发出惊叹，他才跟着抬起头，看到一条银白的大蛇如闹场子般出现。
然而很那条大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男人，他看都没看下面，直直朝着天衡山的山顶落下。
铜雀被银白大蛇过于高调现身的方式惊得鱼都顾不得吃。
其他的魔物知道银白大蛇身份的不敢发出声音，不知的，如铜雀这种因气氛诡异又不好开口问，只得静静等待结果。
而仙人的那台桌子上的反应则大的多了。
化作人形的留云借风真君拍着甘雨的背，表面和颜悦色的哄劝，心中却在生气。
今日她本是想带甘雨长长见识，与其他仙人正式见见面，结果奥罗巴斯那条大蛇却弄出这一出，让小甘雨受到惊吓。
甘雨也知道在大场合不能露怯让师傅丢脸，奥罗巴出现后，她强忍住没变成原型逃跑。
说起来她最近也不想露出原型了，上次从云海间回到居住的山峰后，她和往常一样变回原身，结果一个没站稳竟咕噜咕噜滚下山，被看到的仙鹤松鼠还有小狐狸笑了好一段时间。
留云借风真君瞧着自己的徒弟这幅委屈样子正要直接开口安慰，便听从高处传来的沉稳的男声。
那位立于众仙之上，被尊为岩王帝君的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现身了。
“吾已与尘神，灶神，云海之主缔万年不变之约，以创千世不破之盟。”
“吾在此间承告诸位，新盟会将定名为漓月。”

第50章
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
但凡脑子没毛病的，都能听过出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原本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与其他几位魔神的契约全部是单向，无论是尘之魔神归终, 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亦或是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皆仅是岩王帝君的座上宾, 他们之间是没有任何契约联系。
所以哪怕他们的感情再好，也只局限在私下的交情这个范围内。
而联盟的成立，标志着魔神们正是确立合作关系。
简单来说，假如其中一位魔神的领地遭受侵扰, 其他的魔神必须出手帮助。
由原本的出手是情分，不出手是本分的私下的帮助行为，变为该行动时, 如果不有所表态，便是违犯契约, 会受到惩罚。
如果魔神之间都开始把联手放在台面上讨论, 那就代表在不久将来，独善其身这个选项将不复存在。
很多胆子小的魔物，已感觉自己处于风雨之中, 他们惶恐的想知道那些大人物们到底预感到什么，才突然做出成立漓月的决定。
与仙人的反应不同，天衡山顶上的魔神与一位龙王并没有多少紧张和恐慌。
不是他们自信，而是作为魔神，他们能接触到第一手情报, 因此对世事的发展早有预料。
漓月这个联盟不是偶然兴起的产物, 在很早前贝莉斯特与归终等魔神便互相透露过口风。甚至贝莉斯特已断定, 魔神间的合作是大趋势, 所以哪怕摩拉克斯不提, 她也会在恰当的时机建议大家联合。
然而当摩拉克斯提出联盟的时，贝莉斯特还是会感到惊讶，这或许是种逃避的心态，因为一旦联盟成立，就代表矛盾彻底遮掩不住，也许只要半点火星就能引爆。
没有人知道最后一根稻草会从哪里来。
在这种共识下，联盟的名字几乎是立刻决定了名字，根本没有多做其他的讨论。
这让作为见证者的奥罗巴斯惊诧。
他以为他会看到四个魔神为联盟名字吵起来的有趣画面，结果在摩拉克斯展现出漓月二字后，一位仅仅是发出奇怪的声音便不再言语，似乎是同意了。
另一位大概是想到什么，叹气后说都行，然后把球又抛给了作为提议者的摩拉克斯，让他决定。
只有归终问了问意思，但在得到详细的解释以后便没有再多问。
至于若陀，以奥罗巴斯对他的了解，他很少在这种他小事上纠结，所以只回了句不错。
可以说漓月，这个有着山海之意，日月之型的名字是全票通过。
若非奥罗巴斯没有投票权，是来见证这一时刻，他都想提两句意见。
不针对名字，只针对在场各位的态度。
“你不觉得太敷衍了吗？”想到做到的奥罗巴斯故意问离他最近，且能正常交流的贝莉斯特。
正是她把球抛回给摩拉克斯，对于名字贝莉斯特好像有自己的看法，却没有说出口。
奥罗巴斯想引导她表达出来。
“敷衍？我觉得没有，漓月这个名字很好听。”被点名的贝莉斯特微探出身体，中间隔着马克休斯真诚的说道，“你要知道我想的名字，肯定也会觉得漓月很不错。”
虽然和奥罗巴斯只见过一次面，但碰上感兴趣的话题，贝莉斯特还是忍不住多说几句。
“你想了名字？”本来在慢慢喝茶的归终好奇起来，贝莉斯特居然认真的想过名字吗，那她为什么不说？
若陀同样饶有兴致的看向贝莉斯特，似也在期待那个名字。
主动挑起话头的贝莉斯特真感觉是搬起岩史莱姆砸自己的脚，她犹豫了足足有半分钟，最终还是把那个堪称羞耻的名字小声念出来。
“魔神及众仙保证人类未来发展联盟，简称魔仙保人。”
奥罗巴斯愣住了，他心中升腾起一个想法，漓月确实挺好的，贝莉斯特起的名字太过超前了。
若陀更是不给面子的笑出声，他评价道，“很有创意，我觉得你没必要纠结，叫魔仙保人很不错。”然后他觉得不够，又补了句，“把人去掉，简称魔仙保更押韵些。”
这三个字一出，贝莉斯特倒吸一口凉气，硬是压下那个将要爆出来的表达惊叹的词语。
此时的贝莉斯特因为若陀的话，开始幻视摩拉克斯是生活在粉红色城堡里，长着蝴蝶翅膀头戴王冠的魔仙王……太不对劲了好吧！！
贝莉斯特在心中大喊，整个人的眉眼都纠缠在一起，她彻底回不出来，忘不掉脑补出的魔仙王形象。
现在的贝莉斯特只想对摩拉克斯大声喊对不起。
“你们在谈什么？”从外面的宣布完消息的摩拉克斯回来，发现内场的气氛有些……喜悦？
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错过了什么吗？
若陀本想回答摩拉克斯的问题，但看贝莉斯特满脸求求大家不要说的表情，他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旁边的归终带着笑意长叹一声，对满头雾水的岩王帝君提议道，“先用膳吧。”为了炼金之魔神的情绪着想，她同样没有对摩拉克斯重讲一遍关于魔仙堡人的故事。
归终自认为，可以贝莉斯特回云海间后，再为摩拉克斯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
摩拉克斯也察觉到他的几位盟友不想把刚刚说的事情重讲一遍，至少不是现在重新描述，故此他很善解人意的顺着归终的话点头，“好。”但他真的很好奇，他们在他离开的时间里到底说了些什么。
作为话题中心的贝莉斯特眼看名字的话题终于过去，尴尬感退去不少。
她不知道的是，在暗处一直有史官在记录今日的一举一动，魔仙保人以及那个长到不行的名字，被负责的史官记下。日后很多史学家的评价那四个字，不约而同会说，那位掌握炼金权柄的魔神，果然有着超脱时代的想法与视野。
回过神的奥罗巴斯，突然自己融入不了摩拉克斯的这个小圈子。
幸好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举起酒杯，对曾驱逐他，却又邀请他参加神宴的摩拉克斯笑道，“岩王帝君，祝你们的联盟，真如你的宣言那般，成千世之盟，续万年之约。”
作为魔神的奥罗巴斯不相信那些誓约虚言，即使深知摩拉克斯掌握契约的权能，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必定是金科玉律，可摩拉克斯也不是经常把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作为对子民和下属的告诫？
契约的订立者应该比谁都知道契约的脆弱。
山顶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与奥罗巴斯相熟的若陀更是脸色不太好看，这句话说是实话，可奥罗巴斯说的不是时候。
就像有孩子出生，有人对他的亲人说，祝这孩子长命百岁，但你们知道人都是会死的。
“承蒙吉言。”摩拉克斯平淡的回应，然后他说出一句出乎预料的话，“你若是想要加入，并无不可。”
惊得烤肉都掉了的贝莉斯特眼珠子转了转，她谨慎的看向周围，发现大家都很不解，这才放下心，她耳朵没问题。
奥罗巴斯是位相当有主见的魔神，他的行事风格张扬又不计后果，这或许正是导致他和摩拉克斯无法相处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只能作为团队的领导者，因此摩拉克斯愿意邀请奥罗巴斯，应该算是很大的退让。
贝莉斯特给自己倒了杯果酒，不再去看会场。
但她还是暗想，摩拉克斯请奥罗巴斯作见证，是不是藏着拉他入伙的心思？
沉默在蔓延，直到被奥罗巴斯的笑声打破，“哈哈，摩拉克斯没想到你居然会对我发出邀请，若是放到的千年前我说不定会答应，但现在就不必了，我若站队到你这边，只会令局势更加紧张。”
“这么说，奥罗巴斯你还是坚持中立？”若陀的表情缓和，但他也有些遗憾，假如奥罗巴斯真的能站在他们这边，无疑是增添了一份助力。
放在三四百年前，若陀还会衡量局势的平衡，可如今的他也无法顾忌那么多。
“正是。”奥罗巴斯不知为何看了眼后方，那里是被贝莉斯特带来，忽略了所有魔神，正在报仇雪恨一般吃饭的寒浊以及索林多亚。
他感觉他们俩就像外面那些凡人，根本不知世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奥罗巴斯与这些人和魔物不同，他是知道，却有哪个实力不在乎。
“阁下，如果将来无法再容纳中立的魔神，您会做出何种选择？”归终紧随其后的问题要尖锐多了。
“尘之魔神何处此言？是在星空看到了未来？”奥罗巴斯明知故问。
假如真到那种地步，那奥罗巴斯其实只有三个选项，参与进争斗，逃跑最后是死亡。
归终没有解释，她看了眼贝莉斯特，这让喝着酒的贝莉斯特知道该轮到自己了。
放下精巧的酒杯，贝莉斯特花了几秒整理用词，然后才说，“不说未来，仅仅说现在，随着技术的发展，人类与海族，以及其他魔物的争端越来越多，土地只有这么多，资源也只有那么些。”
“人类需要，海族需要，一些魔物也需要。”
“迟早魔神会为子民，为夺取资源与领地爆发大范围的争斗，我们成立联盟，正是防范。”
贝莉斯特说着，在心中感叹，还真是所有世界都逃不开的陷阱，当发展到一定程度上，必定向外部发展。
或许技术的能解决很多问题，但如今技术的更新速度开始慢下来，想等新的突破出现，只能厚积薄发，交给时间和更多的实验与探索。
而且贝莉斯特还发现一个致命的事情，这个世界发技术发展过分依赖元素力，很多成果必须靠元素力驱动，很难快速转能让普通人使用的东西。
“炼金之魔神，那是你们的事，而并非我的事。”奥罗巴斯不在乎，他又没有子民需要照顾。
而且奥罗巴斯不认为魔神战争会比几千年前更惨烈，魔神们发现成为最强的魔神不会带来多少好处后，纷纷息鼓偃旗。
就算人类现在靠着新的技术有了反击的能力需要更多的资源，这不代表魔神会为这件小事发起一场牵扯整片大地的争斗。
魔神不拿出全部的实力去战斗，只是旁观或者坐镇，那这种战争在奥罗巴斯眼中纯粹是小打小闹。
能让毁灭性的魔神战争再度开启，要有新的价码加持，比如胜者成为尘世执政。
想到这里奥罗巴斯犹豫了，可他很快意识到，真要选出尘世执政，那他加入漓月联盟，且不说输掉的事情，真的赢了，那他接下来面对的将是一场内战。
那么反正最后都要打一场，奥罗巴斯感觉不用绕圈子。
真到那时，他自会先与在场的诸位先分出胜负。
“我明白了。”摩拉克斯大抵是放弃，他直接说道，“此事我不会再提，作为受邀来见证的魔神，奥罗巴斯，望你真如自身所言，永持中立之意。”
“在真正的战争到来前，你不可参与到任何一方，否则我将会视为挑衅。”

第51章
嗤笑一声, 奥罗巴斯并不气恼，反而说，“这话从岩王帝君口中讲出, 可真够有分量。”
“但正合我意。”
说着他吧那杯酒一饮而尽，权当是应下。
摩拉克斯同样回敬。
旁观的贝莉斯特摇摇头，不光是她，若陀和归终皆是一副不知摆出什么是好的样子，看的出大家对于这个结果都很无奈。
“吃饭吧，正事谈完了, 我们不要辜负马科修斯的准备。”贝莉斯特主动打圆场。
马科修斯也适时的变化出笑容。
自知见好就收，奥罗巴斯拿起筷子，用夸赞的语气接上贝莉斯特的话，“是啊, 炉灶之魔神做的菜我好久没吃过了，不知马科修斯你的手艺是不是又有长进。”说完他夹起一块色泽无比诱人的烤肉。
摩拉克斯跟着说了几句关于食材的来历和味道，算是彻底把刚刚的话题揭过去。
眼看终于摆脱僵硬的气氛, 最先出来打圆场的贝莉斯特反倒没了吃饭的心情。
她不着痕迹的微微侧身, 想瞄一眼坐她侧身后坐着的寒浊, 结果正好目睹他续菜。
寒浊一脸冷漠，说出的话却反差极大。
“请再给我一盘。”
充当侍者的马克休斯的化身, 那两只橙黄色，不到人腿高的小熊非常一致的瞪大眼睛。
贝莉斯特仿佛在他们的头上看到感叹号。
“汤能不能再来一碗。”
接着她有听到索林多亚的饱含期待的声音。
虽看不见索林多亚，贝莉斯特却想此时她一定满眼冒星星。
贝莉斯特有些无语的把身子摆正，她看向对面归终的眷属，带着猫耳朵的小男孩文文静静的吃着, 那叫一个优雅。
真是人比人气人, 货比货得扔。贝莉斯特偷偷的感叹, 然后她和远处的一只小熊对上眼神。
小熊心领神会，他哒哒的绕了一圈，等来到贝莉斯特身后时，圆圆的手上多了一盘细嫩的鱼肉。
贝莉斯特看了看鱼肉，再看送肉的小熊，她艰难的挤出客套的笑容，“谢谢。”
不会是马科修斯的化身，因为寒浊和索林多亚吃的太多，太忘情，也认为她也是这样吧？想到这里贝莉斯特感觉她风评被害，回去不扣索林多亚和寒浊的零花钱和工资她难以平复心情。
吃完这顿不算平静的午饭，若陀起了个头，大家开始为交际先聊起来。
因奥罗巴斯在场，贝莉斯特不可能谈很机密的事务，只好说些乱七八糟的琐事，等吉时到了，看完册仙仪式后，这次清点才结束。
夕阳下，终于回去的贝莉斯特坐在车上，完全不复来时的风光。
假如以后有人问她璃月成立时，令她印象最深的是什么，贝莉斯特一定会回答，菜很好吃，天衡山那天风很大，炉灶之魔神的化身们很热情，其他的没了。
那些小熊可能是真的觉得她爱吃东西，所以他们表现的就像是某个火锅店的服务员，这导致贝莉斯特那边的菜就像杯子里的水，稍有没注意就被那几只小熊续一杯。当着摩拉克斯他们的面，贝莉斯特又不好拒绝，只能尽力吃，结果就是她快吃撑了。
“你们今天到底吃了多少东西。”在车上贝莉斯特无奈的问躺在她腿上的索林多亚。
“不多，寒浊我没注意，我就觉得汤挺好喝，喝了七八碗。”
索林多亚不是贝莉斯特这样的魔神，作为魔神想吃马科修斯做的菜，只要下达命令，隔着千里都有人飞着给她送来。
而作为魔物的索林多亚只能在这种神宴上一饱口福。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的再次得意起来，谁能料到，风水轮流转当年连离地都不敢去的她，如今能登上天衡山顶，吃上最顶级的菜，而这一切全因她碰上了贝莉斯特。
“能遇见你真好。”索林多亚发自内心的说，要是没有贝莉斯特她根本尝不到那些美味佳肴。
贝莉斯特到嘴边的话停下来，她本想训索林多亚，叫她以后稍微矜持些，但听到她这么说，突然不太好意思了。
“我也很高兴能遇见你。”
虽然一开始索林多亚表现的不是很友善，贝莉斯特却觉得她们算是不打不相识。而且最初是索林多亚给予她很多指引，虽然她也帮助索林多亚纠正了错误，但总体而言她们这几百年里相处的很好。
“对了，你这次不要跟我去遗址秘境。”摸着索林多亚带着潮湿气息的羽毛，贝莉斯特忽然说道，也许是黄昏时刻，她产生一种奇异的预感。
上次索林多亚秘境中遭遇到狂风后昏迷不醒的事，贝莉斯特至今记忆犹新。
要不是那个奇怪的秘境变得不能后退只能前进，她早因索林多亚的昏迷而过早退出，根本不会遇见邪眼和迪卢克。
那种慌张不知为何再次回来。
我好像能提前察觉到异样和危险，是和几百年来子民的信仰让她被加强有关？贝莉斯特不可否认，相较于之前，她的力量确实提升了很多，也许这正是其中的一种表现。
“嗯，我也不去了，换个时间地点吧。”贝莉斯特当机立断，既然能提前察觉到危险，她便尽可能规避。
这又不是拍某些恐怖片，为了的某些目的不得不进入事故现场，哪个秘境遗址被预感不对劲，那她就换。
贝莉斯特一向不按常规套路出牌，她很愉快的决定，放弃这次考察之行，并且写信告诉归终，约好下次一定。
“为什么？”索林多亚不明所以。
想了想贝莉斯特回答，“因为我不想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说完她陷入沉思，如今贝莉斯特最在意的事只有两个，一个是邪眼，一个是她进行关于空间的研究。
两者其实还有点相辅相成的味道，贝莉斯特说不清，就是有这种感觉，它们的突破或许是一致的。
“嗯？”索林多亚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贝莉斯特的新答案，只好哼哼唧唧的低下头。
不知想到什么她失落起来，几秒后藏不住话的索林多亚对贝莉斯特小声道，“我今天看到霓裳了，她以前想挑战我，让我不再下雨，却被我打败。”她的力量远不比魔神，却比大部分魔物都要强，不然一开始她不会想挑战贝莉斯特。
只有发疯的魔物，才会想挑战魔神。
“我觉得很不公平，霓裳为能被岩之魔神封仙，苦心经营了领地几百年，我什么都没做，甚至还做错了事，却站在……她无法到达的地方。”在那股子兴奋过后，索伦多亚恍然意识到她是多么幸运。
在高台上看着那些嘲笑过自己的魔物是很爽，但这不代表她真的很厉害，做的很好。
索林多亚剖心置腹的独白让贝莉斯特唏嘘，虽然索林多亚说的话堪称凡尔赛。
“所以，我不想当仙人了。”在作为眷属出席时，索林多亚不是心动过，过去成为仙人是她的目标，然而看到霓裳，她恍然发觉自己或许真的配不上做仙人二字。
“可以啊，本来云海间也没仙人这个职位，你总不能跳槽去离地。”贝莉斯特看着太阳，“接着做我的眷属吧，可惜，我为你想的那个真君名号用不上了。”
一听真君的名号，索林多亚唰的飞起来，“你竟然想过名号吗？！还是真君！快告诉我，快告诉我是什么！”她从未想过贝莉斯特居然会为她取名号，这让索林多亚很感动。
贝莉斯特回忆起在宴会上她说的名字，为不丢人，她搪塞道，“你不是都不想当仙人了吗？还是别知道名号，不然心中的念想会死灰复燃。”她说完默默的想，然后为遇上一个不会起名字的同伴而伤心。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发誓，她必须改改在熟人面前什么都说的小毛病，不然哪天她肯定会因此社死。
“好吧。”索林多亚真的很想知道是她没有获得的名号。
一定很霸气！她没听到，可不妨碍她脑补，全然忘记贝莉斯特的起名能力有多糟糕。
-
云海间，结束一天工作的萍从有着银白古树的大厅里出来，与她一同出来的还有训练完成的神之眼拥有者。
这些神之眼拥有者隶属于云海间历史最悠久的巡逻小队，全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萍在小队中发现有不少成员是人和魔物的混血，他们有的有神之眼，有的没有，大多数从样貌上就能看出和普通人的不一行。
不知是不是错觉，萍感觉在云海间遇见的混血者特别多。
出了大厅，正对面便是四季结果的苹果树。
萍在树下看到白涤的身影，她身边跟着几个人，那些人正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
“春炎大祭马上要到了，我们一定要提前准备好，因岩王帝君封仙，这次很可能会遇见前来挑衅的魔物，让边境的侦查队一定要注意，一旦发现纯水造物，要全部铲除，千万不能让它们靠近这里。”
“上次就有两只纯水的鸟飞进来，要不是防空小队发现的早……”
白涤嘱咐时眉头微皱，她的视线越过的助理意外的看到了萍。
最近沉迷研究的萍都出来了，那证明确实该下班。
“哎，这个点了我是不该让你们听抱怨，算了，你们收拾收拾回去吧。”白涤即使宣布下班，还是忍不住最后叮嘱，“别忘了明天要通知各个小队，不要掉以轻心。”
几名跟着白涤实习的新人欢天喜地，忙不迭的答应下来，然后抱着板子快速离开了。
非常诠释了那句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萍见员工跑开，有些不好意思的走过去问白涤。
摇头白涤笑道，“没有，是该下班了，要是萍你不介意，要不要和我回一趟总务司，我把加班时间给他们算上。”顺便她还要去拿走未处理完的文件，不过全是不重要的那种。
真正重要的文件白涤只会在总务司处理。
萍答应了，这里距离总务司不远，而且她坐了一天也该走走。
很快来到总务司，这次里面空无一人，倒是接待台上躺着只黑猫，他不像上次见到的三花猫那样精神，懒懒散散的。
白涤见怪不怪，正当她越过黑猫上楼去自己的办公室时，忽然听到黑猫说，“尘之魔神的眷者送来信，让总务司转告贝莉斯特大人，原本定好的遗址秘境出了些问题，若贝莉斯特大人想与研究者同去，可选择去层岩巨渊，那里有新的发现。”
“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转达给贝莉斯特大人。”白涤记下，关乎到神的事她都亲力亲为。
萍得到这个消息愣了一下，她记得上次见贝莉斯特说过要带她去秘境遗址。
这出问题的时间未免太巧了吧。

第52章
难得独自出行, 贝莉斯特有点无聊，放做以前她还有索林多亚和她聊天, 这次她只能看风景打发时间。
贝莉斯特想说希望这次没事, 但思考一下发现这么说出口不太好，随即放弃了。
“哎。”贝莉斯特感觉这趟探险，大概是福不是祸, 是祸躲不过。
从总务司那边接到来自归终眷属的口信，贝莉斯特松了一口气答应下来去。层岩巨渊是若陀的领地, 比起变故丛生的秘境, 那里安全太多，属于云海间的考察小队经常去的地方。
不过这次贝莉斯特没有带萍和其他人, 毕竟是新的古城遗址，她不想把云海间的子民卷入事端。
俭朴的车辆的停在层岩巨渊附近，贝莉斯特下车, 避着人慢慢向约定的地点走去。
这次她和归终都没打算兴师动众, 她们要去的那处古城遗址刚被发现还未被多少人知晓。归终认为她们大张旗鼓的下去调查, 会引起其他的人和魔物起贪念，使他们认为里面的宝贝值得两位魔神前往查看。
实际上就贝莉斯特和归终，现在不知道那座刚被发现的古城里面有什么东西。
没走多远，贝莉斯特在矿区入口处看到正与矿工聊天的归终, 她穿着很干练。
那名矿工的听力很敏感，听到脚步声他停下与那归终的交流，看向正朝这边走来, 一身学者打扮的贝莉斯。
“我在这边。”归终微微抬起手, 好让贝莉斯特看见她。
贝莉斯特连忙加快脚步, 走近时她亲近的问道, “你来多久了？”
“不久, 才刚到。”归终微笑着回应，她侧身把身边的旷工介绍给贝莉斯特，“他是成师傅，是一位老矿工，我刚刚和他聊了聊，得知正是他带的队伍找到那座古城遗址。”
被叫到的成师傅连忙摆摆手，“叫我老成就行。”说完他带着点试探的问，“小姑娘你们也是来考察的？”
瞧着这身衣服，老成认为她们只能是冲着新发现的那座古城来。不过老成发现归终和贝莉斯特都没有神之眼，于是就认为她们是凡人。
“正是，听闻层岩巨渊发现一处遗址，我们便申请来看看。”说话间归终从包里取出几份书信，上面明确写着她们此行的目的，各个部门的图章，这让旁边的贝莉斯特目瞪口呆。
归终虽在给她书信里提出要以凡人的身份前来，但她没想到对方准备如此周全。
“那你们来的可不是时候。”老成查看过信件彻底放下心，不过他先前倒也没有往盗墓贼那方面想，因为贝莉斯特和归终身上的气质实在是不像是干那些行当的人。
“出什么事了吗？”贝莉斯特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成想了想决定还是把那件意外的是说出来，好劝这两位弱不禁风的姑娘回去，等安全了再回来。
“昨天从云海间来了一只考察队，今早他们刚到下层矿区，矿区入口就塌了，工头现在叫我们来，就是为了把堵着路的石头赶紧挖走。”老成是挖完准备回去，恰巧碰到等贝莉斯特的归终。
“什么？！”
贝莉斯特的反应比老成想的还要大，只是与他的预想相反，她看起来恨不得立刻冲到矿区里。
也是这时老成才注意到贝莉斯特的衣着。
完了，她是云海间的人。老成暗骂自己观察的不到位，这下好了，她要是回云海间通风报信，那本来一次正常的矿区塌方，就上升成为大事，他和红头肯定会被责罚。
老成不是很担心来自云海间的考察队伍，因为那支队伍里的很多队员能使用元素力，正是因此工头才愿意放他们下矿。在老成眼中，那群装备精良的队伍，绝对能比面前这两位连神之眼都没有的姑娘能撑得更久。
说不定都不用他们这些普通矿工在外面费劲的挖通道，考察队就从里面先炸出来一条路。
贝莉斯特眉头紧皱，她翻遍回忆，终于在大脑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和这次探索有关系的文件。
学务司十天前向她上报过一份，关于取消秘境遗址探索后对原本人员的新安排，里面正好有一条规划是去层岩巨渊，但同时还要有其他的地点选项，因此当时贝莉斯特没有把这件事和她与归终的探索联系起来。
主要是规格差别太大了，有神参与的探索，和全程凡人主导的探索根本不是一个性质。
“我们这边也有问题，发现古城后就有人提议让你们云海间的人来看看，大家都知道你们云人很擅长研究这些东西。而且那个遗址就是普通的遗址啊，秘境都没有，结果谁知道他们刚下去就塌了。”
老成慌张的解释，贝莉斯特这样子令他刚到害怕。
意识到吓到人，贝莉斯特叹了口气收敛气息，随后放软语气对老成说，“我明白了，和你们没关系，是云海间对此次探索的危险评估出错。”
说完她和归终对视一眼，得到随你安排的眼神后，贝莉斯特继续嘱咐老成，“老成，你能不能帮我通知一下工头，让他把层岩巨渊下层的矿工先全部撤下，不用再挖了，剩下的我们来解决。”
“啊？！”
老成惊到，他不知贝莉斯特打算做什么，就在此时，那名在眼中的普通姑娘拿出一枚属于若陀的令牌。
这是贝莉斯特前几天特意前问若陀要的，为的正是防止被凡人发现当贼抓走，真那样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你拿着这给工头看，矿工撤走后，再出什么问题，由云海间承担，你们不用担任何责任。”口说无凭，贝莉斯特又请归终来见证。
第一次见到来自龙王的令牌，老成在震惊到开始怀疑是真是假，但他没有当场质问，而是拿着那枚令牌小跑着找工头去了。
“看来计划有变。”归终看着老成离去的身影说道。
贝莉斯特思索了一会，把她那个预感对归终讲出，想看看她对此怎么看，“归终，那日在从天衡山的庆典上回来时，我有种奇怪预感，那就是在秘境遗址一定会出事，所以我当时就决定取消考察。”
“但你回去就收到来自我眷属的口信，得到秘境遗址出问题的消息。”归终串联起时间线，她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假如，我是说假如，也许先前的秘境遗址才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地其实是这里。”
联想第一次进入秘境时遭遇的时空紊乱，贝莉斯特认同归终的说法，这绝对不是巧合。
“应该是，所以那个对我来说，预感必然产生，我无论如何都会因此临时放弃探索秘境遗址。”那个幕后操纵者利用了这点，预料到贝莉斯特的行为。
这感觉还真是令人不舒服。
“那探索小队被困住是不是同样并非意外。”贝莉斯特喃喃自语。
这样的话，她无论如何都会来到层岩巨渊下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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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层岩巨渊下层。
来自云海间的探索小队被落下的石头分散在道路的两边。
“萍，你那边是什么情况？”领队焦急的询问，层岩巨渊的下层开采的时间很短，地层结构不太稳固是预料之中，但他们没想到这么不稳固。
要不是萍反应及时，加上队里有位岩系神之眼的拥有者及时用岩元素构成了一层屏障，他们可能不是被分开那么简单。
更邪门的是，这些石头无法被元素力击碎，所有的元素力碰上他们就像水被撒在海绵上，一下子就被吸走了。
“目前没什么异常。”萍打着火把，看着人迹罕见的前方，她总觉得在远处的黑暗中，有什么在朝着她们靠近。
半分钟后这边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脚步声。
“你们退后。”向前走了几步，萍用元素力驱动涤尘铃，清脆的铃声开始在狭窄的矿坑内不停回荡。
这是被岩王帝君祝福过的仙家物品，有驱逐邪祟的能力，对很多魔物也能造成威慑。
“学务司怎么安排的，我感觉这里比秘境遗址还危险。”同行的考察小队成员开始抱怨，她曾去过不少秘境，对其中的情况了如指掌。
然而这里还未走到古城遗址，便遇见这么多事，又是塌陷又是未知生物。
仅从个人体验而言，这位考察小队成员认为层岩巨渊下层比普通的秘境遗址更危险。
有人开头，肯定有人跟上，果不其然接下来其他成员发出感叹，“是啊，这是我们该来的地方吗？”他一直都认为学务司的人是一群不出办公室的草包。
这次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就算确定层岩巨渊下层没有秘境遗址，但是这种完全未开发的矿区下层到处充满未知，根本不该是他们这种层次的探险队该来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抱怨的人也不敢出声，除了被隔绝在另一端领队的呼声以及阵阵铃声外再无其他的声响。
未知往往才是最可怕，不稳定且无法预判是否有危险。
其他人屏气凝神等待那黑暗中的怪物到来。
“这是涤尘铃的声音？！”一个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让所有人的心跳直接加速，要不是他们都有探索的经验，心理素质偏好，有人可能已经被吓哭了。
火光能照到的地方出现一个灰头土脸的带着奇怪帽子，背着一本十分厚重的书籍的女孩。
她头上长着角，穿着在考察小队成员眼中很是清凉的衣服。
那个女孩借着微弱的火光也对面注意到如临大敌的一行人，不知为何那些人看她就像在看洪水猛兽。
视线微转，她看清那位正操纵着铃铛的人是谁……不是她印象中头发花白，一直照顾她的真君，而是一位颇为年轻的女子。
在萍看陌生人的眼神中，女孩打了个寒噤，把手搭在自己新买的法典上。
此时她终于意识到，这趟解决矿下财务纠纷的实习之旅出了点问题。

第53章
昏暗的矿坑中, 铃声停下来。
“你是谁？”萍冷声询问，她从女孩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她身上带着一把和涤尘铃差不多的物品。萍很快下定决断, 但她瞧着女孩很眼生, 从未在仙人的行列中见过。
“您好，我叫烟绯。”挂上善意的笑容，烟绯不想打架, 虽然她算是修习武术，但到底身份是律师, 职业病让她认为很多事能调节就调节, 尽量不上升到肢体冲突。
不然很可能会出现打赢坐牢，打输住院的双输结果。
在正当防卫这件事上, 璃月有非常明确的司法解释。烟绯不由之主的想到那些案例，如果她真的要和这群人打一架，当确定没有危险后, 她一定要收手, 不然很可能会被判定防卫过当, 尤其她是神之眼的持有者，更要注意分寸。
“烟绯？你是岩王帝君麾下的仙人吗？”萍看出烟绯没有恶意后戒备少了几分。
烟绯知道这是个好信号，她耐心的回答，“不, 我出生在魔神战争后和平时期，没有与帝君签订契约。”这个她经常回答的问题，几乎所有遇见她的人都会问, 以至于烟绯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只要有人问她都会搬出这套说辞。
回答时烟绯也没有闲着, 她不着声色的观察着这群拦在她面前的人。
那些神之眼的样式她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从周遭环境来看, 她应当还是在层岩巨渊，而并非是那个建在水下的仙境。
“和平时期？！”来自云海间的考察小队成员因烟绯的话震惊。
要知道对给当前的人类而言，只有和平的区域，没有和平的时期。
“她还说魔神战争结束了。”一位小队成员觉得要么是自己在做梦，要么是眼前这个混血者在坑骗她。
看着这些打扮颇为复古的人的各类反应，烟绯作为律师她很快抓到关键的信息，他们生活的时代在魔神战争结束前。
或许是地脉异常，把这些古代探索层岩巨渊的学者的身影投射过来。
在这个想法的驱动下，烟绯心中多了几分酸涩与惆怅，并说道，“在我出生的时，魔神战争已经结束了，新生的璃月繁荣安定，欣欣向荣。”她笑了笑，“对于所有人而言，那都是个很好的时代。”
对律师而言，这句话感情过于丰沛，但对烟绯，一个流淌着半仙之血的璃月子民来说却是刚好。
从小她便自父亲口中听到过那些关于魔神战争的故事，里面浸满了牺牲和不甘，在那个混乱的时代，哪怕是仙人们都无法安稳生活，更何况是普通人类。
萍听到这些话隐约猜出烟绯的来历，正当她想问烟绯是否来自未来时，外面的石头被击碎了。
准确的来说不是击碎，而是化为粉末。
烟绯睁大眼睛，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强大，威严，仿佛能凌驾于一切律法之上。
踏着古怪能吸收元素力的岩石粉末，贝莉斯特与归终一同走进来。
“贝莉斯特大人！”云海间的考察小队成员看到自己神明，全然忘记之前的恐惧，“您……您居然会来层岩巨渊！”
贝莉斯特不知怎么回答，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子民为她的到来找到了借口。
“您一定是察觉到这里的异常才过来，不愧是掌握创造之力的您，对机遇和危险也是如此的敏锐。”
贝莉斯特不知道创造和危险能扯上多少关系，不过他们开心就好。
“你们先出去与外面的人会合，没有我的命令不要下来。”贝莉斯特没有和劫后余生的子民多聊天，她倒是想问问发生了什么，奈何时间与现实情况都不允许。
“萍，你且留下与我们同行。”击碎古怪岩石后一言不发的归终突然开口，这里最好留下一位普通人类，不然她怕烟绯会不自在。
萍当然没有意见，实际上她不想走，这个叫烟绯的女孩令她很在意。
旁观的烟绯更是理不清情况，这两位出现的人是谁？她们看起来很强大，比留云借风真君那样的仙人都要强大。
答案呼之欲出，但烟绯还是不敢相信。
很快考察小队的成员们撤出层岩巨渊，贝莉斯特看他们走远，本来严肃的表情变了。
她饶有兴致的审视烟绯，然后她的目光停留烟绯腰间的神之眼上。
“这个样式，是离地的神之眼？有点不太一样啊。”贝莉斯特对烟绯神之眼的本体兴趣不大，她对外壳更感兴趣。
这个材质是她从未见过的，要不是怕崩形象，她都想把那枚神之眼要过来查看。
“你叫什么名字？”归终温和的询问。
烟绯感觉如沐春风，但她稍微错开视线，礼貌的回答，“我叫烟绯。”
和这种具有亲和力，且性格看起来也还不错的人打交代，烟绯都会多上心，因为稍不注意便会被他们的话术引进坑里。
“烟绯，你不属于这个时代。”归终一针见血的点出来，“你来自哪里？”
此时地脉异常已不足以解释烟绯的遭遇，她犹豫几秒，看了看萍，确定对方不会代替她回答后，认命的说，“我想，我应该来自未来的璃月。”说完她记起，曾经她听一位大人的忠告。
如果回到过去，不要去告知过去的人将来发生的事。如果来到未来，更不要多问。
可她说过那么多。烟绯感觉假如穿越这件事存在基本法，那她应该已经违法了。
不过她是在自身不知情的情况下违反规则，应该算不知者无罪吧。
“你有对之前遇见的人透露什么信息吗？”意识到又涉及到时间的贝莉斯特开始头疼。
这就是我不朝山去，山朝我来啊。贝莉斯特对疑似被牵连进来的烟绯很同情，可能她在以后不知多久的层岩巨渊里，正和朋友采着矿石聊着天，突然就被时空乱流卷走了，这换谁能一下子适应？
出于谨慎烟绯详细的描述了她先前的经历，并细致到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听到烟绯说未来的璃月国泰民安时，归终不由陷入沉思，贝莉斯特更是愣住，她们不约而同的产生一种欣慰感。
“啊。”贝莉斯特笑了，“我都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归终也点点头，“我也是。”话虽如此，但她知道贝莉斯特和自己一样不会多问。
“那请问，二位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或者称号吗？”烟绯放轻声音，该说的她都说了，那这两位强大的存在，是否愿意帮助她验证心中的猜想。
贝莉斯特没藏着掖着，她在必定会回到未来的烟绯前放下架子，“我是炼金之魔神，这位是尘之魔神。”
果然。烟绯没有激动，这就像是她知道咨询者隐藏着真实信息一样，在看到贝莉斯特和归终时她隐约有猜到。
奈何魔神离她太远，她一时难以相信。
归终接着贝莉斯特的话补充，“我们不会咨询你关于未来的事情，你可以放下心与我们同行，我们会把你送回你应该在的时代，让你与家人团聚。”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会迎接属于自己既定的结局。
“所以请跟我走吧，我想知道你此行的目的地。”作为过来人的贝莉斯特很无奈，按照上次的经验，出口很可能在那个古城遗址里。
归终知道贝莉斯特的经历，便没有干涉与质疑。
“谢谢。”得到保证烟绯略微悬起来的心放下来。
虽然哪怕归终和贝莉斯特真的问，她也会用话术遮掩过去，但毕竟是传说中的魔神，谁知道她们有什么手段让她开口。
这时候的璃月都不知有没有诞生，更别提最由岩王帝君编撰的璃月法。
就算撇开有无法律的问题，烟绯也想不出怎么与神打官司。
在她出生的和平时代，不是没有人去状告神明，可在烟绯的印象里，还没有听说过胜诉的案例。
其中烟绯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外国商会起诉岩王帝君，最后闹到由有拥有法律权柄的水神来判决，成为旷古绝今，由神裁判神的案例，几百年过去，还是各国法考的热门题目。
而璃月为打这场关乎尊严的官司，派出了最优秀的律师团。
每次烟绯想起都后悔她为什么不早点学习法律，不然说不定能参与进那场影响深远，涉及到蒙德，须弥，稻妻和璃月的经济纠纷案中。
“烟绯，该走了。”在两位魔神到来后便陷入沉默的萍提醒。
这下回忆案例的烟绯才反应过来，她赶紧说，“抱歉，我在想法条走神了。”以及如何与神打官司。
烟绯不敢把后半句说出口，这里可不是未来的璃月，子民对神的信仰要虔诚和真挚的多，稍有对神明的不敬，是会被子民们殴打的。
“法条？是律法吗？”萍有些好奇的问。
烟绯点点头，“是的，未来的璃月有由帝君定下的璃月法，以及后续慢慢增补的经济法合同法等等，总之我所在的时代，璃月的各类法条加起来应该有几千上万条。”然后她要全背下来。
回想起背法条的岁月，饶是烟绯有半仙之血也觉得艰难。
听到这话，萍一时有些懵，在她的印象里律法一共就那么几条。目前她知道的也只有云海间和离地的律法规定的很详细，可再详细也没有上万条那么多。
在萍看来，云海间的从行政到行业分工都划分的很细，十有八九和炼金之魔神的权柄有关系。那位拥有创造权柄的魔神能够在各个领域面面俱到，凡人却只能在某个领域倾尽心血。
“你的职业是状师？”
状师，还真是古老的词汇。烟绯感叹完没有去纠正萍的认知，她细致的解释，“是的，我的职业是帮人打官司，嗯，我要成为最顶尖的法律专家。”
虽然烟绯现在才刚开始实习，但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一定能成为优秀的法律专家，没有之一。
“只要有勤劳与坚持，你一定能成为最优秀的法律专家。”末尾的称号在萍读起来有些绕口，不过她还是坚持用了烟绯的说法。
忽然她想起还没告诉烟绯自己的名字。
“对了，虽然说的有些晚，但若是你不介意，你可以称呼我为萍。”
萍？烟绯睁大眼睛，她看着萍年轻的脸，再想那个涤尘铃。
最初她看见铃铛，仅仅是认为这位女士是那位照顾她的仙人，经常提起的朋友。
现在……难不成这位女士其实就是那位仙人？！是那位被她叫了一百多年姥姥的真君？！

第54章
把记忆中的两张面容的重合, 烟绯的发现她们确实有些相似。
也就是说，萍正是那位照顾她的仙人，是被称为歌尘浪市真君的萍姥姥。
萍姥姥年轻的时候竟然是这样子。烟绯感到不可思议, 她知道萍姥姥是随岩王帝君出征的仙人, 但没想到她的年龄居然有三千多岁。
不过烟绯出于谨慎没有说出这些话, 毕竟事关未来。
萍也注意到烟绯的古怪的眼神，再联想烟绯来自以后，不由产生一个猜想, “在以后我们是不是会再见面？”
她们是熟人吗？朋友亦或者是……亲人？
被问到的烟绯僵硬了几秒，随后回答, “我不知道, 现在的我能不能回答。”
她的答案模棱两可, 没有明说和萍的关系。
“好吧，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见面。”萍不在意的笑道，她表现的很乐观, 但她知道以凡人的寿命, 根本活不到那个和平的时代。
这正是萍知道为什么其他仙人说她有资质, 她却认为自己很难成仙的原因。
凡人的寿命太短，即使是拥有神之眼，对元素力应用最为天赋卓绝的人，也逃不过时间。
不过萍即使看不到烟绯口中繁华的世界, 但她能知道未来对于后人们来说是光明而和平的, 她就已经感到很满足。
因为那是包括她在内的无数人和神仙竭尽所能想要创造的世界。
“嗯，我们一定会见面。”烟绯说完感觉放下心中的芥蒂，能和年轻的萍姥姥一起行动是她从未想过的事。
原来那位生活在市井中和蔼又慈祥的真君, 在年轻时是这幅模样, 朝气蓬勃又开朗热情。
这和烟绯记忆中的那位老人完全不同。
前方开路的贝莉斯特没注意到后方的对话, 她伸手抚摸过那流离着蓝光的石头，贴近它们似乎能听到阵阵叹息声。
“这些石头可以带出吗？”与贝莉斯特并肩同行的归终若有所思。
贝莉斯特试了试发现不可以，“也许要媒介才能把它们带出去。”这种石头很不一般，甚至贝莉斯特有种感觉，它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层岩巨渊的下层比我们看到的还要神秘，你记不记得若陀提过，连他都不知地底藏有何种秘密。”归终微微皱眉，她不怕自己出意外，在地底她和贝莉斯特若是出事，应该不会波及到地上，她唯一担心的是萍和烟绯。
“我记得，若陀说他在地下看不见，只能听到声响，后来看见了流连地上景色，便带着龙蜥一同上来，再没有回到过地底。”说到这里贝莉斯特感觉若陀感谢摩拉克斯给他眼睛不是没有道理。
在地下无法视物的岁月，对于若陀来说一定很无聊吧，他不想回去也是人之常情。
“等会，若陀好像还说过，他在地底时听见有东西落下，造成了巨大的响声，然后过不了多久摩拉克斯出现。”
贝莉斯特说话间看着周围的岩壁，心道难不成若陀听到的那声巨响，是摩拉克斯的那天星砸层岩巨渊？
所以摩拉克斯把若陀的家砸了，才过意不去，带他来到地上？
“单单是天星，不一定能够有这么大的威力。”说罢归终仔细想了想，反而开始不确定起来，“应该没有吧。”
她和贝莉斯特不同，见过摩拉克斯全力以赴战斗的样子，自知他的威能发挥到极致时，能对环境造成多大的破坏。
再说魔神拿出真正的实力战斗，哪个不是毁天灭地？归终自己曾经便粉碎山峦，扬起漫天飞尘来封锁整片海域。
“我看看，嗯，周围这些材质与天星不一样。”贝莉斯特伸手触摸石壁，“层岩巨渊是被更强的力量冲击形成，这份力量与周围这些能发出光亮的石头同属一种。”而且还是构成某种微妙的循环，贝莉斯特听说过层岩巨渊的矿物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度长出来。
最初她听到时很难想象矿物快速生长的画面。
以贝莉斯特对矿物仅有的了解，大多数矿物的行程是经过地壳运动。
虽然贝莉斯特明白在当前世界，真的制造地壳运动，对魔神魔物来说反而比较简单。
像她便能凭一己之力用火山完成对地形和地质的改造。
“既然不是天星，那就说不准了。”排除掉所有选项后，归终仿佛窥探到天机。
从天上掉下来的到底是什么？藏在地下的古城是不是又和天上的东西有关系？
归终似乎在前方的黑暗中，看到了她所寻找的，关于上个时代失落文明的真理。
越走气氛越变得压抑，后面紧跟在两位魔神身后的萍，她手中的火把在此刻燃尽。
烟绯看到这一幕，正当她要问萍还有没有做火把的材料，让她来点燃时，恍然出现如萤火虫般的光点便照亮前路。
火元素被包裹在岩元素的结晶里，它们四处飘散，为昏暗的地下世界带来微光。
“谢谢。”烟绯轻快的道谢，她到底与这个时代的人不同，神在她眼中没有那么的高高在上。
贝莉斯特微笑着回应，“不客气。”然后她接着问道，“萍，你是没有试过击碎先前那块挡住你们的岩石？”
被点名的萍平白生产一丝紧张感，她认真思考后才说，“我试过，但是那块石头会吸收元素力，所以我们无法击碎它。”甚至她动用涤尘铃都不能撼动分毫，这很不同寻常。
“对，但那种石头并非是吸收元素力，而是存储元素力。”贝莉斯特缓声解释，“其石头内部，元素力能自行流动。”
“自行流动？”品味着这个词，萍一时无法消化，走了几步她因思考问题被脚下的碎石绊倒，好在有烟绯及时射手扶住她。
萍向烟绯道谢完，便赶紧把想到的事情说出口，“您是说如果我能找到足够多的石头，构建起强力的元素力循环，便能创造出和黄泉之地一样的异空间吗？”
听到萍的答案，贝莉斯特不禁想真是天才啊，一下子就明白了。
贝莉斯特颇为自谦的认为，假如她不是魔神，没有天生权柄的加持，对材质和元素力流动十分敏感，那她应该不会比萍领悟的更快。
“正是如此，不要数量，我认为要石头的纯度足够高。”贝莉斯特知道现在她们面对的最大的问题是材料，能造出空间袋已是当前材料的极限。
哪怕是贝莉斯特亲自出手去炼制材料，创造出的空间也无法与材料契合，最终崩塌。
“但是，根据我先前看到的材料，即使我们能在石中创造空间，也会存在伸展间隙。”想到在来云海间第一天，遇见的用琉璃百合花瓣制造空间的项目，萍记得项目的负责人说过，琉璃百合目前是与少有能承受空间延展的材料。
除了琉璃百合制成的物品，其他的材料稍作折叠就会出现错位的情况。
假如层岩巨渊下层的那种石头，是能构建空间内稳定的元素力循环的关键。
那琉璃百合能承载空间伸展，减少间隙，是不是也和其中的某种特质有关系？
萍恨不得赶紧找纸笔把这个灵感记下来。
她要回去告诉负责该项目的男人，或许新消息能拯救他因项目进展缓慢，而日渐稀疏的发顶。
“贝莉斯特，最近我的子民在琉璃百合根下挖到一种元素力丰沛的泥土，正好我准备回去把泥土送给你。”对于空间的话题，归终也很有兴趣参与，“你说过琉璃百合是最适合承载空间的材料，这些泥土说不定能给你启发。”
双喜临门的贝莉斯特开心的应下，萍更是因归终的与她不谋而合的看法而眼睛一亮。
跟随寻找回家之路的烟绯静静的旁听着，她虽然听不懂，但却对此有些了解。
在她所在的时代，很多精通造景之能的仙人，能借此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空间，这种空间被叫做洞天府邸。
其中做的最好的便是萍。想到这里烟绯纠正自己，应该是是萍姥姥，现在的萍还不会制造外景，虽然在未来她已然能把外景缩进一方壶中。
在能将空间压缩到如此极致，在仙人中也是屈指可数。
用烟绯父亲的话说，让岩王爷亲自来，都不能比萍姥姥做的更好。
哎。烟绯无声的叹息，她来自未来，萍和那两位魔神分明是可以问她关于外景洞天的信息，可她们却没有开口。
心情有点复杂的烟绯有种告诉她们真像的冲动，于是她主动说，“我原本以为空间术是一些仙人从出生便会的法术，直到看到你们讨论，我才明白，它竟然一点点琢磨出来的。”
说完烟绯又感觉，技术和法条是一样其实都是慢慢的被修改完善，没有天生的完美。
“世间万物，哪个不是被细细琢磨出来。”归终因烟绯的话笑了，她哪能听不出来这孩子想给她的提示。
在以后的将来，这项技术已经普及开来，被运用到各处。
“你真的很会说话。”摇摇头贝莉斯特不知如何评价烟绯那些话，说她透露未来，也不算，说她没有透露，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话中潜藏的意思。
贝莉斯特的话令烟绯感到自豪，“我的职业是律师，虽然还在实习期。”没有哪个律师不愿被夸能说会道。
“律师？”归终没听过这个词汇她很好奇，接着她发现贝莉斯特一脸坦然，就像她很了解这个词汇。
烟绯意识到归终不懂律师的意思后，赶忙解释，“律师就是状师，工作是帮人打官司和解释律法。”
“那要是以后，真有律法上的事需要解决，我就找你帮忙了。”贝莉斯特打趣道。
“好啊，这是我的名帖……”说着烟绯侧身摸向方法典的盒子，从里面她抽取出来印有联系方式的纸片。
烟绯笑着要把名片交给贝莉斯特，可她刚抬起手，就因震惊而停在半空。
在无数金色的光点提供的微弱亮光中，一座诡异的城市显露，它镶嵌在高处的岩壁上，远远望去，那些废弃的房子好似一排倒悬的墓碑。

第55章
倒悬的建筑有着烟绯从未见过的风格, 他们有序的排列在岩壁上，从中可以窥探出一丝来自过往的昌盛，这座城市的规模远比当前任何城市都要大, 建筑工艺也十分高超。
与其说它们是来自远古的遗址, 不如说这些建筑才是从未来穿越而来。
贝莉斯特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把这样规格的城市反转过来, 即使是摩拉克斯也不一定能做得到。
“真是令人意外。”她说着有点遗憾无法留影, 不然她可以拍下来带出去研究。
归终为看的更清楚向前又走了走，抬起头她观察了一会后叹息道，“这里以前有很多人居住。”
在很早前此处应当生活着不少人类, 但不知为何他们抛弃了这座雄伟壮观的城市。
是无法抗拒的天灾？还是说这座城市注定要埋于地下？归终称得上见多识广, 但此时此刻看着倒悬遗址，她也找不到答案。
比起归终和贝莉斯特的震惊, 烟绯反而冷静很多，她仔细回想层岩巨渊下层的地形图, 发现确实有很多不可踏足的区域, 而她正是和其他的同事走散，不小心走进那些禁区后才来到这里。
萍似乎差距到烟绯的情绪，她出声安慰, “放心你肯定能回家。”
假如贝莉斯特和归终两位魔神都无法把烟绯送回正确的时空, 那怕不是世上唯有那位让烟绯来到过去的神秘存在有办法了。
“嗯，我相信两位神明大人一定有办法。”烟绯轻松的回应，她现在真觉熟悉。
在原本的时空, 她苦恼的时候萍姥姥也总是这样对她说, 让她放心, 想开点, 要是累了不妨和她一起去街上吃点好吃的。
和萍姥姥相处的画面总让烟绯感到很安心，无论是年轻还是年长。
“烟绯，你来到这里前有感受到风吗？”
从庞大城市上收回视线的贝莉斯特突然发问，既然这次真正遇上时间错乱的人是烟绯，那应该她在穿越前肯定有过不同寻常的经历，而贝莉斯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风。
上次在她进入和离开秘境遗址时，都经历了一阵大风。
烟绯认真的回想着说，“我在确实感受到有风，不过我当时以为是从上面的通风口吹来。”
在层岩巨渊下层前，烟绯做过周密的调查，知道矿区为防止工作的矿工在地下缺氧或中毒，修建了一套发达的空气交换系统。所以她才太没有太把拂面的微风太放在心上，仅仅认为她是来到空气交换系统附近。
得到预料中答案的贝莉斯特无奈摇头，“那就对了，应该正是那股风把你送到这里。”至于为什么选择烟绯，她目前也不是很清楚。
在一旁的归终欲言又止，最后她暂时没把猜想说，转而是提议，“既然这里是目的地，那我们不如上去看看。”说着她用微尘做出一辆半透明的车辇，正好够坐四个人。
烟绯没有多少犹豫，甚至可以说是带着点新奇的坐上这辆由神来操纵的车。
在车上烟绯想，她爹还不知道有没有和魔神乘坐做一辆车。
不过烟绯认为她爹大概是没有，在她的印象里，魔神都会飞，因此平时不用坐车，想去哪完全可以自己飞过去。二来是岩王爷就算正常出行也不需要护卫跟随，他的父亲恐怕没那个机会在车上保护。
那我岂不是在这方面弥补了父亲的遗憾。烟绯觉得回去后可以写信把这件事告诉她在游玩的父母。
当然写信前她肯定要咨询一番，以确保不会触犯……时空法。
烟绯琢磨信件用词之际，折射出微微金色光芒的车辇灵活的穿行在各类建筑中，这些建筑已十分破败，但就算如此它们仍没在那场让城市倒转的灾难中损坏，可见其材质有多坚固。
贝莉斯特稍微感受了下，发现里面没有元素力残留。
“这些建筑，要么不是用元素力建造，要么建造的年头非常久，里面的元素痕迹在漫长的时光中全部消失了。”思考几秒贝莉斯特继续说，“这些建筑全部用的是石料，其材质与层岩巨渊下层的石头没有区别。”
补充完贝莉斯特提出一个新的推测，“会不会若陀听到的巨响，正是城市反转的声音？”
“不，若陀很肯定是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归终反驳，若陀那会还未得到眼睛，作为弥补，他的听力非常好，城市反转的声音和有什么东西从天上落下的声音完全不同，他听到肯定能分辨出。
“可这里看着也没什么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啊。”环顾四周，贝莉斯特没发现有什么类似于陨石之类的存在，难不成那个东西在落下时以因各种原因化为齑粉？
贝莉斯特认为并非没有可能，在她原本的世界，很多陨石在落到地面前，便在大气层燃烧殆尽了。
“要不要到建筑里找找线索？”贝莉斯特分出火光，让他们散在建筑群中。
这样既能帮助她采集信息，也能为归终指路。
“等会，贸然进入会遇到怪物吧。”对于贝莉斯特的提议，坐在后排的烟绯不太认同，在她的印象里这种地方往往藏着深渊法师或者遗址守卫，不做准备就凑上去会很危险。
贝莉斯特听到危险二字觉得有意思，并非她自大，有她和归终在，最该担心的不应该是她们，而是怪物。
“有两位魔神在场，我们不会出事。”萍抢在两位魔神前开口。
烟绯也知道自己说错话，就像帝君出行不需要侍从一样，魔神的力量本就强大，她说这话无异于是在质疑神的威能。
本想说我们是魔神，我们不会怕的贝莉斯特把这句话咽会肚子里。
同时她很想对萍嘱咐，以后不要发表类似的宣言了，听起来不太好，就像打完这场仗回老家结婚一样，说出来十有八九会出事。
“未来的怪物竟然没有清理干净。”与所有人的关注点不同，归终更侧重于怪物。
烟绯思量过后，才小声说道，“其实那些怪物一般人也能对付。”
在烟绯知道案件里，人类组团和丘丘人打架很少落下风，因为人类对工具的应用比丘丘人更熟练。
但是遇见深渊法师就是另外一回事，对神之眼的使用者来说，深渊法师有时也很难对付。
比如烟绯就遇见过火系深渊法师，要不是遇见巡逻的千岩军，她那次可能就受伤了。
归终听到烟绯的话立刻意识到，她眼中的怪物大概和以后人们眼中的怪物不是一回事。
“确实，那些怪物挺弱的。”贝莉斯特的话证实了归终的猜想。
贝莉斯特依稀记得那个狂风之核被迪卢克和索林多亚三下两除二解决掉，根本不用她出手。
说着的贝莉斯特不禁想，那些怪物比现在魔神魔物真心好对付太多，魔神战争优秀匹配机制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了属于是。
咚——
想什么来什么，微尘做的车忽然被从下方掀翻。
在萍和烟绯未作出过来之际，一只纯粹由岩元素构成的鸟接住她们。
归终和贝莉斯特则不受翻车的影响，她们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往看向地面，一个巨大类似于人型的怪物正挥舞着大剑。
不同于已知力量的剑气袭来，归终构成的岩元素屏障硬生生被劈出一道口子。
粉尘迅速的聚拢补上缺口。
“我收回前言，怪物这种东西，无论怎么样都不好对付。”贝莉斯特觉得是自己乌鸦嘴，她就不该说怪物弱。
归终笑了，“你倒也不必如此谦虚。”话音未落粉尘凝聚成锁链，硬生生将怪物束缚在地面上。
下一秒岩浆的如暴雨般自天而降，精准的砸在怪物身上，将他溶解成铁水。
盯着融化的怪物看了会，贝莉斯特产生异常的情绪，在岩浆中怪物很像跳铁水里的机器人，整体画风与和当前文明发展状况不太符。
要知道哪怕云海间也没有这么高的技术来制造这种机器。
岩元素飞鸟背上，在安全处的萍与烟绯感受到热浪袭来，瞬间周围的空气被抽干，灼热的火元素力无声的蔓延却没有明火出现。
而这真是贝莉斯特权柄的体现，以火为媒介进行的构造与融合，这个过程包括了气体。
烟绯和萍感到窒息，岩鸟很有灵性的觉察出她们的不适，带她们飞的更高。
然而更高便接触到那座倒悬的城市。
“小心！”萍大喊，同时她推了一把烟绯。
因攻击产生的波动，导致建筑上本不牢固的建筑物落下，岩鸟被砸中一下子散开。
归终和贝莉斯特马上察觉到异常，轻松解决完怪物的她们转头看到两道坠落的身影。
贝莉斯特瞳孔紧缩，动作来的任何想法来的都快，她化为白虎的本体冲向离自己最近的萍。
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归终当即凝聚出新的岩鸟要去接烟绯。
但在岩鸟飞临前，烟绯的衣服上张开翅膀样的飞翼，帮助她安稳的落到下方的岩石平台上。
萍就没有这么幸运，贝莉斯特是接住了她，但她却被一块尖锐的岩石砸伤。
砸伤萍的碎石与之前留云借风真君与归终从秘境遗址中绿色石头相同，它们星星点点散布在伤口的周围，汹涌的元素力炸裂开来。
这是人类无法承受的力量，后世称呼它为仙家气运，但现在它还没有名字。
恍惚间，萍的耳边又回响起那句话，你有成为仙人的资质，可惜你现在是凡人……

第56章
在无尽的困倦中, 萍听到声声叹息，不同于漂浮在层岩巨渊下层的蓝色晶石，这些叹息更像是在穿越厚重如迷雾般的时空, 在哀叹她即将逝去的命运。
萍知生老病死本就是凡人的宿命, 甚至有时神仙也逃不过这四个字。
但是，我还是想活下去。萍在心声盖过叹息，强烈的不甘在翻涌, 她不想就此离去, 她舍不得当前，更无法放弃，对凡人来说短暂的未来。
不远处, 安稳落地的烟绯看到萍没有站起来, 她第一时间再次张开风之翼，在微风的帮助下飞过重重阻挡的建筑物, 落到从白虎再次变为的人的贝莉斯特身边，然后她看到躺在地上, 伤口缠绕着浓重元素力的萍。
“萍姥……萍她没事吧？！”
烟绯急忙要去查看萍的伤, 却被贝莉斯特挡住，“不要动她，这样会让石头钻进皮肉深处。”
归终在确定烟绯没有问题后也赶了过来。
“她受伤了。”说话间归终眉头紧皱, 她能感受到萍的身体正在承受着强大的元素力的入侵。
这种力量对于魔神魔物来说实属正常, 他们的身体构造正是为适应这种力量而诞生。
可是萍是凡人之躯，一口气给她这么强的力量，无异于是要了她的命。
而贝莉斯特开始尝试着将绿色碎石屑中迸发出的力量引导出来, 但无济于事, 他们依附在萍的身上, 像水蛭一样蚕食着她的生命力。
“是我与留云借风真君从秘境中取出的石头, 没想到它会对凡人造成侵蚀。”说话间归终和尝试失败的贝莉斯特交换眼神，然后贝莉斯特起身，把最近的位置让给归终。
归终直接动用权能，将还未融进萍身体里的绿色石头碎屑，全部化为粉尘，试图强行让它们和萍分来。
谁料脸色惨白的萍当即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烟绯看着萍痛苦的样子却无济于事，心中的难过一下子蔓延开来。
但是她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对她大喊，会没事的，萍会好起来，在不久的未来，她的父亲为了出去玩，把她交给成已经成为老人的萍照顾，她们会在那时再次相遇。
听到萍的声音，归终当即停住动作。
力量引不出来，碎屑也没办法析出，贝莉斯特在焦急之际灵光一闪，“我有个办法。”她深吸一口气接着吐出缓声说，“既然无法剥夺这股力量，那不如重新构建起一套循环来使用它。”
归终微怔，垂眸思考半秒，她同意了，毕竟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方法。
烟绯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头脑中不由自主冒出关于工伤和赔偿的案例，但很快被烟绯压下去，如今她没心思想那些法条。
“你们且后退。”说完贝莉斯特闭上眼，她先施加上一套禁制咒法，防止力量继续渗入萍的身体，给她造成更大的负担。
归终会意，立刻拉住烟绯的手将她带到足够远的安全地带。
紧接着贝莉斯特睁开眼，元素力自她的手中散发出在地上形成法阵的轮廓。
随着法阵初现，先前被归终碾碎成尘埃的石头重新凝结，它们如液体般流淌进萍的身体。
贝莉斯特聚精会神，待石粉全部消失，一个新的元素力循环回路初步形成，掌握着创生与创造之力的魔神动了动手指，瞬间一道道鎏金般的火焰组成扭曲的字符，与浅绿色的元素力纠缠在一起。
不同的力量在这具躯壳内碰撞，在力量的融合与分离间，萍原本的元素力逐渐与外来的元素力融合。
与烟绯同在高处的归终全神贯注的看着下方，从贝莉斯特身上涌现出元素力随着逐渐完善的法阵一层层向四面八方扩散，整个遗址都随这股力量震动，本不牢固的古建筑和石头纷纷落下。
归终当即用岩元素里造出屏障笼罩在贝莉斯特的上方，让他不会因掉落的碎石和建筑碎片分心。
随着法阵的最后一笔联通，新的元素力循环回路完成。
作为操纵者的贝莉斯特感受着萍体内新的元素力在流动，但这还只是开始，就像做一场大手术，能不能撑过危险时期全看患者自己。
贝莉斯特喘着粗气，她不是很累但她很紧张，在之前她还没有在人类身上做过元素力循环试验，在动手前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她还好吗？”归终带着烟绯从高处下来。
不敢断言的贝莉斯特摇头，“新的元素力循环已经构成，接下来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挺的过去。”说完她看了看担忧的烟绯，挪开视线，贝莉斯特有些疲惫的说，“现在我必须带萍回云海间，你们继续向前。”
“按照我先前的经历，走到尽头便能离开。”
归终一一应下，让贝莉斯特不要太担忧，吉人自有天相，萍会没事的。
联想到归终会占星术，贝莉斯特苦笑着道谢，就当这是个预言吧，然后她没再多停留，再次化为白虎，驮着萍向层岩巨渊外飞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烟绯目送贝莉斯特离开，她思绪万千。
就在这时有微风从洞穴深处吹来。
“起风了。”归终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向黑暗的深处，那里似乎在有什么等着他们，
烟绯循着归终的视线看去，她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勉强的笑，尽可能轻快的说，“那我们继续前进吧。”她很担心年轻的萍，但她想用自己的态度暗示，未来的萍没有事。
经历意外后的烟绯更加想回去到原本的时代。
听到烟绯的话，归终先是感到诧异，但她旋即反应过来，在未来的烟绯认识萍，她此时摆在明面上的态度与轻快的语气是在提醒，萍会渡过这一劫。
归终的担忧因烟绯的表现消散不少，想到这里她决定也把一件事说出来，“烟绯，你并非偶尔被卷入风中，你来到这个时代是必然。”
在贝莉斯特问烟绯来之前的感受时，归终便想说出这些话。
但那时她又觉得烟绯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对于生活在和平时代的她而言，得知命运的走向是种负担。
“按照命之座的指引，拥有仙人资质的萍终会脱胎换骨，而烟绯，你是她成仙的见证者。”归终有些无奈，“这就是命运。”
归终的这番话令烟绯不可置信，难道说必须有她在，才能的让萍姥姥成为仙人？
看透烟绯的心思，归终没有否认她只是说，“无论是对于魔神还是凡人，契机永远是可遇不可求，烟绯你正是萍转变为仙人的契机。”说到这里她有些自责，她本以为烟绯会在关键的时刻帮助萍获得仙人之体，没预见到是会遇到意外。
“其实若是你对炼金之魔神提出这个观点，她大概不会认同。”归终说道这里有些无奈又带有些许调侃的意味，“她是一位不相信命运与必然的魔神，相信事万事万物的发展有自身的规律。”
“魔神和魔神之间的想法，原来也有不一样。”从小听着古老英雄传说长大的烟绯，在归终身上似乎看到与故事中不同的一面。
归终没有再多说，魔神们岂止是想法各异，普通人倘若与他人意见不合，那最多是打一架，受伤的只有自己，但魔神是不介意用领地上的子民来向其他魔神展示他的理念。
尤其是在爱人这件事上，魔神的天性让他们不会质疑自己的方式。
这对人类有时是幸运，但更多的是飞来横祸。
转身归终重新凝结出微尘制造的车辆，“走吧，前面应该就是出口了。”
烟绯点点头，再度坐上这辆由神驾驶的车辇，可惜这次她的心情不再是雀跃。
这次没有了怪物，也没有了意外。
随着车辆在地底的深入，风也越来越大，归终察觉到什么，她忽然停下车，对还未有所反应的烟绯说，“替我向未来的萍问好。”
“哎？”
烟绯正要问归终为何会这么说，身下一空，她跌入了风里。
“真如贝莉斯特所说。”目睹烟绯在风中变透明的归终重新调集岩元素的力量，粉尘卷入风中硬生生凭空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归终跨过裂口，是时间交错的间隙，它门聚拢在一切，最终流向流向尽头的大树。
看到这一幕的归终的表情冷下来，她沉声念出一个在魔神中也称得上是传说的名字，“时间之魔神，伊斯塔露。”
“亦或者，我该称呼您为时间执政。”
伊斯塔露对追过来的尘之魔神笑道，“你不该过来，上次那位炼金之魔神就没有深究。”
“那是因为她没有机会。”归终很早便知道贝莉斯特对那次时间错乱的经历耿耿于怀。
对于归终的回应伊斯塔露不置可否，“尘之魔神，你找过来又是为了什么？还是一如既往在探求真相？”念出最后两个字后，时间之魔神不赞同的补了句，“我提醒过你，知识是陷阱。”
“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走向毁灭。”
归终对伊斯塔露的劝告不为所动，说来可笑，作为魔神归终也不知道知识的尽头有什么。但她却坚信如果不坚持追求未知，只求安然苟活，那文明便没有了意义，人类为创造文明而付出的心血也全部失去了价值。
“你能来到这里足以证明你的聪慧的强大，所以的回去吧，接下来选择权交给你。”伊斯塔露注视着归终，仿佛已经看透她的行动。
伊斯塔露不禁想到曾经的那些人类，飞蛾扑火式的结局似乎所有文明注定的宿命。
转过身伊斯塔露看向象征地脉的第一棵古树，里面记录着太多的事，可惜连它也开始衰败了。
“我想正如祂所言，契机终会到来。”
话音隐没在风中，随之能联通时间的风停下。
归终在晃神间，伊斯塔露与树消失，取而代之是微弱的光。
一枚巨大的白色立柱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第57章
层岩巨渊, 一只白虎从中飞出。
在周围等候的来自云海间的考察小队立刻发现异常，他们纷纷抬头望去。
“似乎是贝莉斯特大人？”自幼听着关于白虎传说的云海间子民有些激动，但随即他们意识到, 能让贝莉斯特展现出原型，那一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一时间看到白虎的欢欣气氛冷却下来, 考察小队的成员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没人敢说或。
“是不是萍……”有个胆子大的提出设想。
没人回答他，这让他心里更加没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考察小队的成员们开始为回去还是留下而发出争论，留下的人说贝莉斯特只让他们在这儿等待, 没说要他们走, 万一接下来还要继续探索，没人去了怎么办。
另一方则是认为连神明都退出那下面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 他们下去也于事无补。
正当这群学者争论的面红耳赤, 要上升到人生攻击时。
身着宽衣大袖的归终也从层岩巨渊的中心出来，她满脸凝重，心事重重。
归终的出现使得考察小队停下争吵，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另一位神。
“探索结束了，你们可以回去。”归终自知这群人在等命令，既然贝莉斯特不再，那她只好替她做决断,
接下来归终准备去找若陀, 让他封锁层岩巨渊下层，短时间内不要让人下去。
关于远古的过去, 归终已然通过立柱上时间残留的影子中得到些许启发, 接下来她要做的是把看到的画面整理出来, 然后试着去寻找对应的线索。
归终无法信任伊斯塔露，她不知那位拥有时间权柄，游荡于时空缝隙中的魔神安排无数巧合的目的是什么。
得到归终的准许，考察小队马上达成一致。
虽然留下派还是很遗憾，但既然神发话了，那他们无可奈何只能回去。
如果连神都认为下方有危险，作为凡人的他们下去，大概率会送命。
此时的万丈高空，贝莉斯特感受着背脊上的重量，她想原来索林多亚载着她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在临近云海间时，为了不惊动子民，贝莉斯特重新由白虎变化为人。
贝莉斯特抱着平稳呼吸着的萍缓缓向她居住的山峰飞去，说真的她不是很擅长飞行，不然她能移动的更快些。
“贝莉斯特你回来了？”在院子桌上果盘里晒太阳的索林多亚十分的惊讶，她以为贝莉斯特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出了些事情。”贝莉斯特没有明说，看着索林多亚她眉头一皱，“你又蹲在苹果上。”
索林多亚连忙飞起来远离果盘，她就是喜欢水果散发的香气，奈何贝莉斯特怎么都不允许她在上面蹲着，说是这样水果容易潮湿变烂。
如往常一样落在贝莉斯特的肩上，索林多亚低头正好看到萍，她的眼睛眨了眨，困惑的说，“她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这就是贝莉斯特口中所谓的出事吗，如果是的话，那应该是好事。
“她变得更强了。”索林多亚回忆起曾经有不少人类，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而以身涉险被魔物的残渣侵蚀。
成功他们便能获得伟力，反之则是死亡。
贝莉斯特没办法回答，对于凡人来说变得想魔物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但萍说过她有成为仙人的资质，或许这对她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但贝莉斯特认为应该没有人类喜欢这种馈赠。
倒不是说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和更长久的寿命不好，只是作为人类远比天生的魔物更难以忍受孤独和逝去。
贝莉斯特想过去认识的那群孩子，她心中有些酸涩，看萍的眼神也更加复杂。
把萍抱进一间有着各类符咒和奇巧机关的的房间内，贝莉斯特再次查看她体内的元素力循环，发现已经变得十分平稳。
萍被放到床铺上，接下来贝莉斯特为她连上能监测元素力的符咒，如果她体内的元素力爆发，符咒就会燃烧，形成一层阻隔，防止元素力溢出。
至于其他的机关，贝莉斯特一一启动，从记录元素力流动痕迹到心跳血压的变化。
“你一定要没事啊。”贝莉斯特为萍盖上被子时小声的说。
索林多亚为这种谨慎的举动感到不解，可她没有多说，只安静的陪着贝莉斯特。
等出了这间房，贝莉斯特折回自己的院子，索林多亚才小声提醒，“她休息会就能醒，你不用太担心。”
“我知道，但是这是我第一次在人类身上进行元素力循环试验。”贝莉斯特看着自己的手，假如稍有差池说不定萍就会死在层岩巨渊下层。
人类被侵蚀能活下来的万中无一，即使贝莉斯特作为魔神，她在为萍疏通元素力循环时，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成功。
“我能感觉的出她的求生意志。”贝莉斯特叹气，“或许这正是她被评价为仙人资质的原因，她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对于仙人资质这点索林多亚不知怎么说，凡人成仙远比魔物们更困难，魔物差的仅仅是一道敕令，人类却需要脱胎换骨。
而且除了要有成仙的资质外，更需要契机。很多有资质的凡人，等到老死也没有等到契机的到来。
所以在索林多亚眼中，萍是相当的幸运。
“要不要你先歇会？我去给你把寒浊今早冻起来的果汁叼过来，那些冰冰凉凉的小饮料可好喝了。”索林多亚不喜欢情绪低落的贝莉斯特，每次只要涉及到凡人的死亡，她总是会消沉。
贝莉斯特点点头，她伸手摸了摸索林多亚的带着湿意的羽毛。
“去吧，把寒浊的饮料全拿过来，让我尝尝到底有多好喝。”反正都是她认为十有八九是苹果汁，寒浊以前很沉迷这个，连点心都不愿意吃了。
虽然最近他又开始去买点心，冷落了那些果汁。
贝莉斯特不知寒浊喝自制饮料，是因为他在涨工资前没有摩拉去买点心，现在他手头宽裕，当然恢复原状。
“好。”索林多亚欢乐的飞想寒浊的屋子。
在短暂的独处时光中，贝莉斯特垂下眼，在她刚刚看着萍时，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影子。
第一个叫她名字的男孩，告诉她想回家的少女，还有无数人，那些承诺和誓言，他们的抱负理想以及期盼，她在这山峰上看过多少送别的队伍，听过无数的笑声和哭声。
贝莉斯特对萍的担心，更多的是因为记忆中涌现出的感情，她从未忘记过。
正是这系记忆中的感情才促使她永远向前看，只要不停下前进的脚步，她就不会有时间想起。
“我真的是……”贝莉斯特戳着苹果上的露珠，明明在亲手送别那群孩子后，她便醒悟，在这个世界，在神的身份之下，人的生命与她想必，是如露水般短暂的存在。
可在又一次面对凡人的死亡时，她仍旧会感到心痛与不舍。
但这次贝莉斯特却稍稍有点欣慰，至少她不再感到无力。
忽然抬起头，贝莉斯特正好看到飞来的索林多亚，在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什么，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创生之法，不止是对生命造成影响，而是真如字面意义上的能创造出独一无二的生命体，在此基础上甚至她能让那个生命体推翻死亡的事实。
陶瓷的瓶子咚的一声的磕在石桌上。
贝莉斯特被这个声音从创生的构思中拉出来，她看着眼前的索林多亚，在她这位眷属的眼中读到担忧。
“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个新的实验。”贝莉斯特叹了口气，她摇摇头，“有时候真觉得权能多余，哪怕悲秋伤春，也会忍不住突然冒出来的构想走神。”
无法理解这种感受的索林多亚重新落在桌上，“那就不要去想。”像她从来都不会思考那么多，只要有被需要的感觉和赞美能让她享受到就够了。
“是啊，”收敛起情绪贝莉斯特打开拿瓶冰镇的果汁，“用人类的话说，今朝有酒今朝醉。”
虽然她喝到的不是酒是寒浊的冰冰凉凉苹果汁。
-
“烟绯！”
“烟绯！”
刚从风中落下的烟绯听到有好多人在喊她的名字。
“我在这里。”烟绯认出那是同事的声音赶紧回应。
同事听到烟绯的声音赶紧跑过来，也顾不得衣服上沾灰。
“你姥姥还在外面等你，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和她老人家交代。”同事说着眼泪流下来，她在找到烟绯前，绝望到开始构思在法庭上的自辩发言稿。
反倒是烟绯宽慰同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经历了非常奇妙的旅行。
就和之前那部很火的小说，女主角追着狐狸掉到洞里一样，不过区别是她的遭遇更玄幻，居然遇见了两位魔神。
同事和矿工领着烟绯出去，在回去的路上烟绯听到同事念叨，矿工和工头在寻找她的过程中和解，劳资纠纷消失，这个案子算是解决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解决方法。”烟绯记下这个案例，以后碰上客户可以拿过来用。
临出层岩巨渊前，矿工让烟绯和同事先闭上眼，等出去后再慢慢睁开。
她们在黑暗中待得时间太长，突然见到阳光会损伤视力。
烟绯自知她的体质不会有事但还是照做了。
“姥姥！”等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萍姥姥，这让烟绯很惊喜。
“我说了吧，这孩子啊，肯定没有事。”萍姥姥对工头说。
工头擦了擦头上汗，他还是第一次见家属的情绪这么稳定，在见到萍姥姥的时候他认定有场硬仗要打，结果反倒是萍姥姥一直安慰他，说不急没事，烟绯那孩子该回来的时候一定回来。以至于工头都以为萍姥姥气糊涂了。
烟绯朝着萍姥姥扑过去，此时她真的很想念这位一直照顾她的仙人。
“我帮你请假，你回去好好陪陪老人。”同事有感而发道。
“不用陪着我，你们还是去上班吧，今天下午我有一位熟人，想拜托你们帮忙讨要养老金。”萍姥姥笑呵呵的拒绝了，她知道烟绯应该有很多事问，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听到萍姥姥的话，同事回忆了一下，发现下午烟绯还真有预约。
那是个律所里所有律师一致认为只有烟绯能做的案子，委托人自称是一条冰蛇，从四千年前便开始为某位魔神打工，直到魔神战争结束，他才正式退休。现在他想向那位魔神讨要这两千年里不曾发放过的退休金。

第58章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到桌子上, 微风轻缓的吹进来，带着淡淡的甜味与果香。
萍睁开眼，最先入目的是窗幔, 她微微动了动，感觉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
昏迷前的回忆慢慢浮现, 她最后看到的一幕是在层岩巨渊, 绿色的石头，倒悬的遗址，以及将她接住的白虎。
我还活着。意识到这点的萍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又缓了一会, 萍才终于找回手脚，她缓慢的起身, 揭开盖在身上的霓裳花编制成的被子。
酸痛和麻痹从各处传来, 让萍做出的每个动作都觉得痛苦。
萍此时很渴，她盯着光下的茶壶,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的视力好像比先前要好，似乎能透过茶壶看到里面的元素力。
直觉告诉萍茶壶是空的，里面没有水，可她太渴了，决定赌一把，所以她慢慢扶着桌椅朝茶壶走过去。
“吱呀——”
木质的们被推开发出细小的声响，长着黑色长耳朵的女官端着木盆走进来。
萍和那位女官对视, 结果女官蹭的往后跳了半步, 似乎是受到了惊吓。
“您，您醒了, 您睡了有四天, 我们都很担心您。”女官怯生生的说, 然后她小心走过来，把空着的木盆放到茶几上。
女官挪到萍的身边，礼貌的询问，“您是想喝水？”
“嗯。”萍试着说话，却发现嗓子疼的和被投进一把火，干的要冒烟。
耳朵动了动，女官小心的拿过那只壶，去炉子上取出温水灌满它。
萍睁大了眼，她竟然能看见女官周身流动的水元素力痕迹。过去她也能看出元素力的流动，但这么清晰明了还是头一遭。
我到底经历了什么？萍产生了疑问。
“给您水。”女官小声说道，看着萍不动，她有点害怕的支吾，“我是刚来到院子，要是哪里做的不好，还请您谅解。”
萍听着女光都快哭了，赶紧伸手接过水杯并艰难的道谢。
女官这才松了口气，“那我去告诉贝莉斯特大人您醒了。”提到贝莉斯特她的语气突然轻松不少。
萍点点头，女官这才敢走。
目送女官逃似的离开，萍喝着水隐隐明白过来，这里是炼金之魔神的院落。
但是……那位明显一看就是魔物的女官，为什么会怕她一个凡人？
过不了多久，从外面传来脚步声，萍听得出来人走的很急。
几秒后贝莉斯特推门而入，她这次是独自前来，因为她认为萍应该有很多问题要问。
萍要行礼，却被制止。
“这里只有我们，你才醒就不用行这些虚礼了。”说着贝莉斯特扶住萍，“现在感觉怎么样？”
来自贝莉斯特的问话让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身，比起起床时浑身不舒服，现在她已经好多了。手脚不再无力，酸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种一种淤堵被冲开的轻快感。
萍确定身体无恙后转而去感受元素力，“好像多了一种力量？”那不是属于她的力量，是硬生生镶嵌进去的元素力，和她原本的元素力缠绕在一起。
“是来自那种绿色石头里的力量，对了，现在那种绿石头叫翠珏岩。”贝莉斯特确定萍能掌控新的力量后彻底放下心。
松开手，贝莉斯特邀请萍坐下后缓声讲解道，“你被翠珏岩中的力量侵蚀，我为保证你的身体不崩溃，所以重新构建起一套元素力循环系统。”说的风轻云淡，然而贝莉斯特做完后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直到昨天确定萍没事，她才敢把她挪到普通房间。
简短的话语在萍心中掀起轩然大波，作为研究者，她清楚构建元素力的循环是何等艰难的一件事。
以前她制造的空间袋，从咒文的选用到材料构成，哪个不是精挑细选。
这还是有其他的空间口袋作为研究对象的前提下。
贝莉斯特看到萍无法遮掩的惊愕，她解释，“我也是研究了很长时间，最初我只会用蛮力强行构建，还是尘之魔神带着我一点点探索出来规律，当然帝君也提供了不少帮助，现在的咒文运行规则就是他的手笔。”
即便如此贝莉斯特也花了一百多年，结合这个世界先前存在的字符，做出一套能用于大部分物体的咒文。
那时贝莉斯特面对由自己编撰的密密麻麻的咒文，她不由的想，也许后世的符文师在写符文的都要拜她，祈求符文能运行，中间不卡壳。
得到答复的萍震惊稍微褪去些许，但她还是忍不住佩服，并希望自己也能做出一番作为。
突然萍想起在层岩巨渊下还有个那个未来的女孩，于是她连忙问道，“那烟绯她回去了吗？”
“回去了，说起来她还是你成为仙人的契机。”从归终的口中听到这句话时，贝莉斯特很不可思议，最后她只能归结为，烟绯在未来与萍的羁绊很深，所以她才能成为萍升仙的契机。
贝莉斯特似乎明白凡人想成仙的困难之处，因为根本无法知道那个所谓的契机，是在过去还是在未来，它没有规律。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甚至都开始相信命运。
仙人？！萍本平复下的心情再起波澜，接着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从贝莉斯特说出为她构建起新的元素力循环时，她就该明白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奈何她的关注点全在怎么构成元素力循环上。
“是的，恭喜你，你成仙了。”贝莉斯特也是说完才意识到她竟然如此平静的讲出这件事。
可能对于她和萍而言，还是新的技术和创造更容易吸引注意力吧。
“不过你成仙后会获得什么样的能力，要你自己去探索，旁人帮不了你。”作为过来人的贝莉斯特理解萍的感受，这个过程可能要花上上百年。
好在现在的萍有的是时间，脱离凡胎最大的好处，便是能获得更长的寿命。
贝莉斯特在想到寿命二字时，不着声色的发出叹息，她没有深入想下去，而是对萍说，“你且好好休息，等春炎大祭过了，我们就可以正式开始关于空间的实验，到时候我肯定需要你协助。”
一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萍有了精神。
“不用现在想着去实验室，因为要举办祭典，所以现在除了必要岗位，整个云海间都在假期中了，你要是休息好了倒是可以去逛逛，最近可热闹了。”贝莉斯特打趣道，“大家也不能天天工作吧。”
比如寒浊早晨都没来打卡。
贝莉斯特自认作为老板，还是很不错，她甚至会给签了卖身……合同的寒浊开加班费。
虽然寒浊有工资，但是没有五险一金。
在贝莉斯特看来魔物根本不存在退休这件事，何必又要交退休金。
萍则是想到白涤，这种大家都不用工作的时候，可能是她最忙的时候吧。总务司作为云海间的事务处理中心，最近一定有很多事要做。
于是她做出一个不情之请，“嗯，贝莉斯特大人，我能回我的房间吗？”
“当然可以。”贝莉斯特笑着回答，她没有想过强留萍，这里确实离热闹太远。在平时她都会乔装打扮，拉着变成人的索林多亚去逛街，而不是天天守在这里。
看了看时间，贝莉斯特决定不打扰萍，“那我先回去了，说着让你休息，我却还讲了那么多。”
萍得知贝莉斯特要走连忙起身送她，这时她的身体已好多了，所以贝莉斯特没再推辞。
“走之前和女官说一声，不然她们会担心。”贝莉斯特知道她那群小兔子女官的性格，除了领头的那位跟她时间长，稳重并胆子大一些，剩下的胆子小又容易自责。
她们发现萍不告而别，很可能会认为是自己招待不周。
附近山林中那些类似于兔子的魔物，全在贝莉斯特的院子里任职。而贝莉斯特意识到这点后，亲自在院里种上了几棵桂花树。
“好的。”萍轻声答应。
送走贝莉斯特，萍在房间内又慢慢走了几圈，同时她抽出些许的经历观察周围。
屋子里几乎全是云和火组成的图案，其中夹杂着冰裂纹和涟漪，从中萍可以窥探出云海间子民的信仰。
虽然从白涤那里，萍知道那条名叫寒浊的冰蛇并非是贝莉斯特的眷属，但在民间他和雨鸟一样被归类为神明的眷属。
萍研究着房梁上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阵寒意。
“是你？”这次是声音和寒气一同飘进来。
萍知道她被发现了，她循着声音转过头，隔着窗户看到那条不是眷属，但胜似眷属的冰蛇。
对方正拿着几个苹果，用元素力把它们压榨成苹果汁。
“这些苹果汁是您用来自己喝的吗？”萍好奇的问，要是自己喝的话，量有点太大了吧。
寒浊冷冰冰的说，“不是。”这瓶果汁另有用途。
上次他加了史莱姆凝液，想看看能不能长出苹果汁史莱姆的瓶子被偷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盘子莲花酥。
循环往复几次，寒浊有点好奇是谁在用点心换果汁，随后他刻意留心，几经观察后发现，是索林多亚隔三差五的来他房间里里偷苹果汁，然后带给贝莉斯特，作为回礼贝莉斯特会让女官送给他一盘点心。
摸清楚来龙去脉的寒浊庆幸他没有说过，果汁里加了史莱姆凝液，其中还有冰史莱姆凝液。
而贝莉斯特最讨厌史莱姆，尤其是冰史莱姆。
把一筐苹果全部榨完，寒浊把苹果核收起来，这时萍发现他住在对面的房间，两间屋子被一道走廊错开。
寒浊端着装有果汁的瓶子进屋，出来时手中多了个杯子。
走到窗子前，寒浊把的盛满果汁的杯子递给倚在窗边的萍，“能不能帮忙尝尝味道？我打算拿到祭典上卖。”
萍结果那杯果汁，心道魔物居然还会缺钱？
虽然这么想但她没有说出口，魔物的性格千奇百怪，兴许寒浊的爱好就是赚钱。
轻轻抿了一口果汁，冰冰凉凉的味道透着云海间特产苹果的鲜甜，如气泡般的感觉很能刺激舌尖，萍惊叹道，“好喝，你放了什么材料啊？”

第59章
什么材料。
寒浊陷入沉默, 他不会说里面有史莱姆凝液，绝对不会。
眼看气氛凝固起来，萍赶紧收回前言, 不再问配方，她知道很多的店家都不喜欢的被人知道自己的独家秘方。
“那我先回去。”萍眼看这样，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并把那杯果汁一饮而尽。
她感觉意犹未尽, 等着庆典开始去支援寒浊的生意。
几重院落外，贝莉斯特来到大厅, 三司已在等候她, 看到她的到来, 端坐着的人们立刻微微欠身。
贝莉斯特要求过, 谈公事就谈公事, 不要去弄么多不必要的形式。
“贝莉斯特大人，帖子已经送到留云借风真君手中，她将会与她的弟子出席春炎大祭, 但不准备在庆典上久留。”白涤恭恭敬敬的把留云借风真君的亲笔信递上去。
结果那份那封信件, 贝莉斯特拆看，看到留云借风真君不久留的理由。
这次要带甘雨来, 而甘雨比较怕人，留云借风真君怕她看到热闹的庆典无法适应, 便准备在的结束后马上回去，希望贝莉斯特见谅。
“那按照之前的准备, 这次多备些糕点水果。”贝莉斯特笑了笑，一段时间不见她还是挺想念小甘雨。
不知道她最近长高的没有, 贝莉斯特还想趁着甘雨没长大, 多摸摸她的角。
等她再大点, 说不定就不让其他人摸了。
白涤应下，接着她推下去，掌管学务司的主管则是来说最近研究的成果，虽然现在放假，但一些关键的项目没有完全停下，尤其是关于空间的研究，对翠珏岩的解析还在继续。
贝莉斯特听后多嘱咐几句，让大家不要太过操劳，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
商务司则是说了些贸易的事情，并提出最近接触到来自雪原的流民，可以和他们做生意。
“这个你们看着安排。”贝莉斯特在提到雪原后思考片刻，提醒道，“可找个时间与盐之魔神的子民商议贸易的事，他们的领地离雪原近一点，运输物资能通过那里借道。”
说到这里贝莉斯特话锋一转，“这次春炎大祭的主祭结束后我会直接离场，届时诸位一定要安排好善后的工作，切勿发生意外。”
“您不多停留吗？”白涤很意外，贝莉斯特每年都会完整的参与整个过程，从未提前离场过。
贝莉斯特叹了口气，“有位贵客要来，她不愿在典礼上露面。”说到这里她有点不知说什么好，在贝莉斯特看来这份避嫌没有必要。
得知有贵客需要贝莉斯特亲自出面交代，白涤识趣的不再多问。
其他下属的几个部分陆续汇报，贝莉斯特静静听着，只在必要时提出意见。
贝莉斯特自从两百年前将管理权下放以后，除非必要她不会干涉子民的事务。
建设不止是要物质上修筑高楼大厦，还有其他方面的积累，贝莉斯特希望留下一套，哪怕她消失也能运行的管理体系。
而目前的云海间确实如她所愿，三司在经过两百年的变革和磨合中，管理水平逐渐提升，最终趋于成熟。
贝莉斯特相信假以时日单单靠人类自己便能管理好云海间。
等众人说完，太阳差不多要下山，长着兔耳的女官点上灯，其实今天没有太多好说的，那些文件早就呈给贝莉斯特过目，现在不过是最后的确认。
“好了，回去吧，辛苦大家了。”挥挥手贝莉斯特让三司能退下。
但白涤没有动，她犹豫几秒，最终谢绝了同事的邀请，同事看上首的贝莉斯特没有开口暗示白涤该走了，便说过几句客套话后与其他人一并离开。
“请问贝莉斯特大人，萍醒了吗？”白涤知道在这时问不太好，但她确实很挂心萍的情况。
于公萍是离地派来学习的特使，在云海间的考察项目上出事，作为总务司主管她必然要关注，假如有新的意外产生，她好和离地那边沟通。
在暗中叹气，白涤想从个人来说，就简单了，萍应该算是她的朋友，她不过是在关心朋友罢了。
贝莉斯特松了口气，她还以为白涤要告诉她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居然和萍有关系，她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没有卖关子，贝莉斯特直言道，“她没有什么大碍，已经醒来并回到自己的房内。”说完她默默补了句，说不定你们晚上还能做一顿大餐庆祝。
在结盟会上贝莉斯特得知萍的手艺非常不错，是能被马科修斯夸奖的程度。
这搞得她很想去蹭个饭。
可惜，贝莉斯特难过的想，为了神的面子和架子她大概是永远吃不上了。
白涤面上一喜，却很快被掩饰住，她按照礼仪起身，“感谢您的告知，贝莉斯特大人，我……”
“我看的出你想走，不用说那多了，直接走吧。”既然这里只有她们，贝莉斯特的架子没端的那么厉害，其实她很怕萍在云海间会不适应，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萍的身边已经有关心她的人。
难得的白涤感到些许别扭，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手轻脚的从大厅里退出。
白涤在来到云海间的一百多年里，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类其实没有几个，她一直有心避免和凡人过多交际，因为人类的生命太短暂，当他们离去时，留给她的唯有记忆与挥之不去的惆怅。
作为混血她无法像天生的魔物那样洒脱。所以她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当专注一件事的时候，便不再会被回忆困住。
可很多时候白涤还是忍不住的认为，偶尔有个能聊天的人也不错，所以即使凡人终会比她更早离开，她还是忍不住亲近。
山顶上，满庭寂寥中，贝莉斯特坐了会，然后她伸了个懒腰，一只鸟打破平静飞进室内。
“你终于开完会了。”索林多亚睡了一下午精神非常好，与贝莉斯特形成鲜明的对比。
贝莉斯特伸出手，让索林多亚跳到她手指上，然后对着有点兴奋的小鸟叮嘱道，“赫乌利亚在祭典那天会来，你千万别捣乱。”她知道索林多亚对那位盐之魔神的印象不好，但来了都是客，作为东道主贝莉斯特必须好好招待。
索林多亚歪头，不解的问，“她为什么不直接露面？”
“我想是因为怕被其他魔神魔物知道，她向来不结盟，假如参加了云海间的祭典，可能会使得他们生出猜忌。”贝莉斯特也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个行为，她感觉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但她能理解，毕竟赫乌利亚的性格在哪摆着，而且她已无路可退，再躲避那她唯有带子民去雪原谋生。
“还真符合她的作风。”索林多亚毫不遮掩话语中的讽刺，“明明她也是魔神。”
贝莉斯特摇摇头，“魔神和魔神之间也不一样，你看奥罗巴斯都没子民。”话虽这么说，可她感觉奥罗巴斯活的比赫乌利亚潇洒多了，无牵无挂有时是好事。
想了想索林多亚被说服了，她承诺一定不在祭典上惹事，给贝莉斯特丢人。
-
青色的稻苗刚种下不久。
华灯初上，归终自纸上写写画画，她慢慢回忆着那些画面，推演着其中的故事。
血月，立柱，天上的城，四道影子。
归终停下手，她看向旁边，在桌上有只黑猫，正盯着不知何时飞进来的岩晶蝶。
“承崖。”
被叫到名字的小黑猫立刻坐正，“在，归终大人。”
对于眷属的这个反应，归终笑了笑，她将满是字符的纸张折好，“你将这封信送于岩王帝君。”
名叫承崖的小黑猫听到指令，当即衔住信化作一团黑色快速跑走。
归终要试探下摩拉克斯对伊斯塔露的看法。
在很早前，摩拉克斯与若陀还有她共同讨论过其他的魔神，其中包括伊斯塔露，也是他告诉归终，对方除是魔神外，还是有一层时间执政的身份。然而摩拉克斯说到这里停住，从此再也没提过这些事。
执政的称呼明示伊斯塔露来自天空岛，那时归终设想过那位时间之魔神，是世间第一位魔神。
而比摩拉克斯年龄更早的若陀更是在来到地上前，对魔神这个概念都不甚清晰，他仅仅知道自己诞生于混沌，是天生的龙王。
在那次谈话中，归终还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若陀身为龙王，能够使用岩元素力却没有权柄，并且他对岩元素力的使用比起魔神，更贴近本真且更加纯粹，不与知识及其他的能力伴生。
“反倒比龙王更晚诞生的魔神有权柄。”归终若有所思。
在那个立柱上的时间残影上她看到一个人，他站在黑暗中，面对的正是七只巨龙，紧接着龙消失，那个头戴王冠的人手中多了七个光球。
除了画面，伊斯塔露没有给予归终其他的提示，这么做似乎是想看这位拿到掌握了知识的魔神，究竟能探索到何种地步，会在何时落入知识构成的陷阱。
权柄或许在最初是一体，画面里那七个完整的球对应着七种元素力。
归终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那么现在权柄是被分散了？
例如岩元素有关的权柄，除摩拉克斯掌握的岩外，还有她的尘以及赫乌利亚的盐，三种岩之力皆有侧重，像赫乌利娅关于盐的权柄不适合战斗，但却显露出创生之能。
不光如此，很多魔神的权柄并非纯粹，马科修斯就不光掌握火的权柄，还有岩的权柄，只是前者占据主导地位更加明显。
“如果是这样，那成为尘世执政是否意味着将拥有完整的权柄？”
归终喃喃自语间，仿佛看到了那无法仰望与攀登的天空岛公开执政的意义后，魔神们疯狂的样子。
魔神皆知得到执政的身份将获得更强的力量，却很鲜有看透这股力量代指什么。
想到这里，归终挥手凭空从抽出一本书，上面晦涩的记录着很多与久远过去有关的信息。
加上时间残影上的提示，归终觉得她离真相不远了。

第60章 修
一个个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 它们连成排，层层叠叠高低错落，整个云海间因这人造的光芒亮如白昼。
无数游人在街道上穿行, 象征祭祀的大典已然结束，咚咚鼓声中，属于人类的表演开始。
高台二楼, 随着音乐, 脸覆彩面，穿着华丽服装, 头上顶黑帽的男人登上戏台, 他身材魁梧, 眼睛彤彤有神, 踩着乐点抬脚绕台几圈, 身后的披风因大开大合的动作翩然飞动，转眼间他脸上颜色几变。
台下欣赏的客人与周围站着的观众皆为这一出戏发出喝彩。
气氛起来，伴奏的乐声更盛, 与楼下的叫卖声以及食物出锅的声音混在一起, 变得更加有滋有味。
不同以往，这次春炎大祭没有其他的魔神参加, 只有作为特邀嘉宾，难得进入会场内的留云借风真君与她的小弟子。
还是身为云海之主的贝莉斯特在信里好生劝解, 才让留云借风真君愿意带着甘雨来到内场。
仙人素爱清静，往年留云借风真君参加凡人的祭典, 向来是在避着人在高处象征性的出现。
而贝莉斯特搬出让甘雨进来看看，且黄泉之地的人不比外面多为借口, 才把她请到祭典的内场。
参加完内场祭典的甘雨戴着兜帽跟在留云借风真君身后, 她的眼睛从戏台上收回, 转而看着穿衣打扮在众人中十分显眼的师傅，她不由对比起来，过去几十年里她的师傅变身为人的次数，还不比这几个月多。
不过这次是她提出想在人类的集市上逛一逛，人的那一部分血脉让她想接近这种热闹。
同时甘雨也想着，她以后不可能一直和师傅待在山上，总有天她会下山，和其他仙人的弟子一样去为民除害，到时候她再因为人多感到害怕，岂不是容易闹出来笑话。
“有什么想要的吗？”不时留意甘雨的留云借风真君有些别扭的开口问，她早就注意到甘雨的视线，并且一直等着甘雨和其他孩子一样要东西。
这一路上留云借风真君看到各类样式的彩灯，能够组装的小机关，以及各种小物件，比如拨浪鼓，或者毛毡扎出来的小动物。只要甘雨开口她定会买下来，可她这个小徒弟始终没有要的意思，全部是看看就好。
本来这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毕竟听话的徒弟一向难找，更何况是甘雨这样悟性又高的。
留云借风真君始终忘不掉理水叠山真君对学成的徒弟的嘱托，让他们下山后，不用想着为师傅争光，哪天惹出事，别说是他教的就行。
正是这样留云借风真君才不愿意收徒，有带徒弟的功夫，她还不如应贝莉斯特的邀请来云海间当老师。
直到有天一直不收徒的留云借风真君在山间遇上还能未化人形的小麒麟，从此以后，她有了第一位徒弟。而小麒麟不辜负期望，聪灵又可爱，并且很听师傅的话，从不乱提要求，更不乱给师傅找麻烦。
奈何做师傅的留云借风真君不高兴了，她记得其他仙人，在这种场合下都会必定会被年纪小的徒弟撒娇讨要要玩具和零食。
虽然她没有多少摩拉，但是只要甘雨开口她一定会想办法拿到手。
“没有。”甘雨轻轻摇头，随着她的动作，遮住头上那对犄角的兜帽要掉下来。
赶紧去扯住帽子，这让甘雨差点被绊倒。
留云借风真君一把拉住甘雨，“小心。”说完她有点不放心，便学着人类的样子，将甘雨直接抱起。
幅度过大的动作使得甘雨头上的角露出来，她赶紧想戴上帽子，却发现周围并没有人在看她。
并且被师傅抱起，视野开阔不少的甘雨看到在人群中不少和她一样长着角的游客。
不由的甘雨收起手，没有再去戴上那个帽子。
“这里真是越发繁华了。”留云借风真君感叹道，“我以前来这里，只有那颗苹果树下有人烟，现在凡人的身影遍布山林。”
可惜有点吵闹。留云借风真君正是为躲清静才搬到这深山老林，谁知道正好赶上贝莉斯特诞生。
“那些机关都是师傅做的吗。”甘雨抬头，一架载满货物的运梯正慢慢爬上山顶。
这种机关很像她师傅的手笔，而据她所知，留云借风真君一直接受各位魔神的委托，帮忙制造和改进各类机关。
甘雨其实有些不太能理解，明明每次她的师傅每次接到委托都会表现出不悦，可次次她都不拒绝。
有时甘雨半夜醒来，还能看到留云借风真君在灯下修改图纸或者组装零件。
“当然。”留云借风真君话语中有着自豪，那是来自贝莉斯特的委托，云海间群山环绕，想发展起来除了开辟道路还要制造能在山上山下快速通行的工具，这个运梯正是留云借风真君琢磨了几个月才造出来。
为方便人类使用，她所有的材料都是选择人类能找到，且保证运梯运行时不依靠元素力。
贝莉斯特在看到后提议，可以用史莱姆发电来驱动，但是因为史莱姆太不可控，会导致危险，很快她自己就否决了。
“你想坐吗？”留云借风真君其实稍微也有点心动，她还没试过这个运梯。
作为仙人，她是不屑于去坐凡人的交通工具，然而那个运梯毕竟是她造的，所以她是想看看人类能在此基础上改造出什么新花样。
甘雨下意识的想拒绝，她知道自己的师傅不喜欢凡人的东西，而且那个运梯不是用来载人，是用来运输货物，良好的视力能让甘雨看见运梯上禁止载人的提示。
“那个运梯不能坐人。”最终她没有决绝，而是提醒师傅。
因为甘雨感觉她的师傅很想坐运梯。
“呵，凡人分的倒是精细。”留云借风真君可不相信没有人偷偷乘坐过那部运梯，而且严格来说，她和甘雨都不能算是人，所以这条规则对她们来说不能构成束缚。
“师傅，我们再找找吧，云海间肯定有能坐人的运梯。”甘雨小声说。
留云借风真君听后才打消变为原型带甘雨去坐运梯的想法。
“卖果汁，三摩拉一杯，五摩拉两杯。”带着笑意的女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正在找运梯的留云借风真君愣住，她和甘雨一同看向发出声音的小盒子。
让她们惊奇的不是小盒子，留声设备还是而是从中发出的声音。
“炼金之魔神在帮忙卖东西？”留云借风真君不可置信，为确定不是她听错了，她抱着甘雨向那个小摊子走去。
街道的尽头是为春炎大祭划分出的临时摆摊区，平时这里是一片小广场。
“卖果汁，三摩拉一杯，五摩拉两杯。”
小盒子里刻录的符文孜孜不倦的念着，周围围满了小朋友，不少在央求父母买。
很多年龄大的人也在纠结，这个果汁的味道非常好，一杯不够喝，两杯喝完又有点撑。
留云借风真君出现时，围着的人都下意识的让开路。
“是你。”留云借风真君发现摊主是贝莉斯特座下的冰蛇，他脖子上还有来自贝莉斯特制造的装饰品。
正在倒果汁的寒浊抬头，对着留云借风真君看了还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是谁。
凑得近了，果汁香甜的味道一下子袭来，留云借风真君掏出仅有的五枚摩拉，“来两杯。”她知道甘雨喜欢吃云间苹果，所以这个用云间苹果榨成的果汁她也一定会喜欢。
寒浊没有接过钱，他直言道，“我不能卖给你们。”果汁里加了史莱姆的凝液，而他没有记错的话，留云借风真君抱着的那只麒麟只吃素。
因为被拒绝的太快，留云借风真君掏钱的手都没停住，等她拿出仅有的五枚摩拉后才反应过来，这条冰蛇竟然不卖给自己。
留云借风真君的火气刷的要上来，“为何？”
察觉出师傅生气的甘雨欲言又止，她想起自己从山上滚下来的经历。
这次庆典，她在席间连普通的水果都不敢吃，更何况是这一杯不知道几个水果做成的果汁，所以不喝也没什么。
寒浊一言不发，告诉留云借风真君果汁里有史莱姆凝液，那等于很快贝莉斯特就会知道。
无论如何，寒浊都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看到寒浊不愿回答，留云借风真君真的生气了。
果汁摊附近的温度在降低，留云借风真君的发丝无风自动，附近在窃窃私语讨论冰蛇大人和这位仙人有什么恩怨的人类感到到异常全部闭嘴。
一场果汁引起的大战一触即发。
整个临时摆摊点上一时间只有卖果汁，三摩拉一杯，五摩拉两杯的声音。
距离最远的蛋饺摊主打了个寒颤，太冷了，他连忙对来帮忙的儿子和闺女说，“快和你姐一起去叫总务司的人来，这边有仙人要打架了。”神仙打架的后半句是什么他记得很清楚。
两个小孩很快朝着临时搭起来的小亭子跑过去。
带着风系神之眼的少年正坐在里面打瞌睡，听到敲门声，他猛地清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少年站起来打开门。
“那边有两个很厉害的人要打架。”小女孩分不清仙人和凡人的区别，只能用厉害。
少年一听这话，赶紧向外走想去调节，结果刚走没两步他就发现不对劲，普通人或许没什么感觉，但这两股对持的元素力，都不是一般的神之眼使用者能拥有。
意识到打架的人身份不见到后，少年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并加快脚步，真要是有仙人微服私访闹了不痛快，那他们的云海间的脸面可不知道往哪放。
“冰蛇大人？！”
赶到事发中心的少年看到寒浊后万分意外，他与寒浊上次见面，还是他拿着贝莉斯特的信物来涨工资。
云海间开出来的工资一向很高，所以少年不明白寒浊拿着那么高的工资，怎么还出来摆小摊？他很缺摩拉吗？明明他住在贝莉斯特大人的院子里，连房租都不用交。
“请问两位，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不愉快？”少年小心的问，生怕稍微一个不注意便惹得两位大能不开心。
留云借风真君此时把甘雨放下，她哼一声，回应道，“他不卖给我果汁。”
“我不能卖给她。”寒浊叹气，如果说出实情那毫无疑问贝莉斯特会生气，但找不到借口，这位仙人又不会放过他。
少年不理解，果汁而已有什么特殊的吗？
“呃，那为什么不能卖？”
“对，为什么不卖给我们。”留云借风真君意识到寒浊是铁了心不愿意卖给他，火气反倒下去些，但她还是想知道原因。
哎。寒浊又叹气，春炎大祭将近，更多的商人尤其是糕点商，纷纷来到云海间，带来了外面的新式糕点。
他什么都想尝尝，直接导致新工资还未发下来手头上的就花完了。
这才让他打起摆摊赚点心钱的注意，连贝莉斯特都支持他这个决定，还为他录了这段在他看来没有必要宣传语。
寒浊纠结如何回答，在电光火石间他脱口而出，“我在里面加了骗骗花蜜。”这话不假，为了苹果汁好喝，他尝试过各种配方，最后发现加上稀释的史莱姆凝液和一点点骗骗花蜜更好喝，要是想刺激可以再兑点薄荷水。
留云借风真君楞了一下，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明白了。”她不再生气而是拉着甘雨离开，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让她感觉有点不自在。
“等会？您……哎，这就结束了？”少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再看寒浊，对方或许是出于好心，罕见的回答，“那个长角的小女孩是冰麒麟，麒麟一族食素。”
骗骗花蜜居然算是荤的。少年的三观被冲击，他还挺喜欢拿骗骗花蜜和茶一起煮。
“那您刚刚为什么不说？”
寒浊再度沉默，他没有想到这点，那些骗骗花密的分量太小，被他忽略了，只记得里面加了史莱姆凝液。
“我懂了，您不用说了。”少年想到寒浊的个性，这位冰蛇大人本就不爱说话，何必强求他解释。
寒浊虽然不懂少年明白了什么，但事情揭过去就好。
周围的人围观了一场仙人之间的攻伐，对加了骗骗花蜜的苹果汁更感兴趣，都想尝尝，一时间寒浊的摊子生意兴隆，就连前来调节的少年也花了三摩拉买了一杯苹果汁。
人群外，身着红色长裙黑色上衣，戴着老虎面具的贝莉斯特看完纠纷的全过程。
站在贝莉斯特身边的是一位白发的女子，她的上半张脸被一副看不出材质的白色面具遮住。
“你要尝尝吗？”贝莉斯特向身边的女子客气的问道。
白发女子摇头，“不用。”她正是不愿意被人知道前来云海间的盐之魔神赫乌利亚。
“云海之主，若是这件事要你出面，你会如何解决纠纷？”看完寒浊和留云借风真君因为果汁发生矛盾的赫乌利亚，抛出一个贝莉斯特预料之中的问题。
“我会上前制止，不让事情扩大化，弄清楚寒浊为什么不卖给留云借风真君饮料。”贝莉斯特边走边说，她表现的风轻云淡，其实在最初看清起争执的双方是谁后，她心中一直在大喊，为什么寒浊摆个小摊还能和留云撞上？
赫乌利娅听到这个回答笑了下，“你这么做，是知道那位真君与你的眷属讲道理，会听你的，假如他们不听你的劝解怎么办。”
“理论上来说，寒浊不是我的眷属。”
听到这句话，贝莉斯特的第一个关注点很奇怪，她想寒浊最多是帮她干活，属于打工的范畴，他们没有明显的眷属契约，口头山的都没有。
不过几百年过去，贝莉斯特基本上把寒浊当成云海间的一份子，就是她不知那条冰蛇是怎么想。
也许可以找个时间和他聊聊，假如他愿意当她的眷属，那份工作契约可以废除。
虽然贝莉斯特认为寒浊应当不愿意当她的眷属，毕竟做眷属没有工资拿不说还要继续干活。而且几百年过去他应当知道，哪怕云海间现在富裕了，贝莉斯特也不会为他的贪食埋单。
“是吗？可我能在他身上看到来此此地的信仰之力。”赫乌利亚点出来。
“是他的所作所为让云海间的子民相信他，所以才愿意将信任交付给他，在我看来这不是我能干涉。”贝莉斯特不介意寒浊得到信仰之力，几百年来他也算是兢兢业业，这些力量权当是给他的分红。
贝莉斯特觉得好笑，令别的魔物最在意的信仰，在寒浊这边大概不如一块糕点。
“对了，我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突然发现自己答非所问，贝莉斯特马上把话题拉回来，“确实我是因为他们讲道理，才愿意调节，可似乎如果他们不讲道理，我就会动用手段，让他讲道理。”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要体面，那贝莉斯特就选择和和气气商量，他们不体面，那贝莉斯特就出手帮他们体面。
赫乌利亚似乎不赞同贝莉斯特的话，“那在此期间，少不了子民会为了你的坚持而牺牲。”
话说到这个地步，贝莉斯特终于看透赫乌利亚想表达的意思，她也不藏着，直接回答，“牺牲不可避免，作为这里的庇护者，我能做的是不让无谓的牺牲产生。”云海间这三百年里不是没有冲突，然而随着各系列的武器更新，敢来侵犯的家伙慢慢少多了。
不过贝莉斯特一直防止武器在民间蔓延，她知道人类的冲动。
说到底她不想武器发展到最后，这世上变成人人参与的大逃杀游戏。
“那牺牲产生后你要如何处理？”赫乌利亚用着温柔的语气来讲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贝莉斯特却不感到被冒犯，她认为赫乌利亚或许是想要在她这里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
从某种角度而言，她们的处境相同，赫乌利亚是因性格柔弱被欺负，贝莉斯特则是诞生的时间太短难免被轻视。
但是她们选择的路完全不同。
“我会铭记，不止我，云海间都将铭记，在这里生活的子民会记住那些牺牲的人，为了这片大山付出了什么。”她可以给出补偿，她现在有的是摩拉，可钱和她的权柄都无法把那些人复活。
因此她能做只有不遗忘。唯有不遗忘，才能知道牺牲的伟大，才能最大可能的避免新的牺牲。
“这样吗。”赫乌利亚看着身边的喧闹的集市，虽然在贫苦的山间，但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与她的治下之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赫乌利亚闭上眼，再睁开她眼中充满了怅然若失，“我曾经也这么样想，直到我的子民因我不愿退却而全部战死。”
“后来我再遇见人类，成为他们的神，我发誓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我不想再看见牺牲。”在贝莉斯特不遮掩的惊讶中，赫乌利亚继续说道，“我自知同为魔神，你们无法理解我的退却，可我真的不想再看到牺牲。”
退却也好，子民们因不满她的懦弱愤然离开投奔别的魔神也好，赫乌利亚都不在乎。
她只愿在她的庇护中，没有人再为虚无缥缈的胜利付出生命。
在她看来，对于凡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失去了生命不就是失去去了所有吗。
她希望那些人好好活着，这就是她爱人之道。
“但是你总有一天会退无可退啊。”贝莉斯特没控制住把心中的话说出口，“到那一天你准备怎么办？”
退让并非永无尽头，总有一天会到绝境。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上千年不曾反击过，被评价为懦弱的盐之魔神温露出一抹温柔而苦涩的笑，“炼金之魔神，我愿意用权柄来换取你将要制成的空间。”
“真到末路，那会是我子民的最后庇护所，而我会进行最后一搏。”
贝莉斯特的耳边在霎时间变得安静，她直视着赫乌利亚，对方藏在心灵深处铺天盖地的痛苦与纠结似乎也缠绕住她。
“我终于明白摩拉克斯为什么要邀请你来参加联盟。”贝莉斯特挪开视线，以前她仅仅觉得赫乌利亚性格不错，品行也好，可惜过于软弱。
现在她知道真正可惜的不是赫乌利亚的软弱，她有坚强的灵魂，但选择错了方式，这比软弱更让贝莉斯特唏嘘。
“一个异空间而已，不值得你拿权柄来交换。”贝莉斯特拒绝了赫乌利亚的请求，然后再提议，“不如我们一起做生意，正好雪原上的那群人需要东西，可以让你的领地作为商品的中转站。”
赫乌利亚故意摆出一副我知道你会这样说的样子，并用平静的口吻说出，“在魔神战争中，我注定不会成为胜利者。”
她知道自己的权能不侧重于战斗，掌握的创生权柄不如贝莉斯特这般强大，从一开始胜利似乎就不站在她这边。
“那不如让我的权柄在你手中发挥出更大的用处，这样我的子民未来也能多些依靠。”
停下脚步，贝莉斯特发现这条街她们走到头了。
这时贝莉斯特觉得自己该答应下来，“好，我会拟定契约，让岩王帝君来见证。”说完她五味杂陈，突然明白索林多亚为什么那样反对她邀请赫乌利亚结盟。
倘若她们结盟，等未来出现牺牲，那她们一定会爆发争执，届时……微不可见的摇头，贝莉斯特没有再想下去，因为现在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
“不用岩王帝君来见证，我不能让其他的魔神与魔物察觉。”赫乌利亚话音未落，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摊开手，微光闪过，她的掌心中出现一枚盐做的钥匙，“我现在我就可以交给你，这把钥匙里饱含了我所有与创生有关的权柄。”
“我在来之前最后一次使用创生之力，制造了永远倒不完的盐盏和一柄盐尺。”她眨眨眼，“它们是对子民的馈赠，以后哪怕那些人离开，也可以靠卖盐谋生。”
贝莉斯特盯着那把洁白的钥匙，竟不敢拿起。
剥夺权能是十分痛苦的事，她连尝试将权柄具现化便感觉浑身不舒服。
“好，我会用好它，如果哪天你有困难，随时可以找我帮忙，我会尽其所能帮你。”说完贝莉斯特特意补了句，“是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的承诺，不是云海间的承诺，我保证不会有人会因此牺牲。”
赫乌利亚微微点头，郑重的回复，“我相信能建立在山中建设起一方仙境的云海之主，不会背信弃义。”虽然她们是点头之交，但她还是决定信任贝莉斯特。
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而魔神的预感通常是准确的。
“在闹市中说着这些话总觉得不是时候。”贝莉斯特说完从赫乌利娅手中拿走那把钥匙，她注意到周围探究的目光，那些人大概在奇怪这两个人傻站着不走在干什么。
殊不知刚刚发生了一场神之间的权柄交易。
“回去吧，假如寒浊的苹果汁还没卖完，那我就请你喝一杯，五摩拉两杯，我们一起买还划算。”
“也不知道他放了什么，还挺好喝的。”
这次赫乌利亚应下。
在山顶上，甘雨和留云借风真君找到一处没有人的运梯，她们乘上直接坐到顶层，在那里能俯瞰整个云海间。
甘雨拿着新买的果酱饼，听师傅讲这个运梯怎么改进。
在灯火阑珊中，两位魔神走向即将收摊的果汁摊，正好还剩最后两杯。
“祭典马上结束了。”甘雨在这里正好能看到戏台上的谢幕。
闻言留云借风真君感觉差不多可以回去，于是她变回原形，载着自己的小徒弟离开。
而在她的脚下，那座周围看似没人的山体里，雕琢上各类符文的翠珏岩在隐秘的实验室内闪耀着幽幽的绿光。
隔着岩元素里制成的屏障，研究员将元素力注入，巨大的力量冲击下，幽暗展现出来，第一个能承载人类的空间，在云海间的这间实验室里诞生了。

第61章
清晨的微光闯过树冠的间隙, 零零散散的洒在地上。
昨晚下了场小雨，虽然还未到天亮雨便停下，但地上还是积了一层薄薄的水。
萍关上门，最近她的工作太多, 总是想多睡会, 所以起的晚了些以至于来不及做早饭吃。
成仙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生活没有多少变化, 还是早九晚五的去实验室, 碰上项目有突破时, 会加长班。萍想到这里叹了口气，确实成为仙人后，通宵不显得多累，甚至她可以做到几晚不睡。
但是与之相对的疲倦却没有减少。不过那不再是身体吃不消发出的警告，而是心累。
来到山脚下, 走几步就是早餐摊, 萍摸了摸肚子，她实在是有点饿，不如这次不绕远路去食堂, 就在小摊上买点吃的。
“老伯，来份竹筒米糕。”说着萍掏出三摩拉放进车上的陶罐里。
“好嘞。”摆摊的大爷麻利的从煮锅里掏出一根竹筒，轻轻一磕打开, 露出里面是有着莲子的米糕。
把竹签插进米糕里，随后米糕在白花花的糖中滚了一圈。
在云海间，最不缺的就是糖，哪怕是普通的摊贩用起来糖来也不会吝啬。
萍接过粘满糖的米团，稍微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慢吃起来, 她稍微放缓脚步, 走到等候吊车的平台上时正好吃完。
把竹签扔进街边的垃圾桶, 萍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水瓶，拧开喝了两口的掺了花蜜的茶水，不是骗骗花蜜。
自从骗骗花蜜属于荤食的消息在总务司传开后，大家对这种尝起来颇为刺激的花蜜已经有些不能直视。
萍不巧在从白涤口中知道这件事，虽她心里觉得没什么，但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吊车在合金制成的索道上滑行，正好停在台前，萍与其他人一样排对上车。
吊车入口处有只白猫坐在一个有着小孔的盒子上，它肆无忌惮的舔着毛，用爪子洗脸，看起来漫不经心，实际上是在监督上车的人交车费。
拿出一枚摩拉投进箱子里，萍这次幸运的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她抱着装满的小包，这个包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是空间袋，是她最近改良后制成，能对食物起到保鲜的作用。
萍在里面放了好几个苹果，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将进行一项重要的实验，稳定载人空间的同时在内部造景，而她和负责在外面输入符文。
自从空间能真正做到承载人类，让在里面制造景物便成了最热门的研究方向。
随着大量与之相关的课题被提出来，萍最近都觉得稍微一般点的成果，开始登不上好的报刊。
各类突破层出不穷，而那个坚持琉璃百合是能稳定承载空间伸展折叠的关键材料的男人，与他的课题小组，更是拿到了年度实验室奖，短时间内是不用愁科研经费和实验材料材料。
事实证明，琉璃百合这个方向没有错，不过真正能稳定承载空间折叠的不是琉璃百合，而是根系下的烁金泥。琉璃百合正是吸收了烁金泥的力量才得以表现出于其他材料不一样的效果。
厚积薄发，坚持就有收获。萍为那个男人感到高兴，同时她欣赏外面云海间的景色，虽与她来时别无二致，但内部已悄悄发生变化。
萍依稀记得她第一次看到云海间的震撼，那时她从未想过她会此处成仙，做出自己的一番成就。
帝君说的没有错，这里很适合我。萍眯想到这里摸了摸腰间的涤尘铃。
过去那个觉得这个铃铛好看，便大着胆子想用粗劣的空间袋做交换的她，大概没想过自己会因此走上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
“辟雍到了。”白猫说话间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萍和其他人一起起身，快速的下了吊车，现在是休息日，但辟雍还是人来人往。
这里似乎永远不会缺少来求取技术的学徒。
萍朝着最远处的一座大山走去，关于空间的实验室就在那里。
除了参与进实验中的人，其他云海间的子民很难想到，这座看似普通的山体中藏着庞大的实验室。
七拐八拐的萍来到人迹罕至的山脚下，这附近连一家买东西店铺都没有。
在树木遮挡中，有着一座不大的小院子，院门上挂着第一试验场的门牌。年龄很大的老婆婆在院门边的小亭子里喝茶看报刊，她抬眼扫了眼走过来的萍，很快收回视线，没有说话只是接着看报纸。
萍轻车熟路的掏出自己的ID卡稍微施加元素力，落在院门口的打卡机上。
“萍，你可算来了。”走进院内，几名同组的成员满脸兴奋。
他们吓得萍微微退后半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在她没来的时候出了大事？！
“贝莉斯特大人和岩王帝君点名要你去试验场，他们要和你见一面。”同僚不待萍说话便迫不及待的追加了一句，“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咱们以后的材料说不定就靠你了。”
那可是岩王帝君。说话的研究员永远不会忘，那位岩之魔神资助的矿物实验小组是有多富裕，往夸张点说，从离地运来的符文石是用一块扔一块，看的他恨不得冲上去捡垃圾。
岩王帝君给摩拉不给摩拉，在萍的同僚眼中不重要，他舍得送材料就行。
每年云海间学务司的年度会议上，各个实验室领头人那堪称比惨大会，就差拿个碗开始敲。每个小组都把自己实验室说的穷到当裤子，必须多给点材料，不然就活不下去了。
但是很多实验材料数量有限，且原料也不好找，一年可能就能采集到那么多，除非特别重要的项目，其他的都得派对来。
因此萍的同僚认为，多一个与岩王帝君的门路，总好过单纯的指望学务司灵机一动。
萍面对同僚们期待的眼神，郑重的点头，“我会好好表现。”这么多年不见帝君，萍也想向他展示自己的成果。
同僚们这下面露喜色，似乎看到那些名贵材料在向他招手。
闲聊完萍没有在院子中多停留，她快步走到院中心的楼内，里面有好好几台正在运行的运梯。
几位没有元素力的人在等待，通过胸牌萍判断他们同样是参与空间实验的研究员。
一台运梯停下，萍和那些实验员全部进入后，立刻感受到一股风，这是确认身份的方式，可以通过登记后的元素力印记来辨别身份。
身份确认无误后，运梯很快关上，它没有向上而是下行。
石壁上的灯快速的划过，过了一半分钟，电梯停下，出现在萍眼前的是一个她熟悉的巨大石门。
石门立在大厅中央，周围被岩元素结晶制成的屏障罩住，门上挂着说不清的符纸，红色的绳子则缠绕在石门的两面。
绳子的终端上全部挂着特殊的铃铛，假如这个连通着异度空间的大门出问题，铃铛将第一时间发出警告。
放着石门大厅内被长廊与栈桥联通，无数带着胸牌或挂着神之眼的人站在上面，靠着通道他们能清晰的看到石门各处的情况。
萍微微抬头，在最高处的长廊上，她不意外的看到两道身影，他们俯瞰全场，正在说着什么。
云海之主和岩王帝君。萍默念出这两位魔神在凡人中的名号。
定了定神，萍再度通过大厅内的运梯来到两位魔神所在的长廊。
运梯停下以后有专人拦住她，说出来意，萍才被放行。
“你终于来了。”贝莉斯特看到萍的到来很高兴。
今天天不亮她便接到摩拉克斯到来的消息，这让贝莉斯特不情愿的从被窝里爬起来，连续工作这么长时间，好不同意逮到休息的空，任谁被打扰都会感到不高兴。贝莉斯特在心里埋怨摩拉克斯来的太早，但她也知道，这是他重视自己的请求的表现。
自从漓月成立以后，很多事都要摩拉克斯出面解决，他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天回应贝莉斯特的邀请，已经算是十分不容易。
贝莉斯特都不知道摩拉克斯回去后，要加班多少时间才能补回今天的工作。
想必连喝茶的空都没有。贝莉斯特默念着，那点被打扰睡眠的怨怼荡然无存。
萍应下贝莉斯特的话却没有行礼，仅是回了句，“是我来的太晚了，这种重要场合我该早点到的。”
“不用，你来的正好，反倒是我和帝君来的太早。”贝莉斯特反对道，“大家都早到，那设置上班时间就没有了意义。”按这种卷的方式，说八点到场，有人七点来，甚至六点到，循环往复，最后说不定会演变成通宵。
这种无所谓的攀比贝莉斯特认为没有必要。
摩拉克斯看贝莉斯特说完了，才对萍轻笑着客气的问，“在云海间可还好？”这是句客套话，却也是他最想知道。
上次摩拉克斯和萍见面还是她刚成仙那会。
“回禀帝君，一切都好，我在炼金之魔神身边学到了很多。”萍想说谢谢帝君当初让我来这里，但她觉得感谢可以私下来讲，现在这个场合就不要说太多情绪化的话。
“主要是萍很有天分又努力。”贝莉斯特接下话，“刚刚我还在感谢岩王帝君为我送来一位好助手。”
萍当着自己上司的面被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她小声辩驳，“您过誉了。”
“不必推辞，这些赞许是你应得。”惜才之心人皆有之，对人类中的天才和勇者，摩拉克斯一向重视，所以他从来不会吝啬誉美之词，其他魔神愿意真心夸赞，他更是赞同。
几千年来他看透了一点，恰当的鼓励能让人更好的前进。
见萍这下更不好意思，摩拉克斯知道不能再多说了，他微微转过身，把视线放到那个被符文与绳子浅层封印住的石门上。
“开始吧，让我看看云海间几百年的探索。”
贝莉斯特笑着答应，然后叫来跟随在身边的研究员，“让其他的人都退到安全的地方，接下来的实验由我和岩王帝君负责。”然后她对萍嘱咐，“你回去后帮我转告，让大家放轻松不要紧张。”
欣然应下，萍抓紧时间离开，她和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学者是这次符文输入的负责人。
输入符文是的稳定空间最重要的步骤之一，只有代表元素流动的符文能运行起来，才能为接下来的造景提供条件。
“帝君，空间稳定下来后，麻烦你用岩元素里在空间内造出地基。”贝莉斯特最后和摩拉克斯对流程。
摩拉克斯风轻云淡的说，“并不麻烦，造就山岳对我来说是常事。”
造景不可能凭空制造，需要先用移山填海级别的岩元素力构出压舱石，随后才能在此之上逐渐描摹构建出景物。
贝莉斯特其实可以慢慢研究，寻找用其他的材料来代替岩元素力。
可来自赫乌利亚的请求让她决定走捷径。
说起来我的第一枚炸弹，也是有摩拉克斯的帮忙才做出来。贝莉斯特在等待人员撤离时回忆起以前，她不禁有些感慨，认为当年和摩拉克斯签订契约真是不亏。
“贝莉斯特大人，按照您的安排，人员全部退到安全的地方。”远处的喇叭上传出，那名负责疏散人群的研究员的声音。
确认无人后，贝莉斯特的眼睛变为虎瞳，瞬间门上的符文发生自燃在火光中灰飞烟灭。
挂着铃铛的绳索松动，纷纷落到地上。
所有的束缚消失，石门在怪力的推动下缓缓打开，两位魔神径直飞身跃下高台，进入门内。
看到这一幕的萍，在由几层岩元素和水元素力包裹围绕的房间内吸一口气，她凝聚出元素力，告诉自己要开始了。

第62章
石门内以翠珏岩为核心, 一片虚无的空间蔓延开，被精炼后的烁金泥则是保证了空间在折叠与延展中不会崩毁，这些都是构成这个空间的硬性条件。
贝莉斯特和摩拉克斯站在虚无中，类似于星星的光自黑暗中闪烁。
即使早已不是第一次进来, 贝莉斯特还是想说, 她此刻仿佛是站在宇宙里。
贝莉斯特静下心在心中倒数, 当她数到一时, 成片的符文从星空中飘闪出, 她把握好机会，催动自身的权柄，驱动符文映到虚空中，随着元素力的冲击，符文与那些与那些星星般的光亮融合。
符文的洪流在深色的背景下扭曲, 这个画面令贝莉斯特环视, 那副在原本世界里名为星空的画作。
随着的元素力的脉动逐渐平息，扭曲的符文各自结合，组成一个个法阵, 最终交叠，一环连着一环，硬生生将这片无边无垠的空间定形。
“诏十方之境。”贝莉斯特念出她订好的口诀, “合！”
虽然想玩梗，但贝莉斯特想着在这种场合，怎么都要正式严肃，不然那可真就是经典永流传。
她丢不起这个脸。
口诀的念出，所有符文巧妙的首尾相接构成一个能够自洽的循环。
贝莉斯特看着那个循环的形状, 在她的认知中这种圆环叫莫比乌斯环, 可在这个世界它被称为十方循回结, 象征着这个被人为制造出的空间，其中蕴含的力量是自我循环相接的整体。
稍稍思考一会，贝莉斯特总觉得缺点东西，她看了眼摩拉克斯，最终心一横，在掌心凝聚出一把白色的小钥匙。
贝莉斯特盯着悬浮的钥匙，忍不住回忆起一句儿时背下来的经典的台词。不过那句台词，应该稍微改改，变成蕴藏着盐之力的白钥，在我面前展现你真实的权能，以你定下约定之名的魔神命令你。
“封印解除。”
贝莉斯特念出这四个字时想笑，说起来她年少无知的时候非常想当魔法少女。
白色的钥匙因封印的消失飞向高处，它抖落出的银辉在空间内散落开，渐渐为空间镀上一层细盐。这些细盐能无穷无尽的自我复制，以填充稳定下来的空间和接下来要创造出的景物，并且这些盐自身不会与其他的元素发生任何反应，是绝佳的缓冲物。
“它是盐之魔神的权柄。”摩拉克斯一眼便能认出。
权柄对于魔神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一般来说没有魔神会主动剥离权柄，然后把它具象化交出去，除非那位魔神是战败了。
贝莉斯特预料到摩拉克斯的反应，这正是她犹豫的原因。
“是赫乌利亚交给我，她希望用权柄换取这个空间。”贝莉斯特认为她找摩拉克斯帮忙，最好不要在这种大事上隐瞒他，钥匙她迟早要拿出来用，届时无论如何都要解释来历。
在这个空间对摩拉克斯讲出来，还不会有别的魔神或者魔物能探知到，暂时还能多保密一段时间。
“那为何不找我来做见证？”摩拉克斯不解，权柄交易是一件非常郑重的事情，以理性而论，往往需要第三方作为见证。
摩拉克斯作为契约之神，自认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所以为什么不来找他？摩拉克斯认为不符合常理。
贝莉斯特解释道，“赫乌利亚将权柄交给我时，不想让其他的魔神和魔物知道，我提议过让你来做见证，被她拒绝了。”由岩王帝君签订的契约，虽能保证绝对的公平，但也很难再成为秘密。
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摩拉克斯，他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隐藏。
听到这里，摩拉克斯发出叹息再没有多问。
白色的盐覆盖住符文阵法，空间彻底稳定下来，只是此时贝莉斯特还无处下脚。
盐构成的表层很薄，她自身所带强大的元素流动会干扰到下方的符文阵法，而这些阵法中符文的顺序都是固定的，被干扰后很难改会原本的样子。
贝莉斯特一向很少改符文，她秉承符文只要能运行，就不要管它怎么动的，比如有的符文是能让纸飞起，便别太在乎纸是螺旋上升还是平缓漂浮。
“帝君，请。”收回那把白色的小钥匙，贝莉斯特侧身请摩拉克斯造景填充。
摩拉克斯点点头，随后他先对贝莉斯特说道，“好，你且来到我身边。”他接下来弄出的动静会有些大，稍有不慎可能会伤到贝莉斯特。
“好吧。”还没见识过摩拉克斯怎么移山填海的贝莉斯特还很天真。
先用岩元素构建出屏障，环绕在贝莉斯特与自己的周围，摩拉克斯确认无误后，无数巨大的岩枪从天而降。
兴许是为不砸穿这个空间，岩枪降落的速度非常缓慢。
贝莉斯特盯着如慢放般的场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身在宇宙中的猫，并想如果这些岩枪是高速从天上落下，那任谁都逃不过吧。
我以为天星是摩拉克斯能召唤出的极限……
控制住脸上的惊讶，贝莉斯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摩拉克斯在民间除岩王帝君这样比较贵气的称呼外，还被叫做武神。
岩枪落在盐层，与那些白盐融合，贝莉斯特则是不停的调整元素力流动的方向，来加速岩石与空间同化的速度。
等岩枪铺满下方，摩拉克斯与贝莉斯特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摩拉克斯挥手将岩元素的屏障消除，与贝莉斯特一起默契的落到岩石上。
观察着打好的地基，贝莉斯特再次确认与元素力的循环没有问题后才接着说，“那有劳帝君把上层也覆盖上岩石。”不这样做的话，空间上方会很脆弱，容易被干扰。
“比起铺满，我认为留下空白，用来营造外景区分日夜更为美观。”摩拉克斯自觉分开上下便已足够，其他的完全可以往美的方面考虑。
“主要是以目前的技术，还无法出模拟制造出真实的天空之景，所以我想着，不如先保证实用性。”
说到底贝莉斯特知道什么好看，但制造的出云彩天空的难度，不比造出空间小，她还没摸出门道，还要琢磨击几百几千年。
那会赫乌利亚怕是要等不及了。
稍作思考摩拉克斯不再强求外观，他重新调动起权能，岩石从地上生出。
他向前走去，贝莉斯特慢他半步跟在身后，好感受周围的变化。
摩拉克斯每走一步，有着奇异花纹的石板便的向外快速铺开，随着他抬脚，阶道和造型大方的石阶拔地而起。
“以前大家都说帝君讲究，我还不信，今日见到，确实如此啊。”贝莉斯特用轻快的语气说。摩拉克斯对元素力的操纵在她眼中属于豆腐雕花，他居然能在构建这些建筑时，还有心思去琢磨花纹。
“讲究？”品味着新听到的词语，摩拉克斯心道这就是大家对他的评价吗。
贝莉斯特看着一栋宫殿迅速建成她暗中啧了一声，这审美不去搞设计可惜了，然后她才接下摩拉克的话，“讲究就是说您总会选最好的东西。”
摩拉克斯笑了笑，“那不该被称为挑剔吗？”确实不少和他交谈过的凡人都说他很挑剔。
“不是啊，挑剔是苛求完美，讲究是追求完美。”贝莉斯特举了个刚发生的例子，“帝君要是挑剔，就不会造这些宫殿了，反而是要求我一定要去做出天空和云彩的外景。”
听明白的摩拉克斯思索片刻后分析道，“也许我并非讲究，仅是自知世上没有尽善尽美之事，才偏爱好的物件，因它们的美好可贵难得。”
“竟然是这样。”贝莉斯特摇摇头她近乎直白的评价，“没想到帝君也会多愁善感。”在她的认知里摩拉克斯应当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细节，他看起来是天生的王者，拥有者强大的权柄，怎么会忧愁。
“是吗，我偶尔也会触景生情，多是有感而发罢了。”摩拉克斯清楚贝莉斯特诞生于世间才三百年，平心而论他三百岁时同样很难理解这种怀念旧物的心情。
真让那会的他怀念，那大概会如年轻的诗人般，为做新诗强行写忧愁。
一并走到空间的尽头，贝莉斯特目睹最后一块岩石覆盖住白色的盐，她转过身，恢弘的宫室与亭台楼阁呈现在她的眼前。
这不禁令她叹谓，“太精巧了。”说到这里她停住，把我也想让帝君帮我建一座这句话咽下去。
说真的，贝莉斯特都有点不少舍不得把这个空间送给赫乌利亚。
“这也仰仗你帮忙疏导元素力的循环，不然仅凭我一己之力是无法建造出。”
摩拉克斯的话使得贝莉斯特心情大好，被夸的感觉确实不错，只是她嘴上还是客气的回应，“我只是做了点微小的工作，真正能制造出这个空间的是云海间子民三百年来的努力与探索。”
“这该是所有人的功劳。”贝莉斯特和摩拉克斯一样，同样没有主动揽功。
作为项目的发起者与主导者，她明白没有外面的那些凡人，为探求技术与知识的前赴后继，哪来这异度之城诞生。
突然贝莉斯特想到一件事，她趁热打铁赶紧对摩拉克斯请求，“帝君，都到这一步，你不如好神做到底，送仙送到西，为这种技术起个名字吧。”
摩拉克斯理所当然的反问，“贝莉斯特，这是你所创造的技术，该由你亲自起名字。”在他的印象中，没有谁会喜欢他人为自己作品起名。
“不不不，还是帝君来吧。”
贝莉斯特的坚持让摩拉克斯不好推辞，他想了还一会，才给出答案，“叫洞天如何？我听闻云海间有词，入山间而见云境，行出蛇道，别有洞天。”
云海间的这首词我都没听说过。贝莉斯特忽然感觉自己不是很称职，不过别有洞天这个成语，她在原本世界见过。
可听那句词的意思，好像这里的洞天与她原本世界的地方不一样，应当只是来形容见到景色。
“那不如再加上福地二字。”贝莉斯特当即拍板，她要把洞天再和神仙联系上，就像她原本所在的世界，“以后这种空间就叫洞天福地。”
摩拉克斯同样很满意，“甚好，颇有仙家韵味。”这话直接戳中了贝莉斯特的小心思。
对啊，要的就是这个。贝莉斯特笑而不语，她看起来容光焕发非常高兴。
“谢谢帝君的帮助，我们出去吧，过一会我通知赫乌利亚来取走。”她打算出去请摩拉克斯吃顿饭，再讨论对萍的安排，这位凡人升仙的仙人，如今差不多学成，可以带着云海间的技术回去了。
贝莉斯特熟练的想着出去以后的演说词，甚至都不用打草稿她就确定了对外面的研究员宣告，它要说未来空间的名字被定为洞天福地，而在这个研究上云海间大获成功。
就在贝莉斯特离开改名为洞天福地的空间后，她正要未宣布成功的喜讯时，脑海深处猛然浮现出陌生的女声。
此声如从高天之上降临。
【吾为天空岛之执政，将于魔神之中选出胜者，统御七种元素之力，制定世间规则，享尘世执政之名。】
贝莉斯特呆愣在原地，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她半闭上眼睛抬手按住太阳穴。
在那个女音出现后，她感受到剧烈的头疼。
这一刻她想起，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好像从未抬头看过天空。

第63章
不对, 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贝莉斯特想深入细想，可她看到附近一张张担忧的脸，包括摩拉克斯都因皱起眉头。不过贝莉斯特认为摩拉克斯凝重的表情, 是因为他也听到这个脑内广播。
“我没事, 构建外景时元素力消耗过度有些头痛。”在头疼减弱不少后，贝莉斯特赶紧安抚众人, 她能感受到恐慌在蔓延。
真是的。她在心里抱怨, 这么大喜的日子，偏偏有个莫名其妙的天空岛通报来搅人兴致。
听到贝莉斯特这么说，研究员们不少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能理解神明的不易, 这种造景之法从未有过前例，耗费力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贝莉斯特注意到气氛开始缓和，便主动对摩拉克斯说，“想必帝君也是如此感受, 第一次造景，即使对你我来说，也是种挑战。”
闻言摩拉克斯点头, “的确, 我先前从未有过如此尝试。”他的脸色还不算是太好，但与刚刚的肃杀相比，已称得上平缓了。
“所以我们成功了吗？”有研究员满怀期待的问。
“当然, 我们当然成功了。”贝莉斯特还想再说点场面话, 毕竟她出来的路上都在打腹稿，可看着大家因为一句话而爆发的喜悦, 她感觉说的多了是累赘。
看着因实验的成功, 而纷纷喜上眉梢的研究员, 贝莉斯特想起他们很多都是继承了先辈的遗志, 而开始对空间研究和制造。
这么久了。她默默感叹。
这个贯彻云海间三百年，接近四百年的大工程，是由十几代人类接力铸就，今日终于在这一代画上一个接近圆满的句号，作为能亲眼见证这一切人类，兴奋是必然的。
“空间现在已经可以进入，在它被搬走前，大家可以随意进入。”贝莉斯特对研究员，虽然这个洞天福地马上要送走。
但赫乌利亚大概不会介意让制造者们欣赏一下。
“不过进去后小心脚下，注意不要从高处摔下去。”贝莉斯特的话音刚落，胆子大的研究员便跃跃欲试要往空间里冲。
趁着的研究员把注意到都放到空间上，贝莉斯特悄悄和摩拉克斯离开，好让这些人看个痛快，有神在他们会放不开。
贝莉斯特不担心会有人受伤，洞天内有岩元素全阻隔，即使是凡人进入也不会受到元素力的侵蚀。
“帝君你听到了吗？”确定四下无人，贝莉斯特小声问道，“那个天空岛执政所说的话。”
她现在和摩拉克斯在一间装修精美的会客厅内，这里平时很少有人进来。
因为这座实验室很少有客人到来。
说起来也只有甘雨待得在会客厅对来过几次，在这里等被请来研究机关部件的留云借风真君。
“嗯。”摩拉克斯罕见的沉默了，这让贝莉斯特久违的感到紧张。
尘世执政什么的，贝莉斯特不是没有听闻过，可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权当是个传说。
“执政这个称号确实存在。”摩拉克斯最终还是决定为贝莉斯特讲解，“不过那是在很久之前的事，现在执政更像是故事中的角色。”
“是的，我就是把执政当做传说中的职业，我从来没想魔神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说真的贝莉斯特以为魔神在这个世界属于天花板级别的存在，所以听到这个声音她才会疑惑，难道魔神还能再晋升？
贝莉斯特想起她对魔神战争的看法，认为它的祈愿是理念和对领地资源的争夺，和她原本世界中的战争没什么两样。
但今日贝莉斯特听到那个声音后再看，发现或许不止如此。
摩拉克斯听完，意识到贝莉斯特对执政根本没有概念后，他耐心的解释关于执政的过往，“在更久远的过去，能掌握的规则与比其中元素力更高一层的权柄的存在被称为执政，他们居于天空岛上，统领着人类。”
“直到有天，天地崩坏，天空岛与人类失去联系，执政也随之销声匿迹。”现在的天空岛在魔神眼中，比起权威更像是一个来自旧日的投影。
贝莉斯特想了想，觉得哪儿不对，她问摩拉克斯，“魔神是执政消失以后诞生的吗？”如果魔神中真有谁见过执政，并且明确知道成为最强的魔神便能登上天空岛，成为掌握更高一层权柄的执政，那魔神战争不可能停滞这么多年。
“魔神是在灾变后出现。”摩拉克斯肯定了贝莉斯特猜测。
有时他认为魔神爱人的天性，不光是来自远古的传承，更是世界的意志在弥补遗憾。
那场灾变毁掉了太多的东西。
在摩拉克斯在听到那句来自天空岛的宣告时，他发自内心深处的感到愤怒，旁人或许不知道，可他明白能和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停战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对方意识到这样的斗争下去没有好处，即使胜利也不会晋升到更高位。
执政本该是个停留在旧时代的称呼。
哪怕如曾经的时间执政伊斯塔露，在如今也转变为时间之魔神，宿命是不可逆转的存在，强行把过去留下，只会造成更多悲剧。
“这感觉太奇怪了。”贝莉斯特的头又开始疼起来，她又伸手安按住太阳穴，好在这次头疼不再是生理性的。
忽然她记起自己没有认真抬头看过天空这件事。
这应该是一种告诫，就像她最初来到这里时，潜意识里有个声音提醒她不要说出真实的来历，把原本世界中的文字传递出去一样。
“你似乎有些不舒服。”摩拉克斯注意到贝莉斯特的举动。
在那个声音出现时，她也做出了这个举动。摩拉克斯不确定贝莉斯特是不是因诞生的时间太晚，天空岛的力量会对她造成伤害。
感受来自摩拉克斯的关心，贝莉斯特叹气，她思量再三，决定透露些，“我没事，谢谢帝君关心，我只是发现我之前没有注意过天空岛。”实际上在贝莉斯特很少看天空，即使抬头或者飞在高处，那座天空岛也不会在她的视线中存在。
“在听到那个声音后，我感到头疼，接着想起到这点。”贝莉斯特说完期待的看向摩拉克斯，希望见多识广的他能给予些意见。
说真的以贝莉斯特自己来看，除了玄学她找不出别的解释。
不对，还有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毕竟我现在是魔神，本体是只大白虎。贝莉斯特自嘲的笑了，假如她早就注意到天空岛，怕不是早指挥索林多亚带她上去一探究竟。
因为怎么想，那个能漂浮在空中的岛都像是天基动能武器，假如能复制，未来她就能彻底掌握制空权。
贝莉斯特是摸着古代的遗址搞研发，现在那些遗址里的技术很多被她摸油光锃亮，都要反光了。
“这很少见，大部分魔神，包括我在内，都知道天空岛不可攀登不可仰视。”摩拉克斯想到一些事，语气中带上几分严肃，“魔神生来伴有权柄与知识，凭借这些知识我们才能引导人类前行，而很多时候知识是危险的。”
“无法看到天空岛，或许是为避免你在而在尚且无法掌控命运时，因知识带来的诱惑，贸然踏入无法逃离的陷阱。”
依照贝莉斯特的所作所为，和她不知天空岛不可攀登这点，摩拉克斯推测，假如她早前能看到天空岛，那一定然会想上去。
摩拉克斯的话正对贝莉斯特的猜想，她摇摇头，“我懂了，这就是自我保护机制。”然后他说，“所以天空岛是危险本身，这样看来那个女声说的话不可信。”
贝莉斯特到底和别的魔神不一样，她认为所谓的天空岛执政是在发垃圾短信进行诈骗，属于我是秦始皇给我打钱的范畴，不可信啊。
虽然暂时找不出她脑内传音的原因，不过连索林多亚这样的魔物都能读心，来自天空岛的那位会在魔神脑内传递消息，贝莉斯特觉得没什么可惊奇。
“嗯？”摩拉克斯楞惊愕，贝莉斯特的这番话他有些无法理解。
几乎没有魔神会质疑天空岛，就算是他再听到那些话后也是相信，进而感到愤怒。
“现在天空岛上的执政，一点好处都没拿出来，就让我们打架，不太合理啊。”有的诈骗还知道先给点甜头，贝莉斯特实在是无法认同为了一句话就拼命，那不是傻吗。
万一这就是个画出来的饼，最后赢了扑上去啃一口也不怕把牙磕掉。
摩拉克斯消化了还一会才理解贝莉斯特的意思，这个角度还真是他从未见过。
“还真是有趣的看法。”摩拉克斯浅笑着评价，“为了一个仅限于承诺中的名号便挑起争斗实在是愚蠢。”
他从来不想成为尘世执政，对于那些虚名摩拉克斯不在意。
只是……有些魔神在意。
摩拉克斯眼神暗了暗，他见识过不少魔神没有边际的野心，在尘世执政是传说时，便有魔神执着那个虚名，更何况是得到天空岛的保证后，他们一定会更加疯狂。
“话虽如此，但我们也要早做准备。”摩拉克斯认真的提醒。
贝莉斯特是最后诞生的魔神，从未经历过魔神间的斗争。仅有的那次与奥罗巴斯的对持也被从追击而来的摩拉克斯打断。
这么想来摩拉克斯有些担心的贝莉斯特，和真正魔神间的争斗比起来，奥罗巴斯的挑衅仅能算小打小闹，这位一直生活在安定时光中的魔神不知有没有能力应对新一轮的魔神战争。
“我明白。”贝莉斯特同样对成为执政没什么兴趣，她天天带着云海间谋求发展就够累了，不想再去当世界之王。
摩拉克斯没有再多说，这种事情下说的多没什么用，不如回去早做安排，于是他向贝莉斯特告辞。
发生这么大的事，贝莉斯特不好留他。
她有点遗憾，中午的饭局看来是取消了，还有萍的事，也只能择日再谈。
贝莉斯特希望摩拉克斯下次不要来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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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间的边缘，幽暗的山林中，一匹闪着梦幻光辉的巨狼卧在树下，在她身边各色花草植物茂盛的生长。
这看起来是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面，然而仔细看去，会发现在那些花朵的根系并非埋在土里，而是深深的扎根在人的身体之中。
在植物包裹的人，全部禁闭双眼，只有起伏的胸口昭示他们还活着。
这些人全部陷入梦中，有的人眉头紧锁，似乎是有大事让他难以抉。有的人表情似笑非笑，如在欣慰。
还有些眼角挂满了眼水，不知在获得了短暂的清醒知身在领悟的痛苦，还是在虚幻中经历生死离别。
操控梦境的主人，优雅的伸了个腰，半闭的眼眸中波光流转，她被称为虚幻的领主，同时又被叫做梦之魔神。
静谧被突然而来的声音打破，一道影子透进来。
梦之魔神从元素力上能感受得出是谁到来，她用似乎没睡醒的声音说道，“你打扰到我的子民了，螭。”

第64章
被唤出名字的螭沉默了。
梦之魔神不理睬螭, 对于这只魔物的名字她早就听说过，三百年前炼金之魔神那一场战斗她可和别的魔神一样有所耳闻。
那种武器真是的可怕又讨厌，它仿佛是为震碎梦境而诞生。
“你来这里是为何事？”梦之魔神不再维持狼的形态, 蝴蝶翻飞, 她转化身成一名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子，手中多了一只长长的烟斗。
螭瑟缩了一下, 面对这位行踪诡异阴晴不定的魔神, 他心中多有畏惧。
“海之魔神请您一聚，共商征讨大业。”螭稳住声音说道。
从海之魔神的只言片语中他得知，天空岛时隔千年再次发出讯息, 这种事情并不螭意外，他听过太多关于天空岛的传说。
真正的令他惊讶的是，那个众多魔神趋之如骛的执政职位竟然是真的。
只要成为魔神中的胜者便能晋升为尘世执政。
螭得到这个消息后，他明白平息几百年的魔神战争又要拉开新的序幕。
“哦, 海之魔神也要学岩之魔神组成联盟？真是有趣，是吸收上次战败后被赶走的教训吗？”梦之魔神发出嘲笑，“真是可笑啊, 他凭什么认为我会和失败者做盟友。”
笑完梦之魔神吸了一口烟斗, 袅袅青色的烟雾从中飘散，她闭上眼细细品味。
“这是个美梦啊，在梦里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万贯家财娇妻美眷, 甚至得道成仙。”用眷恋的语气说完，梦之魔神睁开眼, 她的眼中满是戏谑和冷酷, “那就让他醒来吧, 让他感谢神明为他创造美梦。”
她喜欢为子民们赋予美梦, 然后在他们最幸福的时候将梦取出品尝，那个味道当真是难忘。
在梦之魔神眼中，人生便是一场梦，生死不过如蝴蝶振翅的瞬间。
与其让子民在不可抗争的时间中蹉跎，不如让他们陷入梦境，在那里她可以完成他们所有的期盼。
这世间应当没有希望与理想，只有梦，无穷无尽的梦，在迷幻与虚妄之间。
螭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醒来的男人发出哀嚎，他的美梦破碎了，美人财富成仙的机会全部都没了，现实中的他唯有被不知名花草长满的身体。
梦之魔神双眼明澈，她能让子民，乃至魔物陷入梦境，而她似乎永远在保持清醒。
因为唯有如此才能看到美梦破碎后结出的果实。
在梦之魔神背后的树上，盛开的花急速败落，花瓣化作亮晶晶的蝴蝶，一枚鲜红的果实自枯萎花蕾中结出。
梦之魔神称呼这种果实为苦果。
美梦鲜甜可口，但清醒破碎后会变得苦涩，这股苦味似在提醒世人，面对现实吧。
“要尝尝吗？”说着梦之魔神伸手摘下那枚苦果。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她偏爱的喜悦与幸福的甘甜，喜欢那些被人类给予希望的事物，可惜彩云易散琉璃易碎，世间的所有喜悦与幸福都会流逝，唯有美梦长存。
作为虚幻的领主，梦之魔神将在梦中赐给子民一切。
螭抖了抖身子颤声拒绝，“不，不用了，梦之魔神大人。”他为眼前诡异的景象而发自内心的恐惧。
平心而论螭可不想生活虚无缥缈的梦中。
梦之魔神失望的收回手，然后捏碎了那枚苦果，浆液从她的手中落下。
“我可以答应参加海之魔神的小聚会，不过我有个条件。”梦之魔神除了能操纵梦醒还能行走在梦境，在那里她看到了海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的结盟。
比起海之魔神那个懦弱的家伙，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才是真正的强者，她想借着海之魔神做跳板接触到的那位强大的魔神。
据说漩涡之魔神与他的妻子十分恩爱，不知他是否能受得住挑唆。
梦之魔神很想试试，虽然她不保证能成功。
“您请讲。”螭的态度越发卑微和恭敬，他很怕这位魔神突然要把他拉入梦境，找出他的弱点来奴役。
“我需要海之魔神给我更多的人类，我的子民变少了。”梦之魔神发出遗憾的叹息，不过她认为能在梦中逝去也算是一种奖赏，没有痛苦，更不用像那个男人一样面对现实。
螭提着的半口气喘出来，“没问题，这等小事海之魔神大人一定会答应您。”不过是些人类，螭记得在海之魔神的领地内有很多的失败品，反正梦之魔神仅仅需要子民做梦，外表是什么样子，她应该不会介意。
“对了，您要是缺少子民，为何不去云海间，那里的人可都有希望的和梦想。”螭想撺掇一下，炼金之魔神让凡人来攻击他的事传颂大江南北，可是这三百年中，叫他在其他魔物面前抬不起头。
梦之魔神一眼看出螭心中所想，她冷哼一声，“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想让我挑衅云海之主为你复仇。”她不准备与那位魔神撞上，尤其是在没有准备的时候。
以那位魔神对现实的崇尚，和对爱人之道的理解，见过她的所作所为大概会燃起怒火。
都是徒劳罢了，无论怎样对抗现实，该逝去的爱人终将会逝去，当真正的灾厄降临，创造再多武器也不过是徒劳。
与其拉着人类品尝现实中的苦果，为什么不做梦？梦之魔神无法理解云海之主所做的一切。
螭赶紧辩白，“不，梦之魔神大人，我，我只是觉得那些子民适合您品尝，他们的梦一定很美味。”
说完这些螭后悔了，他不该在这位精明的魔神面前耍心眼。
“罢了，这个可以考虑，毕竟云海间现在可是好地方。”梦之魔神当然觊觎哪出云中仙境，可她确实也没有那个实力吞下那块底盘。
不光是炼金之魔神不好对付，她身边的那些所谓的盟友更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梦之魔神回忆起她被摩拉克斯赶到此处的惨痛过往，这里荒无人烟环境恶劣，她拥有的子民全部是走丢，或者来讨伐她的勇者。
啊，真想回去，再看到成千上万的人，在梦中向神顶礼膜拜的常见。梦之魔神也不由开始做起梦。
她渴望信仰的力量，更像拿回作为魔神，应得的肆意挥洒力量的权力。
可现实是，她只能龟缩在山林深处。每每想起来自己的处境，梦之魔神就觉得摩拉克斯和他的那群跟班都是扰人清梦的可恶存在。
他们根本不懂梦的美好！他们爱人的方法统统是错误的！
螭察觉到梦之魔神周身力量的变动，这让他后悔的恨不得学者人类抽自己几嘴巴，骂自己嘴贱，说什么不好，偏偏戳中这位魔神的痛处。
“那，那您好好考虑，我先回去了。”螭当即决定开溜。
梦之魔神笑了笑，明明是很甜美的笑容，螭却遍体生寒，就像自己被冰元素力袭击，即将要冻结。
“好。”
出乎预料的，梦之魔神同意，不过不是她让螭走，而是自己带着深陷梦境中的子民和那棵诡异的大树离开。
螭的鼻子一痒，他无法控制的抖了几下，然后他竟然感觉自己睁开了眼。
最先入目是普通的山林景色，与此同时螭发现自己变为人型。
难不成刚刚是在梦里？那现在出来了吗？自知魔神权能的螭不敢确定。
“这是什么？”螭感觉手里有东西，他下意识的举起来想一看究竟。
然后他看到一枚鲜红的果实。
在梦境中，巨狼再度闭上双眼沉沉睡去，根本不管螭见到那枚本该被捏碎的果实有多惶恐。她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一个教训。
想必这够他做几天噩梦吧。梦之魔神想到这里还挺期待的。
不过比起螭无聊的噩梦，她更想去看看云海间的子民有什么的梦，也许未来这些都将会是她的。
如果她统治那里以后，在梦里替换掉云海之主，是不是那些子民也分不清？
设想着，梦之魔神通过一只打瞌睡的魔物偷窥到正在看书的炼金之魔神。
对方似乎沉溺在书的内容中，没有注意到来自梦境的窥探，这让梦之魔神感到些许畅快。
只是这份畅快很快被打断。
原本在炼金之魔神身边那只似睡非睡的雨鸟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的看过来。
接着她展开翅膀，直接扑向那位有着兔耳朵的女官。
可恶。梦之魔神暗骂一句不得不从梦境中退出，那只该死的雨鸟，当初正是她召唤来的暴雨，才使得她无法继续控制山中之人的梦。
不然云海间早就是她的了！
想来梦之魔神便生气，她本以为这世上只有盐之魔神创造出来的盐，是她无法穿透的存在。
没先到那只雨鸟的大雨也能阻隔梦境。
明明她都要用洪水和深海中长相奇诡的猛兽，成功吓得那些人类精神衰弱，要彻底沉入梦中登上极乐了。
另一边在云海间，贝莉斯特不明白索林多亚的举动。
她忽然像一个小炮弹似的冲出去，撞在值守女官的脸上。
“索林多亚，你在做什么？” 贝莉斯特放下手中的书，不就是打瞌睡吗，和谁在工作中不摸鱼一样，用得着这么大力气提醒？
索林多亚落在女官面前，审视着她，并用前所未有的语气说道，“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不祥的气息。”
正是这个气息纠缠着山中的人。
“什么？”对于索林多亚的话，贝莉斯特皱起眉头。
她并没有感受到厌恶的气息，索林多亚怎么会感受到？因为她是兽型，所以更加的敏锐？
“贝莉斯特，在你醒来前，正是这股气息困扰着住在山里的人。”索林多亚飞回桌上解释。
“是海族的视线？我以前听你提过。”贝莉斯特感觉这是在预料之中，来自天空岛的那句话出现后，连魔物都躁动不少，与人类的争端更是比先前的更多。
这足以昭示魔神们的蠢蠢欲动，现在谁也不知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哪。
贝莉斯特看过呈现的报告后，庆幸起人类有足够的能力反击，不然光靠她来处理，那她大概会累趴下。
“我不知道。”索林多亚实话实说，“但是我觉得这不像一般水系魔物能有的能力。”
“是吗，那我记下来给岩王帝君写封信问问，也许是海族最近又要有行动，所以才来打探情报。”
贝莉斯特感到心累，该来的总会来。

第65章
水畔边缘, 一队带着精良装备的巡逻小队正在水边巡查。
每个人都忧心忡忡，最近经常有巡逻小队的成员失踪，而被找回的也全部昏迷不醒, 那些人都被送到后方安置, 具体什么情况就不是他们能知道。
“队长，我们这次要巡逻多少时间？”一名刚加入不久的小队成员有种不祥的预感。
“才出来多久你就想回去。”队长为了不让士气低落，出声训斥，“不要怕，我们这只小队的名字是溪月队长亲自起的, 传承到今天有几百年的历史，只要在这个队里, 一定是邪魔勿扰, 能逢凶化吉。”
小队成员听了这话勉强算是放下心, 确实有个好的名字很重要。
“放心, 队长是侦查小队出身，因为家在这边, 才主动调到咱们的巡逻小队。说起来, 队长很有实力的, 当年在侦查小队里都能拿到水骨剑。”老成员笑着对新队员说道。
传闻水骨剑，是第一支侦查小队持有的武器，是贝莉斯特大人从离地带来，每一样都有异能。
虽然过去几百年了，有更精良更方便制造的武器能取代它们, 但那些武器仍是荣誉的象征, 只有最优秀的小队成员的才能持有。
“队长这么厉害！”新队员一听到武器的名字当即表现的很兴奋。
那可是传说中的武器, 他做梦都想摸摸看, 不用暂时持有, 只要能摸一下他就满足了。
“还不光这样，队长他啊……”
队长脸皮薄，面对来自新队员崇拜的眼神，当即不好意思起来，转头沉声打断老队员的话，“行行行，别说了，都过多久前的事了，好好巡逻吧，最近邪门的事很多，不要讲这些有的没的，省的聊着聊着放松下来。”
结果周围没有人回应他，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前方。
意识到不对劲的队长赶紧回过头，然后她看到一只巨大而狰狞的怪物，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们。
恐惧从心中升起，队长想让其他成员发起攻击和回去报信，但的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似乎他的舌头不属于他了。
“真意外，你竟然还能清醒。”轻柔的声音传来，狰狞的怪物在猛地消失了。
眨眼间队长发现他来到长满花草的深夜中，一匹有着清澈瞳孔的巨狼正在树下温柔的看着他。
“睡吧，我会在梦里给予你想要的一切。”梦之魔神哄劝着，同时钻入队长心灵的缝隙，找到他最关切的人和无法遮掩的软肋，“你不想见到你的妻子吗？”
缥缈的话音刚落，队长看到从树的后面走出一位漂亮的姑娘，那正是他逝去的妻子。
“你一直悔恨没有保护好她对吗？”
梦之魔神继续诱导，她看到这个人的内心，里面充满了柔情，“现在得到新的机会，在梦中保护好她吧。”
“不。”队长向这个诱人的邀请发出拒绝。
挂在腰间的水系神之眼亮了，带着剑气的水元素力冲击着虚幻的花草。他记得清清楚楚，妻子作为研究员，被魔物袭击死在考察的路上。
正是这件事才促使他离开侦查小队，申请调回老家的巡逻小队。
在失去挚爱后，队长想多陪陪年迈的父母，年轻时他不理解离别，总觉得自己有股向外闯的冲劲。可等真正痛彻心扉过后，比起功名利禄他更想珍惜眼前的幸福。
“如果是她，那肯定不会等着我去拯救。”队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的妻子作为神之眼的拥有者在最后一刻也在保护普通人，她是战斗到最后而死，因为有她在，大部分研究员才活下来。
她那么勇敢和坚强，在困境中她绝对会先自救，而不是选择等着他到来。
梦之魔神皱起眉头，她没预料到这个男人居然不吃这套。
失去耐心的梦之魔神决定直接将巡逻小队的队长拖入梦中，不玩这些花样。
“真是扫兴。”梦之魔神发出梦吱般的抱怨。
队长想拿起武器反击，然而他手中的兵刃却变成了蝴蝶飞走。
不知何时长出的藤蔓攀附在他的腿上缓慢往上爬，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飘飘然的感觉，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困意。
“嘭——”
梦境突然被撼动，一支带着火焰的箭矢击碎了一片虚妄。
来自海兽不甘的吼声唤醒了要沉沉睡去的队长，攀在他身上的花草被火焰烧成灰烬。
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提着一把那把做工精良的弓走进来，她身上环绕着金红色的光芒。
光芒照亮破碎的幽暗，如白昼降临。
巡逻小队的队长呆呆的看着出现的贝莉斯特，忽然他想起云海间，关于贝莉斯特大人流传已久称呼。
她是云海之主，也是能带来天光的白虎。
贝莉斯特挡在除队长外全部陷入沉睡的巡逻小队成员面前，那双在光下呈现竖瞳的虎目紧盯着梦之魔神，只听她冷声道，“捉到你了。”
早在接到巡逻小队成员被掠走的情报不久，贝莉斯特便下命令，整个云海间开始戒备，所有休息的各个小队全部结束休假返回原岗。至于三司则是全负荷运转，清点物资，将民用产业的转型速度加快，要尽快的调整产业结构。
要保证如果发生不可预计的重大灾难，务必把保障子民的正常生活放在首位。
从上次和摩拉克斯通信，交谈有人潜入云海间窥探的事情后，贝莉斯特便开始为重新开始的魔神战争做准备。
贝莉斯特不准备主动出击，但她不会把精力全放在防御上。
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这个道理她清楚，所以整个云海间在天空岛的执政宣布要选出尘世执政不久，便开始在武器研发的预算上加大。
贝莉斯特要求保证，新式武器能把魔神眷属的袭击能掐灭在远处，不危及到云海间的核心区。毕竟云海间不比其他魔神的领地，虽然地界不算小，但大部分人口集中在一处，不怎么分散。
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云海间易守难攻，真发生冲突不用拉长战线。
坏处是如果有被敌人攻进来，那仙境百年繁华将彻底毁于一旦。
在这种情况下，贝莉斯特选择将云海间核心区阻击敌人的重任交给子民和其他追随她的魔物，她自己则是专心对付魔神。
能与魔神抗衡，唯有另一位魔神，其他的魔物或者神之眼持有者，除非是能力超群，否则很难帮上忙。
有时候贝莉斯特都感觉这是回合制，在争斗中魔神对魔神，魔物对魔物，人类是赢家的收获。
但贝莉斯特是少有的敢让普通人类去守护大后方的魔神，所以她不准备按原本的套路出牌。
贝莉斯特将大鱼筋脉制成的弓交给巡逻小队的队长，“它能唤醒你的队友，拿上它和其他的队伍会和。”
“是！”队长也顾不得那么多，他接过那张象征着凡人荣耀的弓，在强烈的责任感下，弓中千年不散的怨气无法侵蚀他，反而是那恰到好处的不甘更让他明目，分清现实与梦幻。
花草再次自虚无中出现，贝莉斯特冷静的看着梦之魔神，她调动火元素力，用层层从地下生出的岩浆把生机盎然的地面分割开。
梦之魔神笑了笑，最终熔岩不敌花草芬芳，贝莉斯特被拉入了梦境。
“炼金之魔神，你能唤醒你的子民，又有何人能来唤醒你？”
贝莉斯特不为所动的说，“我不需要人唤醒，我只需要困住你。”或者说这正是她想要，同为魔神，哪怕实力相差再大，她也不可能在无法反抗。
而且贝莉斯特在刚刚就看出来梦之魔神操控的是草元素力和一小部分岩元素力。
不巧的是，她是火元素力的拥有者，正好能克制这位梦之魔神。
“是吗，难道你不想想你的子民？也许她们已经陷入梦境中。”梦之魔神也在拖延时间，虽然她真正要拖住的不是贝莉斯特，而是雨鸟索林多亚，对方的暴雨能隔绝幻术与梦境。
倘若贝莉斯特让那只雨鸟来到海面上的战场，那她和海之魔神以及漩涡之魔神准备的计划会全部功亏一篑。
贝莉斯特果然中计了，她没有多想径直反问，“索林多亚能看到察觉到的不祥气息是你对吧？”她认为索林多亚的大雨一定程度上能隔绝梦之魔神的侵扰，所以她在临走前，告诉索林多亚，无论如何都不能撤走大雨。
这是令人感叹，贝莉斯特想起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正是为脱离这场大雨，才求助她，如今世事变迁，大雨却成为了云海间子民真正的庇护。
“啊，那天啊，我不过是想来看看，就被发现了。”话音刚落，梦之魔神操纵有着奇异香味的花草朝着贝莉斯特袭来，“不过我用你的子民，将你引诱到此处，不是为了说好久之前的事。”
“而是想请你看一场真实，品尝失去的苦果。”
梦境之魔神的话音刚落，从高处冲击出的大水，朝着云海间奔涌而去。
一条龙型的魔物藏匿在大水中，他就是十分幸运的，被选为第一枚炸弹实验对象的螭。
时隔百年螭终于要向那个轻视他的那些凡人复仇。
贝莉斯特的心一沉，可很快她意识到大水对于云海间不是太大的问题，因为云海间的核心区地势非常高。更何况由于平地不够，大部分建筑都往山上修造，所以洪水最多淹没低处的苹果树。
苹果树周围都是祭台广场，真淹没了对云海间不会造成多少损失。
梦之魔神眼睁睁看着贝莉斯特燃烧她所创造出的花草，只听她笑吟吟的念道，“你不担心你的领地，那你考虑过你盟友的领地吗。”
说完梦境的四周变了，远比螭所引领的水流更大的洪水奔涌向一望无际的平原。
在水的尽头是在湖中浮现的水球，一条有着闪耀鳞片么大鲛在其中翻越，时不时发出嗡鸣声。
“炼金之魔神你要不要猜一猜，此时此刻，海面上，和梦中，哪个是海之魔神的真身，哪个是幻影？”
贝莉斯特听到这句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分心的那刻，一朵美丽带着迷幻色彩的花朵在贝莉斯特眼前绽开，这次她来不及烧掉这朵花，便被拖入更深层的梦境。
“来，让我看一看你内心深处的梦境与秘密。”梦之魔神轻轻闭上双眼。
她要找到贝莉斯特的弱点，然后击溃她。
真可怜，梦之魔神叹息，炼金之魔神唤醒了她的子民，却没有谁再能将她从深眠中带出。
遥远的海面上。
岩枪从天而降，伴随着轰轰的地震，涌出的海族魔物尽数被逼退到会海洋深处。
而迎接侥幸上岸的那些魔物，面对的是由追随岩王帝君的众仙，与人类中神之眼的拥有者所组成的防线。
岩之魔神摩拉克斯与若陀龙王皆化为本体，若陀守在高山上，警惕那些与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同行的强大海族魔物，与制造纯水生物海之魔神。
摩拉克斯则是飞临高天，他的身体遮天蔽日，在海面投下骇人的巨大阴影。
统治深海的神，无尽海族的主人，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从深海中现身，他昂首头颅，先看的方向不是天穹的龙而是远方。
“摩拉克斯，你感受到了吗？”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话语中带着轻蔑，他自信周遭的水元素力能迷惑摩拉克的感知。
呵，人类口中的岩王帝君也并非万能。
摩拉克斯对奥赛尔的话不为所动，直到他看到海之魔神的身影化为青草与泡沫。

第66章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发出大笑, 似乎在嘲笑摩拉克斯。
“海之魔神不在大海上！”奥赛尔说出答案，他挡住那位岩王帝君的去路，大声挑衅, “摩拉克斯, 我要将你们的子民将会化为污泥，你们的领地变成是一片泽国！这世界终将属于深海！属于海族！”
意识到中计的摩拉克斯出离愤怒，巨石传导着他的情绪，震颤着发出共鸣。
象征着深海与山川的两位魔神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对持，一时间海川倾覆, 天地为之变色。
相比起海上声势浩大的战斗，梦境中的斗争则平静而戏剧化的更多。
被拉入梦境深处的贝莉斯特保持着清醒, 她在漆黑的空间中推测梦之魔神的目的, 大概一是控制住她的行动, 不让她挣脱出去支援盟友, 二是在梦寻找击败她的方法。
想到第二点后，贝莉斯特认为梦之魔神不是那种擅长在现实中战斗的魔神, 不然她肯定会更偏向于在现实中与她战斗。
基本上做出决断的贝莉斯特静下心, 并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不妨让梦之魔神看一眼她在原本世界的过去, 然后观察她有什么结果。
说不定会直接被雷劈死。贝莉斯特缺德的想，来自其他世界这点被她的预感不停的告诫不能说出来，这应当是个秘密，让他人知道会引来惩罚。
但是很快贝莉斯特推翻了这个想法，不是不可以用, 而是不能这样用。梦之魔神真的因为知道秘密而遭报应, 很可能会波及到作为秘密拥有者的贝莉斯特。
可是就在此时, 黑暗中映射出模糊的高楼大厦。
贝莉斯特怔了一下, 随即她饶有兴致看着那些对她来说堪称熟悉的画面, 她甚至都能凭借这影子认出这片建筑在哪里。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贝莉斯特默念着，她都放弃同归于尽的自爆方法，以用来脱离梦境，而梦之魔神偏偏不领情要把这些画面投放出来。
不过贝莉斯特看出来，那位控制梦境的魔神大概预料不到会看到这个画面，在擅长的领域，梦之魔神太自信了。
“你就这么想看吗？”贝莉斯特开始尝试主动回忆那些高楼广厦还有些与原本世界有关的词汇。
“不——”梦之魔神的尖叫响起，她似乎感知到一个不该被这个世界知道的秘密。
贝莉斯特摇摇头，她说道，“晚了，你既然把我拉进梦里，就要负责任，我请你看这个秘密，往好处想，也许它就是世界的真相。”
“你，你究竟隐藏着什么。”梦境被撕裂，密密麻麻的眼睛自裂缝中的出现，它们恶狠狠的对着贝莉斯特，似乎不满意明明她才是被拉入梦的那个，却用小花招擅自夺取做梦的主动权。
梦之魔神本想诱导出贝莉斯特的秘密，因为很多时候秘密才是真正的弱点，是可以入侵到心灵的薄弱处。
可她没预想到贝莉斯特的这个秘密……似乎和她认知中的不一样。
魔神的秘密无外乎是潜藏的冷漠与邪念，很多魔神对人的爱在梦之魔神看来也没那样的纯粹。
在她的设想中，她会通过秘密找到贝莉斯特的阴暗面，进而让她陷入内心的挣扎与自我矛盾开始内耗，这样她便能逐渐蚕食属于贝莉斯特的信仰之力，进而再看看能不能夺取她的权柄，最后取而代之。
反正现在不可能有魔神来唤醒她了。
尘之魔神和炉灶之魔神将会被梦魇的种子与洪水困住，他们为了救自己的子民，肯定无法分身，来支援盟友。
而漩涡之魔神承诺会将岩之魔神和若陀龙王拖在海上的战场中，使得这两位强者短时间内无法回归陆地。
这一战，漩涡之魔神和海之魔神并没想过能借此消灭一位龙王以及四位魔神，那样太自大，而且魔神倘若那么容易就能被打败，那进行千年的魔神战争岂不是个笑话。
漩涡之魔神和海之魔神要做的是毁掉大地上所有魔神，尤其是岩之魔神和他盟友的领地。
他们要把其他魔神的子民污染和杀死，削弱信仰带来的力量增幅。
这样的策略在先前的魔神战争中从未出现过，即使魔神们再怎能斗争，对互相的子民也不会下死手，太卑劣了。
可是既然要争夺尘世执政，那为什么还要在乎手段？
漩涡之魔神和海之魔神只想要胜利，至于怎么样达成胜利他不在乎。
在这点上梦之魔神与他们不谋而合，所以她才会协助海之魔神用一颗从眷属体内刨出来的鲛珠制造出幻境，借着大海中无尽水元素力的遮掩，营造海之魔神与漩涡之魔神共同在海上出现的假象，诱使岩之魔神和若陀龙王一同出征。
这样的话，留守在陆地上的只剩下尘之魔神和炉灶之魔神。
这两位魔神一位掌握民生，一位是最早引导人类的魔神之一，所以他们两个肯定不会放下子民不管。
也许他们会为了营救子民而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
那样的话在潜藏起来，在暗中发动洪水的海之魔神看来是再好不过，兵不血刃就将两位尘世执政的竞争者淘汰出局。
至于梦之魔神，她来困住诞生不多久的炼金之魔神，在梦境中，那些精巧而威力巨大的武器根本排不上用场。
在炼金之魔神被困的时间里，螭会用水封锁住云海间，把云海间里的人类活活耗死。
只是万事都有意外。
“梦之魔神，你看啊。”在梦境深处的贝莉斯特用一种堪称恶劣的语气大喊。
结果梦境破碎了，梦之魔神眼角眼中的流出一行血泪，她睁开眼怨恨的说，“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在她目睹那番那番奇异的景象后，火光大盛直接灼伤了她的眼睛。
在贝莉斯特的秘密之前，是一颗耀眼的星星，它发出光会灼伤恶意窥探秘密者眼睛，迷惑好奇者的视线，再顶尖的占星术士都无法从中看出一丝一毫破绽。
这正是最早被归终察觉到，贝莉斯特命之座中被火星遮掩的第三颗星，它象征着真正纷争到来的前奏，以及对秘密的遮掩。
梦之魔神感到不公，都是魔神，凭什么有的魔神就是更被世界眷属，拥有更加的强大力量，甚至连命运都无法被探知。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要去天空岛，向那位执政告知你所看到的画面？”已经不在意的贝莉斯特笑道，“等你说出我的秘密，我被惩罚，那知道这个秘密的你，又能得到什么？”她这个态度更令梦之魔神气愤。
梦之魔神咬牙切齿，贝莉斯特摸准了她不敢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不过即使无法利用秘密击溃贝莉斯特，梦之魔神也能将她锁在梦中，她所创造的梦，只能从外界击破，将沉睡着唤醒，否则很难脱出。
在梦里，梦之魔神有的是时间的折磨这位诞生区区几百年，根本不知战争残酷的魔神。
贝莉斯特旁观着，她集结着火元素力用热浪与灼烧感让自己保持意识上的清醒。
不着声色的贝莉斯特模仿某部电影，在心中构建出一只追尾巴玩的猫，这是令她最放松的画面。
她不停的让那个猫追着尾巴，借此来做对比，证明她还醒着。
“你不在乎你在外面的子民吗？你会被关在这里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等你出去，也许他们已经螭的封锁，得不到外界的补给而活生生饿死。”梦之魔神收拾好情绪，重新开始攻心。
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如此想着贝莉斯特摇摇头。
梦之魔神惊愕看着贝莉斯特平静的模样，这不符合一般魔神的反应，换做其他魔神听到这种话肯定会感到惊慌和愤怒。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炼金之魔神。
“是吗？那我祝福螭身体健康。”这样能多扛住几枚炸弹，好帮她多清清库存。
敢于留下云海间独自面对困难，正是因为贝莉斯特相信自己的子民不会让自己的失望。并且贝莉斯特相信自己不会被困住太久，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除非有杀手锏能杀死摩拉克斯，不然最多只能拖住他一段时间。
“什么？”
贝莉斯特觉得与其被梦之魔神透过心灵猜出来她的所想，不如自己主动袒露。
“云海间短时间内不缺食，且不说我囤积了够他们吃十年的储备粮，那里还有肥料，有改良后种子，有新的种植的方法。而且我的子民，小到一双筷子，大到能威慑魔物的武器，全部能靠自己的双手制造。”
“这是希望与梦想的力量，正是有此驱动，我与子民们才能一同改造现实。”
贝莉斯特露出一个堪称疯狂的表情，“而你最好开始祈祷，能在我的盟友到来前杀死我，不然这个梦将是你的牢笼。”到时候就算梦之魔神要走，她这个客人还不愿意哪。
“而且梦之魔神你要不要赌一把，你如果要杀死我，我会不会拉着你一起死。”
魔神的死亡本就是一场灾难。
贝莉斯特不介意玉石俱焚拉着梦之魔神一起下地狱，她相信自己死亡的那刻一定会变为世界上威力最强大的炸弹，会震碎世界的所有虚幻。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还要感谢梦之魔神选定的这个位置。它离云海间的核心区特别远，且方圆百里人烟罕至不说，那些住在这里的人民在她到来前，便已经被撤回大后方。
这导致贝莉斯特无所畏惧。
在梦之魔神因贝莉斯特的话晃神之际，贝莉斯特化为本体的白虎，狠狠朝着梦之魔神扑去，过量的火元素力瞬间充满梦境，那些藏匿在花草下的岩浆再度迸发，硬生生点起无法熄灭的燎原之火。
贝莉斯特在扑上去的瞬间心想，她可没说不会反击。
另一边穿过层层密林，螭带着水流与其他部下来到云海间外围，奇怪的是一路上都没有遇见阻挡的人类或者依附于炼金之魔神的魔物。
就在他沾沾自喜，以为那些人在自己的神明被困后而溃不成军时。
从暴雨中飞出一枚枚造型奇异的箭矢，他们的尾部闪着光。
螭的瞳孔紧缩，他认出这些是什么东西，对这个情况他早有准备，可这个数量远远超过他的预期。
远处的山体被凿空，只留下一个个不大不小，刚刚够炸弹飞出的洞口，几名配合熟练的防空小队成员用经过特殊改造的弩将炸弹发射出去。
炸弹像不要摩拉一样从云层深处倾泻而出。
防空小队的成员依稀记得，贝莉斯特把这种敌人来了先炸一波再说的模式，称为无限制新型战争。

第67章
平原之上, 奔袭而来的洪水冲垮房舍和田院，但奇怪的是，在这种破坏下, 水中并没有人类的哀嚎声。
若是海之魔神能亲临现场，他一定会产生和螭一样的困惑。
人哪？生活在这里的人哪？
尘之魔神最后关上了洞天福地的大门, 她眺望不远处的一片汪洋，随着权能的涌动, 尘土与地面上的水结合, 逐渐水的颜色不复透亮，开始浑浊起来，最后竟化为了泥浆。
藏在大水中，本想肆意杀戮的海之魔神追随者们统统在粘稠的泥浆中寸步难行。
洪水能更改山川的轮廓, 能冲垮坚固的堤岸, 植物再强壮的根系也抵不过波涛汹涌的水流。
但在微尘面前，即使是毁天灭地的洪水也无能为力。
尘埃轻微而渺小, 总是那么容易被忽略, 但当它们聚集起来, 却有着改变世界的力量。
归终让无法计量的尘土进入水中，令奔腾的大水凝滞。
在淤泥里, 有魔物想跳到干燥的地方，可他才刚刚跃起, 利箭便射中他在半空中的身体。
经过合金锻造的箭头, 足够击穿普通魔物的外壳。
然而这还没有完，箭杆迅速爆炸，对魔物造成了更大的伤害。
在泥浆中细密的岩元素力构成一层屏障保护着下方的土地, 防止魔物死亡后带来的怨念污染本来用于耕种的农田。
农田上的作物早在洪水到来前便抢收成功, 也许以后这些水族魔物在泥浆中的遗骸经过过滤, 会成为不错的肥料。
其实在海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要联手进攻前，安插在他们身边的内线，便向岩王帝君传递出这个计划，虽然那位内线并不清楚计划的详细内容，但确实为摩拉克斯及其盟友争取到了宝贵的准备时间。
归终看着特制的爆破箭矢纷纷从凡人弓箭手中射出，虽然他们没有元素力，仍能靠着工具仍能杀死泥浆中涌动的魔物。
在仙人以及神之眼持有者被调到海边，后方空虚的情况下，这些凡人填补了战斗力的空白。
想到这里归终不禁感叹，她想起贝莉斯特在不久前将洞天福地和新式的武器送来时，对她说的话。
主动挑衅，试图引发战争的一方，往往都缺乏道德感，并用各种借口把自己包装的很正义。
实际上只是在巨大利益的趋势下开始丧心病狂罢了。
面对这种情况，能做的就是调动起所有人的力量，来应付一场全面战争，尽量减少伤亡，因为敌人为取得胜利肯定不会限制手段。
归终虽不知道诞生在魔神战争平缓期，从未亲临过战场的贝莉斯特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贝莉斯特说的有道理。
魔神战争的模式，不可能局限于魔神及其眷属间的战斗，子民同样不会因能贡献力量而安然无恙。
她早就认为魔神战争，总有一天会进阶，变为最残酷也是最现实的形态。
这次的洪水应证了她的观点，为了成为尘世执政，作为主动挑起战争的一方，海之魔神开始向其他魔神子民下手。洪水伤害不了魔神本身，却会让人类流离失所，丢掉性命。
虽然这次无法阻隔的大水毁掉了大部分的房舍，可居住在此的子民在水到来前，便跟着马科修斯和没有随岩王帝君出征的几位仙人，一并迁入云海间制造的洞天或者过往文明留下的秘境。
归终感到欣慰，领地丢失，可以在通过斗争夺讨回，神庙被毁，可以重新修建，唯有逝者不可追。
她相信只要子民还在，那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不过，归终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
海之魔神花费这么大的心思，联合的其他魔神放出假消息，引走岩之魔神和若陀龙王，声东击西来用洪水偷袭，或应该不仅仅是要杀死子民，以此削弱信仰之力这么简单。
这种行动很难说服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以归终对奥赛尔的理解，身为强者，奥赛尔不是那么喜欢对其他魔神的子民动手，因为他不屑于毁灭弱小的存在。
正是因为有漩涡之魔神和岩之魔神，水系与岩系的最强者带头不伤害子民，这块区域魔神战争才与人类的关系不是很大。
归终思考并警惕着，不知为何她心中的不安越发扩大。
“尘之魔神。”嘶哑的声音里夹杂着浸入水中的不清晰感，被水球包裹着的大鲛俯瞰泥泞的大地，对于死伤的眷者视而不见，甚至向幸存下来的魔物发射纯水，将它们活活在水中分解，进而吸收它们的力量
归终循着抬起头，然后她看到水之魔神怪异的身体，“这股气息……”
瞳孔缩了缩，归终立刻想用岩元素构成屏障，可不知为何她感觉到暴躁，她想要肆意挥发自己的力量毁灭眼前的一切。
什么子民，什么爱人的天性，这尘世中的相关，最后都不过是毁灭。
不对。归终压制住这个想法，她快速审视自己，然后发现她的灵魂竟然产生了几道缝隙。
海之魔神用带着无尽疯狂的声音继续说道，“离开这里后，我在一片密林之地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那里才是万物的归宿。”那是他逃跑后看到的景象，在哪里他终于明白在这般伟力下，魔神不过是跳梁小丑，是被名为爱人的枷锁控制的可悲木偶。
“感谢我吧，我将这份力量从那不见地方的地方带了出来！”海之魔神疯癫的大喊，他双眼血红，周围的水也开始变得不再纯净，紫中带黑的液体从他的身体里析出。
泥中长出细苗，它们很快长大，开出深色的花，这些植物是由梦之魔神创造的梦魇种子，一般来说对魔神造成不了伤害，可这个种子在那些紫黑色的液体中浸润过，带有强烈的污染。
“你触及了，这个世界的存在，不该触及的东西。”喘着粗气，归终趁着还有理性，用岩元素封堵上所有秘境的门。
岩石坚硬无比，种子的根系却能刺穿将其粉碎。
这些被污染过的梦魇种子深深扎根在泥水里，它们击穿了归终为保护土地制造出岩元素力屏障，并通过这些尘埃中的岩元素力反向污染了她。
如果再向下，那将会污染地脉。
归终预料到这点后产生一丝绝望，因为地脉一旦被污染，那这里将彻底失去生机。
可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对抗污染带来的侵蚀耗尽了她的力气，甚至已经无力维持不住人的形态，
归终衣袍渐渐化为尘土，掌控尘土的神明没有退却，她站在自己守护几千年的土地上，就像一块在时空中不愿被风化的顽石。
“这就是你真正的目的。”归终念出，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海之魔神没有回答，他不停的大笑，“连奥赛尔那个傲慢的家伙都被我骗了，他真以为我在失败后，找到了杀死摩拉克斯和你的方法！！”说到失败，他的话语中多出几分怨毒。
正是因为摩拉克斯和奥赛尔，他才失去了所有。
如今他回来，即是带来关于世界的真相，也是为了报复。
海之魔神要向他的对手们通告，什么尘世执政，什么无冕之王，那不过是个无聊玩笑，唯有深渊才是正途。
“投入深渊的怀抱吧。”
尘之魔神不为所动，清风吹过，她忽然放松下来，念出那个传说中的名字，“伊斯塔露。”
一秒，这一瞬的时间被无限的拉长，海之魔神被深渊侵蚀而变得狰狞的面孔被定格住。
时间之魔神伊斯塔露从时间的缝隙中走出，她用悲伤的眼神看向归终，“你被污染了。”不待归终有所回答，伊斯塔露继续说道，“我可保住此地的地脉，终止受污染种子的萌发，但我无法干涉现实。”
“我明白了。”归终有些自嘲的想，此时此刻她也什么好怕的。
“抱歉，如果可以我也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伊斯塔露并非辩解，水在一定程度上能阻隔时间，而海之魔神想必也是知道这点，所以他一直藏在水里。
当伊斯塔露察觉到地脉异常时，悲剧早已发生。
作为最初的影子伊斯塔露不能坐观这块区域的地脉被毁，而她又不能直接干涉现实。所以她能停止种子的发展，却无法出手杀死海之魔神，终结这场灾难的源头。
这件事只能由归终去做。
“我会击杀海之魔神。”就算伊斯塔露不说，归终也会这样做，在这位时间之魔神出现前，她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杀死海之魔神，防止更多的梦魇种子被播撒。
“最后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归终看着伊斯塔露的身影淡去，忽然轻笑着叫住她。
伊斯塔露再看了她一眼，最终点头应下，“请讲。”她其实猜到归终要问什么。
“那次在层岩巨渊地底，我看到的时间残影，是真的吗？”
她也许不该问伊斯塔露，但在奔赴终结前，她希望自己确实看到过真相。
归终始终相信技术的光辉，相信智慧没有边界，即使现实中技术有极限，智慧是陷阱，她依旧一如反顾的追求它们。
这可以称得上是她作为归终的私心，不是为子民献出一切魔神，而是她自己的追求。
“是。”伊斯塔露没有隐瞒归终，她做出承诺，“时间不会说谎。”
“不过你最好不要告诉他人，那会招来天空岛的惩罚。”
点头归终记下，不过她记不记这点已是不重要了。
时间再次走动，她看了眼守护千年的领地，象征此处的琉璃百合在泥泞盛开，她回望着，轻笑一声，旋即化为漫天的扬尘。
在最后一刻，归终想她不会离开这片她付出所有的土地，正如尘埃不会消散。
所以她不希望在未来她的子民为她而哭泣，她只是换种方式陪伴在他们的身边。
如果要必须要怀念她，那不如为她唱一首歌。

第68章 番外
风和日丽的上午, 摊贩正在沿街叫卖。
“哎？！前方的那位旅者请留步！”
正要去璃月港内的冒险家协会接任务的荧突然被叫住。
“是她！”派蒙一眼认出正朝着他们奔来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派蒙总觉得那个女人头上有着一个黄点。
女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她的脚上全是泥，一看就是从外面刚回来不久。
大概怕派蒙和荧认不出她, 女人急切的问道，“你们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的, 上次你找我们买了云间苹果, 给了我们不少摩拉。”派蒙开心的笑着说，好多好多摩拉，她记得清清楚楚，以至于在外面看苹果都要多看两眼是不是云间苹果。
派蒙都感觉自己要成苹果鉴定专家了。
“对, 就是我, 当时还有位占星术士把云间苹果都吃完了。”想起上次的事情，女人还记得扎着双马尾的异国占星术士的哀嚎。
“我看两位是要去冒险家协会对吧？既然接任务, 我想拜托两位, 去帮忙为几位仙人送退休金。”做出请求的手势, 女人解释道，“我要和师妹一起去的山里做考察, 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她记错了日子，等早晨反应过来时, 已经连推脱掉帮忙送退休金的时间都没有了, 只得匆匆忙忙赶到冒险家协会，看看能不能遇见哪位有缘人愿意接这个有些艰巨的任务。
“退休金？仙人？”派蒙露出吃惊的表情，“没想到在璃月, 仙人居然还能有退休金。”
“呵呵呵。”转移视线女人干笑几声, 没有回答。
荧盯着女人, 在很可疑和接受任务间选了后者，“我可以接受。”她对这个仙人的退休金还挺感兴趣。
见旅行者答应，派蒙开心的跺着附和，“嗯嗯，有旅行者在一定会办好。”
“那谢谢你们了，这里是名单，我一共要给两位仙人送退休金，至于摩拉，你们拿着之前我给你手牌去找总务司要就好。”女人千恩万谢的把名单交给旅行者，随后一溜烟的跑开。
派蒙望着女人急忙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提出建议，“那我们不如先去找小雨问问好了，说不定她控制着发给仙人的退休金。”说完派蒙想起什么，跃跃欲试的说道，“嗯，让我们先看看纸条上写的退休仙人是谁吧。”
点点头，荧同样感兴趣，在派蒙的期待中她打开写有名字的纸条，第一位赫然是往生堂客卿钟离。
“居然有钟离？！”派蒙发出惊呼，她以为钟离都是靠卖学识赚饭钱，结果他竟然有退休金。
很快派蒙想到第二个问题，她不无担忧的问荧，“退休的岩王帝君拿到退休金真的没有问题吗？”
荧也从震惊中回过神，她和派蒙对视一眼，都读出对方眼中的担心。
要知道钟离可是好不容易从岩王帝君的位置上退下来，这个秘密暴露了，那他的良苦用心可就白费了。
“我们快去找小雨看她知道多少。”说完荧朝着码头跑去，派蒙紧紧飞在她的身边，连烤吃虎鱼的味道都不在意，放在平常她肯定会让旅行者买两份来当早餐。
从冒险家协会抄近道荧很快和派蒙来到总务司的事务小雨身边，正好烟绯正在和她说着什么。
“是烟绯？她难道也是为了退休金而来？”派蒙不知道烟绯的年龄，但是她应该有几百岁了吧。
话说，仙人的退休金怎么算啊？派蒙问这么清楚的原因，时想知道她和旅行者假如宣布退休，能不能在璃月拿到的一份退休金，这样她们就不用这么辛苦的做任务了。
虽说她们好像也不算仙人……
“是旅行者啊。”烟绯注意到荧的到来，微笑着打招呼，“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派蒙背着手回应道，“我们是来帮仙人要退休金的。”至于是谁，她就不说了。
“退休金？”烟绯眨眨眼，她看向的旅行者，“是一位叫寒浊的人请你们来要的吗？”
寒浊？旅行者再次拿出来纸条确认了一下，在钟离名字下面的确实是寒浊。
这时旅行者看到往生堂客卿钟离后面画着几块石头，云海间打工蛇寒浊名字后面则是一条歪歪扭扭蓝色吐着信子的蛇。
“是他。”荧把手放在胸口上真诚的回答。
烟绯叹了口气，“我也是受那位寒浊先生的委托，前来要他今年的退休金。”转头她充满希冀的看向旅行者，“那你们有拿到有着云纹的手牌吗？如果有，我就不回去拿了。”
她刚刚正是因为忘记拿手牌，便和这我总务司事物商量，看能不能以合同取代手牌。
从程序上来说这符合律法的规定，因为合同能证实寒浊先生确实委托了她。
可这位身为总务司事物的小雨不同意，她说今天会有人拿着手牌来取两份退休金，其中一份也是寒浊的。
烟绯能证明，寒浊确实委托她代领养老金，但证明不了另一位仙人。
假如现在烟绯拿走，等拿着手牌的人过来，小雨不好解释为什么只有一份退休金。
“所以你们有手牌吗？”小雨谨慎的询问。
“有，而且我们这次要拿两份退休金，另一位仙人也需要。”派蒙还是没有把钟离说出来。
小雨松了一口，“那就对。”说完她取出两个装满摩拉的钱包交给旅行者。
“真是谢谢你们了。”烟绯一看问题解决，感谢起旅行者，作为感谢提出如果荧和派蒙没有去过云海间，那她可以带路。
派蒙马上答应，荧也表示同意。
“说起来云海间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派蒙发现烟绯没有朝着璃月港的市内走，而是带着她们走向大海，她怀疑接下来要游泳。
“要是那种仙人的秘境，我们是不是还要帮忙打扫卫生？”
在前方的烟绯站在海边深吸一口微咸的空气，领着旅行者轻车熟路来到一条不起眼的船前。
“程老伯。”烟绯礼貌的打招呼。
把草帽盖在脸上的船夫懒散的起身，看清是谁后倦怠感一扫而空，变得非常热情，“这不是烟绯吗？又去云海间玩了？”
摇头烟绯回答，“不，这次是和两位朋友一起为寒浊先生送退休金。”
闻言程老伯看向烟绯身后的荧以及漂浮在半空中的派蒙，他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是叔叔多问啊，小姑娘你有手牌吗？”
“有。”荧从背包里取出那枚手牌。
结果检查过后，程老伯还过来不再多问，马上邀请他们上船。
“真小心啊。”目睹全程的派蒙抬手，对云海间和那位寒浊先生更加好奇。
上船后出乎派蒙和荧预料的，程老伯摇着船桨来到远离璃月港的海中央，然后他松开船桨，整条小舟快速沉了下去。
没反应的派蒙紧张的发出哎哎哎的声音落尽水中，荧更是因为突然而来的下降扶住船沿。
水下巨大的气泡包裹住船体，不需要游泳，也没有意外发生。
“放心，没事的。”习以为常的烟绯安慰似道，“我第一次来也吓了一大跳，但次数多了就好了。”
小船越下越深，等到一定，深度荧忍不住抬起头，海面折射出幽蓝的光，有各色的鱼群在无忧无虑的游动，突然缓缓划过巨鲸游过驱散了鱼群。
巨鲸有着白色般的腹部，宛如在海中的云朵。
派蒙看着堪称梦幻的景色不由的发出感叹，“真漂亮，云海间是龙宫吗？”
“不是，云海间原本在山里，后因魔神战争，我们云人迁居到璃月港，时代变迁，很多云人和其他魔神的子民一样融入璃月，成了璃月人。”
“但也有不少云人，像我的父母，还是缅怀原本的生活，于是我们信奉的神重新在海底建起云海间，好缓解大家的思乡之情。”程老伯用一种缅怀的口吻讲述着好像很古老的故事。
“云海间是璃月最大的甜甜花和霓裳花种植基地。”烟绯从商业方面对旅行者描述云海间，“全提瓦特的大部分糖，都出自云海间。”
至于霓裳花，就属于商业机密，烟绯不好说，这可是飞云商会能保证在丝绸领域占据主导地位的秘诀。
“哇，那云海间的创造者，一定很富有吧！”派蒙两眼冒光，她仿佛看到了一个金闪闪到处是摩拉，如黄金屋一般的海底仙境。
小船落到适当的位置开始前行，没多久坐落在海床上的云蒸雾绕的城市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这比远比派蒙设想中要繁华的太多。
穿过一层屏障，小船落在云海间边缘的潺潺溪流上，烟绯邀请旅行者下船，程老伯则是对她们喊有空多来云海间玩。
“那我们先去找寒浊先生，我还想问问他要不要再和我续五十年合同。”脚踏实地的烟绯来不及欣赏仙境风景。
睁大眼睛派蒙说道，“五十年？！”
“我们合作已经有几百年了，当年我还是实习律师的时候，寒浊先生便找打官司，讨要两千年的退休金，这在璃月是前所未闻，因为仙人不存在退休这个概念，更何况是讨要退休金。”讲到这里烟绯想起自己的父亲。
在她把这件事告诉父亲后，那位征战四方的仙人久久不语，似乎在算自己能拿多少退休金。
“后来我才知道是寒浊的雇主，认为璃月的律法有缺陷，她看到太多仙人来到凡间因没有摩拉而无法正常生活，才让寒浊先生来状告自己，以此推动立法。”烟绯正是通过这场官司打出名声。
“那位雇主为什么要这么做？”荧感到不理解。
对旅行者的询问，烟绯斟酌用词，“往往案件更能快速的推动法律的更新和建立。据我所知那位雇主通过正规的渠道向七星提出过很多次建议，但都没有被采纳，她又不愿意走捷径，所以才这样做。”
“其实那位雇主正是云海间的创造者，所以她才不介意成为被告，可能对她来说做被告也是很新鲜的一件事吧。”说到这里烟绯多提了一句，“后来也是那位雇主承诺，由她与璃月共同承担仙人的退休金，而她出了其中的大部分。”
“这么说云海间的创造者是真太有钱了，感觉比凝光还要有钱，都能给仙人发退休金。”派蒙不无羡慕的说。
在这时，她和旅行者已走进云海间的核心区。
这里与璃月稻妻蒙德等城市完全不同，索道和升降梯随处可见，山上建满了各式各样的的建筑，漂亮的招牌随处可见，那些招牌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在云间能透出莹莹采光，而招牌上的内容大多是研究所。
虽然也有很多是餐厅饭店以及食堂。
等走进些真正令荧和派蒙震惊的是在云海间的中央，那是一颗灯光投射出的半透明的苹果树，因为过于新奇，她们完全忘记了刚刚讨论过的法律上的事情。
“对了，那位就是寒浊先生！”
循着烟绯的话，荧看过去，一名穿着体面的男子，正在街边摆摊。
“仙人也需要赚钱吗？”派蒙摊手，不由的同情起寒浊先生，同时也理解钟离为什么一摩拉都没有，连仙人都要摆摊赚摩拉，何况是岩王帝君。
烟绯轻轻摇头，“不，寒浊先生在璃月有很多间好地段的铺子，后来他发现开店不如租房赚得多，索性把房子全租出去了。”在理财这方面烟绯不得不佩服她的这位老主顾。
“居然还能怎样。”听完烟绯的话，派蒙瞬间觉得自己没资格同情寒浊。
来到寒浊的摊位前，派蒙看着苹果汁五十摩拉两杯，不由的口渴起来。
不过她还是克制住喝苹果汁的渴望，对寒浊说道，“你好，我们是来送退休金的。”说不定对方拿到退休金，能免费得到两杯苹果汁做跑腿费。
寒浊打量了一番派蒙，随后他看向荧。
荧立刻掏出钱袋交给他。
“谢谢。”寒浊说完就没有再吭声。
派蒙这下有些生气了，这位仙人好冷漠。
烟绯注意到气氛，赶紧打圆场，“寒浊先生不爱说话，要不旅行者你帮我去取一份合同吧，那位仙人说他出门前放在书桌上了，这是钥匙。”
荧同样会意，“没问题。”然后她拉着派蒙离开。
去取合同的路上，荧和派蒙好好欣赏了一番云海间的景色，只是走着走着，她们就觉得好累。
“这里到处都是台阶，而且我们根本找不到那位仙人的住处。”派蒙摸着云海间内发放的地图，按照提示明明就在这里，怎么就找不到，她们都开始原地打转了。
“是生面孔啊。”一个女声响起，“你们好啊，我叫白涤，请问你们是迷路了吗？我知道云海间的店都很难找。”
白涤友善的样子令人放松警惕，派蒙不疑有他，简单对白涤讲述了找仙人秘境的经过。
“原来是找仙人的住所啊。”白涤自然接过地图，看过几眼后她已经知道在哪，“这个洞天在下方，不过住在那里的仙人出去好长时间了，里面可能有魔物，你们能应付的来吗？”
荧心中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可能真的和派蒙来时说的那样，替那位仙人打扫卫生。
“我们能应付的来。”不等荧问问有没有其他的方法拿到合同，派蒙一口答应，她和旅行者可是能轻松闯过秘境。
当然派蒙负责轻松，荧负责闯过秘境。
话都说到这里，荧只得告别白涤，独自进入秘境。
这次她没有遇见丘丘人，只有史莱姆，无穷无尽的史莱姆。
好不容易从书桌上拿出合同，荧带着满身的史莱姆凝液从秘境中出来。
派蒙在秘境里被史莱姆砸的晕头，在路上更是发誓说这段时间绝对不吃史莱姆做的食物，香菱做的也不行。
这话让荧胃痛。
回到寒浊的小摊子前，烟绯已经和寒浊谈完了。
“谢谢你们！”烟绯接过合同，她注意到荧满身狼狈，感到非常后悔她想到那位仙人秘境竟然有魔物，作为弥补主动请派蒙和荧喝苹果汁。
听到有苹果汁和，经历过史莱姆围剿战的派蒙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好啊好啊！”这个苹果汁看起来真的很美味。
寒浊也没什么架子，接过烟绯递来的五十摩拉，当即倒了两杯递过去。
“好喝！”抱着杯子派蒙吨吨喝完，她下意识的问道，“这里面放了什么啊？好奇特的口感。”
想了想寒浊觉得这个秘方也不算什么秘密，便没有顾忌的对派蒙坦然道，“每一瓶都加了五勺稀释过的史莱姆凝液。”
听到答案的瞬间荧和派蒙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
意犹未尽的离开云海间，虽然彻底没胃口吃饭，但大饱眼福的派蒙和荧接着去找钟离。
“钟离的话，不是在听书听戏就是在遛鸟喝茶吧。”派蒙揉着肚子，她很饿但是她不想吃东西。
在最不想吃一样东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到嘴里的美食是那种东西做的，真让人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上回书说道，璃月仙家法典……”
果不其然荧在说书摊上看到钟离的身影。
“钟离！”
快速的飞过去，派蒙看着不知有没有带摩拉的钟离，忍不住炫耀起她今天的经历。
“云海间，有钱。”钟离揣摩着这个组合，发现没什么问题，不过整个璃月都很富有，只有过去能制造摩拉的他偶尔会忘带摩拉。
派蒙更加得意，这感觉就仿佛是她摩拉很多一样。
“我们把你的退休金带来了。”荧进入正题。
钟离似乎很惊讶，“哦，原来我也有。”他没有想到那位老友把他列入到发放退休金的仙人名单。
“钟离，你和那位云海间的创造者认识吗？”派蒙觉得既然云海间在璃月的海中，那钟离肯定知道。
“认识。”说完他笑了下，“正好，她来了。”
荧和派蒙同时回头，看到那位与她们短暂相遇过的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
“啊，我想起来，上次贝莉斯特正是找云海间，到了以后发现那里变成了绝云间，已经没有人居住了。”派蒙终于想起她在哪听过云海间这个地名。
荧跟着点头，她也记起来了。
“好久不见，旅行者和派蒙。”贝莉斯特坐到旅行者旁边，“真怀念啊，和大家一起喝茶的日子。”
“海中云海间是你创造的吗？”
面对荧的问题，贝莉斯特点点头，然后她看向钟离，“当然是山体和地基是钟离先生帮忙弄的，我可没有移山填海的能力。”
“过誉了，我不是做了些微末的工作。”钟离谦虚道。
派蒙确认贝莉斯特的身份后，连珠炮似的发问，“那寒浊的雇主也是你？给璃月仙人发退休金的也是你？哇，你怎么能有这么多摩拉？”问了这么多，但派蒙的重点是最后一句。
想了想贝莉斯特说，“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你们要是不介意，我慢慢讲你们听。”
“那讲故事期间的茶钱由我有来出吧。”钟离也想听听关于过去的故事。
——END

第69章
千奇百怪的怪物在梦境中游离, 挑战着贝莉斯特认识的极限。
梦境之魔神被虚影隐藏着，对于来自贝莉斯特的攻击，她游刃有余的躲避, 在她看来只要拖住贝莉斯特，等外面那些梦魇种子萌发，云海间便会彻底被怨恨占领, 成为无法让人居住的废地。
虽然梦境之魔神并不知道海之魔神在逃亡期间，去哪寻找了这种歪门邪道, 毕竟用积蓄的怨念来污染土地，确实不是普通魔神能想到的方法。
这时从外界传来震动。
化身为白虎的贝莉斯特心里一紧, 她的动作慢了半拍被梦之魔神抓到空子。
“你走神了。”梦之魔神的藤蔓击穿贝莉斯特的皮毛。
贝莉斯特被击中的地方血肉绽开，奇异花草的种子落到上面, 快速萌发。
这样子美丽又恐怖，但对看过太多噩梦和虚假怪物的贝莉斯特已然不算什么, 她用火焰直接灼烧伤口, 将那些植物化为灰烬。
“外面有魔神陨落了，炼金之魔神, 下一个陨落的魔神会是你吗？”梦之魔神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心中却在震惊海之魔神的成功。
身为最熟悉怨恨的魔神, 她自知痴嗔贪念的威力如果有这么大，那她早就借着感情的威能, 在力量上超越漩涡之魔神和岩之魔神，所以她一直等着嘲笑海之魔神的计划,
但现在看来，似乎他确实成功了？当然, 梦之魔神想, 也有可能是海之魔神中道崩殂被击杀。
贝莉斯特自然知道刚刚那股震动意味着什么, 这迫使她更迫切的想要出去。
察觉到对手情绪上的波动，梦之魔神马上释放出更多的可怖画面干扰贝莉斯特的认知。
可经过先前的惊吓，贝莉斯特对怪物差不多脱敏，甚至感觉自己从此之后不会怕鬼怪，看到再恐怖的画面也只会说一声，就这样吗。
这时候贝莉斯特不得不说在制造恐怖视听方面，还是人类的比较有天赋，至少梦之魔神创造出了惊悚的画面，然而却没有配乐，这使得恐怖感减少了特别多。
轰隆隆如火山爆发的响动自贝莉斯特身边而起，岩浆凭空出现，它们流淌在梦境的底部，生生将最底层的梦填满。
作为梦境世界的主人，梦之魔神咬牙忍受住高温的炙烤，她知道的贝莉斯特意图。
她试图用火元素将梦撑爆。
不，这是我的梦！我不会允许她这样做！梦之魔神坚持着，在岩浆湖中召唤出朵朵红莲，妖娆的开在炙热中。
梦之魔神试图通过元素力感染的方式，再次侵入贝莉斯特的内心。
可上次探知贝莉斯特秘密的经历让她心生害怕。
正是这点犹豫让贝莉斯特抓住机会，她反手用火元素力把红莲融化。
创造的权柄挥发起作用，红莲的灰烬与火焰结合，只有骨架的巨人从金红的炽热中起身，他是噩梦与岩浆的造物。
身为造物主的贝莉斯特觉得还不够，她想起一样东西。
梦之魔神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波动，她瞪大眼睛，细盐纷纷扬扬如雪般洒落。
“封印解除。”贝莉斯特变回人型，盐自在她的掌心那把白色的小钥匙中飞散。
“盐之魔神的权柄！”梦之魔神意识到这是什么后，一下急了。
梦境因盐的出现开始不稳定，细盐无孔不入，它没有生命，但生命不能没有它。
这是世界上最真实的物体之一，是能克制梦之魔神的存在。
贝莉斯特没想到盐居然还有这个用处，她仅是想借着钥匙中的岩元素力，为岩浆巨人制造武器。
是歪打正着吗？贝莉斯特笑了，继续催动那枚钥匙，如果是那就加大力度。
即使知道盐能撼动梦境，贝莉斯特也没有放弃最初的打算，她驱动盐在高温中融化，凝结成一把大剑。
梦之魔神现出原形，要来阻止大剑的形成，就在这时梦境突然出现数个空洞，微光透进来。
外面不休止的雨水竟然腐蚀了梦之魔神创造的领域。
“贝莉斯特！”索林多亚的声音从空洞中传入。
梦之魔神大吼，“该死的雨鸟，你竟然来唤醒她！”
先前梦之魔神正是确定没有谁能叫醒贝莉斯特，才能放下心与她周旋这么久。
只要贝莉斯特还在梦里，那梦之魔神作为梦的主人便有着先天的优势，她能感知到贝莉斯特的元素力的细微变化，她的下一个动作，甚至心中的想法。
如今这个优势要消失了。
被叫到名字的贝莉斯特忽然感觉在梦境中的凝滞感减轻，元素力在她身边的缭绕，盐造的大剑形成，岩浆巨人握住它直直劈砍向梦境空间的内壁。
梦之魔神的极力维持梦境，她赌贝莉斯特没有办法让那个岩浆巨人挥舞出第二下。
在梦境中贝莉斯特每次使用元素力都会被反噬，这次梦之魔神认为急着出去的她，应该已筋疲力竭。
结果正如梦之魔神所想，贝斯利特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没有动作。
困住她的这个梦境空间虽然产生了裂缝和空洞，可是她确实没有力气再攻击。
可恶。贝莉斯特着急，想要强行催动体内的力量，可这更让她感到痛苦。她脑海中快速的规划出很多方案，明明只差一下了。
贝莉斯特不甘心等下次的机会，而且她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
索林多亚的出现让贝莉斯特意识到一件事，云海间肯定出了大问题，才逼的她跑过来求援。
另一边又躲入梦境深处的梦之魔神，状态同样不好，内外的双重攻击使得她能稳住这个梦境空间都勉强。
她身边的花草逐渐枯萎，身后那棵树上的叶子在飘落。
梦之魔神边修补梦境，边开始权衡利弊。
她没有必要为海之魔神的计划搭上自己的姓命。万一贝莉斯特真决定拉着她一起死，那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梦之魔神明白她又不能的逃走，那样的话定然会让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感到不愉快，与他建立起没多久的盟友关系说不定便结束了。
真是如此，那她将独自面对摩拉克斯和贝莉斯特的猎杀。
差不多想清楚的梦之魔神开始后悔加入这个计划。
在她的认知中，炼金之魔神年轻缺少战斗的经验，很容易找到秘密进而发现弱点入侵，其领地经营的时间不长，这导致作为魔神，贝莉斯特身边没有多少眷属和追随者，无法形成有效助力。
即使她能领导人类打败魔物，出产些小玩具，但是那全是现实中的东西，在梦境里发挥不出作用。
可对战起来，梦之魔神完全推翻了先前的认知。
首先云海间远比她想的要强大，以至于作为云海之主的贝莉斯特能放下让那群凡人独自战斗。
其次贝莉斯特自己虽然没有战斗经验，可她的秘密无法窥探，这代表找到弱点击溃的攻击手段无法使用。
两者叠加，梦境的领主感觉自己踢到铁板。
正在梦之魔神犹豫下一步要如何走之际，外面忽然传来巨响。
接下来雨水渗透进来，蓝色的巨鸟挥动着雨水做的翅膀闯进梦境。
梦之魔神眼睁睁的看着尚未修复完毕的梦境渐渐破碎，并且她再次失去迷幻的遮掩。
呼吸以沉重的贝莉斯特面对索林多亚的增援，彻底下定决心。
下一秒她的身体径直融入岩浆之中，骷髅样的巨人丰满起来，火焰做的血肉在慢慢生长。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贝莉斯特真正的形态，是最概念化的存在。
暴雨之鸠索林多亚与此刻的贝莉斯特相比以算是渺小，但她毫不在意，她啼叫着，如同催命的音符，雨水挥洒，在高温中蒸腾，似白云升起。
梦之魔神面对此番场景，看过各式各样噩梦的她竟感到惧怕。要知道魔神除非死亡控制不住时，是不会露出概念中的样子，这样做会过度消耗自身的力量，而且稍有不慎就会崩溃。
如今贝莉斯特这样做，代表她先前说的，拉着梦之魔神一起死绝非空话，她做得出来！
熔岩与火构成的魔神超越梦境能容纳的范围，她巨大的身体屹立于虚实之间，伸出手她拢住那棵根下联结着无数扭曲人体的树，那里便是梦的中心。
贝莉斯特无悲无喜，她的思绪在自身召唤出的烈焰中燃烧。
在绝对的压迫下，梦之魔神失去了反抗的动力，她唯一的念头是逃跑。
梦之魔神迅速寻找周围其他人或魔物的梦境，想以此为踏板踏出。
可附近哪有人，至于随螭而来的那些魔物，早在云海间的狂轰滥炸下十不存一。
不得已梦之魔神只得化为梦的本身逃避火焰的灼烧。
梦中的那颗大树翩然化为蝴蝶，梦之魔神抛下了所有她自认为的子民，只为能够脱身。
而化为蝴蝶的梦之魔神，一下子竟分辨不出，在是她变成蝴蝶，还是蝴蝶在虚妄中成为她。
【索林多亚快离开】
贝莉斯特趁着最后一丝清醒用心声对她唯一的眷属做出提醒，她知道对方听得见。
蓝色的巨鸟闻言飞远，她的脑子不太聪明，但她明白能来到进入梦的空间就足够了，贝莉斯特那么聪明，她们那么有默契，一定能看懂她的来意。
边飞行，索林多亚边回忆着她来帮助贝莉斯特的原因。
在轰炸螭的时候，恼羞成怒的螭利用纯水的造物，将一些奇怪的种子抛进了云海间。这些种子能快速生长，污染土地和环境，其中潜藏的气息更是连她这样的魔物都不能承受。
若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索林多亚放弃和贝莉斯特的约定，放弃保护子民，离开云海间来唤醒被梦之魔神困在梦境中的贝莉斯特。
就在种子萌发不久，黄泉之地的岩浆开始涌动，银白的古树上出现诡异的斑纹。
好在值得庆幸的是，防空小队在百年里应对纯水造物的演习起到了效果，绝大多数裹在水里的种子在半空中被击落，化为了漆黑的物质四散在云海间的周围，只有极少数种子落进核心区。
可那些少数落进来的种子，依旧索林多亚手足无所，倒是闻讯赶来的寒浊，提供了解决方法，那就是索林多亚停下雨去找贝莉斯特。
索林多亚的雨水能对梦之魔神形成一定的干扰，也许这样能帮助贝莉斯特尽快脱身，来处理奇怪的种子。
寒浊很明确的对她说，以他在实验室帮忙的经验，这些种子上的力量很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不是普通人类和他们这些样的魔物能对付。
不过在索林多亚收起雨水前，寒浊先叫来总务司，让他们通知所有的子民，包括外面的各个小队的成员全部进入洞天内躲避。
寒浊解释，洞天在造景前都会铺上盐层，他听其他魔神说过，盐能有效的阻止梦之魔神的入侵。
这番话听得索林多亚听的一愣一愣的，心中满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寒浊那会应该是看出索林多亚的震惊，他面无表情的说，她如果把空间制造的各个项目从头到位走一遍，那她也会清楚。
这让索林多亚闭嘴，安定的等候寒浊的命令，虽与他一直不对付，可此刻她决定听他的。
等总务司按照寒浊的吩咐，将一切准备完毕，索林多亚才收起大雨，飞向云海间的边缘水畔。
-
梦的空间在过量的火元素中爆裂开来，空无一物的天空上闪过明晃晃的光，正如升起的太阳。
贝莉斯特从梦境的空间脱出，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急速坠落。
下一秒她被索林多亚托住。
“你没事吧。”索林多亚关切的问，其实她很虚弱。
对于索林多亚来说，破坏梦之魔神创造的梦境空间十分艰难，她拼尽了全部力气，才弄出几个小孔，把声音传递进来。
“云海间里有一些种子，我们处理不了，寒浊说那些种子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只能你来处理。”三言两句索林多亚概括完云海间的情况，她加快飞行的速度，因为她觉得自己要维持不住这个形态了。
贝莉斯特没有察觉到索林多亚的异常，她感到非常的疲惫，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稍微歇了会她缓缓的坐起来，顿感头晕目眩。
苦笑一下，贝莉斯特心想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现在的贝莉斯特只求不遇见其他的魔神，梦之魔神她倒是不在乎，对方比她的状态绝对比她还要糟糕。
可是事与愿违，当她重新回到云海间，先看到的是一条白色的大蛇。
贝莉斯特呼吸一滞，那是奥罗巴斯。
大蛇察觉到贝莉斯特，他微微挪开眼睛默然的看着战斗归来的魔神，这让被打翻在地的螭逮住机会，强行化为水流跑掉了。
“啧。”意识到螭逃走的奥罗巴斯心生不快，再看落下的贝莉斯特，一时忍不住戳穿她的伪装，“既然撑不住，就不要强撑。”
说完奥罗巴斯恍然感觉好像回到他和贝莉斯特第一次见面时。
那会的这位才诞生没多的魔神同样是这幅样子，连自己的权柄都不知道，还为了那些人类选择迎战。
“奥罗巴斯，你来做什么。”没有听奥罗巴斯的话，贝莉斯特哑着嗓子问出。
奥罗巴斯向后退了退表示自己没有的恶意，“我感受到深渊的气息，然后看到螭朝你的领地抛洒那些被深渊污染过的种子，想问问他从哪里弄到。”实话实说，奥罗巴斯只对那些来自深渊的种子好奇。
“结果刚抓到他，你就来了。”说这句话时奥罗巴斯有些不爽。
在各处游荡时他曾接近过深渊，那里的气息非常狂暴，连魔神都会受到影响。
他能看得出来新的魔神战争已经开始，但魔神之间的斗争归魔神之间的斗争，拉扯进深渊可就不像话。
如果深渊在地上蔓延，那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物，亦或是魔神，都难逃一死。
贝莉斯特听明白了，沉默半响她叹了口气，疲惫尽显无疑，“谢谢你救了云海间。”她知道深渊，并且她和归终还讨论过关于深渊的话题，自然是知道其中力量的破坏力。
那些种子假如任由它们全部落入云海间，大概云海间会被毁掉。
届时她再能构建元素力的循环也无能为力。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自己想这么做。”奥罗巴斯可不想贝莉斯特误会。
贝莉斯特轻笑着应下，“好，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她还是把这次的帮助记在心里，奥罗巴斯哪天要是有求于她，那她一定在所不辞。
“我建议你，快点去处理深渊的污染。”
说罢白色的大蛇转动身体回到了密林中，无数闪电劈下，将云海间外围的黑色物质溶解一空。
即使在这般闪电中，那些黑色物质也未完全分解，其中残留的污染还是会成为邪祟的养料。
没有送奥罗巴斯，贝莉斯特转头看向下方的云海间。
几百年前她亲手种下的苹果树已经枯萎，她能感受到地底下火元素力的暴躁与抗争。
地脉也不想被来自深渊的污染吞噬。
贝莉斯特意识到这点后，她强行催动权能，融穿了下方的地层，阻止那些能带来污染的种子向下蔓延。
黄泉之地内沸腾的岩浆回应着贝莉斯特，无声的为她提供着助力，似乎银白的古树能感受的出这位魔神是来帮自己渡过难关。
随后贝莉斯特打开了黄泉之地的大门，她已经无法再召唤岩浆，只能用现成的。
贝莉斯特不知道这一举动拯救了她，如果她让自己的元素力接触地脉，那她很可能也会被深渊的力量污染。
银白古树下的岩浆听从召唤温顺的流出，慢慢覆盖那些种子开出的黑色花朵。
苹果树也在地陷中沉入火海。
贝莉斯特满脸疲惫的注视着，她一言不发。
“索林多亚。”过了不知多久，贝莉斯特叫出那个名字，她发现索林多亚竟然没有和往常一样落在她的肩头。
然而没有回应。
这让贝莉斯特慌了神，她这下才反应过来，索林多亚强行突入梦之魔神创造的空间，肯定是要付出代价。
但是……但是……
她急切的转过身想要寻找索林多亚的影子，结果只在地上看到一枚灰蓝色的蛋。
贝莉斯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捡起的那枚有着潮湿气息的蛋，她只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泪水划过。
这时她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而哭泣，是为自己身体上的伤痛，还是为她可能牺牲的朋友们，亦或者是为人类的未来。
人只是想要安然的活着，为什么会这么难。
魔神战争都已趋于平息，为什么还要再次被挑起。
贝莉斯特眺望天空岛，她想知道在高天上的那位执政看着下面的争斗是否感到满意。
早在诞生时贝莉斯特就知道魔神战争，知道了她作为魔神必然会面对战场。
可她还是乐观的认为，她能扛过去，而这百年的安逸，她一砖一瓦与子民们一同建设出的仙境无不增强她的自信。
就像每个生活在和平时代中的人类一样，她对战争有着天真的幻想。
以为只要做好准备便能不那么残酷。
可贝莉斯特当在面对战争中她失去的同伴与朋友时，却明白她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坚强。
“贝莉斯特，你哭了吗？”灰蓝色的蛋中传出索林多亚的声音，“魔神竟然也会落泪。”
“没事，我只是力量耗尽。”索林多亚话语中故意带上几分轻快。
贝莉斯特吸吸鼻子，这时她实在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索林多亚继续安慰道，“你会等我孵出来的对吧。到时候你告我，你为我起的仙人称号，我不想当仙人不假，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我起的称号。”
“嗯。”贝莉斯特带着哭腔的答应，随即她擦擦眼角，“我会的，我一定会。”
给你想个好听点的称号。贝莉斯特暗中发誓。
接下来索林多亚没有了声音，她睡了过去。
又不知过多长时间，直到夕阳的余晖洒下，地表和地层中岩浆逐渐凝固，但云海间的下方出现一层空洞，让山体有塌陷的危险。然而之前螭带来的那一股水留进地底，支撑住了山体。
托先前奥罗巴斯出手，原本裹挟在其中的种子在萌发前便被劈碎，里面来自深渊的污染也因没有萌发而没有泄露。不过这也昭示着，未来云海间内的邪祟将上升到一个全新的级别。
摩拉克斯正是在这时降临。
看到正坐在悬崖边的贝莉斯特，摩拉克斯竟不敢打扰。
“帝君？”贝莉斯特转头，见摩拉克斯在那呆站着不过来，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抱歉。”
摩拉克斯的第一句话出乎贝莉斯特的预料。
抱着那枚灰蓝色的蛋，贝莉斯特没有顾忌仪态的起身，然后对眼中有着愧疚的摩拉克斯说道，“你不用道歉，这次谁也想不到吧。”她没有问是那位魔神陨落，因为摩拉克斯在贝莉斯特看来同样很累。
“大家都是魔神，其实你没有保护我们的义务，你还记得吗，在天衡山上我们签契约的时候，你对我说过，我们是平等的。”贝莉斯特回忆着，那是好遥远的事了，她竟然还记得那样清楚，“我听到后很惊奇。”
贝莉斯特没有等摩拉克斯的回应，她继续说，“那时候我还没有做好当魔神的准备，所以觉得你这人……不对，是你这样的魔神，还挺好说话。”她那会还很怕摩拉克斯，但贝莉斯特觉得这件事不适合现在说。
“那你现在做好准备了吗？”摩拉克斯不知为何想问这个问题，在他眼里，贝莉斯特与其他魔神很不同。
她太像人类，让人类作为神，确实太勉强了。
摩拉克斯知道他这样问很无礼，贝莉斯特拥有权柄，毫无疑问她从出生起便应该是魔神。
“嗯，应该说我早就做好了，我会为我的子民，为那些把希望和信任交给我的人，拼尽我的全部。”贝莉斯特记起她的无数称呼，在夜深人静时听得祈祷，她在原本的世界从未设过自己真的会成为人们口中的神。
可既然成为，那她就会好好做。
贝莉斯特坚定的望着摩拉克斯，一字一顿的说出誓言，“我们会赢得魔神战争，结束纷争。”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把未来交给敢动用深渊之力污染大地的疯子手中。
“这同样是我所愿。”摩拉克斯发出叹息，他从不想逐鹿天下，只是见不得苍生苦楚。
这既是魔神爱人的天性，也是他的愿望。
赢下魔神战争对他来说与能不能成为尘世执政没有任何关系。
摩拉克斯不着声色的看了眼天空，他无意与那位执政为敌，但他确实无法认同那位执政的所作所为。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沉入山下，贝莉斯特与摩拉克斯在山崖上，他们同时望向那远处的星辰，又一个夜晚到来了，然而很快细微的光在夜色中亮起。
那是人类手中的灯，黑夜已至，但火光依旧，正如文明生生不息。

第70章
泥泞的破碎山路上布满了山石。
一行人小心躲避着落下的石头, 因为路况实在是太差，车辆难以在上面通行，所以这些人只能带着少量的行礼, 徒步前往离地。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丝毫不见对新生活的期盼。
其中随行的一名小孩老老实实的跟在母亲身边，他想问为什么大人们不高兴, 但低沉的气氛却让他张不嘴。
就在大家顶着上午的太阳艰难前行时，突然山林发出响动, 下一秒伴随着咆哮，一头黑色的巨兽出现拦住了人群的去路, 它十分的狂躁，口中滴着涎水, 双眼充血，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污染了。
小孩惊恐的睁大眼睛, 周围的青壮年和神之眼拥有者快速小孩和其他人围在中间, 并做出防卫的姿态。
自从那场大战后，怪物越发多起来了。
不待那群护送者有所行动, 一束岩浆从高处砸落, 巨兽根本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高温直接溶解。
“是贝莉斯特大人。”
小孩听到母亲的话抬起头, 不过他看的不是庇护他们的神明，而是说话的母亲。
在这几天的路途中, 他第一次看到母亲露出笑容。
接着他听到母亲虔诚的祈祷声，这让他也跟着放下心来, 只有神明在，那一切都没有问题。
贝莉斯特在高处看着迁移到离地的子民, 不禁叹气, 对于这些人她心中多有愧疚, 让这些平民离开祖辈生活的故乡确实是情非得已。
身为魔神，贝莉斯特从来不想以神的身份去命令子民，唯独在迁移这件事上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决绝，因为云海间短时间内不再适合居住，那些被深渊残留的污染和邪祟不是那些普通人能应付。
所以她必须让子民们迁到安全的地区。
目前来说，仅有离地和层岩巨渊未在之前那场，牵扯进多位魔神的大战中遭受到污染。
然而层岩巨渊是矿区，云海间的子民不精通采矿，因此搬过去也无法谋生。思来想去，贝莉斯特和摩拉克斯商量，能不能让她领地内的平民和一部分民生产业迁到离地。
摩拉克斯很快给出回复，他同意贝莉斯特的做法，不过他还是提前表示，离地在战争中受损很严重，很多建筑被毁不说，还到处都是那些令人作呕的海底软体生物，希望她不要介意。
对此贝莉斯特不在乎，在她看来只要离地能有个地方安置她的子民就行。
等她带着第一批人过来，并受邀帮忙逮了一天的软体动物后，她感觉摩拉克斯真的是不容易。
那些软体动物实在是太恶心了。
贝莉斯特都恨不得直接放火，一口气把所有的软体动物连带着它们爬过的东西一并烧完。
原本她便不喜欢史莱姆之类软趴趴的小玩意，现在更是偏见加深，恨不得软体动物连着史莱姆直接灭绝。
回想到这里贝莉斯特仿佛又感受到软体动物沾到手上的触感。
不由的她打了个寒颤，去看下方的队伍分神，不再多想那些软了吧唧的玩意。
贝莉斯特确定四周没有其他的怪物出来后，轻巧的踩着的山岩跳走，这时候她想念起索林多亚，要是她在还能带着自己飞。
可惜索林多亚现在变成蛋了。
一边遗憾，贝莉斯特一边赶在吃饭前来到摩拉克斯的领地。
路上她看到不少房屋因为地震和海啸变成了危房或者直接倒塌，街上和各处空地更是布满了临时帐篷。
扫视一圈，贝莉斯特注意到熟悉的身影，那是在战争开始前回到离地的萍。
她正提着一个巨大的竹筐，里面铺着布，上面摆放着成摞的食物，在她的面前排满了领取食物的人。
贝莉斯特没有贸然出现打扰萍工作，等她忙完才缓缓从高处落下。
“萍。”贝莉斯特呼唤道。
听到有人叫自己，萍回头一看发现是贝莉斯特来了后，立刻要放下竹筐行礼，却被贝莉斯特制止住。
“这种场合就不用想着礼仪了。”说着贝莉斯特取出几个空间口袋，“里面是云海间剩余的粮食，我带过来了，你们先用着吧。”
“谢谢您。”萍十分感激，虽然现在不缺粮食，然而大部分可更重的土地都受到污染，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种出新粮。
靠着以前的囤积，那只能是坐吃山空。
贝莉斯特明白萍的难处她提议道，“你和你手下的研究员要不要参加新的空间实验？现在我们开始转型研究如何在洞天内种出作物。”想了想她补充，“你不用离开这里，大部分与空间有关的研究员都迁移过来了。”
听到这些话萍面露喜色，一口答应下来，并再次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激您。”
在萍看来，洞天的制造技术本是云海间的绝学，先前她知晓流程和方法后多有顾虑，担心贝莉斯特不同意她把相关的知识技术传授给其他人。
贝莉斯特知道她的想法后亲自劝导她，技术和知识如果无法传播到更远的地方，让更多人的受益，而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那它们就没有了意义。
在贝莉斯特眼中创造的目的应该是造福子民大众，而不是搞垄断。
这成功的让萍放下芥蒂，不久后她主动向贝莉斯特道别，正式回到离地，开始将她习得的所有技术和知识传授给离地子民，同时对洞天进行了新的改进。
在前不久那场席卷大地与海洋的魔神战争中，正是那些洞天保住了大部分人类，帮他们免于灾厄。
萍犹记战争结束那日，奉命进入洞天内保护百姓的她从里面出来，看着满是疮痍的大地，她明白这些百姓如果没有这些空间躲避，那在这种魔神都会陨落的灾难面前，定然是无法存活。
回忆到这里萍的肚子叫了一下。
捂着肚子萍忘了自己想什么，她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虽然她成了仙人，可很多人类的习惯还是保留，比如肚子饿的事实会发出响声。
贝莉斯特忍不住笑了，“那你先吃饭吧，我不打扰了。”她接下来还准备去见见白涤。
作为总务司的总管，白涤是最先来到离地，来处理云海间迁移子民的安置问题。这么长时间，贝莉斯特只接收过报告她的报告，还没有和这位兢兢业业的下属聊过。
“那您要不要吃点？”萍发现竹筐里就剩下两个饼，不由想让贝莉斯特尝尝这种新发明的食物。
贝莉斯特好久没吃东西，欣然答应了，正好这样也能让萍拿着空的筐子回去。
“是马科修斯大人做的，叫辣肉窝窝头。”说着萍从筐底把最后两个辣肉窝窝头拿出，它们被压得有点扁，辣油都浸入外皮。
辣肉窝窝头卖相一般但贝莉斯特刚从萍手中接过便闻到香味，她不由的咽了口口水。
一口咬下去，辣味在嘴里爆开，接着是咸鲜味，再加上窝窝头中细细的甜味，真的非常好吃。
贝莉斯特不得不说，不愧是炉灶之魔神研发出的食物，味道上真没得挑剔。
萍看贝莉斯特吃的开心，把关于辣肉窝窝头制造出的过程埋进心底。这道菜是马科修斯为了能让受灾的灾民能快速吃饱而做出来，它方便携带味道又好，很快便风靡起来。
每次发放食物，只要有辣肉窝窝头一定能很快发完，这次是碰巧剩了两个。
“太好吃了，不过还不够辣，下次见到马科修斯我要问问他能不能多加点辣椒。”吃完最后块窝窝头的贝莉斯特提出建议，云海间盛产辣椒，以至于辣椒在外面都能被叫做云椒。
而作为云海间的领导者，贝莉斯特当仁不让是很擅长吃辣。
萍不可置信，她还没吃完，只能含糊的回应，“这还不够辣吗？”在云海间这么长时间，她的味蕾竟然还没有被同化。
“不够，要是我的话，还会加点青色云椒，最好是泡好的那种。”硬生生停住，贝莉斯特没有把那样吃才带劲说出来，不然显得太不稳重。
听到青色云椒这四个字，萍的口腔顿感火辣辣，之前她误吃过一块，那是真的辣。
眼看萍的脸因想起青色云椒而扭在一起，贝莉斯特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那我先走了。”正当贝莉斯特要离开时，萍叫住她。
“贝莉斯特大人，明天有一批尘神的子民要举行一场祭祀，想邀请神明参加，但是帝君明日有出行安排，所以没办法到场。所以我想请问一下，您有时间来出席祭祀吗？”一口气说完，萍知道她这个提议过于冒昧，但是她实在是忘不了，她告诉那群人岩王帝君明天有事时，他们失望的表情。
萍深知只要这些尘神的子民去求岩王帝君，那帝君定会挤出来时间去参与祭典，然而那群人至始至终没有这样做。
兴许他们明白，现在是战后，所有的神仙都很忙，不是在驱逐邪祟，就是护送凡人到安全的地方。而且这场祭祀是他们的临时起意，如果再因私心去强请神仙，未免就太霸道了。
听到这话，贝莉斯特庆幸自己是背对着萍，她叹息一声后回应道，“我会出席，不过我大概待不了多长时间。”哪怕极力克制，她的话中还是带上几分悲伤。
“没问题，您只要能到场就好。”萍因得到承诺有些兴奋，故此没有注意到贝莉斯特话语中的伤感。
此时的她恨不得立刻转告给那些人，你们的祭典会有神明参加。
又叹了口气，这次贝莉斯特没有多待，她知道萍非常敏锐，察觉到她伤感说不定会把错误归结到自身。
其实硬要说贝莉斯特不想去参加这个祭典，因为她有逃避的心理。
可偏偏贝莉斯特又不会自欺欺人。
贝莉斯特苦笑，其实她该为归终自豪，对方拼尽了全力拉着动用了深渊力量的海之魔神同归于尽，阻止污染的蔓延，甚至留下的遗尘变成天然的屏障，让后方的天衡山一带免遭海族的入侵，为盟友保住退路。
身为魔神的归终所作所为无疑堪称伟大，可作为朋友，贝莉斯特却始终无法面对归终离开的事实，即使她是为自身所坚持的理念与她庇护的子民牺牲。
不住地贝莉斯特想，可能这就是私心，是无法克制的存在。
在私心之下，其实神有时候也不过是能力强些的凡人。
贝莉斯特深吸一口，告诉自己她不能沉湎在悲伤中，她不能让归终的牺牲白费，为了赢得魔神战争的胜利，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把迁移来子民安顿好，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构建起一套由凡人负责的运行管理体系。
贝莉斯特扪心自问，这不正是她擅长的，当年云海间是万丈高楼平地起，今日不过是重头再来一次。

第71章
清晨, 天将蒙蒙亮。
眯了一会的贝莉斯特从梦境中醒来，她感觉更累了。
自从上次和梦之魔神战斗后，噩梦便如影随形，让她夜不能寐。虽说魔神不睡觉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终究会疲惫。
而且更令贝莉斯特担心的是, 不止是她受噩梦困扰。
索林杜亚突破梦境空间时, 有几支自愿放弃进去洞天躲避的防空小队为其提供了火力支援, 现在那些防空小队成员同样被噩梦困扰, 这让贝莉斯特很愧疚，一直为他们寻找解决的方法。
贝莉斯特认为找到祛除噩梦的办法, 既是在救那些防空小队成员，也是拯救自己。
揉着眉心, 贝莉斯特伸手摸了一下躺在满铺花瓣上还盖着小被子的蛋，随后走出山顶上的小院。
从此处眺望, 能看得出云海间与过去相比萧瑟太多。
子民的迁移带走了热闹和人气，留下的只有少部分不愿意离开的老人，和守卫这里的士兵。
因为人员不够, 最近摩拉克斯从离地抽调了仙人帮助云海间处理附近的邪祟。
如今地主家都没有余粮, 摩拉克斯还能让人过来帮忙，对此贝莉斯特唯有感激。
招来一辆车辇, 这是贝莉斯特众多车辇中最为漂亮一架，新加的风帆没有丁点尘埃, 自从造好后她还没有用过。
往年去其他魔神的领地参加祭典或者祭祀，他们都会乘着车辇来。
贝莉斯特认为这架豪华车辇出现或许不合时宜，但她觉得, 既然要参加祭祀, 就得遵循过去的礼仪, 风风光光的去，虽可能会遭人误解，毕竟当下她应该轻装简行，但如果连她都从简，那显得不是更凄惨。
不待多想，贝莉斯特登上车辇，临行前她为自己变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服装与华车相比简朴很多。
在贝莉斯特的操纵下，车辇冲上高空，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风，金红的太阳自东方升起，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这次贝莉斯特没迟到也不是来的最早的那个，在能眺望平原的山岗上，她碰见了马科修斯。
黄色的大熊看到高天上的车辇，露出惊讶的表情。
等车辇停住，他看到是贝莉斯特来，惊讶变成笑容，显然他不知道除自己以外还有别的魔神来。
“好久不见马科修斯。”贝莉斯特如往常般打招呼。
看清是谁后，马科修斯立刻分出小熊奔向贝莉斯特，他知道这位年轻的魔神喜欢这些小熊。
果不其然贝莉斯特立刻抱起小熊拦在怀里，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安心，随后她抱着小熊挑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坐下。
马科修斯站在贝莉斯特的身边，他们共同注视着下方。
这次没有宴会，也没有太多的热闹，在远处的更不是万顷良田和美丽的天际线，反而是滚滚的沙尘。
贝莉斯特知道这些沙尘能慢慢过滤干净水中的污染，所以她相信假以时日这片土地定会回归原本的美好。
乐声响起，祭祀的人群连支完整的乐队都拉不出来，但这音乐却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要激昂，它其中藏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有着最复杂的感情，那是离愁也是宣誓。
在很久前，贝莉斯特听归终讲过，她的子民与离地的子民同出一处。
那会的她和摩拉克斯还很年轻，若陀才刚来到地面，三人有着完全不同的理念，归终相信知识和技术能弥补能力的缺失，摩拉克斯则不太相信智慧能平衡力量，至于身为龙王的若陀，只觉得人类弱得可怜，没了魔神的庇护根本活不下去。
但就这样的两位魔神还是在天衡山下——两人领地的交界处建立了一座象征两地子民友好相处的城市，正是这座城市引来了关注民生的马科修斯。
讲到这里，贝莉斯特记得归终笑着提了一句，她那会很天真，为了挑战摩拉克斯，同时让他相信智慧的力量，所以她造了把锁，让已获得岩王帝君称号的摩拉克斯来拆。
结果摩拉克斯端详过后问她，是否可以靠力量直接将锁砸断，归终无言以对。
后来伴随那座城市的建立，那把锁成为两族盟约的信物。
又过了很久，随着人类增多，矿类产业的单一提供不了那么多工作岗位，这导致有些人开始做起买卖生意。而另一些没有经商天赋的人，则到平原上去开垦荒地种植粮食过起了自给自足的生活。
两地的繁荣与样貌也从此奠定下来，黄金之地与田园牧歌，作为两地的子民可以任意选择，总有一种生活适合自己。
高岗上贝莉斯特听着那庄严又带着悲怆的礼乐。
看那女祭祀身着华服演绎属于他们的光荣，她是那样的严肃，脸上无悲无喜，唯有眼睛中盛满了感情，那是对故土不舍，和对自身神明的敬爱。也许这位女祭司按照神的吩咐进入洞天躲避灾祸时，从未想过那是与神的永别。
贝莉斯特回想这两地的渊源，曾经有无数人放弃田园牧歌奔向黄金之地，也有无数离人变为归人。
现在那片滋养了万千人的平原被私欲污染，其上的繁华成为了历史，曾为离人的归人，在乐土毁灭后，再度复归离地。
静坐着，贝莉斯特有点忘记时间，她想了很多。
在来之前她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反应，但到祭祀接近完成，她能发出却只有一声轻叹。
贝莉斯特心想，她的心境正应了在原本世界中背过的古诗，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那会她仅是记下，从不理解其中的意义，今日她好像懂了些。
女祭司向注视着这一切的两位魔神行了大礼，正如过去她做的那样，然后她一步步向下，在众人的惊讶中脱下祭祀用的发冠。
“神有嘱托，若有难处，我等尽归离地，尽为离民。今日神去，我等依神之言，前往离地寻求岩王帝君庇护。”
“自此吾不为尘神祭祀，尔等再不为平原归人，仅为帝君之子民。”
这次大祭，是女祭司的私心，为的是送她的神最后一程。
然后他们会忘记归人的身份在离地安心的活下去，或许很久以后她的后代能再次踏上那片平原，感叹此地的好风光。
贝莉斯特怔怔地听着，这一刻她突然感受到信仰的力量。
不是魔神体会到的信仰之力，而是人的虔诚，这让贝莉斯特更加难受，不由的她半闭上眼，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回去吧。”看着祭祀散了，贝莉斯特主动对马科修斯说道。
马科修斯点点头，他看起来是那么不舍，但最后还是又变出来一个小熊塞给贝莉斯特。
“谢谢。”差点抱不住两只小熊的贝莉斯特强扯出一个笑，她希望自己能看起来没那么的难过。
就在贝莉斯特与马科修斯要走的时刻，在更高的山上他们看到有影子离去。
贝莉斯特不知道那是谁，也不想去探究，她有点累，实在是不想再管这些琐事。
下了山马科修斯邀请贝莉斯特留下，却被她以今日云海间还有事要处理而拒绝，实际上今天她并没有什么事，贝莉斯特只是想到一个计划，在看到这场祭祀后她对自己的计划产生动摇。
她离去后，云海间的子民会不会也这么的伤心？
在回云海间的路上，贝莉斯特一直思考这个问题，可她始终给不了自己解答。
要是索林多亚在，她或许还有个能讨论的对象，虽说索林多亚给不了她多好的建议。
难不成我要回去和一颗蛋商量？贝莉斯特想想那个场面，她感觉有些滑稽。
索林多亚这是从眷属变成树洞了啊。贝莉斯特感觉她要是叨叨的太多，在蛋里休息的索林多亚被吵醒，那肯定会抱怨，而且到时候她们再因为这件事吵一架就不值得了。
贝莉斯特知道索林多亚肯定不会同意她实行那个计划。
带着五味杂陈的心情回到云海间，贝莉斯特遣退了女官，她想自己静一静。
就在她琢磨如何是好的时候，几日不见的寒浊提着一个壶走进来。
他的出现吓了贝莉斯特一大跳。
“你没有去离地吗？”贝莉斯特记得自己不久前才安排寒浊护送子民去离地。
寒浊思量片刻他回答，“我没有去。”说着他提起身边的壶，拔出塞子，里面竟然是一壶苹果汁。
“这是我先前留下的苹果。”他全给榨成了汁，不过这次他没有加史莱姆凝液。
贝莉斯特闻到熟悉的味道忍不住笑了下，然后她拿起壶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如先前喝到的好。
“你是不是忘记放了什么？”贝莉斯特笑着问，缺少那种刺激的口感啊。
寒浊沉默了，最后他用很真诚的语气回答，“没有，是苹果放的时间太长了。”他甚至还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在刚刚电光火石之间，他想过要不要坦白，过去的那些苹果汁都放了史莱姆凝液。
在说出口的瞬间，他想起最近巡逻队的宣誓，那些人类每天早晨都在说，贝莉斯特大人在离地抓那些软趴趴的东西抓的直犯恶心，所以咱们云海间无论如何都不能有那玩意出现，绝对不能脏了贝莉斯特大人的眼。
这句话让寒浊把真话咽下去。
贝莉斯特没有怀疑，她觉得寒浊只是贪吃，没什么坏心眼，总不可能坑她。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说完她补了句，“是要涨工资？”
在她眼中，寒浊找来，除了提醒她给自己涨工资外再没别的事。正是因此贝莉斯特才知道，总务司之前的涨薪全都不带寒浊，因为他的工作契约是由摩拉克斯见证，总务司那边的员工不敢逾越。
自从把管理权下放后，贝莉斯特就再也没有管过工资的事，这就让得知真相的她很尴尬，她是真忘了给寒浊加工资的事，并以为寒浊是和其他员工研究员一起涨薪。
“我不是要摩拉。”寒浊认真地说，“贝莉斯特大人，我想结束我们之间的工作契约。”
贝莉斯特眨了眨眼，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过即使舍不得，贝莉斯特也不准备强留寒浊，于是她变出一张有年头的帛书，那真是俘虏寒浊后与他定下的工作契约。
看着寒浊，贝莉斯特用和让他签下工作契约时如出一辙的语气说道，“我可以让你走，但你也要告诉我辞职的理由。”
她想听听外面到底有什么样的诱惑，才能让寒浊这条每天只想吃点心和摸鱼的冰蛇跳槽。

第72章
也不知过了长时间, 就在贝莉斯特以为寒浊要以沉默对抗她的提问时，寒浊居然组织好了语言。
“您最近想选出一名魔物去漩涡之魔神那边对吗？”虽然说的疑问句，但寒浊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挪开眼睛，换做旁人贝莉斯特一定会否决并逼问是谁传的谣, 但对于寒浊, 她思量片刻, 回答道, “是的。”她确实最近有心想派遣魔物去漩涡之魔神身边, 但是她身边多数是人和魔物的混血。
至于魔物，除了索林多亚和寒浊, 再没有实力比较强大的了，这让她筛选了一圈都没选出合适的人选。
昨日她本想试探白涤的口风, 但稍微观察过她的工作后，贝莉斯特认为现在的总务司不能没有白涤, 她能力和天赋完全在于管理方面，让她去做卧底是纯粹的浪费。
这样一溜下来，要不是没办法捏个马甲, 贝莉斯特都想自己亲自上场。
“是索林多亚告诉我。”寒浊不等贝莉斯特询问谁泄密, 就主动揭露出泄密者。
自从索林多亚变成灰蓝色的蛋，便一直被放在桌子上。贝莉斯特虽然没有对她主动说过自己的想法, 可在无人时她还是会透露出只言片语，比如对海族情报的获取途径太单一, 她想构建自己的情报网。
贝莉斯特说的时候认为索林多亚在睡觉听不见，但其实索林多亚每次都听得见。
原来索林多亚变成蛋以后聪明了吗？贝莉斯特沉思，她居然能通过自己的只言片语, 联想到派遣卧底这件事。
“是我推测出您的打算, 与索林多亚无关。”寒浊毫不留情地点出来。
索林多亚只是希望寒浊能在自己不在的时候, 帮贝莉斯特组建情报网，为此她愿意用攒下来的摩拉做交换。是寒浊结合贝莉斯特最近的行程与面见的对象，猜测出她应该是想要派出卧底，因为卧底某种意义上是整个情报网最关键的部分。
看了眼桌子上安静的蛋，贝莉斯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幸好也是对寒浊讲了，假如索林多亚换个人，那她的卧底计划将彻底泡汤。
“所以你的意思是？”贝莉斯特试探性的问。
“您可以派遣我去。”观察这几日，寒浊看得出贝莉斯特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
让他疑惑的是，贝莉斯特都找到白涤了，也没有选择来问他。
“您依旧不信任我吗？”
寒浊知道他并非主动投靠，而是被俘虏，从出身而言他便不比那些真正的追随者，因此贝莉斯特不信任他是有情可原。
可是出乎寒浊后预料的，贝莉斯特在思考过后摇摇头。
接着她无奈地解释道，“我可以给你报酬让你来打工，但不可以叫你去从事危险的工作，我那样命令你，对你来说不公平。”寒浊并非她的眷属，更不是她的追随者，同样也不信奉她。
眷属为贝莉斯特服务是期望能分得信仰之力，追随者则是为实现梦想与自身价值，所以才愿意赴汤蹈火。
而寒浊他对信仰之力不感兴趣，也从不提要求，涨薪都跟着所有员工一起，平时摸鱼归摸鱼，但每次给他的工作都认真完成。
在贝斯利特看来寒浊就像她原本世界中最普通的那种打工人，对工作没什么太大的追求，就是单纯的想赚个钱养活自己。对于打工人，能在公司存亡之际能站出来力挽狂澜，已经足以被嘉奖。
在这之后再派遣一份更严苛的工作，不是欺负人吗。人家只是想赚点摩拉买点心，没必要为老板赌上性命。
“所以我想和您结束工作契约，从此我可以是您的追随者，您同意，我便是您的眷属，这样您可以任意的差遣我，不用顾忌契约内规定的内容。”兜了个圈子寒浊把话题拉了回来。
从一开始他提出结束契约而不是直接宣布他要去卧底，就是猜到贝莉斯特要么是对他有猜疑，要么是她认为这违犯契约的内容。不过无论怎么样，都不影响寒浊前往海族，反正他不在意被贝莉斯特误会。
寒浊认为假如能早点察觉到海之魔神的异常，也许他就不会面对如此糟糕的，没有点心吃的结局。
一想到这个寒浊的心里不免滋生出怨气，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在存货吃完后，每天他都因为缺少点心吃而提不起干劲浑身难受。
要是在几百年前，那没得吃就没得吃，反正那时候他吃东西是今天有明天无。可自从到了云海间里，那时天天想吃就吃，没有摩拉买，便去苹果树下不忘初心的拿祭品。
敞开吃了几百年，如今再回到没有点心的日子，使得寒浊感到痛苦。
就在痛苦中他的斗志油然升起。
寒浊对着表情有些奇怪的贝莉斯特补充，“如果您担心公平的问题，那从一开始我与您之间便不是平等的。”魔神与魔物很少讲究平等二字，因为即使相处再好也无法弥补实力上的鸿沟。
以另一个角度而言，寒浊知道自己理亏在先，光凭他是被抓到的这点，贝莉斯特完全可以强迫他工作，不用给他摩拉。
贝莉斯特收起因寒浊的话而带来的震惊感，她直接问，“如果我不同意结束契约，你是不是也会走？”
没有回答，寒浊默认了。
她明白寒浊已经下定决心，就是她不知道对方的动力来自哪里，是这么多年与云海间中的人类相处的感情吗？贝莉斯特思来想去，心想总不能是点心吧，为了口吃的寒浊应该不至于，而且等以后人类的生产生活恢复，点心照样有。
不过寒浊既然愿意接下重任，那贝莉斯特也没必要阻止。
平心而论从身份到实力寒浊去做卧底都最合适。
“好，那我将另一个计划能合并到一起，好让你顺理成章的进入海族，并且不会被怀疑。”说完起身，贝莉斯特召唤出火焰，她直接烧毁了那份工作契约，随之寒浊脖子上的圆环化为光点逸散。
看到那个圆环消失，贝莉斯特一下子觉得这条冰蛇顺眼多了，她实在是忘不掉自己看寒浊把禁制戴在脖子上的心情。
然而经过多年观察，贝莉斯特发现除了她以为，再没人觉得寒浊这个项圈有问题，这促使她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
“但相对的我现在不能让你做我的眷属。”
眷属和魔神之间的关系能被其他的魔神感知到，哪怕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契约。
贝莉斯特想承诺，等寒浊回来，她会给他最好的待遇。
但最后她把这句话咽下去，说出来感觉寒浊就会牺牲，太不吉利了。
“您随意。”寒浊说完，试探性的问了句，“成为您的眷属以后，我能不工作拿到摩拉吗？”
贝莉斯特笑了笑，“不可能，当眷属是没有摩拉的。”眷属的报酬是信仰之力，用钱支付太廉价了，主要是魔物真的想要摩拉，为什么要去干活换取，直接抢不是来的更快。
说完贝莉斯特看着寒浊失望的眼神，才把补充的话说出口，“我可以给你零花钱。”
她向来都是以零花钱的模式给索林多亚摩拉。
零花钱。寒浊想到索林多亚攒下来的那些摩拉，怕不都是贝莉斯特以前给的零花钱，想着那个数量，他不禁开始期待不用工作不用打卡，还有钱拿的日子。
等很久以后寒浊才知道这种生活，名字叫做退休。
见事情敲定下来，贝莉斯特有点遗憾的叹喟，“我还想下个月带你去离地，现在看来不行了。”在前几日摩拉克斯询问过贝莉斯特的行程安排，他有一件事要宣布，需要她出席。
当时贝莉斯特打算借此在摩拉克斯面前，为寒浊捞一个仙人的名号。
寒浊临时接手云海间，指挥子民疏散到洞天的事情，贝莉斯特没有忘记。
所以即使寒浊作为贝莉斯特的下属，分不到离地的信仰之力，她还是想为他要道敕令，获得一个能被绝大多数魔物承认的荣誉称呼，这样他以后即使离开，也能有个仙人的身份。
这也是是贝莉斯特自认在除了给予摩拉外，唯一能感谢寒浊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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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山上，摩拉克斯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他在等一名信使。
直到太阳完全落下，也没有的人飞来，他微微摇头，没有多余的言语，等离去下山，发现若陀正在等着他。
若陀一见到摩拉克斯便露出无奈的表情，好像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做无用的事。
“你来多久了。”摩拉克斯率先发问，按理说若陀应该镇守在层岩巨渊。
那里有一处古老的封印，如果它松动，那整片大地将遭受灭顶之灾。真到那时魔神战争打不打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若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你又邀请了盐之魔神。”上次成立漓月也是，摩拉克斯似乎始终没有放弃拉一把赫乌利亚。
被看穿的摩拉克斯表情微变，袒露出些许的惋惜，“是。”
他对那位柔弱但心性坚强的盐之魔神到底抱着几分同情和遗憾，也许最后一刻他送去的信，能为她提供一条退路。
摩拉克斯清楚，即使盐之魔神的子民能在上次的战争中幸免于难，也撑不了多久。
在未来的很长时间内，生活在雪境边缘的盐之魔神的子民会失去粮食和必需品的补给。
为防止粮食短缺和各别人类居奇囤积，摩拉克斯以神谕的形式，下令严禁民间的粮食交易，所有粮食上交，交由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管理。
魔神不会被人类的恩惠收买，更没有对摩拉的贪念，所以让马科修斯管理粮食是最合适的选择。
饶是如此摩拉克斯还是请马科修斯分化出小熊，与其他几位仙人一起，带着一部分粮食绕路前往雪原，在临行前他嘱托过马科修斯，如果盐之魔神要她的子民来离地，那就尽可能把他们全带回来。
就当他最后救一次理念与他们相似的魔神。
可盐之魔神拒绝前往离地，但她没有要求子民和她做出同样的选择。
就这样大部分子民选择了离开，她们带走了盐之魔神的馈赠，一把盐尺和一把盐盏，这在某种程度上它们保障了离地这边盐的供应。
而留在盐之魔神身边的那些子民，正是摩拉克斯今日等待回信的对象。
他想要那群忠诚的人能劝动他们的神。
然而到太阳下山，他还是没有等到消息。
“回去吧，有些事不能强求。”若陀劝道，“往好处想，盐神的大部分子民来了，你也算帮她救下了一些人。”
若陀话音刚落，他和摩拉克斯感受到异动，近乎同时的他们看向盐之魔神的领地。
那是爆发的岩元素力，若陀或许没有感觉，摩拉克斯却察觉到又有魔神陨落了。
这让他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究竟是谁会不远千里前往雪原，去杀死一位柔弱，不愿开疆拓土，甚至不会反击的魔神？
他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但他认为这是自己猜错了。

第73章
冰雪如刀一般落在贝莉斯特的脸上, 让她不由地扯紧了头上的帽子，坐在她身边的若陀倒是看起来没有什么事, 不过他的体温已经降得相当低。
为确定赫乌利亚的状态, 贝莉斯特接受了摩拉克斯的请求，特意和若陀抽出来几天，从海上绕路前往雪境的边缘, 至于她的领地，目前由马科修斯的小熊接手。
瞧着下方的茫茫白色，要不是风太大, 贝莉斯特觉得雪原的景色应该还挺漂亮。
这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看着茫茫的暴风雪，贝莉斯特真觉得此处不是人能生活的地方，也不知道赫乌利亚怎么带着子民在这里活下去。
等来到一处平缓的地带, 巨大的祭坛修建在其上，贝莉斯特知道目的地到了。
和若陀对视一眼，贝莉斯特直接收起车辇，这导致他们直接落下。
在下坠的过程中贝莉斯特无聊地想, 她和若陀都不会飞, 所以才只能选择乘坐交通工具，要是和摩拉克斯一起来，说不定她还能体验一下滴滴打龙。
我真的越来越不礼貌了。贝莉斯特评价自己, 放以前她绝对不会想这种事。
轻缓地落在地上, 雪和盐混在一起让贝莉斯特难以分辨。
“他们应当是住在洞天里。”贝莉斯特对警戒的若陀说道, “最初的那个洞天, 是帝君来做的造景, 里面有不少方便人类居住的地方。”
若陀点头记下, 不过他的视线停留在远处。
“小心, 有谁在看着我们。”若陀说着将贝莉斯特挡在身后。
贝莉斯特还未完全从上次的战斗中恢复力量，真遇见实力强大的魔神，单凭现在的她很难对付。
这也是若陀一同跟来的原因，因为谁也不知道是谁杀死了赫乌利亚。
万一是非常强大的敌人，虚弱期的贝莉斯特来了只能是送死。
但贝莉斯特又不得不来前来，因为她掌握着赫乌利亚的一部分权柄，这能有效的抑制同类魔神死亡后带来的异象。
不过依照附近的样子，若陀认为没有想象中的诡异现象。
“你们是谁？”在若陀思考之际，一头巨狼带着其他的几匹毛色漂亮的狼从风雪中走出。
在巨狼出现时，贝莉斯特便能感知出他同样是魔神，并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和若陀不知何时被狼群包围了。
“阁下，我们前来并无恶意。”站在前方的若陀先出声，“我等是依照岩王帝君之意，来此处查看情况。”具体查看什么情况他没有讲，若陀想试试能不能从这头巨狼口中套出话。
在若陀说出来意后，巨狼又与他和贝莉斯特对峙了接近一分钟。
“十天前，有位魔神陨落了。”巨狼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那时我不在此处，所以不知晓具体原因。”
巨狼说话间群狼退下。
一边的贝莉斯特松了一口气，在这冰天雪地里她可不想和其他的魔神打架。
“若是你们仅在附近调查，不准备前往雪原深处，我与我的子民不会阻拦。”其实巨狼也是感知到魔神陨落的气息才过来一探究竟。
巨狼能闻出到若陀的强大，他的气息与力量与那只最近在风雪中遨游，名叫特瓦林的龙极其相似。
而贝莉斯特，巨狼则通过气味判断她与自己一样是魔神，不过她才经历过一场争斗，周身都是虚弱的味道。
至于若陀提到的岩王帝君，巨狼听说过，据说那是一位仁慈的统治者，他治下的领地与高塔孤王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完全不同。
“我会在外面等你们，若是你们愿意，可将调查的结果告诉我。”
对于巨狼的提议，贝莉斯特和若陀表示没有问题，有一位魔神能在外面放风再好不过。
同巨狼达成暂时的合作，贝莉斯特和若陀走下祭坛，来到对面的一处坑洞前。
“洞天应当就在这里。”说话间贝莉斯特的视线向后，看到不远处狼群，对若陀提议道，“要不要让他们走远些？一会我打开洞天的大门，可能的会有赫乌利亚残留的力量涌出来，说不定会伤害到那些狼。”
“让我去说吧。”若陀觉得有道理，万一那头巨狼误会他们要袭击可能麻烦了。
说完若陀转身走向狼群，去提醒它们去高处，不要被魔神陨落的力量波及。
独自留在坑洞前的贝莉斯特听到带着颤音的呼唤，“是岩王帝君吗？是神明来救我的吗？”
突然冒出的声音把贝莉斯特吓了一跳，她低头看去，坑洞内有一个满身白色，不知是落的雪，还是盐的孩子。
“是您！”那个孩子认出了贝莉斯特，“炼金之魔神大人！”
孩子眼睛流出一行泪，他发出呜咽声，当年他的祖先在家园被淹没后，与众人一起来到盐之魔神的领地寻求庇护。
听大人说，那时有人劝过祖先，说盐神善良却软弱，不是投奔的好对象，不如去山里寻找新生的仙境，向那里的神明求助。
且大山离水畔又近，说不定哪天还能回归家园。
当时没人相信选择进山的男人的话，结果真如那个男人所言，盐神柔弱不愿争斗，千百年间带着子民四处寻找不会被纷争干扰的领地，为此越搬越远，来到这个环境恶劣的地方。
而创造仙境的云海之主最终带领人类击退了魔物，将水畔纳为自己的领土，投奔她的水畔之民，也在一名叫溪月的神之眼的拥有者的带领下回到故土。
这个孩子记得水畔出身的长辈们每次回忆起出身往事，无不捶胸顿足懊恼万分。
今日云海之主来到此地，似要来接他这个走丢的子民。
小孩大概是傻了，开始胡思乱想，几百年过去，贝莉斯特哪知道其中渊源。
她只觉得小孩命大，竟能躲过魔神死亡的余波。
“你冷静点。”贝莉斯特说话间构建出一只岩浆作的鸟，虽看着烫人，但摸上去是温热的。
岩浆做的鸟把小孩从坑洞里提到贝莉斯特面前。
小孩刚接触到冷空气便瑟瑟发抖，好在岩鸟开始围着他转圈，驱散了不少寒冷。
没有迂回贝莉斯特径直发问，“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盐之魔神为什么会突然陨落？”
“是，是……有人杀死了盐神。”小孩颤抖着，这次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回忆起恐怖的景象。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很多盐，它们冲出层层阻隔奔涌而出，明明那些盐无比的洁白，但是小孩感觉那些盐被罪人的血染红了。
有人杀死了盐神。贝莉斯特暗暗记住。
此时她还没有往某个地方想，她认为小孩口中的人是某个强大的存在。
这时若陀和狼群谈妥回来，看到小孩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还以为里面没有活人。
“赫乌利亚的力量被削弱得如此厉害？”若陀发出疑问。
贝莉斯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我来看护这个孩子。”还未走远的巨狼注意到多了个人，还是个孩子，有些于心不忍。
小孩子很难在冰雪中活下去，巨狼讨厌人类，可他始终觉得小孩是无辜的。
“那麻烦了。”贝莉斯特不好带着一个小孩下去，没多少犹豫的便把他交了出去。
看着巨狼小孩哇得哭了，边哭还边说神又要抛弃他。
贝莉斯特被他哭得头都大了一圈，还好小孩很快因受惊过度加上体力不支晕倒。
“他是你的子民？”巨狼让狼群托起小孩时用不赞同的语气问贝莉斯特，小孩子不该出现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不是啊。”贝莉斯特茫然的回答，她来赫乌利亚领地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前来还是帮她调整洞天。
说真的，这个小孩能认出来贝莉斯特，便已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摆脱了小孩，贝莉斯特和若陀顺利地来到坑洞里。
里面布满了盐花。
贝莉斯特来到紧闭的洞天大门前，在其中她感受到丰沛的岩元素力，若陀很快制造出岩元素的屏障。
万事俱备，贝莉斯特变换出那把白色的小钥匙。
“封印解除。”
贝莉斯特轻声念出咒语，洞天内的岩元素里与小钥匙共鸣，吱呀声传来，门开了。
没有多余的力量，更没有怨念，有的只是回荡的那声叹息。
【哎……】
“赫乌利亚没有怨恨。”贝莉斯特低垂下眉眼，看着手中的小钥匙她仿佛又回想起与她在街上散步时的那日，那会她绝对想不到今天。
所以杀死她的到底是谁？
若陀更是收起岩元素的屏障，惊叹道，“难道她是自杀？”
在讲话间若陀和贝莉斯特前进了几步，然后吊诡景象出现，那是无数盐做成的人，他们以奔跑的姿态冲向洞天福地的大门。
“一会我试试看，能不能读取到这些盐人的残留记忆。”若陀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贝莉斯特稍微后退点，在心里为若陀加油，换做她肯定不愿意触碰。因为这些盐怎么看都是由真人变成的。
把手覆盖在盐上，若陀看到一番场景，一群人聚在一起似乎在商议什么。
盐毕竟不似其他的石头，保存的记忆不够明确，若陀接下来在其他盐像上没有得到有价值的信息。
把这个场景对贝莉斯特讲述后，若陀提议继续向前，“前方应该是赫乌利亚的陨落之处，那里残留的盐应当能保留更多画面。”他主要是根据岩元素力的残留来看石头中存留的记忆。
岩元素力越强，记忆留存的越久，若陀看的也就更清楚。
贝莉斯特点头并说，“正好我也要用进去用符文修补一下这个洞天，不然很快它就会坍塌。”
“你且忙就好。”若陀不介意的同时还想看看贝莉斯特怎么修补洞天。
确定好分工，贝莉斯特拿出仪盘，开始将元素力与洞天链接，输入用于稳定空间边界的符文。
若陀则是隔一段路程就伸手触摸盐像。
慢慢的他读到更多记忆，用偷藏的岩刀与魔物搏斗到死亡的信使，同时这位信使也是赫乌利亚的眷属。
以及因为信使牺牲而无比悲伤的盐之魔神。
不知不觉中贝莉斯特和若陀走到了最后的那扇门前。
贝莉斯特收起仪盘，“我来打开。”她向前半步重新召唤出那把盐做的钥匙。
随着钥匙中力量的牵引，贝莉斯特与若陀看到了盐之魔神赫乌利亚最终的结局，一把沁着如血迹般盐纹的刀落在地上。
石门打开的光透进来，照在刀刃之上，被盐定格的人保持着他们最终的样子。
此处有决绝的凶手，狡猾的帮凶，真正在意神的信徒，却唯独没有受害者。
被子民杀死的神，身形溃散前的呢喃仍在这间房中回荡。
那并非诅咒，也不是怨言，而是发自她内心的低语。
【快跑】

第74章
待声音散去, 贝莉斯特才踏入门内，她环视周围, 众生群像被盐停留在原处。
“他们杀了赫乌利亚。”贝莉斯特压低声音, 似乎是怕惊扰到还未散去的亡魂。
若陀没有回答贝莉斯特，他脸色十分难看，过了半响他说道, “人居然敢弑神。”在亲自来到这间房里前，若陀根本不会相信凡人弑神这件事的存在，这让他愤怒又疑惑。
“若陀, 你要不要去看看这些人的记忆？假如盐里有残留的话。”
心情十分沉重的贝莉斯特提议, 在此之前她以为是赫乌利亚拉着什么魔物一起死，结果眼前出现的景象令她无法理解
点头若陀继续去读取，他必须弄清楚真实原因。
手掌接触盐像的瞬间若陀被拉进回忆的空间, 他看到十几个表情各异的人，那些人全部一动不动，好似被定住。
这时若陀一下子明白，他被拉入的是赫乌利亚的记忆。
下一秒回忆里被按下时间暂停键的人动起来, 他们像是舞台上的演员, 开始排练一出前所未有的弑神之剧。
盐之魔神赫乌利亚站在舞台的中央，她面带忧伤而温柔地劝告着下方的子民，让他们离开吧, 岩王帝君仁慈, 会接纳真心归附的外来者, 而盐盏和盐尺能产盐为他们提供生计。
毕竟人类总是离不开盐。
作为记忆的观察者, 若陀冷眼旁观, 有的子民面带哀伤表示要留下, 无论赫乌利亚去哪里, 她都会追随。
有的一脸的不甘，他诘问神明，为什么不反击，在过去明明有机会抗争，为何要放弃武器。
还有的则是犹豫，看了看赫乌利亚，又看了看别的人，心里做着什么打算。
直到一名带刀的男人站出来，他满脸凝重的问自己的神明，【您痛苦吗？】
赫乌利亚因为这个问题笑了笑，她没有回答。
也许这是无言的回答，她感到痛苦，死去的信使是她最后的眷者，为保护子民持刀冲向魔物堆，为其他人争取到撤退的机会。
千百年间，赫乌利亚那么的避免牺牲，到最后却连自己的眷者都保护不了。
若陀叹了口气，他无力阻止悲剧的发生。
在盐记录下来的画面里，没有得到答案的男人背着那把来自旧友的岩刀来到暗处，他投来的视线正好和若陀撞上。
隔着阴阳，若陀仍在男人的眼中读出决心。
这时赫乌利亚起身，宣布自己会前往雪原，从此这片大陆上再也没有盐神。
就在此刻，暗处的男人化作一道电光冲了到赫乌利亚身后，接着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前，岩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穿赫乌利亚的心脏。
她惊讶地回头，看到男人冷静而悲伤的面容。
而周围有人大喊，骂男人背信弃义，说好要来神力以后再……
但这些话全部没有说完，盐之魔神的身体化为层层白盐，力量失去约束向外涌去，反应快的人先拔腿跑路，唯独那个杀害了赫乌利亚的男人保持着那个罪人的姿势。
盐铺天盖地地撒来，如凡人去世后，洒落的白色纸钱。
无尽的白盐中是这场大戏的落幕，旁观一切的若陀睁开眼，他知道所有的回忆到此为止。
“里面发生了什么？”贝莉斯特关切的问。
若陀想了想回答，“很多事，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正是这些人杀死赫乌利亚。”说话间他的视线在盐人上扫过。
里面有贪图神力的帮凶，愿陪着神一起远走的信徒，以及那个冷酷却似乎想让神从痛苦中解脱的刽子手，除了那个及时跑出去的孩子外，洞天里的人无一幸存，全部因魔神陨落的力量而变为雕像。
人类真是复杂啊。若陀如此评价道，并感叹魔神何尝又不是如此。
正当若陀要为贝莉斯特讲述他在盐中看到的画面时，贝莉斯特有些疲倦地说，“回去见到摩拉克斯你再讲吧，不然现在说完，回去你还要多说一遍。”
“可以。”若陀没有勉强，他用岩元素力招来那把断成两截的岩刀。
贝莉斯特拿出空间袋把岩刀作为证物收好。
在片刻间她思考要不要把赫乌利亚的权柄还过去，作为她的陪葬品，但经过简单的考虑贝莉斯特放弃了这个打算。
也许赫乌利亚把权柄交给她，也是想有朝一日这个权柄能帮到自己曾经的子民。
一路无声的离开，贝莉斯特离开洞天后，最后在门外加上一层障眼法，防止未来有谁闯入打扰赫乌利亚的安眠。
若陀没有阻拦，他先走一步。
等贝莉斯特做好这些出了门看到若陀正和外面等候的巨狼交流，不过她没有多管，独自走向狼群，去接那个还在睡觉的孩子。
狼把那个小孩围在中间为他保暖，其中一只狼看到贝莉斯特来，主动昂起头要讨抚摸。
这哪忍得住，贝莉斯特当即在狼的头上摸了两把。
领头的狼瞪了眼那只狼，矜持的起身叫走其他的狼让贝莉斯特把小孩带走。
解下外袍贝莉斯特把小孩子罩住，抱着他走向若陀和巨狼。
“你要带他走？”巨狼用低沉的声音问。
贝莉斯特点点头，“是。”还有不少盐神的子民在离地，可以把这个孩子交给他们照顾。
巨狼没有再多说，交代几句后便领着群狼回归属于它们的领地。
“那头狼好像很会照顾小孩子。”若陀在群狼离开后说。
贝莉斯特也这么感觉，看巨狼这样子她是真想不到对方还有养娃这个属性。
打了个哆嗦，感到有点冷的贝莉斯特从空间袋里召唤出车辇，这次若陀造出一层岩元素屏障挡风。
一路顺风飞回离地，摩拉克斯已在天衡山上等候。
贝莉斯特把小孩交侍从，嘱咐侍从把这孩子交给赫乌利亚的子民照顾，在她交代事情的间隙摩拉克斯屏退了其他人。
终于等山顶只剩下他们和马科修斯化身的小熊后，若陀坐下娓娓道来他在盐中看到的记忆。
矿物的记忆从不会造假。而且若陀不认为有谁会花费那么大的力气，编造出这种无聊的谎言。
贝莉斯特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她抱着小熊越听越沉默。
在若陀讲到赫乌利亚在记忆里对子民说快跑时，更是忍不住摇头，真是何必哪。
她简直无法描述自己这会的心情，唏嘘惋惜？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贝莉斯特五味杂陈，对于魔神来说被子民杀死的结局实在是太糟糕了。
“总之正是这样。”若陀讲完看着周围的同伴，不由地叹气，“要不要告诉那些曾追随赫乌利亚的人类？”
摩拉克斯点头，“可以。”他认为不该隐瞒，“不过，莫要把真相公开。”
他想为赫乌利亚在子民心中留下一个相对美好的印象，而且摩拉克斯认为盐神子民，得知是自己的同族杀死了神，说不定会崩溃。
“对，只用将赫乌利亚的真实死因告诉盐地来的长老就好。”贝莉斯特念出真实死因这四个字，心中诞生出一种不满，那些人到底怎么会想杀死赫乌利亚。
贝莉斯特不认同赫乌利亚的逃避，但她的品行和对子民关爱的心是不容置喙。
说真的要不是若陀亲自告知，有人类认为赫乌利亚活着会痛苦才要杀死她，让她解脱。换做其他的人这么说，贝莉斯特一定会告诉对方，要哄她麻烦编个不那么离谱的故事。
可这些偏偏是若陀在盐中读到的记忆，那就是真相，令人扼腕又想引以为戒。
“我去说吧。”贝莉斯特说着要起身去告知。
摩拉克斯一同从椅子上起来，“我与你同去。”他作为离地的神要对那些人负起责任，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必须要出面。
“那人类的事情交给你们处理，我且回层岩巨渊了。”若陀正好不想参与。
他给那头巨狼，给摩拉克斯和其他的同伴盟友讲述读到的记忆就够了，要让他和人类纠缠，他会为难。
“好，那过几天见。”知道若陀要走的贝莉斯特道别，反正过几天摩拉克斯还要开会，到时候若陀还得来，就不执着于一时的交流。
贝莉斯特感觉聊天，不能所有人都争着说最后一句话，不然会没完没了。
下了天衡山，贝莉斯特与摩拉克斯同行时，想问问他对此事的看法。
但最终没有好意思问，这种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对于人类，身为魔神的他们不好评价，刺杀赫乌利亚的人类是真的想要神明解脱，想跟随赫乌利亚流浪的子民确为虔诚的信徒。
可在他们之间，觊觎神力的投机者也同样存在。
这就是人类，复杂又单纯，为信仰可以放弃一切，为利益却又能毫不在意的放弃信仰。
来到盐神子民暂时居住的地方，因故意隐藏气息，再加上此处偏远，所以贝莉斯特和摩拉克斯没有人发现。
等到他们走进帐篷中，远远的听到有争吵声，几个工匠打扮的人凑在一起吵得像下一秒就要动手。
“帝君要是造像，那我们也要造，这么多年大家各拜各的，难不成现在搬个家，我们云人还要拜外边的神？”
贝莉斯特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半步。
“你们什么意思？来我们离地这儿避难还拿腔拿调的，你看看归人多守规矩。”
摩拉克斯也停住脚步，他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话我不爱听了，我们是因为神的安排才不在雕像上争抢，别说的我们归人低你们离人一等。我同意云人的话，这么多年各拜各的才是规矩，既然要造雕像，那不如大家各自给各自信仰的神明造一座。”
各造一座。贝莉斯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世上有领地的可不止魔神，还有很多仙人以及没有升仙的魔物。
因为魔神战争，幸存下来的人基本上都跑到离地或者层岩巨渊附近躲避灾祸。
真要是每个信仰都造一座神像，那十二生肖都不够。
不对。贝莉斯特看着那群衣衫褴褛的工匠，城市的重建还没开始，就讨论拜神的事，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贝莉斯特以前没有多少感觉，最近随着各自信仰不同神明的子民聚拢在一起，她是发现了，神对子民的影响远比她想象中的大。比如现在，为了个莫须有的雕像，一群原本是同伴的工匠能抄家伙打起来。
工匠争辩的越来越激烈，全然忽略了周围的安静。
“你们因何吵架。”摩拉克斯的声音如利刃般切进来。
工匠们一瞬间全部失声了，他们齐刷刷的看向岩王帝君和云海之主。
贝莉斯特面对噤若寒蝉的工匠笑了下，这让工匠们心中诞生出一股悔恨，不是后悔吵架，而是怎么没注意到神明的到来。
“我们在讨论造雕像的事。”为首的云海间工匠认为自己没错，“那离地工匠说要给帝君造像，要用何种材料，造多高多大，我听后接上我们也要造。结果那人对我的说法嗤之以鼻，说离地不能造外神的像。”
说话间工匠的胸脯激烈起伏，看起来他气急了，顾不得其他的人在场，愤然道，“贝莉斯特大人，我们云人依您而起，受您恩惠，如今蒙难也是您为我们考虑才让我们迁出，我们不拜您，还要去拜……去拜帝君不成。”
离地的工匠恶狠狠的盯着云海间工匠，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贝莉斯特看着自己虔诚的信徒，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她怕叱责他在乎这些事，会导致这位信徒想不开。
在信徒发表意见期间她看其他人，不光是她自己的子民，归终的子民同样是一脸遮掩不住的认同，这让贝莉斯特欣慰又头大。
“我不需要塑像。”
摩拉克斯突如其来的话让围在周围的人愣住，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从今往后，离地之民不许为我修建雕像，更不许因祭祀之事与他人起冲突。”摩拉克斯讲到这里放软了口气，“信神者，神自在心中，无像以拜又何妨。”
全场鸦雀无声，贝莉斯特感受到来自云人的视线，她明白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我同样不用大家为我修筑雕像。”贝莉斯特一字一顿缓慢说出，趁着拖延的功夫组织接下来的语言，“当此世道，四境之内，万民流离失所，我们身为云人，应该比其他人更有体会。”
当初的云海间的子民，也就是现在这群人的祖先，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所以我们才更要团结，如果为了一尊雕像，各位就要争吵起间隙，那就背离了造神像的本心。”贝莉斯特讲到这里突然抛出一个问题，“所以你们到底是要拜那座神像？还是要拜神？”
“如果是要拜神像，那要神明何用。如果要拜神，依神之意，团结一致重整河山，那有无神像都不影响大家祭拜时虔诚的心。”
在与神同行的世界，贝莉斯特实在是没办法说，人要信自己不要信神这种话，这是正确的，但实在是不适用于目前。
所以贝莉斯特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是信神吗？那就听神的，神说你不要干什么，你就不要干什么。
反正这个世界是真的人在做，神在看。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刚刚那几个工匠吵架被她和摩拉克斯撞个正着。
不过为解决这个问题，贝莉斯特想出来一个在其他魔神看来很是疯狂的计划。
先前在看过那场大祭之后她因怕子民伤心而过于悲伤，所以考虑过要不要放弃计划。
然而贝莉斯特今天见识到这场争吵后，决定硬下心把计划进行。
“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回去好好想想。”贝莉斯特下意识地用了在实验室训学生的语气。
云海间出来的人对此习以为常，毕竟很多人确实是贝莉斯特的学生，可是其他人的脸刷的白了一层。
这些人和神明接触的少，在他们看来神对人说这样的话，那人最好赶紧去请罪。
就连摩拉克斯也感到诧异，不明白贝莉斯特何必对子民说如此重的话。
待两位魔神走远，关于雕像的纷争基本上结束。
有神明的发话以后雕像是不会再造了。
“那位神明平时都这么和你们说话吗？”不熟悉云海间的其他地区子民好奇的凑上去问。
被问的那个人挠了挠头，“差不多？”他们都习惯了。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偷偷听到这个回复的人不约而同的想，虽然都是神明但差异确实挺大。
摩拉克斯同样问了贝莉斯特类似的问题，“贝莉斯特，你平时都这样训斥子民？”他觉得对于人类不应该这样的严苛。
“没有。”贝莉斯特摇头，这让摩拉克斯按住继续问下去的想法，然后他听到贝莉斯特回答，“我在实验室是这样，毕竟他们是我的学生。”
学生。摩拉克斯思考着这个词，把凡人当成学生对魔神来说相当的少见。
凡人的命太短，即使学也无法把一项工作观察下去。
而且他们会离世，到时候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不是和他们走太近，真有哪天我离开他们会伤心。”贝莉斯特突然说出这句话，她看了眼摩拉克斯，似乎在暗示，“但我认为人类很坚强，也许他们会为我的离去难过几天。”
“最终还是会去过自己的生活。”
在永不停息的时间中，只要向前走必会遇见离别，贝莉斯特想她对人如此，人对她或许也是如此。
摩拉克斯看出贝莉斯特话语里潜藏的意思，在他要表达出不赞同前，贝莉斯特先解释道。
“如果我不装作离开我的子民，他们很难融入离地，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景象。”
尘神的子民有先前的神谕表示会忠于岩王帝君，而盐神的子民是只能忠于离地，若陀和马科修斯，前者与摩拉克斯有眷属契约，他的信仰者本就是离地之人，后者只在意民生没有固定的领地，更没有固定的子民所以不愁融入。
唯独云海间是个例外，贝莉斯特必须妥善处理好子民归属感的问题。
“你不必用如此方式。”摩拉克斯不觉得这是个好方法，对于子民来说太残忍。
他看得出来云海间的人类非常崇敬贝莉斯特。
“但是如果不这样做，云海间的人做不到不融入大家，等哪天遭遇到利益上的冲突，他们很可能会先为云海间的利益考虑，而不是整体。”说完贝莉斯特有些无奈，“毕竟人都有私心。”
摩拉克斯沉默了，他无法否认这个问题，但他同样在寻求解决的方法。
就在摩拉克斯要提前讲出他的方案时，有人叫住了他们。
“贝莉斯特大人。”
闻声，贝莉斯特侧目，只见先前从盐神领地被贝莉斯特和若陀带回来的小孩满是希冀的目光。
“参见岩王帝君和云海之主。”跟在小孩身边的盐地长老和他身后的一位侍从恭敬的行礼。
盐地的长老说道，“我听闻两位神明到来，便带着这孩子出来迎接。”至于其他的盐神子民，长老吩咐他们在帐内不准出来。
被打断话的摩拉克斯沉吟片刻，“你可是已经知道盐神陨落之事？”既然这孩子被送到长老这里，那这位长老应当问过。
小孩瞳孔紧缩了一下，他又看向贝莉斯特寻找安心感。
长老不曾抬起的头垂得更低，“是，我从这孩子得知了……情况。”他到底无法将盐神陨落这四个字讲出来。
“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贝莉斯特说着对长老身后的人使眼色。
对方很聪明一下子明白，把小孩哄走了。
长老见没有外人，他回答，“不知，但我有所猜想。”那是最坏的结局，长老无论如何都不希望是那样，他宁愿是那些人连着盐神被其他魔神魔物杀死。
这样总好过被自己的子民刺杀。
此事传出去，其他神明的子民会如何看待他们盐人？！
可惜事与愿违，摩拉克斯面无表情地讲出盐神之死的真相，“她死于子民的刺杀。”
摩拉克斯话音刚落，贝莉斯特适时地从空间口袋内取出那把断了两截的岩刀。
长老当即认出了这把断刃，因为这是他们仅有的武器，属于那位眷者大人。
“赫乌利亚的眷者战死，她另外一名子民得到了这把刀，为终结她的痛苦，那个人选择杀了她。”放轻声音贝莉斯特说完，然后将那把刀收了起来，没有交给长老，这样的凶器还是不要让盐神的子民看到。
“我明白了。”眼看沾染盐痕的断刀被收起，失魂落魄的长老知道，两位魔神不想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这正合长老的意思，瞬间长老感觉生出些气力，只要别人不知道盐神真正的死因，那他们就不会排斥盐人。
长老暗中发誓，无论如何他不能让世人知道盐神真正的死因。
不知过多久长老从晃神反应过来，他这才想到自己要面对两位神明，于是赶紧抬起头，却发现贝莉斯特和摩拉克斯早已离开。
几个胆子大的盐神子民从帐篷内探出头，他们焦急注视着长老。
“神……她还好吗？”一名老人颤颤巍巍地问道。
长老浑身颤抖了一下，他这才发现自己是泪流满面，强压如盐落入伤口中的痛苦，长老颤声回答，“神被刺杀了！”直到这时他才接受了盐之魔神陨落的事实。
高台上，贝莉斯特和摩拉克斯听着下方盐神子民的哭嚎。
哪怕这群人选择离开了赫乌利亚，在得知她的死亡时还是如此痛苦。
贝莉斯特听着，愧疚在心里蔓延，每当此时她都想放弃自己的计划，神的离开对子民来说太不公平。
“我想几日后的宴会上，昭告天下，漓月之漓将弃水，以王衬之，改称璃月，我想让璃月逐渐成为凡人的国，而非神的联盟。”摩拉克斯同样担忧外来子民和离地子民之间的相处。
所以他设想重新创造一种新的体系，将所有的凡人纳入其中，逐渐使得他们成为一体。
相对的摩拉克斯会将璃月所集的信仰，与贝莉斯特和马科修斯两位魔神，以及众仙分享。
到那时璃月将会是所有人类与神明仙人的璃月。

第75章
听完摩拉克斯对于未来的构想, 贝莉斯特油然升起几分敬佩感。
她听得出来，璃月的建立是为所有人构建起一个能超越信仰和出身的归属，好让所有人融为一体团结起来, 最终拧成一股绳, 人从此不再细分什么地区的人，而是有了一个共同的身份, 璃月人。
摩拉克斯提出建立璃月的想法，不是贝莉斯特敬佩的原因。
她真正佩服的是摩拉克斯建成后璃月为此分出的信仰之力。
这就好比, 现在即将正式成立的璃月是一家公司, 摩拉克斯作为董事长拥有大部分的股份。并且假以时日，只要摩拉克斯在能保证公司运行不出问题, 那他便能得到璃月这家公司全部的股份。
但董事长摩拉克斯不光没有这样做，还重新构建了一套股权架构，把所有的股份整合再分配给高管和其他董事会成员。
这样的话，摩拉克斯手里的股份非但没有增加，反而比整合前少了不少。
相对的作为董事会成员之一，贝莉斯特却能在原本拥有的信仰之力几乎不会变动的前提下, 还能得到些许来自云海间外子民的信仰之力。
至于为什么贝莉斯特持有的信仰之力不变，是因为云海间子民短时间内是不会改信, 除非贝莉斯特自愿拿出来，否则谁也没办法强行分配那部分属于她领导下子民的信仰之力。
因此璃月的建立，其实等于摩拉克斯是拿自己得到的信仰之力补贴其他的仙人。
贝莉斯特认为, 按照摩拉克斯的分配架构，即使漫长的时光中，除摩拉克斯外的仙人和神明被遗忘, 但只要璃月存在, 仙人仍然能从中得到信仰之力。甚至璃月这个公司能做大做强的话, 手持原始股的仙人得到的分红会更多。
同时摩拉克斯的品行和他契约之神的权柄，足以保证这套信仰之力分配体系的运行。
贝莉斯特心情有些复杂，她自认是做不到把自己的信仰之力这样肆无忌惮的分给其他人，魔神的力量主要依靠于权柄，信仰之力只会带来增幅，但谁有会在意自己掌握的力量更多？
好像摩拉克斯一直不介意与他人分享自己的信仰之力，正是因此那些魔物才抢着想当他手下的仙人。贝莉斯特垂眸，她想了很多，关于摩拉克斯口中的璃月，也关于她自己。
最终她意识到一件事后转头问摩拉克斯，“帝君你是不是误会我了什么。”贝莉斯特感觉创建璃月，和她离开子民不冲突，所以是她没说清楚，摩拉克斯是会意错了？
“误会？”摩拉克斯反问贝莉斯特。
“我说的离开，是想暂时装作沉睡，转为幕后活动。”贝莉斯特不可能抛下大家抱着变成蛋的索林多亚跑路，她要做的仅是从大众的视野中退出去一段时间。
贝莉斯特还想着利用这段隐匿起来的空闲，把她的情报网搭建起来。
在想到搭建情报网的事情后，贝莉斯特稍作思考，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了摩拉克斯，本来她想等到寒浊卧底成功以后再说。
但在若陀讲述赫乌利亚是被自己的子民刺杀时，贝莉斯特注意到摩拉克斯的表情，他表现出厌恶，很显然他讨厌背叛。
这使得贝莉斯特突然担心起，她不透露自己派遣卧底的想法，等寒浊按照计划去做卧底的时候，不知内情的岩王帝君，说不定在他去海族的路上，直接召唤天星帮盟友清理门户。
那样的话，贝莉斯特感觉寒浊可是太冤了，实属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摩拉克斯称赞道，确实他们的情报网还不能带来精确的消息，然后他补充到，“不过我仍不太同意你离开子民。”
贝莉斯特感受摩拉克斯的执着，她无奈地说，“帝君，你就当我累了想休息会，才把子民交给你，交给未来的璃月可以吗？作为盟友，你不会连这点帮助都不愿意提供？”说完她有种自己在道德绑架的错觉。
不对这应该不是错觉。贝莉斯特有点心虚，确实在璃月这个更好的方案提出以后，她再这么说，确实很像要偷懒。
被问的摩拉克斯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他才笑道，“既然你执意坚持，那就依你所言，我会替你代管云海间。”他再度感觉到贝莉斯特和其他的魔神的不同。
魔神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子民。
不过摩拉克斯感觉贝莉斯特的沉睡不是放弃子民，相反是出于她对人类的信任，她始终相信着人类即使没有了神的庇护，同样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人类不需要神明，或许在魔神战争结束后能成为现实，但绝对不会现在。
魔神战争的残酷性绝非当前的人类能承受。这正是摩拉克斯劝阻贝莉斯特的主要原因，他担心贝莉斯特子民在她离开后，会认为自己是被神抛弃，进而做出过激的举动。
可是既然贝莉斯特决心已下，也对子民以后的生活做好了安排，摩拉克斯最终还是决定支持自己的这位盟友。
“我这里有几位在奥赛尔身边的线人，贝莉斯特，等你的情报网开始铺设实行，他们可以交给你负责差遣。”
摩拉克斯通过上次被调虎离山，吸取了一个教训，仅有几名海族的眼线是不够的。
不过摩拉克斯不担心海族的卧底，毕竟海族里能上岸的家伙比较少。
“太好了，谢谢帝君，那我的子民也拜托你照顾了。”贝莉斯特说完不由放下心来，她相信摩拉克斯会不偏不倚，做到众生平等。
摩拉克斯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提起另外一件事，“说起来，璃月成立后，我希望将它交由凡人管理。”他去云海间看过，其中的管理者几乎没有仙人，这让他意识到人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展，可以做到自治了。
“交给凡人啊。”贝莉斯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那不是问对人了吗。
于是她提议，“帝君要是不嫌弃，可以用总务司的构架，它运行了两百年，属于比较成熟的管理体系了。”至少在上一场战争中，总务司的表现很不错，在没有贝莉斯特的情况下，做到了疏散民众，和各个小队打配合，这才让云海间能靠火力把敌人压制在核心区外。
“但每个地方都不同，帝君你要是用总务司的构建不能照搬。”要因地制宜，贝莉斯特默默补充，现在的形势远比过去的要复杂，单凭云海间的总务司模板肯定不够用，还要再加。
而且还有和仙人交流的问题，除了云海间其他的魔神领地主要管理层可都是仙人，让他们放权有点难。
即使摩拉克斯先前已经开了先例，让不少凡人参与进管理，但仍然远远不够，很多重要的岗位依旧是靠仙人运行。
“仙人的事不用担心，接下来我会让将仙人尽数抽调出，随我应战。”这是摩拉克斯从一开始就定好的，正因此他才想让凡人来管理璃月。
哪怕是仙人，也做不到一边打仗一边管理领地上的事务。
“就算这样，还会需要有仙人留下来，不能一口气把他们从管理岗上全部抽调走。”贝莉斯特认为摩拉克斯应当明白权力出现真空，一时半会补不上会出乱子这件事。
果不其然摩拉克斯的下一句便是，“我会设置一个仙人与凡人交流的机构，将仙凡逐渐隔绝开。”
“名字叫做月海亭，负责将所有凡间事务经过筛选后，把其中比较重要的事情交付给仙人处理。”摩拉克斯说完他看向贝莉斯特，“贝莉斯特，你身边有能担任此工作的人选吗？”
贝莉斯特思考一下，她觉得让白涤去，在交流沟通方面，白涤是一把好手。
同时总务司如果彻底转为凡人管理，那就不再需要长生种占据重要岗位，最好做到人员的流通。
贝莉斯特正要提议，又记起白涤并非仙人，她是鲛和人的混血。
很多仙人和魔物都不喜欢混血者，认为他们非我族类，白涤去月海亭很可能会让仙人不满。
但凡事总有例外。
贝莉斯特笑了一下，接着对摩拉克斯说道，“我推荐两人，留云借风真君的弟子甘雨，总务司原本的主管白涤。”她估摸着甘雨长大了该出来工作了，正好可以先做份文职工作接触下凡世间的人情世故。
甘雨是人和麒麟的混血，是瑞兽，很多仙人都很喜欢她，且就算不喜欢她的凡人血统，大抵不看仙面看神面，不好当着甘雨表露。
不然留云借风真君得知徒弟受委屈，肯定会受不了，跑去和欺负甘雨的家伙打一架。
目前比真君这个仙人职位更高的只有诸位魔神的眷属。
真君全部是靠实力和功绩选出来，全都有着实打实的真本事，贝莉斯特认为应当没有多少仙人斗得过留云借风真君。
而且这不还有她这个云海之主吗？若是哪位仙人真敢欺负甘雨和白涤，那不等于在打她的脸？
想通的贝莉斯特更加自信，她继续对摩拉克斯说，“她们皆是混血者，寿命远比普通凡人要长，这样仙人也不用每隔几十年去适应新的员工。身有瑞兽血脉的甘雨能与仙人沟通，而白涤精通凡尘俗世，处理事务的经验很丰富。”
摩拉克斯采纳了这个意见，并告诉贝莉斯特，“留云借风真君前几日正好送信来，想叫我为她的弟子寻找一份适合的工作。”讲到这里他隐隐无奈，“麒麟为瑞兽，善救死扶伤，留云借风真君的弟子年岁不大，我总觉带她上战场太过残忍。”
那这不巧了吗。贝莉斯特有些无语，她倒是没想这么多。
“让她来月海亭历练番吧，对留云也算有了个交代。”贝莉斯特以己度人，她觉得留云借风真君大概不太想让甘雨上战场。
留云借风真君对甘雨的喜爱有目共睹，再加上麒麟的血脉本使得甘雨不会杀生，让她上阵杀敌实在是有违天性。
“也好。”说话间摩拉克斯幻化出两张准备好的契约。
贝莉斯特盯着这两份工作契约，上面的格式怎么那么眼熟？太像她前不久烧掉的那张。
摩拉克斯把契约中的一张交给贝莉斯特，让她去询问白涤的意见，要是她同意便签下契约，准备一下来新成立的月海亭上班。
拿到契约贝莉斯特偷偷看了两眼，然后她发现虽说契约上面多了很多内容，但是居然没有具体的上下班时间，难道这是要从天亮干到天黑？再从天黑干到天亮？贝莉斯特震惊了。
这下她看摩拉克斯的眼神都变了，在贝莉斯特要谴责摩拉克斯压榨员工时，摩拉克斯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几百年前，你送来一份工作契约请我见证，正是那份契约给了我启发。”
“我记得上面有些许的漏洞，比如没有任期，于是我修补上了。”
贝莉斯特的气焰如被浇了一盆水，突然她感觉是自己罪大恶极。

第76章
晴日当空, 像往常一样坐在师傅背上的甘雨有些局促。
“不用紧张，契约已经签下来，月海亭的工作肯定是你的。”留云借风真君想安慰甘雨, 但她说完更让自己的小徒弟紧张。
其实已经不能叫小徒弟, 过了这么多年，甘雨早就从小麒麟变成少女的模样。
随着年龄增长的还有对外界的渴望, 她再也不是那个看见外人来就会哭的小孩子，属于人类的那部分血脉让她想走进人群, 然而另一半的仙人血统又会让她感到不自在。
“师父我一定会好好做。”穿着簇新衣服的甘雨鼓起勇气。
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 甘雨发誓一定要好好做，这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岩王帝君。
上次她与留云借风真君护送那些在魔神战争中失去家园的百姓前往离地, 一路上都能看到摩拉克斯在镇压邪祟魔物，那时的甘雨时不时能从背上的人类口中听到赞美声。
人们感谢岩王帝君，而甘雨认为帝君承得起大家的称赞。
这也让甘雨萌生了去摩拉克斯身边效力，为保护大家尽一份力量的冲动。
并且体内流淌着的麒麟之血，同样不容许甘雨在面对百姓的流离之苦时袖手旁观。
留云借风真君看出她的想法才向摩拉克斯写信，让他看看能不能给甘雨安排一份工作。
很快摩拉克斯送来回信, 在信中他写道，七天后他会将漓月改为璃月, 由魔神之间的联盟变为一个包含神明，仙人以及人类的国家，届时会成立很多部门, 其中一个月海亭——负责仙凡沟通的部门很适合甘雨。
并且摩拉克斯写到，这是贝莉斯特的提议，为子民付出不只有战斗一种方式, 能让大家过上正常快乐的生活也是保护的一种。
留云借风真君在读到这里的时候直接对甘雨说, 云海之主说的对, 你最好听她和帝君的，这个安排很好。
说真的留云借风真君在写给摩拉克斯的信里虽然没明说，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尽量不要把甘雨派上战场，这孩子实在是不适合打仗，再加上她的麒麟血脉又不能杀生……
总而言之拿到信后的留云借风真君很满意甘雨的职务。
“这次去璃月，我们就不回奥藏山了。”留云借风真君对离地的称呼都改了。
甘雨听后犹豫几秒惊讶道，“师傅是要留在离……璃月？”她还不能适应新名字，目前的甘雨对于国家这个新概念也比较模糊。
“是的，璃月需要修筑防御机关，这正是我所擅长，与其在两地飞来飞去不如留在璃月指点凡人。”在上次与其他几位仙人一同护送归终的子民时，留云借风真君便起了入世的主意。
留云借风真君不是很喜爱热闹的仙人，但在发生那么大的事后，她无法再隐居山林。
师傅留在璃月的话，我不就能和她多见几面。甘雨想到这个有点高兴。
不过她同时告诫自己，要学会独立，不能事事都依赖师傅。
这时差不多飞到天衡山，远远的甘雨便看见岩王帝君和若陀龙王，以及其他的仙人。
甘雨留心记了一下，发现上次参加成立漓月祭典的仙人来了一半。
至于其他的仙人，甘雨蓦然记起留云借风真君提过一句，很多仙人为不辜负帝君给予的信任而战斗到最后。
岩王帝君将自身得到的信仰分给众仙。
得到信仰的仙人，很多同样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极致回报岩王帝君。
甘雨记起在她参加的那次册仙仪式上，一位仙人在接到敕令时说的话，为报帝君神前册仙意，吾愿携刃赴死之。
哎。甘雨叹气，她也要做好这样的觉悟。
虽然帝君明确说不会让她上战场，但是谁又能准确的预知未来，万一真的发生意外，需要她挺身而出，那甘雨认为她义不容辞。
带着复杂的心情，甘雨和留云借风真君落在天衡山上。
甘雨自上而下眺望，入目的是灾难过后还未完全复苏的大地。
从今天开始它就叫璃月了，你可千万不能叫错名字。甘雨告诉自己，她的工作是负责仙人与凡人的沟通，说错话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更容易被笑话。
“炼金之魔神还没有来？”留云借风真君打量一圈也没找到自己的另一位朋友。
“云海之主在来的路上察觉到海族的动向，前去追踪了。”削月筑阳真君解释道，“刚刚帝君接到了她的使者送来的消息。”
留云借风真君眉头一皱，“她不是才战斗过，还未完全恢复？”这时候去追什么海族。
话音刚落，一股黑色的小旋风落到众仙人中间，他身上衣服似乎被烈火燃烧过。他正是归终的眷属承崖，在所有归人全部来到离地后，他没有选择追随摩拉克斯，而是跟着贝莉斯特走了。
“岩王帝君，炼金之魔神她……她被海族偷袭了！目前坠落在翠玦坡！”承崖眼含泪光地说道。
“什么？！”留云借风真君一看她的担忧成了真，一下子气的要炸了。
摩拉克斯更是脸色阴沉，他速速命承崖带两位削月筑阳真君和留云借风真君前去查看。
突然而来的变故让甘雨侧手不及。
“甘雨，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去就回。”留云借风真君临走前还不忘嘱咐。
点点头甘雨让留云借风真君不用担心，待她的师傅走后，甘雨凝视着下方的人群，专注的如同要把接下来人们的变化记在心里，以此时时提醒以后自己，不要忘记她真正的责任。
贝莉斯特被偷袭的消息迅速传开。
在天衡山上的摩拉克斯表现得很愤怒，而来自岩王帝君的怒火感染了所有人。
尘神陨落的旧恨未平，云海之主遭刺的新仇再加。
仙人中反击漩涡之魔神率领的海族很快达成共识，连多余的讨论都没有，所有仙人就一致认为，这场魔神战争无论如何都要取得胜利。
如今海族只是稍稍取得优势就这么嚣张，连其他魔神都不放在眼里，待以后他们真的胜利，还不知道会怎样肆无忌惮。
凡人则是得到神明遇刺的消息后，有抱头痛哭者，有发誓复仇者，一时士气竟被拉满。
“今时经此磨难，我作为人之神痛自反省，悔己错估海族之恶。”
摩拉克斯的话响起，众人众仙安静下来，他们全部仰望注视着那位陆地上最强大，拥有山岳之力的神明。
“曾几何时，我与若陀龙王，云海之主，尘神，灶神在此处创千世不破之盟，缔万年不变之约，号称漓月，此名取于山海，型自玉轮。”
“然经一役，尘神为护民陨落，云海之主查异身遭不测，漓月其意不再与世事相称。”
“故此我今日将山水之漓，破水易王，改称璃月，昭吾与万民夺胜之心。”
摩拉克斯说到这里基本上已经表现得很冷静，他的声音中带着威压，仿佛他已经在魔神战争中取得胜利，荣膺新命。
在说话时，摩拉克斯感受到来自万民的信仰，对人爆发出不甘与义怒他感同身受。
他能听到人们藏在心中的话。
在这些质问声中，摩拉克斯聚集元素力，从石中剥离出一把长刀。
山峰的一角被这把长刀削平，“我以此刃斫岩为誓，在璃月，离散之人必将聚拢回归，失去至亲，财富，蒙受不公者将会得到补偿，而背弃契约的食言者，必当受食岩之罚。”
此时此刻岩王帝君相信万民归心之时，定是终结战争之时。
他定会还子民一个朗朗乾坤，这是他与子民，与盟友，更是与那些逝去之人立下的契约。
-
一个时辰前的翠珏坡，贝莉斯特悬浮在高处，她捕捉到梦之魔神的气息。
如果这个虚弱的魔神真的藏在这里，那她这次必定要亲手终结她。
就在她下方，螭真正躲在暗处，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面无表情人，他的脖子上戴着火元素力凝结成的项圈。
“寒浊，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终于逃出来了。”螭不乏讽刺地说，“我还以为你归顺了炼金之魔神。”
寒浊想了想冷声回答，“她只把我当做工具，既不信任我，也不收我为眷属分我信仰之力，我为何要顺服她。”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对于魔物来说到魔神身边干活，基本都是想蹭点信仰之力。
魔神们诞生时便自带知识和权柄，对于他们来说获得人类的信仰远比只有力量的魔物要简单和容易得多。
可这也不能保证其中有矛盾的存在。
“你说的对，不愿意分我们信仰之力，跟着她有什么用。”螭愤愤不平，先前跟着海之魔神他得到的信仰就很少，因为被改造的人类根本不是打心底地信仰海之魔神。
不过螭现在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海之魔神与深渊暗通曲款，差点将深渊引入地上的事已经人尽皆知。
螭更是知道后吓了一身冷汗，那些梦魇种子居然带着深渊之力，那他要是不走运点，是不是也会被深渊污染。
在看到其他跟着海之魔神的魔物被污染后的疯狂模样，螭只觉得自己命大。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得知海之魔神的所作所为之后，更是气的破口大骂。
哪怕是漩涡之魔神，也没想到竟会有魔神去投靠深渊，这太丢人了。
同时漩涡之魔神也后悔没有听妻子的劝告，只顾得能快点除去他登临尘世执政之位的绊脚石，没有注意到海之魔神错误百出的谗言。
“总之，现在等八虬大人……”
螭还没说完，寒浊便以一个在他眼中超然的姿态，走出躲避的洞穴。
外面就是炼金之魔神，而且要是没有了水元素力的庇护，寒浊脖子上的那个禁制一定会被察觉到。
到时候贝莉斯特击杀他这个背叛者易如反掌……
等会。螭忽然意识到，在先前与梦之魔神的战斗中，贝莉斯特的力量被消耗很多，根据梦之魔神自己的说法，没个几百年她根本恢复不了。
而且寒浊能隐藏自身的元素力到不被察觉的地步，这几百年里说不定他早已找到了能破解禁制的方法，就等着机会报复那位奴役他的炼金之魔神。
推测到这里寒浊的形象在螭的眼中高大起来。
他想到一个民间的俗语，会咬人的狗不叫。
螭为验证猜想，小心跑到外面想看看寒浊，是不是真如他所想有那么大的决心和胆量挑战魔神。
就在此时天空上爆发出一声怒吼。
“寒浊！”随后带着熔岩与烈火的躯壳从天而落。
螭一下子睁大眼睛，寒浊竟然真的……
再看天上没了贝莉斯特的身影，只剩下寒浊，他的脖子上有着一道红色烙印，那是禁制被强行解除时融化留下的痕迹。
他挥动手上的冰剑，如岩浆般的血落下，引发了熊熊大火。

第77章
在很远处, 跟着承崖赶来的留云借风真君便感受到火元素力。
她当即加快了飞行的速度，让削月筑阳真君差点追不上。
火光中，留云借风真君看到在深坑中蜷缩着的影子, 再看满脸冰冷的寒浊，答案呼之欲出。
“你竟然背叛了炼金之魔神？！”留云借风真君一锤定音, 直接发起攻击。
偷窥的螭听到背叛二字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天上, 那仙人的反应不像是演的。
所以他是真的动手了？！
在这个念头的推动下，螭最后的疑虑打消，他彻底相信了自己先前推测的寒浊隐忍多年, 只求今朝报仇的故事。
其实最初在看到寒浊偷送来投诚信息时，螭向漩涡之魔神进言过，说寒浊早不投诚，晚不投诚，偏偏现在来投诚，其中必有诈。
但寒浊在那封投诚信里写得内容很真诚, 有他的计划和不少信息。
他向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透露，现在的云海间守卫薄弱，大部分子民都被撤到摩拉克斯的领地。且贝莉斯特身边没了助手，目前都是单独行动，再不复以前的魔神排场。
寒浊说的信息和前几日海族的侦查者, 在海面上观察到的情报一致。
云海间的子民确实迁走，且现在大部分仙人与魔神眷属都在与邪祟战斗, 根本无法作为助手陪伴在魔神身边。
螭犹记寒浊在信里提议, 现在炼金之魔神相当的虚弱, 无法久战, 但她痛恨海族和梦之魔神, 遇到两者的气息必定会向前查看。
寒浊表示，只要能给他带有海族或者梦之魔神气息的物品，他可以独自将贝莉斯特引到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指定的地点。
如此一来海族便能提前埋伏起来发动攻击，而他同样会帮忙。
届时以多对一，优势在我。
这样不说杀死炼金之魔神，起码要让她在千年间彻底丧失战斗力，失去竞争尘世执政的资格。
如果寒浊仅仅是说到这儿，那漩涡之魔神不足以信他，毕竟万一这又是个陷阱，寒浊是假意投诚，实则是为引出来海族现身剿灭，那不就是得不偿失。
然而寒浊在投诚信中的最后写到，那天没有魔神和仙人能第一时间帮助贝莉斯特。
因为摩拉克斯在那日要举行一场典礼，向天下宣布他登顶的决心，届时他所有的盟友和册立的仙人都会到场。
寒浊正是要在贝莉斯特独自参加典礼的途中引走她。
到这里寒浊贴心地表示，如果漩涡之魔神无法信任他，可在大典开始后，再派麾下大魔前来验证。在此之前他会用全力拖住贝莉斯特，以让漩涡之魔神验检他的投靠之心。
正是这番话，让漩涡之魔神决定试试，并派出他身边最强的魔兽八虬前来帮忙。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提前告诉八虬，要他确定摩拉克斯在大典上，不可能抛下子民赶过去后再上岸。
至于螭，则是因为提醒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其中有诈，被奥赛尔神扔出来当做先遣队给寒浊送带有梦之魔神气息的物品，那是一枚鲜红的苦果。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大概是察觉出螭不愿意，所以故意问螭和寒浊熟悉不熟悉，毕竟以前他们是同属于海之魔神的部下。
螭不愿提起追随海之魔神的往事，他硬是把拒绝送苦果的话咽下去，转而回答自己和寒浊不熟悉，这次与他接触，他会观察寒浊是真想投诚还是保有异心。
如今在听见留云借风真君气急败坏的声音，和亲眼看到虚弱的炼金之魔神受袭落地后，螭百分之百相信了寒浊的投靠是发自真心。
在留云借风真君发起攻击时，姗姗来迟的八虬现身，他以水封住风暴。
八虬看了寒浊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去检查贝莉斯特的情况。
在深坑中贝莉斯特单膝跪地，抬头望天怒目圆睁，她的身上有着一道明显的贯穿伤，火元素力源源不断的泄露出来，丰沛到让八虬不敢靠近。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八虬喃喃自语。
在来之前八虬以为寒浊在投诚信里说的拖住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只是将她困在这附近。
他的的确确没预料到，那条冰蛇胆子大到敢冲上去给魔神一剑。
八虬接着自言自语，“这样的话，他便没有退路。”背叛可是很严重的事，寒浊是彻底回不去了。
盟友被属下背刺，摩拉克斯肯定不能忍受，寒浊回去若不被岩枪定入地下封印，而是直接被摩拉克斯杀死，那属于岩王帝君仁慈，愿意给叛徒一个痛快。
认定贝莉斯特确实受了伤以后，八虬没敢再靠近。
八虬听过梦之魔神讲过与炼金之魔神的战斗过程，得知贝莉斯特的作战意志非常强，把她逼急了那他绝对讨不到好处。
“回去。”不愿在陆地多待的八虬一把用水包住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螭，以及积极与两位真君战斗的寒浊。
八虬化为原型，将水球吞下，在要带着寒浊和螭走的前一秒，他朝着贝莉斯特所落在的地方抛出无数水剑，火元素力与水元素力结合发生蒸发反应。
升腾的水雾如云彩，八虬坚信这下虚弱受伤的炼金之魔神，在千余年里是无法恢复巅峰时期的实力。
这样的话，她就彻底被从尘世执政的争斗中踢出局。
八虬很满意这个结果，对寒浊这条冰蛇的观感跟着好了几分。
一旁的留云借风真君和削月筑阳真君不顾蒸汽的阻挠，直接冲进去寻找贝莉斯特。
谁都知道炼金之魔神在上次战斗中元气大伤，还未恢复。
今日遭到偷袭背叛，怕是……
然而水雾中并没有贝莉斯特的身影，只有一些带着奇异符文的碎石。
“这是假的？！”削月筑阳真君很惊讶，莫非刚刚那全是障眼法？
留云借风真君精通机关，一下子就看出门道，她悬着的心放下来，嘴上却还是说，“哼，原来如此，她居然能造出这种东西。”
“两位真君，贝莉斯特大人请见。”到现场后便没出现过的承崖在即将散去的雾气中现身，“贝莉斯特大人说，你们应该有很多想问的。”
—
云海间，贝莉斯特坐在屋内，她摸着那颗有种湿润气息的蛋，兴许是她闲得慌，她在蛋上扒拉几下，灰蓝色蛋就被套上一件小裙子。
今天贝莉斯特根本没有去参加祭典，真正在车上坐着的是一个能依照符文程序做出简单反馈的人偶。
在那场与梦境的战斗中，贝莉斯特在用噩梦与岩浆铸造出巨人时有所感悟。
她想能不能借助同样的方法，用其他的材料，造出类似于那个岩浆巨人的物件。
经过尝试她依靠着创生权柄的加持，终于以炼金术创造出了一种人偶。
人偶内部中空，以石头为骨架，能接受单纯的指令，随后贝莉斯特在人偶体内刻录上符文，尝试构建起一套以假乱真的元素力循环。
录入符文后就是漫长的修正更改过程，经过无数次试验，贝莉斯特终于成功。
接着她在人偶的内部灌输经过压缩的火元素力，一般来说只有炸弹会用到这个技术。
不过等她输入完，贝莉斯特觉得人偶某种意义上是炸弹的变种罢了。
如果从外部强行攻击人偶，那它会迅速爆炸。
贝莉斯特回想着制造人偶的过程，不由感叹道，“我越来越像炸弹狂魔了。”
等不多久，门外传来三个脚步声，一轻二重。
贝莉斯特赶紧替索林多亚盖上小被子，正襟危坐，等待接下来的暴风骤雨。
“留云借风真君，削月筑阳真君你们来了。”自知理亏的贝莉斯特陪笑道，“抱歉，事关机密，没有提前通知你们。”
先前贝莉斯特和摩拉克斯提过，要他得到自己被偷袭的消息后派遣一两名仙人过来，增加些真实感，不要让寒浊演独角戏。
但是贝莉斯特万万没想到，摩拉克斯遣来仙人中有留云借风真君。
贝莉斯特希望增加的是真实感，不是真情实感。
“炼金之魔神你这样做很危险，要是没有炼金造物做代替，你难不成还要亲身涉险？”留云借风真君没管身份直接质问贝莉斯特。
惭愧地低下头，贝莉斯特辩白，“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贝莉斯特想隐藏到暗处，但没说要真让寒浊捅她一刀，那样以她现在的恢复程度，大抵可能要退休了。
一旁的削月筑阳真君微微摇头，他问贝莉斯特，“贝莉斯特大人，帝君是否知道此事？”倘若帝君不知，他必须快速返回禀报。
“帝君知道的，我们提前商量好了。”贝莉斯特说完解释起来龙去脉。
从她与梦之魔战斗后领悟如何用炼金术制成人偶，到决定隐藏起来组建情报网，寻找合适的人选到海族的做卧底，再到寒浊主动请缨，与贝莉斯特策划这场背叛戏码。
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心的演练和规划。
寒浊刺出的那一刀的位置是提前设定好，保证捅完不会爆炸，同时那个位置放了贝莉斯特用火元素力和岩元素力合成的，能以假乱真的血包。
至于空白人偶被袭击后发出的声音，则是贝莉斯特早前记录好。
在录制前，寒浊特意暗示贝莉斯特可以用打卡机代替，正好打卡机能录音。
因为寒浊要做危险的工作，贝莉斯特同意了，当时她一边拆打卡机一边想，寒浊你是真恨打卡机啊。
“经过就是这样，请两位务必要保密。”贝莉斯特用上了请求的语气，“以后我还要多拜托两位帮忙。”
既然要隐藏在暗处，那贝莉斯特就不能和过去一样正大光明地找摩拉克斯，需要通过中间人来传递消息。那么能近距离接触到摩拉克斯的仙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也是贝莉斯特让摩拉克斯派遣仙人来查看她情况的原因。
在那个时候，摩拉克斯派出他最信任且强大的仙人，无疑是十分符合逻辑，不会引起怀疑的。
贝莉斯特沉下心，现在一切进行都很顺利，仅差最后一步。
如果寒浊的那番在她听来荒唐的说辞，不能说服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那这个计划将彻底失败，寒浊也会身首异处。

第78章
周围的水波在回荡, 在八虬的肚子里，寒浊打量了一会，随后开始闭目养神。
螭看着气定神闲的寒浊, 不免有些佩服，要是他偷袭魔神，那肯定不会是这般冷静。
“你不兴奋吗？”螭忍不住问道。
“为何要兴奋？”径直反问, 寒浊是真没什么感觉, 不过他转念一想, 以其他魔物的心理，大概会觉得自己做了件大事。
可他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顺其本心。
寒浊早对人偶里的打卡机不爽, 他承认自己带着私心, 但是能亲手破坏掉打卡机他确实有些许的兴奋。
“你还真是……遇事波澜不惊。”被问住的螭讪讪的说道，“以你的这种性格一定会得到八虬大人的重用。”
八虬是相当强的海兽，不同于其他居于浅海的魔物，他通常会在深海遨游, 若非有事他很少浮出水面, 然而每次浮出都能造成相当大的破坏。
根据螭在水下听到的消息, 就连摩拉克斯想击杀八虬都失败了。
即使是来自岩王帝君的天星与岩枪, 也无法落入八虬所在的深海，更何况是钉死封印他。
寒浊不动声色的记下这个消息。
很快水压发生变化, 随着八虬张开似能吞下山海的大嘴，寒浊和螭被吐出来。
在深水中寒浊重新变为一条有着蓝色花纹的长蛇, 他的目光落在海床上，在珊瑚与砗磲之间是一座巨大而美丽的宫殿。
无数形态各异的魔物穿行其中, 寒浊有些意外的在其中看到不少人类的身影。
“那是海之魔神转化的能在水中生活的人类, 他认为魔神与其适应人类, 不如让人类适应魔神。”螭对寒浊解释，“ 不过能转化成功的不多就是了。”
以人类的身体来说还是太勉强，他们的身体本来就不是为能在水中活动而设计。
“我记得他还进行过人和鲛的结合，不过生出的都是些恶心的混血。”对于混血者螭一向看不起。
寒浊完全没有搭理螭，他平静地跟随八虬朝宫殿游去。
穿过长满贝壳镶嵌着硕大珍珠的长廊，寒浊见到了真正掌控这片大海的魔神，他并非坐在王座上，反而是整个身型隐藏在这座宫殿背面幽深的悬崖下，让人看不清实体。
几个头颅高傲的扬起，看到八虬来才微微低下。
“奥赛尔，我把冰蛇带来了。”八虬没有用尊称，他面对奥赛尔的态度十分的放松，完全没有上下级的样子。
寒浊推断八虬和奥赛尔应当关系非常好，但他作为一个投诚者可不敢这样，只见他恭敬地低下头，“奥赛尔大人，在下正是寒浊。”
“是来投奔您的。”他的声音嘶哑，先前禁制被破坏时爆发的力量伤到了他的声带，需要一段时间回复。
并且细细看去能发现寒浊哪怕变为蛇形，脖子上仍有着红色的烙印，火元素力不停的从烙印中溢出，但很快被周遭的水元素力压制。
贝莉斯特为做戏而制成的禁制，其威力虽不至于要了寒浊的命，但爆炸时也不会让他多舒服。
不过这是寒浊主动提出戴的。
如果没有禁制，他清楚，这很容易让奥赛尔或者其他脑子清醒的海族产生疑问，那就是炼金之魔神也没动用手段限制你的自由，那你之前为什么不逃跑？
这点寒浊很难解释，不如用点苦肉计，为他不逃跑安个理由。
“你为何要背叛炼金之魔神。”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其中一个脑袋开口问道。
寒浊哑着嗓子解释，“我从未归附于炼金之魔神，何谈背叛。”
“对，漩涡之魔神大人，我可以作证当初他是被抓走的。”
螭突然而来的帮腔，令八虬和奥赛尔全部把视线放到了他的身上，好似在表达让你说话了吗。
“我确实是被摩拉克斯册封的真君仙人抓住，那日我潜入炼金之魔神的领地，正遇庆典，那名真君注意到我，将我擒获，交给云海之主处置。”寒浊说到这里调整情绪，本来没多少感情波动的眼睛里涌现出怒意。
因为他本身的性格偏向冷淡，多数时间又没有表情，所以这一抹愤怒显得格外突出，让观察审视的八虬和奥赛尔很难忽略。
但经过被海之魔神欺骗的教训，奥赛尔心中仍然有疑惑。
寒浊早就知道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不会因为自己撇清和贝莉斯特的关系就不追问下去。
比起被问寒浊先一步输到，“她将我将我作为实验的部件，并且……”故意顿了顿，寒浊加重呼吸，“她与我签订一种工作契约，没有给我信仰之力，而是给我摩拉。”
“竟有此事？！”奥赛尔从海底深处潜出的所有头皆眉头紧皱，要知道对于魔物，给以摩拉是轻视，是不信任的表现，一名魔神假如接受魔物，或者其他身负力量的种族成为追随者，必定分其信仰之力。
进一步将追随者归为眷属，那名魔物则可以正大光明的接受子民的朝拜，建立自己的神庙。
所以给与摩拉无疑是暗示该魔物廉价，因为强大的力量是不能用摩拉来衡量的。
摩拉是人类中流通的货币，只在人类眼里它们才重要，在魔物眼中那些金灿灿的小圆片根本没有什么用。
还有那个什么工作契约，奥赛尔能察觉出寒浊实力不差，且有胆量与恒心，不然也做不出背刺炼金之魔神，忍辱负重几百年的事情。
对这种强者以契约束缚强迫，还不如杀了他们。
奥赛尔知道在人类中有一句话，叫做士可杀不可辱，贝莉斯特这样做，真不如直接把寒浊封印或者杀掉。
“太过分了。”八虬没想到炼金之魔神看起来仁善，结果全是装的。
要是有哪位魔神敢如此傲慢的对待他，八虬也宁愿拼尽全力报复回去。
只是瞬间这只强大的海兽就理解了寒浊这次的行为，甚至觉得他离开得太晚，这等可塑之才留在炼金之魔神身边就是浪费。
螭更是感同身受般的直言，“就算你是俘虏，炼金之魔神也不能这般对待，她以为摩拉就能让我们卑躬屈膝吗？！”魔物有魔物的骨气，这份骄傲不能被那些摩拉克斯造出来给人类用的物件来玷污。
不就是几个臭钱吗？！有哪个魔物稀罕。
寒浊没有言语，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在说话时他没有做任何回忆。
和索林多亚斗智斗勇的这些年，寒浊早就知道怎么防范被读心，这也是索林多亚看他不顺眼的原因。
假如此时的寒浊能回想，那他肯定会想到，先前为贝莉斯特讲述魔物对摩拉的看法时，对方的反应。
当时贝莉斯特说了句在寒浊听来意味不明的话，难道魔物很吃偶像剧里那种不要用钱来侮辱我的戏码？
寒浊不懂偶像剧是什么东西，但他还是点头，告诉贝莉斯特，魔物不需要钱，追随魔神全部是为了能分到信仰之力。
说完他怕贝莉斯特产生错误的看法，还补了句，我很需要摩拉。
贝莉斯特听罢满脸复杂，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要是寒浊能读心，会听到贝莉斯特在感叹，原来当初她给女官发工资，给索林多亚发零用钱，她们拿着摩拉离开后偷偷哭，不是因为第一次凭借双手赚到摩拉激动，反而是委屈到落泪吗？
在得到真相前贝莉斯特回想起，过去她认为自己很多时候确实该去路灯下报道，结果绕了半天，最后居然是她不该发放摩拉。
在这个追随者以及眷属要为魔神打白工的的世界，她的步子迈得确实太大，太先进了，以至于她的追随者和眷者受不了。
贝莉斯特在那会甚至都在想，后期她发工资和零花钱，索林多亚和兔子女官们欣然接受，是不是在哄她开心。
闹了半天乐子人竟是我自己。
贝莉斯特都不敢想她在女官眼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不过至少贝莉斯特在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这边的形象是烂透了。
“我理解了。”奥赛尔的其中一个头说道，“无事，以后你再也不会被俗物所困扰。”
“谢谢您。”依旧没有表情的寒浊客气地回应，不带多少感动。
但他的性格是最大的保护色，奥赛尔不指望一条天生冷淡的冰蛇对自己感激涕零。
八虬叹了口气，他向寒浊提议，“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去浅海，更不要上陆地。”以摩拉克斯的性格，寒浊要是敢露头，那少不了被石头砸。
靠近浅海的地方有很多摩拉克斯制造的岩鲸包围，再加上炼金之魔神受伤这么大的事，摩拉克斯作为盟友，于情于理都要管一下。
不过八虬好奇，摩拉克斯那种刚正不阿的家伙，知道炼金之魔神这么虐待俘虏吗？
如果知道还放任不提醒，那摩拉克斯同样道貌岸然。
八虬在心中冷笑，选择庇护人类的魔神，又有哪个不心思深沉，全部是满嘴的大道理。
这世界就天生属于人类？
无稽之谈。八虬认定，世界终将是海族的天下，唯有深海能提供庇护。
“好。”寒浊思考片刻应承下八虬的好意。
“那你去海底熟悉下环境，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归宿，螭你陪同他一起。”另一边的奥赛尔看谈话进行得差不多，便打发寒浊和螭走。
寒浊顺服地行礼，和螭一同离去。
当冰蛇的身影在大殿内消失，奥赛尔抬头看向高处，“梦之魔神，你可以现身了。”
随着蝴蝶在水中散去，一名脸前垂着黑纱的女子现身，她正是梦之魔神。
“他说谎了吗？”奥赛尔知道梦之魔神能读到想法，判断话语是否藏有谎言。不过奥赛尔不担心自己的想法被梦之魔神读到，他可以用水元素力进行干扰。
梦之魔神摇头，黑色的面纱闪动，她的脸上有着还未褪去的烧伤痕迹。
那是贝莉斯特上次与她战斗时留下的印记。
“那条冰蛇没有说谎，他的话句句属实，不过我读不到他心中所想，那里就像雪原一样，是一片空白。”梦之魔神对此感到奇怪，怎么可能有谁说话的时候，心里没有多少活动。
“是吗？那还能如何验证？”奥赛尔到底是没有完全对寒浊放心。
梦之魔神思索片刻，挑起一抹笑，接着信誓旦旦地说，“我可以将他拉入梦境，在梦里，最真实的恐惧和渴望都将一览无余。他怀有二心的话，定然在梦里藏不住。”
“可。”没多想奥赛尔便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是对寒浊最后的考验，如果连梦之魔神都确定他没问题，那他就是真的没有问题。
奥赛尔想，到那时可以把调查陆上卧底的事情交给他去办，毕竟寒浊是初来海族，没有加入任何派系，也不和谁有利益的纠葛，让他来查奸细再适合不过。

第79章
入夜, 隔着水面寒浊能看到随水波闪动的圆月。
按理说这个深度，是不可能看到月亮和太阳，也不知道奥赛尔用了什么办法才让日月穿透海水落入深海。
寒浊把身体盘起来, 其实他不太喜欢用蛇的形态，吃东西不方便。
但在奥赛尔的领地，除了不能变化的人类, 其他的魔物全部是初生时的形态, 这让他不得不入乡随俗, 一直保持冰蛇的形态。
稍微释放些许力量，海水冻结成一个相对平缓的平台。
下面的石头太硌得慌，寒浊感到很不舒服, 他早已习惯睡软床, 突然换成这种石头真的让他没有丝毫睡意。
“哎。”寒浊第一天便感觉到生活的不容易，不过他没有多想，闭上眼开始养神。
不知何时一股睡意突然袭来。
寒浊的眼睛眨了眨，他没抵抗, 很快落入了梦中。
隐藏在暗处的梦之魔神确定寒浊睡着后, 将他拉入梦境空间。
梦境空间里, 曾经繁茂的树有一半枯萎, 布满了黑色的火烧过的伤痕。
“睡得可真快，他没有防备吗？”说话间梦之魔神打量起寒浊。
在初见奥赛尔的时候, 寒浊说话既没有心声也没有多余的想法，那会梦之魔神感觉这不像是单纯的大脑空白, 而是刻意为之防止被读心。
但现在梦之魔神有点动摇了，寒浊假如真的有其他目的, 那绝对不会睡得这么快且这么的安逸。
她忍不住感觉, 也许这条冰蛇脑子里确实是空的, 不是故意隐藏想法。
不过到底是刻意藏起想法，还是真脑内空白，接下来就在梦中验证。
梦之魔神闭上眼，用权柄牵引着寒浊在梦中展现她最渴望和最恐惧的场景画面，以及人物。
恐惧在上，渴望在下，中间的是回忆。
在梦境中这些统统无法造假。
如此想着，下一秒梦之魔神睁开眼，她来到了寒浊的梦中。
“这里是炼金之魔神的领地。”只消一眼梦之魔神便认出来了梦中的场景，只不过里面过于的寂静。
因为是探知寒浊最真实的恐惧和渴望，梦之魔神没有操控梦境，而是想要引导寒浊带她去看。
所以他最恐惧的地方确实是被称为仙境的云海间？
梦之魔神讽刺的想着，人类口中的仙境，竟然是魔物梦里最可怕的存在。
“快要迟到了！”
一条脖子上绑着红色蝴蝶结的冰蛇念着这句话很快地从梦之魔神身边划过。
梦之魔神收敛思绪，追上赶运梯的寒浊，她不停的听到他念快迟到了，快迟到了。
到底干什么快迟到了？
就在梦之魔神思考寒浊到底要去做什么的时候，她脚下踩到东西，连成条的苹果皮令这位能操控梦境的魔神滑了一跤。
为什么这条冰蛇的梦里会出现苹果皮？！梦之魔神无声的大喊着，身体直接撞碎了栏杆，从台子上摔了下去。
在梦之魔神未反应过来之际，她穿过层层的树叶和云朵，落到了一颗树下。
扶着头起来，梦之魔神跌落到寒浊梦境的底层，这里有着最深层的渴望。
审视过后，梦之魔神惊讶地意识到，这里竟然只有苹果和点心，它们层叠在一起，铺满了整个梦境底层。
“他……最渴望的是食物？”梦之魔神惊愕道，她看过无数人最深层的渴望，有希望能建功立业，有期盼与家人团圆，更有甚者想成为神明，唯独没有人梦里全是吃的。
梦之魔神不死心，她操纵梦境，在苹果和点心堆里搜索，里面没有任何密室暗门。
这个爱好，还真是少见。
如此想着梦之魔神起身，她劝自己魔物的喜好千奇百怪，喜欢吃也没什么问题。并且根据这些苹果和点心她推测，这条冰蛇当年可能正是去炼金之魔神的祭典上吃点心和苹果被抓住。
这么想梦之魔神感觉寒浊被抓很丢魔物的脸。
踩着苹果，梦之魔神边感受着寒浊在梦里的位置，边走向一大一小的两扇门。
门中间的小桌上放有两个瓶子。
“加了五勺史莱姆凝液。”梦之魔神拿起其中一个瓶子，读出上面字，她眉头微皱又拿起另一个瓶子，结果看到那个瓶子里装的是苹果汁史莱姆。
梦之魔神被恶心到，一瞬间她想放弃探索寒浊的梦境。
在来寒浊的梦之前，梦之魔神自信的认为，她什么样的梦没见过，任何崇高的愿望和卑劣的想法全都在她面前展露，而作为神明她用一颗宽广的心接纳那些梦境，赐给梦的主人安眠。
可说实话，这种梦她真的没见过。
正常人……不对，梦之魔神纠正自己，正常魔物，会想要制造苹果汁史莱姆这种东西吗？！
梦之魔神感觉苹果汁史莱姆已超出她能想象的范畴。
“他到底在炼金之魔神身边经历过什么？”梦之魔神喃喃。
放下两个瓶子，梦之魔神运用能力随手推开大的那扇门，一般来说，梦境中的门，通往被隐藏起的想法。
金光出现，梦之魔神眯起眼，看清楚门内有什么后，她呼吸一滞。
那是岩之魔神摩拉克斯！他坐在由摩拉堆砌的王座上，身后是对金灿灿的如蝴蝶般的翅膀，头戴冠冕。
梦之魔神从未想过能自寒浊的梦里见到摩拉克斯。
为什么岩之魔神会出现在梦里。
面对打扮奇怪的摩拉克斯，梦之魔神动用权能施加影响，想看看这位岩之魔神出现在寒浊梦里的原因。
随着力量的涌入，摩拉克斯抬起手，他金色的瞳孔闪闪发亮，很快摩拉如暴雨般毫无预兆的砸下来。
梦之魔神差点被摩拉雨掩埋，没办法她为躲避摩拉只好收起力量。
可摩拉雨还是没有停止。
于是梦之魔神变幻出一把伞撑起来决定离开，可当她转过身后才察觉到，先前进入这里的门消失了。
梦之魔神支起伞暗想，这又是一件没遇到过的事。
其实她大可运用权柄直接撕碎梦境，但根据和奥赛尔的约定，梦之魔神还要找到寒浊恐惧的事物以及他内心如何看待贝莉斯特，以验证他说话的真假。
目前来说梦之魔神仅确定了寒浊喜欢吃东西。
不过以梦境的诡异程度，梦之魔神认为她在底层是不会有发现，想要得到有用的信息唯有向上走，去看寒浊的记忆和他恐惧的事物。
只是梦之魔神真的不想再沉浸在寒浊的梦中，他的梦实在是不像一般魔物应有的，行走在其中，梦之魔神都感觉精神受到了污染。
梦之魔神纠结片刻，最终选择接着走下去，她再次指引着梦境的发展，很快在满是摩拉的房间里出现了新的门扉。
不知为何梦之魔神对着那扇新出现的门有些忐忑。
真讨厌奇诡的梦境。抱怨着梦之魔神推开大门，并在出门时提醒自己，倘若真的出现意外，那就直接结束梦境离开。
上次和贝莉斯特的战斗，正是因为她考虑问题的时间太长，才让贝莉斯特抓住空子，变为火焰与岩浆的巨人径直毁掉梦境空间。
对梦之魔神来说，梦境空间是她力量的延伸。因此贝莉斯特捏碎的不光是梦之魔神的梦，还折损了她大半力量。
虽说贝莉斯特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但梦之魔神与她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梦之魔神知道，要不是她力量折损的太严重，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不一定会让她待在海中。
而拥有完整实力的梦之魔神不容小觑，以奥赛尔的性格，觉得与其让她留在海里躲避，不如把她赶回陆地，让摩拉克斯和贝莉斯特以及马科修斯，这三位魔神来解决她，尤其是贝莉斯特，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就是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与岩之魔神摩拉克斯最大的不同之处，奥赛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阻碍他登临执政之位的对手，他的眼里只有目标。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会牺牲任何东西。
盟友，朋友，妻子以及万千下属，全部都可以舍弃。
梦之魔神看过太多类似的梦境，贪图富贵抛家弃子，为得好处将孩子献出，追逐强大的力量不惜丧失理智。
这是人在现实中的本性，而很多魔神有时也好不到哪去。
越想梦之魔神越冷静，一直呆在海底不是个办法，她必须去发展自己的势力。
梦之魔神打算着时，不耽误她推开那扇门，这一回门后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无数高低错落的亭台楼阁映入梦之魔神眼帘，建筑物密密麻麻，蔓延到被云层遮掩的高处。
“寒浊，你又在偷懒！”
梦之魔神听到呼唤转过头，透过窗子她看到寒浊，对方正在密闭的房子里，做着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工作。
在房子里一只灰蓝色的小鸟在嘲讽，“我刚刚看到你又被训了。”她似乎很喜欢看寒浊吃瘪。
有着蓝色花纹的冰蛇不言语，只用尾巴在桌子上排出几个摩拉，“来两份云片糕，再加一份桃子酥。”
蹦蹦跶跶的灰蓝色的小鸟见寒浊不理会她，哼了一声，大声对他喊，“你是不是又在工作的时候偷吃贡品被逮住！”
冰蛇还是没有表情，他慢条斯理的辩白，“吃点心就是吃点心，魔物的事怎么能算偷吃？”
看了好一会，梦之魔神认出终于那只小鸟，她是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的眷属暴雨之鸠索林多亚。
原来是她。梦之魔神不住攥紧拳头，在与贝莉斯特的战斗中，正是因为这只雨鸟把外界的情报送进来，才让贝莉斯特为出去下决心孤注一掷，使得梦之魔神被打成重伤。
这些日子里，每每想起索林多亚，梦之魔神都会气到心悸。
不过是只雨鸟罢了，却打破了她辛苦制造的梦境空间，并且让她失去了全部的子民。
那场与贝莉斯特的战役中，唯一能令梦之魔神感到欣慰的是，子民们全部是在睡梦中死去，不知外面发生多少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实至始至终都未波及侵扰到他们。
那边索林多亚还在叽叽喳喳，寒浊解释几句，结果索林多亚笑了，梦境里充满快活的气息。
梦之魔神感受着索林多亚放肆的笑声，下定结论，在炼金之魔神的领地里，不光是她轻视寒浊，连她的小眷属都不尊重这条冰蛇。
看着笑得可恶的索林多亚，梦之魔神竟然能理解寒浊为何会背刺贝莉斯特，她忍不住感叹，如果这是通往他内心深处，真正恐惧之地的一个小插曲，那他在平时过的会是什么日子？
兴许是同样是被索林多亚和贝莉斯特伤害过，梦之魔神罕见的对寒浊产生共情。
现实果然是苦闷的，唯有梦境才是永恒。
不着痕迹的叹息，梦之魔神穿透记忆继续向上走，此时此刻她开始认为寒浊确实是真心投奔奥赛尔。
梦之魔神穿过无数房间，其中一间房里有小男孩正在笨拙的练习箭术，扎着箭头的靶子上画着一只类似于螭的魔物。
与小男孩相对的房间里是正在哭泣的小女孩，她站在灯火中央，手里拿着面具。
梦之魔神在有小女孩的房间外看到名字，她叫两瓶果酱。
真是奇怪。梦之魔神不明白为何会有孩子叫这种名字，她试着走进房间探索名字的历来，却发现每个房间都上了锁。
如果打开，很可能会将这条冰蛇惊醒。梦之魔神暗想，她在寒浊的记忆之中，而所有生物都对记忆这种东西很维护。
哪怕是梦之魔神也很难直接篡改记忆，只能通过梦境潜移默化让人对记忆产生错误的认知。
等会身在炼金之魔神的领地时，他一刻不停的关注着那些人类。
梦之魔神在寒浊梦中的记忆里品读出一丝异常。
假如寒浊过的不好，那他的记忆里除了最初和索林多亚的争辩外，为什么没有其他更悲惨的过往。
原本梦之魔神以为她越向上走，越能看到贝莉斯特在抓住寒浊的几百年里，对他实行的各种折磨，结果好像他过的很平淡？
虽然被奴役，被用摩拉羞辱，但也就到此为止，没有更可怕，比如贝莉斯特拿他的鳞片或者血液做炼金材料的这种事情。
这不太符合常理，又或者……因为那番经历太恐怖，所以被藏在最上层的恐惧中？
这是人类常用的手段，当经过极致痛苦的事情以后，他们甚至会失忆。
梦之魔神认为假如寒浊真是如她所想这样，那贝莉斯特绝对对他做过非常恐怖的事情，以至于他都不敢放在浅层的记忆里。
为探究答案，梦之魔神再次迈开脚步，当她不知越过多少个楼梯，拐了多少弯道，终于在爬累时，一扇黑色的巨大的门出现在梦境尽头。
直觉告诉梦之魔神，最令寒浊恐惧的事物就在里面。
爬楼梯爬到麻木的梦之魔神没有犹豫，她径直推开那扇门，先前平淡的记忆让她磨平了期待，更磨平了警惕心。
门内漆黑一片，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奇怪的盒子屹立在房间中央，里面传来细沙掉落的细微声响。
“终于赶上了。”梦里是寒浊没有多余感情的声音。
然后他不知从哪拿出一张卡，用尾巴卷起来贴那个奇怪的盒子上。
接着伴随着滴滴的奇怪声响，梦之魔神听见熟悉的声音，“欢迎上班。”
这句话语响起时，整个空间跟着亮了起来。
梦之魔神看到，在房间内无数的摩拉和点心间，是身着华服的贝莉斯特，她翘着腿坐在奇怪的盒子上。
白虎温顺的伏在她的脚边，紧盯着那条变为人型开始工作的冰蛇。
梦之魔神面对把自己打伤的炼金之魔神，牙咬得的吱呀作响。
可到最后她都没有出手，因为梦之魔神知道，在这里看到的贝莉斯特不过是寒浊梦中的幻影，她打了也不过是在梦中寻找些许安慰。
“寒浊，你还不能休息。”盒子上的贝莉斯特对想要放慢动作的冰蛇提醒。
被唤到名字的冰蛇一言不发，他加快搬动点心的速度。
梦之魔神看着此情此景有点摸不着头脑，她想这有什么可害怕的吗？
等寒浊把左边的点心全部搬到右边，终于能歇一会时，贝莉斯特又说，“今晚加班。”明明他这么努力的干活了，甚至搬运点心比以前更快更多，可还是不能休息。
“今天你搬运的点心数量，就是你明天的工作量。”讲完贝莉斯特抛下一袋子摩拉，“这是你干活的报酬。”那个装摩拉的袋子很扁，一看就装不了几个摩拉。
寒浊把袋子拿起来掂量记下，“这不对。”
“我得到的应该更多。”
梦中的贝莉斯特不为所动，似乎她能给寒浊摩拉就不错了。
寒浊一下子变得很愤怒，这是梦之魔神先前在寒浊身上不曾感受过的，哪怕昨天他在奥赛尔面前也克制着这股愤怒。
原来都是真的。梦之魔神彻底相信了寒浊的话。
她感觉贝莉斯特比寒浊讲的还要过分，不光利用他，还用少量的摩拉羞辱他，否定他的价值。
“您不能这样对待我。”寒浊义正言辞的对贝莉斯特抗议。
梦里的贝莉斯特嗤之以鼻，她笑道，“那你能离开？”说完贝莉斯特起身，拍了怕身下那个奇怪的盒子，“从今以后，我要把恭喜下班去除，你只能上班，不能下班，从早干到晚。”
“不能休息，而我给你的摩拉……”贝莉斯特举起手，她的大拇指与食指弯曲交叠，“是零耶。”
真过分啊。梦之魔神饶有兴趣的评价，炼金之魔神在恶毒方面很有天赋。
梦之魔神被启发，也许以后她也可以造这般噩梦，里面有穷无尽的工作，给与少许，不匹配付出的报酬，自我价值被严重否定。
在这些压迫下理想一定会彻底的消失吧。
那时人们一定会觉得沉浸在神造就的梦境里很幸福。
梦之魔神恨不得现在就去实践展现这个噩梦。
恰逢此时贝莉斯特的身影变得透明，墙壁上出现裂缝，道道光芒透进来。
这些征兆表明寒浊要醒来了。
梦之魔神本就不想多呆，马上从梦里跳了出去，正好没有听到寒浊梦中的贝莉斯特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此你再也没有摩拉买点心吃，我的贡品你也不许碰。】
寒浊挣扎着醒来，他做了个好可怕的梦。
寒浊捋顺呼吸声，变身为人类的模样，慢慢浮出水面，他要去外面晒晒月亮，好让自己忘记那个噩梦。
在梦里他发现自己上班快要迟到，赶不上最后一班运梯。
贝莉斯特规定过，在云海间除非必要，否则不准飞檐走壁，违者罚款，寒浊在梦里记得他工资很少，根本经不起扣，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的遵守规则。
好不容易打卡成功，结果贝莉斯特不知道为什么叱责他干活不麻利，还说要加班，他今天超额完成的工作量是他明天正常的工作量。
接下来的事寒浊不敢回忆下去。
在月光下寒浊忽然想起，以后他在奥赛尔身边，确实没有摩拉，没有休息的时间，只能上班没有下班，作为下属他要时时刻刻听从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差遣。
意识到噩梦已经成真的寒浊有些被打击到。
在要做卧底前，他就预见到这些，可真面对的时候还是会失落。
寒浊在礁石上望着明月，分明他不愿参与进魔神间的纷争中，想到这点，他嘴角扯出一抹不明显的苦笑，随即他马上把想法清空，心情也恢复和平时一样的无波无澜。
从今往后寒浊必须要控制住每一个念头，不能因脑海中想到的事情让隐藏的身份暴露。
值得庆幸的是，这对他来说不是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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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间，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贝莉斯特在山崖上眺望着海的方向。
“贝莉斯特，你真的要前往雪原？”前来送行的若陀最后确认，他不建议贝莉斯特前往那片不毛之地，想再劝一下。
本来摩拉克斯也要来劝说，结果被突如其来的事情留住，所以最后只有若陀来。
对此贝莉斯特不介意，璃月刚刚正式成立，摩拉克斯不可能不忙，有来送她的心意就够了。
若陀想再劝两句，可看贝莉斯特决心以下，便变化出一枚石牌，他对贝莉斯特讲解用法，“里面封印有岩元素力，可与山石共鸣，若遇到危险，它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接过那枚石牌，贝莉斯特好好收起。
最后她对若陀保证，“放心我会很快回来。”她打算暂时将情报中心定在雪原边境靠海的地方，那里既能方便接受海族卧底传来的情报，也容易隐藏，等风头过了再搬回璃月。
而且贝莉斯特不光想建立一套在璃月通行的情报网，她希望这张网能延伸到这片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雪原就是其中的一个支点。
忽然贝莉斯特想到寒浊和她约定的信息传递方法，不由的她笑了。
能想到用漂流瓶传递情报，寒浊大概是史上第一蛇。

第80章
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 狂风在这片大地上似乎永不停息。
贝莉斯特身在一间小房子里，她坐在火炉的旁边，手边的本子上墨迹未干, 上面是她今天新写的日记。
自从和若陀告别后，她带着十几名心腹来到雪原的边境，在一座山下建立起了第一个情报点。
追随贝莉斯特的心腹多数是混血者，他们的寿命远超普通的凡人和神之眼拥有者，这使得他们的这趟雪原之行，不用担心因时间流逝而产生的人员增减的问题。
“客人，请问您在吗？”屋外传来礼貌的敲门声。
贝莉斯特先看了眼日记本，确定墨水基本上干了以后才合上，装进自身携带的空间口袋，然后她拿出一本书, 随手翻开一页, 装作在看的样子, 同时对门外的人说道，“我在，进来吧。”
穿着白色厚衣裳戴着毛茸茸帽子的女孩恭敬地对贝莉斯特行礼并说，“祭祀请您一同过去庆祝公主的出生。”
那是一位在预言家口中受到天上之神的庇福的公主。得到这个消息的国王非常高兴, 因此希望能邀请到来自异国的贵客见证。
“等我收拾一下。”对于新生命的诞生，贝莉斯特同样感到欣喜。
说起来那位小公主的父亲还是她看着长大的。
前来邀请贝莉斯特的女孩, 她的眼睛转了转, 最终停在桌上精致的空间袋上。
将书签夹入书中的贝莉斯特注意到女孩渴望的眼神, 想了想她随手拿出来一个小的空间口袋交给了她。
“送给你了。”
“真的可以吗？”得到礼物的女孩又惊又喜，面对这个看起来就很贵重的礼物, 她想拿又不好不意思接过去。
贝莉斯特不在意, 从低矮的松木桌前起身, 她直接把空间口袋塞给了女孩，“拿着吧，我感觉这个袋子和你有缘。”随口搬出一套说辞，贝莉斯特只是看着女孩可爱，想送给她。
而且一个空间口袋对于执掌创造与创生之力的贝莉斯特来说不算什么。
小女孩终于别扭的接受了来自贝莉斯特赠予的礼物，“谢谢您，我叫安洛塔。”说完名字小女孩知趣的没有问贝莉斯特叫什么，在来之前祭祀嘱咐过她，不要打探贵客的一切消息。
“你好安洛塔，麻烦你来叫我了。”说完贝莉斯特叹了口气，等着安洛塔的下个问题。
果然安洛塔下一句便是，“客人，您为什么不搬到山上与我们同住？”
她来自距离此处不远的大山上，那座山在白树的庇护下四季如春，因此每次下山都要翻出来厚衣服穿上。
来往几次安洛塔不明白，这位贵客为何要离群索居，不到她们的国度享受温暖。
“因为我更适应隐藏在风雪中的生活。”贝莉斯特说出重复千百遍的话。
安洛塔似懂非懂，她认为这或许是客人的生活方式，她的母亲教育过，对于无法劝动的人，就不要多理会。
很多人是无法走出禁锢自身心灵的囚笼，去面对风雪。
不过安洛塔认为这位在风雪中的贵客和母亲口中说的那些人不一样，不过她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同。
“安洛塔，麻烦你带路了。”贝莉斯特提醒道。
安洛塔这才回过神，她忙不迭的道歉，领着贝莉斯特走入茫茫风雪中。
才走出小屋的门，贝莉斯特便召唤出一只火鸟，围绕在自己和安洛塔的周围提供温暖。
在火光中安洛塔的脸被烤的通红，在被选定来邀请贝莉斯特前，安洛塔的母亲对她讲过关于祖先与这位山外贵客的故事。
在百年前，选择冲出风墙的人中有一名预言家，他能听到风中藏着的过去与未来，凭借着风的指引，预言家与一位勇者来到此处，他们惊讶的看到在风雪之中，大山之下屹立着一棵巨大的白树。
预言家与勇者在白树的周围感受到了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激动的他们向白树请求庇护，而善良的白树选择了接纳被迫离开故土的人类，它竭尽全力萌发，驱散阴云暴雪与狂风，使寒冷亦无法侵扰到此处。
当白树做完这一切，植物来了，飞鸟也来了，翠绿的树木在阳光中肆意的生长，鸟儿在湛蓝的天空下飞翔。
勇者带领着与他一同躲避纷争的族人进入这片雪中的绿洲，他们在此安居乐业。
预言家则登上山顶，在那里听到悠远处传来的声音，那是神明的告诫。
神明说让在冰雪中挣扎的人类在此地休养生息，并告诉预言家，很快会有一位贵客前来，她会为人类传授知识，让他们能生活得更好。
自此神明的声音消失了。
同月穿着黑衣有着蓝色眼睛的女人来到风雪中的绿洲，她自称属于雪山外，是一名游者。
而她确实如高天上的神明所说，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带来知识与技术。
人们想要知道她的名字，进而祭拜她，却被她拒绝了。
她告诉人们，在久远的过去，她做过相同的事，在那时她已经享受过供奉，现在不需要了。
人们尊重她，不再询问她的名字，只以神使或贵客相称，每逢大事与祭典，都会派遣最优秀的女孩去山下，来到雪中绿洲的边缘邀请她来参加。
而安洛塔便是这次被选中的女孩。
在来之前安洛塔非常的忐忑，不知道这位离群索居的贵客会是什么样的脾气，好不好相处，为此她还偷偷问了母亲，因为她的母亲也曾被选为来邀请贵客的女孩。
母亲笑着告诉她，不用担心，那是一位非常好的女士，正是因为有她传递来的各种先进的知识，我们才能过上如今的生活。
在母亲带着笑意的话语里，安洛塔还得知，母亲现在用的那把星银剑也是贵客相赠。
“客人，您会永远留下吗？”安洛塔想到这里好奇的问贝莉斯特，她真的很希望这位神秘的客人能够永远留在她所在的国度。
贝莉斯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这么问，她有点无奈的回答，“大概不会，我还有事情要做，等完成我就会离开。”在这点上她不想欺骗安洛塔。
除了接受来自寒浊和其他卧底的情报，以及向他们传达指令外，贝莉斯特还有个任务，那就是研究能带来温暖的地脉树。
那颗地脉树与她在云海间的大厅里见到的银白古树有很大的不同，它很有生命力，能回应祈祷和愿望，相比之下，云海间的银白古树就仿佛休眠了一样。
贝莉斯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是她想试试能不能通过对雪原上地脉树的研究，找到稳定璃月地脉的方法。
海之魔神把深渊引导到地面上，不止污染了表层的土壤，更让璃月的地脉受损，时不时的便会因地脉异常引发天灾。
所以当贝莉斯特来到雪原，在力量的涌动中，找到萌发的地脉树时，她认为这就是预感当中的，在雪原上的新收获。
也是在那个时候，贝莉斯特见到了安洛塔的祖先，对方问她是否是神明派来的使者。
这个问题直接把贝莉斯特问懵了，但为了能名正言顺的接近那棵地脉树，她硬着头皮承认自己是神使，虽然贝莉斯特那会根本不知安洛塔祖先口中的神明是哪一位。
后来在教授各种技术的间隙中，贝莉斯特对周围的人旁敲侧击套话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弄清楚事情的全貌。
原来是这群人中的预言家在山顶上听到了来自高天上的启示，才把追逐力量涌动的贝莉斯特当成了天空岛派来的神使。
贝莉斯特对此只想说，她不觉得天空岛上，那位再度挑起魔神战争的执政有这么好心。
但她没有讲述自己的看法，贝莉斯特认为应当是其他有预知能力的魔神或者魔物于心不忍，才出来提醒，好让他们能抓住机会留下掌握创造与纯生之力的自己。
至于提醒的那位存在是谁，贝莉斯特目前不清楚，不过她一直没有放弃调查。
“那您离开以后，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安洛塔小心翼翼的话语打断了贝莉斯特的思考，她看着这个脸上写满‘您要是走了我会想您的’的女孩。
暗叹一声，贝莉斯特感觉安洛塔和她印象里的那个姑娘很像。
她们不会是亲戚吧？
当初那个来传信给贝莉斯特的女孩同样问了她会停留多久。
“当然会回来。”贝莉斯特边琢磨安洛塔和那个女孩的关系，边做出承诺。
她认为等魔神战争平息再回来住住也不错。
安洛塔听到贝莉斯特回答不由的小声嘟囔一句，“那太好了。”她真的不想让贝莉斯特走。
贝莉斯特笑了下没有说话，她收起了火鸟，解开了外面的披风，里面穿的不再是璃月的传统服饰，反而是这里居民常穿的衣服。
在和安洛塔聊天期间，贝莉斯特已来到雪原绿洲，良好的视力让她看到统治此处的国王，他正在山下静静等待。
“法鲁希，我以为你会多陪陪你的小女儿。”贝莉斯特念出国王的名字，这个中年人自她认识以来一直是个注重礼数的人。
法鲁西听出贝莉斯特话语里的揶揄，他严肃地说，“您帮助了我们这么多，我来迎接您是应该的。”他一直很感谢这位不知姓名的贵客，在他的子民一无所有最困难的时候，是贝莉斯特向他们提供了种子粮食以及一种叫肥料的东西。
通过这些法鲁希的祖先才喂饱了族人的肚子，没让新诞生的雪中绿洲被饥饿的人类吃空。
贝莉斯特叹了口气没有接话，这么多年她知道法鲁希的性格，反正她说再多对方也会固执的来接她。
“你想好你小女儿的名字了吗？”贝莉斯特换了个话题。
安洛塔则是在贝莉斯特和法鲁希聊天时，悄悄的与其他的侍从一并退到后面。
“尚未想好，您是想为她取名字吗？”法鲁希话是这么说，可在小女儿出生前，他就列出很多名字，现在还没定纯粹是挑花了眼。
贝莉斯特赶紧拒绝，“不，我只是想知道这么可爱的孩子会叫什么名字。”
客套完她默默补充一句，让我取名字还是算了。
真让贝莉斯特来取，她怕那孩子长大了会哭着闹着改名。
对贝莉斯特过往毫不知情的法鲁希很遗憾，他径直说道，“我还希望您能为我的小女儿起一个与沙尔&#183;芬德尼尔一样美丽的名字。”
沙尔&#183;芬德尼尔是法鲁希所统领的子民，为这块雪原绿洲起的名字。
身为父亲，法鲁希期望他的小女儿能和这片生养他们的大地一样，有着能抵抗风雪的坚韧与阳光般灿烂的人生，能在白树温暖的庇护下安心成长。
而沙尔&#183;芬德尼尔的繁荣能在他的女儿与他的同族手中延续，直到永远。

第81章
对于法鲁希的话贝莉斯特干笑两声, 她真诚的说自己确实不会起名字。
法鲁希权当她是在谦虚，在他的眼里，贝莉斯特博学又有才智, 各种技术理论信手拈来，这样的人怎么会被区区起名字难住。
不过贝莉斯特不想，法鲁希不会勉强，他找了些别的话题聊着，很快他们来到山中之国的中央。
在雪原上创造了一片绿洲的白树下，一名戴着镶嵌水晶的星银石雕琢而成的王冠的中年女人，正幸福的抱着她的小女儿，她正是沙尔&#183;芬德尼尔的王后。
“您来了。”王后看到贝莉斯特能来很激动。
在年轻时她跟着贝莉斯特学习过耕种的技术，对于这位一直帮助他们不求回报的贵客，王后抱有着崇敬的心, 经常日夜在白树下为贝莉斯特祈祷, 希望她能幸福快乐。
贝莉斯特对王后露出微笑, 这么多年过去，她这位朋友的小女儿都出生了。
“是啊，能受到你们的邀请我很高兴。”说着贝莉斯特看向被银色绸缎包裹的婴儿。
真可爱啊。贝斯利特觉得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都挺皱巴，没想到小公主会这么好看, 都能算作人类高质量婴儿了吧。
王后把怀里的女婴交给贝莉斯特，“您抱一下她吧。”
听到这个请求, 贝莉斯特马上推辞, 她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 万一摔了怎么办。
“恕我冒昧，我希望她能得到您的祝福。”在王后说话间, 襁褓里婴儿睁开眼, 她用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贝莉斯特。
视线被吸引, 贝莉斯特不知为何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未来。
一个画面冲进她的脑海，那是黑色的巨龙，一名带着兜帽的女子站在巨龙前，背对着贝莉斯特，她哼唱着歌谣，巨龙耐心的听着。
突然兜帽女子转过身，她透过婴儿澄清明亮的双眸，隔着不知多久的时空凝视着贝莉斯特。
你是谁？贝莉斯特心中冒出疑问。
“贵客？”
“神使大人？您怎么了？”
法鲁希与其他人焦急呼唤着，终于把贝莉斯特的神智拉回来。
“对不起，我……我透过公主的眼睛看到了未来。”贝莉斯特在众人的担忧声中勉强编出借口，然后她咬咬牙轻轻抱起毫不知情的女婴，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她确实是被神祝福过的孩子。”
可曾作为神明的贝莉斯特深知，神的祝福有时不一定是好事。
在获得力量的同时，必定会失去一些东西，也许很多时候失去抵不过获得。
贝莉斯特不着痕迹的对着臂弯里的小公主叹气。
法鲁希没有察觉出贝莉斯特的不对劲，他只知道自己的小女儿被肯定了。
“是吗？如果连您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贝莉斯特扬起一个交际用的笑容，把婴儿交给法鲁希，她想孩子刚出生她没必要扫人家父母的兴致，等以后有机会她再对国王与王后说好了。
熟练的接过孩子，法鲁希一边抱着她，一边请贝莉斯特坐下，宴会要开始了。
他这时候不再像个国王，而是个普通的父亲。
贝莉斯特接受了邀请，跟着侍从去了贵宾的座位，有几位女性护卫做为陪同保护她。
在女侍卫中贝莉斯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是你。”贝莉斯特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个当年才到她肩膀的小女孩，都成为拿着刀剑的侍卫长了。
女侍卫长闻声转身，对于贝莉斯特能认出她来感到很高兴，但因为在宴席上她尽力收敛自己的感情，只压抑着声线说，“您竟然还记得我。”
“今天来给我送信的是你妹妹吗？”贝莉斯特笑着问道。
摇摇头女侍卫长回答，“她是我的女儿。”不知不觉二十多年过去，可她还是记得被选中去给贝莉斯特送信的那天，对她来说那是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过去她总是做的不够，即使她能获得国王的重任，是部族里最优秀的猎手。
直到她见到那位长辈们口中的贵客，在前往的路上，她们遇见了野熊，年轻的女侍卫长挡在贵客的身前，她当时没有多想，心中仅有她要保护这位对他们帮助颇多的客人。
野熊很快逃走，目睹全程的贵客夸赞她的勇气，送给她一把星银石制成的宝剑，鼓励她，只要她向前心中有勇气便能战胜命运中的一切阻隔。
这句话被女侍卫长牢牢的记下。
如今时过境迁，她再遇到贝莉斯特，除了感慨更多的是对过去的怀念。
“这么久了啊。”贝莉斯特讪讪的回应，成为魔神后她对时间的观念越发淡薄。
女侍卫长看到贝莉斯特样子，想安慰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正好这时法鲁希走过来，这让女侍卫长赶紧站好。
“贵客，我能让我的这位女儿，跟随您学习吗？”法鲁希有些局促的问，他刚刚接到在山顶的预言家新得到的启示，
预言家声称她的小女儿有着无与伦比的炼金天赋，能让她完整的发挥出自身的潜能，她需要找一名优秀的精通炼金术的老师。
法鲁希得到这个消息后脑中灵光一闪，意识到世界上最好的炼金术师就在他的身边啊。
实际上在见过贝莉斯特施展炼金术以后，法鲁希才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炼金术。
在贝莉斯特的手中，炼金术仿佛是为创造万物而生。
“她要学习什么？”贝莉斯特随口一问，她在这里带过不少人类，多一个也没事。
不过法鲁希的小女儿才刚出生啊？现在给她安排学业，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这么想贝莉斯特从伤感中脱离出来，她不禁想起原本世界里的某些家长，从小就给孩子安排各种课业，就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法鲁希以前不像是这样对孩子的家长，上次她来还看见他大儿子带着二女儿在祭坛边上捏泥人。
“是炼金术。”法鲁希在贝莉斯特探究的目光中，把预言家得到的启示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
听完贝莉斯特愣住了，她设想过很多可能，但真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
这是什么玄幻内卷方法，得到启示，所以小公主早早的就要丧失童年，投身炼金术领域吗？那样未免太惨了吧。
“等她再大些就送到我这里来，我会教导她。”贝莉斯特决定怎么也得等到小公主七八岁，让她过完快乐的童年再跟着她投入学习中。
法鲁希当即表示感谢，他没想到贝莉斯特答应的这样快。
接下来是宴会，贝莉斯听着来自竖琴的乐声，看着在白树下载歌载舞的人类，恍若回到过去，那时云海间也是这个样子。
闭上眼，贝莉斯特把愁丝压下去，目光上移，她看着那个在微风中摇曳的银白古树，暗暗发誓，她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璃月地脉的方法，让那片土地重新回到过去的样子。
宴会结束贝莉斯特拒绝了法鲁希提出的送行，她独自返回小屋。
当她走出温暖的沙尔&#183;芬德尼尔，一道黑色的影子落在贝莉斯特的身边，在满目白雪和嶙峋礁石的大地上，那道黑影显眼异常。
“贝莉斯特大人，我们接到来自代号亚当的卧底传来的消息。”承崖面色凝重的说道，“他说八虬开始怀疑另一名在漩涡之魔神身边代号海王的卧底，希望我们能想想办法保住他。”
贝莉斯特想了想，她说，“把这件事告诉帝君。”实在是不行，那就想尽办法击杀八虬。
那个久居深海的魔兽很难对付，但贝莉斯特知道他不是无敌的存在。
想杀了他总有办法，目前没有这样做，纯粹是因为璃月根基未稳，她和摩拉克斯不太想挑起比较激烈的争斗。
至于亚当这个代号，是贝莉斯特给寒浊起的，她相信那群海族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其中的暗喻，在这个世界大概只有她明白苹果和蛇的经典故事。
“是。”答应下来，作为联络员的承崖当即回去，准备让的专门负责联络的情报员，向摩拉克斯传递这条情报。
贝莉斯特见承涯走，她加快了脚步来到小屋前。
这次她没有直接打开进入室内，而是拿出一把盐做的钥匙在木质的门扉上敲了几下。
做完这些动作，贝莉斯特才再次推门，这次里面不再是温暖而简陋的小屋。
在高台下的大厅，十几位长有各类动物耳朵或者羽毛尾巴，在璃月获得仙人称号的情报员，他们正在有条不紊的行动。
在大厅的尽头是金色的大石头，上面刻画着符文，一名拥有岩元素力的情报员正用元素力把固定的代码写在石头上。
通过石头与石头之间的共鸣，情报可以隔空快速的传给摩拉克斯。
传递出的情报即使被拦截，在没有代码本的情况下也无法破译。
“贝莉斯特大人。”有着兔耳的前任女官，现任情报员捧着一张文书走进来，“在您出去期间，在狼群内的卧底目击到又有一队人从高塔孤王创造的风墙中逃出。”
在狼群中卧底的是一位能变身为狼的混血者，他主动提出可以变为原本的形态，混进狼群靠近狼王。
那位狼王正是贝莉斯特和若陀在查看赫乌利亚的情况时遇见的巨狼。
现在贝莉斯特知道那头巨狼的真名叫做北风魔神安德留斯，又被称为北风狼王。
“如果他们撑不下去，就暗示一下狼王，将他们引导到雪中绿洲。”贝莉斯特到底于心不忍，对敢于离开风墙的人类她都抱有敬意。
贝莉斯特知道那位被称为高塔孤王的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把人类禁锢在风墙内奴役是错误的。
这种错误她不是第一次见，当年索林多亚也是那样。
但贝莉斯特更明白，迭卡拉庇安和索林多亚面对的情况不同，雪原的环境远比云海间要糟糕的太多，用风墙隔出一块适宜居住的地区其实算是正常操作，换成她，早期大概也会这样做。
真正让贝莉斯特认为不对的是迭卡拉庇安对人类的奴役行为。
根据狼群中的说法，迭卡拉庇安享受着人类的臣服与跪拜，他的统治充满残酷与残忍。
兔子女官点头应下，就在她准备继续说下一条情报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贝莉斯特警觉起来，她通过透镜看去，结果发现小屋外没有人，只有雪地上写着一句话。
伟大绿洲的贵客，暴风的领主邀请您前往的他所创造的庇护之地，明日此时风墙会为您裂开通道，望您能赏光准时到来。
“我们被发现了？”兔子情报员一下子毛都炸了起来。
贝莉斯特皱了皱眉头，她镇定的对兔子情报员说，“不是，传信的人应该只知道我和雪中绿洲有关系，没有发现其他的。”如果真的知道她的身份，那么直接叫出她的名号就好，不用再说绿洲贵客这个称呼。
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为什么要找我？贝莉斯特为这个问题陷入沉思，她和那位造出风墙的魔神没有过任何联系。

第82章
用元素力操控着能在雪地平稳滑行的雪橇, 贝莉斯特看着前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应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之邀，贝莉斯特掐准了时间, 在风雪相对的较小日出时分便驾驶雪橇, 即使有元素力加持，她穿过整个冰原前往那位高塔孤王的领地也要花费很长时间。
“他怎么不多留点时间给我。”贝莉斯特躺在有着顶棚的雪橇内抱怨。
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假如不赶的那么紧，稍微晚几天, 她也不用花一上午全速其前进。
望着眼前白茫茫一片的冰原雪境, 听着呼啸的风声。
贝莉斯特不由想起昨天情报员向她说的，从风墙的庇护与禁锢中逃出来的那些人，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望他们安然无恙。贝莉斯特希望北风狼王安德留斯能看不下去, 尽快把那群人引到雪中的绿洲。
这冰天雪地的，根本不是人能正常生存的环境。
贝莉斯特在这个念头的驱动下, 萌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她这次能不能稍微劝一劝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根据这么多年得到的情报信息，那位高塔孤王和其他魔神一样, 有着爱人之心。
可惜他的做法很不近人情。
但贝莉斯特说实话, 在有梦之魔神和海之魔神, 一个把人类困在梦里当养料, 一个把人类生化改造成水栖生物的掉理智操作衬托下, 她感觉迭卡拉庇安爱人的方式还属于正常的范围内。
所以这是不是代表迭卡拉庇安能够接受话疗？稍微听一下同类的意见？
贝莉斯特越想越坚定, 她认为这片雪原上的环境太恶劣，愿意在此处停留的魔神太少，这或许导致了迭卡拉庇安缺少和同类的交流。再加上人类和绝大多数魔物, 对魔神都很敬畏, 期待他们直言进谏基本上不可能。
做了这么多年魔神, 贝莉斯特明白魔神和人类的关系, 绝非她原本的世界里大臣和皇帝那样，毕竟臣子和君主本质上都是人，个体实力上的区别不大。
然而魔神和其他的魔物人类的实力差距，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哪怕最弱的魔神也掌握着权柄，单单是依靠权柄战斗，就能轻松消灭实力一般的魔物，更别提人类了。
在实力的碾压下，人类和魔物受不了魔神的爱人方式和统治方法，最多也就是逃跑。
贝莉斯特忽然换了个姿势，她想起赫乌利亚，这使得她没有心情再思考下去。
不知为何，贝莉斯特脑海中跳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执意不做出改变，他会迎来和赫乌利亚类似的命运吗？
贝莉斯特眺望阴翳的天空，她相信人类的反抗心，可在风墙和雪原上的人类去推翻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问题上，她却犹豫人类应不应该反抗了。
迭卡拉庇安不一定不会像赫乌利亚那样，心甘情愿的迎接死亡，而人类现在拥有的力量与魔神相比，实在是过于微小。
而且就算人类和其他魔神联手，推翻了龙卷之魔神的统治，那么此地的人类就连能抵挡风雪的风墙也没有了。
雪中绿洲又不能承载太多的人口，到时必定人与人之间会为生存爆发更大的争端，饥饿寒冷会与争斗一起接踵而至。
确实在反抗成功后，风墙内的人得到的自由了，但他们大概接下来会在无尽冰霜寒冷中失去生命。
“哎，或许有朝一日能出现转机。”贝莉斯特摇摇头，世事无常，往好处想，说不定时代的转折点已经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悄然降临。
这个转折点能真正能改变雪原的地形，停住连绵不绝的风雪，重新规划元素力的循环，让这里变得适宜居住，进而保证在这里的生物能活下去。
那可是个大工程。贝斯利特默默的在心里说，她自认目前的她做不到这些，因此她才只能试着劝一劝龙卷之魔神，让他改变自身的统治方式，至少不要再奴役人类了。
贝莉斯特叹气，驱动元素力让雪橇更快的奔驰向前。
等蒙蒙的光亮透过云层照进来，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贝莉斯特终于看到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领地。
尚未接近她便感受到似乎能撕裂她的狂风。
巨大的风墙依照地形的走势笼罩住整个盆地，所有的建筑都藏在低凹处，唯有一座高塔耸立。
这时几只狼突然出现，与她并驾而行。
贝莉斯特警惕起来，雪原上的狼全部是安德留斯的子民。
狼群出现是安德留斯在授意阻止她前往迭卡拉庇安的领地吗？
“狼王嗅到了您的气息。”前方引路的头狼对贝莉斯特说道，“他让我们来护送您前往蒙德。”
安德留斯知道贝莉斯特的真实身份，这次与其说是让部下说是来护送，更多的是彰显了他的态度，好让迭卡拉庇安不轻视贝莉斯特。
一听不是来阻止，贝莉斯特放下心，她回味头狼说的话，发现里面有一个她没有听说过的名字，“蒙德？”
“那是对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领地的称呼，您不知道很正常，从里面离开的人和雪原上的狼群都不愿意提起它。”头狼对贝莉斯特解释，蒙德这个名字对于逃出风墙外的人来说像是个噩梦。
贝莉斯特这才想起生活在雪中绿洲的人类一般把风墙内叫做暴君的游乐场，他们总是避讳提起过往，即使不得已要说过去，也用各种代称描述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领地，从不说蒙德。
就好像提起蒙德，就会被那位暴君找到抓回风墙内。
头狼继续对贝莉斯特讲述过于蒙德的一些注意事项，在说到跪拜时，贝莉斯特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不过您的话，应该是不需要向暴君俯首。”头狼一下子就闻出贝莉斯特的不对劲，他赶紧找补。上次他在雪原边缘见过贝莉斯特，还帮她照顾过小孩，自知她的身份。
同为魔神，让贝莉斯特向另一位魔神跪拜，是在故意羞辱她。
贝莉斯特听完颇为无语，“谢谢，我明白了。”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真要她跪下，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是打一架然后想办法跑路。
尤其是这个风墙她能明显的感觉出来，从外面的狂风很难突破，内部的风却相对平缓。贝莉斯特虽然无法完全撕碎风墙，但是从里面撕开一道裂缝出去，她自认还是做得到。
“您一定要小心，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是个傲慢固执的家伙，我们不知他为什么邀请您，但我相信，那家伙一定没有安好心。”头狼说到这里咬咬牙，其他的狼为迎合他发出嚎叫。
他们与狼王安德留斯不知尝试过多少次从外部打碎风墙，每次均已失败告终，对此群狼与狼王全部感到不甘心。
群狼并不窥觊迭卡拉庇安的领地，身为能自由在雪原游荡的狼，他们只知被圈禁的痛苦，故此才会答应那些被收养的孤儿之请，去打破风暴，拯救在其中的人类。
贝莉斯特在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中再看向已经算得上距离自己很近的高塔。
她开始好奇风墙里到底是怎么样的压抑，才让出去的人不愿提起那个属于它的名字。
终于在狼的陪伴下，贝莉斯特来到风墙唯一的入口前。
狼群隔着很远便停下，他们目送贝莉斯特下了雪橇向风墙走去，没有离开的意思。
贝莉斯特在即将走进风墙为自己裂开的那道裂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开始卧下休息的狼群。
这时她终于懂了安德留斯的真正用意，她让狼群守在风墙外，是怕贝莉斯特被迭卡拉庇安扣留。
笑了下，贝莉斯特没想到安德留斯长得挺凶悍，行事风格却还挺温柔。
这就是狼的想法吗？贝莉斯特记下安德留斯的好意，然后她穿过了风墙裂开的那道狭窄缝隙。
最先先入目的是穿着铁甲的骑士，他们手持□□，或警戒或好奇的观察着贝莉斯特。
在骑士中有一名不过十几岁的年轻人，他红色的头发令贝莉斯特感到眼熟。
这个发色可不是很常见。贝莉斯特想到在她与索林多亚寻找青荧石时遇见的迪卢克，他同样有着红发。
莫非这位是迪卢克的祖先？贝莉斯特把两者联系在一起后再看那名红发骑士，只觉得基因的力量真强大，这么多年过去，迪卢克的头发甚至更红了。
“您就是来自雪中绿洲的贵客？”穿着明显与其他人不同的中年男人用词客气，眼睛却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贝莉斯特。
他的眼神让贝莉斯特有种不小心吃到史莱姆的恶心感。
不对，贝莉斯特向史莱姆道歉，她不喜欢史莱姆，可她扪心自问，史莱姆比这个中年男人可爱多了。
中年男人的此时的神情要是放在外面，可是要被判定为渎神的。
贝莉斯特没有理会中年男人，她冷冰冰的命令，“带我去见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
面对贝莉斯特的态度，中年男人先是楞了一下，接下来是气急败坏，“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他可是神身边的宠臣，是管理这座暴风之城的大人物，这个从外面来的乡野女人竟然一点都不尊重他！
贝莉斯特好笑的看了中年男人一样，心道这话我还要问你。
在中年男人要命令骑士捉拿贝莉斯特之际，从暴风中传来有着无尽压迫力的声音。
“都退下。”
中年男人的脸色当即变了几变，他狠狠的瞪了眼贝莉斯特，似乎在说你给我等着。
贝莉斯特冷笑一下，正当她要给这个猥琐贵族教训时，突然一道狂风把她卷起。
克制住跳下去的冲动，贝莉斯特只能暂时放过那个不尊敬她的贵族，任由飓风将她带入高塔。
这时贝莉斯特才注意到，在高台外居然还有一层风墙。
这就是把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叫做高塔孤王的原因？他用风把自己隔绝，平时根本不让子民靠近他。
包裹着贝莉斯特的大风与高台外的风墙融合，这也把她送塔内。
轻柔的风托举着她，让贝莉斯特安然落地，巨大的高塔内空无一物。
“我在上面。”那个声音又想起了，只是这次没有风的遮掩。
或许是怕她找不到，风从高处吹来为贝莉斯特引路。
踏上回旋的楼梯贝莉斯特在风的指引下直接来到塔顶，外面风墙隔开所有的声音，整个塔顶安静到时间似乎在此处都停止了流动。
贝莉斯特直视着塔中央的王座。
在昏暗的光中，坐在王座上的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开口，“我好久没有见过外来的魔神了。”他的话音清脆又带着些许的稚嫩。
也是这时贝莉斯特才注意到，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与其他总是以成年人形体在世间行走的魔神不同，他展现出来的是一位少年的形态。
似乎在他的心里，自己并非是暴戾的统治者，而是个不知如何为王的孩子。

第83章
在微弱的光下, 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话令贝莉斯特叹了口气。
“你不准备让我坐下吗？”她主动询问道，并观察四周, 这确实只有一张椅子, 在迭卡拉庇安的身下。
犹豫几秒迭卡拉庇安抬手，他令砂石在风中临时凝聚成一张座椅，接着还有长长的桌子。
贝莉斯特看着那个被风强行凝结的椅子, 总觉得自己坐下它就会坍塌。
不过考虑到这间房子里确实没有第二处能坐的地方, 贝莉斯特只能小心的坐上去。
“有问题吗？”迭卡拉庇安不太理解贝莉斯特的犹豫。
“有，你为什么不多准备几张椅子？”说真的这个房间这么大，就放一张椅子贝莉斯特认为是纯粹的浪费。
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做出思考的样子, 过了会他讲出一个出乎预料的答案，“因为没有人会在见到我时, 选择坐在椅子上。”他们都是跪服在神迭卡拉庇安的面前，即使他根本没有要求那些人跪下。
贝莉斯特愣住了，接着她听迭卡拉庇安继续说道，“我很高兴你见我时愿意坐下。”
这话说的贝莉斯特都不知道怎么接。
他的家教看来有问题。贝莉斯特心中冒出一个声音, 这位魔神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对外面的人类来说很暴烈。
“你……知道你的子民怎么看待你吗？”贝莉斯特试探性的问。
迭卡拉庇安皱眉, 反问贝莉斯特, “这种问题还用问吗？他们当然是尊重我, 所以才愿意见到我时臣服。”他喜欢子民这样臣服于他, 即使他有时很想看到子民们的脸。
果然他真的什么都不懂。
贝莉斯特无奈的摇摇头, “恕我直言，你的子民害怕你。”以至于放弃生命也要逃离。
“对神畏惧是必然的，难道你的子民不畏惧你？”在王座上的迭卡拉庇安否认贝莉斯特说的话, 他不相信高塔下的子民害怕他, 明明上来呈报消息的人类说, 人们感谢着他, 仅有极少数叛逆者不理解他的爱与宽容。
这个回答正中贝莉斯特的下怀，她严肃的对迭卡拉庇安说道，“我的子民不畏惧我。”说完她想了想补充道，“那些人类追随我，是因为他们在追求发自内心的愿望，而非是生活所迫。”
“所以我和人类虽然身份天差地别，但是灵魂是平等的，他们时时刻刻的平视我，甚至审视我，而不是匍匐在地，所有的不甘和愤恨只能面向大地。”
她不知道这位以少年之姿行于世的孤王能不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贝莉斯特想告诉迭卡拉庇安什么才是正确的人神关系，大家是相互成就，共创辉煌，不是一个压迫另一个。
“是吗。”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因这番话开始沉思，他喃喃，“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些。”
这很奇怪，他自认对人类从不严厉，若他们表达不满，他一定会倾听。
可他从未在人群中听到过那些反对的声音，那些异议者的话，也全部被为他管理这座风之城的贵族官员们说成是大逆不道，而迭卡拉庇安也认同贵族官员的话，因为他认为自己做的够好了。
他甚至放弃了魔神战争，去争夺尘世执政的位置，将全部的力量用于庇护他创造的名为蒙德的城市，这是他心中的月亮。
迭卡拉庇安曾在没有风雪的地方看过月亮，他喜欢月光的静谧与美好，当他走入雪中，遇到即将冻僵，跪下求他庇护的人类时，他放弃了月光，倾尽全力在无尽雪原上撑起一片无冰之地。
从此他和在此生活的人类一样，再也看不见月亮了。
“对于我们来说，必须时时刻刻反省自己，亲眼去看亲眼去听，因为如果我们不愿意听，不愿意看，那就没有人会告诉我们真相。”贝莉斯特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她对迭卡拉庇安说，“龙卷之魔神你说对了一点，人们畏惧神。”
迭卡拉庇安陷入迷茫，狂风不光禁锢住他的子民，也蒙蔽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我会考虑你的话。”接纳了贝莉斯特意见的迭卡拉庇安才想起他还没有问这位魔神的称号与权能。
在他想直接让贝莉斯特告诉他权能和名字时，他稍作回忆人类是如何对待与自己身份相同的人，然后才开口，“请问你叫什么的名字？”他在前面加了请字。
“我是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念出名号，贝莉斯特没有注意到迭卡拉庇安的变化。
“我是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他学着贝莉斯特回答，因为他也没有自我介绍。
贝莉斯特点头应下，并说，“我知道你。”在雪原上她可听到过不少关于迭卡拉庇安的事迹，在来之前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要面对一位暴君，没想到见到的是好像是一位不谙世事的自闭少年。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贝莉斯特放轻语气，严肃的时间已经过去，他们该谈一谈正事。
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想起他下属在之前提的意见，那些帮助他管理城市的人类告诉她，在白树庇护罪人的地方，来了一位贵客，她为那些逃走的人提供了高产的种子和能让种子生长的神奇肥料。
如今的蒙德城缺少粮食，不如把这位雪山贵客抓过来，然后把她囚住，让她为蒙德提供种子和肥料，而不是把那些的珍贵东西交给活该被风雪鞭笞的罪人。
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也想要更多的粮食造福自己的子民，但他反对把贝莉斯特抓来的计划。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他便明白应当是有新的魔神或者强如特瓦林的魔物来到雪原。
这是很少见的事，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感到新奇。
因为除了总是找他麻烦的安德留斯，以及懵懂不懂事，感觉雪原风元素力丰富便不管其他恶劣条件的特瓦林，其他的魔神都很嫌弃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冰雪天地。
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自认能留下，在这里建成一座繁华城市为人类提供庇护，已是做出很大的牺牲。不然他完全可以舍弃雪原上的人类，自己去更温暖适宜的地方建造新的城池。
不过事到如今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爱人的本能让他无法放任人类冻毙于风雪中。
“我听说你有高产的种子和肥料，能否送给我一些，我愿意用你需要的东西交换。”迭卡拉庇安对贝莉斯特尽可能礼貌的讲话。
先前迭卡拉庇安之所以拒绝去抓贝莉斯特提议，改为派出使者去请人，正是因为他清楚，假如那位绿洲贵客真的是一位魔神的话，那最好不要让她感到冒犯。
普通人类不太能理解魔神的具体概念，在人的眼里，只要拥有强大的力量，都能被称为神明。
可本就是魔神的迭卡拉庇安却相当的了解自己的同类，在他看来提出抓捕计划的贵族，是在他的庇护下生活的太好了，以至于根本不理解魔神或者强大的魔物发起怒来是什么样子。
再弱小的魔神，也不是现在的人类能够招惹应付，权柄赋予的力量足够魔神轻而易举的抹杀世上的大部分存在。
而魔物若是天空之龙特瓦林级别的，那迭卡拉庇安自认打起来也要费很大的力气。
对于这两者，还是能不招惹就尽可能不要招惹吧。
迭卡拉庇安怕他在战斗中力量消耗太多无法维持风墙。
在座椅另一边的贝莉斯特对于迭卡拉庇安的请求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会面对什么刁难。
只是这次她不准备无偿赠与了，她对迭卡拉庇安笑道，“我可以给你种子，作为交换你撤去高塔上的风墙，去听一听自己子民的心声。”
“只是这样？”迭卡拉庇安惊讶，他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但是这种交换的话，几乎等于贝莉斯特不需要他付出什么。
思考着人类面对这种事的反应，过了大概一分钟，在贝莉斯特都要问他怎么了的时候，迭卡拉庇安终于想好措辞，他发自内心的说道，“谢谢你。”他记得以前总有人类对他说这些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再也听不到了。
也许确实是我做错了。迭卡拉庇安心里想着，然后主动撤除了外面的风墙。
“这道风墙是那些贵族请我设立，他们告诉我，王生来便是孤独的，我应该高高在上，不干涉子民的生活，只接受他们的崇敬。”迭卡拉庇安说完看向贝莉斯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贝莉斯特张了张嘴，她不知该怎么说，第一次她感受到了魔神的多样性。
世上竟然还有被人类架空的魔神。
不过那群贵族的问题确实不少，贝莉斯特不小心想起她来时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
“我建议你先从你身边的那群贵族开始查。”贝莉斯特说完补充，“你最好乔装打扮，在子民中走一走，亲自听听他们的想法，而不是通过哪些贵族转告，那些贵族对你可能没有说真话。”
迭卡拉庇安不赞同贝莉斯特的话，他直言，“那些贵族绝大多数最初追随我的人类，他们不可能背叛我。”说到这里他恍然想起，最近逃走劈开风墙逃走的子民中有古恩希尔德家族。
那也是个古老的大家族，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族长，甚至还是迭卡拉庇安的部下。
“龙卷之魔神，你我都不需要人类去为我们做什么，金钱世俗的权力对我们来说唾手可得。”再次出声劝导，贝莉斯特认为既然迭卡拉庇安还没歪的那么彻底，那她就尽力纠正一下。
“但人类可不一样，对于我们来说无用的东西，对他们有着致命的诱惑，那些贵族或许没有背叛你，但他们其中的很大一部分肯定背叛了你们曾经的誓言。”
如果迭卡拉庇安像梦之魔神和海之魔神对爱人的理解扭曲至极，那她根本不会花这么大力气劝，只会想着从物理上毁灭。
这一刻贝莉斯特终于理解了先前魔神在没天空岛执政的挑唆下，为什么魔神之间还会打起魔神战争。
理念不合真的很要命。
迭卡拉庇安品读着誓言二字，在很早前，风墙刚隔开风雪的时代，蒙德还没有现在的规模，他记得那些贵族的祖先，同时也是在恶劣环境中带领子民艰难生存的各位勇者，那些人在他的面前发誓将永远守护有着月之名的蒙德。
所以现在这些勇者的后代，忘记了祖先们说的话了吗。
冷下脸，迭卡拉庇安产生一个更残酷的想法，可能那个誓言现在只有他这个神明还记得。
“谢谢你对我说的。”迭卡拉庇安从王座上起身，然后他走向贝莉斯特，“炼金之魔神，如果你想留下，我愿将蒙德子民的信仰交于你，为你在高塔上增加一张座椅。”
如果贝莉斯特需要，他可以帮助贝莉斯特争夺尘世执政之位，他对那个位置兴趣不大，但作为同伴，贝莉斯特想要他可以帮忙。而且在雪原上竞争尘世执政的名额要比其他地区小太多，迭卡拉庇安有信心能让贝莉斯特成功登顶。
“不，不用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贝莉斯特赶紧拒绝，她看着还不到自己肩膀的迭卡拉庇安，暗叹龙卷之魔神情商不怎么高，倒是挺会打直球。
要不是还要接着去研究白树，寻找稳定璃月地脉的方法，以及有一整张情报网等着管理，贝莉斯特会抽出绝大部分精力，帮助迭卡拉庇安收拾这个纠缠了不知多久的烂摊子。
不过贝莉斯特心里其实相信，只要给迭卡拉庇安足够的时间，他能料理好蒙德。
因为他是真的爱自己的子民与他一手创建和庇护的城市。

第84章
得到贝莉斯特回复的迭卡拉庇安肉眼可见的表达出失望。
“好, 你什么时候愿意来蒙德，我与我的子民都会欢迎你。”说着迭卡拉庇安从手中凝结出一枚精致的机械怀表。
贝莉斯特看着这枚怀表很惊讶, 在这里的机械技术发展的这么高超吗？要知道璃月现在还在用沙漏。
她不禁想留云借风真君一定要来蒙德看看, 她肯定会喜欢上这里。
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笑了笑，接着对贝莉斯特江讲解道，“在风墙内不见日月, 人类无法用光丈量时间, 所以他们发明出来了钟表。”在看到钟表的雏形时，他感叹过，时间流逝仿佛被人类定义了。
“风是无形的, 可以穿过世间所有的缝隙，唯有时间是意外。”那枚在滴答作响的怀表在迭卡拉庇安手中走动, 它的时针分针秒针，在精密齿轮的带动下一点点将时间刻在风中。
“作为我们相遇的礼物，拿着它，你可以直接走进风墙。”
他已经有千年没有见同类, 迭卡拉庇安也不知道在人类的定义中, 他和贝莉斯特算不算朋友。
但他认为应该算, 因为以前有人告诉过他, 只有朋友想让你真正变好, 才会去告知你真相, 愿引你进正途。
贝莉斯特点点头她手下那枚怀表，从空间袋里取出几袋种子，还有四本书。
“史莱姆的捕捉护理？”迭卡拉庇安看到书的封面后直接评价, “好奇怪的名字。”
不光是这本《史莱姆的捕捉护理》名字奇异, 剩下书的书名分别是《一千种甜甜花的种法》《小麦种植入门大全》《英雄土豆西红柿》。
迭卡拉庇安翻动着书页, 发现除了史莱姆的捕捉与护理讲如何制造肥料外, 其他的里面全部是作物的种植方法。
书里的内容这么正经，封面上的名字却如此离奇。迭卡拉庇安产生了一个想法，然后他没多想便问了出来。
“贝莉斯特你是不会起名字吗？”
“是的，我在这方面很不擅长。”贝莉斯特承认了，然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其他的人看到这些名字，全部是看破不说破。甚至有些人类会把书的名字认为是有深意，破解开能得到神奇的知识。
只有贝莉斯特知道，她真的不会起名字。
迭卡拉庇安没有再多问，他察觉出贝莉斯特面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看来以后这种事不应该问出来，有些事情看到听到后保持沉默就好。迭卡拉庇安默默的记下这条交往规则。
然后他又询问了贝莉斯特一些关于种植方面的知识。
兴许是说到擅长的地方，贝莉斯特滔滔不绝，从史莱姆的捕捉到小麦授粉方法，一路讲到她是如何发现元素力循环对植物生长的影响。
“我认为，在这个世界质量也是守恒，元素力不过是质量的一种表现形式。”贝莉斯特顺嘴一说。
迭卡拉庇安捕捉到她话语中也这个字，难道贝莉斯特还去过其他的世界？不然她为什么似乎在将两个，甚至多个世界进行对比？
不过根据先前的经验，迭卡拉庇安这次没有直接问出来。
拿出怀表，贝莉斯特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已差不多到下午，她决定现在走，这样还能赶在天黑前回去。
而且外面还有那么多的狼等着她，万一出去的晚了，再让他们在雪天里冻着就不好了。
于是贝莉斯特向迭卡拉庇安表达出离开的意向
迭卡拉庇安想了想，真诚地问道，“需要我为你送行吗？”
一时无语，贝莉斯特过了好一会才回答，“你想送就送，不想送就不送。”按照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先拉扯，迭卡拉庇安请作为客人的贝莉斯特继续多呆一会，贝莉斯特说不行我必须要走，再推拉几个回合，最后的才是主人送客人离开。
结果他直接略过前面的步骤，直接跳到最后一步，并且他还问出来了。
“我明白了。”迭卡拉庇安再度记下，他从来没有亲自送客人离开过，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觉得你可以多观察一下人类，学习他们的社交礼仪，虽然对魔神来说不必要，但确实能减少很多误会。”发自内心的建议，贝莉斯特越发感觉迭卡拉庇安缺少基本的生活经验。
他把自己囚禁在高塔里太久，都和人类世界脱节了。
点头，迭卡拉庇安应下，接着他亲自送贝莉斯特下楼。
在高塔下聚集着很多人类，一开始迎接贝莉斯特的那位贵族也在，所有人都奇怪为何那环绕在高塔上几百年的风墙会突然消失。
不会是那个女人，打败了神明大人了吧？！贵族头上冒出冷汗。
他自认为那个女人不过是掌握了些神秘技术的炼金术师，从未设想过她能如此强大到打败神明。
倘若真是这样，那他不是凶多吉少，等那女人出现，一定会报复他。
贵族越想越害怕，他想要逃跑，却知道跑到何处，在风墙外他只会冻死，风墙内无疑是笼中捉鸟，那个女人想抓住他仅是早晚的问题。
抖似筛糠的贵族在即将精神崩溃之际看到迭卡拉庇安的身影。
他沉默的走下楼梯，贝莉斯特在他的身边，小声的念叨着什么。
贵族看到这一幕勉强算是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没有脱离危险，那个女人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便说服了神，使其撤下风墙走下高台。
似乎是注意到贵族的眼神，迭卡拉庇安微微调转视线，他看到那个一直向他汇报情况的贵族。
那是当初追随在迭卡拉庇安身边的最勇敢人类的后代。
但他完全不似祖先那般勇武。
那名贵族的脚步虚浮，常年不见阳光的脸色惨白，他佩戴着如同装饰一般的武器，穿着一看就不适合战斗的华丽衣裳，和迭卡拉庇安印象中那个与风雪搏斗的女人有着巨大的差别。
“神明大人……”贵族挤出一个笑容，一马当先的单膝跪地，这是个标注的跪礼，象征着他的身份，在蒙德贵族才能这样面见神明，其他的人全部要匍匐。
贝莉斯特脸上展露出不遮掩的嫌弃，所有人都跪下，只有那个贵族的姿势不同。
连下跪都要区□□份，她是真的佩服。
迭卡拉庇安没有管那些跪着的人和贵族，他径直穿过人群，就像他以前做的那样。
另一边贝莉斯特却停住脚步，她犹豫着要不要代替迭卡拉庇安问这群人为何要跪，可思来想去，她发现还是提醒迭卡拉庇安，让他自己去问更好。
在这个想法下，贝莉斯特绕开跪着的人，追上迭卡拉庇安的脚步。
前往风墙的路上，竟在没有人对他们两人下跪，迭卡拉庇安的目光一一扫过自己的子民，他看到打骂平民的贵族，关在笼子里卖做奴隶的孩子，被收保护费的摊贩，以及一双双落在他和贝莉斯特身上或探究或玩味的眼睛。
多久了。迭卡拉庇安回忆着他有多长时间没有看到过子民的脸。
“有什么想法吗？”贝莉斯特问道。
迭卡拉庇安直白地回答，“他们过得很糟糕。”神明能聆听到子民的心声，信仰之力不光让他听到那些幸福的期盼，还能听到诅咒声。
这些人在怨恨他的统治。
“是的，确实很糟糕。”贝莉斯特说完在默默的补了句，居然还存在奴隶制，要知道哪怕是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再不喜欢岸上的人类，他的领地内也没有奴隶的存在。
在魔神心里，子民都是平等的，从不因身份而分高低贵贱。
“我会改变这些。”皱着眉头，迭卡拉庇安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慢慢来，总会有办法。”贝莉斯特看出迭卡拉庇安的决心，“我相信只要你去做，子民就会理解你。”
她还想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转念想想，魔神某种意义上必须是圣人贤者，他们一个错误的决定，就会葬送很多人的一生。
忍不住叹气，贝莉斯特意识到自己盟友们的强大之处。
像摩拉克斯他们这种天生的魔神，能做到谦虚博爱，以神明的身份与人类相处的几千年里几乎没有出过大错，真的很难了。
“谢谢你。”迭卡拉庇安道谢后，再看前方为保护人类而设立的风墙。
贝莉斯特也跟着看过去，她知道他们该分开了。
驱动力量迭卡拉庇安令风墙裂开一道缝隙，寒冷与风雪涌进来，这时在他身边的人类才知道，原来这位少年正是高塔孤王。
“那我走了。”贝莉斯特看到战战兢兢想要跪下的人类，她无奈的想希望下次再来，能看到不一样的蒙德。
迭卡拉庇安点头表示应下，他没有说再见。
不过贝莉斯特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迭卡拉庇安过于缺乏社交，不懂告别时该说什么很正常。
待贝莉斯特走出风墙后，那道裂口重新闭合。
迭卡拉庇安转过身，他一言不发，目光在所有跪下的人身上流转。
最终他没有让子民们站起来，而是召唤出飓风，重新回到高塔，在那安静的几秒钟里他已经得到答案。
跪伏不是因子民虔诚的信仰他，假如不跪，狂风会把他们吹倒。
贵族是这么威胁他们，迭卡拉庇安也确实曾经这样对待他们。
迭卡拉庇安再次坐回王座上，他的心境与之前完全不同，他开始想接着该怎么修正错误，这道风墙不能破除，那样漫天的飞雪会淹没整个蒙德。
但如果不让风墙消失，那人们憎恨的对象将永远存在。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他先前为招待贝莉斯特用风与砂石凝结出的座椅上多出一抹轻柔的影子，高塔外呼啸的风声凝滞，被时光拉长。
“是你，时间之魔神。”迭卡拉庇安一眼便认出影子是谁。
在千百年前他们在雪原上的边缘擦肩而过，正是伊斯塔露告诉迭卡拉庇安，在雪原上有人类需要保护，而她不能行走于世俗间，所以请迭卡拉庇安过去帮助他们。
迭卡拉庇安欣然同意，自此他把时光都留在雪原。
“我可以令雪原上的人类摆脱风雪。”伊斯塔露温柔的开口，“但这需要你的帮助。”
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目光一沉，他倾身向前问时间之魔神伊斯塔露，“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在来找你之前，便分割出我的一部分力量，在时间中创造出希望与转机之风，但由于我无法干涉现世，所以这股风的力量很渺小。”
“但若给予他成长，从时间中剥离出的权柄将会赋予他能吹散冰雪的祝福。”
希望与转机之风……迭卡拉庇安马上明白，伊斯塔露是想让他将权柄交出来，结合她的权柄，进而让那一缕希望之风，拥有改变整个雪原的气候，地形甚至地貌的力量。
这是迭卡拉庇安单独做不到的事情。
“我可以答应你。”迭卡拉庇安答应的同时也提出一个条件，“但我不会将力量一次性给出。”
“我要那一缕希望与转机之风先与人类接触，当他的信念与蒙德子民祈愿为一致时，我自会消失，但在这之前风墙会一直存在，而你必须保证，我的子民永远不会知道我与你的约定。”
在见过如今的蒙德后，他希望子民能自己选出未来的出路，不要被神的愿望与期待左右。
伊斯塔露笑了下，叹息道，“我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他已经这么做了。”
此时此刻在雪原上，从暴君领地出逃的古恩希尔德家族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他们想要寻找雪中的绿洲或者栖息在附近狼王，但悲哀的是他们迷失了道路，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向的是何方。
在这绝境之中，冻僵的古恩希尔德族长的小女儿做出祷告，她不是为了自己和家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许愿希望能降临在多苦多难的雪原上。
闭上眼，当这个小女孩等待死亡降临时，风向悄然改变了。

第85章
雪橇奔驰在雪原之上, 也许是来自迭卡拉庇安的祝福，这次贝莉斯特居然没有顶着风走。
这让她心情颇好。
然而就在此时，一头巨狼挡住了贝莉斯特的去路。
因为车速太快她差点和巨狼撞上。
“炼金之魔神, 你与高塔孤王谈了什么？”北风狼王安德留斯完全不把差点被撞上当回事, 直接对贝莉斯特发问, 连个寒暄都没有。
在接到下属的回信后，北风狼王嗅到风中出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让他警惕, 并认为是贝莉斯特令这股气息出现。
险些撞车的贝莉斯特控制着元素力, 刚刚看到前面出现的障碍物, 她心跳直接加速, 现在还没平复过来。
回头一定要向摩拉克斯提议, 璃月主要街道上仙人不能变为原型出现。贝莉斯特决定回去就和摩拉克斯发简讯, 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太吓魔神了，突然出现那么大的一个东西。
“我指出了蒙德内部的问题。”贝莉斯特简略的说道，“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在高塔中太久, 与外界脱节，才造成了蒙德内部的管理混乱，他听完后, 愿意做出改变。”
贝莉斯特叹了口气，“说来可笑，人类将迭卡拉庇安架空了, 他们利用神明的信任作威作福。”这对魔神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不可思议。
但偏偏就是发生了，迭卡拉庇安信任人类, 他相信人类能自我管理。
结果最后贪欲战胜信仰, 造成了蒙德现在的乱象。
“这不可笑, 人类总是会带来失望。”安德留斯反驳贝莉斯特的话，他不认为迭卡拉庇安被人类蒙骗可笑，因为他也不是没有在这里吃过亏。
雪原恶劣的环境令生存变成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人往往为了活下去会无所不用其极。
正是因此安德留斯最终才选择狼作为他的子民，而非是人类。
狼比人要忠诚且单纯，更能为同类着想，为了家族每只狼都能做到自我牺牲。
安德留斯将这种团结的感情与意念叫做卢皮卡。
“你说的也没错。”贝莉斯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群狼更是沉寂下来，等着北风狼王安德留斯接下来的安排。
安德留斯没有做出指令，他在回复完贝莉斯特的话后，用那双如寒冰般的眼睛审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
仅是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意识到自己问题，不足以让风向产生变化，更不会让那带着时间气息的事物产生。
所以在高塔之上究竟出了什么事？安德留斯看着坦然的贝莉斯特，他确定对方和自己一样，对真正的引起变化的原因一无所知，甚至没有相关权柄的她，可能连风向改变了都不知道。
“炼金之魔神，在先前我从未干涉过你，如今我想知道你此行的目的。”确定贝莉斯特无辜以后，安德留斯没有选择追问，直接换了个话题。
安德留斯知道贝莉斯特安插在狼中的卧底，也见过她在雪中绿洲的所作所为。
同为魔神，他尊重这位看起来自我放逐的同类。
可如今的变化让安德留斯想弄清楚，贝莉斯特在雪原上真正谋求的东西，他想借此弄清楚那股气息与风向变化的原因。
在风雪中贝莉斯特不怕来自海族的窥探，那些水系魔兽一向不愿意来寒冷的地方。
她组织语言尽可能简短的回答安德留斯的问题，“我通过白树，找到稳定地脉的方法。”
“地脉……”安德留斯重复着这两个字，他盯着贝莉斯特，“作为魔神，你应该知道如何稳定地脉。”
魔神天生能与地脉产生感应，如果地脉受损，魔神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清除地脉里的淤堵，补充地脉受损的部分。
再加上贝莉斯特是掌握着创造与创生的权柄的魔神，修复地脉对她来说，应当是天生就具备的知识。
贝莉斯特稍作思考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安德留斯关于深渊的事情。
最终她还是透露些许信息，看看这位狼王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新的启发。
“如果是地脉被世界之外的力量大范围污染，进而导致受损，那以魔神之力来修复，可行吗？”贝莉斯特没有直接说深渊，但她想安德留斯应该能听得出她话里的暗示。
安德留斯楞了一下，过了好一会他才说，“如果你愿意放弃自己全部的力量，或许可以修复。”
说完安德留斯想到了关于雪原的地脉，这寒冷的天气，除了气候，很大一部分也是和地脉受损有关系。如果说贝莉斯特提到的地脉，因污染受到损害的程度与这里的地脉相当，那再过几百年，那个地区也会变成雪境
那片雪中绿洲之所以能为沙尔&#183;芬德尼尔提供温暖，全是因为它是雪原上仅有的一株‘活着’地脉树，其他的地脉树连同雪原下方的地脉，全部都如同死去一般沉寂。
“根据我的观察，用魔神之力修复地脉的本质，是将元素力的循环加快，进而加快污染分解速度，提升地脉自我修复的能力。”贝莉斯特讲出她最近的成果，正是基于这点，璃月新建城市附近的地脉已经勉强恢复正常。
但将元素力的循环加快是一件很费时间的事，哪怕让贝莉斯特亲身上阵，想快速且自身不受损伤的恢复完璃月的地脉也很勉强。
强行恢复，那结果基本还是和安德留斯说的一样，需要消耗魔神全部的力量。
“我知道了。”安德留斯觉得即使明白原理，他也没有办法以此修复地脉，“感谢你告知我这些。”
雪原的问题不止和地脉有关。
安德留斯再没有问题，他退回风雪中，临走前说，“炼金之魔神，即使那座生活在暴风之城中的人类在未来也许忘记了你的善意，但狼群会永远会记住你为雪原的付出。”
这些的感激出于真心，安德留斯同样知道风墙对人类的保护，他看不下去的是迭卡拉庇安作为神明的袖手旁观，和其中人类的种种不义之行。
安德留斯的话音在风中消散时，其他的狼跟着发出嚎叫附和。
贝莉斯特有点被感动到，她想说她做的并不多，其实就是话疗而已。
但她决定不把这些谦辞说出口，只静静的立在雪中，送群狼和北风狼王离去。
坐回雪橇上，这次贝莉斯特没有再用元素力加速。
飙雪橇的感觉虽好，但差点撞到狼的经历还是令她心有余悸。
返回小屋，贝莉斯特将雪橇收回空间袋，然后用盐的钥匙敲击门扉。
“在我离开期间有什么消息吗？”贝莉斯特进来后脱掉了外面的长袍，长着兔子耳朵的情报员下意识去接，结果扑了个空。
贝莉斯特转身自己把外袍挂到了衣架上。
“我们在海边捡到了亚当的漂流瓶，内容已破译。”兔子情报员禀报，并递来两张纸。
其中一张是代号亚当的寒浊写下的原件，另一张则是破译出来的信息。
【漩涡之魔神将在近日向璃月港发起奇袭，此消息仅有八名海族高层知道，海王包括在内。】
贝莉斯特看到消息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这是阳谋，璃月没有防备奇袭，代表这八个高层内没有卧底，璃月防备，那么卧底也锁定了。
这个计谋看起来海族是横竖都不吃亏。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这是铁了心要把卧底抓出来。贝莉斯特边默念边想，其实要是我，也会才用这种阳谋，将高层内的卧底一一揪出来。
因为再抓不出来，摩拉克斯和若陀都可以大摇大摆的直接走进海族的总部，对奥赛尔说，漩涡之魔神收手吧，外面都是卧底。
贝莉斯特想起寒浊到奥赛尔身边后的第一个任务正好是查找卧底。
让卧底来查卧底，肯定查不出真正的卧底。
不光如此，寒浊还借此挑起海族内讧，让几派势力看到能用查卧底为借口，来铲除异己，公报私仇，直接让海族高层乱成一锅粥。
寒浊在此期间表现的很有风骨，不拉帮结派，不钓名沽誉，更重要的是他不眼馋信仰之力，一心只为漩涡之魔神服务。
弄得奥赛尔还挺欣赏他。
当时得知这点的贝莉斯特无话可说，她感觉寒浊再待几年，说不定能当海族三把手。
最后那场闹剧以几个地位不高，但岗位重要的海族成员被当做卧底处决结束。
后来这些岗位在贝莉斯特授意下，寒浊将其他的来自璃月，或者投靠璃月的海族不着痕迹的安插进去。
日积月累下，贝莉斯特手下的情报组织，得到的海族内部消息，很多时候比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和他手下的大将八虬还要快。
“将这封信的内容传递给帝君，我们也许可以清理一波奥赛尔的手下。”
贝莉斯特决定将计就计，如果奇袭，那海族大概率会将高端战斗力尽数派出，以与摩拉克斯和其麾下的仙人战斗，这样做就会导致海族后方空虚。
在这种前提下，贝莉斯特想让能在水中潜行的仙人与驾驶船只的人类，从后方攻击海族的防线，让奥赛尔的奇袭变为包饺子。
至于卧底，在高层中贝莉斯特清楚，目前安排进去的只有升职和坐飞弹一样的寒浊，以及卧底千年从底层爬上来的海王。
海王早已被怀疑，贝莉斯特知道海王是聪明人，不然他不可能在奥赛尔身边卧底这么就不被发现，所以贝莉斯特相信海王定会利用这次奇袭不成反被包饺子的行动来表现自己，以洗脱嫌疑。
至于寒浊，他是海族中少见的文职人员，在云海间打工的几百年里，他耳融目染学会了如何处理日常事务，并把一套更为先进的管理体系带进了海族，这也是奥赛尔看重他的主要原因。
贝莉斯特推测这次奥赛尔也不会让寒浊上战场，应该还是让他管理后勤事物。
这也是个表现的机会，贝莉斯特希望寒浊能抓住。
届时说不定在奥赛尔的奇袭失败后，海王能摆脱嫌疑，寒浊能官升两级。
等奇袭战术失败，那会儿回来的海族高层，等待他们的就是海王和寒浊的表演，贝莉斯特感觉他们如果能配合的好，说不定可以拉下来一两个海族的高层。
就算是拉不下去，也能让海族高层出现间隙，产生信任危机。
而敌人的破绽越多，越容易找到突破口。

第86章
在贝莉斯特做计划之际, 外面传来敲门声，她通过透镜查看，发现是一名穿着厚重的情报员。
放情报员进来, 对方掏出一枚带血的鳞片, 上面有几个简短的字符。
“贝莉斯特大人, 本次任务发生了意外，属下直接见到了代号百灵的卧底, 这是她让我交给您的情报。”情报员说着把鳞片交给贝莉斯特。
代号百灵的卧底一直与这名情报员有联系, 前者会在特定的时间把自己根据指令查到的信息扔到岸上, 后者则在另一个时间去捡取。那个地方极为隐秘, 且为防止被一锅端, 她们从不见面。
这次情报员能见到百灵, 实在是她暴露后, 迫不得已才躲到藏在此处。
同时百灵躲到这里也是为传递最后的消息, 情报员在见到她时，百灵早已陷入昏迷。
“根据鳞片上的文字属下推断，海族内部有一位神秘人出现, 身份无法确认，仅知道他很强大。”
贝莉斯特的视线扫过的那个有半巴掌大的鳞片，客人, 未知，强大。
用词相当的准确，可见在生死存亡之际这位代号百灵的卧底, 还能保持冷静刻下这些字，希望哪怕自己死了, 也能把情报送出去。
“奥赛尔请来外援了吗？”贝莉斯特尽可能让自己忽略鳞片上血迹, 她必须先去思考文字里的意思, 而不是难过，那样会辜负那名代号百灵的卧底。
最终她放下鳞片，问正在等待下一步回复的情报员，“百灵还好吗？”她没有继续问关于神秘人的事，而是换了个话题。
贝莉斯特想先找摩拉克斯去确认，如果在璃月周围出现强大的存在，那摩拉克斯不可能没有感知到。
情报员眼中闪过悲痛，“她受了很重的伤，属下把她安顿在安全屋的时候她清醒了半刻钟，让我把这枚鳞片一定要交到您手中。”当时她在看到身受重伤的百灵后情绪波动非常大。
但即使如此，情报员还是遵循守则，没有把百灵带到情报处理中心，而是在检查她身上没有其他能定位的物品后，把她带到与世隔绝的安全屋，防止她身上有其他看不出来的追踪术法。
“你做的很好。”贝莉斯特对做出正确处理的情报员赞扬道，“这几天你且放个假去照顾百灵，放心，等她的伤养好，我会让人护送她回璃月，到那时她会得到自己应得的荣誉。”
等回到璃月，百灵经过审查确定没有问题以后，会被补封为仙人，从此进神殿享受璃月的烟火供奉。
得到贝莉斯特的保证，情报员的心情好了很多，“属下替百灵谢谢您。”她和百灵同出一处，还是她劝动百灵反水投向的璃月。因此百灵暴露，在逃跑过程中受伤，她感到十分愧疚。
待那名情报员离开，贝莉斯特不着声色的垂下眼帘，对留在她身边有着兔子耳朵的联络员说道，“去询问帝君，最近璃月有没有实力强大的魔神或者魔物出现，然后让其他在海族的高层卧底多留心一下奥赛尔的反应。”
百灵在海族掌控外围巡逻，这个职位在不算高，但位置极为重要，直属于奥赛尔手下的大将八虬，如果其中有成员暴露卧底的身份，奥赛尔肯定会过问。
“贝莉斯特大人，代号百灵的卧底会不会是海族引我们暴露位置的诱饵？”在贝莉斯特身边的兔耳情报员突然发现了一个漏洞，并察觉到潜藏的危险。
作为兔型魔物的她在感知危险方面远比其他魔物更加优秀。
贝莉斯特摇头，这不是否认，而是不介意这个被发现，“无事，真是诱饵，那等海族来了雪原，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垂钓者。”
这里可是雪原，不是大海，容不得水里的生灵放肆。
广袤的荒原是北风狼王安德留斯的地盘，有谁敢指染，他一定会出面威慑。
庇护沙尔&#183;芬德尼尔的白树同样能抵抗侵略者，它颇有灵性，与贝莉斯特非常熟悉，真有人要找贝莉斯特的事，它大概不介意帮忙给友方补充元素力。
如果再要算，还有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贝莉斯特相信自己真的求援，那位少年体态的魔神应当不会视而不见。
再加上贝莉斯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养，实力不说恢复到巅峰，也差不多有八成，而且璃月的繁荣反馈来的信仰之力也能提升她的力量。
所以，那位海族真敢来雪原找麻烦，将会有三位魔神加一颗活跃的地脉树共同伺候。
这还没加上雪原自带的地域优势，冰冷的风足够把大部分海族成员冻成冰雕。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奥赛尔来了，大概也要掉几个头才能走。
贝莉斯特暗中冷笑一声，她还真不怕海族循着痕迹找过来，这个据点废掉对她和这些情报员没什么影响，他们在雪原中的据点不止一处。
废一个处理情报的据点，让几只拥护奥赛尔的魔物殒命，在贝莉斯特眼里很划算。
从腰间拿出一枚石牌，它可以和若陀交给她的那块石牌共鸣，贝莉斯特嘱咐还是有些担心的兔耳情报员，“我接下来要去一趟沙尔&#183;芬德尼尔，如果期间帝君有回信，立刻用石牌联系我。”
承崖作为少有的能快速传信的仙人，他回到了璃月，去送贝莉斯特最近的研究报告。
因为那些报告字数很多，且内容比较复杂，导致无法用密文传播，只能派人亲自送回璃月。
所有来到雪原的仙人中，唯有承崖能担此重任，而他预计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没办法，贝莉斯特只能拿出石牌，用岩元素力的共鸣作为联络方法。
说真的贝莉斯特不太想用石牌中的力量，因为在冰雪之地，岩元素的共鸣很容易引起雪崩。
“没有特别重要的消息，不要动用它。”贝莉斯特后补了一句。
贝莉斯特接下来要去沙尔&#183;芬德尼尔，一是继续研究白树，她最终的目标是完全复制白树的元素力循环模式，二是看看前几天从风墙内逃出来的人，来没来到雪中绿洲。
倘若没有，那她只能期盼在狼群中的卧底能传来他们被狼王收留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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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中，由砗磲贝壳镶嵌组成的房间里，几枚珍珠发散出冷色的光芒。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正借着珍珠发散出的光看最新承包文件的寒浊让他进来。
“寒浊大人，八虬大人请您过去一趟。”护卫恭敬的传达，谁都知道这条冰蛇是八虬身边的大红人，勤劳肯干，任劳任怨，更重要的是他忠心耿耿，为全体海族着想。
护卫每次一想自己有如此有能力且忠诚的上司，就觉得他们海族前途光明。
“我知道了。”寒浊冷淡的应下，随即他放下海草纤维编织成的纸张，“带路。”
忙不迭的应下，护卫在为寒浊引路时还奉承，“寒浊大人，您这次又要升官了吧？”在他的印象里，整个海族就没有谁能升的这么快。
因此护卫很佩服寒浊，逢人就说，寒浊大人脑子好还愿意干活就是和咱们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寒浊有敢于行刺魔神胆识，光凭这点他就能让很多魔物高看一眼。
寒浊对于恭维用淡淡口吻的说道，“我也不知，职位与否看八虬大人的安排。”这句话是真心的，他对职位真的没有需求。
在提到职位的瞬间寒浊想叹气。
他很想回忆在云海间时工作的时候，那会他加班还是有加班费，现在他连基础工资都没有。
而且以前在工作走神，也不会有什么，最多贝莉斯特说他两句，现在……
卧底的日子太苦，寒浊自知现在努力，全部是为未来早点解脱。
既是他解脱，也是整个海族解脱。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让海族给他打白工的行为，令寒浊都看不下去，很多时候他从贝莉斯特那边得到一个个投诚卧底对应的代号，都感觉那些魔物奔向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实属正常。
至少岩之魔神摩拉克斯说分信仰之力，那是真的分，不是像奥赛尔，只会凭空说说。
用人类的话来形容，那就是画大饼。
问题是想让鱼游得快，还不让鱼吃饭，那可能吗？
虽然比起摩拉克斯分的信仰之力，他更想要摩拉。
让所有魔物趋之若鹜的信仰之力，在他看来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不能当饭吃。
我好久没吃点心了。寒浊脑海中飘过一句话。
但下一秒收敛思绪，他就把最真实的渴望压下去了。
“大殿到了。”护卫退到一边，没有吩咐，他是不能进大殿，与海族里其他的大人物一起参与讨论的。
养成的良好习惯让寒浊下意识的道谢。
护卫得到感谢很开心，在这海里也就寒浊会不介意身份的对他们说谢谢。
没有管护卫的反应，寒浊独自走进大殿。
为容纳魔物巨大的体态，海族的大殿一向规模庞大，这衬托得以人类形态进来的寒浊很渺小。
因为平时要处理海族内的各类事务，需要做批注，所以寒浊才能一直以人型出现。
一开始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和八虬还不满意，后来意识到确实人类的形态更好写字后，他们也不再多管。
“参见八虬大人。”寒浊行礼时把自己重新化为有着蓝纹的冰蛇模样，泄露的冰元素力在水中凝结出冰晶。
八虬很满意寒浊的变化，他直接问道，“寒浊，你可知敖溪叛变璃月一事？”
“不知。”寒浊冷静地回答，“但我不意外她会叛变。”
此言一出，八虬愣住了，查询之前的记录，他得知敖溪是寒浊任命到那个重要的职位上。
难不成他早有察觉？把敖溪放到那个容易与外界交流的职位上，是为了检验她？
八虬的猜想很快得到寒浊的肯定。
“我在初接触敖溪时便注意到她的异样，还曾向您禀报过。”寒浊说话间视线投向八虬座下的魔物。
那个魔物注意到寒浊的冰冷眼神立刻心中大叫不好。
“您没有收到吗？”
八虬一听这话眉头皱起，寒浊这话的意思，是在指责他这个上司？！
不过八虬没有挥洒被质疑后的愤怒，他很冷静地回忆，并很快意识到寒浊不是指他没有注意到敖溪是卧底，而是在提醒有人扣下了关于敖溪是卧底的提醒。
八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现在的寒浊身居高位，是他最信任的也是最想提携的部下之一，定然接触不到敖溪那样的小角色，可当初不一样。
寒浊能接触到敖溪时，还是个普通的监查官，他不可能将各类消息直接呈报给八虬这个顶头上司，只能通过其他能接触八虬的魔物传递。
“八虬大人，我当时真没想到敖溪有问题，我觉得这条冰……寒浊大人的怀疑无根无据，才扣下。”不等八虬发怒，负责传递消息的魔物向前一步坦白伸冤，他那会怎么可能预料到敖溪是叛徒！
明明敖溪还在正常干活。
寒浊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同时他的心中和脑中也是一片空白，仿佛对现在发生的事根本不关心。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叫敖溪的叛徒，是贝莉斯特交给他的第一份名单中，代号百灵的卧底。
记录敖溪问题的报告，他是故意选择交给八虬身边的这个魔物，为的就是在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以后，好自证清白。
寒浊知道，这个魔物从一开始就看不起他，觉得他的资历浅不该得到八虬的重用，自然不会好好对待他呈报的事情。
就算交上了，这只魔物也不会放在需要八虬认真处理的那一沓，那被八虬略过也就和寒浊没有关系，而是那只魔物作为长官不会审视报告的轻重缓急。
在寒浊冷眼看着魔物自证清白时，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寒浊大人既然这么早就发现卧底，那为什么不早点根除？而是放任她这么多年，把消息传给摩拉克斯。”
“难不成寒浊大人观察敖溪这么久，都没抓到把柄？”

第87章
此话一说, 在场所有魔物的注意力再次回到寒浊身上。
寒浊镇定自若，他没有辩解，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罗霄将军, 你在怀疑我。”
被叫做罗霄的男人脸色阴沉, 他是刚刚喊冤的魔物的部下，这种级别的会议他本来不该出席, 但因为受到那只魔物的赏识, 所以才能次次到场。
八虬因罗霄出言质询寒浊而脸上挂不住。要知道寒浊是他一手提拔上来, 他可以怀疑寒浊, 但是其他的魔物怀疑, 那不是在打他的脸？尤其是罗霄根本不是魔物, 他是混血, 且混的还不是那么高级。
八虬正当准备斥责罗霄不知尊卑贵贱, 让他滚出去的时候，寒浊开口了。
“罗霄将军确实应该怀疑我。”寒浊说完他环顾四周，所有魔物都展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似乎在问寒浊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现在这种时候，被怀疑是卧底可是要送命的。
寒浊不以为然, 他继续说道，“现在内奸在海族横行肆意，在这种情况下, 我与在场诸位臣子皆有嫌疑。”
“与其在这里争辩，不如我们用行动来证明自身的清白。”
这幅光明磊落, 无欲无求的样子, 让其他的魔物实在是不知如何接寒浊的话。
“你说的有道理。”八虬认同寒浊的提议。
这符合寒浊一贯的作风, 如果他被罗霄质疑后反驳辩白，那八虬才要怀疑他有异心了。
在所有魔物议论纷纷时，八虬打量着寒浊想，像他这种本来就没有退路的魔物最不会背叛，而他这些年也用行动证实了这点。
在这个想法的驱动下，八虬做出判断，对着其他的魔物宣布，“若是无辜无错，确实不怕被查，若是心里藏着事，那查不查，都会露馅，你们到底怎么样，自己心里该清楚。”
话都说到这份上，周围的魔物也只能认同。
最初质疑寒浊的罗霄，一言不发的看着这幅场面，敖溪叛变的事彻底被遮掩过去，现在这些魔物根本不在意是谁为敖溪做掩饰，他们光顾着向八虬证明自己不是叛徒了。
寒浊三言两语便扭转了整个事件的走向。
待到一群魔物吹捧完八虬，这场找奸细的会议又结束了，看起来有很大的进展，但其实根本没有筛选出嫌疑人。
反倒是寒浊把身上的那点嫌疑撇的干干净净。
“早知道我不提那小子的事了。”被寒浊反将一军的魔物在路上对着随从在他身边的罗霄抱怨，“我就光记得是他安排敖溪进巡逻队，没想过他居然早看出来敖溪有问题，是在下套。”
正是抓住这个把柄，这个魔物想扳倒寒浊，给他安排个叛徒的罪名。
谁知道是打史莱姆不成反被撞，差点把自己赔进去。
魔物懊恼他准备的不充分，“要不是你愿意替我解围，今天我肯定走不了。”要知道为抓卧底，最近可谓是风声鹤唳，稍有异常便会被抓住严刑拷打。
如果是这样就算了，梦之魔神还能入梦读心，要是真走到这一步，这只魔藏着的那点心思，和干的那点破事可都要显露无疑。
“在下不过是做了臣子应做的事。”罗霄在魔物抱怨完后适时的接了句。
魔物很满意，“不枉我这么照顾你，可惜啊，你要是血统好点也不用在受这种委屈，早去做大将王侯了。”
后半句是魔物故意这样说的，以罗霄混血的身份，在海族升到将军基本上到顶，不可能再晋升，这让魔物暗爽，因为这种魔物本身没多少能力，全依仗着罗霄冲锋陷阵。
罗霄离开了，那他基本上就完了。
这件事可不能暴露。魔物暗中发誓，让别的魔物知道他仰仗一个混血做事，那他的脸便没地方搁了。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后天出征璃月还需要你。”魔物直接打发罗霄。
罗霄没有多言，行过礼之后直接停留原地，待魔物走远才直起身子。
过了几分钟罗霄直接化身为一条人鱼，向远方游去，等到游到浅海，他直接抓了条鱼，然后捏出条口诀塞进鱼的嘴里。
鱼的眼睛闪出诡异的光。
放开鱼，罗霄重新回到海底，隔着很远他操纵着鱼游向一处渔网。
他刚刚所在的海域在璃月附近，上方有很多渔民打渔，罗霄要借此机会把海族后天奇袭璃月的消息送出去，这是他先前不知道的。
因为事态紧急，他选择了用老方法直接通知岩王帝君摩拉克斯，而不是经过中间人之手。
确定鱼被捕捉到以后罗霄才松了口气，但很快他的心沉下去。
就不远处的珊瑚丛中，以条蓝纹冰蛇正盯着他，罗霄不知道他在此地多长时间，看到了多少。
“寒浊，你在看什么？”八虬从宫殿内游出，看见寒浊居然没有回去工作，这让他很意外。
稍作思考寒浊说道，“我在看罗霄将军。”这话其实和没说一样。
八虬听到罗霄的名字，联想到他在会议上的表现，不由笑道，“莫非你要报复他？这可真少见。”在他的印象里，寒浊不是个睚眦必报的魔物，相反的他十分的宽宏大量。
“不。”寒浊直接否认，“我见到他在与上司的谈话结束后浮上水面，因此感到奇怪罢了。”
八虬沉默半响说道，“我明白了。”说完他补充，“你回去便叫几个下属重点监视他们，尤其是罗霄。”实际上他本来就怀疑罗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可不相信这些混血。
在璃月不知道有多少人与魔物的混血在给摩拉克斯卖命，难保罗霄不动歪心思。
寒浊看出八虬眼中深藏的厌恶，他稍作思考并没规劝，而是直接领命。
接着八虬又交代几句关于后日奇袭璃月的事宜，他让寒浊这次仍留在后方负责调度。
“你做这种事一向得心应手。”
八虬夸赞道，寒浊可以说是他身边处理事务能力最强的魔物，他认为寒浊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接替自己的位置。
再看寒浊不卑不亢的回应，八虬更感叹这才像魔物应有的样子，这不比那些混血强？
在八虬的眼中，所有的混血都是杂种，玷污了魔物优秀的血脉，是本就不该存在于世东西。
很早前他从螭口中得知贝莉斯特将混血置于要职高位的时候，直接骂贝莉斯特的做法为倒行逆施，失去了魔神的风骨和傲气。
后来寒浊来到海族，通过他，八虬更深入的了解贝莉斯特的所作所为以后，更觉得这位炼金之魔神罪大恶极，活该被刺杀。
此时此刻，被评价为活该的贝莉斯特正在璃月的港口看鱼。
“你这个鱼，保活吗？”好久没有回璃月的贝莉斯特收起裙子在大木盆里挑挑拣拣。
这次她是在接到摩拉克斯的信才回来。
在信中摩拉克斯没有回答她问出的关于神秘人的问题，而是请她回璃月见面详谈。这个态度让贝莉斯特奇怪，为防止有意外，她赶紧驾驶车辇回来。
本来贝莉斯特要直接去找摩拉克斯，但到璃月上空时，鬼使神差的她特别想到海边看看。
但贝莉斯特在来到海边后她又不知道该看什么，正好见有一个鱼摊位，她便挑起鱼来。
“你要买就买，不买别挑，弄死了卖不上价，打扰我做生意。”鱼贩原本对贝莉斯特很热情，但发现这位穿着华贵的客人不想买鱼，只是看看以后，开始不耐烦了。
负责来接应贝莉斯特的承崖当即脸拉了下来，他反问鱼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贝莉斯特发现他们快吵起来以后，赶紧出来打圆场，“这些鱼我全买了，师傅你处理好以后把它们全送到绯云坡的总务司。”
她记得总务司在成立后便建立了食堂，能处理这些食材。反正这么多鱼她也吃不了，那不如让总务司里面的员工来个中午加餐。
“小姐你真好心。”鱼贩的态度在贝莉斯特说完全买了以后就变了，对他来说，鱼能这么快全部卖出去，可是省了很多功夫。
付完钱，贝莉斯特让承崖通知总务司接鱼，然后自己在原地看鱼贩熟练的处理海鱼。
突然鱼贩的刀割到一处异物，他惊奇道，“鱼肚子里有东西？”说着他直接把那个硬邦邦的玩意掏出来。
那是一个有着岩王帝君印的圆球。
鱼贩当即认出这是什么玩意，他家世代以打渔为生，在小时候他的爷爷曾反复讲述一个故事，他说假如杀鱼的时候，在鱼肚子里发现带有岩王爷印记的东西，一定要尽快交给仙人，请他们转交给岩王爷。
因为那个东西了，里面有着记载着关于璃月存亡的重要消息。
攥紧圆球摊贩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他一直都以为老一辈在编故事哄孩子，结果没想到他竟然遇见了。
一瞬间鱼贩感觉自己成了戏文中的角色，肩头多了一副重担，似乎璃月的未来都被他握在了手中。
“小姐，摩拉我还给你，今天我生意先不做了。”鱼贩恍惚半天才想起还有客人等着他杀鱼。
现在他可有着拯救璃月的使命，还杀什么鱼啊。
贝莉斯特摇摇头，“不用，这些摩拉是你应得的报酬。”说罢她伸出手，对鱼贩笑道，“你愿不愿意陪我去见一趟帝君？回来再接着做手头的工作。”
本来她想展示身份要来带有摩拉克斯信物的圆球，但看鱼贩这样重视，连到手的摩拉都不要了，便不忍心要走，想着让他亲自转交给摩拉克斯。
鱼贩听到这话眼睛大睁，他结结巴巴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小姐你是仙人？”
在璃月他不是没有见过仙人，实际上璃月的仙人很多，不过那些仙人们，不会走凡间的路，大部分来璃月都在天上飞，所以像鱼贩这样的凡人看到也只能仰望。
正好承崖从总务司回来，他的速度惊到鱼贩，要知道从他宰鱼到现在才不过半刻钟，换做常人根本不够跑个来回。
这下鱼贩更坚定了他确实遇见仙人的想法。
“不，不用了，小姐你转交就好。”说完鱼贩不好意思的摊开手，他满身腥味，不好意思见帝君。
贝莉斯特理解鱼贩，她没有勉强，接过那个圆球，对承崖使了个眼色。
才回来的承崖立刻会意，他小心的捏住贝莉斯特衣角，下一秒，他们在鱼贩面前消失了。
天空高处，贝莉斯特和承崖一同落在经过加固的车辇上。
她不会让承崖直接把他瞬移到摩拉克斯的居所，那个距离太远他会受伤。
承崖不敢耽误，他操纵风让车辇快速架离才建成没多久的璃月港，飞向天衡山。
在车上贝莉斯特举起那个从鱼肚子里刨出来的圆珠，在她的印象里，确实有一位卧底擅长用此类方法传递消息。
也是因为这种方法，贝莉斯特才将那名卧底的代号定为海王。

第88章
顺着风车辇急速前进, 后方展开的风帆发出呼呼的声音。
低下头贝莉斯特能看到新建成不久的璃月，先前那场魔神战争造成陆路交通被阻断，现在璃月的贸易主要依靠海运和水运。
而水域又是奥赛尔的地盘, 因此那些依附于他的魔物, 总是埋伏在航道上伺机而动, 经年累月两族的矛盾越发升级，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冲突虽然不断, 但魔神间大的冲突基本上没有。
上次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和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战斗, 两方都没有从宿敌手中讨到便宜, 皆受到不同程度的伤。
虽然摩拉克斯和奥赛尔受的伤与其他几位参与战斗的魔神相比, 已属于比较轻, 但仍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也正是因为双方主帅要养精蓄锐, 所以子民们才得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这份安宁持续不了多久。贝莉斯特收回视线, 不再看渐渐远去的璃月新城。
现在所有的魔神基本上休整完毕, 届时必定会开启第二场为争夺尘世执政的争斗。
虽然不知道还会不会扯上深渊，但贝莉斯特认为这次争斗的激烈程度，不会比上一次轻缓多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 魔神战争只会越来越疯狂，在自己原生区域竞争不过的魔神，肯定会涌向别的区域寻找机会。
贝莉斯特记得前不久, 名为巴尔的魔神才从远方的岛国来到璃月商议各项事宜。
当时巴尔就提过，她所在的区域，原本仅有她和她的妹妹两位魔神, 平时很少有魔神光顾。但在天空岛下达选拔尘世执政的广播后，就多了不少在其他地区竞争失败, 于是来挑战她们统治的魔神。
然后这些魔神中的大多数, 都被巴尔那位武力值超高的妹妹赶到了名为暗之外海的地方。
听完巴尔的话, 贝莉斯特不得不感叹，难不成这片大陆上魔神战争最修罗场的区域被她赶上了？
其他地区的魔神好像只有至多两三位，到了璃月，魔神的数量却是多到一只手数不过来了。
“贝莉斯特大人，帝君的住处到了。”承崖的话让贝莉斯特收起发散的思维。
她不再想魔神战争相关的事情，转手拿出空间袋，将有着摩拉克斯印记的圆珠子收进去。
收起袋子的时候贝莉斯特下意识的往里面看了一眼，那枚潮湿的蛋还躺在篮子里一动不动。
真想你快点孵出来。贝莉斯特越发怀念起索林多亚载着她在天空上飞翔的感觉。
不过贝莉斯特总感觉，索林多亚假如知道她的想法，可能会觉得待在蛋里挺好的。
承崖将车辇停在一处清幽的山间小院前，贝莉斯特打量着小院子，感觉这要是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哪位山中隐士的宅院，不会想到平常住在里面的是岩王帝君。
想到璃月对摩拉克斯的的印象，她笑了一下，随后向前扣响门扉。
“大人，我去看着车子，就不见帝君了。”承崖有点别扭的请求。
贝莉斯特自知他因为以前的事，有些不好意思见摩拉克斯，便没有多阻拦，“去吧，我要走的时候自会叫你。”
大门从内打开，一头白鹿出来迎接贝莉斯特。
白鹿寒暄过后委婉提醒，“帝君刚刚才提到过您。”这话的潜台词是贝莉斯特来的太晚了。
贝莉斯特无奈的接了句，“路上稍微遇上了点事情。”说完她对承崖点点头，让他找个不那么晒的地方待着后，便跟着白鹿走进小院。
一路上贝莉斯特看到各种造型漂亮的石头，它们堆叠成各类假山奇景，分布院子里的在各个花园中庭中。
其中不少还是原矿，贝莉斯特看到了硕大的，只切开了一面的夜泊石，远望看去，那夜泊石内仿若盛放星空。
面对如此美景贝莉斯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真想把这些全部挖走，当成炼金材料。
贝莉斯特在看到各类矿物的瞬间，大脑中涌现出各类的想法。
比如那块夜泊石，加入玄铁，可以提高韧性和火雷元素的亲和力，是铸造兵器的好东西。
摩拉克斯院中摆着用来做奇景的石头，在贝莉斯特看来全部是原材料。
我真是没救了。贝莉斯特谴责自己，她现在看见好东西，不是先欣赏模样，反而是观察它的特质特性，能用来做什么。
这时正好有一处亭子从假山后显露出来，其中有一人正在其中品茶。
“帝君在前方亭子内等您。”一路上没有说过话的白鹿出言提醒。
他观察了贝莉斯特一路，看她不停的打量院内的矿物，以为这位炼金之魔神在观赏内富有趣味的矿石，便没好出声，怕打扰了她的兴致。
要知道这些矿石可是帝君亲自摆放，每一位看到的仙人都对其布景的精巧程度赞不绝口。
除了留云借风真君，她直言这么多矿石摆出来做景物是浪费。
炼金之魔神肯定不会像留云借风真君那样想。白鹿相信魔神们的审美。
贝莉斯特向白鹿，径直朝着那座雕梁画栋的建筑物内走去。
“抱歉，帝君，我来晚了。”贝莉斯特见到摩拉克斯第一句就是道歉，并在对方发话前，直接从空间袋内取出那只从鱼腹内得到的圆珠，“今天到璃月上空时，有预感叫我必须去一趟海边，因此我才迟到。”
沉默半响，摩拉克斯看着那枚带有他印记的圆珠子叹气，顺便把提醒贝莉斯特下次要早些来的话咽下去。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说，等谈完正事他会再提醒。
作为掌握了契约之力的魔神，摩拉克斯不太能忍受迟到的行为。
某种意义上迟到就是违背契约。
显然贝莉斯特同样知道这点，所以她才拿出圆珠转移话题。
“这是我教给罗霄的术法。”摩拉克斯接过那颗圆珠，“上面的印记是为方便子民分辨，好在拿到珠子后交于我。”
罗霄，代号海王，在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身边埋伏超过千年的卧底。
贝莉斯特回顾着罗霄的过往，这位混血者在璃月所有的卧底中都算是老资历，很早前海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达成秘密盟约的消息便是他传递出。
“他没有把消息传到位于学院的情报处理中心，反而是直接交给你，一定是很紧急。”说话间贝莉斯特想了想，“是不是他得知了后天奥赛尔要奇袭璃月的事情？以为我们不知道，才冒着暴露的风险把消息传出去。”
后天发动奇袭，时间上来说确实很急迫。
“不无可能。”摩拉克斯发动元素力，直接将圆珠会为齑粉。
贝莉斯特瞧着新奇，一般来说她都是靠符篆驱动术法，口诀类的她很少用，所以她拿到圆珠后才没敢自己打开。
多年写符文的经验让她保留了一个习惯，不要轻易动不熟悉的术法。
很可能动了就无法还原，那样就麻烦了。
圆珠碎成的粉末在空中飘散组成四个字，后日奇袭。
“果然。”贝莉斯特忍不住笑出声，她对摩拉克斯讲解，“之前有卧底传来消息，八虬怀疑海王，也就是罗霄。”
压抑住笑声，贝莉斯特知道她不该笑，但是这真的有些好笑。
“在确定奇袭计划的会议结束后，八虬晚上拉来他信得过的几位亲信近臣亲信商讨确定日子，寒浊正好在其中。”讲到这里贝莉斯特咬了下嘴唇，“寒浊出了会议便用特制的漂流瓶把消息送了过来。”
“那会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都不知道。”
奇袭的时间定好后的第二天才呈成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那会贝莉斯特早把消息传回璃月。
而在璃月的摩拉克斯已与负责守卫仙人确定好第一版防卫方案。
甚至他们还有余力，确定怎么样的安排才能保住高层的卧底不暴露。
摩拉克斯听完这些话嘴角跟着抬起，他带着笑意问，“漂流瓶是何物？”
“我没和你说过吗？”贝莉斯特被问住，她记得漂流瓶很早就被她琢磨出来了，当初她还作为小礼物送给了各位仙人。
循着这个思路贝莉斯特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我确实没和你说过。”那会她还很怕摩拉克斯，自然不敢把这种简单正式的小礼物送给他。
这么想来贝莉斯特忽然感到心虚。
“漂流瓶是指能浮在水面上漂流的瓶子。”慢慢的对摩拉克斯讲解，贝莉斯特越发觉得东西和人一样，即使再普通再平凡，也能在某些地方发挥自己的用处。
“这本来是个小玩意，但我在和寒浊商量，在他打入海族后如何传递情报的时候，我们发现可以用在瓶身写符文的方法，制造出能被与同类的元素力吸引的漂流瓶，这样再将要传递消息放入瓶中，便让情报自己跑过来。”
“同类元素力越密集，对漂流瓶的吸引的越大。”
摩拉克斯点头他明白了，“你的部下拥有的是冰元素力，雪原正是冰元素力最为丰沛的地方，因此你先前才执意前往雪原。”
如果说漂流瓶是铁屑，那雪原就是一个巨大的磁石。
“确实是这样，不过我去雪原也有预感的指引。”说到这里，贝莉斯特不得感叹寒浊是天生做卧底的材料。
根据寒浊自己的说法，他的元素力的气息能很快消弭，这就导致他用冰元素力凝结出的漂流瓶加上篆刻的符文，既能保证因为是冰元素力，所以可以飘向雪原，又能不让其他魔物察觉元素力的气息。
对于很多依赖元素视野的魔物来说，这个漂流瓶就算在他们眼前飘过，也会被当成普通的垃圾。
一般来说，寒浊的漂流瓶从抛出，再到贝莉斯特手中，只用几个小时，速度不可谓不快。
而整个雪原的海岸线，都被贝莉斯特贴上了能与漂流瓶上的符文产生感应的符咒，保证做到随时监控飘来的情报。
解释完漂流瓶的运作原理后，贝莉斯特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
她是问海族内出现的神秘人的事情，现在光顾着交流情报她都把这事给忘了。
然而当贝莉斯特把关于神秘人的问题再度说出来后，摩拉克斯没有直接回答，他叹了口气，告诉贝莉斯特这里面有一个发生在很久以前的故事。

第89章
细想过后, 摩拉克斯娓娓道来。
在若陀刚从地下被带离，璃月尚未有多少人类的太古时代，摩拉克斯曾遇见一只魔物, 对方有着极高的智慧和极为强大的力量。
那只魔物看不起魔神, 认为魔神是被爱人信念所束缚的可怜虫。
他邀请摩拉克斯跳出这个领域，做出能自由挥洒力量的存在, 他说像他们这种生来拥有智慧的生物才是世间真正的主宰。
“我并不认同他的看法，即使那时我无心与人为伍。”摩拉克斯念出自己的回答。
贝莉斯特细细听着，手不自觉的摸上一块甜瓜。
说起来最近西瓜也该选育出来了吧。贝莉斯特边吃着甜瓜边想，她很怀念那种清甜的味道。
更重要的时候, 现在这个场合真的很适合吃西瓜。
摩拉克斯看着贝莉斯特聚精会神的模样, 也没计较她吃甜瓜, 只笑了下继续说道, “我与他打了一场，若陀想与我一起战斗，被我拦下，我认为那是我与他之间的争斗。”
“你赢了？”贝莉斯特下意识的接一句，她很难想象摩拉克斯输掉的样子。
她感觉那只魔物没有被打死属于摩拉克斯手下留情。
点头摩拉克斯承认, “是，不过我赢得并不轻松。”
这就导致当时那只魔物很不服气，但愿赌服输，承诺不再挑唆摩拉克斯放弃爱人之念，转而与他以及若陀在人世间游走。
当过了几百年后，那只魔物厌倦了这片大陆, 他想去这片区域以外的地方看看。
摩拉克斯当然无法阻拦, 只是在那只魔物临走的时候, 他们签下一份契约。
“当他再次回来时, 不能做出为祸世间之事。”说着摩拉克斯叹气，那会按照凡人的计时，他才被称为岩王帝君没有多久，所订立的契约其实也寥寥无几，对契约中的漏洞还未有察觉。
“为祸世间。”琢磨着这个词，贝莉斯特记得当初摩拉克斯也是这样对她提出一样的要求，“不让做坏事不是很正常吗？”
摩拉克斯摇头，“那时的我并未做出等价的承诺，所以契约的约束力会大打折扣。”契约是对双方的约束，任何一方违背都将会受到惩罚，可是惩罚的强弱，是看双方在履行契约中付出的代价。
简而言之，在摩拉克斯因为没有交出不让那只魔物不为非作歹的代价，导致契约可能已经失效了。
就算那只魔物要祸害璃月百姓，契约也无法对其施加太多的影响。
贝莉斯特对契约有了新的认知，她一直都以为能够单方面履行，现在看来不是。摩拉克斯的契约必须是对双方平等的，不然约束不成效果，他在契约中做出承诺，就一定会做到，反之另一方也必须履行自己的责任。
贝莉斯特见过撕毁摩拉克斯亲自订下的契约的家伙会有什么下场。
有时都不需要摩拉克斯亲自去施加惩罚，单单凭借权柄带来的威压就足够令绝大部分人类和实力较弱的魔物在违背契约的过程中受到严重伤害。
“那帝君你当时做出什么样的承诺，让你认为不够等价？”贝莉斯特提出一个问题，她认为这很重要。
“我承诺，不会主动向他发起攻击。”
这是那只魔物提出的要求，在那个时代，人类的数量远远不比现在，用不祸害苍生换取世上最强大的魔神之一不主动攻击自己是等价的。
现在世道变了，人类的数量增加的太多，摩拉克斯自觉他不主动出手的条件，已无法与不向天下人发难的约束相比较。
让强大的一方在世间行走时做出退让，远比摩拉克斯约束自己要难得多。
“那帝君你要小心，如果对方在战局的关键时刻利用这点，你会受到影响。”贝莉斯特也只能做出提醒，解铃还需系铃人，这种契约根本没办法让外人轻易破解。
“看来是个难缠的对手。”下定结论的贝莉斯特差不多明白为什么摩拉克斯要让自己回来。
那只魔物现在倒向了海族，不知道在帮海族谋划着什么，既然摩拉克斯无法主动出手，那就只能让其他的人来对付。
贝莉斯特想起自己好久没有进行过战斗，这次真遇上，不如活动活动筋骨，她还是很想试试现在自身的力量究竟如何。
看透贝莉斯特的想法，摩拉克斯肯定了她的想法，但他还是补充道，“若陀同样在来的路上。”
愣了一下，贝莉斯特调侃道，“我还以为帝君是那种喜爱兵对兵王对王的决策者。”在很早前，她就觉得摩拉克斯很适合玩那种回合制游戏。
摩拉克斯有些不解，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对策是贝莉斯特经常提到的。
以前他们讨论如何进行争斗时，贝莉斯特经常直言，可以群殴她绝对不会单挑。
这些话对摩拉克斯产生很大的触动。
“等若陀来了，正好叫上马科修斯，大家一起吃个饭。”重点是马科修斯，离开璃月这么久，贝莉斯特很想念他做的饭，还有他变出来的小熊。
摩拉克斯应下，没有提是贝莉斯特讨论时所讲的话带给他了启发。
有些事既然忘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提起来。
后来贝莉斯特无意中从摩拉克斯口中得到他战斗方式的转变心路后，很后悔自己没把能群殴绝对不单挑的后半句讲出来。
那句话是，如果能提前让若陀今天把对手撞死，那就不会留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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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边缘，褪下盔甲，罗霄由人鱼变为凡人的模样。
坐在礁石上他眺望着新生璃月，再过不久，他就要再次向这个被他视为家乡的地方举刀。
假如我还能活到那个时候。罗霄想着看向月亮，他不喜欢喜欢水中虚无的月亮，更喜欢真实的坐在月光下。
那条叫寒浊的冰蛇看到了他的行动，只要他把此事告诉八虬……
罗霄脑中快速回忆过先前被当成叛徒抓走的那些魔物和人类的下场，以八虬对混血的厌恶，他的结局只会更凄惨。
虽然先前被抓走的魔物和人类中很多都不是真正的叛徒，可这不影响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和八虬对他们处以极刑。
相比之下能在暴露后逃出去的敖溪算得上是非常的幸运。
平心而论罗霄非常佩服敖溪，对方明明是海族魔物，却因看不下去海族对人类的横征暴敛，以及对同族的欺压而选择投身岩王帝君，不再效忠奥赛尔。
敖溪的做法无疑是背叛了她的出身。
想到这里罗霄冷笑一下，魔物中稍微有良心点的，哪个不是选择追随摩拉克斯，也就寒浊会背叛旧主，投向奥赛尔。
寒浊的事迹在海族人尽皆知，不少魔物以他为荣，将他当成魔物的骄傲。
要知道敢于刺杀魔神的魔物可没几个，哪怕像八虬这样强大的魔物，还不是对奥赛尔俯首称臣。
罗霄嘴上跟着其他魔物一起称赞，心里却瞧不上那条背刺炼金之魔神的冰蛇。
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的名声他听说过，那是一位博学对人类极度友好的魔神，罗霄不相信海族中关于贝莉斯特如何暴虐的传言，他坚信那都是污蔑。
“哗啦——”
水下突然传出动静。
一条有着蓝纹的冰蛇浮出水面，他盯着罗霄看了一会，随即变为人的模样。
“八虬大人令我通知你，后日进攻璃月。”变为人的寒浊冷冰冰的说道。
“在下记下。”罗霄看似恭敬，实则根本没有遮掩眼中的不屑。
寒浊带完话就要走，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没必要亲自通知罗霄，只要派遣个护卫或者魔物来就好。
但因为白天的事，让寒浊推测罗霄，他的这位卧底老前辈，可能在意识到自己会被发现后，要脱离卧底的身份回归璃月。
这样的话，他来还能帮忙做做遮掩，其他的魔物来只会阻拦。
结果罗霄比他认为的要更加坚定，他坐在月下，丝毫没有要离开纷争之地的样子。
确定罗霄没有要走的意思后，寒浊没再多停留。
目前来说，寒浊知道罗霄卧底的身份以及他的代号，但是罗霄不知道他的。
在贝莉斯特构建的整个情报体系中，寒浊是所有在海族的卧底中权限最高的一位，来自璃月的卧底或者投靠璃月的卧底，代号和现实中的名字身份，他全部都知道。
如果这是棋局，贝莉斯特是执棋手，那寒浊就是棋盘上，那一枚能牵动整个棋局的棋子。
“寒浊大人，你知道在璃月有很多云海间的子民吗？”
正在寒浊要走之际，突然罗霄向他发问。
停住重新化为魔物的动作，寒浊转头用一双竖瞳看毫不遮掩试探之意的罗霄，然后他思量片刻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的璃月没有哪位魔神的子民，在路上的城池中唯有璃月人。”
罗霄愣了一下，他没料到寒浊会说这个。
不过这也符合寒浊的问答习惯，他总是以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把真正的问题遮掩过去。
趁着罗霄愣神的功夫，寒浊反问，“就算里面有云人，与我何干。”他的脸上浮现明显的愤怒，“我从未归顺于炼金之魔神。”
直白的发言都快让坚定认为炼金之魔神仁善的罗霄动摇。
寒浊很少有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在罗霄仅有的几次与他的见面中，他都是冷静克制，不在意任何事情的模样。
也或许正是这样无情，他才能做到不把同类的命当回事，用狠毒的手段屡立奇功。
先前罗霄向他归属的情报组织提过好几次，说他可以找机会把寒浊铲除。
自从这条冰蛇来到海族，很多卧底都差点因他的布局暴露。
罗霄看着就在自己不远处的寒浊，突然产生了杀心，他知道自己早已在怀疑的名单上，这次奇袭后，八虬发现计划暴露，第一个就会把错安排到他身上，届时他无论怎么解释大概都逃不过死亡的宿命。
毕竟八虬很早本就想杀掉所有混血者，若非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妻子几次三番的劝奥赛尔说混血者也有用处，不然罗霄再谨小慎微也活不到现在，早被八虬以莫须有的借口处死。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八虬怎么可能不动手。
罗霄知道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宁愿错杀，也不会放过卧底，之前他能逃过去全凭他运气好。
事到如今，他的运气用完，那既然躲不过死亡，不如在临死前把璃月的心腹大患一并解决掉。
“后日便要进攻，罗霄将军还是不要在水面停留，不然真出了事，你就说不清了。”
寒浊讲完直接跃入水中。
因为他动作太快，等罗霄反应过来时，寒浊连个影子都不见了。
在水下，寒浊的鳞片都要炸开，在接受其他卧底的情报时，他不止一次看到罗霄提议杀死他。次数多了寒浊觉得罗霄只是提议，没想真动手。
可就在刚才，他感觉罗霄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如果这样死了，寒浊认为他就真成了贝莉斯特口中的大怨种。

第90章
倾盆大雨在世间挥洒, 云层深处偶尔会有巨大的雷声传来。
抱着书包，穿着轻薄单衣的小女孩弓着身子沿着街边的屋檐奔走，注意到街道上没其他的人后, 她的心神越发不宁。
因为下大雨学舍今天放假, 但由于她的母亲因加班外出，她家里中午没有人, 再加好巧不巧她今天忘记带开门的钥匙，迫不得已小女孩只能冒着大雨赶往奶奶那里。
“啊——！”
脚下一滑，小女孩踩到一个不知道谁丢的烂梨。
就在小女孩要摔倒之际，一股风将她托住。
“你没事吧？”长着黑色猫耳的男孩出声询问, 在他的身后是整齐排列的千岩军。
他是奉命领兵前往海边阵地的承崖。
小女孩的视线完全不在承崖的身上, 她直直的看向整齐排列的身着盔甲千岩军士兵。
“爹爹……”小女孩对着其中一人呼唤道, 虽然好久没见过父亲, 但在这么多千岩军中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千岩军中无人回应她。
承涯见状叹气，直接叫出一名千岩军士兵出列，让他送小女孩回家。
“不用，我……”被承涯叫出列的千岩军要拒绝。
眼看小女孩脸上明显的失望，承涯扭头厉声, “这是命令。”
“是，属下遵命。”听到承涯都已经用上命令，千岩军只能应下。
听到这句话，小女孩的心情立刻放晴，因为这名被叫来护送她回家的千岩军正好是她的父亲。
“我们走。”承涯没有多打扰小女孩和父亲团聚。
小女孩也不顾淋着，开心的跟在父亲的身边, 她想拉父亲的手叫他爹爹, 却又不敢, 毕竟刚刚他都没有回应自己。
父女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走到一户人家前，作为父亲的千岩军士兵才对说出两个字，“到了。”
小女孩看着父亲，她的头发被淋湿，而她的父亲更好不到哪去，盔甲上全是水。
“别告诉奶奶是我送你。”小声叮嘱着，这名千岩军士兵小心瞅着门，生怕有人推门出来。
点点头，小女孩应下，她目送父亲的身影在雨中消失，才转身敲响了门。
在门打开前，小女孩先听到天上传来巨大的风声，循着呼啸的大风抬起头，她看到无数或身披羽毛，或头长双角的仙人从天上飞过。这些仙人们有着同一个前进方向，那就是大海。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名老妇人看到小女孩，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一句：丫头，你怎么来了。
老妇人正是小女孩的奶奶，她一边问话，一边让小女孩进来。
在今天上午就有总务司的人挨家挨户通知，告知下午不要出门，活了这么多年老妇人见多识广，知道大概是神仙要打架了，于是冒着雨买了几天的菜还多打了两壶油。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孙女会在下午冒着大雨过来。
被问住的小女孩挠了挠头，轻声回答，“我娘中午不在家，我又忘了拿钥匙，没办法就跑过来了。”
“哎，你天天丢三落四的，这种时候居然能忘带家门钥匙。”老妇人嘴上责怪，手上却接过小女孩怀里抱得紧紧的书包，在这么大的雨里，书包居然一点没沾上水，然后又责难道，“也怪我，忘了你娘在总务司上班，今天回不去。”
“没事了奶奶，我都已经来了。”小女孩撒娇似的说完，马上想让奶奶猜猜她今天遇见了谁。
话到嘴边，她想起父亲说的话，硬是把话咽下去，笑了两声，便任由奶奶把她拉进屋内，解开辫子擦头发。
在小女孩已经换好衣服，擦干头发，抱着黑白相间的猫等奶奶烧的姜茶的时候，天空上有几辆车辇驶过。
车辇里是人类的术士还有研究员，这些人都就职于璃月一个相当机密的部门。
“大人，这是最新实验的资料。”负责统筹工作白涤将一沓纸交给贝莉斯特。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贝莉斯特，今天见到她心情有些澎湃。
其他云海间子民都认为云海之主是因力量消耗过度，而选择了沉睡修养。
但作为负责与璃月各个机密部门做对接的白涤清楚，云海之主贝莉斯特应该早就醒来活动，只是出于各种原因她才没有在璃月公开露面。
“你今天不在月海亭没问题吗？”贝莉斯特询问白涤，只有甘雨她不太放心。
在贝莉斯特的印象里，甘雨还是那个只会抱着苹果吃的小冰麒麟。
笑了笑白涤回答，“大人不用担心，甘雨小姐能独自处理事务。”经过这么多年实践，甘雨早已经能独当一面，甚至在某些事情的处理上，她比很多前辈都要有想法。
“是吗？”贝莉斯特听到对甘雨的赞扬，彻底放下心来。
看着上面的资料，贝莉斯特挑出几处数据上的问题，让白涤去向外面的研究员和符文师们做最后的确认，她必须保证这次行动进行的顺利。
贝莉斯特不准备直接露面，这次她选择在暗处观察。
倘若那个与摩拉克斯缔结契约的魔物——那个让他无法主动出手攻击的魔物出现，那她就现身去解决对方，但对方如果没有出现，那她就接着隐藏身份，在璃月的暗面行动。
目前来说贝莉斯特希望那个魔物能露面，这样若陀在明，她在暗，如此联手正好能一次性解决可能会威胁璃月的全部魔物。
“我询问过，这些数据没有问题，虽然威力比最初预想中的要大，但还是在正常的范围之内。”和那些人类研究员核对完的白涤向贝莉斯特报告，她不太懂这些的数据，只能重复外面那些人说过的话。
在平时白涤也仅负责管理统筹这些研发部门，对他们如何进行研究从不干涉。
白涤深知，她是外行，无法在不精通的学术问题上管理那些内行。作为云海间的前任总务司主管，她能做的是选出内行人去管理该项事务或者项目，而她则是为这些人摆平其他的问题，让他们能高枕无忧的将工作进行下去。
“威力大不是问题，我担心的是万一引起地震海啸，波及到璃月就麻烦了。”贝莉斯特当然不觉得武器强大有错。
翻了翻那一沓写满字符和公式的纸张，白涤为贝莉斯特指向某一页，“地震海啸的话，报告内有相关内容。”
贝莉斯特看了过去，那条内容严谨又繁琐，简单的翻译一下就是，作为研究人员，他们已经预料到阵法会引发种种连锁反应。
为此研究员们提前的对法阵的规模进行了缩减，保证余波不会对居民有影响。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没有考虑到意外吗。”贝莉斯特头疼，理性告诉她研究员的数据详实，感性又让她挂心出事了怎么办。
只能说摩拉克斯最好能一举击溃海族，不要用上贝莉斯特这个专门针对海族而设计的阵法武器。
贝莉斯特摇摇头，“算了，我也不该难为他们。”能在短短十几年内把法阵做到这种程度，是相当的不容易，她不该太过苛求。
先把这次来自海族的奇袭扛过去再说。贝莉斯特不再挑剔。
这会车辆载着贝莉斯特和外面的研究员接近了前方的战线，在中午其实第一轮战役便打响。
身为岩王帝君的摩拉克斯一如既往的作为先锋出征，紧随其后的是追随他的仙人以及成千上万的千岩军凡人。
在第一轮海族的魔物进攻时，千岩军便集结完毕，他们的任务是要与诸位仙人配合将战线控制在海边，不向内部的璃月蔓延。
“摩拉克斯，好久不见。”从水中探出头颅，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紧盯着海面上的摩拉克斯。
没有用话语回应，摩拉克斯直接召唤岩枪，袭向奥赛尔。
漩涡在大海中骤然出现，其中巨大的离心力能直接将岩枪扯得粉碎，水岩两种元素力碰撞，蓝色的结晶浮现，如同漂浮在海与天中的星星。
只不过这些结晶再美丽，也挡不住一个现实，那就是一场魔神级的战争再次拉开序幕。
自从上次那场海之魔神挑动起来，最终引来深渊之力的战争结束后，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两位实力强大的魔神很久没有碰过面，但王者不出来战斗，不代表冲突能避免。
百年里恢复过来的人类与海族积怨越来越深。
人类希望征服大海，谋求更大的发展，而海族中的很多魔物则希望回归陆地，过先前那种肆意妄为的日子。
两边的需求无法平衡，最终只能靠争斗来解决。
要是放在以前，人类个体的势力仍然无法与魔物抗衡，但奈何人类在技术方面发展的太快，造出的各类武器和战斗方法一再更新，从过去的被动挨打，到现在能与魔物斗个有来有回。
这些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都知道，他不喜欢人类，并将魔物视为自己真正的子民，因此他不可能放任人类再这样挑衅，过去不举行大规模的远征，不过是在等待时机。
更重要的是，奥赛尔想赢得魔神战争，加冕为尘世执政，为此他可以牺牲掉大多数东西。
只要能解决岩之魔神摩拉克斯这个障碍。
“奥赛尔，尘世执政不过是虚名。”摩拉克斯冷静的陈述，他不止一次的对其他的魔神讲述过这句话，但基本上有着想冲击更高之位欲望的魔神，没有一个能听得进去他的话。
魔神魔物总嘲笑人类，为追求在他们眼中虚无的梦想而付出一切。
但摩拉克斯却认为很多魔物和魔神又能比人类好到哪里去？为了信仰之力，魔物拜倒到魔神的脚下，魔神为了一个执政的名号，不惜再度挑起平息的魔神战争，即使大多数魔神，连成为执政真正能得到什么都不甚清楚。
“是否是虚名，也要先得到再说。”对于摩拉克斯的话，奥赛尔不为所动。
成为执政是奥赛尔的执念，他想登临那个不可仰视，连魔神都无法踏足的天空岛。
在他刚诞生不久，伴生的知识便向他展示过真正的神明是如何强大。
就像海中流传的那关于鱼突破自身的极限化身为龙的传说，漩涡之魔神也想要摆脱魔神的身份，变为真神。
执政不过是他成为神的第一步。
奥赛尔期待着自己能去塑造天地的那天，那时他定会让海水吞没整个世界。
大海翻腾，巨大的身影突破漩涡升起，那是八虬。
他自深海升起，带来的巨大冲击，让海水瞬间涌向陆上的城市。
然而在海中刚起异动时，闪烁着符文的光墙结合着岩元素力逐渐成型，它抵挡住水流。在它的下面，是千岩军维持着这道由光制成的长城，信仰与意念的力量被无限的放大，被定格在一瞬间。
千岩军的前身是千岩团，那还是璃月未成的时代，那时候便有很多普通人与神明一起走向战场。
他们很多没有神之眼，更非身负异能，即使他们可以说是凡人中精英，在神战中也无法左右战争的结局。
可作为凡人的他们仍然站出来，拿起兵刃来到魔神战争的中央。
而这样做不是为了进攻而是守护，虽自知与神共同征战是九死一生，虽自知凡人之力在神仙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仍有千岩军战士奔赴前线，因为这些人知道，在战场的后方是他们家人朋友生活的家乡。
神仙可以赢得一场场的战斗，把荣耀带回璃月，但他们无法保护到每个人类。
千岩军要做的正是以凡人之身，为凡人阻挡灾厄。
即便会牺牲，也要将神战的苦难阻挡在普通人之外，即使他们自己本就是普通人。
在构建起铜墙铁壁的千岩军中，那个不久前才把女儿送回家的士兵听着仙鹤和神鹿的啼鸣，他能看见闪耀着微光的元素力倾泻而出，不停的修补着自己身前阻挡海水的光幕。
看到无数在神殿内接受着凡人香火供奉的仙人冲向随水涌来的魔物。
这一刻他闭上眼，似乎能感受到整个璃月融合在一体，神明仙人，凡人全都是这集体中的一份子。
天星自高处落入水中，石鲸岩鸟在深海之内与强大的魔物搏斗。
因元素力炸开带来的波动震撼着地面，让很多千岩军士兵站不稳，但却没一人临阵脱逃。
水潮退去，大量实力相对一般的魔物停留在岸上，他们趁着神仙打架之际，成群结队作势要冲击光墙，在上面撕扯出一道裂口，好让其他魔物冲向后方袭击那些被保护的人。
但这些魔物还未接近光墙，便被箭矢射中，随后这些箭矢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在千岩军的后方，一架架由元素力驱动的远程武器被推上来，它们上面雕刻着一圈圈的符文。一名神之眼的持有者加两名普通人互相配合着使用它，随着声声令下，铺天盖地的箭雨朝着魔物群飞来。
等几轮箭雨过后，原本潮湿的地面化为焦土。
光墙这时自己破开一条出路，身着甲胄，拿着统一武器的千岩军士兵冲出来，开始清缴剩余的魔物。
在战场外一头龙型的魔物紧盯着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千岩军。
“没想到，这么多年，摩拉克斯也变了。”龙型的魔物说完，重复了一遍千岩军在冲锋陷阵前念出的口号，“千岩牢固，重嶂不移，真亏凡人能想得出来这种口号。”
魔物的话语中没有鄙视，只是稍微带着点感叹，似乎想到什么样的过去。
“邱隘大人，你别光看着啊。”在龙型魔物身边的是螭，他被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派来监视这只名叫邱隘的魔物。
邱隘自称是摩拉克斯的旧友，有着能解决摩拉克斯的方法。
不过奥赛尔因为有先前海之魔神的教训，对邱隘的话保有怀疑，没有一开始就支持他。
对此邱隘很大度，表示会让奥赛尔相信自己。
“你急什么？”邱隘用一种堪称悠闲的口吻说道，“摩拉克斯能感知到我的存在，根据我们之间的契约，他无法主动攻击我，但其他的魔神可不一定。”
螭心想摩拉克斯身边还有什么其他的魔神。
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在璃月城内维持民生秩序，炼金之魔神在云海间的银白古树下沉睡修养。
眼光流转，邱隘一下子看出螭的小心思，他笑道，“这战况看似激烈，但若陀还未上场，海中是摩拉克斯捏造控制的石鲸，地上只是些凡人和仙人在战斗，我现在现身就是中了摩拉克斯的计谋。”
“若陀龙王不是镇守在层岩巨渊吗？”螭不解邱隘的话，这么长时间，若陀龙王都未曾降临战场，真有些规模的战役，也都是璃月的仙人在冲锋陷阵。
“先前的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根本轮不到若陀龙王出面，这次可不一样，若陀肯定会出征。”说道这里邱隘提示螭，“你再想想，是不是摩拉克斯现在也很少在一般的战场上出现？”
螭稍作回想，发现还真是这样。
眼看螭陷入沉思，邱隘继续说道，“而且根据你们的内部状况，我不相信炼金之魔神还在沉睡，璃月的仙人就那么多，下到新封的散仙，上到真君，全部都在外征战或者为征战做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是谁能如此完美的隐身在雪原里，拿到那么大的权利，几乎能调集整个璃月的力量，为自己的情报网挖掘消息？总不能是摩拉克斯自己吧，他忙不过来的。”
邱隘的话没有说透，在得知寒浊的来历后，他就开始怀疑这是炼金之魔神与冰蛇演的双簧。
再结合其他海族魔物的话，他更认为寒浊才是真正的卧底。
但是邱隘没有证据，再加上八虬十分信任寒浊，这让他没办法进言，不然他可能就被当成卧底了。
同样是外来者，和敌方魔神有关系，寒浊好歹有着背刺炼金之魔神的事迹，邱隘可只有一张嘴，以及一个没有多少约束力的契约。从各种方面上来讲，寒浊这条冰蛇都比邱隘更让八虬和奥赛尔信得过。
螭一听邱隘这么说就笑了，他毫不留情的反驳，“炼金之魔神不要她子民的信仰之力了吗？”要不是因为受伤被迫沉睡，那云海间的子民肯定会继续信仰贝莉斯特。
几乎可以说是亲眼看着云海间如何从一个山沟变成人间仙境的螭，最知道云海间子民对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的崇敬。
而且他想不出，有哪个魔神会放弃自己的子民和信仰之力。
那可都是力量！螭实在是不明白，谁会放弃力量。
邱隘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样子，“你才见过多少魔神？谁说魔神就一定抱着信仰之力不愿意松手？只要权柄还在，魔神的力量就在。”
比如在那座岛上的双生魔神，其中的那位妹妹就对信仰之力不是很在意，她参加魔神战争的唯一原因，全是因为她姐姐不想让其他的魔神魔物侵扰到她们所在的几座岛。
所以邱隘认定，魔神和魔神不是能一概而论。
“信仰之力对他们不过是增幅，即使失去了，他们的力量不会有什么折损。”说到这里邱隘对螭问出一句让自己后悔的话，“你会在意丢掉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螭毫不犹豫的秒答，“当然会，我拿到了就是我的。”
这话把邱隘说的不知怎么接，这时他感觉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真的是在开一艘烂船。
但偏偏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是少数能和摩拉克斯在实力上持平的魔神。
不然邱隘实在是想不出在有摩拉克斯存在的地方，魔神战争为什么能打这么多年。
“好吧，那你就拿着那些不属于你的力量吧。”邱隘无话可说，随口接了句。
然后他再看战场，在海面上一个巨大的阵法降临。
邱隘睁大眼睛，下一秒他大笑道，“果然，果然。”
在螭看疯子的目光下，邱隘解释，“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早就醒了！”这种阵法可不是凡人和普通的仙人能制造出来，构成元素力的循环流转是炼金术的基础，只有炼金之魔神才能造出这种的通天大阵。
“不一定，凡人也能做到。”螭毫不留情的泼冷水，“你被云海间的造出来的东西炸过，就明白了。”
邱隘的笑声停住，他沉默了，一方面他想对螭讲解，那些名为炸弹的东西，从性质上不能的这个阵法比，另一方面他想到螭确实被炸弹炸过不止一次，对其威力很有发言权。
“你说的对。”邱隘真诚的所处这四个字，他不想争辩，因为接下来的现实会告诉螭，这个阵法绝非出自凡人之手。
至少不是凡人能凭空制造出来。
在这之前，邱隘问了螭有一个问题，“你觉得奥赛尔知道八虬会在这场奇袭中，可能被杀死封印的事情吗？”
此话一出，螭有些不理解，但很快他看到玉石与矶岩塑造出的鸢鸟从天而降，扎入八虬因阵法而翻滚露出的腹部，将他钉入过去被他视为庇护的深海之中。

第91章
阴云之下, 贝莉斯特屏气凝神，她凝视天空，在那上方, 金色的阵法缓缓散落。
她们成功了, 现在要进行第二阶段，彻底封印住八虬。
“不好, 水又要漫上来了。”同样看着天空的术士和研究员有点慌，根据计算这个阵法能引发元素力波动，进而产生冲击力，限制魔物的行动。
可他们没想到会有玉石鸢鸟将海兽钉死在深海中这个变量。
那些术士立刻要传信兵将消息送到前线。最开始抵挡海水的光墙已经出现了缺口, 放在平时有些缺口不算什么, 但面对汹涌而来的大水, 这几个裂开的口子便足够致命。
到时候不能己方的士兵没有死于魔物的攻击, 而是牺牲于自己人造出来的大水中。
哎。叹了口气，贝莉斯特就知道会这样，不过她早有准备。
双手凝结出一个岩浆做出来的球体，贝莉斯特直接将它抛向天空，不过她制造这些岩浆, 不是用来修补抵挡海水的光墙的缺口，而是为了传递信息。
在岩浆在天空上炸开的几分钟后，大地传来震动。
八虬沉于海底涌出的水被细密的岩元素力挡住，若陀庞大的身躯从地面跃出，他落在海岸边时直接引发了小范围的地震，直接吓退了大部分想再次从海中涌出来的魔物。
紧接着岩元素力直接凭空构成屏障, 挡住了万里海潮。
“快, 快退下！”眼看若陀龙王登临战场, 千岩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撤退, 而在附近的仙人同样退避三舍。
他们并不是害怕若陀龙王，而是若陀是能压制战场的存在，凡人和普通的仙人在这里只会阻碍他的发挥。
在若陀骇人的威压中，所有魔物噤声，天地间剩下神明交战的巨响。
在水里的八虬并没有被钉死，他艰难的翻身，试图摆脱身上那只由摩拉克斯用玉石与矶岩制造出的鸢鸟。
玉石看起来碧绿轻盈，却有着千斤之重。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似乎要来救他，但很快的无数散落的岩枪直接封住他的去路。
掌控着山岩之力的摩拉克斯以龙之型立于岩柱之上，在他的身后，万千山岩发出共鸣。
“摩拉克斯！”漩涡之魔神咬牙切齿，八虬是他的大将，亦是他的朋友。
杀掉八虬无异于断了奥赛尔一臂。
摩拉克斯不为所动，天空再生异象，一颗天星砸下，只是这次它的速度很慢，似乎在等什么。
与此同时先前原本破碎的阵法竟然再次凝结，按理说阵法一般只能布置一次，以刚刚玉石鸢鸟落下的威能，布阵者不可能不躲避。
除非布阵者根本就不在战场里！奥赛尔想到这点后终于反应过来，他立刻看向先前被自己忽略的山间密林。
在山林中，有很多凡人在有条不紊的工作，正是他们构成了真正的阵法，在海面上出现的通天大阵，是真正阵法的投影。
篆刻出来的巨大符文正在重新填充进阵法内，无数身佩神之眼的人类站在阵法中位置上，在这之外是输入各类符文的术士以及记录核对各项数据的研究员，他们精诚合作，维持着阵法的稳定。
在阵法中央是一颗金石，它是天星的核心，也是阵眼，能与之前摩拉克斯抛入海中的岩元素产生在旁人看来十分复杂的元素共鸣。也正是这样，这群凡人才能不亲临现场，也能将整个阵法投射入海中。
发现问题关键奥赛尔直接抛出水浪，意图直接破坏掉那片林地，好让阵法消散，阻止八虬被真正地封印。
然而符咒从树丛中飞出，它们链接在一起，形成一堵风墙直接隔开了抛来的水浪。这让奥赛尔措不及防，符咒上有着魔神之力，可这片区域如果真有风系的魔神降临，那他肯定能感知到。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用魔神的力量构建风墙？！
奥赛尔想去寻找新的对手，却一无所获。
在风墙的保护下，贝莉斯特操纵着那枚精致的怀表，那是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送给她的通行证。
贝莉斯特结合怀表内些许的魔神之力，加上符咒，创造出来了一个狂风制成的保护罩。
且因为风没有真实形体的特性，这个风墙保护罩不会影响地面上法阵的投射。
“可以了。”贝莉斯特说完深吸一口气，对下方维持阵法形成的凡人们发出命令，“撤退。”
这些人经过无数次的演练，在得到指令的下一秒，就沿着阵法内规定好的路线退到安全地带。
很快法阵中心那枚金石炸开，这时天空上的天星骤然加速直直砸向阵法中央，带着整个阵法落入深海中。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还想阻止，但从水下传来的响动告诉他已经来不及了。
在海边的若陀，驱动着元素力在海底引发震动，直接撕碎水下的岩石，海床上出现一道的裂痕。
玉石做的鸢鸟将无法翻身的八虬撞入海床上裂开的地方，天星与封印用的阵法直接将海床上的缝隙堵住。
摩拉克斯或许还觉得不够，岩枪再次落下，一根根镶嵌在海床上。
就这样八虬在奥赛尔的眼前封印了。
他想用海水撼动封印，可阵法中能自动形成元素力的循环，轻易的化解了水的力量。
更糟糕的是，八虬被封印后，海族的气势彻底败了下来。
偏偏这时，有留守的护卫传来消息，说是海族的营地突然杀进来几队精通水性的混血和仙人，导致后方军心大乱，还是靠寒浊大人才稳定下来。
得到这个消息的漩涡之魔神自知这场战役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打下去，为防止消耗更多的力量，他不得不下令撤退。
海边的魔物本就畏惧若陀在场，不敢向前，得到回去的命令，立刻就回到海中，甚至很多还庆幸还好八虬被封印，让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不愿意再打下去。
而海岸边的人类则是另一种心情。
手持刀剑的战士们看到退去的魔物潮水，和由龙化为人类模样的若陀，立刻明白自己赢了。
只是他们还不好庆祝，岩王帝君还没有发话。
很快岩王帝君降临在人群中，这次他没有下达新的指令，而是命令千岩军可以撤退了。
“这次赢得是不是太轻松了。”若陀提出疑问，他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恶仗要打。
摩拉克斯没有多少胜利后的欣喜，这与其他的人类形成鲜明对比，他认同若陀的话，“确实，虽早有准备，但如此顺利，实属意想不到。”原本他自己的那位旧友会摆他一道，可他从头到尾连面都没有露，这就很反常了。
也许，他在奥赛尔身边还未得到信任。摩拉克斯稍作思所，决定先回去，再一起商议。
“先回去。”
若陀没有意见，这时候他正好看到天空上飞过一架车辇，不由的笑了一下，“贝莉斯特不会没有想过要和我们会合吧。”他还想搭个便车，毕竟他和摩拉克斯不一样，又不会飞。
在车辇里，贝莉斯特确实没时间和若陀和摩拉克斯闲聊。
确定阵法能彻底封印住八虬以后，她交代白涤告知和安顿术士和研究员，自己先行驾驶着车辇，回到了摩拉克斯在天衡山上的宅邸。
那里有能和雪原边联系的共鸣石头。
在奥赛尔发动攻击的同时，璃月的人马也直扑海族的大后方。
这件事是机密中的机密，在贝莉斯特确定计划后，她便召集有神之眼的士兵，命他们从雪原绕道前往海族的后方，而不是走更方便的水路。
贝莉斯特现在就需要去确认这些人的行动进展如何，是否安全撤退，不然等奥赛尔回去了就麻烦了。
虽然在那些人临行前，她就多有嘱咐，一定不要恋战，速战速决。
摩拉克斯的园门前睡着几只憨态可掬的橙色小熊，这是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的化身。
先前战斗的时候，马科修斯的化身遍布在璃月各处，方便照顾那些来不及撤退，或者遇见困难的人类。
小熊们察觉到响动，做出防备的姿态，但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是贝莉斯特，又喜笑颜开。
“有消息了吗？”贝莉斯特抱起一只小熊直接问。
橘色的小熊点头，然后其他的小熊已经捧来几张纸条，上面是关于雪原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边缘还有几个圆圆的脚印。
扫了两眼，贝莉斯特叹了口气，那些被派去偷袭奥赛尔领地后方的神之眼的持有者们按照计划进入了位于雪原的安全屋。
在这条情报的最后，有一段话令贝莉斯特比较在意，那就偷袭成功后，有魔物为向偷袭者报仇，冒险追入雪原，正好遇见一队疑似从风墙内逃出的人类。
那些人类在一只风精灵的帮助下，和璃月的神之眼持有者一起击退了魔物。
风精灵。贝莉斯特不记得雪原上有与人类同行的风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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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洞里只有一边有翅膀的风精灵险些被吹飞。
对于风精灵来说，被风吹飞是很丢人的一件事，但他确实诞生没有几天，力量还很孱弱，所以大家都能理解。
“没事吧？”风精灵被一双冻得通红的手接住。
有着灰蓝色眼睛，鎏金般长发的女孩主动为风精灵挡住吹来的风霜。
晕头转向的风精灵想点头，但他实在是没有那么个力气，先前的战斗消耗他太多的力量，让他连最简单的屏障都制造不出来。
“我们就不该帮那些人。”古恩希尔德家的一位成员扯紧衣服抱怨。
假如没有帮助那些被魔物追赶的异乡人，这只风精灵也不会现在连个保护罩都撑不起来，还让他们在这山洞中挨冻。
古恩希尔德家的族长听到这话眉头皱起来，反问道，“难道你不想在你困难的时候，有人能帮你一把？”他无法见死不救，而这只风精灵想必也是这么想，才愿意与他一同作战。
“救了他们，然后我们被冻死。”那名成员阴阳怪气。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后悔离开风墙。
“你……”就在古恩希尔德的族长要叱责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摸上刀柄，古恩希尔德的族长与其他族人紧盯着山洞外。
脚步声停在洞外，风雪中隐约透露出几个人影，他们没有进来，只把什么东西放在洞口便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古恩希尔德的族长才带着其他人出来查看情况。
在雪地上有好几个大包裹，还有箱子。
胆子大的族人前去解开了其中一个包裹，看到里面有很多食物。
“这些全都是吃的？！等会这个箱子里放的是酒？”那名族人震惊了，哪怕在蒙德，酒也是最上等的贵族才能喝的东西，因为蒙德根本没有那么多粮食能酿酒。
把食物和酒搬进山洞里，古恩希尔德的族长打开一瓶酒，不等他确定味道，那只风精灵便颤颤巍巍的飞过来，他似乎对酒很好奇。
犹豫了一下古恩希尔德的族长倒了一小杯给风精灵，“尝尝吧。”
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对后世将产生多么深远的影响。

第92章
即将入夜, 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几队千岩军在巡逻。
为防止接下来再发生战事殃及无辜，现在的璃月还在实施宵禁。
在一座客栈里, 三楼的半扇窗户正好开着，透过打开的缝隙, 贝莉斯特能看见外面有个小女孩正趴在墙头, 视线在来来往往的千岩军身上的扫过。
那个孩子，她的亲人里是不是有人在千岩军？贝莉斯特默默的想，然后她再看, 窗户已关上可。
贝莉斯特转过头，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盯着小飞虫的承崖。
这幅样子太像普通的小猫，以至于贝莉斯特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让承崖敏锐的察觉到, 然后他立刻正襟危坐，再也不去看那围着灯转圈的飞虫。
这时一只小熊正好端着水果走进来, 它看到承崖这幅严肃的样子，头上出现了一个问号。
然后小熊注意到屋内的飞虫，立刻了然。
承崖的脸刷一下红了, 有种小爱好被抓到的羞耻感，但是他真的很难改变的自己的天性，就像狗克制不住摇尾巴一样！
也是正巧小虫子落到了小熊的上方, 它立刻抬头喷出一道火焰，把小虫子烧成了粉末。
跟在小熊后面的是若陀, 他瞧着马科修斯的化身不进去还喷火感到有些奇怪。
“贝莉斯特大人能否让在下先出去。”承崖刷的一下子站起来，低着头请求。
“行, 那你去帮忙找白涤取一下报告吧, 我想以她的工作态度, 这时候应当已经写出来了。”贝莉斯特没有强留承崖，转手交给他一份工作。
承崖得到任务忙不迭的应下，朝着看热闹的若陀行过礼以后马上化为黑烟离开了。
“帝君不过来？”贝莉斯特没有再说承崖的事情，还是要给孩子留下几分面子。
若陀也没跟着问，直接说起正事来，“他可能又来不了。”一般这种时候都会有很多事需要摩拉克斯处理，他应该暂时抽不出空来和几位盟友复盘当前的时局。
“我理解。”每逢看到摩拉克斯忙碌，贝莉斯特都会想到过去的自己，然后有那么一丝欣慰自己不用处理这种琐事。
不过每每想到这儿她都会谴责自己，然后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他让我告知你，先前他和你提到的那位故人，很可能还未得到奥赛尔的信任。”摩拉克斯来不了，却托若陀带来一个重要的消息。
说话间若陀思量着，他与邱隘并不熟悉，那时他刚到地上不久，流连于世间景色，对人或者魔物并不感兴趣。
即便如此，他也记得一件事，那就是作为摩拉克斯手下败将的那只魔物特别张扬。
若陀这件事告诉了贝莉斯特，这次他还是没有用大名，继续用那只魔物做代称。
贝莉斯特叹了口气她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和摩拉克斯为什么都不直接说那只魔物的名字？”这有点奇怪，因为先前摩拉克斯讲故事的技术太过高超，让她没有发现摩拉克斯根本没提过自己那只魔物的名字。
这次若陀在谈话中依旧不提名字，终于让贝莉斯特感到奇怪了。
“那只魔物有异能，如果你提到他的名字，即是隔着千里，他也能听到。”这就是若陀和摩拉克斯没有提名字的原因，他们一说，那邱隘肯定能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
贝莉斯特得到答案后想了想，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把那只魔物的真名散播出去，让璃月人没事就念几遍，这样不就是等于天天给他发垃圾短信，打骚扰电话。
我太缺德了。贝莉斯特咬了下嘴唇，没把这个主意说出来。
按理说魔物肯定的能屏蔽这些无用的消息，到时候反而把与他有关的会议上的谈话筛选出来就得不偿失了。
反正没有名字也没什么大不了。贝莉斯特默念着，然后脑中浮现出一个更缺德的主意，那只魔物性格有问题，且自负聪明，那在海族不就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要知道海族的高层大部分都是魔物。
“我有个主意，如果能成功，说不定能驱虎吞狼。”说完她嘴角克制不住上抬，似乎想到了什么场景。
若陀跟着笑了，他和贝莉斯特在这方面有点默契，“你是说利用奥赛尔让他除掉那只魔物？”
点头，贝莉斯特说起她临时构建起来的计划，“也许都不用我们引导多少，只需要挑拨一下，就可以了。”魔物天生不是很擅长用计谋，思想也相对单纯，这是为了在对抗漫长的生命而演化出来的一种机制。
“可以，这个交给你安排。”若陀感觉贝莉斯特的提议很有意思。
在他的印象里，邱隘巧舌如簧，学习能力非常强，比起魔物，他的思维模式更偏向于人类。
而邱隘的性格，也在人类中很吃得开，在过去若陀曾经见过很多人类和邱隘称兄道弟，但魔物可就不一同了。
所以贝莉斯特的这个建议，或许真的能让邱隘吃大亏也说不定。
“那现在就做吧，最好赶在八虬被封印，奥赛尔最不信任身边的臣子时候。”贝莉斯特说完看向马科修斯化身出的小熊。
马科修斯化身出的小熊之间是可以互相联系，他们的所有想法，所见所闻，都能传递给其他的小熊。
橘色的小熊心领意会，发出咦的声音后，他就将贝莉斯特的想法传递给在摩拉克斯宅邸中的小熊。
不多久，雪原上便通过共鸣石接到来自贝莉斯特的指示。
“我知道了。”长着兔子耳朵的情报员对其他前来传信的情报员淡淡的说。
贝莉斯特不在这个情报中心的时间里，权限最高的正是这名长着兔子耳朵的情报员，她是贝莉斯特的副手。
“发生什么事了？”坐在兔子情报员对面的健壮男人直接发问，他腰间挂着的风系神之眼闪耀着轻盈的淡绿色光芒。
男人正是趁着奥赛尔率领其他魔物袭击璃月时，绕到海族后方进行骚扰的战士。
挺胸抬头站在男人身后的女子悄悄伸手掐了他一把，这种事他们最好不要多问，不在他们的权责范围内，知道的越多越不好。
“你掐我干什么。”男人把这句话说出口以后，本是他副官的女子，脸立刻黑了。
兔子情报员故意咳嗽两声，把话题拉回来，“咳咳，两位我们最后确认，除了安全屋的食物需要补充外，你们没有别的需要对吗？”
“是的。”男人点头，受伤的士兵们会晚些离开雪原，所以这次只有他以及站在他身后的女子一起回去。
刷刷在纸上记下，兔子情报员写完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空间袋。
“里面有你们回璃月需要的所有文件，还有足够支撑两个月的食物，接下来我们会准备雪橇，两位只要准备好，随时可以回去。”兔子情报员说着将空间袋交给男人身后的女子。
接了个空的男人搓了搓手缓解尴尬。
女子向兔耳情报员表示感谢，然后她说，“我们现在就能走。”免得夜长梦多，让她的这位长官再整出什么花活。
不久前男人带着几名没有受伤的士兵，趁着女子去和情报中心联系，把安全屋内的所有食物都送给了在雪原的那些流民。这让联系到安全屋回来传消息的女子很崩溃，因为男人连一瓶酒都没有留下。
但女子只能自己崩溃，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那些流民和那只小小的风精灵确实帮过他们。
因此女子只能祈祷，这件事不会被发现，不然她们一定会受到惩罚。
“不用这么急啊。”男人出声想反驳，他还想把安全屋内新补给的食物，再送给在雪原上遇见的人。
女子笑了笑没说话。
兔耳情报员看着女子，眼中流露出些许的同情。
走出这间位于雪原边缘的安全屋，男人抖了抖身子，寒风吹得他一下子精神了。
“我说你刚刚干嘛要掐我？”说话间他朝着掩人耳目用的屋子里望去，看到里面的布景是普通的房舍。
隐藏的真深啊。男人感叹，他本是直属于岩王帝君摩拉克斯的千岩军成员，在执行这个任务前，仅隐约听闻，璃月在雪原有情报据点。他试图打听过这件事，但哪怕是他这样直接听令于岩王帝君的千岩军，也未得到过关于据点的真实消息。
今日一见，果真了不得。
男人想要不是他确定是从小屋里走进来，绝对不会想到这座屋子别有洞天。
难不成真和那些研究员说的一样，云海之主已经醒了。男人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过他没有问出来，这明显是个很愚蠢的问题，不过他知道今天问出来的蠢问题不少了，再多说，可能他的副官就要生气了。
女子的怒气比男人预想中来的更快，“我掐你，你心里没数啊。”她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她上级，“说到底你不该在这里主动询问。”
“我就想测测那个兔耳朵的保密意识。”男人讪讪的回答。
女子冷笑，没有言语。
“走吧。”过了会女子基本上消气，她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好。”男人不敢多说，主动走向准备好的雪橇，坐到驾驶位上，正好他是风系神之眼的拥有者，很适合驾驶雪橇这类的交通工具。
在握住把手的时候男人开始兴奋，然后他直接运用元素力，让雪橇飞奔向前。
雪橇溅起的雪砸在他身边女子的脸上，她抹了把脸，咬咬牙硬是没有说话。
这一刻女子想辞职不干了。
男人丝毫没注意到女子想要宰了他的情绪，驾驶着雪橇的他找回单纯的快乐，甚至哼唱起歌来。
两人不知走多久，雪原上千篇一律的景色令人感到乏味。
“休息会吧，我们扎个帐篷，先睡一晚明天再出发。”女子看天色实在是太晚，再走就会不安全。
这时她开始责怪自己，光顾回去向帝君复命，完全没有注意出发的时天快要黑了。
“不用扎帐篷，附近有个安全屋，我们去那里过夜，等走过这个安全屋，差不多就进入了璃月，你看这里的雪是不是都比先前小了很多。”男人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女人愣了一下，她想问男人是不是早就算好了路线，但到最后耶没有问出口。
前往安全屋的途中，男人又哼起来了歌。
然而等到男人架着雪橇快要接近安全屋的时候，那不成曲调的歌戛然而止。
男人的脸上的表情变了几遍，他和同样警戒起来的女子对视一眼，没有掉头而是按照原本的路线放缓速度朝着安全屋驶去。
在那个伪装成废弃房舍的安全屋的屋檐下，有一名衣着单薄的少年正在躲避风雪，但由于屋檐太破太窄，他的身上还是落下了雪，然而就这样他都没有进入屋子里，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
忽然少年金色不似凡人的金色眼睛微微偏转，在这冰天雪地里，他竟然看到有两个坐在奇怪工具上的人类朝这间屋子过来了。

第93章
顶着风, 雪橇缓缓靠近那座安全屋。
按理说这种地方，平时是没有人来的，更何况还是个穿着单衫的少年。
那名在屋檐下避雪的少年眼看那架奇怪的, 没有轮子的车子要停下，他立刻起身要离开。
结果男人是个大嗓门, 眼看少年要走, 直接大喊一声，“少侠请留步！”
坐在他旁边的女子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上司，她并不惊讶于男人叫住少年, 只是少侠这个称呼，实在叫出来很不对劲。
看少年的这幅打扮，女人认为起码要叫一声仙人吧。
少年大概也是没被人这样叫过, 他想这名凡人为什么叫自己, 因此他停留在原地暂时没有离去。
裹着厚衣服的男人跳下雪橇，大言不惭的说道, “少侠，我们迷路了，现在出不去雪原, 而且这附近有妖邪出没，我看你武艺高强，可否留下保护我们？”
沉默了一会, 少年低头看向男人露在外面的青绿色风系神之眼。
男人面不改色的把神之眼摘下来放进怀里，他补充, “鄙人不擅长战斗。”
“这周围没有魔物。”少年终于说话了，语气中带着疏离。
“假如过一会妖邪来了呢？”这时候男人的社交技巧发挥了作用, “我看少侠你很厉害的样子, 不如留下来。我这里有不少吃的, 我妹妹还会生火，正好少侠你和我们到屋里坐，咱们一起烤火吃东西。”
女子梗了一下，她想说自己不是男人的妹妹，但这种情况下，她又不好反驳。
“我不用去屋子里。”少年没听出男人话里的漏洞。
而且他注意到在奇怪车上坐着的女子，她脖子上挂着一枚火系神之眼，两名神之眼的拥有者，出现在茫茫大雪夜，少年怎么都感觉他们另有目的，不像是迷路这样简单。
就在少年要继续深入思考这两个人类来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时，男人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用去屋子里？那就是说你要留下了，那可太好了，妹妹快下车生火，咱们烤苹果吃。”男人说着招呼女子下车，转头又再三请少年一定要留下，不然说不定今天晚上他们就要被妖邪杀死了。
少年似乎被烦到，不过这次他没有再离开，而是真的守在门口。
那边男人和女子已经提着小包裹进到破屋子里，里面除了几把朽烂的凳子外什么都没有。
还进安全屋吗？女子比口型，安全屋在地下，按理说安全屋都是严格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男人点头，这让女子脸色一变，她跟着这位上司的时间太长，单从他的肢体语言就能看出他下一步的动作。
可女子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男人运用元素力对着木质的地面一跺脚，地板开裂，他和女子双双摔到地上。
捂着头女子握紧拳头，她想狠狠的给自作主张男人一拳。
摔到屁股疼的呲牙裂嘴的男人没多等，张嘴就开始哀嚎，并冲在外面的少年喊，“少侠救命啊！”
命字的声音还未落下，一股风便吹来，少年的身型凭空显现。
男人看到这幕眼神微暗，这个能力和那只经常在岩王帝君身边出现的小黑猫很像。
看来他也是风系。男人想着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怎么拥有风系的人里少年那么多，那只小黑猫变成人类的模样也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不过这位风系少年看起来年龄要更小一点。
“发生什么了？”少年眉头微皱，他听到男人的呼救声就过来，可等他赶来男人和他的那位妹妹反倒一言不发。
难道附近真有妖邪魔物？少年产生了怀疑，明明他一路上已经将妖邪魔物除尽。
而且他感受到风元素力的残留，是他的错觉吗？
男人眼看少年的眼神中产生怀疑，赶紧拍拍屁股起身，“没什么，我们踩空摔下去了，以为是遇见了魔物，才喊救命。”
没有我们！女子跟着从地上爬起来，她心里补充，没有我们，是你拉着我下来。
女子没敢多想，她怕这名少年有读心的能力。
“对了，前面好像有个房间，我们不敢过去，少侠你很厉害，要不然你帮我们看一下。”男人做作的请求，听得女子实在是受不住了。
于是她出声提醒，“我们是不是该叫仙人？”
“仙人。”少年复读着这个词语，他在那些人迹众多的地方听过这个词，那些人好像是用这个词表达崇敬。
男人当机立断表示，“对，妹你说的太对了，就应该叫仙人。”转头他对少年再度请求，“这位仙人能不能去看一下那个房间，我们都是凡人，房间里真有什么魔物，我们对付不来的。”
叹了口气，少年竟然真的应承下“你们在这里不要动。”说罢他走向那间镶嵌在岩壁上的门。
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能打开。
少年在接触门的瞬间便能确认里面没有魔物妖邪盘踞。
“刷——”
然而就在门打开的那刻，屋子里有火光闪烁，好几个灯亮起来，映照出温暖的颜色。
“这里居然有间房子，不会是仙人你住的地方吧？”男人故意问出这种稍作细想便能察觉出问题。
很显然这要是少年住的地方，他就不应坐在上面的破屋外躲避风雪。
“不是。”少年立刻否认。
他话音未落，男人马上跟着接了一句，“那仙人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里面要是幻术你还能保护我们。”
少年没有多言语，先一步走进去。
屋内亮起来的火光在短时间内把这间小屋烘的暖洋洋的，在角落里还有几个大箱子。
男人直接走到箱子前，少年下意识的想阻拦，但只觉又告诉他，那些箱子没有问题。
抽出一把小刀，男人稍微使用元素力将那些大木箱敲开。
少年越看男人的动作，越觉得熟悉，他怎么感觉男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哇，这里有好多吃的。”男人说着从木箱里捞出几袋子肉干果干，还有茶叶，以及大量的糖。
放下这些食物，他又在木箱里摸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找一个更小的箱子。
女子凑上去，眼中满是惊喜，那里面是酒。
“太好了，今天能吃的好的了。”自从参加任务以来，她就没有再喝过酒，上次到安全屋，本来以为能喝两口，谁知道男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所有的酒全部送人。
话音刚落女子想起身边还有少年在，她叹了口气，使眼色让男人把酒放回去。
少年眼看男人和女子围绕着今晚吃什么要展开长篇大论，他自觉的退出这间温暖的房间，要再去外面守着。
“仙人别走啊。”男人在少年要再度化为清风前出声，“再待会吧，我怕这房间有异动。”
说话时他都开始吃起来袋子里的果干，这让他话里的内容很没说服力。
“不会有异动，这里没有任何魔物。”少年笃定道，然后他消失在房间里。
“真是方便的能力。”说完女子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有这样的力量，脾气居然意外的不错，没有因先前的试探生气。
男人同样这样认为，他让女子先休息会，自己出去看看那名少年走了吗。
“要是没有走，我就问问他愿不愿意来璃月。”
对于男人的提议，女子犹豫了，在男人要走出屋子前她嘱咐道，“你不要用奇怪的词，不然我怕他对璃月产生奇怪的印象。
“我还以为你怕我被打。”嘟囔着，男人当真以为女子要担心自己。
女子冷笑两声没说话，她没接一句就你这张嘴被打不是活该吗，就觉得自己保持了对上级的尊重。
搬出藏在暗处的梯子，男人重新回到掩人耳目用的破屋，爬上来后他扫视一圈，最后在屋子外，看到那名少年，才这么一会他的头发上便站上一层白雪，而外面的风也更大了。
这让男人有些无奈，他还以为少年起码会在屋内避风。
扯了扯衣服，男人走向少年。
“你出来做什么？”感觉到身边有人接近，少年很不解，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天气人类都会躲在温暖的地方，根本不愿意踏到外面半步。
“地下的屋子里太热，我出来透透气。”男人随口扯了一个理由，他看着少年身上的单衣，装出好奇问道，“仙人你穿这么少，来雪境边缘是干什么？修炼吗？”
少年本不想告诉男人他此行的目的，但他转念想，说不定这个人类见过他的同伴。
曾经他就看过那些生活在集镇中的人类找同伴，都会互相问。
于是他想了想尽量简洁明了的问，“你见过和我一样的夜叉吗？”
夜叉。男人对夜叉不是很了解，但毕竟是在岩王帝君身边做事，对很多隐秘传说都有听闻，所以他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他想避着人类。
传闻中夜叉与妖邪魔物战斗，周身气势凌厉，凡人接近经常会受伤。
推测到这里男人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回答道，“我没有见过。”他也不想让这位少年夜叉失望，因为他明白先前这名少年正是怕伤了他们，才在看到他们来时要走。
然而少年目光平静，这个答案在他的预料之中。
连作为夜叉的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同伴全部失去了踪影，何况是普通凡人。
“不过你可以去璃月，在那里有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大能，他肯定知道你的同伴在哪里。”男人卖了个关子。
少年一听有谁知道其他夜叉的动向，果不其然立刻问道，“是谁？”
“岩王帝君，你去找他问，应该就能找到你的同类。”怕少年不过去，男人还说，“我是给岩王帝君看大门的，你来璃月，我能带你去见帝君。”
听到男人的话少年脸上有些茫然，游走世间的所见所闻告诉他，一个看门人没有办法见到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但他确实又不免认为去找岩王帝君问清楚是个可行的，在他的印象里很多人类遇见事，都会向岩王帝君祈祷，询问答案。
“好，我会去璃月。”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想在这附近找一找，在此处他察觉到同伴的气息。
也许他们就在这附近也说不定。
“那一言为定，我在璃月等你。”男人爽朗的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酒瓶，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他感觉有点冷，想喝点酒暖暖身子。
男人想让少年喝，可看他年龄尚小，最后只自己喝起来。
此时此刻被男人和少年共同定位目的地的璃月内，一座不显眼的酒楼里，被外界认为还在沉睡的云海之主贝莉斯特正在处理文件。
这些文件是从雪原上传来的情报以及白涤交过来的报告，在饭桌上贝莉斯特还和若陀调侃摩拉克斯工作繁忙到没有休息时间，现在就轮到她自己了。
这是报应吧。贝莉斯特边看密文边想，这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贝莉斯特大人，狼群的卧底想据点传来一则消息。”承崖突然出现在贝莉斯特的背后，在他看来，这是很重要的消息，这才迫使他直接现身。
承崖低声禀告，“梦之魔神再度现身了。”
自从上次那场战斗以后，身受重伤，失去全部子民的梦之魔神便再也没有消息，她是一位擅长隐藏的魔神，这么多年硬是没让情报组织找到踪迹。
贝莉斯特立刻来了精神，咬咬牙她想到索林多亚和云海间那些被噩梦困扰终生的人类，恨意瞬间起来。
“我明白了，承崖，帮我向帝君和若陀传递传信，把这个消息也告诉他们，顺便这几天我会继续留在璃月，暂时不回雪原。”贝莉斯特决定立刻去一趟层岩巨渊，见见她那位搬在下层定居的老朋友。
既然梦之魔神现身，那么她的复仇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而这个计划需要她那位老朋友的帮助。

第94章
“是。”承崖得到指令, 化为黑烟消失了。
贝莉斯特目光放空一会她想起那位老朋友，真的很神奇，她这辈子也没想到, 自己会和一株植物做朋友。
菌类不是植物。贝莉斯特纠正自己的认知，不由的她回忆起过去看过的某部作品，在那里蘑菇确实有着神奇的功效，甚至一度把她看饿了。
不过她认识的那棵大蘑菇, 某种意义上更加的具有灵性。
贝莉斯特想到她和大蘑菇初遇时的场景, 那时她才刚到雪原没多久, 便应若陀邀请又回了璃月。
在那封邀请贝莉斯特的信里，若陀写到，最近矿工总是在层岩巨渊下层听到奇怪的声音, 这件事经层层上报和渲染，最终传到他耳中已经变成了地下有巨大的魔物在唱歌。
这让若陀很纳闷，因为他没有感觉到有魔物, 不过联想到层岩巨渊地下有什么东西，他又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请贝莉斯特来了一趟。
如果真的是那个远古遗存的白色柱子有问题，那他就和贝莉斯特一同将其重新封印。
在制造封印方面，贝莉斯特是行家。
可等若陀和贝莉斯特来到层岩巨渊下层, 只见到蘑菇。
在整个层岩巨渊下层长满了蘑菇。没有什么魔物，只有蘑菇，无穷无尽的蘑菇。
而其中最大的蘑菇见到贝莉斯特和若陀还和他们打招呼, 当时听到蘑菇轻快的声音，贝莉斯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怪了, 蘑菇居然会说话了。
在和大蘑菇经过亲切的交谈后, 若陀得知那些矿工听到声音纯粹是意外误食蘑菇产生幻觉。
贝莉斯特对此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她在原本的世界，就听同学讲述过自己吃蘑菇看小人的经历，那位同学在讲完后还表示，真香下次还要吃。
那次在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贝莉斯特与若陀与蘑菇达成了一个契约，让它帮忙看守从天而落的那根白色的柱子，不要让闲杂人等靠近。相对的大蘑菇和她的同族，能够在层岩巨渊的地下生活下去。
大蘑菇听了很高兴，不停的赞美贝莉斯特和若陀。
而贝莉斯特记得自己那时也跟着在心里应和了好几句赞美阿蘑。
忍不住笑了下，贝莉斯特当初留下那一颗大蘑菇有私心，她从大蘑菇身上感受到与梦之魔神相似的气息，因此她认为这颗蘑菇或许可以用来对付梦之魔神。
根据她后续的研究得出的结论，这个想法没有错，且蘑菇制成的药丸可以有效的抑制梦之魔神的侵蚀。
这个药丸帮到不少在那次战役中，为帮助贝莉斯特脱离梦境空间，选择留在外面的防空小队成员，让他们能暂时摆脱真实而恐怖的梦，获得安眠。
为此贝莉斯特由衷的感谢那颗大蘑菇，而蘑菇貌似也很喜欢她，就是蘑菇喜欢的方式有些让贝莉斯特接受不了。
打了个寒颤，贝莉斯特没有再想下去，她感觉自己思考的再多点，又会开始赞美阿蘑。
于是贝莉斯特收起发散的思维继续看文件，等到一一批阅完，便吹灯休息。
在陷入梦乡前，她的眼前久违的浮现出与梦之魔神的那场战斗。
下次见到，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贝莉斯特感受到不甘和痛苦，那些夜不能寐的时光，以及子民被噩梦惊醒时发出的痛苦哀嚎，哪怕这么长过去，她依旧记忆犹新。虽然贝莉斯特从不让自己主动回忆，但每当想起，她都会一遍遍的提醒自己，这个仇一定要报。
不知道海族那边是什么情况。贝莉斯特在陷入梦中前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算算时间，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应当回到领地了。
贝莉斯特不知道自己的指令和提醒有没有送到，不过她相信以寒浊的判断力，即使还未得到相关的消息，应当能猜出一二，然后采取有效的行动。
这么想着贝莉斯特闭上眼，她已经看到那只极富有智慧的强大魔物被队友坑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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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之下，漩涡之魔神带着满身的怒气回到领地。
他的妻子跋掣正在领地的入口处等待，看到奥赛尔只有自己回来，她基本上了然。
八虬真的如他说的一样没有回来。跋掣如此想着心沉下去，最近她为了寻找其他志同道合的同伴，一直在领地内长久停留。
等跋掣带着真正能击败摩拉克斯的那只魔物回来，没预想到整个海族都陷入一场捉卧底的荒唐大戏中。那只跟随她回来，名叫邱隘的魔物更是理清海族的乱象后直白的指出，八虬命不久也。
如果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想要他活命，最近就不要让他驾临战场，更不要与摩拉克斯接触。
八虬忠心耿耿，是整个海族唯一不会是卧底的魔物，且他实力强大，摩拉克斯埋在海族的卧底定然会想找到他的弱点除掉他。
但跋掣把这个想法告诉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时已经来不及说服他，那会八虬亲自定好了奇袭的日期。
奥赛尔不认为临阵换将是个好方法，坚持让八虬出征，八虬同样也是这样认为。
任凭跋掣说破嘴皮子，都没有劝动奥赛尔和八虬。
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上战场，没多久跋掣便接到了八虬被封印的消息。
“先回去吧。”跋掣没有责怪奥赛尔。
她其实能理解奥赛尔和八虬的选择，毕竟那只叫邱隘的魔物才刚来到海族，不被信任很正常。
奥赛尔看着妻子，他忽然感到有些累了，甚至说他希望对方能骂他两句，就像他以前做错事一样。
可惜跋掣没有这样做，她反而说，“封印总有一天能破除，到时我们便能把八虬解救出来。”她相信奥赛尔的理念，让大海拥抱整个世界，让所有的魔物重新回到那个能肆意生活的时代。
八虬同样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他没必要离开深海，与奥赛尔共同作战。
妻子的话给予了奥赛尔些许安慰，他也相信那些封印不是无法破除。
不过他怀疑一点，就是那个阵法真的是人类研究出来的吗？
怀疑的种子在奥赛尔的心里种下。
“邱隘在殿内等你，也许这次你可以听他说说自己的看法。”跋掣提议道。
奥赛尔这次没有再多质疑，他与跋掣一同来到由珍珠与贝壳装饰的海底宫殿，其他的魔物都在等候他。
在大殿的中央，本体是龙型的邱隘正与一条蓝纹冰蛇谈笑风生。
只不过这是邱隘在说，蓝纹冰蛇——这次保卫了海族后方的大功臣寒浊一言不发。
“您来了。”故意转过头，邱隘对着脸色阴沉的奥赛尔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他看向后面，嘴角挑起一抹笑。
这样子似乎在说八虬果然没回来，
这下连跋掣都看不下去，她立刻要出声叱责邱隘僭越，但还未开口就被奥赛尔的话压下去。
“你就是摩拉克斯的旧友？”
邱隘愣了一下，每次听到旧友这个称呼，都会让他有别样的感触。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更浓，“是啊，不过那都是千百年前的事情，在游历过整片大陆后，我发现摩拉克斯的想法是错误的。”说到这里他明智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真心所想会激怒奥赛尔。
与很多魔神接触过后，邱隘彻底意识到无论魔神的性格如何，对于爱人理解如何，都对世界抱都有一种堪称乐观的看法。
魔神是真的相信，他们凭借自己的力量便能将世界变成梦想中的那样。
所以如果告诉他们，这个被他们拼尽全力守护的世界其实一文不值，命运无法改变，那无疑等于否定了魔神们一直以来所践行的信条。
这样做的后果，邱隘不太愿意承担。
奥赛尔没有理会邱隘的话，他自顾自的接着问，“你说过，你有除掉摩拉克斯的方法。”他迫切的想知道那个方法是什么。
只要摩拉克斯被除掉，那么他之前投下的岩枪都会松动，届时封印八虬的阵法破解起来就简单了。
眼珠子转了转，邱隘的视线偏转，看了眼冷冰冰的寒浊，接着说道，“恕我冒昧，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我只能将这个方法告诉你。”
“你身边的所有魔物，包括你的妻子，我都无法信任。”
邱隘还不相信了，作为摩拉克斯对手的奥赛尔总不能是卧底。
这样的话，可真就滑稽了。
“你什么意思？”一只魔物听不下去，他们跟着奥赛尔战斗，结果混到最后成了不被信任的对象，这不是很可笑吗。
虽然不久前寒浊也说过海族所有的魔物都有可能是卧底，但寒浊好歹把自己包括在内。
相比之下，邱隘这明显把自己从卧底中提出来的踢出去行为，在其他魔物看来这可就不对味了。
“这位大人，我认为我们经过这次奇袭已经证明了自身的忠诚。”伤口还流着血的罗霄不满说出在场所有魔物的心声。
“就是就是。”在罗霄旁边的的魔物附和道，“不要以为八虬大人不在了，你就能挑拨离间我们海族！”他的音量越大，心中就越恐慌，八虬是他的靠山，如今八虬被封印，他的地位一定会影响。
这只魔物其实十分怕邱隘取代八虬的地位，成为奥赛尔的大将，进而培养自己的势力，把他给边缘化。
邱隘没有回应任何质疑，他直勾勾的盯着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等他定夺。
在一边的寒浊观察着这一切，今天是他第一次见邱隘，从刚刚对方的话语中他推断，邱隘正是敖溪叛变前提到过的神秘来客。
而代号百灵的敖溪发现邱隘的行踪后不久，她便身份暴露，遭到追杀。
将几条线索拼凑在一起后，寒浊得出一个结论，邱隘是个相当大的威胁，他必须要除掉他。
目前寒浊正好可以利用奥赛尔战败后对其他成员极度不信任的心理。
然而寒浊旁观现在的乱象，感觉自己根本不用挑唆，他名义上的同僚就快把他要说的话说完了。
“奥赛尔大人，今天我跟了他一天，感觉他是摩拉克斯新派来的卧底！”
这句话如水滴热油，一下子让在场魔物炸开了锅，他们纷纷看向勇敢的发声者。
邱隘的表情直接扭曲了，他认出来了声音的主人，那是在摩拉克斯和奥赛尔争斗时，一直陪着他旁观的螭。

第95章
换做其他的魔物说邱隘是卧底, 那他会嗤之以鼻。
结果偏偏是螭，这只一直监视他的魔物，他的话某种程度上会被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认同, 毕竟螭是在他授意下跟在邱隘身边。
此时的邱隘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清楚但凡自己辩解，就会被当成狡辩，令奥赛尔那群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下属群起而攻之。
邱隘明白自己还未博得奥赛尔的信任, 现在说的每一句都基本上都如蜘蛛走丝, 奥赛尔稍有疑虑他便可能要身首异处。先前他敢于直言, 是因为有跋掣的信任，但他没考虑到螭竟然会在关键时刻背刺。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之际，有个冷静的声音穿过魔物们窃窃私语。
“你为何要说他是卧底。”寒浊说完眉头皱起, “有证据吗？”
螭懵了，他还真的没有证据，全靠感觉。
寒浊继续说道, “没有证据，便不能定罪。”他说的大义凛然, 但实际上海族之前的抓卧底，哪个不是被怀疑抓到些许把柄，便被以叛徒定罪。确确实实的证据？完全没有。
“可你也不能说他是无辜的。”螭依旧坚持不懈, 他是真觉得这个邱隘有问题。
其他的海族成员也都站在螭的这边。
他们很多并非真心怀疑邱隘，支持螭，是因为自身的利益被侵犯。
现在八虬被封, 群龙无首，所有魔物都打起海族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位置。
这时候邱隘以这幅盛气凌人的姿态出现, 难免不让这些追随奥赛尔的魔物心里打鼓, 认为他想参与竞争。
秉承着能铲除对手, 绊倒通往大将之位绊脚石的想法，这群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魔物竟然做到团结起来一起去针对邱隘。
“够了。”奥赛尔大喝一声，他实在是受够了这些吵吵嚷嚷。
环视一圈，所有魔物，包括邱隘全部都恭敬的低下头，很多魔物甚至大气都不敢出，这让奥赛尔的怒气降下去一点，他对自己的妻子说道，“你让他随我进来，我听听他的法子究竟是什么。”
然后他的几个头转动，看似对跋掣，实际对那些俯首的魔物宣布，“倘若他的法子没用，那即便是你引荐，那我不会客气。”
被这样说的跋掣没有生气，仅仅点头称是，她与奥赛尔在一起多年，自然知道丈夫话里的意思。
更何况邱隘若是戏弄他们，戏弄海族，那不等奥赛尔动手，跋掣就会处理了邱隘，用以震慑其他宵小之徒，以正视听。
在旁的邱隘放下心，这在他看来是目前这种情况下最好的一种结果。
他不怕失败后被奥赛尔惩罚，因为世界上没有完全的计划，既然他借助奥赛尔之手击败摩拉克斯，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邱隘忽然回想起几千年前摩拉克斯最初探索契约意义时说的话，双方皆有同等的付出，契约才能够成立。现在这种情况，不就是和建立契约一样吗？成功，他的计划达成，失败也不过是生命终结。
笑了一下，邱隘感觉这很有意思，他想看看似乎已经改变很多的摩拉克斯知道他的想法后的反应。
庆幸他终于懂了契约的意义，还是认为他玷污了公平。
邱隘在魔物们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中，跟着奥赛尔和跋掣来到殿内的高台，再向下就是更深的海。
那是普通魔物无法到达的位置，所以基本上不存在被探听的可能。
奥赛尔一跃而下，跋掣到底比他细心点，主动用水元素里捏了个气泡罩住了邱隘。
“他真下去了，要知道以前可只有八虬大人能去的地方。”眼看邱隘去了深海，有的魔物一下子急了。
那只魔物正好在寒浊边上，后者听到这话目不斜视，但心里忍不住叹气。
因为过去八虬能和奥赛尔一同去深海，是因为八虬能适应那个深度，换做其他的魔物，去那么深的海底早就自爆身亡了。
“寒浊，你为什么要为那个邱隘说话？”凑上来的螭打断了寒浊的叹息，他很不满，“如果那家伙不来，你是最有可能接替那个位置。”
在之前八虬可是十分的信任寒浊，信任到很多魔物都已认定假如八虬出事，那么接替大将位置，为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分忧解难，管理内部事务的肯定是寒浊。
而大部分魔物还是对寒浊比较服气，至少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邱隘做比较，他这么多年干了不少正事。更重要的是，寒浊不与任何海族派系有联系，他处理事务完全是照章办事，特别的公平。
所以很多魔物虽因寒浊不通融吃亏，可他的对手面对同样的事情，也不会获益。
“能坐到哪个位置，全看奥赛尔大人的意思，与我的意图无关。”寒浊冷冷的说道。
周围偷听的魔物，一听他这么说不由的有些佩服。
反正他们是做不到如此的清高。
“寒浊大人真是这么想？”同样在旁听的罗霄质疑道，“那可是大将，整个海族又有几个大将。”
海族的大将基本上等于陆上的真君，千百年来，能被加封为大将的奥赛尔追随者寥寥无几。
与成为海族大将相比，做真君都要简单些。
寒浊没有回答，他反问罗霄，“罗将军既然这么说，那你一定很希望能成为大将。”
这话无疑是戳到罗霄的痛处，他的出身让他基本上与大将无缘。
罗霄脸上当即阴了下来。
在边上的螭眼看两边要打起来，身为始作俑者的他赶紧溜了。
螭自认为对寒浊有几分了解，对方虽然表现的事事不计较，可却对于看不惯的事和看不惯的人，他绝对会想方设法的报复回去，而且对方明知是个坑，却必须跳进去。
在螭刚溜到边缘，奥赛尔的妻子跋掣从海渊中浮出。
魔物们纷纷行礼，在海中跋掣是和奥赛尔平起平坐，是万不可轻视的对象。
“寒浊。”她叫出这个名字后，其他魔物们的视线均若有若无的落在蓝纹冰蛇的身上。
“属下在。”寒浊不卑不亢的应声。
“我命令你，带队去海边，杀掉那些人类，有证据表明，那些人类早已叛变璃月。”
跋掣这个邀请让海族其他魔物意外，他们本以为这次寒浊会升职。
以他这次保卫海族后方的功绩，就算做不够大将，也够再官升一级，结果怎么突然就派给他一个剿灭的活。
寒浊是海族内少有的，近乎纯粹的文职人员，他没有上过战场。
是让他继续攒功绩？好直升大将？
一些魔物意识到这点后，当即嫉妒起来。
“在下领命，跋掣大人，恕在下有个小小的请求。”寒浊抬头直视着那只有着有着三个头颅的海兽。
跋掣示意寒浊可以提。
“在下能否亲自挑选谁与我同去？”
这个要求不过分，跋掣立刻同意了，实际上她本就不赞同让寒浊去做剿灭这个工作。
先前寒浊迎击海族后方的功绩有目共睹，不给他奖赏，反而给他更多的工作会让其他海族成员灰心。
寒浊感谢完跋掣后，立刻说出他这次剿灭人类要带走的成员，“请罗霄将军与我同行。”
“啧，他还是没变。”在边上的螭看着脸色更加阴沉的罗霄，心里感慨让你惹寒浊，现在被报复了吧。
螭推测寒浊要趁着这次难得的出征，把罗霄解决掉。
“可。”跋掣早先听八虬说过，罗霄曾经在会议上当面挑衅寒浊，所以她认为寒浊可能存在报复心理。
跋掣盯着宠辱不惊的寒浊，这次的计划只要能成功，她会亲自为这条冰蛇封以海族大将之名。
以回馈他为削弱摩拉克斯实力的付出，以及没有辜负八虬对他的信任。
在刚刚深海下，邱隘说出他的计划，那就是用车轮战消磨摩拉克斯。
外人皆看岩之魔神摩拉克斯无所不能，似力量无穷，但他们没想过，即使再坚硬的岩石，在过度连续的击打下也能损坏。
车轮战这个提议在邱隘前不是没有魔物提过。
问题在于，摩拉克斯不是没有帮手，说是车轮战，最终都会演变成群殴。
不知从何时起，这片区域里的战争方式改变了。
哪怕到现在奥赛尔还是很难适应这种下到凡人，上到魔神，全部动员出动的新打法。比如这次他就万万没有预料到，摩拉克斯会用阵法，与若陀一起直接封印八虬。
放在以前哪会这样的事，一向是魔神与魔神搏斗，仙人和魔物斗法，至于人类根本没资格上战场。
可现在摩拉克斯麾下由凡人组成的千岩军，都能算是影响战局的存在。
邱隘表示他早在先前的战场上看出争斗方式的变化。
对于这点邱隘认为不影响自己的计划，摩拉克斯是个相当在意公正的魔神，这是他所执掌的权柄对他的影响。
邱隘告诉奥赛尔，他会制造一个必须由摩拉克斯单独出手解决，不能让其他魔神插手的事件，以此消耗他的实力。
在这个事件中，作为摩拉克斯对手的存在需要够强。
而这片区域唯一还能称得上强者，且不是摩拉克斯队友的魔神，除去奥赛尔，那么只剩下一位。
那就是奥罗巴斯。
当时邱隘很直白的对奥赛尔说，他观察过周围的环境，发现最近奥罗巴斯停留在一处海边的村落，疑似对那个村落实行庇护。
那个村落虽然属于璃月的管辖，但因过于靠近海边，所以信仰海族。
这种争议之地是奥赛尔可以发难的借口，对村落出手，摩拉克斯知道情况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当摩拉克斯发现奥罗巴斯对璃月境内的村内实行庇护后，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他和奥罗巴斯一定会爆发冲突。
跋掣听到这里反问邱隘，奥罗巴斯虽高傲，却不愚蠢，他在发现这是海族所做的事后，不会联合摩拉克斯报复海族吗。
这个问题早在邱隘预料之中。
“在这场战争，没有魔神能中立，摩拉克斯能容忍奥罗巴斯任意游荡，一定是和奥罗巴斯签订过契约，明确过他不会加入任何一方，不然以摩拉克斯的性格早就出手将其赶走了。”
“所以当摩拉克斯知道，奥罗巴斯为在璃月境内，为信仰海族的村落提供庇护时，你觉得他会觉得这是奥罗巴斯倒向海族的证明吗？”
“奥罗巴斯又会向摩拉克斯证明他自己没有倒向海族吗？”
“答案是不会，契约之力的权能会不停的提醒摩拉克斯，奥罗巴斯所作所为违约，而奥罗巴斯的行事风格不允许他向摩拉克斯讲述自身的立场。”
这样下来，这两位魔神一定会起冲突。
不过邱隘同样提醒奥赛尔，如果摩拉克斯和奥罗巴斯没有如他设想的那样签订契约，那这个行为或许会促使奥罗巴斯倒向摩拉克斯。
因此奥赛尔要想清楚用不用他的计划。
最终奥赛尔接受了，高风险意味着高收益，反正他不在乎多一个对手。
在确定奥赛尔接受自己的计划后，邱隘提议让寒浊去做剿灭村落这件事，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寒浊都出了最大的力，这份荣耀足够封住海族内部的悠悠之口，让寒浊受封大将，接替八虬的位置。
邱隘说着是因寒浊先前替他说话，所以想送给他一份功绩，实际上他想看看那条冷酷无情冰蛇会如何行事。
他手软了，证明他有异心，他不手软，那他如果是卧底，那以后可就再也无法回到璃月了。

第96章
“你速去, 最好在明天前解决那些人类。”跋掣在重新回来时说了句在寒浊听来莫名其妙的话。
他思考几秒后，躬身领下命令。
就在一刻钟前交代完自己计划, 并让寒浊去剿灭人类的邱隘补了一句, 那就是剿灭人类的计划必须立刻进行，不然以海族内部的保密程度，今天公开要去剿灭村庄, 最早明天璃月就会知道。
届时计划的第一步说不定就要落空。
跋掣觉得邱隘说的有道理, 这让她直接绕过奥赛尔的同意，自己去外面吩咐寒浊。
虽然没有明说, 但是她同样是打心底里不信任现在海族内大部分的成员。
大殿中, 被寒浊点名随行的罗霄行礼应下。
在暗中他的内心很平静，因为他明白，这不光是寒浊对他的报复，更是逼他现行。
罗霄做好了准备, 他或许保护不了那个村子，但是临死前他一定要拉着这条冰蛇一起死。
“做好准备吧。”作为罗霄上司的魔物很无奈。
接下来他大概要重新培养一个副手了, 不过他觉得罗霄也是活该，谁让他再三和那条冰蛇作对。
魔物只希望未来寒浊手握重权后不会针对自己。
罗霄此时懒得搭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魔物上司，他盯着被魔物簇拥着的寒浊, 握紧了佩刀。
正接受各种谄媚祝福的寒浊感受到杀气, 他的鳞片下意识的张开，脑中警铃大作, 他想要做出应对，但最后硬生生忍住。
和其他的魔物勉强寒暄两句, 寒浊便召集将领与自己一同前往那个人类的村镇。
螭借机自荐, 寒浊想了想同意了。
“你要做了大将, 别忘了带我一把。”螭把嫉妒心隐藏起来。
从目前的战绩上, 螭知道自己嫉妒也没用，毕竟寒浊连魔神都敢刺杀，有如此胆识的他能身居高位，甚至成为大将再正常不过。
“嗯。”寒浊回答的敷衍，不过他向来都是这幅样子，螭便没有在意。
稍作休息，寒浊便领着一行魔物朝着那个在海边的人类村落进发。
在清晨到来前，他们便差不多靠近那个村子。
在璃月边缘的村子里，平静的海面上翻滚起波浪，今天正好下雨，没有多少人类出海打渔，故此没有发现海面的上的异常。
这里的人类名义上是身处璃月境内，可由于他们以海为生，所以更多的还是信奉海中的神明，就在昨天刚向大海进行过献祭，祈祷接下来的一年能够风调雨顺。
寒浊看到水面上漂浮着的贡品，里面有很多泡发的点心。
默默的挪开视线，寒浊叹气，他感到心疼，为什么要把点心扔进水里，都不能吃了。
“寒浊大人，我们到了。”跟在他旁边的魔物提醒道。
“嗯。”寒浊没有多言语，先行加快速度游上了海岸，跟随的魔物紧随其后。
到了岸上，寒浊化身为人类的模样，这让其他的魔物很不解。
“寒浊你这是要做什么？”螭询问道，这种情况下直接把村子里的人全部都杀掉不就行。杀戮以魔物的姿态便能进行，且更加高效，变成人反倒是碍手碍脚了。
摇摇头，寒浊说道，“在这之前我想知道原本信仰大海的人类，背弃信仰的真正原因。”他这全部都是拖延，按理说这群人根本不该信仰大海。
“在处理各类文件中，我经常看到各种人类背信，虽人类本就是不可信任的生物，但如此下去，奥赛尔大人得到的信仰之力便会减少。”
螭恍然大悟，“还是你想的周到，问清楚再杀也不迟。”
跟在队伍最后的罗霄一直注意着前方的对话，心情愈加深沉。
正好这时有几个人类大概是观察到海边有异动，他们披着蓑笠过来查看，发现是魔物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群人是信仰大海不假，问题是他们对魔物没什么好感。
“快！快回去！”这些人中胆子稍微大点的转头就跑，但他们被冰墙为困住。
寒浊那双奇异的蛇瞳盯着那些人被冰墙围堵住的人类，平静的发问，“你们为何要背弃信仰？”
“我……我们没有背弃啊！我们一直都信仰大海！”求生欲令领头的男人大喊，然后他想起最近出现在周围的白色大蛇，难不成背弃的信仰是指这个？可他们没有信奉那条白蛇，是白蛇自己过来的。
等会！电光火石间，男人想起一件事，当时那条白蛇是他们村里的一个孩子在第一次出海，遇见风暴时召唤出来的。
要不是那条白蛇及时出现，船上的所有人都得死在惊涛下。
我明白，是那个孩子的错，要不是他召来那条看似无害的大蛇，也不会让这么多海里的魔物上岸。
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男人如抓住救命稻草般颤颤巍巍的对寒浊请求，“我可以把招来大蛇的那家伙献祭给您，只要能平息您的怒气。”此时他顾不得当初遇上风暴时，自己和那个孩子在一条船上。
“是吗？”寒浊摇摇头，他看了眼来到自己身边的罗霄，不再说下去，反而直接对他下命令，“动手吧。”
罗霄一言不发的拔出骨刀，其他的魔物，比如螭同样做好攻击的姿势。
在冰墙里的人类顿时面无血色，其中不少开始向岩王帝君祈祷。
这个举动对于当前的局势无疑是雪上加霜，让这些奉命而来剿灭的魔物坚信这群人类的背信弃义。
水元素力从由海兽骨骼制成的刀上迸发出，直直劈向寒浊造出的冰墙。
“快跑！”罗霄冲着那群人喊道。
这个举动令在场的魔物统统震惊了，他们都知道八虬怀疑罗霄，但没想到他竟真的是……
寒浊面无表明的吐出两个字，“果然。”紧接着他补了句，“八虬大人没有看错。”
“杀了他。”
随着这道命令下达，化身为人的寒浊变出冰剑冲上去，被惊到的魔物们如梦方醒。
螭当即在召出纯水生物前来协助，此时此刻他无比佩服寒浊，在内心不停的感叹，原来他挑选罗霄过来不是为了私仇，反倒是为最后验证八虬先前的看法，要最后测试罗霄吗？
这是何等的忠诚！
全力战斗的螭发誓，以后谁要是说寒浊是叛徒，他第一个不同意。
冰剑与骨刀相撞瞬间化为碎片，但寒浊并未慌张，现在可是大雨天，他再挥手，一把新的武器便成型。
水滴在低温中冻凝，如冰雹般砸下来。
与寒浊战斗的罗霄自知在这种天气下他处于不利，他咬紧牙关，身体浮现出鱼鳞，用属于魔物的那部分血脉令海兽骨骼制成的刀发出悲鸣，引出骨刀中沉寂多年的怨念。
这份海兽濒死时的无尽余恨，所蕴藏的威慑力竟让很多魔物不敢近身。
寒浊倒是游刃有余，他不畏惧这把骨刀中的怨念，因为他从另一把武器上感受到过相似的气息。
在云海间的千百年里，他看过很多凡人，以决心与勇气拉动的那把由海兽筋脉制成的弓箭，弓弦拉动时传出的破浪之声至今犹在他耳畔。
罗霄看出寒浊的不为所动，心彻底悬起来，只是他担心不是自己，而是那些人类。
因为过于关注战斗，罗霄没注意到，寒浊只顾着和他战斗，没有下令让其他的魔物先过去清缴村子里的人类。
而那些随行的魔物更是没有注意到这个漏洞。
假如有一只魔物发现他们其实可以双线作战，那就算再来几个罗霄也保护不了村中的人类。
我必须要保护他们。
罗霄握住刀把，在千百年里，作为卧底他参加过无数与璃月的战斗，为了功绩击伤过不少璃月的仙人，数次保护他的魔物上司，为海族博得不少胜利。
在这种情况下，罗霄清楚他在仙人眼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即便如此，在这千年里，他从未杀害过人类。
这是他的底线，在他来到海族成为卧底的第一天，就想明白他是为了保护人类而作战斗，如果他杀人，那就违反了初心。
即使他因为不愿意伤人类，导致他有实力，但晋升的速度却很慢。
至少我在死之前没有背叛自己。
罗霄想着，他调动全部的力量，骨刀这一刻似乎与他的灵魂联通，水元素力海兽残存灵体结合，重新在这世间活了过来。
水元素力凝聚成海兽冲向在场的所有魔物，将他们全部赶回海中。
在岸上的只剩下寒浊，他用寒冰凝冻出的冰墙挡住了来自罗霄的攻击。
寒浊犹豫要不要到此结束，毕竟戏也差不多该演到放罗霄走这一幕，毕竟以他护送村里的人类逃跑为结局挺好的。
在得到跋掣命令以后，他马上决定要借着这个机会把罗霄送走，在寒浊看来这位前辈的卧底生涯可以结束了，他该回到璃月享受自己应得的荣誉了。
先前八虬把怀疑对象锁定在罗霄身上时，寒浊就用漂流瓶致信贝莉斯特，让她和摩拉克斯务必想办法保住海王，也就是罗霄。
罗霄是所有卧底中资历最深的，假如他被发现，璃月上层都不愿出手保护，那别的卧底肯定会产生动摇。
其实能不能保住罗霄，在寒浊看来不是问题，真正的关键在于，璃月上层必须要有保住罗霄的态度。
目前来说璃月没有辜负在海族的卧底。
封印八虬这一步可谓是双赢，既让璃月其他在海族的卧底更加坚持，也削弱了奥赛尔的势力。
事情到现在维持都很圆满，唯一人让寒浊的为难的是，他还未想好怎么回应奥赛尔，对他让罗霄逃跑的质疑。
说是实力不济未免太可疑。
正当寒浊纠结是否要接着和罗霄对战的时候，无数金色的闪电砸向地面。
白色的大蛇带着压迫感游走而来。
寒浊看清那条大蛇是谁后，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抬了下。
太好了他不用纠结了，奥罗巴斯降临战场，那他打不过是合情合理的事。

第97章
在一名少年的引领下, 奥罗巴斯从盘踞之地来到海边，在暴雨与海潮之中他第一眼就看到寒浊, 这令他感到惊奇。
联想近些年听到的传闻, 他的心情变得不太好。
“寒浊，你来作甚？”奥罗巴斯庞大的身躯，从罗霄身边划过, 似乎把他无视了。
“奥罗巴斯大人, 我奉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之名，清缴这些背弃信仰的人类。”
虽然不知道奥罗巴斯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但寒浊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毕竟过场还是要走。
奥罗巴斯听到寒浊的话差点笑出来，换做其他的魔物，他会把这话当真，并加以制裁。唯独寒浊, 他一瞬间觉得对方在开玩笑，甚至还想几百年过去寒浊竟然有了幽默感。
可根据奥罗巴对寒浊的了解, 他从来不会开玩笑。
“你真的叛变了炼金之魔神。”奥罗巴斯皱起眉头说道，“我原本以为都是传言，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螭这会和其他被打回海里的魔物哆哆嗦嗦的爬上岸, 他们看到奥罗巴斯在场, 差点又退回海里。
“奥罗巴斯大人，寒浊早就归顺海族了。”螭代替了寒浊回答, “等他回去就能受封大将。”
大将。奥罗巴斯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忍不住说, “还真是意外。”明明在他的印象里, 寒浊还在给炼金之魔神干活。
当时寒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要不是他观察过, 炼金之魔神只使唤他帮忙做点小玩意，他都会认为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在虐待寒浊。
这我究竟错过了多少事情。奥罗巴斯实在是想不通寒浊突然勤奋的理由。
于是他准备去补上他缺失的消息，为此奥罗巴斯没有再计较奥赛尔的这次行动，反正也没有人类受伤。
在所有魔物等奥罗巴斯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只见他没再多问转身摆了摆尾巴，留给那些大气不敢出的魔物一个背影，然后还颇为好心的提醒，“这里是我的栖身之所，今天我暂时放过你们，若是你再来打扰，就休怪我不客气。”
前来打扰他的魔物，奥罗巴斯不放在心上，也没多少尊敬，但奥赛尔的面子还是要给，他不想让奥赛尔认为他倒想璃月。
“你要和他们一起走？”奥罗巴斯盯着对着还拿着骨刀的罗霄，用一种戏谑的语气问，“还是要回真正的主人身边？”
罗霄一下子明白了，奥罗巴斯是要保他。
问完那些话奥罗巴斯与罗霄擦肩而过，而罗霄趁机收起刀，跟着这条巨大的白蛇一同离开。
在确定远离那些魔物以后，罗霄对着奥罗巴斯行了一礼，接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奥罗巴斯没有阻止罗霄的离开。
身边的少年瞧着新奇，他还没见过这么神奇的术法，正当他想问奥罗巴斯能否做到时，却发现奥罗巴斯跟着消失了。
少年叹了口气，他有些失望，但转头他又想，奥罗巴斯大人是用行动证明他确实也能这样。
无事可做的少年回到村子，刚到家门口时他看到很多人围在自己的小破房子前。
其中有他们村子里德高望重的村长，忽然少年有些心慌，他是孤儿，平时家里根本没有人，所以这些人在空屋子前是要做什么？
少年没敢靠近，他转过身想跑，这么多年他早已明白，感觉不对就躲起来。
然而这次他刚迈开腿就被发现了。
“快抓住他！”年迈的村长大喝一声，无数人扑向少年。
那些魔物是走了，但在村中还有村中其他人眼中，正是因少年召来白色大蛇，他们才会被海中的魔物盯上。
魔物的到来是海神对他们的惩罚，要再进行一次献祭，才能平息海神的怒火。
-
冲出雨幕，罗霄一刻都不敢休息。
终于在傍晚时分，他赶回了璃月，此时的璃月还处于戒严状态，看见拿着骨刀向着城门疾驰而来的罗霄，守城的千岩军还以为又遇到危险。
“你是谁？！”守城的千岩军手握武器，对着罗霄发问。
罗霄没有回答，他直接从手中变出一枚闪烁着微光的岩之印记。
“带我去见帝君。”他有要事要禀报，在路上他一直思考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这次行动的意义。
且不说那头叫邱隘的魔物到底说过什么，一般而言大战以后，该进行的是休整，而不是突然发动莫名其妙的清缴。
就算为寒浊被封为大将铺路，那也不用如此的急迫。
除非这就是计划的一环，为了防止消息被传到璃月所以才在确定后立刻进行。再加上奥罗巴斯的出现，以及奥罗巴斯说的这个村庄是他的栖身之所……
罗霄在短时间内虽理不清事情的脉络，但多年卧底的经验告诉他，很可能璃月已经掉入海族的陷阱。
门外的几个千岩军看着那枚岩之印，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反应过来。
“是帝君的信物！”千岩军这下收起武器，赶紧让城内的士兵打开门，“我明白了，您等会，会有人接应您。”
岩之印在璃月只有在外征伐的仙人拥有，所以千岩军不怕放错人。
不过这些千岩军心里还是不免嘀咕，在先前他们没有见过这位仙人，难不成是新封的？
罗霄进了门，站在城门口，他看到的是人声鼎沸的街道。
虽才经过一场大战，但这座城市没有受到破坏，人们的日常生活还在继续。街边的小摊恢复了经营，想赶在宵禁前多卖点东西，孩子们背着书本从学社里回来，千岩军在城市的各个路口站岗。
就连街上的猫狗，在罗霄眼里都是轻松的。
这让他莫名感到欣慰，同时积累的疲惫全部袭来，他忽然脑中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在以后他能不能融入这座城市。
“你是谁？”
忽然有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一道黑影落在罗霄身边。
猛地惊醒，罗霄的寒毛卓竖，那些迷茫和疲惫瞬间消失，他刚才太松懈了，根本没察觉到有这种气息靠近。
站在罗霄身旁的承崖感受到这股气息，他耳朵上的毛炸开。
忍住化为烟雾逃跑的冲动，承崖再问，“告诉我你是谁？”他必须要确定名字，才能把人带回去。
“罗霄。”回过神来到罗霄念出自己的名字。
承崖点点头，他对戒备的罗霄说道，“那位大人要见你。”话音刚落他就扯住罗霄的衣角，驱动元素力将他带离城门。
在城中的酒楼，贝莉斯特倚在窗户边看对面的房子。
当承崖与罗霄直接落到这间简单的房间里时，贝莉斯特正好看到小女孩回到家，叫了几声奶奶后，就去搬梯子等着看千岩军巡逻。
“大人，我把海王带来了。”承崖行着礼，他本来跟在摩拉克斯身边帮忙传信，在摩拉克斯得知有手持岩之印的陌生仙人求见后，他安排承崖去把人带给贝莉斯特。
用摩拉克斯的原话，这名陌生仙人理应算是贝莉斯特的下属，应由她接待。
那时候摩拉克斯就猜出拿着他信物之人的身份了。
罗霄跟着学承崖姿势，他只会海族的行礼方式，不懂璃月现在要怎么样。而此时罗霄感到奇怪，这只黑猫口中的海王是指自己吗？为什么要这样叫他。
“可以，你先出去，我和海王单独谈谈。”贝莉斯特下意识的也用了罗霄的代号。
待承崖离开，贝莉斯特邀请罗霄坐下，然后她说道，“抱歉忘了告诉你，海王是你的代号，我是你的上级，负责璃月所有的情报。”在海族的卧底不知道自己的代号。
罗霄还是一言不发，卧底多年养成的本能令他无法立刻信任眼前的这个女人。
看出罗霄的顾虑，贝莉斯特没有介意，她自顾自的说道，“如果说称呼的话，你可以叫我贝莉斯特。”
“您是炼金之魔神？！您什么时候醒来的？”罗霄震惊了。
贝莉斯特笑了笑，她对着罗霄说出真相，“嗯，应该说我从来没有沉睡。”说完她摇摇头，“如果我还是无法让你信任，那你可以去问留云借风真君或者削月筑阳真君，他们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这两位也是经常帮助贝莉斯特办事的仙人，尤其是留云借风真君，她同样有一块能用共鸣传递消息的石头，借助这个她经常给贝莉斯特发消息，其中多数都是些琐事，比如甘雨那孩子又不好好休息。
最近要不是留云借风真君在天衡山调制机关，贝斯利特今晚应该会和她一起吃饭喝酒。
“不，不用。”罗霄难得的感到窘迫，他竟然怀疑一位神明。
贝莉斯特看出他的想法，反过来安慰他有警惕心是好事。
“那么告诉我在奥赛尔回到海族以后发生了什么，你有为何会突然回来。”见罗霄放下戒心，贝莉斯特马上问道，她还补了句，提醒罗霄别说出那只新投向海族的魔物的名字，因为对方能听到。
罗霄应下，他和倒豆子一样，把漩涡之魔神战败而归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出来。
讲到寒浊奉命去海边清缴和奥罗巴斯时他的语气变得复杂。
见到贝莉斯特，并得知她未沉睡过，罗霄便隐隐猜到了寒浊真实的身份。
“牵扯上奥罗巴斯……这有点难办了。”说话间贝莉斯特开始思考。
她没有想到罗霄的回归，会带来如此重要的消息，这话的意思是奥罗巴斯准备定居发展自己的子民和领地吗？
怎么有种浪子回头的感觉。贝莉斯特边想边暗暗叹气，她自觉奥罗巴斯能稳定下来挺好的，但是他这样的做是违背了和摩拉克斯的契约。
当初道摩拉克斯当初在建立魔仙保……不对，是漓月联盟的时候，明确说过奥罗巴斯不能倒向任何一方。
这个任何一方包括现在璃月。
贝莉斯特在觉得难办的同时，赶紧把她想到那个称呼从脑子里清理掉，关于那场天衡山典礼，她除了记得寒浊和索林多亚报仇雪恨般的干饭外，印象最深的就是自己念出那个令她终生难忘的名字。
也是从那以后，贝莉斯特差不多改掉了当着熟悉的人面，什么话都说的小毛病。
“这两天只要帝君有空，承崖就会立刻带你去见他，到时候你和他面谈，他比我更了解那个魔物，说不定能找到破局的方法。”贝莉斯特讲完在心里说了句对不起，她这属于见缝插针的占用摩拉克斯的时间。
最近几日摩拉克斯的日程早就排满，身为岩王帝君的他不是在开会处理事务，就是在开会处理事务的路上。
留云借风真君去天衡山调试机关也是因为摩拉克斯不光自己卷，还带着下属卷，这就导致以岩王帝君为目标的甘雨这几天一直没有休息。
留云借风真君劝不住，又心疼甘雨，索性换了个地方做到看不到心就不痛。
“您不一起去吗？”罗霄以为这种事贝莉斯特会参与讨论。
贝莉斯特轻轻摇头，“不，我还有别的事要做，等我回来自会着手布置。”
明天她就要去层岩巨渊会见她那位蘑菇朋友，贝莉斯特想要这里咬咬牙，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送给梦之魔神一个前所未有的噩梦。
罗霄这下不好多问，贝莉斯特看着他因放松下来而显露出的疲惫，就让他去酒楼的其他房间休息。
整个酒楼都是贝莉斯特私产，是给各位来璃月的仙人落脚用。
在临走前罗霄问了贝莉斯特最后一个问题，“请问寒浊是您派到海族的卧底吗？”
罗霄很想知道被他敌视了这么久的寒浊，是否和他在统一战线。
他虽然心里早有认定，但还是想问问，以得到确切的答案。
“是的，他的代号是亚当，是所有在海族卧底中权限最高的一位，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贝莉斯特眼看罗霄脸上明显的懊恼之色，她忍不住的又笑了，“放心，寒浊不会怪罪你，因为他对我提过，你是永不叛变的卧底。”
也是如此贝莉斯特才会在见到罗霄后没有去质疑他的身份。
不光是寒浊这样评价，摩拉克斯同样也对贝莉斯特说过类似的话。
而这次听完罗霄讲述在海边发生的事，贝莉斯特认为罗霄值得自己的下属和自己的盟友的信任。

第98章
在车辇上, 奔驰在高空之上，贝莉斯特捧着一本书, 这是璃月内最近流行的小说。
这么多年过去贝莉斯特感觉自己的造车技术越发的精湛, 都可以无人驾驶了。
“为什么又是悲剧？”贝莉斯特在临到层岩巨渊前她翻到最后一页，她心痛地合上书，这是个一个系列故事, 最近她才追完, 结果没想到结局令她这样地痛心疾首。
长长的叹了口气，重新收拾好心情, 贝莉斯特直接让车辇落进层岩巨渊下层。
现在是清晨, 矿工还未上班，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努力不回想书中的内容，她控制着车在巨石之间穿行。
当路过那个倒悬的城市时，贝莉斯特向下看了一眼, 这次她格外的小心，因为已经没有人帮助她撑起保护罩。
虽不是第一次故地重游, 但贝莉斯特看到熟悉的景象，还是五味杂陈。
我不该在来的路上看悲剧。贝莉斯特暗想，她眨了眨眼, 不再去看那倒悬的城市。
车辆沿着水流走, 遇见车辆不能通行的地方，贝莉斯特会收起车子, 独自穿行过去。
等跟着水来到地底深处，穿行过窄道后她来到一处湿润的地方。
这里的蘑菇在肆意地生长, 而在一处被水环抱的小岛上, 一颗巨大有着七彩光芒的蘑菇在黑暗中发出夺目的光彩。
贝莉斯特知道她的目的地到了。说来她自己也觉得神奇, 在这个世界她觉得动物说话实属正常, 但遇见能说话的植物，就很惊讶。
不对，菌类不是植物。贝莉斯特再度提醒自己。
顺着长满枯草的小道贝莉斯特来到大蘑菇前。
“赞玛兰。”贝莉斯特叫出蘑菇的名字。
“贝莉斯特来了，是来看望赞玛兰的吗？”
随着大蘑菇的话音响起，菌盖上七彩的光辉愈加闪烁，贝莉斯特看到周围散落的孢子也发出幽幽的光。
她点点头，对大蘑菇赞玛兰笑着说，“是啊，最近我从雪原回璃月了。”
“贝莉斯特原来是在寒冷的地方和那些四脚的相处。”赞玛兰仿佛醒悟了什么，她在先前还没听贝莉斯特说过她平时在哪里。
贝莉斯特摇摇头她纠正赞玛兰，“雪原不止有四脚的，还有两脚的。”她习惯性地用了赞玛兰的称呼。
对此赞玛兰很满意，“赞玛兰知道，对于有智慧者，这是常识。”
两脚的人类到处都是，赞玛兰虽久居地下，但每天都能沿着石壁听到那些两脚的叮叮当当敲击的声音。
偶尔有些矿工迷路误入此地，赞玛兰也会让蘑菇发出光亮指引那些人类出去。
赞玛兰认为自己一直在履行着与贝莉斯特的约定，至于和贝莉斯特一起发现她的若陀被赞玛兰无视了。
在第一次见面时，若陀就和赞玛兰因对草木的不同见解吵了起来，若陀觉得草木和矿石一样有记忆但没有灵智。赞玛兰否认若陀的话，她强调草木远远要比石头有智慧，而蘑菇是草木中最有智慧的存在。
在赞玛兰的话里，无脚的蘑菇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东西。
若陀反驳石头也没有脚，被赞玛兰无情地嘲笑了，这颗蘑菇告诉若陀，他先前都说过石头没有灵智，如此而言有脚无脚又有何用。
当时贝莉斯特都插不上话，只能干巴巴地提醒若陀和赞玛兰，蘑菇是菌类，不算草木。
最终这场争辩以若陀和赞玛兰不愿意互相交流结束。
回想起这件事贝莉斯特就想要感叹，这是她听过最离谱的吵架。
“赞玛兰，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寒暄过后贝莉斯特切入正题，“这次我来不是采摘没有灵智的蘑菇，而是想要一些孢子。”
“当然可以，贝莉斯特是赞玛兰的挚友，这些孢子你可以随意取用。”赞玛兰很愿意帮助在她看来非常具有智慧的贝莉斯特，也许是对聪明魔神魔物的喜爱，她刚见到贝莉斯特时便想亲近她。
贝莉斯特是多脚的不假，但在赞玛兰眼中，她能和无脚者中的蘑菇相提并论。
获得使用许可的贝莉斯特很高兴，“谢谢赞玛兰。”说完她问了一个她老早就想问的问题，“赞玛兰，你对梦境怎么看？”
赞玛兰和梦之魔神属性相接近，都拥有草系元素力，所以贝莉斯特想听听赞玛兰的看法。
先前她就想问，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赞玛兰没有梦境，至于无脚的同族更不会做梦，那些虚无的梦，作为有智慧者的无脚者不会陷入其中。”有脚的才会做梦，赞玛兰与她的同族只会生长，尤其是蘑菇，无论有光与否都能长出来。
“是这样吗，因此蘑菇才能抑制住梦境。”贝莉斯特开始重新衡量起蘑菇的功效，然后她问出一个有些恐怖的问题，“那么，赞玛兰能否告诉我，在梦境里蘑菇能长出来吗？”
这是贝莉斯特想知道的关键，她在问前只认为这些蘑菇能做的就是对梦境的诞生产生阻碍，听完赞玛兰的回答，她感觉不止是如此。
“当然，蘑菇无处不在，贝莉斯特也好，那块石龙也好，都会变成蘑菇。”
赞玛兰用欢快的语气讲出这些话，这是她独有的幽默。
贝莉斯特早已习惯，甚至她还会附和，“确实，赞玛兰说的没错。”在植物出现前，蘑菇确实是自然界中最早的分解者之一。
不过贝莉斯特认为这个世界应当不遵循她原本世界的进化论。
得到贝莉斯特的认同，大蘑菇更加熠熠生辉，赞玛兰开始大声说道，“贝莉斯特不亏为赞玛兰的挚友，虽是两脚的，却有媲美无脚的智慧，赞美贝莉斯特，赞美云海之主。”
很少有谁会认为赞玛兰说的话没错，哪怕是草木同族很多也觉得赞玛兰异想天开。
贝莉斯特堪称第一个认真思考赞玛兰的话，并很多时候能认同，而不是嘲笑反驳的多脚者。
正因此赞玛兰非常喜欢贝莉斯特，也非常喜欢这个宜居之地。
“赞玛兰你过誉了。”贝莉斯特每次听到赞玛兰的赞美，都想到在她原本世界里，看过的那本小说里德鲁伊和他创造的蘑菇。
贝莉斯特总感觉她现在和那个德鲁伊很像，都在用蘑菇做事，而且那个德鲁伊如果更进一步的话，就会成为炼金术师……这么想更像了。
所以赞美阿蘑。
默默念完这句贝莉斯特不再多想，开始一边给赞玛兰讲述她在雪原上的见闻，一边收集散落在空气中的孢子。
贝莉斯特看着瓶子渐渐被孢子装满，她咬了下嘴唇，克制住笑意。
既然梦之魔神重新出来活动，那就贝莉斯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放过她，她要让梦之魔神体会到不可名状的恐惧。
在千里的雪原之外，还不知自己将要面对何种场景的梦之魔神，正以狼的形态从漫天风雪中缓缓前行，她能感觉出有无数只狼的眼睛在风雪的掩护中盯着她，而寒冷和疾风能让这些狼保持清醒。
真讨厌。梦之魔神加快步伐，她想离开原本的区域，不与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和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竞争尘世执政。
奈何事与愿违，当她来到雪原上后发现这里不光不适合生存外，还有强大的力量在徘徊。
这个力量可不是一般魔神能持有的。
不得已梦之魔神只好从雪原上退出，带着自己的子民再度回到那个纷争不断的地方。
而在沿途狼王的子民几乎跟随了她一路，似乎在确定她会不会离开。
等走到风雪较小的地方，梦之魔神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消失，那些负责监控她的狼全部回去。
梦之魔神冷哼一声，要不是怕会惹到那拥有远超普通魔神之力的神秘者，她都想让新收的子民去撕碎那些野狼。
与其在雪原上受酷寒之苦，还不如去梦境之中享乐。
梦之魔神感觉明明雪原是个很适合她的地方，怎么偏偏就出现阻碍。
找了个背风的缓坡，狼形态的梦之魔神俯卧下，她缓缓闭上眼，让自己回到梦境的空间。
那株象征梦境空间的树已然重新长起。
抚摸着树干，梦之魔神感受着凹凸不平的灼烧的痕迹，她心里泛起愤恨。
空间看似恢复，但曾经的伤害很难磨平。
“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撕碎填进梦里。”梦之魔神想起贝莉斯特，就会气的牙齿颤抖，她要找个机会，杀了贝莉斯特。
而她相信，贝莉斯特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这次我不再是自己战斗。梦之魔神挑起一抹笑，吸取上次与贝莉斯特战斗的教训，她给自己找了帮手。
不过新找到的帮手好像还不是很听话。
梦之魔神的眼神暗了暗，她转过身，紧接着在她的身后浮现出枝缠蔓绕的座椅。
坐上御座，梦之魔神抬起手，自虚无之中一名少年被无数噩梦凝练成的黑链拉扯起来，他还在挣扎。
“对于夜叉来说名字很重要。”梦之魔神喃喃，收紧黑链，她看到了少年的梦。
他似乎在提醒他的同族夜叉，告诉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真是执着啊。”梦之魔神得意的想，就算那些夜叉们知道梦是假的也没有用，只要掌握了夜叉们伴生的真名，就能控制他们，令他们俯首称臣。
对于其他魔神来说这是很难做到的事，即使强如岩之魔神摩拉克斯也无法让不愿意开口的人开口。
可对梦之魔神来说，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在梦里她诱使那些夜叉在不知不觉间说出了自己伴生真名。
梦之魔神低声嘲笑少年在梦里的无用功。
拍拍手，梦之魔神身后的树上落下一颗白色的果子，这是美梦的象征，她走向前还在反抗的少年，强行将白果塞入他的口中。
“沉睡吧，然后在美梦中忘记自己。”
梦之魔神低语着，她要让这些夜叉，为她开疆扩土。
最终她一定会将梦的美好，赐给这世间所有人。
当然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是例外，梦之魔神不会给与这位同僚美梦，她要让她在永生的噩梦中不得解脱。

第99章
将搜集好的孢子装回空间袋, 贝莉斯特与赞玛兰告别，并约定会定时来看她。
赞玛兰在说完祝福以后便安静下来，似乎是睡着了。
但贝莉斯特知道她没有真正沉睡, 因为她出去的路上总有发光的蘑菇为她做指引, 照亮前方的道路。
从层岩巨渊出来，贝莉斯特赶回璃月。
夜间宵禁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多少璃月的子民看见她。
不过贝莉斯特也不会被看见, 璃月多有仙人来往, 这里的居民对于天上出现点东西早就见怪不怪。
“大人，帝君在等您。”承崖在后院等候贝莉斯特，见她一来便告诉她这个消息。
贝莉斯特眨眨眼, 心想摩拉克斯怎么来了, 他那么忙。
莫非是想出对付那只魔物的方法？这样未免也太快了吧。贝莉斯特做着猜测，随承崖来到客栈顶层。
刚走上去她就看见摩拉克斯十分风雅的在月下品茶。
这次他换了身凡人的衣服, 不同于华服神装，各种装饰相对简练了很多，但贝莉斯特仍能从摩拉克斯身上感受到不同一般人类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低调奢华有内涵。贝莉斯特想着笑了下，她解下披风交给承崖，坐到了摩拉克斯对面。
“帝君来是有何事？”贝莉斯特想调侃摩拉克斯两句，话到嘴边突然她转念一想，说不定摩拉克和自己聊完正事就要接着回去批公文，所以还是别耽误他的时间了。
摩拉克斯放下杯子, 和贝莉斯特稍作寒暄后说道, “我想在近日册封罗霄为真君。”这是罗霄多年卧底海族的应得的奖赏, 他应当作为璃月的影响被歌颂。
同时这样做也是摩拉克斯对奥赛尔的挑衅。
摩拉克斯不怕奥赛尔为此报复罗霄，既然他将罗霄的身份昭告天下, 这里可是璃月, 不容许海族放肆。
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摩拉克斯接下来说, “贝莉斯特，你能否帮我留意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对此事的反应。”
贝莉斯特这下真的忍不住笑了，过了好一会她回应，“当然可以。”说完她还补了句，“这么杀人诛心的事，你不来说我都会留意。”她感觉到时候奥赛尔肯定会狂怒。
“杀人诛心，很贴切的形容。”摩拉克斯做出思考的样子，他觉得杀人诛心这个词语确实很适合他将罗霄封为真君的举动。
贝莉斯特克制着笑意，她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一想到对手吃瘪，真的比自己赢了还要舒服。
“对了帝君，我想让罗霄去雪原，作为顾问协助那些情报员处理事务。”贝莉斯特没有直接让罗霄空降直接成为那些情报员的上司，处理情报和做卧底完全是两码事，罗霄不一定专业对口。
“为何？”
摩拉克斯本想让罗霄在自己身边做事，虽然今天和对方交流关于邱隘的事情时，对方似乎有些焦虑，但摩拉克斯不太懂罗霄这份焦虑是从何而来。
贝莉斯特想了想回答道，“我怕他不适应璃月的生活，当了这么多年卧底，让他一下子脱离出来身份，他可能会迷失自己存在的意义。”
“以前云海间有很多子民就不能适应退休后休息的时光。”贝莉斯特将她与凡人相处时总结的经验讲给摩拉克斯。
先前在云海间，有很多研究员在年老退休后，休息几个月便提交申请说想回到岗位。
最初贝莉斯特不同意，觉得年龄大了就该回家含饴弄孙。
结果她发现那些老人有事没事就去云海间最大的学区辟雍转悠溜达，偶尔对实验做些指点，就像扫地僧。
这导致辟雍里的年轻学生和老师很长一段时间里看到老人心里就发憷，不敢多说话，生怕遛弯的老人正好是自己所学领域内的泰斗，当着他的面说错话平白惹了笑话。
贝莉斯特观察过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和几名老研究员老教师聊过以后，基本摸清了他们的心理。
这些老人一辈子都在一个领域内钻研，脱离这个领域，他们会迷茫。
确实有不少退休的老人找到了新的爱好，但还有很多老人，早已把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内做研究当做终生爱好。
离开岗位对他们来说不是休息，而是剥夺了爱好，让他们很难受。
当贝莉斯特彻底弄明白以后，她连夜开会，做出一套退休返聘制度，方便这些想要活到老干到的研究员找回自己原本的生活。
“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摩拉克斯确实没有想过这点，他身边几乎都是仙人，对于近乎与天同寿的仙人来说，从来没有退休离岗这个概念。
而千岩军则是服役年限到了便能回家，至于普通凡人，摩拉克斯制定了明确的工作制度，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追到他面前说自己还想继续工作。
贝莉斯特摇摇头说道，“倒不是帝君疏忽，是地区以及职业差异造成，当年我治下的云海间以研究与制造为主，职业是高度特化的，过去的离地则不一样。”
点头，摩拉克斯采纳了贝莉斯特建议，当然前提是罗霄愿意。
“确实，那帝君你问他吧。”贝莉斯特不会强迫人干活，而且她觉得罗霄应该能胜任顾问的工作。
然后贝莉斯特感到心虚，某种程度上她和寒浊那份工作契约是强买强卖。
不知道他现在回到海族怎么样了。
贝莉斯特联想到今天的事，她担心起寒浊，现在罗霄一走，能接触到奥赛尔的卧底只剩寒浊。
默默叹了口气，贝莉斯特越发的想结束因争夺尘世执政而起的魔神战争。
在贝莉斯特和摩拉克斯商议时，海族内部正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内斗。
“我就说了罗霄是叛徒！”曾是八虬拥趸的魔物跳起来大喊。
可惜这只魔物喊得这么大声，不光是因愤怒，更多的是想绊倒自己早就看不顺眼的对手。
“当初听八虬大人的，何必沦落到今日。”这只魔物眼神斜撇，看向罗霄过去的上司。
“我也不知道啊。”罗霄过去的上司，他的八条腿都在打颤。
以前他不是没有为罗霄说过话，如今罗霄暴露后，那些话全部变成射向他的箭矢。
成为众矢之的的罗霄上司肠子都悔青了。
“跋掣大人，你一定要严罚！要不是有泄密者让摩拉克斯知道八虬大人的弱点，八虬大人也不会……”先前那只大喊的魔物继续发挥。
被叫得头疼的跋掣强耐下性子，她庆幸奥赛尔和邱隘商量对策去了，不然他一定会被挑拨。
“闭嘴。”终于跋掣也受不了这无意义起哄，她的其中一个头冲着叫嚷的魔物厉声道，“是非经过我自会调查。”
那只魔物意识到跋掣烦了，只得见好就收。
跋掣在耳边终于清静以后调转视线看向平静的蓝纹冰蛇，“寒浊。”
“属下在。”寒浊出列，对着跋掣行了一礼。
这让跋掣暗中叹息，假如所有魔物都像寒浊这般冷静自持，那海族也不会被区区几个卧底搅和得天翻地覆。
“你让罗霄跟你前往，可是怀疑他？”虽信任寒浊，但跋掣还是觉得过于巧合。
寒浊想了几秒，很快他答道，“是也不是。”
这话让跋掣很意外，“你什么意思？”难道其中还有隐情？
“在出征前，八虬大人因对罗霄产生怀疑，而让在下对罗霄进行监视，对于八虬大人的命令，在下一直谨记于心。”寒浊说的话很真诚，可他的语气冷冰冰没有任何感情。
“如今八虬大人被封印，我自想验证一番，斩杀凡人，为摩拉克斯大不容。”
跋掣微微眯起眼，寒浊的这句话和邱隘的推断一样，或许正是因为和邱隘思路一致，她开始逐步相信寒浊。
虽心里觉得不过是几个卧底而已，可是跋掣相当的在意海族内部的安定，自与邱隘一同回来后，这使得她对于海族内现在的所有子民，无论何种出身都下意识的无法信任。
换言之她现在看谁都像是卧底。
“罗霄不是卧底，那他大可动手杀戮凡人，可他若是卧底，那一定不敢动手，毕竟这样即使他回到璃月，摩拉克斯也会向他问罪。”
寒浊揣摩着海族普遍的心态，他深知追随奥赛尔的魔物几乎都为利益。与其说罗霄大义凛然，不愿杀生违背自身的信条，倒不如说他害怕被罚，如此这些魔物基本都会认同。
“的确，摩拉克斯向来自恃清高，以条条框框的契约约束他人。”跋掣认同了寒浊的说法，随后她再问，“那为何你又说不是？”
寒浊面上如常，声音却更冷了，“在下与他有些私仇，本想试探罗霄，将他逼入陷阱，没先到遇见另一位魔神。”
“在行动中在下本不该有私心私怨，可有时确实意气难平。”
说到这里寒浊不着声色的叹息，紧接着在跋掣说话前补了句，“还望您责罚。”他是故意这么说，他清楚自己不会得到任何惩罚，不然那其他的魔物可就真有二心了。
“有私心实属正常，何谈惩罚。”说这话时跋掣没有对寒浊的印象变差，反倒认是倘若寒浊没有这点私心，她才会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用人类的话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寒浊怎么可能没有脾气。
得到赦免的寒浊向跋掣致谢。
“无碍。”跋掣说完，认为问清楚了，且时候也差不多，可以先把的罗霄的事放在一边。
扫视在场的魔物一番，这让大殿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全部消失。
跋掣满意了，她将目光最终落回寒浊身上，发布命令，“今日擢升寒浊为大将，接替八虬之位，管理领地内所有事务。”
愣了一下，寒浊神情难得的流露出些许茫然，他本认为最多官升一级，至于大将，他确实预见过……可接替八虬之位这条实在是出乎预料。
也就是说他以后就是海族内的二把手了。
这合理吗？
“在下领命。”寒浊不知过多久才回神。
随着寒浊答应，在魔神战争中，既在海族获得大将称号，又在璃月被封为真君的仙人正式诞生了。

第100章
晴日朗朗, 伴随着鼓声，一场册仙大典又要开始。
贝莉斯特站在暗处，如今她还未公开身份, 便没有大众面前露面。
不过这个位置也能看到下方围观的百姓, 贝莉斯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挺开心。
人群里有很多父母抱着孩子，他们为孩子指着天上飞过的仙人, 念出一个个称号, 讲述出他们所知道的称号背后的故事。
“贝莉斯特大人，您不在这次典礼上露面吗？”
与贝莉斯特同行的罗霄很不解，他以为这次典礼上贝莉斯特会公开自己醒来的事实。
最近休息过来, 罗霄得空便能在城中闲逛, 听到不少从云海间搬来的子民想念着云海之主。
“还不到时候。”贝莉斯特说完想了想，又跟了一句, “我想等打败那只魔物，再公开身份。”
更重要的是在这之前她要先找好接班人，让情报据点离开她也能独立运行。
不然贝莉斯特感觉自己没有足够多精力管那么多的事情，看看摩拉克斯就知道，到时候她肯定也和他一样忙。
罗霄点点头，他无法干涉神明的想法，不过她还是再次委婉的提醒，那些人真的很尊敬, 并且挂念贝莉斯特。
“我也很尊敬您, 帝君已经告诉我, 是您推荐我去雪原的情报点做顾问。”罗霄每次想起，都很感激贝莉斯特。
来到璃月后他很不适应, 这里人间的烟火太重, 让他一时间无法承受。直到摩拉克斯来问他是否有意去雪山的情报点任职, 这才让罗霄放松下来，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点用处。
贝莉斯特笑着摇头，“这话说得，应该是我谢你。”说到这里她想起一件事。
掏出一个空间袋，贝莉斯特交给罗霄，并嘱咐，“你到雪原，去一处叫沙尔&#183;芬德尼尔的地方，然后把这个袋子交给他们的国王。”这个空间袋里放着很多和炼金学有关的书，其中不少与地脉树相关。
“沙尔&#183;芬德尼尔的国王请我去做她女儿的老师，但是我可能短时间内回不到雪原，所以你把这个袋子交给他，其中我选了很多书以及炼金用的工具和器材。”贝莉斯特清楚自己对时间的观念越发单薄。
她害怕等自己再回雪原，小姑娘都变成老婆婆了。
不过贝莉斯特认为对时间的感知迟钝没什么不好，就和魔物很多都不是太聪明一样，时间观念淡薄同样是一种防御机制，不然千百年的时光太难熬了。
罗霄郑重的接过袋子，他忍不住感叹，“您有心了。”
越和贝莉斯特相处他越发感觉对方平近易人，豁达晓畅，和海族那边凶残，践踏魔物尊严的形象完全相反。所以罗霄认为，贝莉斯特在海族那边被污蔑的很太严重了。
“主要是怕失约。”贝莉斯特说完又叮嘱了罗霄几句关于情报据点的事，并把每个情报员的性格一一讲出，提醒即将上任顾问的罗霄与他们相处时要注意的要点。
罗霄听得很认真，他真的很期待这份新工作。
“差不多该到你了。”突然贝莉斯特停下，她注视着眼前等上仙台等待接收敕令的仙人。
那些仙人全部面带喜色，即使在贝莉斯特印象里最高傲的几位，也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出高兴。
真是个好日子啊。
贝莉斯特跟着开心，她眯起眼，不知为何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有谁这个时候来捣乱，那可就不仅仅是挑衅那么简单，简直是来打摩拉克斯的脸啊。
“是的，请恕在下先行告退。”罗霄熟练的使用着璃月的礼节，这几个月来他闲着也是闲着，便努力学习璃月的礼仪，慢慢改掉在海族养成的习惯。
不过有一点他实在是没办法改，那就是他很喜欢吃海鲜。
这点在璃月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岩王帝君不爱吃各类水产，再加上璃月各地深受海族之害，所以导致民间逢年过节，喜事大宴，用的都是山货，海鲜类菜系一直被排挤在主流之外。
真想吃海鲜啊。罗霄在从暗处走出登上仙台上的时候心中产生一个想法。
他先前看过今日的菜色，基本都是山珍，唯一和水产有关系的就是鱼汤，还是只有汤不见鱼的那种。
然而这个散漫的想法缓解了罗霄的紧张。
在以前快要被发现的时候，他都很冷静，只有今日，罗霄实在是无法克制自己的心情。
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站稳，罗霄行了个标准的大礼，余光让他能看见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在宝座上的身影。
在册仙台上，白鹿宣念出罗霄的名字。
“承帝君之命，敕封罗霄为平津镇海真君。”
这份宣告一出，册仙台在片刻的极致安静过后，传来一声声惊叹，能一步做到真君的，除了留云借风真君和移霄导天真君这类很早前便追随诸神的仙人，剩下的都有很大的功绩。
而罗霄，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混血，何德何能一步登天？
白鹿接下来宣读的话解答了在场仙人的疑惑，待听到最后仙人们心中的质疑消失了，确实在海族埋伏千年，向璃月传回无数消息，其中光八虬的弱点这条就够罗霄被封为真君。
深吸一口气，罗霄抬起头，他心中感慨万千。
这时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让所有还埋伏在海族的卧底看到，璃月会看到他们的付出，记住他们的功绩。
“帝君令吾将汝之功绩昭告天下，进宝殿享万民香火之奉，以金石为记，载青竹之书。”
罗霄已不知他以何种心情接过这份敕令。
遥想当年，他还只是渔村里因是混血而被歧视的孩子，后来村子附近有大鱼作祟，他冒险平乱，却战败而归。就在这时罗霄遇见了后日被称为岩王帝君的岩之魔神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问他为何而战斗，得到罗霄战斗的回答后他便离开了。
那时罗霄以为这位不知是什么的强大家伙只是问问，但没想到摩拉克斯很快再次回到大海，在罗霄的注视下，仅凭一己之力便拆掉了大鱼的筋脉和骨骼，又用岩枪将大鱼钉入海底。
摩拉克斯将大鱼的筋脉带走，却将骨骼赠与村民。
而村民为感谢罗霄的付出，又将大鱼的骨骼与能找到的深海中最坚硬的珊瑚一同送给了他。
后来罗霄经过多方打听，终于知道那位平息大鱼之乱的神明是谁。
从那时起他便想要追随摩拉克斯，但他自知自身的渺小，就算去投奔也做不了什么。
正好那会有海族来他所在的村子招兵买马，罗霄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问问，没想到海族的征兵条件还挺低，他一下子就加入了。
然后他一步步向上爬，开启了自己的卧底生涯。
罗霄的过去在脑中划过，他想过去那个毛头小子，或许这辈子也想不到，有天他会登上册仙台，成为璃月人人称道的真君。
就在罗霄拿着敕令要退下去自己在册仙台的席位之际，天空中忽然阴了下来，太阳被遮住。
不等罗霄有所反应，其他的仙人齐刷刷的警戒起来。
就连在主座上的摩拉克斯也看向了天空，忽然挡住太阳的阴云消失了，但这没有完，一道金色的影子向着阴云追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留云借风真君仙皱着眉头径直问道，她刚刚感受到贝莉斯特的气息，是她去追击那位不速之客去了？
“帝君，我等先去查看情况。”在摩拉克斯身边的削阳铸月真君同样察觉到不妙。
摩拉克斯稍作思考，又点了几名仙人留下，其余的全部跟他走。
其他的仙人不清楚，可摩拉克斯在阴云出现的瞬间，便察觉出那是梦之魔神，这令他心生不悦。
“帝君要亲自出征？”削阳铸月真君赶紧再次确认。
“传令下去，凡点到名号的仙人，皆与吾同行，其余镇守的璃月。”摩拉克斯想看看梦之魔神选这个日子来，是想干什么。
见命令下达，其他仙人没再耽误，就是他们也好奇，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在这个时候来找事。
上次举办册仙大典还是几十年前，所以这次除像若陀龙王因公事无法到来，其他的仙人全部悉数到场。可以说，上次奥赛尔带领八虬等几名大将奇袭璃月，来的仙人都不如这次多。
在这个时候过来闹事，用民间的话说那就是老寿星吃毒药，嫌自己命长。
罗霄是被点名留下的仙人，面对空荡荡的会场摇头，不知道该同情那个找事的家伙，还是该同情后面还未加封或者册封的仙人。
就在这时，他看到在册仙台的对面有两位姑娘，他回忆起她们是月海亭的甘雨和白涤。
这次册仙大殿是经由甘雨和白涤审核办理，为此她们付出很多心血。
罗霄想到这里不敢再看这两位代表璃月管理神经中枢的姑娘，因为她们看起来好像在担忧的同时，又很生气。
“这是什么？”罗霄的酒杯里落下一个东西。
他放下杯子，低头看去竟然发现酒里泡着个蘑菇。
这还不算完，更多的蘑菇从天而落，在很短的时间，蘑菇就铺满了整个册仙台。
罗霄不知道这些蘑菇是干什么的，但他看到好几只橙色的小熊跳出来，开始拿起蘑菇，似乎是在鉴定。
一眼罗霄就认出这些橙色小熊是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的化身。
橙色小熊们拿起蘑菇嗅了嗅，它们眉头都皱起来，似乎很难抉择，突然一只眼睛大睁，它似乎想到一个好主意。
然后罗霄看到小熊把蘑菇塞进嘴里，其他的小熊立刻转头看向他。
吃了蘑菇的小熊过了好几秒，他蹦了起来，这表示蘑菇没有问题还很美味，其他的小熊感知到，开始收集这些蘑菇。
罗霄放下心，他下意识的抬头观察，看到对面的甘雨和白涤同样一副蘑菇没事就好的样子。
这要是毒蘑菇可就难办，数量这么多
但是问题又来了，这么多蘑菇是从哪里来的。
在高空之上化身为白虎的贝莉斯特在山峰间跳跃，追着那朵阴云不放。
在阴云里藏着梦之魔神，那个气息，就算梦之魔神化成灰她都感知的出来。
真是选什么时候不好，非的是今天来。贝莉斯特在心里边大骂梦之魔神非得出来扰人兴致，又幸灾乐祸她这次肯定完蛋了。
两个魔神加一群仙人，揍梦之魔神一个，贝莉斯特不信还能输。
贝莉斯特想归想，但她没有掉以轻心，她快速的跃上山巅，运用元素力，直朝天上的那朵阴云撞去。
黑暗包裹着她，时隔百年贝莉斯特来到了梦境的空间。
在梦中树下，一头狼阴沉的盯着她，似要用眼神将贝莉斯特撕碎。
贝莉斯特冷笑一声，就当她要先一步发动攻势时，一个人挡在她的面前，那是名年纪看着不大的少年。
“杀了她。”梦之魔神蛊惑着少年，就像她先前让少年做的那样。
眯起眼，贝莉斯特彻底被激怒，她不能容忍梦之魔神将并非真心上战场之人牵扯入魔神之间的争斗。
挡住来自少年的攻击，贝斯利特试图用岩浆斩断控制着少年的黑色物质，但是失败了。
梦之魔神察觉到贝莉斯特不愿意攻击到少年，这让她更加肆无忌惮。
“若是你不击杀他，便无法靠近我，炼金之魔神，我很想知道你会如何抉择。”梦之魔神笑起来，可她的愉悦没有持续多久。
“是吗？”操纵着盐做的白色小钥匙，贝莉斯特用其中岩元素力撑起屏障，紧接着她慢条斯理的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梦之魔神的看到那个透明的瓶子，她的神情当即变了。
“不要以为就你会找帮手。”说话间贝莉斯特慢条斯理的打开瓶子，无数孢子从中飞出。
下一秒贝莉斯特构建起元素力的循环，散落在梦里的孢子汲取着梦境的力量疯狂生长。
闭上眼贝莉斯特加大力度，她要让梦之魔神死有余菇。

第101章
梦境空间内, 颜色各异的蘑菇肆意生长，一茬又一茬，更多的孢子从菌盖下产出, 甚至有的还未落到地上, 便因贝莉斯特强行赋予的元素力而萌发。
转瞬间，这个漆黑的空间变得五彩斑斓。
“你做了什么？！”梦之魔神颤抖了, 她低下头竟看到自己的毛发上也长出蘑菇。
不过遗憾的是这些蘑菇不过是浮在表面, 稍微抖动一下就能掉下来，即便如此也让梦之魔神受到惊吓。
梦之魔神从未想过她创造的梦境空间能被蘑菇攻克。
“蘑菇，不需要阳光, 不需要太多的肥料, 只要有元素力就能催生。”贝莉斯特将元素力的循环稳定下来以后，缓缓睁眼细心地对着梦之魔神解释, “你这个空间无法让植物生存，因为它并不具备条件。”
“然而我还是发现了漏洞，那就是蘑菇完全可以规避掉这些。”
而且蘑菇的生长和衰败速度远比大多数植物迅速，这样在贝莉斯特构成的元素力循环的加持下，可以更快速地消耗掉梦境空间里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赞玛兰送给贝莉斯特的孢子，本身就是草元素力的产物。
梦之魔神同样是持有草元素力，因此贝莉斯特连对蘑菇的改造都不需要做，只要直接用就行。
“体验一下我送给你的噩梦吧。”
说话时贝莉斯特呼吸也在加重, 一次性地让源源不断的蘑菇快速生长萌发她也有点吃不消, 然而对贝莉斯特来说这样做值得。
得到解释的梦之魔神牙都快咬碎了, 她大骂贝莉斯特卑鄙。
要是她知道不讲武德这个词，一定会送给贝莉斯特。
“我们在战斗, 难道我还给你讲规则。”贝莉斯特嗤之以鼻, 她恨不得来一句,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什么手段吗。
梦之魔神骂归骂，她不会坐以待毙，眼看蘑菇越来越多，她直接摧毁了蘑菇。
但不少蘑菇已将菌丝植根入梦境空间，尤其是其中比较大的几株，它们的艳丽菌盖简直能与空间中央的树相媲美。
除非割舍掉一部分梦境空间，不然梦之魔神无法完全摆脱这些蘑菇。
而梦之魔神已经感觉到元素力被迅速抽空。
贝莉斯特创造的元素力循环虽是消耗自己的力量强行构成，但她要做的也仅仅是催发孢子生长。
只要菌丝萌发，那蘑菇便开始自行吸收梦境空间内的力量，这是一种生物的本能，从那时起它便基本不再依赖于贝莉斯特创造的元素力循环。
走到这一步梦之魔神是真的后悔了，她本来想着将俘虏的夜叉投入璃月的人口密集区，给摩拉克斯制造点小麻烦，结果刚到璃月上空，看到下方全是各位仙人，摩拉克斯更是被仙人簇拥着。
梦之魔神自知没选好时候赶紧消失，可还未跑远，白虎便追上来，把她吓了一跳。
在确认白虎是贝莉斯特前，梦之魔神一直认为，炼金之魔神还在那一棵有着银白古树的远古大厅里修养。
也正是认出白虎是谁，她才放弃逃跑。
梦之魔神对于贝莉斯特这位曾经的对手和永恒的仇人，只想除之而后快，将她作为滋养美梦的养料。
“我不会输。”梦之魔神调动元素力将割裂了一部分空间防止蘑菇蔓延的同时，让碎成片的梦境空间冲向贝莉斯特。
梦境空间的碎片如同一个个镜子，里面映照着贝莉斯特的面容。
贝莉斯特感觉自己成了千百个梦里的主角，这让她的自我认知产生动摇，要迷失在这些迥然不同的梦里。
在梦里她是功勋卓著的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统治着大片疆域的帝王。
然而在这些宏伟之梦的背后，贝莉斯特看到了辛苦的矿工，绣补得眼睛要瞎掉的绣娘，全部都是些普通人。叠加的梦境给了她无尽错觉，分裂着她的人生，让她觉得既自己是河边无忧无虑泛舟采莲的孩子，也是大山深处无依无靠的老人。
梦之魔神相信这些足够让贝莉斯特迷失自我。
但凡贝莉斯特开始松懈，催发蘑菇生长孢子萌发的元素力循环就会减弱，这时候就轮到她反击了。
可贝莉斯特很快清醒过来。
“怎么可能！”梦之魔神惊诧，哪怕魔神也很难这么快坚定自身，那些构成梦境空间的幻梦都是十分真实的。
“我本来就是个例外，你应该知道啊。”贝莉斯特嘲笑道。
这勾起来梦之魔神不愉快的回忆，让她感到慌张和怨妒，上次窥探贝莉斯特弱点的后果她记忆犹新。
不过梦之魔神很快发现蘑菇的生长停滞了，这使得她一下子明白贝莉斯特其实是在装腔作势。
虽然梦之魔神不知贝莉斯特用了何种方法快速锚定自身，但她能察觉到贝莉斯特为了摆脱先前的状态，消耗了不少力气。
于是梦之魔神趁机再次粉碎了一部分梦境空间，故技重施想让贝莉斯特再度迷失，她相信重来一次这位炼金之魔神将无法再侥幸从幻梦中挣脱出来。
贝莉斯特明白梦之魔神的意图，这次她直接取消掉构建的元素力循环。即便如此先前种下的蘑菇也没有枯萎，强大的生命力让它们继续掠夺着梦境空间的力量。
在元素力循环彻底消失前，贝莉斯特再度取出那枚由纯粹的盐组成的钥匙。
她说过从一开始她就不准备和梦之魔神讲规则。
洁白的盐自贝莉斯特手中产出，在梦境空间碎片里的幻梦将她迷失以前，她的周身凝结出如岩浆般的火元素力。
盐被高温融化，形成岩元素制成的屏障，贝莉斯特还顺手给之前被梦之魔神操纵，如今躺在下层蘑菇堆里的少年套了一层护盾。
紧接着她驱动火元素力，大火在整个空间内以燎原之势冲向梦之魔神。
更多的盐产生落在蘑菇上，经过火焰的灼烧滋滋作响，发出鲜甜的香味。
声音和味道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场奇诡的美梦。
本就破碎的梦境空间在来自贝莉斯特的火元素力冲击下更加不稳定。
从一开始贝莉斯特就没想过用蘑菇将梦之魔神打败，她设想过的最好结果，仅是蘑菇大量吸收梦境空间里的力量，让空间内出现裂痕，好方便她打碎。
梦之魔神比贝莉斯特想的还要疯狂。
为摆脱蘑菇打败她，梦之魔神竟然自己让梦境空间裂开。
贝莉斯特承认用梦境空间的碎片攻击很有效，她差点就产生了我是谁的疑问进而否定自我。
可惜梦之魔神不知道贝莉斯特见识过一个与此地完全不同的世界。
最终在贝莉斯特即将迷失自我之际，那个世界给予了她锚点，让她从幻梦中挣脱。
梦之魔神在做着最后的抵抗，用尽一切力量修补支离破碎的梦境空间，但是为时已晚，在蘑菇和她自身破釜沉舟式的攻击下，梦境空间早已不能短时间内修复如初。
火浪冲向了梦的尽头，贝莉斯特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她打了个响指。
爆炸声从深处传来，整个梦境空间内似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在地壳上找到突破口，砰的一声炸开。
梦境空间在烈焰中化为乌有，山岳间巨大的蘑菇云凭空出现。
这朵云不光是形状像蘑菇，很多被火元素力烧透的蘑菇更是随着云的产生从高空落下，伴随蘑菇的还有细细的白盐。
不久梦之魔神和贝莉斯特一起跌落到山间。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心血再度被贝莉斯特毁掉的梦之魔神恼羞成怒，她大喝一声，“夜叉！”
在将贝莉斯特拉入梦境空间后，她便把奴役的夜叉一族的成员尽数派出去阻击前来帮助贝莉斯特的仙人。
梦之魔神认为在这种盛大的时刻，摩拉克斯不会轻易离开庆典，这会让子民产生不好的印象，所以他只会派来些仙人来助阵。
而璃月的仙人，面对被这些被控制的夜叉，是不会下死手的，这样会违犯与摩拉克斯的契约，如此夜叉一来便能拖住他们。
现在梦之魔神失去了梦境空间的保护跌入现实里，她也顾不得让夜叉阻击其他的仙人，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必须杀了贝莉斯特，无论用何种方式，付出任何代价。
梦境空间可以再制造，打手可以蛊惑捕捉，子民的梦更是没有尽头。
“不会有谁来帮你！”
陷入疯狂的梦之魔神叫嚷着，在现实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她无法忍受。
贝莉斯特情况远远要比梦之魔神好的太多，她冷眼旁观着失去一切的魔神无能狂怒。
真难看啊，贝莉斯特评价道，在梦里呼风唤雨的魔神，在现实里是如此孱弱。
“夜叉！”
梦之魔神又叫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怎么会……”梦之魔神如梦吱般喃喃，那些夜叉都被杀掉了吗，为什么不回应她的召唤，明明她是他们的主人啊。
贝莉斯特不愿再等，就在她要解决到梦之魔神时，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笑了一下贝莉斯特没有再动手反而倒退几步，她怕过会梦之魔神的血溅在自己的身上。
山巅之上，摩拉克斯俯瞰着璃月的万里山河，这片大地刚刚下了一场蘑菇雨。
摩拉克斯微微低头看向下方，在那里是被众仙制服住的夜叉，他们被梦之魔神控制，一直处于狂暴而痛苦的状态。
为防止再有意外发生，摩拉克斯不得已将这些夜叉暂时关押在岩牢中。
“帝君，还有落单的夜叉。”白鹿驮着一位深青色少年回来，这位少年与其他夜叉稍有不同，他似乎被梦之魔神控制得不深。
摩拉克斯看了少年一眼，随后微微摇摇头，让仙鹿将他在这里放下。
随后摩拉克斯在手中凝结出绿色玉石与合金制成的弓，他已经看到操控这些夜叉的主人了。
拉动虚空的弓弦，玉石中的力量迸发凝聚成箭矢。
摩拉克斯在看到梦之魔神之时他便当即决定诛杀她。
这是他和贝莉斯特提前商量好的。
梦之魔神在雪原现身的消息传来后，贝莉斯特当天就找摩拉克斯商量猎杀梦之魔神的分工。
贝莉斯特会将梦之魔神从梦境空间逼出，她为此准备了几百年。
而摩拉克斯则负责收尾，因为贝莉斯特不确定自己把梦之魔神从梦境空间逼出以后，自己是否还有足够的力量击杀她。
弓弦松动那刻，玉箭直直朝着那歇斯底里的魔神飞去。
几秒后，一股力量自遥远之处爆发，可惜的是幻梦的力量终究抵不过现实，很快它便被镇压下去。
这时在摩拉克斯身边，那名少年夜叉缓缓睁开眼。
他露出茫然和困惑的表情，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敢确定，束缚他们一族的噩梦彻底结束了。

第102章
“真的不想上班啊。”
清晨一早贝莉斯特就从床上爬起来, 她感觉好困，隔了这么久她终于体会到寒浊打卡上班的心情，她现在都想对自己说一声早安打工人。
距离那场与梦之魔神的对决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在梦之魔神被玉制的箭刺穿心脏后, 贝莉斯特立刻进行了浅层的封印，防止魔神死后的威能波及到周围的地区。
不过那也个封印并不能持续太长的时间, 之后贝莉斯特领着其他的研究员一直在加深封印, 她希望能将梦之魔神残留的力量影响压缩到最小。
“你什么时候能破壳而出。”贝莉斯特摸过带着潮湿气息的蛋，不知道为何她有种预感，索林多亚快要重新破壳了。
虽不知具体的时间, 但这个预感的出现已经足够令贝莉斯特开心。
再加上最近解决了梦之魔神, 双喜临门的感觉确实不错。
披上衣服, 贝莉斯特走出位于璃月的子民为供奉她建设的庭院。她醒来的事实基本上已在仙人面前公开, 连带着其他璃月的凡人高层也很快得到这个消息, 这就导致贝莉斯特最近忙翻了。
不停的有子民和仙人来拜访她，再加上还要加强对梦之魔神残存意识的封印。
自从那日以来贝莉斯特便没有好好歇息过。
走出庭院，贝莉斯特看到打瞌睡的承崖, 心里有些无奈，最近其实不光是她, 连带着与她亲近的下属也工作加倍。
贝莉斯特甚至都开始怀念起在雪原处理情报的日子。
想是这么想, 但是该担负起的责任贝莉斯特不会逃避。
“贝莉斯特大人！”承崖感知到贝莉斯特靠近，立刻站起身, 他没想到自己在门口坐会就睡着了。
贝莉斯特直奔正题，她现在清闲还能多看两份文件，于是问道，“今天要先处理什么事。”
承崖也不耽误, 变出一个小本本, “目前有三个项目需要您过目, 主要是和农业相关，还有关于是否要重启庆典祈愿的事情，以及会议想请您去。”说到会议，承崖停顿几秒，“会议内容与回云海间有关。”
对于从云海间出来的人来说这是个很正常的请求。
贝莉斯特却为此头疼，她止不住的叹气。
从她醒来的第一天，在璃月高层任职的从云海间走出来的子民就开始暗示她要回去。
显然这些人，尤其是混血者真的很想回到云海间。
贝莉斯特实在是没办法同意，只能回答，“你先帮我把那个会推了。”她并非要阻止那些人和混血者回去，可几百年里在云海间附近爆发了很多场争斗，在此地留有很多魔物死去后遗留的妖邪残祟，就连仙人都不好单独前往，更何况是凡人。
“是。”承崖马上去通知。
目送承崖变为烟雾离开，贝莉斯特朝着专供她处理任务的书房走去，边走她边计划。
虽然云海间的地面上暂时不去，但地下倒是能利用。上次阻止深渊之力污染地脉时，贝莉斯特将云海间的地层用岩浆熔断，等岩浆冷却后形成了巨大的空洞，而将那些空洞里的水排出，就能辟出一部分地势较高的空间。
届时可以把那里作为璃月的秘密的制造中心，研制各类武器。
贝莉斯特盘算着，然后她意识到如果把水排空，上面的山势必会因为失去支撑而根基不稳。
这时候又要请岩王帝君出马了。贝莉斯特一下子就想到最快的解决方案，经过计算后，让摩拉克斯在特定的角度做出石柱帮忙撑就好，简单省事不说，摩拉克斯的岩枪还非常的稳固。
贝莉斯特不急着行动，她打算过段时间，等摩拉克斯力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提出这个计划。
虽所有璃月子民与追随岩王帝君的仙人，都认为摩拉克斯的力量无穷无尽，但同为魔神，贝莉斯特清楚他们的极限。
连续封印八虬和诛杀梦之魔神，就算是摩拉克斯也需要稍微休息会。
这时候贝莉斯特拐过一个弯，她看到在前方的书房门口有道身影。
“魈。”贝莉斯特叫出那个少年的名字，他是上次摩拉克斯从梦之魔神救下的夜叉。
为报答解救之恩，夜叉们选择了追随摩拉克斯，而这位少年正是那些夜叉中最强的五位之一。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摩拉克斯没有向任何仙人公开夜叉的伴生真名，并亲自为夜叉们重新取了名字，好方便他们在凡间行走。
贝莉斯特感觉新起的名字都挺好听的，以至于她得到名单后赞叹岩王帝君的起名水平一如既往的高超。
被叫到新名字的魈有些不太熟悉的行礼，他还未完全适应在璃月的生活。
“帝君今日申时三刻请您去宅邸议事。”说着他递上摩拉克斯亲手撰书的请帖。
接过那份好久不见的请帖，贝莉斯特感觉真的是回到过去了，之前她还隐藏身份的时候，为不留痕迹，摩拉克斯和若陀没给她写过正式的邀请信。
贝莉斯特如此想着开始叹气，又到回到以前客客气气严肃的时候。
查看过内容，确定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且她下午确实有空后，贝莉斯特告诉魈她会准时到达，请他帮忙转告岩王帝君。
说话时贝莉斯特请贴上苍劲有力的字迹，想到身为岩王帝君的摩拉克斯，他的一举一动通常都会有专人记述，为以后核对事情时做查询之用。千百年来，这些日常记述累计起来，都需要辟出几栋专门的宫殿进行的堆放。
而她和若陀就没有这样做。
贝莉斯特是因诞生的太晚，再加上自身又不是很在意这种事，所以才没有让人专门记述事务，若陀则觉得人类的记述没有意思，特意嘱咐不要人去记录。
“你不走吗？”从回忆中出来，贝莉斯特看魈还没有走，有些意外。
魈抬起头，在他脸上贝莉斯特看到明晃晃茫然，似乎是在表达，您没有让我走啊。
忍不住贝莉斯特笑了两声，“魈，你回去吧。”对于职场新人她没有想要难为。
得到指令魈才消失，他感觉自己做错了，但又不好问出来。
眼看魈化为清风的消失，贝莉斯特心里突然升起一个疑问，那就是风系是不是都是少年？
贝莉斯特稍微清点了一下，她发现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就是少年的模样，而掌握风元素力的承崖同样也是少年。
现在作为夜叉一族成员的魈，新晋的风系仙人，还是少年的样子。
一个两个就算了，贝莉斯特发现她遇见的风系，人类中神之眼的持有者还能长大，虽然不会长的特别高大，但好歹是身高有提升。然而诸如魈和迭卡拉庇以及承崖，千百年里皆是维持少年的体态，这好像已经不能算是一种巧合。
“这点以后可以研究一下。”贝莉斯特说着走进屋子，把这个提案写进她新准备的提案本里。
此时的魈，刚把贝莉斯特的话转达给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从新送来的文书里抬起头，告诉魈他知道了，并详细问了贝莉斯特有没有说别的话。
想了想，魈回答没有。
“魈，你做的很好，且先下去休息会，若还有信要送出，我自会告知你。”摩拉克斯嘱咐完接着看那些文书，他此时的样子完全不似沙场上久经磨砺的武神，而是日理万机的治世之君。
魈得到指令后犹豫几秒，他想说出在贝莉斯特那边遇到的遭遇，然后请岩王帝君告知自己他是否有哪里做错了。但最后魈没好打扰摩拉克斯处理文件，而是带着疑问退下了，就像其他的仙人一样
等回到专门安排夜叉休息的院子，同和魈一样被解救两位夜叉，能操纵岩元素力的弥怒以及能利用雷元素力的浮舍正分坐在石桌两边对弈。
他们俩在休养期间学会了象棋，虽都是新手水平，但棋瘾很大。
“金鹏来了。”浮舍习惯性的叫魈的称号。
打过招呼浮舍便继续下棋，弥怒则全心都扑在棋盘上，因为他快输了。
无事可做的魈在边上看着，等弥怒彻底被将死，浮舍开始大笑时终于说出自己第一次工作的经过。
工作这个词还是他跟着其他的仙人学的。
“我做错了？”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贝莉斯特见他没走时会笑，那不像生气，反倒是觉得有趣。
只是这份笑声是善意的，不像他在梦中听到的那些嘲笑。
“这哪里有错？”这个问题令浮舍意外，“你不是做的很好，把帝君的信给云海之主送过去了，就像那只黑猫一样。”
“那位仙人叫承崖，不要叫他黑猫。”输掉棋的弥怒纠正，浮舍记自己的名字倒是挺快，对于其他仙人的名字却偶尔会忘记，比如这次。
放在以前弥怒不会多管，但未来他们这些夜叉是要和其他的仙人们共事的，仙人们的名字或者称号叫不出来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弥怒提醒完浮舍，接着回答魈的问题，“云海之主让你转达消息给帝君以后，金鹏你就可以走了，不需要再等下去。”他深知魈的年龄不是很大，对于人情世故还不是特别理解。
“我知道了。”魈把弥怒的话记进心里，下次他遇见这种情况就不会再等着。
见魈的疑问解决，浮舍开始自己的抱怨，“帝君什么时候给我们派任务，这么长时间了该歇息够了。”他主要是不太想吃，那些凡人给他们配的药，说是有安眠的作用，防止他们做噩梦。
不知道是不是浮舍吃多了产生错觉，他老觉得那个药有一股蘑菇的味道。
“帝君，自有他的用意。”魈接了一句，他看过摩拉克斯忙碌的样子，没有办法安排夜叉再正常不过。
魈其实同样想赶紧发挥自己的作用，他发现上到岩王帝君，下到璃月最普通的仙人，哪怕是据说是才醒来没多久的云海之主，全都在忙碌，唯有夜叉无所事事。
“你们在聊什么？”说话的人还未到，声便传来过来。
问话的是应达，同样是夜叉，她掌握着火元素力。
应达一手提着药瓶，一手拉着拥有水元素力的夜叉伐难，她们两个的性格某种意义上完全相反，一个外向，一个内敛。
“我在说什么时候能上战场。”浮舍也没藏着掖着。
作为被解救的夜叉，浮舍想为岩王帝君，为璃月做些什么，正好夜叉善于战斗，能为正在进行的魔神战争出一份力。
浮舍相信，他们夜叉一族会把胜利带给璃月。
“战斗啊。”伐难重复着浮舍的话，她其实不太喜欢争斗，即使她特别善于此道。
应达放下药瓶回想一件事，“浮舍大哥，我拿药时听见其他仙人说，在璃月的海边，有个村落被名叫奥罗巴斯的魔神淹没了。”
如果遇见这种事，岩王帝君肯定要讨伐，到时候夜叉们提出随行请求，他应该会同意。

第103章
在应达说出这句话的几秒后, 旁听的魈感知到风元素力的波动。
他抬头望向上空，看到疾驰而来的车辇，此处是岩王帝君处理政务的地方, 属于禁区，就算是仙人, 在无紧急事态时, 也不能随意在高空飞行。
能这般不顾及规矩，在高空肆意飞行的存在，在璃月屈指可数。
魈很快想到不久前见过的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
“那是云海之主的车。”弥怒很快肯定了魈的猜想, 他惊诧于为什么云海之主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所有夜叉中, 弥怒是对仙家事物和分工最为了解的, 根据他得到的信息, 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主管的是创造与研发, 并不怎么参与璃月行政事务上的管理。
不过魔神之间很可能有秘法，好用来分享传递消息。
想到这点，弥怒不好再揣测下去, 他和其他的几位夜叉目送车辇飞远。
在这一刻夜叉们嗅到了纷争的气息。
在车上贝莉斯特满心焦急，刚刚得到奥罗巴斯淹没村庄的情报后, 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贝莉斯特知道奥罗巴斯特立独行, 但她没想过对方会做出这种事。
这使得她当即推掉所有事，赶紧来和摩拉克斯商量。
魔神战争进行到这个阶段, 奥罗巴斯的所作所为，足以成为挑起新一轮争斗的导火索。
因此贝莉斯特必须尽快知道摩拉克斯的看法，以及他的处理方式。
“云海之主，您怎么来了。”守在门前的是腰间挂着风系神之眼的男人, 看到贝莉斯特他很惊讶。
“帝君在里面吗。”贝莉斯特直接问道。
男人一看贝莉斯特这样子, 立刻明白发生大事, 他立刻收起那副轻松的模样严肃道，“帝君在里面，甘雨小姐和留云借风真君刚刚进去。”
“我知道了。”说完贝莉斯特跨进门槛，她不介意甘雨和留云借风真君在里面，反正奥罗巴斯水淹村庄的事很快就会在仙人和璃月高层中传开，谁知道的早谁知道的晚根本无所谓。
刚进入摩拉克斯处理政务的大殿，贝莉斯特便感受压抑。
这代表摩拉克斯心情不好。
“贝莉斯特大人。”甘雨注意到身后的气息，她转过头，看着同样面色凝重的贝莉斯特，她想了想，向摩拉克斯告辞。
临走前甘雨还拉走了留云借风真君，“师傅我们走吧。”
留云借风真君先看贝莉斯特又看摩拉克斯，最终摇了摇头，与甘雨一同离去。
整个大殿里只留下贝莉斯特和不知在想什么的摩拉克斯。
贝莉斯特面对老神在在的摩拉克斯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在来的路上她想了一堆话，但看摩拉克斯这幅冷静的样子，贝莉斯特反倒说不出来了。
“奥罗巴斯的事情。”贝莉斯特吞吞吐吐的问，“你怎么看？”
贝莉斯特没有先说她的想法，因为她感觉自己的想法与诸多仙人大概是相反的。
平心而论，贝莉斯特不太想在现在掀起魔神间的争斗。
梦之魔神的残骸还未处理完，再加上封印八虬的那场战斗中，摩拉克斯作为战斗主力牵制住包括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在内的大部分海族，这其实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虽说璃月除了摩拉克斯还有她和马科修斯，在加上常年值守层岩巨渊的若陀，不让摩拉克斯上场，他们和奥罗巴斯打起来很难说会输。
但这样造成的影响肯定还会存在，比如最直观的，如果奥罗巴斯要死战，她和若陀还有马科修斯没办法只能诛杀了他，那奥罗巴斯死后造成的污染要比梦之魔神大的太多。
梦之魔神的力量寄托在梦里，现实中没那么强，她的残留遗恨处理起来相对简单。
然而奥罗巴斯可不一样，他倾泻的力量足以毁掉大部分土地。
“今日下午，我正想与你们讨论关于奥罗巴斯与契约的事情。”摩拉克斯的话打断了贝莉斯特的思考，将她从自己的世界中拉出来。
“先前我从罗霄那里听到奥罗巴斯的行事，他所庇护的村庄是奥赛尔的信徒，但那个村庄在璃月之内，经过考虑，我认为奥罗巴斯为那些人类提供的庇护不应当算作违犯契约。”做出沉思的状态，摩拉克斯有些无奈。
贝莉斯特沉默半响，试探性的问，“帝君你是想说，你也不想挑起争端？”
保护身为璃月子民的大海信徒，这两个身份表示奥罗巴斯的行为根本不是出于地域与信仰，仅是单纯的实施庇护。
点头，摩拉克斯回答，“是的，我所拥有的契约权能提示着我，奥罗巴斯确实违约，但我不这样认为，所以才请你们来，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正是因此摩拉克斯才召集盟友，他会说出自己的想法，来让他人评判。
契约的形式与内容从来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增增减减时刻在变化，摩拉克斯从不顽固的按照教条行事。
得到答案的贝莉斯特很头疼，要是换个时间点她会松一口气，然而事到如今，摩拉克斯想开也没用了。
贝莉斯特接着叹气，既然摩拉克斯和她的想法一样，那她也不用多顾忌。
“就我而言，目前我也不太想和奥罗巴斯发生正面冲突，因为就算璃月赢了，也是惨胜。”顿了顿她继续道，“奥罗巴斯实力强大，无论是成功击杀还是封印，都会对环境产生很大的影响，而且现在与他争斗还会再度削弱我们的力量。”
贝莉斯特说完又提出了自己想到的解决方法，“我想先安抚住众仙和璃月子民，接着派人和奥罗巴斯谈一谈，问他为何这样做，尽量和平解决。”
“无论是何种理由，奥罗巴斯都毁掉了他在天衡山上立下的契约。”
摩拉克斯提醒完补充，“假如他愿离开璃月，我不会出手阻拦。”
这可以说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我明白。”贝莉斯特不会说让摩拉克斯去原谅，因为她都做不到原谅何求他人。
贝莉斯特觉得，无论那些人做了什么，令奥罗巴斯再气愤，他都不能把村庄淹没啊。
人类犯错自有律法来惩罚，奥罗巴斯就算是魔神，以个人意志代替律法在璃月也是不被允许的。
“若陀与奥罗巴斯有几分交情，等他下午来，请他去问吧。”摩拉克斯很快选出谈判的人选。
贝莉斯特觉得可以若陀和奥罗巴斯挺熟悉。
“那我跟着若陀一起去。”贝莉斯特思量片刻决定也过去，那样万一若陀和奥罗巴斯意见不合打起来，她还能劝架或者帮忙。
摩拉克斯没有阻止贝莉斯特，毕竟谈判应当有个见证者。
-
金紫亮色的雷电轰然落下，白蛇盘踞在高处，对着下方完全被水淹没的村镇，他的脸上摆出厌恶的表情。
奥罗巴斯回想起先前他庇护这群将无辜者投入大海的人类，感觉如吃错东西一般恶心。
大雨伴随着雷声，奥罗巴斯调转尾巴的方向，更多的闪电劈下来。
在雷暴声中，奥罗巴斯回忆起那名在狂风中努力要救了同伴性命的少年。
那名少年竟然因一个无聊的原因，被他救下来的人扔进大海，就为祭祀所谓海神。
更可笑的事，村子里的人类都默认了这个做法，没有一人出来阻拦。
这使得他对那些忘恩负义和冷眼旁观的人类感到失望。
如果这就是摩拉克斯要庇护的子民，那奥罗巴斯都要怀疑起摩拉克斯对爱人的理解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些魔神到底是对人类过于放纵。奥罗巴斯吐着蛇信，像这种愚钝不知深浅的人类，作为君主的摩拉克斯应当给予他们教导，让他们摆正信仰，而不是任由他们做出愚行。
当然奥罗巴斯同样没有忘记海族。
要不是寒浊领着一群魔物过来闹事，村子里的人类就不会产生恐惧，进而造成一连串的悲剧。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奥罗巴斯在这个想法诞生后的刹那，突然明白魔神战争进行的意义。
每个魔神都在贯彻自身对爱人之词的理解，权利和信仰，不过是理念胜利后的附赠品。
说到底魔神战争是魔神们为实现自身所认定的道义而战斗。
奥罗巴斯产生想清楚后，他开始不再认同摩拉克斯的爱人之道。
作为被信仰的神，摩拉克斯应该为人类铺垫策划好未来的命运，而不是放任子民随意发展。
放任自流会酿成很多悲剧，人类无法预知到未来，他们只能看到眼前。
即使最聪慧的智者，也逃不过庸碌之人的迫害。
奥罗巴斯在暴风骤雨中沉思很久，最终他看向因雨水而被链接起来的海与天边界。
这个场景很像他遇见那名少年的时候。
年轻的人类拉动船帆，他没有恐慌更没有祈祷神明的帮助，反而是与自然的伟力做着抗争。
这份勇气令游荡的白蛇停下，面对这样勇敢的人类，奥罗巴斯自认应给他应得的奖励。
所以他救下了那一船人。
奥罗巴斯也不知自己会在少年身边停留多久，魔神的生命太长，凡人的一生对他们来说仅是一瞬。
也许等少年成为普通人的那天，奥罗巴斯就会离开，就像他之前做过的那样。
过去的奥罗巴斯总认为，当敢于挑战他，或者经受住应急磨难的人，当他们过上简单却又幸福的人生的时候，就是神明退场的时候。
可如今奥罗巴斯在见识过人类的不知好歹以后，他怀疑过去他遇见的人中，有多少结局和这个少年一样。
那些人在生命的最后会向他祈祷吗？
奥罗巴斯不知道，他没有领地，没有真正的子民，更不在意那些人类的祷告声。
怀疑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在几声惊雷过后，奥罗巴斯立下决心，他要取代摩拉克斯，成为这地上的君主。
如此他才能听到身怀勇气之人的不甘与祈愿，让庸才无法在世间横行其道。

第104章
清风吹开细雨。
魈落在一颗树上, 在树下是应达，她感受到后方有人，当即戒备地转过头, 看到是魈后立刻笑着招手。
“我这边没有踪迹。”魈对着应达说道。
应达跟着摇摇头，“我也没有看到魔神的踪迹。”说完她叹气补了句, “不知道伐难和弥怒这次能不能找到点什么。”
不然她感觉夜叉就太对不起岩王帝君摩拉克斯的信任了。
诸位夜叉经过长时间的修养终于迎来立刻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那就是找出淹没村庄，最近在璃月到处闹事的奥罗巴斯。
璃月其他仙人都有自己要做的工作，很难从中脱身, 不得已摩拉克斯只能调用还在休养中的夜叉, 为此亲自召来夜叉们下达命令, 并且特意吩咐, 发现奥罗巴斯的的踪迹万不可去纠缠, 而是要马上将地点送回来。
以魈为首的五夜叉领命，随后他们与一个在璃月地位特殊的情报部门联手，开始协力在璃月各处搜索。
这回魈和应达分到了一组, 共同在这个区域寻找。
本来魈想单独行动，但浮舍认为夜叉之间最好有照应, 即使他们是夜叉中的佼佼者, 也难保不会身陷险境，届时有个帮手, 还能把受困的消息带给其他的夜叉，不至于大家出了事情都不知道。
浮舍虽然玩心大，看起来有些没心没肺，但在这方面确实十分地细心。
也许正是如此, 大部分夜叉才愿意将他当做大哥, 而浮舍也说到做到, 真的将其他的夜叉视为家人。
这在璃月的仙人之中可是说比较独特了。
因为多数仙人都是独来独往，可以说是基本上没有太多世俗的渴求。
“回去吧。”确定没有事情做的魈觉得与其在山林中浪费时间，不如问问其他夜叉有没有发现。
应达点头同意，她也觉得干耗着不好。
只是在走之前她灵机一动，请魈把自己直接带回营地。
“这就是和你出来的好处。”想到自己终于不用走在树上跳跃的应达很开心。
魈却犹豫了，不是他不愿带应达，是很多人根本没办法承受这种瞬移。
思来想去，魈不好拂了应达的兴致，只好答应，他抓住应达的袖子，接着对她嘱咐道，“不舒服和我说。”
说完魈动用元素力，被抓住衣袖的应达只觉得一阵头晕，就像被大风突然刮走一样，这时她忽然明白了为何之前浮舍被魈带过一次后，再也没有提过让魈带他走的事。
只消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魈就带着应达回到临时扎好的营地内。
脚踏实地的应达感觉脚都软了，在旁边佩戴着火系神之眼的女子看到她这个样子，以为应达受伤赶紧扶住她，并急切地问，“你们遇见奥罗巴斯了？”
魈想解释，但话到嘴边他只叹了口气。
“还没有收获？”有着风系神之眼的男人看见魈叹气，以为他是自责，马上开始安慰，“没事，那可是魔神，怎么会那么快被发现踪迹，帝君不会怪罪你们的。”
男人说完都不等魈回话便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那个魔神会不会早就离开璃月？”
想了想，魈觉得男人说得有道理，“或许。”
摩拉克斯威名在外，更别提他身边还有同伴。
那只叫奥罗巴斯的魔神只要不傻，就一定不会想和摩拉克斯硬碰硬。
男人又叨叨几句，然后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他和那名扶着应达去休息的女子，都是被岩王帝君调来协助夜叉和情报部门对接。
毕竟男人和女子是少有的，和夜叉以及云海之主贝莉斯特所统领的情报部门都有过接触的人类。
先前要不是男人和女子把雪原边境有夜叉出没的消息带回璃月，众仙也不会在摩拉克斯的带领下将受到梦之魔神操控的夜叉快速降服。
早在梦之魔神行动前，摩拉克斯就已经和贝莉斯特对过情报，他们一致认为，最近百年里一直莫名其妙失踪的夜叉一族，很可能是被梦之魔神拘禁作为打手了。
正因如此，那名少年夜叉才会在梦之魔神在雪原上出现后，也来到了雪原边境寻找同伴。
而且就算梦之魔神没有奴役夜叉一族，摩拉克斯也会带着仙人过来。
在内心可以蔑视敌人，但在行动时最好高估对手。
谁也不清楚梦之魔神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准备了何种后手。
不过夜叉被梦之魔神奴役的事情已经彻底过去。
男人看着和自己副官聊得开心的应达，以及倚在树上的魈，他发自内心地为他们能得到新生活而感到高兴。
“我们回来了。”同样结束搜索的弥怒与伐难回到营地，他们的脸色不太好看。
应达和女子停止说话，她们的和魈以及守门的男人的一同将视线投到新到的两位夜叉身上。
没有卖关子，弥怒抬手，一枚被水岩结晶包裹的鳞片显露出来。
“这是在水里伐难找到的鳞片，我判断它应当属于魔神。”弥怒在接到任务后，认真调查过关于奥罗巴斯的资料，这枚伐难从深水池中找到的鳞片，很符合对弥怒看到过的描述。
纯白边缘带微紫，有雷元素的痕迹残留。
弥怒认为整个璃月应当找不出有哪位魔神或者哪只魔物具备这个特征了。
“他竟然躲在附近的水里？！”腰间挂有风系神之眼的男人有些惊讶，那位名叫奥罗巴斯的魔神居然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并且他在夜叉一族和璃月情报部门的大范围搜索下都没有被发现。
“我去把鳞片带给帝君。”魈站出来，“届时帝君自有判断。”
其他人同意他的话，弥怒把封好的鳞片交给魈，随后他说道，“应达，伐难，告诉回到营地的夜叉，大家全部出动，去通知其他未归夜叉，让他们赶紧回来。”如果奥罗巴斯蛰伏在这片区域，那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
奥罗巴斯是魔神，他根本不需要故意躲藏夜叉们的追捕。
听到弥怒的话，应达和伐难没有多耽误，马上动身。
“你们去吧，这里有千岩军把守，负责处理情报的人不会有事。”男人说罢也叫女子让所有被调来的千岩军全部归位，没有他的命令不能离开营地半步。
弥怒谢过以后追随着应达和伐难的步伐离开。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蔓延开。
过了好一会，男人突然一拍大腿，“坏了，那枚鳞片说不定就是诱饵，我们已经中计了。”刚刚他怎么没想到，作为领队的男人在心里责怪起自己。
其他的士兵觉得男人想多了，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可是有着强大力量的魔神。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神明是不屑于和凡人耍心眼。
可士兵们还没把想法说出口，天空瞬间阴沉下来，原本淅沥沥的小雨陡然变大，黑云中酝酿着雷暴。
被雨水浇的湿透的男人巍然不动，他紧盯着天上的阴云，这些云明显不同于其他的雨云。
果然很快云中的雷竟然开始劈向地下，形成一道密集的雷暴区，想从这片大山里向外出去基本上不可能。
在山间快速移动的魈即使已隔了很远，但也感受到异常。
他皱了皱眉头，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移动的速度，魈要快点把这枚白色的鳞片送到岩王帝君手中。
璃月上空同样阴云密布，魈赶到时，城内也下起雨来。
魈没多停留，他再次将自身隐入风雨中，等过了几次迁越后，魈直接来到了摩拉克斯处理事务的大殿门前。
接着魈要行礼却被摩拉克斯打断，“魈，你前来可是夜叉有重要发现？”
摩拉克斯站在大殿的中间，在他的两边分别是若陀和贝莉斯特，此外还有其他的几名武将。
在魈到来前他们正对着浮空的微缩地形图开会讨论目前的局势。
如果奥罗巴斯投向海族，该如何对付。
虽然这个可能性比较小，但谁能保证没有意外？尤其是像奥罗巴斯这种行动轨迹很难预测的魔神。
在会议上，很多仙人以及人类武将都因为奥罗巴斯实在是藏得太深，开始觉得他离开璃月，另谋去处了。
摩拉克斯否定了下属们的观点，他直言奥罗巴斯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魔神，他有恒心与智谋，虽然他似乎不怎么爱用。
而若陀站在摩拉克斯这边，以他对奥罗巴斯的了解，对方既然因不知何种原因对璃月产生怨恨，那在怒气全部发泄完前，他不会离开。
被叫到的魈停止了行礼的动作，他听弥怒讲过，面对紧急的事情，就不要再管礼数，把正事放在前面。
“是，弥怒和伐难在水中找到一枚鳞片。”说着魈把鳞片送入殿内呈递上去。
这是目前夜叉找到的唯一与奥罗巴斯有关的物品。
在摩拉克斯身边的贝莉斯特看到鳞片，当即感觉到不妙，立刻将鳞片召到自己手中。
破除掉鳞片外的岩元素力，贝莉斯特眯起眼立刻发现旁人注意不到的异常，“这上面有符文。”
贝莉斯特说完，心力忍不住嘀咕，真是奇了怪了，奥罗巴斯什么时候学会的符文？难不成这么多年里，这条蛇不仅是在各处闲逛，还在不停地学习新知识。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不禁感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暗中卷吗。
在贝莉斯特手中，鳞片上的符文展现出来，它们漂浮在半空组成一封战书。
奥罗巴斯要求与摩拉克斯单独见面，他需要和璃月的岩王帝君聊一聊。
“还真的在预料之中。”若陀话语中带着笑意。
摩拉克斯稍作思考，他虽不喜奥罗巴斯的行事风格，但他不介意与奥罗巴斯谈谈，用温和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作为符文解读者的贝莉斯特仅有些感到无奈，想下战书直接送来就行，何必弄得这么复杂，总不能奥罗巴斯是现学的符文。
当在场的所有魔神仙人都觉得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月海亭送来急报。
“帝君，灵矩关被雷暴封锁，夜叉与随行的千岩军全部被困。”
在旁的魈眼中闪现出一丝慌张，他硬压着不然自己把担心表现出来。
贝莉斯特离魈最近，她不着声色的摇头，“魈，不如你去稍作休整，等晚点我们会询问你情况。”她感觉魈太紧张，再加上长途跋涉，贝莉斯特怕他心力交瘁，撑不住昏过去。
“我……”魈想留下，但话到嘴边，他注意到同样脸色不好的摩拉克斯以及其他仙人，意识到作为唯一没有被关进雷暴的里夜叉，也许不适合旁听接下来的谈话。
“夜叉一族会无事。”
摩拉克斯突然发话，“奥罗巴斯既然以此方式邀请我，那我去便是。”
这时摩拉克斯真的不想放过奥罗巴斯了，其他的挑衅他还能忍受。
挟持夜叉与千岩军做人质，实在是触犯到摩拉克斯的逆鳞。

第105章
海边, 奥罗巴斯看着不久前被自己摧毁的渔村。
这里的水已经褪去，只留下房屋的残垣断壁，但奥罗巴斯并不后悔, 还觉得这些人类活该。
有预感般，奥罗巴斯转头，一头白鹿落在附近的山上，在它的背上坐着一名打着油纸伞的女子。
奥罗巴斯马上认出这名女子是谁, 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
与贝莉斯特一同到来的还有若陀龙王，不过他是乘坐龙蜥从地下钻出来。
很快白鹿回去, 奥罗巴斯又稍等了一会, 他感到失望。
“摩拉克斯只让你们来？”奥罗巴斯如打招呼一样地问若陀。
阴沉着脸的若陀没有回答奥罗巴斯的问题, 他反问道, “奥罗巴斯, 你到底想做什么？”不管不顾, 几乎已经让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 当然以若陀对奥罗巴斯的了解, 这可能正是他想要的。
奥罗巴斯面对若陀的质询冷哼一声，他微微抬头看去，打着伞的贝莉斯特轻巧地从山峰跃下。
落在奥罗巴斯面前，贝莉斯特眼中全是无奈。
想了想, 贝莉斯特说道, “摩拉克斯在来的路上, 在此之前你能不能撤掉雷暴，让千岩军和夜叉回璃月，他们都是无辜的。”当着奥罗巴斯的面, 她没有用岩王帝君这个称呼, 怕进一步激化矛盾。
只是到现在为止, 贝莉斯特都想不出来，奥罗巴斯在水淹村庄后，为何还要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渔村的事情贝莉斯特早已调查调查清楚，她理解奥罗巴斯为村民的愚昧感到气愤，但奥罗巴斯无论如何也不该用私刑解决。
他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去审判那些人类。
“摩拉克斯什么时候到了，我什么时候撤掉雷暴。”奥罗巴斯的态度很坚决。他潜伏几个月，将摩拉克斯的下属一步步引到那片山林用雷暴封锁，就是因为他明白不做到这种地步，摩拉克斯不会亲自出面见他。
魔神的战斗波及太大，奥罗巴斯推测如今摩拉克斯很可能不想与他争斗。
如此一来，他大抵会请与若陀，甚至贝莉斯特，马科修斯来先来谈谈。
现在若陀和贝莉斯特出现正好应证了他的推测。
奥罗巴斯自觉这些事和摩拉克斯的盟友们没有多少关系。
他清楚若陀和马科修斯根本不参与璃月大部分事务的管理，而贝莉斯特才刚从沉睡中醒来没多久。因此奥罗巴斯不想和他们谈论此事，他只想问问璃月的缔造者与管理者岩王帝君摩拉克斯，知不知道他放任子民自行发展，不加以约束造成了很多悲剧。
“奥罗巴斯你不要执迷不悟，我们知道你对渔村的行为不耻，可是如果你认为那个渔村属于璃月，那就该交给璃月来审判他们的罪行。我们有一套律法体系，会还给被献祭的人正义与公平。”贝莉斯特没有放弃继续劝说。
“炼金之魔神，正义与公平能将死去的人复活吗？”
奥罗巴斯这一句话把贝莉斯特问住了。
“以律法判罪不过是威慑，律法既不能将蒙受不公者复活，也不能完全弥补惨遭蒙难之人的损失。”奥罗巴斯冷冰冰地说道，“真正要做的，是提前制止罪恶的发生。”
皱起眉头，贝莉斯特不否认奥罗巴斯的话有道理，可这未免过于理想化。
除非人的思维是透明的，每一个想法都能显示出来，不然罪恶哪能这么快被发现？更何况有些犯罪是在人的一念之间，面对这样的罪恶，除非能提前预知，否则基本不可能制止吧。
而且这还涉及到其他更多的问题，比如一个人，未来的他会犯罪，但这时候他没做错任何事，那他现在该被关押逮捕吗？
“奥罗巴斯，那你一直在这个村子里，为何不阻止活祭？”若陀一针见血。
既然奥罗巴斯口口声声说要提前制止罪恶，那他在渔村这么长时间，怎么就没见他做些什么。
奥罗巴斯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他直言，“根据我与摩拉克斯的契约，我不能倒向任何一方，自然也不能教育任何一方的子民。”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如果把岩王帝君让给我，那我自会干预阻止。”
听到奥罗巴斯的这番话，贝莉斯特被要被气笑了，敢情什么话都让你奥罗巴斯说完了。
贝莉斯特想问奥罗巴斯接替摩拉克斯的位置要怎么做，他有没有一套切实可行的管理方案。
而且璃月建立前，整片大陆是无主之地，倒是圈一块搞建设啊，同为魔神又不是没有那个能力，如今来抢别人的成果是几个意思。贝莉斯特如此想着深吸口气，在心里默念自己是在谈判不是吵架。
“你会管理事务吗。”若陀没那么客气，“奥罗巴斯，你一直在游荡，根本不知道人有多少种想法，即使你是魔神，他们也不会完全听你的。”人类是有灵性的生物，他们不是强大者的玩具。
这是若陀在世间百年领悟出来的道理，对于任何有思想的东西，都应该予以尊重，哪怕那个东西是蘑菇。
这就使得，即使他对人类没有多少感觉，但却始终和其他的盟友一样，反对过度控制子民。
“会不会，试试就知道了。”奥罗巴斯接着挑衅，“既然摩拉克斯教育不好自己的子民，那就被取代。”
贝莉斯特被刺激得终于忍不住，她讽刺道，“就算璃月换个领导者，那也轮不到你，真论起来，马科修斯和我都比你有资格。奥罗巴斯你先把管理人类的理念搞懂，再来说当岩王帝君吧。”
“而且是海族过来闹事，吓到那群渔民，才导致他们活祭，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去和奥赛尔算账，来璃月找事，怎么？堂堂魔神奥罗巴斯还在挑软苹果捏啊？”
这时候的贝莉斯特实在是不想管那么多，她差不多摸清楚奥罗巴斯的思路。
对方认定了是摩拉克斯作为岩王帝君约束不力，才让悲剧发生，所以他要取代摩拉克斯来管理璃月，并且他很自信的认为自己能管理好。
问题在于，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做到全部面面俱到。
贝莉斯特也是在村庄被水淹以后，经过对幸存者的调查，才得知那个村里的几十号人，竟然到现在还信仰着大海。
因为璃月不干涉子民信仰，再加上渔村里很少有外人来，导致到至始至终都没有谁去纠正他们。
论起来确实是璃月方面确实管理不力，贝莉斯特不为璃月推卸这个责任。
但是贝莉斯特认为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不是摩拉克斯和璃月高层故意不去处理，而是谁没预想到，会因为这种事被海族钻了空子，最后造成活祭的悲剧。
退一万步讲，那些村民祭的都不是璃月的神与仙。
凭借信仰定论子民归属，贝莉斯特完全能撇干净说他们不是璃月人。
贝莉斯特越想越窝火，她恨不得请奥罗巴斯真去璃月当两天决策者试试。
治大国如烹小鲜，她感觉奥罗巴斯面对现在结构复杂的璃月，连三天都撑不过就会哭着喊着请摩拉克斯回来。
奥罗巴斯被讽刺一顿火气跟着起来，云彩中传来轰隆隆的雷声，“海族我自会清理。”然后他忍不住说出真正促使自己这么做的动力，“你们现在就是太放纵人类，才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等我成为璃月之主，会让勇者不被庸人所扰，这样不比现在的璃月更好？”
张了张嘴，贝莉斯特对于奥罗巴斯的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勇者和庸人谁来判断？
人是很复杂的，热爱做慈善的富商背地里剥削劳工，光鲜亮丽的明星一直在用各种办法少缴税款，为几摩拉和摊贩吵架抠门可恶老婆婆私下喂养着好多无家可归的猫狗。
只因个人的偏好，就断定人是平庸还是勇敢，不是在胡闹吗。
真这样到最后可能就发展成谁全体子民研习演员的自我修养，谁最会演戏，谁就能成勇者获得神的奖励。
若陀扶额，至始至终奥罗巴斯根本没听进去他们的话，固执地认为错误的根源就是摩拉克斯没有管理好，换他来肯定没有问题。
“那如果你判断出错了怎么办？”若陀又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奥罗巴斯不为所动，他回答，“我不会出错。”
就算出错了，奥罗巴斯觉得他也有的是时间去发现改正，反正魔神的寿命无限长。
“你真的是……”欲言又止，贝莉斯特把那句后面的缺少现实毒打咽下去。
这时候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像魔神魔物，必须打一架才能好好交流。
现在不给奥罗巴斯教训，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幼稚，做法有多么地荒唐。
虽然很多时候打完也不需要好好交流。
因为问题可能没有解决，但制造问题的家伙被解决了。
“作为璃月的神，贝莉斯特你认为你们合格吗？你们让子民们自行发展，却从未为他们考虑过未来会遇到的艰险，更不想着当他们战胜困境后会获得什么样的奖励。”
“人类不需要这样的神明庇护。”
奥罗巴斯火上浇油。
微微眯起眼，贝莉斯特心想这话可真是太重了。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她能提供的只有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如果未来遇到艰难险阻，那需要这个人自己去克服，去迈过那道坎。
走过去人生进入新阶段，迈不过去，安稳的环境也能兜底保证正常的生存。
至于奖励全看个人的看法，彼之蜜糖吾之毒药，命运的馈赠无法被衡量。
但贝莉斯特已经不准备和奥罗巴斯讲这些话了。
“战斗吧。”贝莉斯特提议，这让在一旁的若陀投来惊讶的眼神。
若陀以为会是自己先忍不住和奥罗巴斯打起来，贝莉斯特劝架，结果怎么反过来了？
贝莉斯特又恢复到最初无奈的样子，“之前我们有一场被打断的战斗，不如这次继续下去，如果我赢了，你就听我的。”她放弃了话疗，决心以魔神之间的方式解决。
“我的目标不是你。”奥罗巴斯拒绝，“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我赢了你没有任何用处，你的子民已经融入璃月。”
若陀叹了口气，他纠正，“是你赢了摩拉克斯也没有任何用处，奥罗巴斯，时代变了，如今的人类不是魔神战争胜利品。”他觉得这位老朋友真的和时代脱节太久。
“那我更要向那些人类展现伟力，让他们臣服。”对于若陀的提醒奥罗巴斯不置可否，反正人类总会追寻强者。
说完奥罗巴斯不想再与若陀和贝莉斯特纠缠，于是他用了激将法。
“摩拉克斯再不出来，我就会缩小雷暴的范围，你们不想那些夜叉和人类都化为焦炭吧？”
贝莉斯特明白奥罗巴斯的用意，但她的拳头还是硬了。
就在这时，云层中有龙浮现，很快巨龙化为一名头戴兜帽的男子。
奥罗巴斯见状大笑道，“摩拉克斯，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旋即他周身化出道道闪电，直冲云霄之上。
“真是最差的结局。”在下方的贝莉斯特真的很无语。
若陀点头，说真的要不是摩拉克斯出现，他差点就要动手。
很多魔神和魔物就是这样，只要他们认准，就很难改变想法。若陀依稀记得曾经的摩拉克斯也是，不过与人类相处这么久他跟着变了很多。
贝莉斯特和若陀看着上方的情况，他们不好插手。
插手了那奥罗巴斯说不定就真的要不死不休。
就在奥罗巴斯和摩拉克斯战斗之际，天衡山下，名为邱隘的魔物将一枚玉石埋入地下。
面对巍峨的大山，他自言自语道。
“摩拉克斯，等你打完，还有余力撑起这座山吗。”

第106章
埋下的玉石很快产生效果, 与整个天衡山开始共鸣。
邱隘跳远了些，旁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很清楚, 天衡山内有很多空洞，那都是当年采矿的遗留。
虽然如今璃月的矿石主要来自于层岩巨渊，但是当年整个天衡山可是在摩拉克斯的默许下，山体内基本上被挖空了。
“以前我还帮忙指导过。”邱隘感受着岩元素力的振动, 关于过去的回忆浮现出来，当初他和那些矿工一起走遍了天衡山内的所有的矿道, 就算是现在让他去走, 他都能说出每个岔路口后面藏着何种珍奇矿物。
不过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 彼时他还对整个世界感兴趣。等离开璃月, 他看过世间凡景, 推测出这繁华背后的真相以后, 他觉得自己对凡间的留恋是那么可笑。
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从魔神到凡人, 全部无一例外。
就像提线木偶，按照既定的剧本演出。
邱隘抬头看向被认为是不可仰望，不可攀登的天空岛，他轻蔑的一笑。
不知道接下来的惨剧与斗争, 能否让那位高高在上的执政满意。
在海上与奥罗巴斯缠斗的摩拉克斯最先感知到元素力的波动, 他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奥罗巴斯抓住了破绽, 但却被摩拉克斯很快挡住。
必须快点结束。
摩拉克斯确实不想封印奥罗巴斯，他虽与这位魔神性格不合，可他始终相信奥罗巴斯没有恶意, 不然也不会在最初创建联盟时请他来做见证者。
调动更多的岩元素力, 巨大的岩枪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浑身闪着电光的大蛇。
奥罗巴斯看见摩拉克斯动真格了, 他有些兴奋，但同时也感受到不同寻常。
金色的雷光凭空引出，粉碎了岩枪，但很快岩元素力形成囚笼，带有压迫感的力量硬生生将奥罗巴斯压入海底。
在岩元素囚笼中的奥罗巴斯很快找到应对方法。
他释放细微的元素力，与岩元素力结合，形成结晶一层层将其快速瓦解。
紫色的晶体从水中浮现，就在奥罗巴斯要挣脱时，天星再度降临，它砸碎了本就不牢固的岩牢，尖锐的岩石碎屑扎透了白色的鳞片。
若是这时候摩拉克斯降下更多的岩枪，奥罗巴斯短时间内将再没有还手之力。
令奥罗巴斯意外的是，接下来摩拉克斯没有再行动。
很快闪电从海中升腾而出，白色的大蛇冲出水面，这次他没有在看到对手，而在他的面前，一座大山正在缓缓的倒下。
“这是怎么回事。”奥罗巴斯意识到不对劲。
为了防止伤到璃月的子民，他特意把战场选在罕有人烟的大海上，这里不可能波及到天衡山。
奥罗巴斯在忽然间明白了什么，这使得他的心瞬间沉下去。
不再多耽误，奥罗巴斯变为人类的形态，急速朝着的岸边前进。
此时的璃月全部是呼喊与叫嚷声，人们看着因岩元素共鸣而根基不稳的天衡山在倾斜。
山倒的恐慌在城中蔓延。
即使千岩军尽力维持秩序也无济于事，面对崩塌的天衡山，没有人能不感到害怕。
“怎么回事？天衡山怎么可能会塌？”留云借风真君与其他仙人在城市上方结出大阵，挡住了从山上落下的巨石，她低头看到甘雨正在带总务司的人在奔走，帮助那些凡人。
看到这一幕她有个想法，这孩子确实长大了。
城内洞天福地的入口，萍正在协助千岩军组织人类进到里面避难，这是他们目前唯一想到躲避山体倒塌的方法，不过这需要时间，而萍不知道他们的时间够不够。
萍听到孩子们的哭声，她转过头看见一名抱着猫的女孩。
“快把她带进去。”萍顾不得去安慰小孩，而是让千岩军赶紧把这个大概是和父母走失的孩子送到洞天内。
“城内的洞天里容纳不了那么多凡人。”削月筑阳真君从天上飞来，虽然这么多年来，为防止灾害和魔神战争的波及，璃月周围建造的洞天数量足够，但是每个洞天里承载人类的数量是有限的。
在旁边的把持秩序千岩军头领听到这里思考几秒后做出决断，“那让孩子们先躲进去。”
“大人跑得快，还能去城外的洞天躲避，城里的先让孩子进去。”
萍和削月筑阳真君同时楞了一下，他们没想到这位千岩军会提出这样的主意。
正当萍要提醒其他人会不会反对时，那名千岩军头领坚定说道，“仙人们放心，不会有凡人反对。”
没有人会和孩子抢夺生存的机会。
“好。”削月筑阳真君同意了，不过他没有让这名千岩军头领担责任，而是自己下了命令，“传令下去，城内洞天留给孩子以及携带幼儿的妇孺，其他青壮年，在千岩军的护送下去城外洞天躲避。”
千岩军头领立刻领命，召来传令兵，把任务下达下去。
等了几分钟，削月筑阳真君确定没人闹事以后，皱起的眉头才舒展几分。
“岩王爷来了！”
伴随着这一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白虎与地龙一上一下紧随着在云彩里的飞龙。
恐慌的气氛在摩拉克斯归来后马上得到了缓解。
“帝君回来了，但是……”削月筑阳真君和其他的凡人不同，他没有松一口气，更没有庆幸，而是更加的担心。
最近经历了几场大战，封印八虬，诛杀梦之魔神，再到今日，如此连续密集的作战，就算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也会吃不消，即使在子民眼中他从来都不会乏累疲惫。
削月筑阳真君赶紧飞到天上，这时他发现维持阵法的真君中少了一位，“移霄导天真君哪去了？”
“他说自己能有阻止山塌的办法，便出去了。” 理水叠山真君抽空回答，“我问过什么方法，他说太长了不好解释。”
“他那样爱逞威风的家伙居然没说？”和移霄导天真君十分熟悉的削月筑阳真君当即感到不对劲。
此时倾塌的天衡山下，摩拉克斯终于见到了昔日的友人，对方用一种戏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
而若陀和贝莉斯特已然冲过去试图阻挡以前为璃月子民提供庇护的大山。
但以他们两个的权能，一时半会也想不住怎么终结这场灾难，若陀想直接把天衡山震入地下，可一经提出就被同样的焦急的贝莉斯特否决。
“这样的话，引发大地震，到时候就不是山倒不倒的问题！”贝莉斯特驱动元素力，让地下的岩浆涌出，看看能不能让山体下陷，然后她很快发现，山的根基是稳的，是有东西让充满空洞的山体摇晃，使其引发倾斜。
也正因此，天衡山才没有一下子倒下来。
“要先取出造成天衡山摇晃的东西。”贝莉斯特说完和若陀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里最了解石头的除了摩拉克斯只有若陀。
若陀明白用意以后没有多说，跳入了崩塌的山中。
贝莉斯特则是结出阵法，用以克制山体的震动。
即使那个让天衡山晃动的东西取出来，山仍然有塌陷的风险。贝莉斯特如此想着咬咬牙，在阵法结出的同时，岩浆在地下沸腾，融毁的石基硬生生让天衡山下陷十几公分。
贝莉斯特进行了精准的计算，虽然天衡山的下陷也引发了不小的震动，但并不算太严重，至少没有若陀要直接把山震入地下来的严重。
贝莉斯特苦中作乐，她想祈祷让自己撑过这次突如其来的危机，可是她不知道该对谁去祈祷，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她本来就是神明。
邱隘在高空笑看着守护璃月的魔神和龙王焦头烂额，这幅场景显然取悦了他。
“你的盟友在努力啊，那摩拉克斯你要怎么做？现在你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召唤那些岩枪石柱，来支撑住这个山体。”邱隘感叹般的说，“不如以身托付如何，对于魔神来说，为子民而死足够悲壮了。”
他根本不等摩拉克斯回答，就自顾自的说道，“你说这也是你命运的一环吗？你说天上的那位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这次应不应是摩拉克斯命运的中终点，邱隘不知道，但他由衷希望，在既定的命谱中，他帮摩拉克斯从本应成为尘世执政的命运中跳了出来，给了他不同的结局。
什么海族璃月，什么尘世执政，在邱隘眼中都不重要，能打破命运，才是他所想要。
摩拉克斯没有理会邱隘，他压抑住要出手的冲动。
先前的契约让他只要先出手必会受到反噬，这对本来力量就接近枯竭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苦笑一下，摩拉克斯清楚其实就算没有奥罗巴斯这次的挑战，他同样无法如往常般撑起这座山。
先前的战役过于连续，让他根本没有恢复的时间。
即使再不同意，摩拉克斯也不得不承认邱隘算对了一点，那就是他确实只有以身撑起天衡山这条路。
邱隘更是自知现在没谁会腾出手揍他，所以肆无忌惮的接着说。
“魔神爱人的本性，对于你们本就是无所谓的约束，看看奥罗巴斯，因为顿悟了爱人之意，便决定参与进斗争中，哪怕他根本没有与人类长时间相处过。”邱隘摇摇头，“魔神啊，都是被爱人两个字束缚的可怜虫。”
“来吧，摩拉克斯让我看看你的决心。”说到这里邱隘想到什么，“对了，这枚摇动天衡山的玉石还是你赠与我。”
他想要观察摩拉克斯听到这些话的反应，但遗憾的是道道惊雷落下，逼的他不得不躲避。
邱隘艰难的躲开突如其来的雷暴，转头他瞧见从海上赶来的奥罗巴斯。
“真扫兴。”邱隘的笑容消失了，不过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虽然中间经历了很多曲折，但好在人类的愚昧和梦之魔神的莽撞帮助了他。
在梦之魔神被封印后，本来他都要放弃奥罗巴斯这步棋，但谁知道那些人把少年献祭，导致奥罗巴斯震怒，最后他竟领悟爱人之意，想去参与进魔神之间的斗争，真真正正的为人类提供庇护。
虽然奥罗巴斯当前根本不清楚，为人类提供想要的庇护是何等困难的一件事。
而得到这个消息的邱隘真觉得是天助我也。
面对愤怒异常的奥罗巴斯，邱隘在逃走前留了一句，“所以我说的没错，奥罗巴斯连你这般自在的魔神，也逃脱不了注定的命运。”
然而就在邱隘遗憾看不到最想要的画面时，一头黑鹿从山野中冲出来，它头上金色的角不停的变大，身形也渐渐的变为金色的石头。
这怎么可能！
要走的邱隘惊骇，仙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本准备将自身化为山岩支撑天衡山的摩拉克斯的动作被黑鹿出现打断，在黑鹿的背上坐着一名身负长刀的凡人。
邱隘不知，璃月的信仰之力并非和海族一样，集中于魔神之手，这份来自子民的力量被分给了所有的仙人。
被称为移霄导天真君的黑鹿，他的神位是最早在仙殿离被供奉的。
如今以身为石，正是移霄导天真君的回馈。
闭上眼在最后一刻，他想到从人间百姓那里听到的话，以身行大义，不畏死也。
今生他对得起帝君的信任，对得起黎民的信仰。
在他背上的凡人跳下来，她眼中满是泪花，按照与黑鹿的约定，她用能斩断山岩的长刀，劈向世间最坚硬之物。
刀刃应声断裂。
鹿角脱离黑鹿的身体定格在瞬间，天衡山支撑住了。

第107章
突生的变故令在场所有的魔神魔物措不及防。
贝莉斯特最快反应过来, 她立刻停止了地下熔岩的流动，防止好不容易把天衡山的上方的倾斜稳住了，又因为地基不稳山体发生倾塌。
也是在这时, 寻找令天衡山晃动的东西的若陀以龙的形态从地下钻出。
在山里他搜寻无果后，终于在山体岩基下方终于把那一枚造成震动的玉石揪出来。
转为人的形态，若陀直接的把那枚玉石捏碎。
邱隘的脸色当即变得不太好，他安慰自己还有后手。
不过他同时想, 面对现在摩拉克斯，奥赛尔都解决不了, 那他别再竞争尘世执政了。
新一轮的雷暴再次袭来, 这次邱隘不敢再多停留直接消失了。
效忠于奥赛尔的魔物顺着水路, 翻山越岭逆流而上, 在邱隘埋下玉石前便已潜伏在周围。
它们刚刚观看了全过程的, 同样看得出来摩拉克斯力量近乎耗尽, 这使得这些魔物蠢蠢欲动。
贝莉斯特和若陀见状马上赶到摩拉克斯身边。
结果摩拉克斯让他们回去, 至少其中一位回去, 以他对邱隘的了解，以及最近得到的情报，让魔物袭击天衡山是拖住若陀和贝莉斯特的权宜之计，此时此刻奥赛尔可能已经在璃月登陆。
单凭马科修斯和几名仙人很难说对付那么多魔物, 更何况仙人们还要保护人类。
贝莉斯特明白这个担心是对的, 那些情报还是经过他的手, 可是现在只有若陀和摩拉克斯，面对汹涌的魔物潮，他们能应付得过来吗。
虽然知道不该轻视摩拉克斯, 但贝莉斯特仍然担心他的状况。
若陀想了想说道, “贝莉斯特你回去, 此地距离层岩巨渊很近，我可以召古岩龙蜥前来助战。”
这个提议令贝莉斯特楞了一下。
要知道若陀对与他同源的岩龙蜥向来爱护，再加上岩龙蜥里多是幼龙蜥，不适合被派上战场，因此璃月的大小战役中很少见到岩龙蜥的身影，它们主要集中在璃月的后方，保护矿场。
今日连岩龙蜥都被来到战场，那璃月从上到下真的就全部动员起来了。
“好，那你们保重。”贝莉斯特见方案敲定，没有再多耽误，她化为白虎直奔天衡山下的城内。
在临走前，她看见天衡山的山脚下，那里有着一个小村庄。
在里面的人正颓然坐在地上，这是离山崩最近的人，天衡山真的倒塌，这些人将无处逃脱。
贝莉斯特停顿脚步，转头看向那支撑住大山的鹿角，它已经渐渐石化，变为岩石。
深吸一口气，贝莉斯特强忍住涌上心头的悲伤，她告诉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回城的路上贝莉斯特遇见无数逃难的人，他们在发现天衡山不再倾斜后，无不在路边抱头痛哭，庆幸劫后余生。
这时候一个疑问再次出现在贝莉斯特的心中，那就是为什么要用成为尘世执政为诱饵挑起魔神战争。
她试图寻找答案，但发现也许只有登临天空岛才能从那位执政那里得到解答。
当然前提是那位执政愿意解释。
贝莉斯特想到这里冷笑一声，不得不说她对天空岛的印象确实差到不能再差了。
回到城中，在城内贝莉斯特没有看到魔物的迹象，但城外不远处的海滨果然如摩拉克斯推测的那样，海族的魔物正在试图趁机登入陆地。
拿着各式兵器的千岩军和璃月内的仙人尽数出来应战，就连在月海亭供职的甘雨都顶着炮火，以仙人的身份来到前线，不过她并非是上阵杀敌，而是负责照顾伤员。
贝莉斯特来到城里后会立刻变回人类，她没有直冲战场，而是落到后方的总务司，这里的工作人员在天衡山倾塌之际全部没有走，一直在协调仙人和人类的工作。
“贝莉斯特大人。”在甘雨和大部分总务司成员全部外派出去以后，不得不接过总务司和月海亭全部运行调度工作的白涤很惊喜，这使得她近乎绝望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其他的人见到贝莉斯特面上同样是一喜。
没有和其他人多寒暄，贝莉斯特直接招来白涤。
“去下命令，让特殊部门做好准备，接下来如果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出现，就将那枚武器发射出去。”
白涤听到下意识地想提醒贝莉斯特，武器还未经过试验。
然而贝莉斯特的下一句话让她把话咽回去，“这次就当作试验，正好我们看看在魔神身上，那个武器能发挥多大的作用。”本来它其实就是研究过来对付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贝莉斯特权当提前展示了。
“是。”白涤不再耽误，立刻让特殊部门做准备。
但很快她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还没有露面。
等她想问贝莉斯特的计划时，对方已然消失在帐篷内，只在桌子上留下一个空间袋。
白涤拿过袋子拉开，发现里面的虚空中漂浮着一个篮子，灰蓝色的蛋躺在里面。
稳下心神，她一下子就猜出贝莉斯特去了哪里。
没有慌张白涤把袋子交给一名下属，叮嘱她交给进入洞天内照顾孩子的萍，随后她又变回了那名干练的海月亭秘书。
“想办法通知各位仙人，尽可能不要接近璃月的上空，通知千岩军将战线回缩到城内，避免新式武器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一条条指令被白涤传达下去，她不知为何越来越冷静。
在说完最后的指令后，白涤看着近乎空了的总务司，她恍惚间想起将年幼时，那个从水岸边把她捡回来的人类讲过的故事。
他说在他还年轻时，曾拉动弓弦，将一枚被称为炸弹的武器送出去。
那枚武器由岩王帝君的天星核心锻造，以青荧的宝石为外壳，里面压缩的力量可以造成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就连魔物也能击退。
对于那个蛮荒的时代，以人类之力用击退魔物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彼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那一箭意味着什么，等如今老了，看着繁华的云海间，听着外面人类英雄的传说，他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时弓弦松动，箭矢飞出的声音是新时代的喝彩。
回忆到这里，白涤脑中浮现出一句话，那么如今，假如能以新的武器击退魔神，是否昭示着另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而她是不是也和那位收养自己的老人一样，为崭新的世界送去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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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的贝莉斯特孤身来到海边。
在确定仙人开始有序撤离后，贝莉斯特明白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想到这句话她笑了笑，接着操纵元素力，引爆了海底的火山。
过量的岩浆涌出，使得海水沸腾，大地因这股力量而感到变动，贝斯利特闭上眼，她感受到来自地底深处的咆哮。
海底龟裂开来，引发了小型的地震。
先前因发现千岩军撤退而穷追不舍的魔物纷纷被震倒，从后方落下的炸弹再次发挥威力，进一步遏制了魔物们的行动。
贝莉斯特发尾红色的在微微发亮，这是元素力被运行到极致的表现。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将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从海中逼出来。
就在水下，奥赛尔认真地通过水流感受元素力，在确定岸边没有岩元素力的造物后，他这才悠然的浮现出水面。
“竟然真的只有你来了。”
海底火山的爆发对奥赛尔没有多少影响，他的几个头从水中探出。
“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凭借现在的你无法对抗我。”他出来是想看看贝莉斯特要做什么。
奥赛尔清楚这可能是陷阱，但他想不出以现在贝莉斯特的状态，还能用什么对付他。
总不能是人类的那些小花招。
那种炸弹对付魔物还足够，至于魔神就算了。
“奥赛尔，我是来谈条件的。”贝莉斯特尽可能表现得很疲惫，“我们输了，你需要什么，才能停止这场争斗。”
这些话取悦了奥赛尔，正当他想要嘲讽贝莉斯特醒悟得太晚时，跋掣从水中浮现。
“你不要听她的花言巧语。”跋掣的头脑十分清醒，“她没有拿出任何诚意，只是嘴上说说，怎么能证明她是真心来投降。”
贝莉斯特一瞬间心里闪过一句话，幸好跋掣不是魔神。
“那您想让我拿出什么诚意？”贝莉斯特为拖延时间用上了谦辞，要知道魔神之间是不会这样说话的。
盯着贝莉斯特看了一会，跋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在跋掣现身后便没再擅自行动，他相信自己妻子的判断。
几秒后跋掣冷冰冰地下了判决，“杀了她，奥赛尔。”如果贝莉斯特真的要投降，那以她的谨慎程度，必然会拿出些实用的东西表达诚意，比如权柄。
跋掣对于魔神爱人的天性很了解，诚如奥赛尔这般以魔物海族为子民的魔神，也对人类有几分好感，虽然他自己似乎都没察觉出来。
这个回答出乎贝莉斯特预料，就在她要辩论时，奥赛尔已发动了攻击。
而跋掣则是回到海中，防止贝莉斯特在水下搞什么动作。
贝莉斯特被水浪措不及防的打到海边的山崖上。
“你还真是老婆奴。”贝莉斯特真没想到奥赛尔这么听跋掣的话，边尽力回击，边计算着时间，她发现只要再拖五分钟就好。
只是五分钟而已。贝莉斯特想她就算死也要撑住。
虽然她要是拼尽全力，或许能拉着奥赛尔一起死，但贝莉斯特先前早就计算过，倘若奥赛尔死亡，那整片大海将会变成漩涡，到时的璃月再也不用想着进行海上贸易。
对于这种实力的魔神魔物，能封印最好封印，除非情况紧急迫不得已。
贝莉斯特不敢多等，艰难地挡住袭来的水刃，她召来岩浆构成的雨，却被水幕挡住。
另一边的奥赛尔看破了贝莉斯特攻击，在高温蒸汽的遮掩下另外几个头正好堵住她去路。
完了。
贝莉斯特脑海中闪现出这两个字，可忽然雷光骤然落下。
借着奥赛尔的头被雷电击中的间隙，贝莉斯特借着人的体型，灵活地跳出了包围圈。
昂首她看到白色的大蛇扑向从云层中落下，他没什么顾忌，直接咬住了奥赛尔的其中一个头颅。
“奥罗巴斯！”被挟持住的奥赛尔眼看失去了杀死贝莉斯特的机会，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你说过不会倒向任何一方！”
对于这个控诉，奥罗巴斯嗤之以鼻，“我没有倒向任何一方，是你邀请我参与进魔神战争，所以我来了。”在来到的他可没有伤害任何魔神的眷属和子民，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奥赛尔。
魔神之间互殴，怎么能算是倒向任何一方？
也正是如此，奥罗巴斯竟然避免了违背契约带来的反噬。
这下奥赛尔只能先摆脱奥罗巴斯。
海水翻腾，电光与水互相交织，贝莉斯特在岸边喘着粗气，她发现海面上浮现出很多泛白肚皮的鱼。
不知为何贝莉斯特想到电鱼违法这句话。
她笑了，在心里倒数，就在她数到五的时候，一个绿色底座的漂浮台，在天上载着一枚浑圆的炸弹朝着海边飞来。
“可以了奥罗巴斯！”贝莉斯特顾不得这么多，直接对着海中的白蛇大喊。
没有理会贝莉斯特的话，奥罗巴斯没有钉住猎物的手段，他只能以自身拖住奥赛尔。
贝莉斯特察觉到奥罗巴斯的意图，她咬了下嘴唇，心中五味杂陈。
“放开我奥罗巴斯，不然我们都会受伤！”奥赛尔感觉到上方散布开的力量。
过去他不是见过类似的东西，那是人类持有的炸弹。
可那些炸弹和天上的这个东西相比较，实在是差的有点太多了。
几重不同的元素力相叠加造成剧烈的元素反应，最终被火为激发爆炸开来。
海面上的声音竟然消失，战争停滞了，无论是魔物还是人类皆抬头仰望苍穹。
在高空上骤然出现了第二个太阳。

第108章
在耀眼的光芒中, 岩枪的划破天幕，像是一道深色的流星。
岩枪生生钉入奥赛尔身体, 剧痛让他要发狂, 因为太专注于对付奥罗巴斯，他没注意防御天上落下的东西。
奥罗巴斯趁着这个机会松开对奥赛尔的钳制，白色的大蛇游向深海。
巨大的冲击波从上方前来，整个海域泛起巨大的海浪, 连天空都为之变色。
“真危险。”奥罗巴斯看着水上奥赛尔不再动弹的躯体, 那个炸弹虽然没有杀了他, 但也给了他不小的损伤。
藏在水中的跋掣冒着危险冲了出来, 拖住奥赛尔的身体向海洋深处游去。
她万万没想到璃月竟然还有这种后手。
“可恶。”跋掣这时才明白贝莉斯特拖时间的目的, 她不是在等自己的盟友, 而是这枚炸弹。
这是贝莉斯特的拿手把戏，但是她真的没预料到, 那种炸弹竟然会对魔神产生效果。
跋掣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贝莉斯特撕个粉碎。
战场外，贝莉斯特看向不远处前来的摩拉克斯。
“帝君, 你怎么来了。”她还以为摩拉克斯在和若陀一同抵抗试图从天衡山绕道攻击的魔物。
摩拉克斯从高处跃下，他的视线投向海面，如叹息般的说道，“奥罗巴斯撤除了雷暴，夜叉一族与千岩军所在的灵矩关距离天衡山并不算远。”阴差阳错下，本困在灵矩关的夜叉和千岩军竟成了救星。
正是有夜叉一族加入战场，摩拉克斯才能□□来海边帮助贝莉斯特。
原本若陀想来, 奈何岩龙蜥只比较听从他的命令, 为保证我方优势, 不得已若陀只能放弃前往, 继续指挥岩龙蜥，让摩拉克斯赶过来。
摩拉克斯并不认为自己需要争斗，只要他证明自己还存在，就足以吓退大部分魔物。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贝莉斯特的语气复杂的说道，“奥罗巴斯刚刚救了我。”
要不是奥罗巴斯突然出现，大概贝莉斯特感觉自己可能会要和这个世界告别。
因此贝莉斯特由衷的祝福，“希望他没事。”
话音刚落，一条白蛇就从水中浮现出来，他身上有不少鳞片脱落，但好在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贝莉斯特松了一口气，她正要对奥罗巴斯说谢谢，就听对方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提醒，“摩拉克斯，贝莉斯特，你们最好赶快去清理城内外的魔物，我来之前看到那只胖……半血麒麟已经被吞下去了。”
然后他盘踞在海边，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得到甘雨受困的消息，贝莉斯特心里一提，但随即想到以甘雨的实力应当能很快脱困。
看了眼沉思的摩拉克斯，想了想贝莉斯特借着这个机会离开了。
“那我先去。”说完贝莉斯特朝着城市奔去，之所以走，是因为她感觉摩拉克斯有话要单独对奥罗巴斯说。
这次帮助了璃月是一回事，但是淹没村镇是另一回事。
摩拉克斯在经历这件事以后大概有自己的考量，贝莉斯特认为他们俩真要是能达成合适的协议，解决这个争端，那就是再好不过。
很快回到城里隔着很远贝莉斯特就能看到一只翻了白眼的魔物，在他的身上是愤怒的留云借风真君。
“怎么了？”贝莉斯特赶紧过去。
留云借风真君看清是贝莉斯特来了以后眼前一亮，喜悦和疑问接踵而至，她有很多问题想问贝莉斯特，比如那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比如摩拉克斯和移霄导天真君，但最后她什么都没问。
“甘雨为保护那些伤员被吞下了。”看着翻白眼的巨兽，留云借风真君又庆幸又觉得好笑，“好在那孩子圆嘟嘟的，卡在了巨兽的喉咙里，让他咽不下去。”
“哎，看来胖确实有胖的好处。”
所以这只巨兽是被噎死了吗？！
贝莉斯特感觉甘雨身材很正常，难不成她变成原型很圆润？贝莉斯特心情复杂，就在这时，巨兽的嘴巴发出细微的求救声。
“我来吧。”贝莉斯特发现留云借风真君还是仙鹤的形态，这样的她不好把甘雨拉出来。
蹲下身，微微使劲掰开巨兽的嘴巴，在里面贝莉斯特看到一头蓝色的麒麟在瑟瑟发抖。
“师傅？”甘雨一下子没认出来外面的人是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一只手撑住这头巨兽的上颚，一只手伸出来，“是我，你师傅在外面。”接着她感觉重新化身为人的甘雨握住自己的手。
“谢谢您。”重见天日的甘雨差点哭出来。
留云借风真君提出和的甘雨一同回到城内安抚百姓，“回去吧，战争结束了。”那枚炸弹带来的震撼太大，以至于来袭的魔物们失去主心骨，最终溃不成军，被士气大振的千岩军和凡人们一举反攻。
“嗯。”甘雨想回去冲个澡，“师傅我自己走回去吧。”
如果她现在坐到留云借风真君的背上，会弄脏她师傅的羽毛。
留云借风真君根本不在意，她直接说，“以前你咕噜咕噜滚下山都我把你钓上来，给你把身上的泥洗干净……”
看着周围聚过来的伤员，甘雨脸色微红，本来被魔物吞下就够丢人，结果留云真君还抖出她的黑历史。
甘雨怕留云借风真君说的更多，只好和小时候一样坐到她的背上。
驮着甘雨，留云借风真君和指挥收尾的贝莉斯特打过招呼，然后挥动翅膀向着城中飞去。
在高处甘雨看到下方近乎被全部毁掉的城市，她生出一个疑问。
这场战争到此为止了吗？
如果还不可以结束，那苦难何时有尽头。
甘雨闭上眼，不知为何她真的有些累，想好好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会，接着去处理事务。
战场上的争斗结束了，甘雨要面对真正自身职责内的斗争。
不过这不会让她感到恐惧，几百年来她早就习惯工作，并且越发的游刃有余。
“帝君回来了。”
本来要睡过去的甘雨因这个声音睁大眼睛，她赶紧回头，只见岩王帝君摩拉克斯落在城外。
原本岩王帝君殒命的谣言不攻自破，拼尽全力血战守城的千岩军们爆发出迎接胜利的巨大欢呼声。
人人都知道，只要有岩王帝君在，那胜利就一定属于璃月。
在掩体后方的贝莉斯特被欢呼声吸引。
转过头她看到安抚千岩军和诸位仙人的摩拉克斯，忍不住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先前战斗时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对身后背着弓与经过改造过利箭的凡人们说道，“让我们一鼓作气，击败敌人！结束战斗。”
“谨遵命令！”
声音落下，在小队队长的倒数声中，箭矢上弦，不出半秒各色的元素力随着箭矢落在溃散的敌人中，很快爆裂开来。
这是只小队继承了云海间小队的名号，根据规定它是归属于云海之主贝莉斯特的卫队，在过去只有云海间里最出色的弓箭手才能加入，他们会拿到最好的弓箭，用烈火和爆炸捍卫队伍的尊严。
不过这都是好久以前事，时至今日成员已不限制出身，云人也好，其他魔神的子民也罢，只要能通过测试，无论出身如何都可以加入。
确定魔物全部溃散后，贝莉斯特放下心，转头和摩拉克斯会和。
她要问问摩拉克斯和奥罗巴斯达成了什么协议。
贝莉斯特认为奥罗巴斯应当还会挑战摩拉克斯，魔神就是这样固执，认定了自己的理念就很难更改。
果不其然，走到城门，被摩拉克斯亲自迎进来以后，贝莉斯特听到他说。
“在封印奥赛尔以后，待我恢复，我会与奥罗巴斯来一场真正的切磋。”顿了顿摩拉克斯有些犹豫，这让贝莉斯特警铃大作，不会他们用输赢决定璃月管理者的位置吧？这样可就赌的太大了。
“奥罗巴斯无论输赢，都会离开璃月。”摩拉克斯的话语里带着不少遗憾。
贝莉斯特有点不太理解，看摩拉克斯这样子，不像他主动赶人，“这是奥罗巴斯自己提出来的？”
点头，摩拉克斯回答，“是，他不再想在璃月的土地上践行自身对爱人与庇护的理解。”
在与奥罗巴斯交流时，摩拉克斯表示他可以如往常般留下璃月，这是璃月子民，也是摩拉克斯对他在这次战役中愿意伸出援手的感谢。
但同样的，奥罗巴斯要为水淹村庄负责，如果他愿意接受惩罚，那以后那块被淹的村子与海族的领地可以交由他管辖，虽然名义上那些区域还是要归属与璃月。
结果奥罗巴斯拒绝了摩拉克斯的提议，他直白的说，魔神战争迟早会结束，尘世执政也会被选□□，如果到时候天上的那位宣布，一个区域只能存在一位魔神，到时候璃月就会难办。
与其以后再与摩拉克斯爆发无所谓的争斗，不如他换个地方。
奥罗巴斯讲到这里感叹道，既然璃月的民已选定了他们的神，那他争抢确实没有意义。
在透过深水，看到天空的两个太阳时，奥罗巴斯彻底明白，时代真的变了。
他好像真的被留在了过去，但奥罗巴斯认为这不影响什么，因为他会继续向前，总有天他会拥有自己的子民与领土，去践行他所感悟的爱人之意，发展专属他的信仰。
贝莉斯特听完沉默良久，她不知道如何回应。
她试着猜想奥罗巴斯是看到浴血奋战的千岩军才做出改变，还是被移霄导天真君的英勇就义震撼到进而明白今时不同往日，文明在成长，以至于在一定程度上都可以不依赖魔神庇护。
又或者两者都有？
贝莉斯特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她摇摇头感慨道，“那我祝福他离开后能早点稳定下来。”到时候假如魔神战争结束，世界进入平稳期，那她就带着礼物去探望奥罗巴斯，欣赏一下她工作时的样子。
这么想还真是奇怪啊。贝莉斯特感觉奥罗巴斯和工作都扯不上关系。
“对了，说起封印奥赛尔我想起一件事。”
贝莉斯特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寒浊最近传来的消息，说他成为了海族的二把手。
当时来自寒浊的密文传到贝莉斯特手中，她在被吓到的同时，注意力全放在最后一行字上。
那行字是，我什么时候回去。
嗯，也许现在可以让他回来了。贝莉斯特感觉再不让寒浊回来，说不定在奥赛尔被封印以后，他会被选为海族的新领袖。
那样的话未免对寒浊来说太刺激。
贝莉斯特确实没预料到寒浊的能晋升的如此快。
这不得不让她反思，以前只让寒浊做那些普通的工作，是不是埋没了他的才华。

第109章
大海深处, 由砗磲和珍珠组成的宫殿内不比以前热闹。
寒浊处理完关于邱隘逃跑的文件以后，他放下笔面无表情地走到外面。
在门口螭在等待, 他要带寒浊去觐见跋掣。
“我就说了那只魔物没有安好心, 他就是摩拉克斯的卧底，给我们唱双簧。”螭一见到寒浊立刻把持不住了。
大败璃月后，整个海族萎靡不振，很多大胆的魔物甚至都开始传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气数要尽了, 这片区域的王者终将属于岩之魔神摩拉克斯。
这些传言在传到奥赛尔耳中之前就被寒浊一一镇压。
用他的话来说, 未到终局万事无法定论。
然而没办法说奥赛尔, 不代表这些魔物不会说别人, 尤其是这次输的太惨, 很多魔物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所以提出这个计划, 名叫邱隘的魔物就成了宣泄口。
再加上邱隘在推倒天衡山逼迫摩拉克斯自毁，化为山岩的计划彻底失败后, 便不知去了何处，这更让那些魔物肆无忌惮。
对于这个寒浊就没有去制止，邱隘风评被害关他什么事。
“你说得对。”寒浊后变为冰蛇的形态, 透过水浪他能看向空中那轮暗淡的太阳。
马上要结束了。寒浊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根据从雪原传来的消息，等奥赛尔被封印他的卧底任务就结束。
不过现在他还不能离开，因为他还有最后一个任务，那就是为璃月方面找到封印奥赛尔的合适时机。
“对了，跋掣大人很可能要出去。”螭想到想到接到让寒浊过来的命令时，从海渊中传来的询问。
他隐约听见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在问跋掣何时回来。
“是吗。”面上寒浊没有什么变化，但心里的算盘已经打起来。
等跋掣离开, 海族内将群龙无首, 届时正是封印奥赛尔的好机会。
寒浊决定先确定这是否是个陷阱, 虽然目前他感觉漩涡之魔神的败局已然注定, 但谁知道是否会发生其他的变故。
按捺住内心对点心的渴望，他决定等核实完以后，马上向雪原送去一封信，告诉贝莉斯特可以收网了。
寒浊已经盘算起，等回到璃月他要吃多少点心。
这海族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不知马上有个大惊喜的贝莉斯特正在休息，连日来的工作让她累到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细微的鸟鸣声在庭院内回荡，贝莉斯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脸，伸手她想赶走，却发现周围好像不只有一个。
“猫？”睁开眼贝莉斯特抓着那只全身姜黄色，只有鼻子和脚是白色的猫。
随着贝莉斯特起身，更多的有着各色花纹的猫从她的周围爬起来，但是那些猫都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换了个姿势继续围在她的身边。
姜黄色猫无辜地对着贝莉斯特喵了一声。
贝莉斯特看着猫可怜的模样把它放下，结果这只猫得寸进尺跳进了她的怀里。
“你们是把我当火炉了吗？”贝莉斯特自言自语，现在是冬季，因为她的体温偏高，这群猫总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凑过来。
那场与奥赛尔的战役目前已经结束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奥罗巴斯一直留在海边巡视，这大大减轻了璃月的负担。
抱着猫，贝莉斯特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她回忆着那个梦。
那不是梦，她确实来到未来的璃月，那是个平安定的城市，没有灾难也没有多余的祈祷，就像曾经那个叫烟绯的女孩所描述的一样。
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有金色头发的旅者，炼金创造出来的生命，以及扎着双马尾的异国占星术士。
炼金创造出来的生命，贝莉斯特重点琢磨着这个词，目前来说她确实能用炼金术创造出生命，但碍于伦理，她没有想过去做以炼金术创造人类的相关研究，只把实验停留在动植物方面。
也就是说在未来，她会有一位现在还未曾谋面的朋友，在进行这方面的实验，并且成功了。
那么她是如何解决伦理方面的问题？
贝莉斯特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来，没办法她只能寄托于以后的自己慢慢去探索。
或许未来人们的对炼金术创造出的生命有和她有不同的看法。
这时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贝莉斯特的思考。
“贝莉斯特大人，帝君请您过去。”承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揉了一把猫头，贝莉斯特下床换了身衣服。
快速地收拾完贝莉斯特打开门，让承崖带路。
“刚刚有异常吗？”在路上贝莉斯特试探性地问承崖，如果她消失，那么一直在院落里的承崖应当能察觉。
承崖有点茫然地摇头，“您一直在休息，直到现在。”
这幅样子和屋子里那只姜黄色的猫太过于相似，一瞬间贝莉斯特都想揉承崖一把。
“我明白了。”强忍住去摸承崖耳朵的冲动，贝莉斯特没有再问下去。
穿过几重院落的大门，贝莉斯特透过圆形拱门瞧见摩拉克斯的背影，在他的身边跟着名叫魈的夜叉。
魈有些拘束，直挺挺地站在摩拉克斯身后。
“好闪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贝莉斯特感觉摩拉克斯身上镶嵌着一层金边。
不由得加快脚步，贝莉斯特好奇是什么在发光。
如果是摩拉克斯在信里所写的图纸，那贝莉斯特不得不说，这未免有点太过闪亮了。
“这是摩拉？”
贝莉斯特稍微走近些便看清桌上的东西，那是一个微缩的模型，全部由制造摩拉的材料构成。
“是摩拉。”摩拉克斯给予了肯定的回答，放下杯子，他对着旁边的魈说道，“魈，你且去帮我向若陀龙王与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转达，一切恢复如初，今晚的聚会照旧。”
魈行礼领命，下一秒他消失了。
而贝莉斯特的眼神变了变，她也找了个借口让承崖出去。
很开亭内只剩下摩拉克斯和贝莉斯特。
“帝君，可是察觉到了什么才说要取消聚会。”经历过异常的贝莉斯特对此很在意。
摩拉克斯斟酌用词，“我发现你进入到了一场旅行之中。”他在走进院落时感知到时间的力量。
这世间拥有时间权柄的存在在摩拉克斯的印象里仅有一位，那就是时间之魔神，过去的时间执政伊斯塔露。
“我无法判断你何时能从旅行中归来，所以才取消了聚会。”
贝莉斯特眉头微皱，她纠结了好一会才回答，“我去了未来璃月。”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去的，但她总觉得这是预兆。
“我知道最好不要去探究未来，但是看到那样的璃月，我还是忍不住想进去走走。”贝莉斯特点到为止没有再多透露，她想摩拉克斯应当能听懂她话里潜藏的意思，那个璃月令人心生向往。
摩拉克斯笑了笑没有回答，只见他挥手让那个模型浮在空中。
随着元素力的施展，一个宏伟的城市在贝莉斯特眼前展现，金灿灿的材料组成了亭台楼阁，铺设成了街道市坊。
“和这份图纸有几分相似。”贝莉斯特把这个伸展开的模型和她梦里看到的璃月对应起来。
很多建筑都变了，但城市的基本结构还在，尤其是那个标志性的港口。
“帝君是在封印奥赛尔后再建设？”贝莉斯特猜测。
唯有平复海患，海路贸易才能大规模进行，才需要如此大的港口。
在此之前贝莉斯特不是没有想有通过海上发展，奈何璃月通向外界的海路几乎都被海族把持封锁。
“图纸确定下来后便开始。”摩拉克斯坚定的说，“我会在新的港口建成前完成对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封印。”
听到这话，贝莉斯特算了算时间，故意做出抱怨的样子，“那还真是时间紧迫。”实际上她心里也很想快点封印奥赛尔，这么多年打下来，贝莉斯特想到海腥味就不舒服。
“因此我才需要你们的帮助。”摩拉克斯谦虚道。
只要时机恰当，摩拉克斯相信，他们定能如封印八虬般，快速地将这片区域的海上主宰封入海底，将损失和影响减少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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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茫茫大雪，叫做温迪的风精灵扇着一边的翅膀艰难地挤进了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制造的风墙。
他总是听到那些人类讨论这里，但他还未正常地来过。
随着他的力量越来越强，温迪终于能穿过这道风墙前往暴君的城市，蒙德。
虽说是暴君的城市，但建设的却还算不错。
温迪避着人在空中慢悠悠地飞行，他看到背着猎弓的女孩正气冲冲地从一座高塔中走出来。
没多远，温迪发现女孩开始流泪，她的愤怒消失了，留下的唯有伤心。
看了一会温迪想去安慰那个女孩，就像他在风墙外做的那样。
可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美妙的乐声传来，女孩一下子被吸引过去，而温迪更是情不自禁的调转了方向。
在小餐厅前，将两遍的头发编成麻花辫的少年拿着竖琴在歌唱。
他的打扮在这做压抑的城市里算得上花哨，再加上有些特立独行的发型，让他和很快成为大众的焦点。
竖琴的前奏结束，少年开始歌唱，在他的歌声里有飞鸟翱翔高空，群狼行于陆地。曲调变化，他又开始歌唱自由，用俏皮的歌词嘲讽风墙中的贵族与奴隶主，到最后甚至还嘲笑了那位在久居塔上的王者。
即便知道这是大不敬，但人们还是为少年欢呼。
但很快骑士和卫兵来了，吟唱的少年早已习惯，他把竖琴塞进怀里，一头扎入人群里。
没有听完的风精灵温迪追了过去，他想问少年后面的歌词。
然而卫兵越追越近，就要他们抓住弹琴的少年时，被召唤来的风卷起杂物挡住了去路。
少年借着风的掩护得以脱身。
在小巷里少年注意到跟过来的温迪，福至心灵，他笑着问，“是你帮我摆脱了追兵？”
温迪点点头，他提出自己的请求，他想听少年唱完那首未完成的歌。
“当然可以。”少年欣然答应，在无人的暗巷，面对唯一的听众，他再度拨动竖琴的弦。

第110章
夜晚降临, 城内灯火通明。
换了身崭新的衣服，贝莉斯特给承崖顺便也放了个假, 让他愿意休息就休息, 想逛逛就去逛逛。
“要是白涤也知道给自己放个假就好了。”临出门前贝莉斯特喃喃自语，她今天给月海亭送了慰问品，因为虽然今天是节日，可月海亭内还有很多员工在工作, 白涤就是其中的一员。
对于这位自己曾经的下属, 贝莉斯特到底是关心些。
不过白涤加班的理由也很正当, 甘雨今天被留云借风真君叫走一起吃饭去了, 月海亭必须有人值班。
贝莉斯特自知劝不过, 只能多送点东西给月海亭内的员工。
独自走出小巷, 才走几步贝莉斯特便来到闹市。
她现在居住的宅子可以说是大隐隐于市了，不过为了避免被好奇的人类和狂热的子民找过来, 她在门前施展了障眼法，一般人是找不过来的。
行走在人声鼎沸的闹市中，贝莉斯特感觉自己仿佛变回了普通人。
享受了一会来自人间的烟火气, 她加快脚步朝着城中的酒楼走去，今晚摩拉克斯做东请客吃饭。
不过那个酒店名义上是贝莉斯特的财产。
说是做东，贝莉斯特到底是不好要摩拉克斯的钱。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左思右想贝莉斯特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么算怎么像是摩拉克斯请客，她掏钱。
不过这次的饭菜是马科修斯的化身所做，她也没什么挑剔的。
穿过街道, 走花观花的欣赏着路边的彩灯。
贝莉斯特心生一种感慨与惆怅,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个月圆, 也是纪念移霄导天真君的日子。
长叹一口气, 哪怕已经看过好多次，可每次想到节日的含义，贝莉斯特仍然会产生别样的情绪。
也许过了很久，那场大战会成为历史上的几句话，而每年的第一个月圆日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节日，不再是单单为纪念，具有了更广泛的意义与祈愿。但作为战争的亲历者，贝莉斯特却无法遗忘。
在喧嚷与灯火中，她想起了盐之魔神赫乌利亚问过的问题和她的回答。
今时今日，正如往昔，可询问她的故人早已不在了。
摇摇头，贝莉斯特想要加快脚步，可身边的询问声让她忍不住驻足。
“姐姐，今天是什么日子？”穿着新衣服的小孩问牵着自己手的姐姐。
“今天是一位仙人为救下我们而牺牲的日子，在你出生前，帝君和坏人打过一场架，坏人推倒了天衡山。”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与贝莉斯特擦肩而过。
年长的孩子对着年幼的孩子叙说着过去的故事。
微微回头，贝莉斯特看到一对中年夫妻，他们似乎是这两个孩子的父母。
母亲正在对父亲抱怨什么，小孩子看到父母挣脱了姐姐的手快速跑过去，姐姐在后面追。
这是一幅很简单的画面，千百年来贝莉斯特不知看过所少次，唯独今日有了别样的触动。
她忽然明白，只要璃月还在，那生活在此处的子民将永远不会忘记在移霄导天真君的牺牲，即使到很久远的以后，他的壮举仍是不褪色的传说，被讲述给一个又一个孩子听。
说不定还会有属于他的专属文学形象，图画形象，再想远点，会被改变成电影电视剧，甚至还会出现在游戏里，成为高星游戏角色。
贝莉斯特想到这里眨了眨眼睛，她好似能窥探到在未来的演绎里，人们将会永远铭记巨鹿用双角撑起倒塌的山峰，孩子们会把那位仙人当成偶像，他会成为璃月文化的一个图腾。
他的身躯融入了这片土地，而他的精神汇入名为历史与文明的长河。
这时候找回了点文科生的感觉。如此想着贝莉斯特微微笑了一下，她并没有多高兴。
贝莉斯特没有再多停留，她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她在人群中站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
在一路上重新收拾好心情，赶到酒店时，贝莉斯特看到忙碌的伙计。
这时贝斯利特才想起来间酒店今天竟然还开业，在其中她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其中包括留云借风真君和甘雨。
变为人类醒来的留云借风真君点了一桌子菜，自己手边还放了一壶酒。
贝莉斯特看见留云借风真君正不停的给甘雨夹菜，在她对面的甘雨则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不停的想要拒绝。
甘雨不会要减肥。贝斯利特脑中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问题在于甘雨再怎么减，她变为麒麟都还是圆嘟嘟的，因为她的形态在最初就固定了。
贝莉斯特默默的收回视线，决定回头暗示一下甘雨。
没有打扰忙碌的伙计和老板娘，贝莉斯特按着今天下午摩拉克斯告诉的房间号找了过去。
说起来贝莉斯特好奇，她记得自己的这个店的包间都是预约制。
所以摩拉克斯是派仙人来预约？
带着这个疑问，贝莉斯特登上顶楼，还未进去他就听见摩拉克斯的声音。
“这块石珀的品相非常好。”
贝莉斯特推开门，就看见摩拉克斯和若陀真对着屋内作为摆件的石珀评头论足。
“嗯，但我感觉他不是很想被挖走。”若陀摸着石头说，“从中存储的记忆里来看，他应当是不久前才被客栈的老板买回来。”
“石头也会在意自己的归处？”正在品鉴的摩拉克斯有些惊讶。
实在是听不下去的贝莉斯特咳嗽两声提醒自己来了。
这个对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
摩拉克斯看着石头说的话姑且还都算作正常，但若陀一开口，就让贝莉斯特感觉她奴役了这块石头，不该让它在这里当摆件，而是该放生回山里，让它重获自由。
“贝莉斯特你终于来了。”若陀先开口，他看起来似乎有很紧急的事。
正当贝莉斯特要问发生什么事，只听他说，“赞玛兰让我给你带了东西。”
在贝莉斯特诧异的目光下，若陀掏出空间袋交给贝莉斯特。
“你打开吧，慢点。”若陀一副我不太想碰里面东西的样子。
贝莉斯特的警戒心一下子提起来，用余光她看到若陀后退半步，更让她心生警惕。
小心翼翼的打开袋子，感受着手下的动静，她心一颤，手一划，不小心把袋子口拉的太大。
伴随着砰的一声无数蘑菇飞了出来。
若陀躲的及时没被蘑菇砸到，贝莉斯特和摩拉克斯则是再次体验了一会蘑菇雨。
“这有点太多了吧。”贝莉斯特从头发里把一些小蘑菇摘出来。
摩拉克斯则是拿着蘑菇审视半天，“这种蘑菇味道很鲜美，今晚可以加道菜。”
怕被误会故意塞太满的若陀赶紧澄清，“我这边不巧就这一个空间袋，只能这么放。”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这些蘑菇塞进空间袋。
说完他想了想叹气转头对摩拉克斯说道，“那一株大蘑菇正是听到矿工的夸奖，才要我摘了带过来”而且最近矿工放假，为了清理掉赞玛兰的礼物，若陀让岩龙蜥在层岩巨渊下面忙了半天，终于才把层岩巨渊恢复为往常的样子。
“好吧，谢谢赞玛兰的好意。”说着贝莉斯特用元素力让蘑菇全部飘起来，重新塞进空间袋里。
这次她留下了一部分，防止下次打开再爆掉。
我要吃到猴年马月啊。在贝莉斯特拿着空间袋纠结之际，捧着菜的橙色小熊们推门而出。
其中一只小熊看见魔物两眼冒光。
贝莉斯特见到这幕灵光一闪，“马科修斯，能不能把这些蘑菇烹饪一下，送给酒店的食客。”
作为马科修斯化身的橙色小熊很开心的应下，它把菜放下，就跑了出去，等他回来手里多了个大筐子。
几只小熊协力之下，他们把装满蘑菇的筐子搬起来，最后一只走的小熊则是抱着空间袋。
“你解决问题的速度真快。”若陀看着这一幕调侃，他还以为贝莉斯特要再为蘑菇头疼一段时间。
“与他人共享，是一个不错的方法。”摩拉克斯认为贝莉斯特的做法很高明，既解决了蘑菇，也分享了美味。
贝莉斯特叹了口气，“主要是这些蘑菇我真的吃不完，不过还是谢谢赞玛兰了。”她准备回头送些能在暗处生长的花草过去，还有肥料，上次见面赞玛兰抱怨过现在的住处太空荡，没有以前住的地方好看。
看了看桌子，贝斯利特想着等菜上齐，就可以吃饭了。
看了看桌子，贝斯利特想着等菜上齐，马科修斯的本体过来，她们就可以吃饭了。
摩拉克斯看着蘑菇被小熊们拿走，他或许是对接下来的食物有期待，便开始讲述起蘑菇的吃法，推荐与兽肉慢炖的做法，这样能充分激发蘑菇的鲜味。
坦白来说这是个费功夫的做法。听着贝莉斯特没忍住反驳了两句，表示自己来做的话，大概会用最简单的方法烹饪，比如直接和肉一起炒。
若陀则是提醒他们要注意分辨，虽然魔神基本上不可能中毒，但谁知道赞玛兰的蘑菇有什么神奇的功效。
在这种什么目的的讨论间，菜逐渐上齐。
最后的一道炭烤蘑菇串被马科修斯亲自端上来，直接结束了关于蘑菇如何处理的争端。
与此同时，酒店楼上楼下每桌都受到了一份烤蘑菇。
在另一间包房的浮舍端着烤蘑菇回来，他回忆着菜单，疑惑道，“我们没有点啊。”
“是赠菜。”正在桌上喝茶的弥怒提醒，“也许是看在今天纪念移霄导天真君，店家多送给我了一份菜。”
那为什么送蘑菇？浮舍宁愿是别的东西，看到蘑菇他回忆起那个药。
“快看！灯在天上飞！”趴在窗前的应达指着天空，她身边的伐难的眼睛更是随着霄灯移动。
“纪念那位真君竟然要用这么多的灯。”伐难小声的念出疑问。
正依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魈睁开眼，他犹豫几秒回答了伐难的问题，“人类的霄灯，不光是为纪念移霄导天真君，也为纪念在战争中牺牲的其他仙人与他们的同伴。”说完他补了一句，“帝君告诉我的。”
魈同样能如明星般的霄灯，他想到那场璃月上下尽数参与的战役。
没人知道那是不是最后一场战争，但漫天的灯火纪念的不仅仅是逝去的人与仙，更带着生者的结束争斗的愿望。
当璃月的人们看到霄灯时，或多或少都会想到一些过往与现在，在那一刻人们能参透，自己长辈或者同伴在战场上舍生赴死的意义。
他们所做的不过是为世间能永存这份景色。
此时此刻，人们还不知道，未来的璃月会有无数个象征繁荣安宁的节日，这片区域内持续了千百年，因不同的道义和对权利追逐的魔神战争属于凡人的部分将落下帷幕，接下来将由是作为参与者的魔神划下最后的句号。

第111章
海中的宫殿内处理好最后一份文件, 寒浊镇定地走出快要坍塌的房间，在门口他再次看到的是混乱的景象，那些追随奥赛尔的魔物纷纷乱作一团。
在不久前, 一枚威力不算太大的炸弹从海上落下，直直砸向奥赛尔的隐匿之处。
这里的很多魔物都在先前那场失败的战斗见过炸弹, 所以这次看到它以后立刻不知所措, 感觉自己要完了。
在这种心理下再想组织登陆作战基本上是不可能。
“寒浊大人, 您想想办法吧！”其中一只魔物见到寒浊出来, 马上向他求救，这段时间跋掣不在, 漩涡之魔神躲进海渊中修养，海族内真正管事的魔物就是寒浊。
可以说他现在的权利，比当初的八虬还要大。
寒浊沉默半响, 他想到奥罗巴斯提到的一个地方, 于是冷静提议, “你们可以去暗之外海。”据说那里是连魔神都不愿意涉足, 在天空岛视线范围外的区域, 只要逃到那里，就不会被摩拉克斯抓住。
这个提议并没有安抚到魔物, 不知道暗之外海在哪的魔物满脸的茫然, 知道则是要崩溃。
“去哪种地方还不如被摩拉克斯封印！”有魔物大喊, 暗之外海根本不适应生存。
“等会, 寒浊大人你是要去那里吗？”反应过来的魔物品味着这句话。
寒浊稍作思考, 顺势点头, “是, 我要去暗之外海躲避, 保留力量, 等跋掣大人回来，再与她一同复兴海族，寻找解救奥赛尔大人的方法。”他这话听起来很高尚，但细细品味，这时候的寒浊已是默认奥赛尔一败涂地。
但慌乱的魔物没有发现这个漏洞，他们很感动，纷纷表示寒浊真不愧为海族栋梁。
有他在大业何时不兴？
寒浊面对这些夸奖心中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那各位，我先行一步。”说着寒浊化身为冰蛇快速游走。
后面的魔物很多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暗之外海，见寒浊离开他们有的下定决心，也要去暗之外海避避风头。
顺利从海族中脱身的寒浊在深水中游了一段时间后，确定身边没有其他魔物跟随后，调转方向朝着雪原游去，对于他人来说充满危险与寒冷的雪原，对寒浊却是最佳的庇护。
有着蓝纹的冰蛇爬上浮冰，他从容的再度变为人类的形态，走向一座不起眼的小屋。
抖落身上的冰晶，寒浊敲了敲门。
“是谁？”里面很快传来例行的询问声。
寒浊压低声音，第一次念出自己的代号，他对屋内说，“我的代号为亚当。”
里面的声音很快消失，寒浊在门外等候的短暂间隙看向大海，哪怕在雪原，他仍能看到岩枪自高空坠入大海。
“这是？”突然在寒浊感受到别样的气息。
他转过头，只见一枚银色的立柱从高空直直落下，要不是颜色不同，寒浊都错认为岩王帝君将岩枪抛了过来。
银色的立柱在眨眼之间落到高耸的翠绿山峰上。
伴随着强大力量的冲击，大地开始震动，寒浊扶住木屋的门框才让自己没有被震倒。
碎石夹杂着翠绿的树叶滚滚而来。
“快进来！”小屋的木门快速被打开，还未理清楚发生什么的寒浊被一把扯进屋内。
几秒后从山上崩塌的大石块砸向小屋，令人惊奇的是这座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小房子经受住了冲击。
它就像一枚顽固的钉子，在洪流中屹立不倒。
寒浊隔着出现裂纹的窗户心有余悸，就算他是魔物，被外面的乱石击中也会受重伤。
更何况外面可不止一块石头，被银色立柱击中的雪山直接塌毁了。
“谢谢。”寒浊由衷的对拉他进来的人说。
然后他一看，竟然是罗霄。
被感谢的罗霄别开眼，“没事。”说起来他感觉自己应该向这条冰蛇道谢。
只是这回不是时候。罗霄盯着外面滚动的石块，隔着木屋他都感受到慑人的严寒。
“我看到有银色的圆柱体落到那座山上。”寒浊说出他知道的情报，稍作回想，他发觉那个东西好像听贝莉斯特说过。
但他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贝莉斯特怎么评价那个圆柱体。
寒浊没想多久，异变再度发生。
被银色圆柱体砸中的翠绿山峰快速覆盖上雪白，青绿色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这衰败的速度不对。
罗霄和寒浊心里近乎同时略过一个想法，就算被东西砸中，绿色也不可能这么快退去。
伴随着绿色退去，寒冷的风暴扑来，直接包围沙尔&#183;芬德尼尔所在的整片区域。
“随我来。”罗霄不再多等，动用仪盘打开另一道门，他必须快速把这个消息传输给璃月，谁知道这是来自哪位魔神的攻击。
可和翠绿山中居民有过不少交流的罗霄实在是想不通，谁会用如此毫不留情的攻击这座雪中绿洲？是来示威的吗？
真是这样可就太可恶了。
寒浊没有多少表情的跟在罗霄身后，走进门内，里面的情报员比他们还慌张。
没多耽误，罗霄直接问，“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有着兔子耳朵的情报员眉头紧皱，她盯着寒浊看了会，最终思考当前形势，她最终没有避讳，说出了当前的处境，“共鸣消失了，我们没办法将消息送回璃月。”
一时间罗霄沉默，共鸣消失，代表这座情报据点成了孤岛。
只能等山体的崩塌停下，派人将消息送璃月。
此时此刻被银色圆柱体砸中的山中，幸存者们全部集中在白树附近。
白树用尽全力对抗着来那枚银色圆柱的力量，它想要保住沙尔&#183;芬德尼尔，这个雪原中独一无二的绿洲。
作为国王与祭祀的法鲁希在水下带领着幸存的子民祈祷，他不光祈求白树能够挺过灾难，更希望天上的神明能听到他的请求，求求沙尔&#183;芬德尼尔吧，救救这里的子民吧。
用尽所有的力量，白树失败了，它的树身在不甘与愤恨中断裂，而银色的圆柱体同样断成了三节，落到山中各处。
“父亲……”年纪尚轻的小公主看着倒下的白树，眼中尽是绝望。
为什么她们的国家会突遭如此蒙难？
小公主忽然想起她做的梦，那是一副奇诡的画面，在梦中城市或沉入地底或反转，高天上有王座与四道影子。
她不清楚这些梦代表着什么。但她有种感觉，沙尔&#183;芬德尼尔所遭到的灾难正与自己的梦有关系。
强大的负罪感袭来，小公主没敢讲出她的梦。
在银白古树上还有一支没有断裂的树枝，小公主挣脱了侍女的手，她走向那枚树枝，所学的炼金知识让她产生一个想法，也许她可以通过书中所讲述的嫁接之法将白树焕发生机。
“我去到山上看看。”发觉震动基本上停止法鲁希领着一群人要去山顶。
“父亲，你能不能不要去。”正抚摸着白树残枝的小公主因心中突生出的恐慌想要阻拦。
法鲁希没有把女儿的告诫当回事，他尽量乐观的说，“在山上可能有新的启示，我相信神没有抛弃沙尔&#183;芬德尼尔。”话虽如此，但是他有个猜想，可是这个想法太过于渎神，所以无法讲出。
“我亲爱的女儿，在我回来前酝酿一下你的新画作吧，或许等我们回来，沙尔&#183;芬德尼尔将重回葱茏。”法鲁希深知他是国王，也是祭祀，假使他都失去希望，那沙尔&#183;芬德尼尔的子民的信心将会彻底崩塌。
无法阻止父亲登山的小公主含泪答应了。
她尽力回忆着那个苍翠国度，誓将它永远铭记于心。
法鲁希上山后，白树的残枝下一片哭声，直到有个声音打破蔓延开来的悲伤。
“那位贵客，我们可以去找她！”身佩星银剑的人站出来，她是长大后的安洛塔。
强忍着母亲死于山崩的悲痛，安洛塔说道，“以前我被选出邀请过那位贵客，她送我一个空间口袋。”因为很喜欢这个空间口袋，所以她一直佩戴在身上，而且那个口袋也很方便，可以放很多东西。
“前几日，有一位路过的女士告诉我，这个空间口袋产自一个叫璃月的地方，那位贵客是从璃月而来。”安洛塔觉得能找到那位贵客，就能的找到的拯救沙尔&#183;芬德尼尔的方法。
小公主闭目叹息一声，就在这时她的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画面转瞬即逝，小公主却抓住了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离开的子民将在别处休养生息，他们会忘记沙尔&#183;芬德尼尔，但他们能活下来。
那个地方有阳光与适宜的温度，是一个绝佳的居住地。
是这样吗。小公主苦笑着慢慢睁开眼睛，她澄清的眼眸里盛满了不舍与坚定。
“你带着所有的子民离开，去寻找贵客与璃月，我会留下用炼金术复活白树。”小公主温柔的对着安洛塔下达命令，“然后如果无法再回来，就在安居之地住下吧。”
安洛塔不明白小公主在说什么，其他更是有不少人提出要留在山中。
这时候小公主变得不再像是无知的孩子，她像是从父亲手中接过王权的重担。
面对着沙尔&#183;芬德尼尔的子民，她下达了不可否认的王命。
“祭祀，侍卫可以留下，平民全部和安洛塔一起走。”
她变得和她的父亲一样固执，任谁劝都没有再听。
不得已安洛塔带着沙尔&#183;芬德尼尔的平民踏入狂暴的风雪之中，星银剑劈开冰屑，帮助他们走向未知之地。
就在安洛塔和所有的平民全部消失以后，被银色圆柱体断裂后所制造出的风暴笼罩的沙尔&#183;芬德尼尔内，内部的时间流动骤然加速。
冰霜与寒天之外有哀叹传出。伊斯塔露自风中走出，她目送着离开沙尔&#183;芬德尼尔的子民渐行渐远。
随后隔着风暴她看向倒下的白树。
这世上最后一株活跃的地脉树消失了，以后可能正如天空岛上那位维护天理的执政所期望的，关于过去的一切都将泯于尘埃。
不着痕迹的摇头，伊斯塔露否定了那份妄想，遗忘不能否定来自远古的意志。

第112章
海岸边, 贝莉斯特转头看向沙尔&#183;芬德尼尔所在的方向，强大的力量波动令她无法忽略。
发生了什么？
身在战场上，贝莉斯特分心思考, 但很快来自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嘶吼打断了她的沉思。
“你们怎么知道海渊的位置！”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贝莉斯特的炸弹能如此准确的落在深海中。
没有谁回答这个问题, 高空上无数的岩枪和惊雷以极快的速度砸入海中。
奥赛尔不会坐以待毙, 他调动自身的力量试图如往常般用漩涡将岩枪撕碎, 但旧伤未愈的他实在是无法做到, 他想躲避，但惊雷在水中形成一张电网, 克制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让他的行动越发的迟缓。
在懊恼与悔恨中，奥赛尔终于看清天上呈现出两种不同的光景。
在天光之下是尾如祥云的龙徘徊着, 他召唤出一轮轮岩枪, 这些山岩硬是将不可见底的海洋近乎填平, 规则的紧密排列铸成了新的山峰。
与晴空相对的是阴云, 与白色大蛇伴生的金紫亮色的闪电不停的在云层中闪烁, 雷暴包围了大海，在电光之下, 任何想要靠近支援的魔物都化作焦炭。
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斩首行动。
他感到气愤, 想召唤下属, 可此时的他已然是被抛弃的王。
贝莉斯特被空上的壮丽场景吸引, 她知道不只是自己与生活在璃月内的子民在看, 其他地区的魔神或许也或多或少的从战事中分神, 观看这场前所未有的争斗。
“寒浊应该离开了吧。”贝莉斯特说完收敛心神, 她打算等战事结束马上去核对雪原上的情况。
在那里的情报据点应当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
“第二轮攻击准备。”转头对承崖吩咐完, 贝莉斯特跳下悬崖, 接下来那个封印奥赛尔的阵法，需要她来完成。
在得到海渊的具体位置，并最终确定奥赛尔不会移动后，贝莉斯特便下命令，要求所有的卧底离开大海。
放在平时这个要求比较难以达成，然而现在不同了。
因为奥赛尔在上次的战斗中身受重伤，导致整个海族军心不稳，一些怕被报复的魔物选择了提前跑路，好防止璃月的清算与报复。
璃月卧底正好借着海族内部溃散出逃的东风离开大海。
唯独寒浊身份特殊，他如果消失难免会让奥赛尔起疑心。为保证封印计划的进行，他只能在第一波攻击启动后再离开。
在精确情报的导航下，贝莉斯特先用一枚炸弹穿透了海族的宫殿，使其坠入海渊，这既是出于对海族其他魔物的威慑，让他们感到害怕，无法前往陆地进行有效的攻击，更是提醒寒浊可以回来了。
而且贝莉斯特认为这枚炸弹也必须逼出奥赛尔。
只有将他从海渊深水中炸出来，才能成功封印。
“第二轮攻击已准备好。”在后方得到命令的人类说完后，一枚符咒被元素力激发，化为泡影瓦解开。
这种符咒名叫百无禁忌箓，从职能上算得上是一种万能按钮，通过它可以控制炸弹的燃爆地点。
“我之前还说奥罗巴斯电鱼，现在成了我炸鱼。”贝莉斯特在爆炸现场外回想起上次的战斗，一时间真觉得有种报复回去的快感，当初也是差不多的位置，只差一下她就要被奥赛尔捉住。
如今她站在这里，远程用着炸弹为削弱奥赛尔做着努力，真当是风水轮流转。
心情变得不错的贝莉斯特没有放松警惕。
从身边抽出一沓符咒，接着她令这些经过特殊处理的纸符飞向半空中，随着元素力的注入，地层深处的岩浆奔涌而出，融化了下方的岩层，使其变得脆弱。
紧随其后的地震撕裂海床，高温的熔岩彻底流出，贝斯利特和从底层中跃出若陀龙王互相对视一眼，接着更大的地震袭来，翻滚的海水形成海啸，令在水中的奥赛尔无法控制身形。
经过岩枪闪电，以及两枚炸弹的折磨，他已然没有力气维持自己的体面。
奥赛尔愤恨的瞪了一眼在天上的摩拉克斯，以及隐藏在阴云中的奥罗巴斯。
动用仅剩的力气，奥赛尔挣扎回到深海，他放弃了。
与其和三位魔神一位龙王缠斗，不如暂时逃跑躲藏，只要有天他能恢复过来，一定会召集旧部反攻璃月。
总有天摩拉克斯会尝到失败的滋味！
然后他会找出是谁出卖了海族的情报。
奥赛尔对于那个隐藏在深处的卧底深恶痛绝，这段时间的安宁令他产生了一个幻觉，那就是海族内卧底被彻底铲除。
忽然奥赛尔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跋掣这次出去是机密，他只告诉了为数几只魔物，其中就包括寒浊。
而现在除了寒浊其他知道跋掣出去的魔物均在作战中被摩拉克斯的岩枪钉入海底。
看起来答案呼之欲出。
寒浊在海族中既知道各种机密，同时又和炼金之魔神有联系，虽然他是经过背主前来投靠，看似没有退路。
但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是个性格古怪的魔神，不然她也做不出让子民融入璃月这种事。
假如说，从一开始这就是她和寒浊的计划，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八虬的弱点，跋掣出行的时间。
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奥赛尔发现邱隘能成功撼动天衡山，是寒浊不知情的前提下。
除此之外，每次事务只要经过寒浊的手，那海族不是输，就是惨胜。
终于想通的奥赛尔真想找到寒浊把他撕成碎片，如果一次两次就算了，细细品来，每次出问题都有他。
奥赛尔真没想到最后他被一只魔物蒙骗，按捺住报复心，他继续下潜，在确定脱离雷暴以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可这份脱出岩枪雷阵的庆幸没持续多久，在深水中流动的熔岩竟互相连接形成阵法。
一道道金红色的枷锁从熔岩中腾出。
没料到水下暗流涌动的奥赛尔试图再躲避，可缠绕着电光的岩枪直戳海底的阵法中。
很快岩浆构成的大阵被激活了。
石柱间的岩元素力结合成屏障，形成一个牢笼将奥赛尔困住。
水岸边上的贝莉斯特深吸一口气，若陀持续发动的地震不断让岩浆从深处流出，借助它们，贝莉斯特不用费心制造岩浆，她可以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投入到维持海底阵法的运转。
光下，摩拉克斯由龙变为人型。
他做出一个张开手臂的动作。深褐色有着纹饰的石柱凭空显现，它们被称为地心，是世上最坚固的材料之一，凡人将其称为能够攻玉雕金的存在。
与石柱共同出现的还有另一个阵法，借助岩元素之间的共鸣，在后方的凡人术士再次将法阵投射到天空。
九根深褐色的石柱对应着法阵的中心与边角。
“摩拉克斯！”看到那似曾相似的阵法，奥赛尔似乎再次回到的八虬被封印那日。
水流在元素力的激流翻涌，岩枪上的雷电麻痹着奥赛尔。
也许是太过于不甘心和痛苦，在深海中奥赛尔竟然幻视出自己的妻子。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即将被封印的漩涡之魔神，随即孤注一掷的冲上水面。
奥赛尔想张口叫住跋掣，对她说若陀龙王兴许正在海岸边的地下，可能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倘若时间足够，奥赛尔还想告诉跋掣，杀掉寒浊，他是真正的叛徒，率领海族躲起来，魔神拥有无限长的寿命，摩拉克斯仅仅是将他封印，只要他还活着，那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在电流岩枪，以及身下阵法组成的囚笼中，奥赛尔无法发出声音。
他的力量彻底耗尽了。
跋掣通过水流感受出奥赛尔停止了动作，她其中的一个头想回看，威风凛凛的漩涡之魔神如今奄奄一息。
强行令那个头回来，跋掣猛地穿过海岸上电流制成的包围网。
三头的魔物昂首，接着水球出现，在水里面包裹着漆黑的种子。
这是在找到逃跑的邱隘后，对方告知她的最后方法，那只魔物坦言，天衡山一战后海族的气数就尽了。
想能够反败为胜唯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动用上次海之魔神用过的梦魇种子。
种子中蕴藏的深渊之力会污染土地，这样能再次将海族与璃月再次回到同一起跑线。
邱隘说这话时玩味的审视着找上门来的跋掣，他笃定对方还保留着那些被深渊污染的邪物。
在阵法中要昏厥的奥赛尔感知到深渊的气息，他爆发出最后的抗争，“跋掣住手！”
她竟然还留着！奥赛尔大骇，魔神战争的失败他能接受，但他不能容忍因为自己的疏忽，第二次让深渊的污染来到地上。
在海之魔神与尘之魔神双双陨落后，过去那些被作为样品展示的梦魇种子全部被跋掣要走，奥赛尔提醒过她里面潜藏的危险，他当时以为自己稳重理性的妻子是要把那些梦魇种子销毁。
早知她会留下，那奥赛尔绝对不会交给跋掣。
朝着璃月方向抛出水球，跋掣重新潜入深水，她用决绝的神情看着暴怒的奥赛尔，等待阵法与岩枪松动的空隙把他拉回来。
即使知道奥赛尔不会原谅自己，她仍选择了这样做。
这也是我的私心吧。跋掣不知为什么想到邱隘经常挂在口边的命运，那只狡猾聪明的魔物厌恶命运，他说那都是既定的，是不可改变的。
可跋掣有时觉得无法更改的命运很好，如果能再来一次，她仍能在深海中遇见奥赛尔，那位各个叱咤大海的魔神，她依旧会选择去来到他的身边，去为那个满是蔚蓝色，海族和魔物能自由生存的世界努力。
这是奥赛尔的爱人之道，唯有大海才是永恒，他要将这份殊荣送给枯燥的世界。
可惜的是半完成阵法并没有如跋掣所期待的那样松动，九根地心石柱与岩浆相融合，地震与天上的响动传来。
奥赛尔感觉到他被压入滚烫的熔岩中，周身的水元素力令熔岩快速凝固，把奥赛尔的躯体固定。
“快走跋掣！”奥赛尔在最后清醒的时刻喊出最后一句话。
不带怨念，更没有责怪，他仅有的想法就是要跋掣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地上的裂缝将奥赛尔吞噬，数不清的岩枪如雨水般洒落，覆盖在阵法之上。
跋掣躲避不及被岩枪砸伤。
求生的本能让她挥动残肢游向更深的海。
当漫天的石雨结束后，海面上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身为这座山峰的创造者摩拉克斯落在山顶上。
他抬目望去，才建成不久的璃月港就在眼前。

第113章
新生的山峰上, 摩拉克斯环视一圈，发现只有奥罗巴斯和若陀在聊着什么。
很快他想起那些被跋掣抛出的水球，想必贝莉斯特是去处理那些沾染了深渊气息的梦魇种子。
摩拉克斯的眼神稍微暗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如初。
调转视线，他余波还未平息的大海, 海风吹过, 从此以后璃月的海域将不再会有魔物的侵扰。
就算魔物出现, 摩拉克斯相信人类也能解决。
摩拉克斯化为龙的形态, 他跃下山峰，最后巡视一圈与若陀和奥罗巴斯的会和。
也许接下来这片土地和人民, 以及他们都能休息。
璃月境内，白虎踩着山石快速的朝着被金色的网捕获的水球奔去。
负责研制捕获机关的留云借风真君以及一众真君仙人正远远的警惕着那些水球，如果它们炸开, 仙人们就会采取行动。
甘雨则站在远处, 她正与千岩军一起帮忙维持秩序, 疏散群众。
附近有个村子, 村民们看到很多仙人聚过来, 一些胆子大的，不顾海面上巨大的响动, 提着瓜果就要出来看看, 说不定能接个好运。
不得协助仙人们行动的甘雨只好叫来千岩军把四周围起来。
“云海之主。”留云借风真君最先看到贝莉斯特, 看她安然无恙她不免欣慰。
“怎么样了？这些水球有没有炸开？”由白虎重新变为人, 贝莉斯特还穿着一身战斗时会显现出来的神装。
留云借风真君摇摇头, “没有, 不过这里面的梦魇种子已经开始萌发了。”说到这里她不免心有余悸, 吸取先前的教训, 璃月自从那次战争后一直建设防卫的体系, 防止有谁再用投毒的方式毁掉地脉。
“没事。”对于萌发这点贝莉斯特早就想到，她取出一个特殊的瓶子，里面存放有冰元素力。
把瓶子抛出去，冰元素力很快散开，低温令水球冻结，很快梦魇种子的萌发暂时止住了。
“诸位仙人，麻烦你们看护好，接下来会有人会把带走销毁。”贝莉斯特不打算在陆地上销毁，万一不彻底那就回酿成大灾难。
“您不亲自带走吗？”削月筑阳真君以为贝莉斯特来是要亲自处理这些水球。
叹了口气，贝莉斯特只能说她还有事情要处理。
仙人们不好阻拦，只能目送来去匆匆的贝莉斯特坐上承崖驾驶来的车辇离开。
承崖在战场结束后立刻接到贝莉斯特传达的命令，让他驾车去水球落下的地方。
“去雪原。”上了车辇贝莉斯特思考几秒问承崖，“刚刚你感受到强大的力量了吗？”
想了想，承崖不知道这个刚刚指的是什么时候，“您是说封印漩涡之魔神的时候吗？”要是那时的话，他确实感知到强大的力量，那至少是四种元素力在碰撞和对抗，整个璃月港的凡人和仙人无不为神明的伟力心惊胆寒。
贝莉斯特发现自己确实说的太过笼统，她补充，“是封印奥赛尔前。”
“那时没有。”
没有啊。贝莉斯特心想难道就我感觉到？还是说那份力量只能够被魔神级的存在察觉到。
“好，我明白了。”贝莉斯特打算回去问问帝君和若陀。
承崖虽好奇，但他看得出贝莉斯特不想说，便没有问下去。
贝莉斯特与承崖穿过偶尔刮过的沙尘，她看向下方，是一片荒芜的沼泽，即使这么多年过去，魔神陨落对环境的影响还是在。
不过随着地脉的逐渐恢复，这片土地至少不如过去那般无法通行。
心情突然变得不好，贝莉斯特忽然后悔走这条路，她偷看了一眼承崖，对方专心的驾驶着车辆。
哎。最终贝莉斯特只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在风帆的加持下，贝莉斯特很快抵达雪原，然后眼前的景象令她睁大眼睛。
那抹银白中难得一见的绿色消失。
承崖更是发出疑问，“那座山不见了？！”
“不，山还存在。”贝莉斯特皱起眉头，“它被风雪吞噬了。”
得到这个答案的承崖惊愕，如果贝莉斯特先前询问的异常与那片雪中绿洲有关系，那才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让山中所有的绿色消失，被大雪取代？哪怕这让魔神来，都很难做到。
贝莉斯特不准备让承崖跟着，她想了想发出无法被他拒绝的任务，“承崖，你去情报据点。”如果山出问题，那情报据点很可能逃脱不了灾难。
意识到这点贝莉斯特的心揪了一下。
“是。”承崖果然没注意到贝莉斯特想支开他，因为他同样担心那些情报员。
待承崖化为黑雾消失后，贝莉斯特发动元素力，操纵车辇飞向沙尔&#183;芬德尼尔。
贝莉斯特越靠近沙尔&#183;芬德尼尔，越能感受到若有若无召唤，她说不出这种感觉，但她就觉得有谁在叫她。
等她撕开包围着大山的寒气，看到的是萧条与残破。
沙尔&#183;芬德尼尔好像已经荒废了百年。
“这里的时间流速有问题。”贝莉斯特感知到元素力的流动，这个速度绝非正常的元素力循环。
沉住气贝莉斯特的飞向那颗庇护沙尔&#183;芬德尼尔的银白古树。
然后她看到的是残枝。
贝莉斯特俯瞰着裂成两半的古树，在半空中久久不语。
【过来。】
虚弱的声音传来，贝莉斯特回过神，她恍然明白是谁在向她发出召唤。
弄清楚以后的贝莉斯特马上跳下车辇，冲向破碎的白树。
站在白树前，贝莉斯特的将手贴上去，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当她的手接触到树身的刹那，无数的画面冲击着她的大脑，她看到一枚长钉从天而降，白树的抵抗令那枚钉子崩成三段。
她看到小公主取下残枝，试图用炼金术将其复生，但是失败了。
她看到不知为何能穿越过风雪的异乡人走入雪山，他接受小公主的愿望，随后他背着一把星银大剑离开，为被风雪笼罩山寻找变为苍绿之地的方法。
如果说这时的画面还算正常，那么接下来贝莉斯特所看到的足够令她做噩梦。
留在沙尔&#183;芬德尼尔的人类在漫长的时光中产生异变。
他们的四肢逐渐萎缩，变成深黑色，有些人不能接受自己的变化，为此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却明明受了重伤，第二天却还是会醒来，逐渐的他们失去的理性与认知，最终变为真正的怪物。
但即便如此他们仍然不敢去看自己的脸。
贝莉斯特这时已经看不下去，就在她想要挪开手的瞬间，一股力量将她拉入奇异的空间。
在空间的尽头，有着一株银白的树。
这一颗银白大树的枝丫上缀满了白色近乎透明的叶子，可惜的是很多叶子已经枯萎。
“我们终于能见面了。”在银白大树下一名女子背转过身，她温柔着注视着贝莉斯特，随后自我介绍到，“初次见面，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我是时间之魔神伊斯塔露。”
念出名字意思伊斯塔露笑了笑，“也是时间执政。”
“执政。”贝莉斯特清楚这个词，当初天空岛上的那位可是这个职位作为筹码。
因此对于执政，贝莉斯特没有什么好脸，她直接问伊斯塔露，“外面的异常是你弄得？”
摇头，伊斯塔露回答，“是天理的维系者。”不等贝莉斯特主动问，她便解释了这个词的意思，“如今在天空岛上的那位执政，仅是天理的维系者，她会肃清一切不符合天理所期待出现的事物，来维持世界的稳定。”
“我可不认为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是为了维持稳定。”贝莉斯特直接讽刺。
伊斯塔露没有辩解，她继续说道，“即便有维系者，天理也无法完全干涉尘世的秩序，因为在第二次创世时，原初收集来的权柄便粉碎，与祂的意志一起抛向了提瓦特大陆的各处。”
“而破碎权柄的持有者称为魔神。”
张了张嘴，贝莉斯特难得想骂人，如果伊斯塔露不是在哄她，那魔神岂不都是权柄成精……这样的话，她算个什么东西？？
贝莉斯特茫然，她可是在自己原本的世界当了二十多年普通人，她连自己大学上的专业，挂过的那门课叫什么还都记得。
“原初创造了人类，祂的意志之一正是爱人。”
真是因继承了原初的意志，魔神才天生才会爱人，只是每一位魔神爱的方式不同，因此才造成了很多悲剧。在时间中游荡，见证过一切的伊斯塔露不免感到无奈。
究竟怎么去爱人才是正确？
这是连时间都无法给予答案。
“你让我缓缓。”贝莉斯特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表情包，她的表情不停的变化，姿态也不停的变，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实在是不知道该哪一个。
最终她决定问最令她在意的问题，“那我是什么？”
她自认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魔神，有着普通但让她觉得还不错的过去，虽然忘了名字，但是那些记忆还都在。
“你是契机。”伊斯塔露再度转过身，她的不再看贝莉斯特，而是将注意力全放在那颗白色的大树上。
这让贝莉斯特有点烦躁，这不是在说谜语吗？什么契机，倒是说清楚啊。
贝莉斯特马上想开口询问，但伊斯塔露勉强给了她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
“这需要你自己去寻找，当你接近时，世界自会告诉你真相与责任。”然后伊斯塔露用一个重要的提示打断了贝莉斯特接下来想问话，并使她的心落入谷底。
“魔神战争在一片区域仅剩一个魔神信仰前，是不会结束。”
“炼金之魔神，你的信仰确实融入了璃月，可还有其他的魔神的信仰存在。”
意识到璃月的第二个还拥有信仰的魔神是谁后，贝莉斯特脸色当即变得十分难看，她质询伊斯塔露此话真假时。
伊斯塔露与那株银白的古树消失了。
贝莉斯特怔怔的盯着眼前断裂的白树，寒风刺激着她。
这时和当初宣布选拔尘世执政一样的声音再度出现在她的脑海。
【尘世执政为独一所信者，是唯一的神。】

第114章
岸边, 承崖赶到小屋所在的位置。
那座简陋的小木屋依旧坚强地屹立在岸边，从门口青石板上的痕迹承崖判断，最近有不少人来过小屋。
轻轻地敲了敲门, 承崖有些忐忑，谁知道会遇见什么。
“是你？”
承崖身后传来一个男声，他转过身看到是拿着简陋鱼竿的罗霄，在他身边则是帮忙提着桶的寒浊。
这个组合可是相当的奇妙。
“你们这是做什么。”承崖盯着盛满鱼的桶, 不知为何他有点馋了。
罗霄叹气, 他解释, “这几年一直和璃月联系不上, 我们试了各种方法都出不去, 再加上从山里来了很多人, 为了让他们吃上饭，我只好去打渔。”这些鱼都是他去海底现抓的。
先前发现水里有鱼能过来, 罗霄试图游出去, 但每次都会返回原位。
“几年。”承崖看了看变为雪山的绿洲, 再看罗霄，他产生了一个猜想。
他严肃的问罗霄, “你们是何时被困的。”
“漩涡之魔神被封印时。”寒浊回答, “我来到雪原, 看到一枚银色的圆柱体从天而降，然后我们便出不去了。”这让他很痛苦，本来以为回到陆地能吃上点心, 结果现在只能啃啃糖块。
等那群人类出来后, 他连糖都没得吃, 要优先供给人类吃。
寒浊想到这里就想叹气。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 对于我来说, 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才刚刚被封印。”承崖说完开始担心贝莉斯特，外界都受到时间的影响，那山里又会是何种景象？
罗霄看透承崖的心思，“如果你想进山，那不太可能。”顿了顿他斟酌用词，“我已经和其他人类尝试过，任谁都无法进去。”
承崖的心一瞬间沉入谷底，再看眼雪山他开始后悔没有跟着贝莉斯特进到山里去。
“贝莉斯特大人还在里面。”承崖忍不住把这句话说出来。
罗霄和寒浊一幅我猜到了的表情。
“先进去吧，根据实验，山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的更快，炼金之魔神可能要更晚点才能出来。”罗霄邀请承崖进入室内，并且希望他不要被吓到。
跟随罗霄走进小木屋，一进来承崖就看见放在屋内的猎弓，显然这些人平时依靠打猎为生。
接下来他走进原本处理情报的地方，处理情报的桌子被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食物还有器材，他环视一圈，发现曾经的各个档案室都放上了松木制成的高低床，原本的那些资料不知跑到了哪。
看起来这么多年里，这些人是真的在璃月的情报据点过起了日子。
承崖一时无言，他没什么好指摘的，毕竟情报员们也是没有办法。如果真的有沙尔&#183;芬德尼尔的子民来求助，他同样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我去外面等待。”承崖不太擅长和人类相处，决定去外面守着。
假如贝莉斯特从山中出来，也好为她指引方向，告知她现在的情况。
此时在山中，贝莉斯特正在与一名男子对峙。
“你冷静点。”贝莉斯特面对在伊斯塔露消失后，突然出现的男子说道，“我没有恶意。”她不想对这名自称是伊蒙洛卡的异乡人出手。
伊蒙洛卡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看得出贝莉斯特的不同寻常，“这些是你做的？”
“不是。”果断的否认，贝莉斯特叹了口气，最终决定说出她所知的真相，因为伊蒙洛卡是接受了小公主的愿望，去外界寻找拯救白树的人类，他有权知道这个国家因什么而毁灭。
“是天空岛的存在，造成了沙尔&#183;芬德尼尔的惨状。”
贝莉斯特说完观察着伊蒙洛卡的反应，他沉默了几秒钟，终于肯放下大剑，“我明白了。”他出去几年，在雪原上一无所获，好似这片苍白之地被抛弃了。
没办法他只能想办法返回沙尔&#183;芬德尼尔，告诉那些人，自己令他们失望了。
可如今的沙尔&#183;芬德尼尔破败不堪，连一个人类都没有，伊蒙洛卡感到绝望，他的旅行是为寻找战斗的意义，原本他以为自己在这片崩毁的绿洲之地找到了守护的目标，现在看来一切不过是虚妄。
贝莉斯特不忍再看伊蒙洛卡，她别开视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的想法，“也许，你的到来正是为了记住这里存在过。”
很显然伊斯塔露用时间的风暴封锁了沙尔&#183;芬德尼尔，并使其中的时间加速，为的应当是尽可能消灭曾经雪中绿洲的痕迹。
贝莉斯特想不出她为何要这么样做，也许是怕沙尔&#183;芬德尼尔的遗民说出真相造成更大的伤害，也许是为了毁灭天理横行霸道的证据。
即使如此，她可能还是不忍心令沙尔&#183;芬德尼尔完全消失，所以才选中了伊蒙洛卡这个异邦人。
让他来记住这个古国。
但记住又有什么用。贝莉斯特觉得这份仁慈，真的也很残酷。
是对伊蒙洛卡的残酷。
“抱歉，我还有事要做，必须要走。”贝莉斯特无法再和伊蒙洛卡多说什么，变为雪山的沙尔&#183;芬德尼尔时间流速很快，她还不知道自己出去要面对何种光景。
马科修斯。
默念出这个名字，贝莉斯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天空岛上问问天理到底要搞什么鬼。
这份胜利明明是璃月所有子民与魔神一起带来的，结果却要……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无解，马科修斯只要和他一样放弃子民就好，而且他没有固定的子民。
这样只要再把庙宇撤掉，减少在人们面前露面，过个百年，也只剩下璃月的仙殿里有他们的名字。
贝莉斯特如此计划着加快了脚步，她必须快点的回到璃月。
在与伊蒙洛卡擦肩而过时，贝莉斯特突然被他叫住，“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接着贝莉斯特听到伊蒙洛卡问，“天上的神明们是不是很欣赏尘世的厮杀。”没有理由，仅仅是喜欢看流血与牺牲。
“也许不是，但这世间的魔神战争确实因天空岛的命令而起。”贝莉斯特说完不免感到讽刺，凡人与魔神在这点上又有什么区别？
“连这世上的神也如此吗。”伊蒙洛卡喃喃，他无法相信。
世上的神明都逃脱不了以厮杀取悦天空之上存在的命运，那他一介凡人，又有何种方法逃避。
贝莉斯特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叮嘱伊蒙洛卡快点出去。
“我再去找找有没有幸存者。”
说完伊蒙洛卡背上星银大剑走上在时间中逐渐败落的高山。
长叹一口气，贝莉斯特没有阻拦，她走上了自己的路。
贝莉斯特为节省时间重新坐上车辇，不过她没有立刻回璃月，而是去了一趟海边的情报据点。
“贝莉斯特大人！”在小屋外的承崖在看到落下的车辇后很开心。
见到贝莉斯特以后他简单的交代最近的情况，贝莉斯特这才惊讶，她进入大山不过几个小时，外面都已经过去快一个月。
得知有沙尔&#183;芬德尼尔的人从山中逃出来，贝莉斯特忽然对伊斯塔露多了几分好感。
“你通知所有人和情报员，拿好要带走的东西过来集合。”贝莉斯特要破开时间的屏障，让所有人出去。
承崖很快去通知，其他人在得知贝莉斯特到来后同样都如释重负。
人员很快集结，这时候贝莉斯特已经准备好。
她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因此她准备一力降十会，直接用元素力冲出一道口子。
拿出盐做的纯白钥匙，贝莉斯特将其再次塑造成箭矢的形状。
紧接着她凭空做出张弓搭箭的姿态，火元素力在她的手中显现，屏气凝神贝莉斯特放开盐制造的利箭。
权柄接触时间的乱流，竟然真的在上面打开一道裂口。
“快！”贝莉斯特立刻让后面的人类和情报员跟上。
大家有序撤离，在箭矢消失前快速离开了这片困住他们几年的雪原边境。
贝莉斯特最后驾车离开，盐做的箭矢化为白盐，再次回到她手中。
“承崖，你和其他的情报员护送这些人回璃月，我有急事要尽快回去。”贝莉斯特在车上吩咐，她都来不及下车。
说完她便用扬起风帆，用最快的车速飞向璃月。
她怕自己再回来晚一些就会再也见不到自己的老朋友。
-
璃月内的一座小庙前，橘色的大熊在仰视着自己的雕像，那是子民自发为他所塑。
云海之主和岩王帝君明确说过不要雕像，但这个法令无法约束到其他仙人。
而仙人们同样乐于百姓为自己建设供奉之地。
在烛光下，马科修斯面对着雕像，他在思考着什么，那个来自天空岛执政的声音他同样听见了。
“马科修斯大人。”萍像往常一样走进来，因为能做一手好菜，所以她和马科修斯走得很近，“云海之主回来了，要找你。”
萍看着憨态可掬的大熊，恍然感觉哪里不对。
平时马科修斯都会放出很多小熊，为何今天没有看到？
大熊转过身身对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紧接着他变出一堆书，他捧着哒哒地跑过来递给萍。
“这是菜谱？”萍接拿来最上面的一本打开，上面记录着菜肴，按照其他书的厚度，恐怕几千年来的菜谱都被写在其中。
萍敏感地察觉出马科修斯的异常，她想询问，但橘色的大熊预料到般，把书一股脑塞进她的怀里，让她只顾着维持身体的平衡，来不及开口。
等萍终于把菜谱放到一边，马科修斯早不见了踪影。
萍心里一下子慌了，她赶紧放下书，朝着贝莉斯特的住处跑去。
璃月港内，才回来的贝莉斯特与摩拉克斯相对无言。
贝莉斯特感到疲惫，从封印奥赛尔到现在她一直没有休息。现在的她想讲述这次在雪原边缘的经历，想问摩拉克斯对于天理知道多少，还有伊斯塔露所说的原初。
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她现在只想告诉马科修斯自己想到的规避方法。
“我与若陀已同马科修斯讲过逃脱规则的方法。”
这是个很显而易见的办法，摩拉克斯不可能想不到，说出那个方法时他想自嘲，他是掌握契约权柄的魔神，结果为了同伴，却愿意去找寻规则内的漏洞。
摩拉克斯压抑住心中的愤怒，对于天空岛的那位执政他真的无话可说，每个地区仅有一份魔神的信仰才能诞生尘世执政，很显然是在强行激化矛盾，因为世上的魔神联盟可不止他们。
这条命令的下达毫无疑问就是要逼着大家内斗。
要么放弃信仰，要么放弃自身，而对于很多魔神来说，放弃信仰比放弃自身还难以忍受。
更重要的是届时如果不按照天空岛说的做，还不知道会有何种新的方式逼迫。
定了定心神，摩拉克斯接着对贝莉斯特说道，“他不能忍受存在于世，却无法帮助到人类，所以他想要选择沉睡。”
对于从火石摩擦中诞生，掌握民生的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来说，他无法接受为所谓活下去，而不能去民间帮助人类的生存方式。
他生来便是为回应外民的祈愿，为人们带来幸福，禁止他走入人群，无异于是否定了他的爱人之道。
咬了咬嘴唇，贝莉斯特想说暂时的不出现而已，能一直陪在朋友身边不好吗。
如果仅仅是为了让马科修斯能一直陪自己，就干涉他的选择的话，那就太自私了。
“在此之前他说他要做一件事情。”摩拉克斯讲到这里有些悲伤。
“马科修斯会说话？”贝莉斯特因为这个震惊了。
摩拉克斯这才发现贝莉斯特竟然不知这件事，他只要解释，“马科修斯一直会说话，但在与人类相处中，他发现人类更喜欢无言的帮助，久而久之他便不再说话。”当和人类交流，人便会忍不住说出更多的祈求。
很多愿望都是马科修斯无法实现，比如死而复生。
为不让人类失望，他不再说话，做出一副无法交流沟通的样子，如此人类才能不再看到他后说出请求，而是专心地享受美食。
世上的苦难那么多，马科修斯希望至少在吃东西的那刻，大家是幸福的。
“是这样啊。”贝莉斯特擦了擦眼角，她突然有个预感，“所以其实马科修斯不会来见我对吗？”
离别会伤感，尤其是贝莉斯特可能根本把持不住，会想让马科修斯留下，不要沉睡。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当做默认了。
但下一秒他凭空变出一只用布缝制的橙色的小熊。
这只小熊和摩拉克斯的风格一点都不搭配，贝莉斯特看到这幕差点笑出来，这点触动令她再也忍不住悲痛。
接过那只橙色的小熊，贝莉斯特想起今日伊斯塔露说的话，她是契机，当她接近真相，世界自会告诉她答案与责任。
等我找到答案，弄清楚我为何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一定要去天空岛。
贝莉斯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去问问那位高高在上却无法统筹一切的神，为何要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就在她下定决心之时，大地深处传来震动。
抱紧马科修斯送来的最后礼物，贝莉斯特能感到地脉运转的顺畅，她知道了马科修斯在临睡前做出的决定是什么，他要最后帮助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一次。
无数只小熊奔向璃月各处，他们化为一点点的光沉入地脉，令遭受过污染和伤害的树枝加快恢复。
这是个极快的过程。
被困在平原上的沙尘消失了，时隔百年，土地上再度有月光降临。
或许只需要几日，平原上便会有青草长出来，接下来是鲜花，鸟儿会再次飞回带来树木的种子，那里将会重获生机。
权能使得贝莉斯特能察觉出到地脉深处的越发顺畅的元素力循环，这时她感觉自己仿佛与那贯连整个世界的地脉为一体。
一些本不属于她的记忆出现在她的脑海。
她好像化身为一棵树，在她之下，本该陨落的尘之魔神正与时间之魔神对弈。
贝莉斯特的悲伤被震惊取代，她转头想对摩拉克斯说出自己看到的画面。
但对方微微摇头，似在提醒她不要说。
贝莉斯特深吸一口，强压下那些话，转而说，“帝君，等完成璃月接下来的建设，我想出去走走。”

第115章
无人的酒馆内, 手拿着竖琴的少年正在吟唱，这算是一个简单的开场。
而这里的听众只有两位。
长着单边翅膀的风精灵温迪正喝着一杯粗酿苹果酒，那个酒杯很大, 至少能把他完全装进去。
酒馆的老板娘心思完全不在美妙的音乐上，她好奇的看着温迪，似乎是在验证他是否能够喝完。
“真是神奇。”老板娘眼看温迪竟然喝完了一大杯子苹果酿。
虽然这种苹果酿的度数不高，比起酒更像是饮料, 但这只小风精灵能喝完已经足够令她感觉不可置信。
台上的少年演奏完毕, 他走下台, 顺便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
还有半分钟那位从不迟到的客人应当就要推开门。
然而, 当分针走过12这个数字, 门外的铃铛没有被拉响。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 一位穿着华丽的年轻贵族终于匆匆的走进来，他自称为暴风, 是少年以及他背后的反抗组织最重要的支持者。
“你竟然来晚了。”少年热情的调侃, 要知道暴风从来不会迟到。
暴风很烦恼, “抱歉，我被一名下属纠缠住, 所以迟到了。”那名下属是他救下的一个女孩, 小时候还挺可爱, 但随着她长大，就渐渐强势起来。
“她？”拨动琴弦，少年弹出轻快的音调, 风精灵稳定地落到他的肩膀上。
对于其中故事, 温迪和少年一样, 都很感兴趣。
暴风思考几秒, 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 只是他省略了很多细节，只说自己在那个女孩还小的时候就与她相识，然后他们一直在一起，女孩是出色的猎手，从小到大收获猎物都会给他看。
但现在她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她总是在畅想着未来，说着她梦到的场景，那里有无尽的猎物，采不完的浆果，她说想与他一起去那有着绿色的旷野流浪，因为她的心已经交给他。
冷静的陈述这个故事，暴风看到在场的人类与那只风精灵全部都瞪大眼睛。
多愁善感的老板娘还抹了抹眼泪。
“她喜欢你啊。”少年从震惊中回过神，“暴风，你感受不到吗？”
老板娘更是用手绢擦着眼睛，情不自禁的说道，“年轻的感情真好，让我想到以前的自己。”谁还没一段酸涩的感情。
“我无法感受到，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个回答近乎冷酷无情。
就连温迪都听不下去。
老板娘更是拍了拍暴风的肩膀，“谈恋爱和做事业不冲突。”
被拍得差点跌倒的暴风不着声色的扶住桌子，他对所有人说出他的想法，“我认为，她已经不喜欢我了。”这是个好结果，他目送那名少女再次哭着跑开，就像以前那样。
不过这次他不再担心也不会去寻找她，以人类的年龄来算，她已经成年，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
“为什么？”少年不解的问，明明那个女孩对暴风爱的很深，怎么一下子就变得不喜欢。
“她今天说，她恨我。”说到这里暴风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仿佛在讲述一个事实。
当他再一次向少女阐述清他的责任，他的想法时，对方好像终于领悟了，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叫他暴君，骂他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没有真心，说着是为别人着想，但做的是把所有人都推开。
对此暴风很坦然的接受了，少女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暴君。
或许以前他还会被叫做暴君而疑惑，可如今他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称呼。
“那个姑娘不恨你，她是恨无法被你爱上的自己，哎，年轻人啊。”老板娘听不下去了，她去吧台又端来一杯苹果酿，“喝了吧，一点酒精能让你清醒。”
“谢谢。”礼貌的道谢，暴风把酒杯放在边上，没有动。
倒是风精灵温迪蠢蠢欲动。
这让暴风皱起眉，但风精灵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点异常。
“好吧，等明天我们打破囚笼，解放蒙德以后，你可以站在高塔上向她道歉，我想那位淑女肯定会原谅一位反抗暴君的勇士。”少年说完和风精灵对视一样，从小精灵那里他得到了认同，看来大家都喜欢这个结局。
然而暴风却说，“我明天不能与你们同去，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听到这句话少年感到失望，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以暴风的身份出面确实不太合适。
所有受暴风资助的反抗者，包括少年，都认为这名有钱又有实力的年轻贵族应当是劳伦斯家或者其他大家族里的小儿子，因为看不惯高塔孤王的暴行，才投向反抗事业。
又知道高塔孤王在那个神秘的贵客到来后，变得更加暴虐。
如果那位神明之前只是不愿聆听子民心声的王，那现在的他可真算得上是完完全全的暴君。
尤其是对于城中的贵族，至少稍微令神明不顺心就会被剥夺财产和名誉，被赶出风墙。
人们看到贵族都这样，一时间更是害怕。
在极致的恐惧下，反抗高塔孤王通知的秘密组织越来越壮大，连很多贵族都无法再忍受狂风的高压，投身其中。
少年再次拨弄琴弦，在未消散的余音中，他问出一个属于朋友间的问题，“暴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的真名？”
暴风认真回答少年的话，“等到反抗结束之时，你便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太好了，我期待明天就能得到你的名字，不是再以代号称呼你。”少年知道暴风从不说谎。
暴风难得的笑了笑，“我也希望。”
说完他交代了几句关于高塔上的部署，他对那里熟悉的就像自己住在那里一样。
“放心，明天整个蒙德都将会和我们站在一起！”
少年慷慨陈词，他相信人的意志一定能让高塔孤王看到，把反抗的声音传递到那位神明那里，也许对方能因此做出改变。
虽说反抗的口号里喊出碾碎暴君，撕开风墙，但其实少年与其他的反抗者并非完全想推翻神明的统治。他们清楚在这苦寒的雪原上，风墙是庇护，追求自由，不代表追求死亡。
“嗯，你们会做成功。”暴风回以不太明显的微笑，“这不是为让神听到，也不是祈愿，当你们真实的想法聚集，便能让风墙消散。”
“是我们。”每次听暴风说你们，少年都会纠正，“你也是其中的一员，你为此做了很多努力，实际上我一直觉得没有你的资助和帮忙，反抗者们也不会联合起来挑战神明。”
实际上除了认为少年是贵族外，还有另一个更为大胆的猜测。
那就是暴风是神明，他看不惯高塔孤王的保证，才挺身而出帮助他们，不然他们真的想不出，除了神以外，还有谁敢和另一位神明叫板。
不过少年没有把这些猜测告诉过暴风，他怕对方嘲笑反抗者们想得太多。
要知道暴风的点评比蒙德最好的弓箭手射出的箭还准确，每次都能直戳命门。
全然不知自己被一些反抗者当成神的暴风点点头当做应下。
“那我回去，明天见。”暴风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少年和温迪早就知道他的脾气，在后面懒懒的挥手，没有去送他。
而温迪更是等暴风走了，便迫不及待的看向在吧台的老板娘，那杯倒出来的苹果酿可不能浪费啊。
“喝吧，喝吧，不过这是最后一杯，等你们凯旋，我再请你免费喝酒！”老板娘自知明天少年和这只风精灵要面对什么，也没拦着温迪去喝那杯苹果酿。
自从高产的作物在蒙德推广开，粮食有了盈余，酒也变得不那么珍贵了。
温迪开心的飞向那杯酒，然而他还没喝一口，门外的铃铛再度响起。
散着头发，身背神弓的少女推门走进来，她的出现令在场所有人如临大敌，温迪更是连苹果酿都不喝了，直接挡在少年的面前。
“阿莫斯。”少年念出来者的名字，高塔孤王座下最强大的人类战士。
她的弓箭是猎弓，但她狩猎的对象从不是野猪之类的动物，而是和她一样的人类。
只要是高塔孤王的下令杀死的角色，即使逃出风墙，也躲不过她的利箭。
长久以往，蒙德的人都叫她高塔孤王的奴隶，说的她像是没有自己灵魂，仅是听从神命令的傀儡。
“我不是来杀你的。”阿莫斯略过小小的风精灵，“明天你们要联合叛逃者古恩希尔德家族还有城内的其他士兵一同发对攻击对吧？”
她是那样笃定，好似所有的计划她都看过。
少年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这个计划按理说时绝密，只有反抗者知道……难不成他们中间出了叛徒？
阿莫斯看出少年的疑虑，她摆摆手，“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明天我会为你们带路，让你们见到王。”
不等少年说话，阿莫斯便要走了，“明天你们的计划如果不照常进行，那我会一一将你们猎杀，你知道我的箭有多准。”说完她转身，留给所有人一个高傲的背影。
随着铃铛再次响起，老板娘打了个寒颤，她最先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明天还继续吗？”老板娘急切的问，假如不继续就要把消息送出去。
少年想了想，咬牙说说道，“继续，到时候我和温迪会先上。”阿莫斯说会杀反抗者不是开玩笑。
暗中摇头，少年乐观的期待，如果那是个陷阱，他们能在温迪的帮助下逃走。
说起来，温迪真的越来越强大了。少年怀疑再让这只风精灵成长下去，他就会和神一样强大。
“好。”老板娘尊重少年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
少年便与温迪一同出发，老板娘与他们道别。
“按照之前的约定，高塔上有鲜花落下，那就证明可以行动，如果没有，麻烦您告诉暴风以及其他的朋友，我们未来还有机会。”少年在临行前对眼眶通红的老板娘嘱咐。
说完最后的话，少年和风精灵朝着神明居住的高塔走去。
在岔路口他们遇见了早已在等候的骑士。
骑士沉默跟上少年，他负责帮少年联系城中的守卫，在昨晚阿莫斯走后，温迪便借助风传给了他消息。
他敬佩少年以身涉险的勇气，于是便选择了与他同行。
一路上出奇的安静，少年很快来到的高塔下，在那里他看见正坐在石阶上望天的阿莫斯。
她抱着弓箭，盯着被风墙隔绝的天空。
“你为什么要参加？”年长的骑士站出来询问。
阿莫斯回过神，她用看渣滓的眼神看了骑士一眼没有回答。
年长的其实不依不饶，“暴君本是你的仇人，要不是他的命令，你的父母不会逃跑，被冻死在雪原上。”虽然她的贵族父母确实也没干什么好事，天天压迫普通人。
“你杀的那些贵族，很多都是当初出卖你父母的人，怎么，你现在要借着我们完成最后的复仇？”
“我不许你这么称呼他。”阿莫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曾是我的仇人，但我射出利箭的理由，绝非复仇那样简单。”
讲到这里阿莫斯摆出看傻子的表情。
就在此时高塔山有鲜花落下，它们被清风吹起飞向蒙德各处。
少年大吃一惊，阿莫斯则眼神变了变，她握紧弓，大喝一声，“跟我走！”她要阻止他，要让那双眼睛从这座城市挪开看向她，这是一个凡人的奢望，她在恳求神的注视。
此时在城市的各处涌出人们冲向神明居住的高塔。
被压迫许久的人类爆出惊人的毅力，反抗者们告举着旗帜，他们奔走呼喊着拒绝卑躬屈膝，拒绝匍匐在地的自由，他们想看到真正的天空，想听到囚笼外的诗与歌，哪怕那本是残酷风雪的回响。
少年感觉那些声音是那样的远又是那样的近。
高塔里畅通无阻，直到最后一道门。
狂风吹拂，如有声音从无尽呼啸中传来，“如果你最好准备，便能击碎狂风，冲破樊笼。”
英勇的骑士闻言举起手中的大剑，但大剑无法撕碎狂风。
出色的女猎手面无表情的以最标准的姿态拉动弓弦，可利箭穿不透无形之物。
直到少年，他意识到什么，拿出了自己竖琴，当第一个音符弹出时，温迪便用风将它送到外面反抗的人群中。
呼唤自由的愿望与音符结合，那道封锁住门的风被裂开。
门打开了，目光所及之处，唯有神位，在此之上坐着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他即是风墙的孤王，同时也是支持着反抗者们的暴风。
怎么是你。
少年明白了昨晚对话的意义，暴风确实无法前来，他正是暴君本身。
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起身走下王座，他周身带有压迫力的风令在场的人下意识的想要趴下躲避，城中的其他反抗者同样察觉到这份变化，但之前鲜花给了他们鼓励，似为证明决心，他们顶着风冲向高塔。
自知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知道这些话的贵族们召集人员抵抗，他们清楚被那位少年王者知道当前蒙德现状以后，作为贵族的他们会得到何种结局。
到时候一定不会被放过！就像之前的那些贵族一样！
只有巴掌大的风精灵温迪站在了所有人的前方，他与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对持。
但下一秒，意外突发，几只箭矢透过窗户射向少年。
“不！！”阿莫斯看向她的同伴与下属，那些人同样执行着神的命令。
忠诚令那些弓箭手无法对逾越的凡人坐视不理。
胸口中箭的少年低下头，他没有感受到疼痛，接着他抬头看向定定站着的迭卡拉庇安，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纯白的意识空间显现，这个世界没有任何风声，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看向自己创造的化身。
他听到少年笑着说，“原来我就是你啊。”
“不，你不是我，你是独一无二的个体。”迭卡拉庇安冷静的讲述着他的计划，“当我意识到蒙德的问题以后，我自知无法融入蒙德，我便创造出来了你，把我的愿望寄托到了你的身上。”
这样做很霸道，可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觉得没事，反正他本来就是暴君。
“我希望你在蒙德内成长，倾听人们的声音，寻找正确的道路。我如果认同你的想法，便会提供帮助，给予你们向神明发起挑战的信心。”
说到这里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笑了下，“我很欣慰，你做的这么好。”
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又问了一个问题，“那温迪也是你的化身吗？”如果是这样，那在诗文中属于一饰三角，少年遗憾自己不能记下来传颂出去。
“他不是，他有更重要的使命。”
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话音刚落，纯白的意识空间变得不稳定起来，透过朦胧的光，他能隐约看到高塔在崩毁。
是时候离开了。
“与我一同走吧，当有希望的未来到来，我们会与这片土地上的人再相遇。”迭卡拉庇安说完对少年伸出手，接下来就不该是属于他们的时代了。
少年握住，被拉得很漫长的时间立刻回归正常。
骑士与温迪同时扑向倒下的少年。
颤抖着阿莫斯则流下眼泪，她抬起弓搭上箭，试图用威胁的手段得到将化为卷风的迭卡拉庇安的注意力。
在看到那些书信后，阿莫斯方才明白迭卡拉庇安真正的计划，他的确实是在肃清蛀虫，可这不是为了挽回民心，巩固自己的统治，而是为所谓新生的蒙德做准备，一个由他死亡铸就的蒙德。
阿莫斯在得到真相前幻想过，当迭卡拉庇安将蒙德的秩序恢复正常，他们便能过上从外界送来的图书里所描绘的生活。
为此她才愿意按照迭卡拉庇安的指示杀掉腐败的贵族，她以为让蒙德变得更好是他们共同的梦想，结果最后竟是一场空。
她以为带回来那些反抗者，让那些人把心声带给她的王便能阻止死亡。
果然神明的谋划从来不顾及凡人的感受啊。
阿莫斯望着乱卷的狂风感叹。
“快走。”骑士抱着没有气息的少年对着阿莫斯大喊。
那只叫温迪的风精灵正在用自己力量保护他们，趁着这个机会他们还能逃走。
阿莫斯不为所动，她重新背上魔神迭卡拉庇安送给她的弓箭，走向那团风。裂缝一点都不留情的吹打在她的身上，痛苦简直要把她撕碎，可少女没有退步，她只想最后靠近他一点，然后她被风吹向了塔外，这次再也没有谁能接住她了。
骑士目睹这个场景，悲哀又无可奈何，他抱着少年在温迪的保护中向高塔下跑去。
就在温迪要精疲力竭的时候，无尽的风元素力冲进他的身体。
一个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
巴巴托斯。
与名字一同出现的还有青色的光芒，他还未看清那是什么，便被光吸纳进去。
那是风的权柄，温迪与它融为一体，从此他再也不是只普通风精灵，他拥有了神格，只要他想便能登上至尊宝座。
护送骑士来到远处，与城内的人一起看向崩塌的高塔。
风墙因创造者的消失出现裂缝，很快它众目睽睽下轰然四散。
雪原上空经久不散的阴云被这股飓风吹开，久违的蓝天露出来，这是统治此地千年的魔神最后送给子民们的礼物。

第116章
风墙破碎的余威被风吹向这片大陆的每个角路。
但出乎预料的是, 本该作为爆发中心的城市却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劫后余生的人们纷纷仰望着那湛蓝的天空，那纯净的颜色给予他们无与伦比的震撼。
风精灵温迪又或者说拥有神格的巴巴托斯, 他落在骑士的身边, 眼中显现出难过与悲伤。
在众人看向高天的时候, 温迪注意到地面上的破碎的竖琴，他想把他捡起来, 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这样做。
下意识的, 他想想要人类的身躯。
放在过去这是个奢望, 但如今的力量足够他为自己构造身体了, 于是他闭上眼，看到少年对他伸出手邀请他为自由而战的画面。
骑士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 他警惕的回头，结果只看到风吹动树叶。
而落在地上的竖琴不见了。
挥动着翅膀，从风精灵化身为人的温迪来到蒙德外围。
他看到在欢呼的人类在为赢得胜利欢呼, 而另一边帮共同参与反抗群狼们正对着蓝天发出呼啸，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是你击碎了风墙？”轰隆轰隆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抱着竖琴的温迪转过头, 他身边徘徊着一头如蓝宝石般的龙, 对方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我叫特瓦林，你叫什么。”特瓦林直白的问, 身为一头元素龙, 他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道道。
温迪想了想说出自己的名字, “你可以叫我巴巴托斯, 也可以叫我温迪。”这两个名字都属于他, 曾经的风精灵, 现在拥有神格的巴巴托斯, 每个名字都有属于它的独特意义与使命。
“巴巴托斯。”特瓦林更习惯用第一个名字称呼。
这让他想到那些魔神, 不过他不怎么喜欢魔神，因为他们都太过于严肃，只想着让他做眷属，帮助自己征战。
“那你接下来要干什么？做他们的王？”特瓦林说着看向下方。
在那座人类的城市里有他投下的影子。
温迪果断的否决，“不，这里不会再有王了。”他在得到权柄的时候也得到了其中伴生的知识和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部分记忆。
所以他知道，自由不光是城市中的人类的愿望，也是少年和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愿望。
对于温迪拒绝成王这件事，特瓦林很赞赏，然后他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你要怎么做？如果把这群人没了保护，他们会冻死。”
被风卷走的阴云总有一天会回来，届时这位新生的神明会做出何种选择。特瓦林对此十分好奇。
“我会用风吹散风雪，劈开山峦，让温暖的空气来到雪原。”温迪笑了笑，他如少年对过去的他伸出手一样，对特瓦林发出邀请，“特瓦林，你愿意帮我……不对，是愿意帮助这片大地吗？”
第一次被这样请求的特瓦林愣住了，他徘徊了一圈，看着下面带着笑容的人类，和在光下追逐的狼群，突然觉得温迪的提议很不错。
“可以。”特瓦林想看到等温暖来到这片土地后，人们会怎么样。
温迪得到特瓦林的承诺很高兴，他迫不及待的说，“在阴云聚拢前，我们开始吧。”
特瓦林以龙啸回应，随着风的涌动，他与温迪飞到云层上。
以神力修补好残破的竖琴，温迪在高天之上奏起歌谣，接下来这片冰雪之地将会迎来新生。
特瓦林以龙吟做出回应，他挥动翅膀将地面上的雪赶走。
与此同时，温迪调动力量，挡在入海口前山峰直接吹入大海，在群山中撕开一道缺口。
因狂风的涌动，原本覆盖坚冰大湖破碎，温迪毫不留情的卷起周围的山脉，在湖中重新填出一座大岛。
岛正对着被撕开的大地，好让暖流能够吹进来。
温迪打算将这个湖心岛作为新的城邦，让所有的人类搬过来，与他一同享受这份崭新的美好。
“差不多了，一会我们回去引导人类搬到更宜居的新城。”温迪收起竖琴，接下来就是交给时间。
蓝天被留住了，那绿草很快就会在阳光下发芽，鸟儿将衔着种子回来，到时这里的土地会变得葱绿，充满生机。
“那里不用吹走吗？”指着突兀在大地上的雪山，特瓦林奇怪为什么那里的雪在风中纹丝不动。
温迪摇摇头，“不，特瓦林，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在雪山上温迪能感觉出时间的力量，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与少年相处这么多年，他明白不是所有的想法都该让其他人知道。
他不想对特瓦林隐瞒，只是他现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解释，那座雪山被诅咒了，而这个诅咒大概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解开。
当神真不容易。
温迪感叹着，接下来他还要建造好新的城市，并去守护它。
根据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记忆，如今的大地上魔神可是在不停的争斗，谁知道哪个外界的魔神会想到来找他的麻烦。感觉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的温迪很想去酒馆喝一杯。
特瓦林看温迪对改造雪山无动于衷后，不再多问，反正其他的地方倒挺好，一个雪山而已在他眼中不算什么。
“巴巴托斯，你想好新城市的名字了吗？”特瓦林看着大地上自己和温迪的杰作心中不免多了几分骄傲，这比打架打赢了还舒服。
“我……”被问及名字，温迪沉吟片刻如感念般说道，“想继续称呼它为蒙德。”
特瓦林不解，但温迪接下来的话说服了他。
“反抗者们的初心是想要蒙德获得自由，保留蒙德的名字，我认为是对抗争的纪念。”温迪说到这里转转眼睛，他问道，“特瓦林，你知道的蒙德这个词的含义吗？”
特瓦林摇摇头，他仅在高空看过被风墙包围的城市。
笑了一声，温迪温和告诉特瓦林答案，“蒙德意为月亮的城邦。”
月亮啊。特瓦林想起他好多年没有看过月亮的了，而那落在湖心的新城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像月亮映照在水中。
“那很好，就按你说的做，巴巴托斯。”
说完特瓦林与巴巴托斯一起回到旧蒙德，他们告诉人类地上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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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上爆发出的强大力量，令这片大陆上魔神们短暂的停止了争斗。
自知这份力量代表什么的魔神们皆望向雪原的方向，任谁都能感知出在那里诞生了新神。那位新降生的神打败了在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并在成为雪原的领主后马上改造了雪原的地形。
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就算是魔神，想要在还活着的时候大面积改变地形，强行拧转气候，也是很难的。
当魔神们纷纷猜测他们新诞生的同僚掌握何种权柄时，在璃月的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对这般变故丝毫不在意。
“你不奇怪是谁推翻了迭卡拉庇安？”正与贝莉斯特在悬崖边下棋的奥罗巴斯询问。
在风扫过的时候，他分了心，以至于下错了一步。
贝莉斯特直接把奥罗巴斯将军，赢下了今天的第十五局，她在奥罗巴斯懊恼声中回答，“我早就知道了。”早在今天前，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便托风送来信函，告诉了贝莉斯特他全盘的计划。
也是在那天贝莉斯特才明白，为何很早之前，迭卡拉庇安想要学习炼金术。
那时迭卡拉庇安说他要用炼金术造出一个躯壳，将爱人的意志植入其中，保证他的初心不会被世间的繁花所腐朽，这样才能真正探寻到风墙内子民们的需要。
被制造出的人在获得自我意志后便是独立的个体，迭卡拉庇安不会干涉他的任何行动。贝莉斯特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也不算违背伦理，才放心把具体的制造方法告知他。
“贝莉斯特，你竟然不阻止他。”奥罗巴斯说完站起身，他眺望距离璃月不算太远的雪原，不再想下棋的事情。
作为初学者他的棋艺在进步，但目前还是谁都下不过，又因为总想着赢，导致会继续想下。
上个星期若陀和他下了一天，眼都没合上过。
最后若陀先受不了，找了个借口回层岩巨渊，觉得有点丢脸的奥罗巴斯暗中发誓，输十五局就暂时收手不再下棋。
同样调转视线的贝莉斯特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知道阻止不了啊。”魔神是很顽固的存在，这么多年来她已经深有体会。
“与其拦着，不如顺了迭卡拉庇安的意，让他开心点。”贝莉斯特见奥罗巴斯不再想下棋，挥手收起棋子，“对他来说只要雪原能变得适合居住，便没什么可遗憾的。”
奥罗巴斯沉默了，他想问贝莉斯特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说起来，摩拉克斯哪去了？”
随口换了个话题，奥罗巴斯忽然发现留在璃月这么久，他和摩拉克斯还没见过几面。
贝莉斯特一下子笑了，“摩拉克斯要工作，履行岩王帝君的职责啊，你以为他像我们这样闲吗？”虽然贝莉斯特同样有时候要做，但至少她明面上对外人类宣布再次沉睡修养。
谁又会打扰神明休息？所以她当然不用再去处理那些文件。
现在的贝莉斯特的工作也就是处理地脉的异常，处理些情报上的事情，等璃月彻底安定，她就可以放开手去外面游览，寻找一下所谓的真相。
贝莉斯特决定第一个目的地便是获得新生的雪原。
在之前与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信中，他提到过，在雪原上有时间之魔神的神殿，可惜那些痕迹被遮掩在风雪中，想考察很困难。
如今雪原上的新神诞生，他拥有吹散风雪改变地形的力量，等他完成改造，贝莉斯特便打算过去。
不过在此之前贝莉斯特想要先找到那只叫邱隘的魔物。
差点弄倒天衡山的账璃月还没和他算哪。
贝莉斯特想到这里本就不算太好的心情，更加沉重，她忍不住从空间袋里把一个篮子拿出来。
篮子里装有索林多亚变成的蛋以及马科修斯送给她的小熊。
奥罗巴斯正好收回视线，转过身他就看到被橙色小熊布偶抱着的蛋。
一时间他想提醒，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缝制的小熊含有火元素力，同为掌握火元素力的魔神，贝莉斯特大概感受不到这点温度，但对于水系的索林多亚来说，可能就有难以忍受。
“咔嚓——”
说来也巧，奥罗巴斯还未开口，灰蓝色的蛋壳便破开。
沉睡许久的索林多亚艰难的啄开鸟壳，贝莉斯特又惊又喜，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铅灰色羽毛小鸟从蛋壳里钻出来。
终于被孵化出的索林多亚很快展开翅膀飞到通风处。
接着贝莉斯特和奥罗巴斯听到她说出破壳后第一句话，“好热啊。”

第117章
享受着山间清风的索林多亚没有注意到贝莉斯特默默的把篮子收起来。
奥罗巴斯看见了, 但他没有说。
“是你！”索林多亚这才发现除了贝莉斯特外还有其他魔神在。
看清楚正在与贝莉斯特谈笑风生的魔神是奥罗巴斯以后，她总觉得有些微妙，在她沉睡的时候好像错过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偷摸着把篮子收起来的贝莉斯特瞧着这幅场景, 总觉得眼熟。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初和奥罗巴斯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 区别在于他们那时候没有化作人形。
这样一想贝莉斯特心生感叹, 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
“贝莉斯特，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看风景？”即使隔了百年, 索林多亚还是和之前那样熟练的落在贝莉斯特肩头。
感受着肩头久违的重量，贝莉斯特笑了下。
她开始旁若无人的为索林多亚讲起来在她沉睡的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事情。
从寒浊去做卧底讲到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滋养大地后沉睡，索林多亚听得聚精会神, 等贝莉斯特说完她才开口。
“那条冰蛇竟然去做卧底了。”索林多亚满脸的震惊，其实她还想说以后吃不到炉灶之魔神做的饭好遗憾, 但想想马科修斯只是沉睡, 不是死亡, 他早晚会和她一样醒来，到时候再去吃也来得及。
“太不可思议，怪不得我在蛋里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索林多亚喃喃自语，寒浊每天都不想去上班，这样的魔物，居然回去主动做卧底。
这时她忽然明白, 为何中间的醒来几次她听见过白涤的话，也听到过贝莉斯特, 还有那名兔子耳朵女官的声音, 唯独没有寒浊。
贝莉斯特忍不住多说一句, “他很厉害的, 做到了海族的大将。”
旁听的奥罗巴斯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事他还不知道。
“好吧，看来他还是有点用。”不愿意夸赞那条冰蛇的索林多亚敷衍，其实她心里还是有点羡慕。
“不过现在魔神战争结束，他回到了璃月。”说到这里贝莉斯特故意叹气，“他回来以后把这百年里欠发的工资全要回来，每天都要买点心吃，有些过于报复性消费了。”
贝莉斯特感觉照寒浊这个吃法下去，他没几年就能把自己吃穷。
到时候他可能又要重新打工。
因此贝莉斯特出钱在璃月给他买了几个铺面，把房租每个月打给他，防止他到时候流落街头。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回归房地产。
贝莉斯特分心想着，她是不是也该给自己置办一份产业。
不过去璃月买房子这件事讲出来太丢魔神的份子，她有点拉不下脸，给眷属买房，和给自己买房是两回事。
“贝莉斯特？”索林多亚的轻呼声打断贝莉斯特的思考。
赶紧回过神，贝莉斯特瞄了眼在边上因为无聊独自喝茶的奥罗巴斯，决定等只有她和索林多亚两个人的时候，再提出自己的构想。
等尘世执政彻底确定下来，魔神战争结束，贝莉斯特想要重建云海间。
也是想什么来什么，索林多亚忽然问道，“那云海间怎么样了？”她很放不下自己和贝莉斯特一手搭建起来的城市。
贝莉斯特思考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告诉索林多亚真相，“云海间目前已经没有人类，魔神战争遗留下有太多的邪祟。”讲到这里她看见索林多亚难过起来，赶紧找补，“但是璃月的武器制造会建在云海间。”
“而且不少仙人决定过去建立一个门派，和凡人一起驱除山间的邪祟，到时候云海间那里会成为真正的仙家之地。”
索林多亚觉得这个听起来很厉害，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反倒是贝莉斯特觉得仙家之地这个说起来实在是有点不对劲，按照目前云海间的驱邪手法，应当属于物理超度。
虽然没人觉得哪里不对，但贝莉斯特真感觉和她想象中的修仙不一样。
可是这些话她不好讲，更不好打击各位仙人们的热情，所以只能自己想象。
而且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用刀剑，加上一些元素力炸弹去打击邪祟，以及某些因邪祟产生的所谓鬼魂，相对还比较安全一点。
至少很多鬼魂和邪祟是真的怕炸弹。
接着索林多亚又叽叽喳喳问了不少问题，兴许是被气氛感染，奥罗巴斯偶尔也会插几句话。
值得贝莉斯特庆幸的是，她没有问为什么刚刚会那么的热。
一直聊到太阳要下山，贝莉斯特才带着索林多亚回去。
奥罗巴斯没有同行，他说要去雪原查看情况，并请贝莉斯特帮忙告知给摩拉克斯一声。
“没事，也许等你回来，他都不知道你消失了。”贝莉斯特调侃，随后与奥罗巴斯告别。
这次她没有坐车辇，反而是带着索林多亚慢慢走下山。
“索林多亚，我以后会出去走走，你要和我一起去吗？”终于只剩自己和索林多亚以后，贝莉斯特说出她当着奥罗巴斯的面没有说的话。
“尘世执政的诞生需要一个区域里，只剩下一位魔神的信仰，我先前为让云海间的子融入璃月，有一段隐藏到幕后的时光，现在这段时间延续了。”这个消息在璃月，只有魔神和极少数仙人知道。
贝莉斯特想到这里讲出她的想法，“所以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去世界各地走走。”
“那很好啊，我也想出去玩。”索林多亚根本听不明白这其中的因果纠纷。
她唯一能懂的就是，贝莉斯特不想干活想出去闲逛看风景。
贝莉斯特咬了咬嘴唇，她想说自己不是出去玩，但是这话说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再加上索林多亚都开始规划路线了。
为不打扰这份兴致，贝莉斯特仅仅是听着没有说话。
等天完全黑下来，走到半山腰的贝莉斯特正好能看见山下的灯火，她带着索林多亚稍微驻足了一会，接着拿出车辇，带着她在夜色的遮掩下回到璃月港。
目前的璃月知道她还醒着的只有几位仙人和岩王帝君以及若陀龙王，这次她连追随已久的情报员都没有告诉。
“还好你从蛋里出来了。”贝莉斯特小声的对索林杜亚感叹。
不然她可能会感到寂寞。
“嗯？”有着铅灰色羽毛，近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小鸟歪头。
“没什么，单纯的开心罢了。”贝莉斯特说着加快速度，降落到一座小院里。
刚进来她便看见寒浊正在院中，他正是知道贝莉斯特没有沉睡的仙人之一。
寒浊随意扫了眼贝莉斯特的肩头，他一手提着文件，一手提着数量稍微有点过多的点心。
“那只魔物有线索了。”没有多寒暄，他直接把文件交给贝莉斯特。
由于贝莉斯特不方便露面，现在璃月的情报信息都被交给他处理，再由他交给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眼神一凛，她伸手接过文件，“我明白了，把这个消息传给帝君，我想他会很感兴趣。”
“已经送过去了。”说完寒浊提出一个让贝莉斯特意想不到的请求，“您能否和我签订一份工作契约。”
“你说什么？”贝莉斯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寒浊耐心的说，“我知道眷属工作是没有摩拉的，但是我比较需要。”他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才想起来他没有保障，还没有工资。
想了想，贝莉斯特发现寒浊的重点错了，“不是，我想问你为什么要签工作契约。”她本来想让寒浊暂时代班，等她找到合适的接替者，就让他退休。
打量着寒浊，贝莉斯特以为有先前的经历在，这条冰蛇应当不想再上班，难不成是卧底的这段时间，他在海族干活上瘾了？一天不工作就浑身难受？
贝莉斯特欲言又止，她看寒浊坚持的样子，不好给他浇凉水，只能请他进屋，再次拟定了一份工作契约。
这份工作契约预留了卸任时间，但贝莉斯特没有写上，她要寒浊自己填写，方便他哪天不想干了，做好交接工作随时能退休。
寒浊这次长记性了，他认真的审视过后，填了个五百年，根据他近来和在其他部门上班仙人的交流，得知他们与岩王帝君签订的工作契约都是一千年起步，他不想工作那么长时间，便对半了一下。
“五百年啊。”贝莉斯特没想到寒浊那么有决心。
不再多言，她在契约内注入自己的力量，然后如先前那样将契约变为蝴蝶，交给摩拉克斯进行见证。
“你从蛋里出来了。”做完这一切的寒浊才正式看向索林多亚。
在旁的贝莉斯特正要说出来的话被咽下去。
索林多亚当即摆出小鸟生气的表情，这条冰蛇是故意！他明明看到她了！
生怕索林多亚和寒浊吵起来，贝莉斯特话锋一转赶紧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请你们吃饭。”
听到贝莉斯特请吃饭，气氛立刻热烈起来。
索林多亚一下子忘记寒浊故意无视她的事，兴奋的点起菜来，她好久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一定要吃点好的。
不过她想到的都是老菜谱，贝莉斯特说要带她吃点新出来的菜式，“那我去叫个餐，现在不方便出门，你们稍微等会。”
对于怎么吃，索林多亚和寒浊都没有意见。
趁着菜送到的时间，贝莉斯特和寒浊聊了聊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她完全没有避讳索林多亚。
才说了几句，贝莉斯特就把话题转到升职上，“对了寒浊，昨日和帝君见面，他提到下次要封你为真君。”讲到这里她停住，那天摩拉克斯叫她给寒浊起名号，因为寒浊是他的眷属。
贝莉斯特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
“我随意。”对于这种虚名寒浊不是很在意。
“真君！”比起寒浊轻慢的态度，索林多亚很激动，她记起来一件事，“贝莉斯特你说过给我起了名号！等我孵出来你就会告诉我！”
贝莉斯特的笑容僵硬了，她眼神飘忽不定的说道，“吃完饭告诉你。”起码等寒浊离开，她可不想被嘲笑。
恰巧饭菜正好送上来，索林多亚虽说是想知道，但更觉得吃饭要紧。
在拿起筷子前，贝莉斯特对着寒浊感慨一句，“虽然你不在乎真君的称号，不过成为真君以后，处理事务起来会更方便，哎，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愿意再工作五百年。”
“什么意思？”准备盛莲子汤的寒浊顿住，他意识到哪儿不对劲。
“嗯，我感觉你之前不爱工作，就想着让你帮忙代班几年，然后找人接替你。”贝莉斯特笑了一下，夸赞道，“其实寒浊你工作能力挺强的，这点大家有目共睹，确实没人比你更适合现在的这个职位。”
得到夸奖的寒浊没有喜悦，他眼中的光消失了。

第118章
与寒浊正对着是为方便吃饭, 变为人型的索林多亚，她正好读到寒浊的心声。
她听到寒浊在想什么以后毫不留情的笑起来。
对于寒浊她不会放弃嘲笑的机会，尤其是在对方也成为了贝莉斯特的眷属以后, 危机感从被孵出来后一直环绕着索林多亚。
“贝莉斯特，他不想上班。”索林多亚直接把这句话讲出来。
寒浊没心情计较, 他罕见地感到后悔。
从贝莉斯特宣布沉睡, 到他接管璃月的情报中心，其实才不过一个月, 他就已经不想干了，再加上认为自己大概率没有工资，导致他每天休息完睁开眼, 还没开始上班，就琢磨着下班。
现在本想签订工作契约好让自己坚持下去, 结果竟然是这样。
正在夹炒蘑菇的贝莉斯特愕然, 她心里马上出现一句话, 那你为什么要签订工作契约，还写了五百年？
能读心的索林多亚的马上回答了贝莉斯特的问题，“因为他想要摩拉，不想无偿工作。”
“就为了这个？”贝莉斯特有些无语，眷属向来是不给摩拉的，只有签订工作契约的员工才有工资。
一般来说, 能成眷属，谁想做员工。
她不好打破这个潜在的规则, 因此没给成为眷属的寒浊摩拉, 但是贝莉斯特以发零花钱为理由每个月都给他钱。还有他之前去海族欠发的工资, 她同样一次性给他了, 再加上未来还有房子的租金。
贝莉斯特深吸一口气, 真觉得寒浊属于搬起石珀砸了自己的脚。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
“不想上班我非常能理解。”贝莉斯特感同身受的说道，“这样吧，我按照原本的计划把接替你的新人安排进去，你带带他，什么时候他能独当一面，你就退休。”
“退休？”寒浊为这个和他应该完全不搭边的词语，而感到疑惑。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凡人才能够退休，因为他们的年龄有限，对于长生种，根本不存在退休这件事，是能干多久干多久。
先前仅因为岩王帝君在工作契约制度里规定了年限，就让仙人们怨声载道，认为这是不被信任的表现。
为平息怨气，岩王帝君还专门设宴安抚众多仙人。
“对，有意见吗？”贝莉斯特赶紧询问，生怕再出问题。
寒浊不带犹豫的回答，“没有。”
“那就好，吃饭吧。”感到心累的贝莉斯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其实感觉寒浊这个样子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清流了。
吃完饭没多久，贝莉斯特便收到摩拉克斯的回信。
一只岩鸟落在院子里，它嘴里叼着一个不算薄的信封。这里面包含了刚刚才送过去的工作契约，这让贝莉斯特不得不感叹岩王帝君的工作效率。
从岩鸟嘴里取出信件后，贝莉斯特没有赶走她，她还需要这只岩鸟回信。
贝莉斯特先把把一式两份的契约拆开交给寒浊。
看着拿到契约的寒浊，明明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贝莉斯特就觉得像她在原本世界经常用的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
这让她有点想笑出声。
“咳咳。”
贝莉斯特咳嗽几声强压住笑意，随即她让寒浊离开，过几天那位被选中的继任者就会过来。
变回小鸟的索林多亚不想打扰她，便以看看璃月港为理由要和寒浊一起出去。
贝莉斯特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同意了，毕竟索林多亚还没见过现在想璃月港，去看看也好，以后说不定还要她送信，正好先熟悉道路了。
待整个院子里，只剩下自己，贝莉斯特重新坐下拿出摩拉克斯送来的信读起来。
“要把他封印起来啊。”贝莉斯特想了想，她觉得仅是把邱隘单纯地封印起来是便宜他。
想了想贝莉斯特回到房间，先前和寒浊签订工作契约的墨还未干，她在其中加了点水，提笔写给摩拉克斯回信。
贝莉斯特提议，如果璃月仍有很多地区受到污染，不如以邱隘的力量，来滋养土地，加快土地的恢复速度，正好她先前用来修复地脉的阵法改改就能用，不需要另外研究。
把信装进信封，贝莉斯特回到院子里，发现那只岩鸟正在啄食她种下的浆果。
发现贝莉斯特出来，岩鸟立刻温顺地走过去。
“麻烦你把信交给帝君。”
岩鸟立刻衔住被火元素力加封过的信件，拍拍翅膀离开。
贝莉斯特目送那只不大的岩鸟飞离，她微微眯起眼，恨不得今天就找到那只叫邱隘的魔物，把他变成养护大地的肥料。
夜晚的山野中，一道风做的影子正从树丛间掠过，嘻嘻索索的声音打破大山的寂静。
或许是因为快要下雨的缘故，整个山林都发出一种潮湿的感觉。
魈提着一柄翠玉做的武器，风能告诉他那只曾弄倒天衡山，让山石倾覆璃月港的魔物在哪里。
“就在前方。”魈对着从周围聚拢过来的应达说道。
本次他们在受封以后接到的第一个正式的任务，缉拿璃月的要犯，邱隘。
这个名字在那场战役后便在璃月仙人的内部公开，大多数仙人都对其愤恨交加，恨不得亲自手刃。
所以当仙人们得知岩王帝君把讨伐的人物交给夜叉一族后，那些天赋各异的前辈纷纷赠予法宝符咒。
只不过魈并没有用其他仙人赠予的法宝。在行动前，岩王帝君亲手赐给他翠玉制成的长柄武器，原本魈要想过要拒绝，帝君御赐之物怎么看都太过于贵重，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的一席话令他动摇。
他说越好的武器越需要适合的使用者，而魈正是这柄名为和璞鸢武器等待的主人。
魈稍作沉默过后，接过和璞鸢，并宣誓会对得起这份信任，守护好璃月。
现在正是他旅行责任的时刻。
就在魈准备先发制人时，突然天空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一时间雷电交加，暴雨侵盆而下。
借着雨水的遮掩无数只紫色的由雷元素力构成的大手浮现，它们快速的向前推去。
以人的形态躲藏在山岭中的邱隘措不及防地被雷掌击中，麻痹带来的迟钝令他的移动速度慢了下来，就在这时如水幕的大雨中有身影浮现，那是藏匿在水中的伐难。
邱隘没有惊慌，他微微皱了下眉头，令雨水化为利箭射出。
岩元素力凝结成的护盾挡住水箭，随之而来的山石聚拢一同砸向邱隘，这幅场面和他动摇天衡山时有几分像，但却要柔和的多。
可这不过是分散他注意力的小动作，在他躲避那些石块的时候，水元素力猛地袭来。
身上长有鳞片的水夜叉伐难快速地冲了出来。
她的身体在水中闪现，在下一次雷声响起来前来到猎物的面前。
意识到被近身攻击的邱隘赶紧防御，这才堪堪挡住来自伐难的攻击，但他这样就顾忌不了背后了。
来自后方的烈焰引发蒸发反应，白雾在山间升腾。
前后受敌的邱隘想跳出包围，但下一秒，雷霆大作，一只暗紫色的大手夹杂着电光从天而降。
邱隘躲避不及，硬是接下这一掌。
内脏开始疼痛的邱隘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当初梦之魔神敢去璃月挑衅，她不是鲁莽，是这些夜叉的能力确实很强。
不光攻势猛烈，配合的同样相当的好。
“真是可惜了，即使如此你们还是打不过我。”邱隘深吸一口气变为龙的形态。
他顾不得变化回原本的样子会引来其他的仙人，遭受到重创的邱隘只想着赶快脱身。
“快退下！”浮舍从黑暗中出现，对着其他想要来帮忙的夜叉大喝。
这只魔物说的没错，确实普通的夜叉上来打不过他们，但浮舍认为邱隘还是太过于自信了。
当变为龙型的邱隘想要摆动身体，冲出夜叉们构成的封锁网之际，长风撕开雨幕。
同样是这个时候，最靠近邱隘的伐难和应达率先戴上面具，她们清丽的面容被造型独特的面具覆盖，压迫感陡然而生。
这个面具被称为傩面，在远古时期的祭祀祈愿仪式上，那时的人类会带上它以祈求神灵的眷顾和更美好的未来。如今的夜叉戴上它，则是为了发挥出更强大的实力，以平复灾厄。
虽时代不同，意义却没有变。
被风吹的睁不开眼的邱隘险险避过攻击，看清攻击他的武器是什么后，一时间感到气愤。
“摩拉克斯竟然会把他制造的武器给你！”
落到邱隘对面的魈对这句话不为所动，他手持和璞鸢再度摆出攻击的姿态。
魈这幅样子明显刺激到邱隘，要知道摩拉克斯轻易不会赠送给他人武器，他一向认为越好的武器越要交给适合的主人手中，不然是对武器的侮辱。
即使再强悍，也不过只是群夜叉而已。
邱隘心中不爽归不爽，但他很冷静不会为这点不爽而发疯，现在赶紧逃出去才是正途。
只要能离开璃月，那接下来就好办的多。邱隘清楚，魔神战争时期，摩拉克斯不会轻易在其他魔神的领地上动武，不然这会被当成挑衅，如果处理不好，那才平稳下来的璃月将再度被拖入战局。
“金鹏大将，入阵。”随着魈话音落下，青黑色的面具落在他的脸上。
风元素力以他为中心四散开来，和璞鸢上翠绿色的玉石散发出轻柔的光，似乎正在与这位少年仙人共鸣。
应达和伐难乘着风与邱隘拉开距离，接着她们以此释放元素力。
巨大的手掌再度从天再降，狠狠落在邱隘的身上，这次它们不再是虚型，而是塞满了雷元素力的结晶，能造成双重打击。
再加上水中的感电反应，让在水中的邱隘，身型不由之主的一顿。
趁此机会，魈舞动着和璞鸢冲了上去，风元素力裹挟着水火两种元素力，造成了剧烈的元素反应。
和璞鸢扎破化为龙的邱隘的皮肤，似如那日摩拉克斯钉住八虬般，也要将他钉进山岩里。
邱隘咬牙，强忍住疼痛他疯狂摆动身体，直接把在他背上的魈弹落。
在旁的伐难和应达想发动攻击，却见邱隘化身为人，他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随后用了什么阵法在大雨中消失了。
“可恶。”发现邱隘逃掉浮舍很不甘心。
“没事，他受了重伤逃不远。”与他站在一起的弥怒话音刚落，转头嘱咐其他跟随来的夜叉先不要离开，在山中继续搜寻，争取快点找到那只魔物的身影。
魈摘下面具，他喘了口气，接着如有感知般抬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在云中似乎有另一条龙，魈还未看真切，那条深色的影子便消失在偶有雷光闪烁的黑空中。

第119章
踉跄落在地上, 和璞鸢的那一击过于致命，正中邱隘的弱点。
“咳……”他擦了擦嘴角，不由的想笑，也许今日他是要命丧于此, 又或者说会被封印？
反正哪种都是他必然的命运。
“还是无法改变啊。”看向阴沉的天空, 邱隘能看到天空岛, 他想放声大笑，可受伤的身体令他呼吸都能感觉到疼痛。
就在邱隘稍作放松, 打算从稍作休整看看能不能从夜叉们的搜索中逃出来时，威压从天而降。
在心中叹息, 他自知是躲不过了。
“好久不见, 摩拉克斯。”邱隘故作镇定的转过身。
本来不该出现山林中的摩拉克斯神情淡漠, 他看向邱隘的目光, 不像是看一位老朋友，而是再看一个为了璃月必须根除的对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邱隘比谁都清楚, 在他弄倒天衡山的那一刻，他和摩拉克斯就只能活一个。
“这把剑没想到你还带着。”邱隘的目光微微向下, 在摩拉克斯腰间挂着一把翠绿色的剑。
提及往事, 摩拉克斯微微叹气。
在邱隘变化为原身时, 他便放下手中的公务，赶了过来，防止他这位大抵有两千年没有见过的旧友被逼到绝处, 决定要鱼死网破。
“你何必如此。”摩拉克斯似乎是在问, 又似乎他仅仅是想感叹一句。
邱隘见摩拉克斯还愿意和自己聊两句以后, 心中竟诡异的平静下来, 虽是必死的结局, 但在最后能和旧友说说心路与经历还算是不错。
于是他忍住疼痛缓缓开口, “游历过这片大陆后，我才知道自己的渺小。”说罢他自嘲的笑了，“仅是如此也就算了，摩拉克斯你应该比谁都明白，魔物魔神之间的强弱其实是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好的。”
“你我的命运，结局，都是既定的。”他摇摇头，“你看我无论怎么改变，都无法阻止你成为尘世执政。”
说到底并不是摩拉克斯选择成为尘世执政，而是世界在一开始便规定了有那几个魔神能成为所谓的真神。
魔神战争，不过是场无聊，充满内幕的竞选游戏。
邱隘想其实他差点就要成功，但最终依旧没有抵抗住既定的命运。
“若我说不然，你又会以何种言辞反驳？”摩拉克斯在否定了邱隘的话，“命途从不是一帆风顺，封印八虬与奥赛尔，诛杀梦之魔神，是璃月的仙人子民以及诸位魔神共同努力的结果，并非我一人之功劳。”
“此为因果，不是你所说的命运。”
命运能规定终局，却无法左右过程，更无法真正的操控人心。
说到这里摩拉克斯想起支撑天衡山的移霄导天真君，如果没有与凡人的朝夕相处，那移霄导天真君没有必要为拯救与自己无关的人类做出牺牲。
邱隘摇摇头，“摩拉克斯，你是这样认为吗？真是可笑，就像凡人那小小的愿望，哪怕他们能与天上的那位交换，得到神之眼，也不过仅仅是多了种与命运抗衡的筹码，但面对真正编织好的命运时，依旧无法反抗。”
“在这虚假的天空下，无论如何挣扎努力，都会走向自己的应有的结局，善恶如胜利般从一开始便注定了。”
伴随着激烈的咳嗽声，邱隘把到喉头的血咽下去，他说起最初的时候，那会真正意义上的魔神战争还没有打响，很多魔神都未寻找到自己的爱人之道，对这个崭新却破败的世界还有着新鲜感。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诡异的场面，现在的死敌，在过去也曾把酒言欢。
“当初你与奥赛尔喝酒的时候，是否想过会未来有天会将他封印？我们与若陀一起游走与世的时候，又哪会想到今天。”他再看向那把翠绿的剑，在锻造时，这把剑是礼器，纯净的翠玉有着碧水般的色泽。
凭借着这份柔和，翠玉做的剑，能洗去世间的一切怨恨。
今日邱隘却产生了一个构想，那就是这把温润的玉，变为象征杀戮的剑时，是否为会感到伤痛。
真的是，连石头都避免不了命运。
“要是说岩之魔神摩拉克斯注定成为尘世执政，那为什么你还能差点就成功，逼他化身为岩石？”有个声音插进来。
贝莉斯特打着伞从树丛中走出。
在先前接到摩拉克斯的信没多久，第二封信便被紧急送来，告知邱隘以被夜叉围困在山中，可以进行封印。
这促使贝莉斯特冒雨赶过来，她真的是一刻都不想耽误。
然后在这里她听到一段让她觉得很荒唐的话，这只魔物给她一种被什么东西洗脑的感觉，他把所有的对错都让命运来背锅。
对邱隘言论，说实话贝莉斯特实在是过于熟悉。
那种恩赐和逆境都是上天给的，人是没有选择的话，她无论是原本的世界，还是现在的世界都听过。
于是贝莉斯特忍不住再说，“我觉得这种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想法，很荒谬。”她看向邱隘的眼神发冷，几秒后她再次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难不成移霄导天真君以角支撑起天衡山，是他被操纵了？”
看清来着是谁后，邱隘不禁嘲讽道，“当然，没有的命运逼迫，谁会想要死亡。”即使大多数仙人的生死观念远远要比人类单薄，求生的本能却还在，非到万不得已，是会想去死。
贝莉斯特没有被邱隘的话气到，她反问，“那你觉得命运给你的结局是什么？”她想听听这位觉得自己看透万事万物的至圣先师，怎能看待自己的命运。
“你是要按照我说出的话，来给予我相反的结局，以证实我是错的？”邱隘毫不留情的说出他经常遇见的套路，他被问过太多次，早就知道该如何回应才能自圆其说。
摇头，贝莉斯特笑道，“不，我是想听听你认为最坏的结局而已。”
邱隘对于贝莉斯特不按套路出牌的提问有些感兴趣，思索片刻他回答，“最坏的结局不过是死亡，或者被封印。”这确实是他能想到的最差结果。
“啊，那你真的是太缺少想象力了。”贝莉斯特看了眼摩拉克斯，发现他没有阻止的意思后，缓缓对邱隘说出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我会抽空你的力量，来滋养大地，因为技术原因，在这个过程里你是清醒的，你只能看着自己的力量慢慢流干。”
不是说既定的命运吗？那他就真的让邱隘真正感受一下，什么才叫无法反抗。
邱隘惊呆了，他少有的感到惊恐。
更可怕是贝莉斯特过于坦然，就像在陈述一个马上要实现的事实。
“看你这个样子，是真的没预料到。”贝莉斯特向前一步，顺手抽出摩拉克斯腰间那把翠绿的宝剑。
“你否定人的选择，不认同愿望的力量，口口声声说着无论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既定的命运，你以为你接受了最糟糕的结局，但当结局真正超出你的预期时，你又会恐惧。”
贝莉斯特令翠玉的利刃飞起，以它为中心一个阵法形成。
她其实和摩拉克斯同时降临此地，现身的比较晚是为了描摹出阵法，好一次性封印住这只名叫邱隘的魔物。
“这样很矛盾啊。”假如邱隘能接受这个对他来说是罪有应得的残酷结局，那贝莉斯特会承认他确实看透接纳了自身命运，对此她会尊重祝福，但一切行动照旧。
显然邱隘不是，他的反应和他之前说的话完全相反。
说到底他接受的仅是他想象中的事情，然后自信的将其称呼为命运。
贝莉斯特不反对相信命运，但是她认为不能全信，更深一步，把自身所有的经历，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幸福的，都说是命运所赐，那未免太像是在逃避责任。
也许命运确实主导着世界的发展与走向，但贝莉斯特相信，无论怎样干涉，命运的洪流终究无法完全把世间的所有个体都裹挟在其中。
总有人会驻足思考，而对于世界来说这样就足够了，那个驻足的人很可能会走向一条在旁人看来或许是逆天而行的路，可世上的人这么多，所以那个人会有同伴会与他同行。
至于结果如何，就只能交给世人和时间来验证。
贝莉斯特相信无论哪个世界都不会辜负敢于直面真实，并愿意亲手用正确的方法去改变它的勇者。
淅沥沥的雨声中，邱隘能感受到绿色的宝剑正将他牢牢固定在阵法中。
在贝莉斯特出现后，一言不发的摩拉克斯冷静的说出他真正的想法，“至始至终，生灵的愿望与命运都无法被任何存在干涉。”
“这是世间最基础的规则。”摩拉克斯是最早诞生的一批魔神，对于过去他颇为了解。
不说是碍于约束，很多事他无法直接的讲述。
可现实确实如此，即便是天空岛上的那位执政也不能操纵命运，祂能做的唯有注视。
摩拉克斯从不撒谎。想到这点的邱隘的一时间要崩溃。
假如贝莉斯特给予他的结局仅是令他害怕的话，那摩拉克斯就是在杀人诛心。
既然世界上的所有存在都无法干涉命运，那天空岛应该同样包括在内。邱隘过去一直认定，天空岛上的诸神操纵着纺织命运的织机，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根线，所在的位置都是控制好的。
会织出何种花纹也是织布的手来规定，每一根线根本无法自主决定自己被染上的颜色。
摩拉克斯的话完全打碎了他的幻想，天空岛可能是在纺织命运，但它能做的也仅仅是织布罢了。
真正控制布匹图案的不是织布机和织布的手，而是每一根线自身，线能够决定自己呈现出来的色彩，哪怕它在这块共同命运的布上很突兀。
“你这副模样，还真是可悲。”贝莉斯特说完让阵法中的符文流动。
邱隘开始无法控制住自身的元素力，它们从他的身体里倾泻出，随着阵法流向四面八方。
它会成为璃月的养料，直到最后一滴力量流尽之时。
贝莉斯特不后悔让邱隘遭受如此的痛苦，这是那只魔物应得的结局，是报应。

第120章
清晨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一只铅灰色的小鸟在属于自己的枕头上翻了个身, 但是很快一只手过来开始轻轻挠她的羽毛。
小鸟挥了挥翅膀试图把那只手拍开，但罪魁祸首不仅不收敛，还肆无忌惮的笑了。
正在进行刺挠行为的贝莉斯特深吸一口气，防止自己笑的太大声。
索林多亚被折腾了一会, 终于不情不愿的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 不出意外的看见在自己身边的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你很闲吗！”索林多亚起身, 在她的印象里，以前的贝莉斯特可没空做这种事, 她醒来就要批文件, 开会, 去实验室, 还要审核各种所谓的项目，有时候忙起来连饭都顾不得吃。
怎么现在越来越闲？
贝莉斯特眨了眨眼, 她满脸我就是很闲的表情令索林多亚无奈。
“你要不要去找点事做？”索林多亚无奈的飞起来落在贝莉斯特的肩头。
自从那个雨夜过后，贝莉斯特就越发的清闲, 用她的话说, 差点推到天衡山的魔物被封印, 她最挂念的事消失，如今无事可做，属于在放长假。
索林多亚本来为她高兴, 直到越来越闲的贝莉斯特不知从哪学来的刺挠法。
这下作为被刺挠对象的小鸟, 觉得炼金之魔神该去找个班上了。
“快了快了, 下个月会有一支商队去蒙德。”贝莉斯特说完打开窗户, 清晨新鲜的空气涌进来, “嗯, 我会想个化名，以去雪原考察为名，与商队同行。”
前不久奥罗巴斯终于从改天换地的雪原回来，他带回来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确实陨落。
第二个是有一只风精灵不知为何吸纳了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权柄，得到了神格，成为那片大地的新领主。
风精灵的名字叫做巴巴托斯，是蒙德人现在信仰的对象。
这条爆炸性的消息令包括摩拉克斯在内的璃月仙人高层都感到意外，贝莉斯特更是非常吃惊，不过她在意的是蒙德这个名字。
她以为这只风精灵会改城邦的名字，就像她原本世界的改朝换代一样，结果他竟然保留了蒙德这个称呼。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那只叫巴巴托斯的风精灵和迭卡拉庇安是不是有联系。
所以当摩拉克斯为和新的蒙德建立联系，决定派遣人类的商队，带着礼物和商品前来访问时，贝莉斯特主动请缨，表示自己想以学者的身份要和那一支商队一起主动前往。
摩拉克斯没有多做阻拦，欣然同意。
回忆到这里，贝莉斯特拿起随手放在窗前桌上的神之眼，那是摩拉克斯帮忙做的仿制品，外表和神之眼一模一样，但无法驱动元素力。
在确定贝莉斯特会以人类的身份去新蒙德以后，若陀私下提出建议，告诉贝莉斯特最好去做个假的神之眼，这样用元素力不会引起怀疑。
“为什么是离地的壳子？”索林多亚看着那枚红色晶石外的方形外壳感到奇怪。
在她的记忆中每个地区的神之眼在诞生后，都会被掌控那个地区的神明套上不同的壳子。
比如云海间的神之眼就是云纹，离地的则是正方形。
贝莉斯特缓声解释，“璃月是各个魔神子民融合而成的整体，统一神之眼外壳的样式是必须的，这会让大家更有认同感。”
将神之眼的样式变为一直，在贝莉斯特看来有点车同轨，书同文的意思，毕竟过去对于人类的神之眼持有者来说，外壳是最能展现出身。
“这样啊。”索林多亚似懂非懂。
说到神之眼，贝莉斯特想到邪眼，她掂量着红色的晶石，认为自己可以把对神之眼的研究再提上日程。先前的魔神战争，让她不得不把精力全部放在研究各类用于封印的阵法以及对地脉力量的探索上。
现在璃月太平，她闲下来，有时间将先前搁浅的研究拿出来了。
贝莉斯特不求能改变邪眼出现的未来，但她想着至少能找到对付邪眼的方法。
规划好接下来要做的事以后，贝莉斯特回神，把假的神之眼挂到要带上，这让她不禁感慨，嘴里说着要放假，最后还是给自己找了一堆活。
嗯，那个研究风系神之眼的会不会影响男性持有者身高的提案，等有机会也可以提一提。
贝莉斯特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她感觉自己这个提案大概不会通过。
“走吧，我们出去吃饭。”看时间也差不多，贝莉斯特不再多想，她拿一个遮阳带有长长薄纱的斗笠与索林多亚出门。
假的神之眼在走动时和其他作为装饰用的挂饰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贝莉斯特关上门，朝着街道上走去。
其实贝莉斯特不太怕被认出来，因为大概没人会猜到她其实没有沉睡。而且新建成的璃月港的面积非常大，她总不能一出门就遇见熟人。
一路上索林多亚都藏在斗笠下面的小声和贝莉斯特说话。
等走到一家早茶店前，贝莉斯特停下脚步，她看向那个招牌，在先前和摩拉克斯一起闲聊时，他好像提过这家店很不错。
贝莉斯特想了想，没有擅自决定，撩开斗笠上的薄纱问索林多亚，“你想在这家吃吗？”假如不想她就换一家。
“我都可以。”索林多亚扫了一眼牌子，发现这是经常排队的一家店。
有很多人来的话，一定很好吃吧。
得到答复的贝莉斯特走进来，刚进去她就感受到几分热闹，早茶店里坐满了人，伙计正推着小车在桌前奔走。
小车上放满了蒸笼，虽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但贝莉斯特已然闻到香味。
“希望店里还有位置。”贝莉斯特边观察边喃喃自语，看这家店的火爆程度，今天能不能吃上还是两说。
就在贝莉斯特环视餐厅，想找个位置的时候，一名伙计走过来。
“这位小姐，有客人请您上楼。”拿着玉石腰牌的伙计小声说道，按照那两位客人的吩咐，只要让那位小姐看到玉牌，她就肯定会上来。
贝莉斯特定睛一看，那是摩拉克斯的腰牌。
“那你带路吧。”她好奇，岩王帝君早晨不在批文件，还出来喝早茶。
看来璃月现在确实趋于安定了。
在伙计的指引下，贝莉斯特来到二楼，这里全都是小包间。
“就是这间。”伙计停在靠近街边的包间前，这是店里最好的包间，平时只有贵客和老板的朋友能进来，而请贝莉斯特的客人，正是老板的老朋友。
贝莉斯特谢过伙计，推门而入，进来一眼就看到若陀和摩拉克斯。
他们皆一副凡人的打扮，不过即便如此也挡不住身上的贵气。
“你来了。”若陀先转过头对贝莉斯特打招呼。
“是啊，没想还能遇见你们。”边说她边走向桌子，上面摆满了还未动的早茶，一看就是刚上过来，“看来我来的还真是赶巧了。”感觉省了一次餐费的贝莉斯特还挺高兴。
若陀反倒是笑了，他调侃道，“确实巧了，我们都忘记带摩拉，正愁结账的事情。”
这句话成功的让贝莉斯特脸上的笑容僵住，她的视线转向还未从窗外收回的摩拉克斯，心道有创造摩拉的岩王帝君在这里，还能缺钱？
摩拉克斯没有摩拉，这听起来像个冷笑话。
若陀看透贝莉斯特的心思，实际上她也没有隐藏，把这个想法全部摆在脸上。
“开玩笑的，我们以后挂账，等月底一起结。”若陀没想过真让贝莉斯特付摩拉，他们前几次来，恰巧碰见店老板在。
那老板和在大堂吃饭的摩拉克斯聊得很开心，以至于到到最后要请他们吃饭，被摩拉克斯拒绝以后，才折中才变成挂账，到月底结款。
这也好不到哪去啊。贝莉斯特腹诽，她决心还是帮忙把账给平了。
魔神仙人对于时间的感知要比凡人迟钝，她怕回头摩拉克斯想起来付款，发现这家酒店都要拆迁了。
至于现任的店主，曾孙都快要过寿，那再送钱，实属去随寿礼。
这时候摩拉克斯终于舍得从窗外收回视线，他若有所思。
“怎么了？”贝莉斯特把索林多亚放下，给她拉来了一个盘子，夹了几样早点让她先吃。
索林多亚十分的乖巧，放在平时她肯定会点菜，但这次的什么都没说，在上楼前她就预见会见到谁。
奈何这家饭店确实不错，而且下面根据她的观察，确实已经没有位置，所以虽然是岩王帝君的邀请，但能蹭个饭还是不错的！为此索林多亚决定做只普通的小鸟，安安静静吃饭什么都不说。
“外面有商人横行跋扈。”摩拉克斯喝了口茶，“甘雨路过，阻止了那名商人。”
贝莉斯特和若陀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闹事的商人大概率要完了。
在璃月有句古话，人在做，神在看，那名商人是正好撞到爆竹口上。
“那你这次准备如何处理？”若陀提出问题，可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嘈杂声。
“大哥，靠街边的包间里有客人，才刚来，我们开店的不能赶人家走啊。”
伙计的请求声由远到近。
一下子，摩拉克斯，若陀，还有贝莉斯特的眼睛全部调转，盯着房门。
只有索林多亚还在专心吃饭，她发觉没人吃以后，蹦跶到虾饺旁边，悄悄的把它拱到自己的碟子旁边。
“房里有人？什么人还能比我家老爷金贵，让开！”话音未落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在街上闹事的商人大腹便便，他在跟班的簇拥下进了门，趾高气昂的扫视过后，故作和气的说道，“这两位客人，不好意思二楼被我包了，麻烦你们换个地吃，饭钱我来付。”
房间内三个人的衣视皆不俗，贸然得罪不是好的选择。
贝莉斯特看了看摩拉克斯，没有接话。
“我们不走你要怎么办？”若陀先接了一句，他这话没有恶意，就是单纯的问问。
商人本来就因被那名头上长角的女子训斥一顿，心中多有怨气。
嘴上不由的接了句，“先生你这样说，可是不给我面子啊。”话听着正常，但语气很阴阳怪气。
“你的面子与我们来说无用。”
摩拉克斯面上没有多少的变化，但贝莉斯特和若陀都能感觉出他不高兴。
商人眯起眼，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那个长角的仙人他惹不了，这三个有点小钱的食客他还惹不了？
于是的他直接对身后的伙计喊道，“把他们的席给撤了。”不是不走吗，那就谁也别吃。
贝莉斯特眯起眼，她可是连一口都没有尝到。
“我劝你稍微收敛点，别把自己的路给走绝。”贝莉斯特冷声提醒。
“是你们把路走绝，半个层岩巨渊的矿都靠着我家老爷卖，就算是神前做官做学问的都要尊敬几分，给你们脸，你们竟然还不要。”跟班跳出来帮腔，他家老爷可是璃月做矿产生意最大的几个家之一，没他家老爷，璃月的矿就卖不出去了。
贝莉斯特摇头她要被这话给逗笑了，说真的她从没想过能用一句话，把在场的两位魔神和一位龙王全得罪完。
“帝君？”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伙计和商人刷刷转头，看到先前那名长角的女子不知为何出现。
甘雨扶起那名被富商撞到的老人以后要去月海亭上班，没走两步，就被店里的伙计追上来。
伙计在来店目睹了富商欺人的全过程，明白甘雨仙人的身份。
等富商来店里闹事，伙计阻拦不住，灵机一动去追甘雨，想请她帮忙把富商‘请’走。
“帝君？？”其他的人听到甘雨的话愣住了。
在璃月，能被称为帝君的可就一位。
甘雨略过富商和跟班，来到桌前简单的行了一礼，“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帝君。”作为知道贝莉斯特没有沉睡的少数仙人之一，甘雨在见到她后没有表现出惊讶。
富商的直愣愣的看着甘雨，脑中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不是演的。
“今早我觉天气晴朗，便抽空来璃月港逛逛罢了。”摩拉克斯表现的去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可要一起吃？我再点几份素食。”
“不用了帝君，我今早吃过了。”甘雨拒绝。
“真的吗？可我觉得你好饿。”吃饱饭的索林多亚发出疑问，她总觉得甘雨很想留下来吃。
贝莉斯特不着声色的扯了一下索林多亚的尾巴，让她住嘴。
听见那只鸟说话，富商彻底认定撞见了帝君和其他仙人微服私访，要知道在璃月，能说话的动物全部不能惹，谁知道那些动物是哪个仙人。
甘雨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确实饿。
“算了，你不愿意吃，就不吃吧。”若陀不好难为甘雨，马上帮忙解了围。
“谢谢您的体谅，若陀龙王。”甘雨故意念出若陀的称呼。
富商这下直接跌到在地，在层岩巨渊工作的有几个不知道若陀龙王。
有岩王帝君和若陀龙王在，富商都不敢猜那名喂鸟女子的身份，他唯一能庆幸的是，那女子还好不可能是沉睡的云海之主和灶神，不然只用一个早晨，他就把璃月最不能得罪的存在得罪了个遍。
“哎，饭没吃成，却看了一场好戏。”贝莉斯特说着和若陀摩拉克斯交换眼神。
伸出手让索林多亚跳到的手指上，一阵吹的人无法睁眼的大风过后，桌上只留下一个鼓鼓囊囊，绣有云纹的精致钱袋子。
叫来甘雨的店伙计揉了揉眼睛，他心情很激动。
恨不得马上告诉老板，岩王爷来咱们店里吃饭了，还和你谈笑风生，讨论虾饺里加多少盐合适！
甘雨见状叹了口气，她估摸时间，发现再不走就要迟到，马上转身离开去上班。
终于反映过的富商下意识的要拉住甘雨，问她怎么办，结果还未动手，甘雨便有预知般的抬起手。
“你若是没做亏心事，自不用害怕。”说完甘雨加快脚步，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下楼。
富商眼见最后的救命稻草没了，气血上涌，一下子昏了过去。

第121章
马车上的铃铛叮叮作响, 几列飞鸟在蓝天下悠然飞过。
贝莉斯特手捧着书，坐在放满箱子的车子上，没有管现在走在哪儿。
“怜舟小姐，过了这道关卡, 我们就进入雪原了。”赶车的车夫笑呵呵的说道。
被叫到新名字的贝莉斯特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等车夫叫第二声她才放下手中的书, 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 我看书太入神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是一本在璃月新流行的话本, 讲的是魔神战争时的故事。
用贝莉斯特的话说, 集结了仙凡恋等各类大热门元素。
看到一半她就不得不说, 无论哪个世界, 人类的癖好是相同的，大家多多少少都爱那一口。
“没事, 我儿子也是这样，看起来那些学术文章就停不下来, 叫他吃饭他都不应声。”车夫笑着抱怨。
贝莉斯特默默的把手中小说藏了藏。
“说起来, 雪原的变化真大啊。”看着周围大变样的景色, 车夫感叹道。
在他的记忆力，雪原都是白茫茫不见太阳，如今都有青草长出来, 虽说不算是多茂盛, 但至少比以前的环境好多了。
车夫越看越想说神可真厉害。
“是啊, 如此一来生活在这里的人也能好过很多。”在车上的贝莉斯特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微风, 同时想着, 那只名叫巴巴托斯的风精灵单单凭着这番作为, 就足够让大部分天生爱人的魔神们心生好感。
毕竟雪原的天气实在是过于糟糕，他有能力和神格，不是去作威作福，而是帮助人类建设，只要爱人之道不是特别偏的魔神，都会佩服他。
不过同为魔神，贝莉斯特清楚进行这种地面改造需要消耗的力量。这绝非仅仅是一只吸收了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权柄的风精灵能做到。
越想贝莉斯特越想早点见到那只风精灵。
“……咱们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了，不久前帝君下命令，惩罚了和神官勾结的商人，要我说真早该这么做，那些大商人仗着帝君忙碌为非作歹。”说到这里车夫忍不住啐了一声。
贝莉斯特想了想附和，“确实，要不是帝君那次微服私访来民间视察，大抵也不会看到商人在如今的璃月如此跋扈。”
当时我还在现场呢。贝莉斯特在心里补了句，那个商人的反应，真是很有意思。
原本贝莉斯特以为这种经典桥段，只能出现在剧本里，没想到现实更具有想象力，那名商人在得知坐在早茶店的人，一位是岩王帝君，一位是若陀龙王后脸都白了。
旁观的贝莉斯特除了踢到铁板外，再想不出别的话来形容。
“是啊，怜舟姑娘，真就那句话人在做，神在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车夫讲起俗语来是一套接着一套，很多时候子民的想法就是这么朴实，希望恶人得到惩罚。
贝莉斯特笑了下，“对，恶人肯定会遭报应。”这是她始终坚信的。
就在这个时候，天上有只鸟飞过来，落在贝莉斯特的肩膀上。
那是与她一起去蒙德的索林多亚，她现在还只能保持小鸟的样子，用她的话说，等寒浊的合同结束，她就能和以前那样载着贝莉斯特飞。
这句话还是当着寒浊的面说的。
当时寒浊是来接受贝莉斯特工作，调查研究员和商人有没有不正当交易，听到索林多亚的话直接回了句，我是真君。
把索林多亚气的上蹿下跳，仿佛是愤怒的小鸟。
“前面有龙。”伏在贝莉斯特的耳边，索林多亚小声说道，在外面她需要隐藏身份。
所以她很尽职尽责的装一只普通的小鸟。
索林多亚刚说完，自上空落下一道巨大的影子，近乎与蓝天同色的龙飞过，他如一朵云彩般遮挡住太阳，其身影正好能笼罩璃月的车队。
车队里的凡人下意识的要躲避，但为首的那名载着礼物的车夫胆子很大。
“这位大仙，我们是来璃月的商人，是来送礼和作生意的。”车夫依照着璃月的称呼将飞龙称呼为仙人。
“我不叫大仙。”低沉的声音从高天上传来。
车夫愣住了，他又不知道这条龙的名字，当然只能用璃月的称呼，那不是仙人，难不成是龙王？
就在车夫要为龙换个名号时，原本坐在礼物箱子上的贝莉斯特轻巧的跳下来。
那只羽毛黑灰的鸟再次飞走去了不知何方。
“这位龙先生，我们没有其他的意图，仅仅想与新蒙德建立联系，以后大家一同做生意。”贝莉斯特抬头对着蓝色的龙说道，“你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与我们一起同行。”
贝莉斯特早就通过奥罗巴斯知道，之前就在雪原上翱翔的飞龙特瓦林成为了巴巴托斯的眷属，改造地形也有那条龙的一部分功劳。
既然如此，那特瓦林这次前来，肯定是怕他们伤害才诞生不久，还脆弱的蒙德。
贝莉斯特很理解，毕竟她当初也经历过，实际上哪位魔神在建设领地的初期不是万事亲力亲为。特瓦林和巴巴托斯不过是走在一条必经之路上，当未来新蒙德建设好，人类能进行正常的生活秩序，那就能稍稍放心了。
“哼，他们可以独自前行，你跟我走。”特瓦林并不提防人类。
“可以。”没被点透身份的贝莉斯特松了口气，不然她只能就地和这群人签订保密契约。
车夫却不同意了，“这位龙先生，怜舟小姐是位普通学者而已，是随队来考察的……”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贝莉斯特安抚车夫，“可能是因为我有神之眼，这位龙先生才担心。”
对于车夫的好意，贝莉斯特心领了，但是她真的不想被特瓦林说出身份。
车夫这下才想起来这队人马里确实仅有这位学者有神之眼。
“那你小心点。”车夫记挂地说，然后他提高音量，“到时候咱们还要一起回去，帝君还等着见我们。”
听到车夫的话贝莉斯特心头一暖的同时哭笑不得，“好，我会在蒙德城里等大家。”
车夫的话哪是和她说的，分明是在警告特瓦林，作为先遣队的他们有着使者的身份，假如蒙德不客气，欺负扣押他们璃月人，那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蒙德。
在天上的特瓦林哼了一声，俯身向下飞，落到车队的不远处，让贝莉斯特上来。
看着眼前的龙，贝莉斯特很激动，这么多年，她的梦想实现了。
贝莉斯特很想体验被龙带着飞的感觉，这份期盼，就和梦想成为机甲驾驶员是一样的。
小心的坐到特瓦林的背上，贝莉斯特小心提示，“可以走了。”
对于毫不惊慌的贝莉斯特，特瓦林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那就是这位魔神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好在特瓦林没有多想，他带着贝莉斯特快速朝高空飞去。
在树杈上，索林多亚目送贝莉斯特离开，她拍了拍翅膀，跟上向着蒙德继续进发的车队。
为表示没有侵略的意图，摩拉克斯在第一次出使蒙德的人选上，没有选择拥有神之眼的人类。
所以这次贝莉斯特不单单是去新蒙德考察，还要保护车队里的人类。
当她被特瓦林带走，那索林多亚只能接替她的位置，代为护送这些人，她的力量是还未完全恢复，但打个野兽强盗，以及不太强的邪祟魔物还是绰绰有余。
在云中一下子飞得很远的贝莉斯特转头看向落在后面的车队。
“龙先生。”贝莉斯特想问关于巴巴托斯的事情，可她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叫特瓦林。”
贝莉斯特立马改口，“特瓦林，你能否直接带我去见巴巴托斯，我是代表璃月而来，有些问题想问雪原的改造者巴巴托斯。”其实通过特瓦林能直接见到那只曾经的风精灵也好，不用再兜圈子。
“可以。”特瓦林觉得这不是问题，“不过你要做好准备。”
嗯？
这个提醒令贝莉斯特皱起眉头，什么叫做好准备。
做好什么准备？惊吓？亦或者是惊喜？
但特瓦林没有再说下去，这让贝莉斯特不好询问，她猜测着，就在她要忍不住问出口的时候，特瓦林一个翻身，把她抖了下去。
“巴巴托斯就在下方，你找到他以后，帮我带句话。”特瓦林发出怒吼，接下来他还要帮那些人类用风翻整土地，没空理会将暖风送进这片大地的新蒙德缔造者。
贝莉斯特在空中平衡身体，她远远的听到特瓦林在说，“干点正事吧，巴巴托斯。”
以为自己听错的贝莉斯特想细听，可特瓦林飞远了。
没办法她用火元素力构成能让自己坐上去的工具，等终于坐安稳，贝莉斯特才发现这个火元素力构成的工具很像扫帚。
再回想先前在风墙的旧蒙德，贝莉斯特感觉很微妙，似乎她成了故事里的女巫。
贝莉斯特很快落到简陋的新蒙德城外，这里只有一条路能通往里面，可谓是易守难攻。
记下地形后，贝莉斯特沿着唯一的道路走进蒙德城。
这里到处是施工的痕迹，她这身异国的打扮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可很快落在贝莉斯特身上的视线消失了，有个孩子跑过来的对众人通报，“吟游诗人在酒馆弹奏竖琴了。”她的脸上洋溢着快乐，因为这是新蒙德城内少有的娱乐项目。
一听吟游诗人要开始讲故事，工作的蒙德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赶到酒馆。
贝莉斯特同样不想错过，随人流走过去。
可惜她去的有点晚，酒馆一楼已没有了位置，人们或坐或站，全都在等待少年抚琴。
不得已贝莉斯特选择挤上二楼，和其他来晚的听众一样，半趴在新木材制成的楼梯扶手上。
在高处她看清竖琴的弹奏着是名少年，他拨动琴弦，在酒馆安静后，慢慢讲述推翻高塔孤王，英勇反抗者们的故事。
贝莉斯特越听越沉浸入故事中，等最后的音符拨出，她才恍然惊醒。
少年演奏完了，听故事的人们作为答谢请他喝酒，然后很快离开，这些人还有事情要做，新的蒙德要靠他们的双手建设。
在二楼的贝莉斯特等人离开的差不多了，才走下来。
她坐到那名弹奏竖琴的少年身边，用笃定的语气问，“你是巴巴托斯？”
喝着粗制苹果酒的绿衣少年放下酒杯，他用讲故事般的语调回答，“这位来自异域的小姐，我叫温迪，仅仅是一名普通的吟游诗人。”
贝莉斯特眨眨眼，这个回答不是否定，但也不是肯定，可她的心里就是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话。
那句话是，你找巴巴托斯，和我温迪有什么关系。

第122章
“是吗？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贝莉斯特，是璃月的使者。”贝莉斯特笑了，她招手向老板娘也要来一杯苹果酿。
说真的贝莉斯特很想回温迪一句, 巴巴托斯, 神力是骗不了人的。
“那温迪，你知道改造雪原的巴巴托斯在哪吗？我想要见他。”贝莉斯特故意这样问温迪。
在旁的老板娘听到这番对话, 忍不住表现出很头疼的样子。
在老板娘开口前，温迪忽然请求道，“贝莉斯特小姐，能否请你和我去一个地方？作为璃月的使者, 你一定对璃月很了解吧。”
这个请求不算过分，但由于先前特瓦林那句做好准备，使得贝莉斯特心里打鼓。
不过她可是魔神，还能有还有什么好怕的。
贝莉斯特绽开一个客套的笑容回答，“当然。”
“温迪。”酒馆的老板娘出声，似在提醒她这位朋友不要太过分。
“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请贝莉斯特小姐帮忙鉴定莫尔斯家的新花瓶，是不是产自璃月。”说到这里温迪把苹果酿喝完, 他跳下吧台前的椅子, 把手放在胸前, 对着贝莉斯特请求道, “可以吗？”
贝莉斯特楞了一下, 她没想到是这种事。
再加上温迪满脸的真诚, 弄得她很想看看他在打什么算盘。
“当然可以，在鉴定方面我可是行家。”贝莉斯特说的是实话, 作为炼金之魔神, 看东西基本上一看一个准。
何况就算是没有权柄的加持, 璃月制造的花瓶基本上都是陶瓷，只要任何在璃月生活过的人，打眼一看应该就能看得出来。所以贝莉斯特根本不担心自己会看走眼。
“那太好了。”温迪笑了，接着他说，“那我们快去吧。”
贝莉斯特当即答应，在临走前她把苹果酿一口喝完，然后与温迪出门，向着未建成的广场出发。
倚着吧台上擦杯子的老板娘直摇头，心中暗叹温迪这么快就得逞了。
然后她看到桌面上放着两枚金光闪闪的东西，她仔细看去，那不是黄金，而是两杯精致的钱币。
把摩拉当做酒钱留下的贝莉斯特与温迪在新蒙德城内拐了好几个弯。
这里很多房子都还在建设阶段，行走在城中，贝莉斯特小心的躲过水坑，一路上她听见温迪和不少人打招呼。
走到半路，贝莉斯特意识到，温迪可能是记住了蒙德城内每个子民的名字。
不然他不会看到一个人，就能立刻熟稔的叫出他的名字和他攀谈。
“到了，贝莉斯特小姐。”温迪在预留的教堂前停下脚步，这是贝莉斯特才发现她和温迪站在一栋完好的房子前。
也许这可能是蒙德城内少有，不是正在建成的房子。
“莫尔斯家中的小女儿是风系神之眼的持有者，正是依靠她，他的父亲，老莫尔斯才能将全部家当从旧蒙德搬过来。”温迪用轻快的声音介绍，随后他伸手敲响了房门，“这时候老莫尔斯应当不在家。”
有名穿着女仆装的中年女人打开门，她板着脸昂着头，看着穿着简单异国服饰的贝莉斯特下驱逐令，“莫尔斯先生不在。”女仆完美的忽视了温迪。
竖的琴琴弦被波动，乐声顺着风传到很远的地方。
二楼的窗户被打开了，穿着华贵长裙的少女探出头，对着女仆大喊。
“亚莎，他们是我的朋友！”
温迪也适时的挥手，贝莉斯特更是抬起头对那名少女回以微笑。
叫做亚莎的女仆没办法，只能把温迪和在她眼中身着奇怪款式衣服的贝莉斯特放进来。
走进宽敞的房间，贝莉斯特不得不说，要是单看这间屋子，绝对想不到外面的人还在忙于奔波建设城市。
“黛雅，好久不见。”温迪很自然的对少女问好。
名为黛雅.莫尔斯的少女不好意思的刚要开口，就看到女仆正警惕的盯着温迪和贝莉斯特。
这使得她不得不把到嘴边的巴巴托斯大人咽下去，换成了夸赞，“虽然我们没有见面，但您的琴声一直在风中环绕。”然后她的目光转向在温迪身边的贝莉斯特。
“我叫怜舟，是璃月来的学者，在酒馆被琴声吸引，遇见了温迪。”演戏演到底，贝莉斯特用了凡人的名字。
“是啊，我和怜舟小姐聊过以后才知道，她是璃月来的学者兼鉴赏家。”
温迪熟练的接话，一点都不意外贝莉斯特两次自我介绍不一样。
下一秒，贝莉斯特看见那名叫亚莎的女仆，脸色变了几变。
黛雅则是思考几秒，随后下定决心般的做出请的姿态，“那怜舟小姐，能否帮我看看家里的花瓶。”她是故意这样说。
“那是父亲之前收到的，说是很珍贵的璃月陶瓷，我怕他被骗。”
不假思索的贝莉斯特回答可以。
黛雅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您，怜舟小姐，等事情完成我会给予您想要的报酬感谢您。”接着她请温迪和贝莉斯特到二楼的书房。
真有意思。贝莉斯特踏上楼梯时思考温迪和黛雅是在演什么戏。
很快就到了二楼。
“是这里。”黛雅拿出一把钥匙打开房门。
显然她是有备而来，那把钥匙贝莉斯特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新配的。
在书房桌子上摆着径直的花瓶。
贝莉斯特拿起来，熟练的翻过去看瓶底上的款，赫然发现这竟是月窑出品。
“瓶子确实是璃月产的，而且非常的昂贵。”贝莉斯特对面露不解的黛雅和温迪解释，“月窑烧制的瓷器全部是精品，每年的产量有限，在璃月一般用于祭祀，仅有很少一部分会在世面上流通。”
“所以哪怕在璃月，家里有月窑瓷器的人家，定然是非富即贵。”
黛雅听得这里叹了口气，那最后再向贝莉斯特确定一遍，得到绝对不会看错的结论后，才放下心。
看着陷入沉思的少女，贝莉斯特心想她要是再问，她就只能说，她用过不少月窑产出的瓷器。
每年大祭完，这些瓷器不会留在神庙中，而是会被有需要的仙人拿走。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物尽其用。
哐的一声门被打开，行色匆匆的男人满脸怒容，他是听到女仆传来的口音干活来的。
看到房间内有谁后，男人的愤怒立刻变成害怕。
“巴巴托斯大人。”
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思考的贝莉斯特看向温迪，她重复，“巴巴托斯大人？”
“唉嘿。”温迪企图萌混过关。
贝莉斯特挪开视线，她摇摇头，把注意力放到主动站出去的黛雅身上。
“父亲，你果然在和璃月的商人来往，这个花瓶就是证据！你还骗我不是璃月的！”黛雅正在与父亲对峙，“他们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是为了什么？”
老莫尔斯先生眼看温迪在场很心虚，他敷衍的回答女儿，“生意人之间互送礼物再正常不过。”就是这个生意不太好讲出来。
“你所谓的生意，就是把我们的矿场，卖给那些璃月商人吗？”黛雅顾不得还有位璃月学者在，她质问父亲，“你和那些贵族把矿场卖给璃月的商人，那我们需要矿石的时候怎么办？”
被问的老莫尔斯虽心虚，但早就想到应对的借口，“女儿啊矿场不是卖，是租，蒙德的开采技术不比璃月，把矿场租给那些璃月商人，我们坐在家里直接收钱不是更好？而且璃月的矿石很便宜，能买为什么要自己费力挖。”
黛雅皱起眉头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的父亲口中说出。
“哦，老莫尔斯先生，那租矿的钱是要用来建造的新蒙德城吗？”温迪，或者说巴巴托斯走向前，他的语气比起黛雅可轻柔太多了。
老莫尔斯眼神转了转，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巴巴托斯大人，我们可以把租矿前十年的租金捐给教会。”反正新成立的教会也有贵族当神官。
负责，又大公无私的古恩希尔德家族，在哪个蒙德都无法一家独大。老莫尔斯讽刺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同时也在盘算。
麻烦点，花点小钱，让那些矿名正言顺的属于他们这些贵族，那再好不过。
“您这可真是太大方了。”温迪如吟唱般说出这句话。
见事情这么简单就办成的老莫尔斯膨胀，马上要恭维温迪，结果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可惜，风能告诉我蒙德的子民不愿意。”
旁听的贝莉斯特适时的插进来一句话，“这位先生，那些璃月商人的名字您一定记得吧。”
“记得，但是小姐，这是商业机密我不方便透露。”老莫尔斯下意识的接了句，这次生意黄了不要紧，反正以后还有机会，要是买家知道他们被出卖，那以后和璃月的生意可不好做。
“您可能误会了。”贝莉斯特说完念出一长串名字。
听到那一个个商人的名字，老莫尔斯脸越来越黑。
贝莉斯特最后毫不留情的补了一句，“这些人，都因扰乱璃月商业秩序，被处罚了，您听听其中有没有和您做生意的。”她念出来的商人几乎都是在做矿石贸易。
在璃月的矿场几乎都被岩王帝君掌控，矿石换来的其他物资，全部用于璃月的建设。在这种前提下，做矿石生意的商人多只能售卖矿石，做的最好的，也就是手里能有几座私矿。
长久以来这些商人有了个共同的愿望，他们想着，所有的矿场是自己的就好了。
从矿区买矿石再卖掉赚的摩拉，远没有自己从头挖矿再卖掉赚得多。
于是他们打上了蒙德的主意，蒙德也有矿，以前风墙内就盛产优质水晶。
那些璃月的商人，想通过租或者买的方式，把蒙德矿场尽数攥到手里，等产量上来了以后和璃月的矿业竞争。
只要璃月的矿业被挤兑跨，商人就可以趁机联合垄断璃月和蒙德的矿业。
从摩拉克斯通调查早茶店那名商人，进而拔出萝卜带出泥，竟然查出一件意图垄断两国矿业的案件。
得知其中隐情的贝莉斯特不得不说那些商人还挺有想法。
可惜这是个有神仙的世界，他们注定不可能成功。
“老莫尔斯，我记得你说过，等花草长出来，你想去种苹果。”巴巴托斯对着面如死灰的男人提议道，“你年龄也大了，不如把家族交给黛雅，去安度晚年吧。”
老莫尔斯张张嘴，看着温迪，他知道这是神对他的宽容。
“我知道了巴巴托斯大人。”老莫尔斯摘下家族戒指交给了小女儿黛雅，改造雪原的神明巴巴托斯钦点的家族继承人。
“以后莫尔斯家就靠你了。”
他说的很不甘心，但没办法，这是最后的体面。
黛雅.莫尔斯咬咬牙，她知道父亲肯定怪她，但错了就是错了。
“我会替家族向新蒙德赎罪。”黛雅接过戒指戴上。
她转身想向温迪，也就是巴巴托斯请罪，却发现他和那位怜舟小姐，不知何时离开了。

第123章
通过短距离的瞬移与温迪一同传送到室外的贝莉斯特感受到有风吹拂而来。
“起风了。”与她站在一起的温迪看向她, “要不要去飞一飞？”
眨眨眼，贝莉斯特欣然接受这个提议。
下一秒她被吹起，长长的披风勾勒出风的形状, 贝莉斯特看向身边, 那是同样被风托住的温迪。
“不如就让风决定我们去哪里。”温迪对着丝毫不惊恐的贝莉斯特提议道。
贝莉斯特不光不害怕，还跃跃欲试, “好啊，我还没有尝试过。”她此时已被风卷入万丈高空，向下望去是将有些新绿的荒原。
冰雪被驱散，温暖的空气进来, 但被冰冻许久的地脉还要慢慢的复苏。
在高天上，贝莉斯特看到正在开荒的人，那些人在光下，脸上布满汗水，但他们却是笑着的。
也是在这一刻，她彻底放下担忧。
来新蒙德前她曾设想过，那些离开风墙后的人类不知道如何生存，那位已获得神格, 吸纳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权柄的风精灵能否引导人类到达想要的未来。
在看到人们的笑脸后, 她相信蒙德的新神完全有这个能力。
风带着贝莉斯特和温迪落到一处悬崖上, 温迪轻缓的落到地上, 就像一枚蒲公英种子着陆。
“容我再次介绍一下, 我就是巴巴托斯。”温迪背风站立, 对贝莉斯特说出他的另一个名字，“异国的客人, 很感谢你愿意帮助蒙德。”
贝莉斯特笑了笑, 她跟着说道, “那我也重新介绍，我是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
听到魔神两个字，温迪眨眨眼他还未想过贝莉斯特会是魔神。
“你没感知到？”贝莉斯特对此很惊讶，魔神们通常一眼就能认出来对方的身份。
温迪坦诚的摇头，他的原身是风精灵，没有魔神间特殊的感应。
思考几秒贝莉斯特觉得这不算什么事，不过她还是对温迪提醒，“拥有神格，就有竞争尘世执政的资格。”
“我知道。”温迪叹了口气，接着他对贝莉斯特讲述了关于高塔散落的过往。
抚琴的少年，自由之歌，无名的骑士，手持神所赐弓箭的少女。
贝莉斯特安静的聆听，在讲故事方面温迪确实很有天赋，整个关于旧蒙德的反抗被他讲述的如一幅画在空中铺开。
也难怪那些人愿意听这些故事，被诗人讲述的主角不仅仅是那几位敢于向高塔孤王发起挑战的英雄，更是他们以自己双手去选择所想要生活的历史，那是属于新蒙德的光荣与骄傲。
“所以蒙德子民不知道你是巴巴托斯？”贝莉斯特在故事的最后问出一个她很好奇的问题。
温迪不假思索的回答，“没人会把一名吟游诗人和吹散风雪的神联系在一起吧。”确实在新蒙德，仅有少数的人清楚在酒馆内驻唱的诗人正是赋予这片大地新生的神。
点点头，贝莉斯特觉得温迪说的很有道理，“这倒是。”
一般来说子民对于帮助自己的神明都很虔诚，就算那些清楚温迪身份的贵族知道他的身份，宣扬出去也没人会信。
“啊，讲完了，那么贝莉斯特你来蒙德又是为了什么？”温迪自觉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那么作为交换，贝莉斯特至少该告诉他自己到来的目的。
贝莉斯特做出思考的样子，她来新蒙德的目的有很多，除了打探焕然一新的雪原的情况，还有关于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现状。其实她不是没想过，那位名叫巴巴托斯的风精灵，正是迭卡拉庇安的马甲。
可见到温迪后她立刻推翻了这个假设，温迪确实是如假包换的风精灵，他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拥有自己的想法和个性，与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关系不是很大。
但风精灵能吸收魔神的权柄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我来蒙德，除了想与新蒙德建立联系，更是想验证，如今的变化和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有什么关系。”贝莉斯特最终也决定多温迪坦诚相待，“迭卡拉庇安与我算是朋友吧。”
温迪愣了一下，“没想到高塔孤王还有朋友。”他还以为神明至始至终是孤单的。
“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但我觉得我们算得上朋友。”说话间贝莉斯特把那枚怀表从空间袋里取出。
端详片刻，温迪叹气，“确实是高塔孤王制造的。”然后他想到在旧蒙德城中流传的传言，登上高塔的贵客。
“贝莉斯特，你不会是那个影响了高塔孤王的外来者吧。”
温迪的话令贝莉斯特没反应过来。
于是温迪再度给贝莉斯特讲述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里，神秘贵客用花言巧语迷惑了王，令那位久居高塔的神明变得更加残暴，连对忠于自己的贵族也不再留情。
很多犯错的贵族被流放，旧蒙德城内压抑无比，人人自危。
“这是神秘贵客故事的其中一个版本。”温迪讲完欲言又止，他很爱吟唱诗文和故事，但对着疑似当事人，讲那些编撰的故事大概不是明智的选择。
而贝莉斯特其实在听温迪把故事讲到三分之二时候，心中就只剩下一句话，反派竟是我自己。
“啊，这个说来话长。”贝莉斯特辩白，“我是对迭卡拉庇安讲出来了真相，告诉他子民在风墙过的并不好。”岂止是不好，简直是民不聊生。
“我没想到，迭卡拉庇安要做出的改变这样激烈，对那些贵族一点情面都不留。”讲到这里贝莉斯特发现其实迭卡拉庇安做的没错，旧蒙德的贵族实在是太过分，哪怕蒙德已到了新纪元，他们竟然还想着欺上瞒下那套。
温迪接受了贝莉斯特的说辞，他摸着下巴，话题一转，“贝莉斯特，高产的作物也是你在那时交给迭卡拉庇安的吗？”
“对，他请我来风墙内，就是想交换那些种子。”
“那《史莱姆的捕捉护理》是你所撰写的书？”温迪的念出那个在旧蒙德广为流传的书籍。
贝莉斯特一听这个书名很不想承认是她取得。
可无奈的是，这就是她所写的书。
“书是我写的，史莱姆凝液是重要的炼金材料，可以制造提高产量的肥料，所以我才写了这本书，方便人类使用。”贝莉斯特讲到熟悉的领域，说话的速度都跟着加快，“没有化肥，有高产的种子也没用，它们是相辅相成的。”
突然贝莉斯特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制造化肥同样是炼金术的一种，虽然很多人不愿意承认，可真做起来肥料，就发现其中的门道可多了。”
作为名号里都带着炼金二字的魔神，贝莉斯特对世人如何看待炼金术很清楚。
大多数人都觉得炼金术一定是很厉害的技术，会创造无与伦比的东西。这个认知没有错，但贝莉斯特与其他人想的不太一样。
比如在璃月最被人津津勒道的洞天福地。
在各类小说和以仙人为原型的作品中，洞天似乎是神仙们一挥手就能用秘法造出来。
但真实情况是，那是几百年研究出来的结果，是靠着炼金技术积累的，逐步突破各种难关才造出来。
有些实验还很枯燥，根本不是那种人们想象的全部是大场面。
“贝莉斯特，你愿意留在蒙德，帮忙指导一下建设吗？”温迪趁机提出请求。
沉浸在如何提高霓裳花产量的贝莉斯特下意识的答应，在她看来，不就是指导吗，她太擅长了。
温迪眼看贝莉斯特答应，立刻摆出在酒吧出现过的姿势，把手放在胸前，真诚的说道，“我替新蒙德感谢你。”他得到的知识是包括如何种植放牧，生火取暖，甚至还有几份菜谱。
可伴生的知识一向很难与权柄相提并论，更何况贝莉斯特这边还有千年的技术积累。
“举手之劳。”贝莉斯特不觉得有什么。
正当她要问温迪建设蒙德的计划时，温迪对着将要下山的太阳如感叹般问，“那你会酿酒吗？”
“什么？”贝莉斯特再次以为她听错了。
“嗯，用苹果酿酒的话很不错，但我以前喝过一款酒，味道辛辣，产地为璃月，我很想再尝一次。”那个味道令温迪记忆犹新，从风精灵时期一直到现在他都记得酒瓶上写字。
璃月储备酒，五十度，能够直饮，必要时可用于消毒。
贝莉斯特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她发现温迪是很认真的在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璃月的酒怎么可能会被温迪喝到？
难道又是璃月商人送的礼物？贝莉斯特猜测着，她感到很费解。
“如果你想发展酒类产业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贝莉斯特不会酿酒，可她精通各类酿造技术。
在这个前提下，她可以把酿造的技术传给蒙德人，再由他们去造出属于自己的酒。
温迪眼睛立刻亮了。
“你还真喜欢喝酒。”贝莉斯特调侃，从一开始温迪出现在酒馆时她该看出来。
贝莉斯特说完，从空间袋取出一瓶封好的老酒，这是她不知多久前放进空间袋，今天正好作为送给温迪，也算是投其所好。
“真的可以吗？”得知是送给自己的礼物，温迪很开心。
“当然，算是私人礼物，真正的礼物还在路上。”贝莉斯特亲手把酒交给温迪，“不知道和你那次喝过的璃月酒味道是否一样，不一样的话，以后有机会可以去璃月挨个品尝，找出记忆里的味道。”
温迪满口答应，并表示他已经对璃月心生向往，等蒙德的子民能安居乐业，他一定飞到璃月。
到时候他会带上蒙德酿的酒，送给传说中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以及诸位仙人。
贝莉斯特笑了，她很期待摩拉克斯喝到蒙德酒的反应。
“对了温迪，那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贝莉斯特还想问有没有她能帮上忙。
温迪拨动琴弦，回答道，“我将接着去酒馆吟唱，把新蒙德的故事编成诗篇，让人们休息时永远有乐声。”
对于这个回答贝莉斯特沉默了，恍然间她认为自己应当没有听错特瓦林的那句话。
因为她也想说，干点正事吧，巴巴托斯！

第124章
清风刮过, 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与一名绿衣少年从喧嚷的人群中走过。
“歌颂您巴巴托斯。”
“吹散风雪与山峦的神。”
才落成不就的新教堂前，唱诗班正在歌唱创造新蒙德的神，歌声中透露出虔诚。
提着装满甜甜花篮子的, 身蒙德装束的贝莉斯特听着风带来的歌声，转头小声问身边的温迪，“这首歌是你写的吗？”她听着不太想温迪的创作风格。
温迪摇头, 他不无遗憾的说道，“当然不是, 当初征集歌曲的时候, 我去投过稿，结果评价是太过轻浮，不够稳重, 被教会拒绝了。”
“这倒是你的风格。”贝莉斯特无语, 她想到未来温迪要是参加巴巴托斯扮演大赛, 会不会勇夺第二名。这不是不可能，到时候他说不定还会把这事写进诗里, 唱给所有人听, 然后被蒙德人反驳他们的神才不这样。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不无欣慰的感叹，“幸好你跑的比较快。”
不知贝莉斯特在想什么的温迪，总觉得哪不对劲，这个夸赞听起来不像是真正的夸赞。
“对了，酒怎么样了？”温迪没在管这个, 转头问起来酒的事情。
贝莉斯特一猜就知道他肯定会问这件事，“你短时间内, 应该喝不到酒了, 蒙德的人口越来越多, 再这样发展下去粮食可能会不够吃。”
现在蒙德的地脉还没有恢复, 贝莉斯特在最初来到时，便想引进空间种植法，结果她意外的发现，蒙德目前无法在洞天内种植粮食。
虽然都是地脉受损，但璃月和蒙德完全是两种情况，璃月的地脉是与地表一同被污染，元素力的循环其实没多受影响。这也导致贝莉斯特先前对沙尔&#183;芬德尼尔的白树进行研究重点，是放在个提升元素力流动速度上。
元素力流动速度的加快，能尽快分解地脉中的污染，修补污染造成的损伤。
然而蒙德地脉是像被冻住，元素力流动过于滞塞，贝莉斯特先前总结出来的方法根本没办法照搬。
洞天内种植大规模粮食又需要保留与外界的接口，将元素力引进来，不然单靠肥料和洞天内的元素力，根本不够植物生长所需要。蒙德这种地脉阻塞程度，是完全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洞天种植的，只能在外面的土地上进行传统农耕。
可这样问题又来了，新生的蒙德多丘陵，本身平缓的区域比较少，再加上地脉中元素力循环的凝滞，即使用上肥料，来增加土地中的元素力，作物生长的时间还是相较其他的区域会增加。
在新蒙德时间越长，贝莉斯特越能体会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初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时候，也是这样天天发愁粮食的事，生怕喂不饱外面这多人的嘴。
“所以还没有找到恢复蒙德的地脉恢复流动吗？”温迪没有为喝不到酒痛惜，他更关心蒙德的子民能不能吃饱饭。
贝莉斯特想了想，叹了口气说道，“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地脉的阻塞会减弱，你看一开始蒙德的田野里还没有青草，现在都长出来了。”她到底没有说出那个与牺牲有关的方法。
璃月的污染在贝莉斯特和诸位研究员的努力下已减少很多，这使得马科修斯在修复地脉时得以保留大部分权柄，而不是将它也融入土地中。
因此只要等力量逐步恢复，再有契机出现，马科修斯就能醒来。
像蒙德的这种情况，就比较糟糕了，到时候温迪用尽全力将地脉修复，他如果是沉睡还好，他要是因此死亡，那对于新蒙德来说将是最糟糕的结局。
到那时候蒙德人说不定要再一次改信。
沉思的温迪看着贝莉斯特，冷不丁的问出一个问题，“贝莉斯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隐瞒我？”
贝莉斯特心里一惊，叹气过户她在温迪的探究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其实，想恢复地脉的确实有办法，但这需要牺牲。”说完她看着温迪，认真的讲出她所知道的方法，并且强调了当前世界的形式以及魔神战争的残酷，要温迪谨慎考虑这个选择。
“当前的人类不能没有神的庇护，你如果沉睡还好，在其他地区无法建立信仰的魔神会顾忌你的存在，不敢贸然过来。”贝莉斯特欲言又止，“假如你因此死亡，那等于把蒙德拱手让出去。”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万一其他的魔神来蒙德大打出手，那温迪的牺牲可能就要白费了。
就在贝莉斯特想接着劝温迪不要打这个主意的时候，脚上满是泥浆的农夫惊恐的跑进城中，他与温迪擦肩而过，但他根本没有注意，惊恐的对着欢唱的人们大喊，“我在森林里遇见狼！狼王回来了！”
“你看见了狼王？”温迪扶住那名农夫。
贝莉斯特听到这个消息，没来及把到嘴边的话说出口，她当然知道农夫口中的狼是谁。
北风王狼安德留斯。
在推翻高塔的战役中，安德留斯和狼群出了不少力气，是他从外面撕开了风墙的第一道口子，加速了那道给予人生的希望，又将人困在囹圄中的风墙消失。
当成功后，群狼在用嚎叫欢呼，身为北风王狼的安德留斯却失踪了。
在离开前安德留斯嘱咐身边的眷属，让他们带领好狼群，不要与从风墙里出来的人类发生摩擦。
温迪同样让人和狼保持距离，让搬到新蒙德的人类尽量少涉足狼的地盘。
随着安德留斯回来，这份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静会不会打破？对这个突生的变故贝莉斯特很担心。
“我看到和狼在一起。”农夫语无伦次的说着，“还有其他的狼，他们在说话！”
对于狼群，人不会感到太多的害怕，很多猎人甚至还和狼一同去捕捉猎物，可面对狼王安德留斯的态度就不同了。
那是狼的神，对于这些非自身信仰的神，蒙德人心中很难不产生恐惧。
其中不少人在得知北风王狼回来后，便开始对巴巴托斯祷告，希望他能保护新的蒙德，不遭受来自狼的劫难。
“狼王不会伤害任何人。”在祷告声中，突然出现不同的声音。
贝莉斯特转头望去，在人群中她看到身着铁甲的男人，从这幅打扮来看，他应当是一名骑士。
背着黑红色大剑的骑士讲述着他在旅行中的故事，想要以此纠正同胞对狼王的认知。
狼王一点都不残暴，更不弑杀，他是善良的神，收养弃儿，愿意向任何有困难的人类伸出援手，即使你去问他，狼王根本不会承认自己帮助人类，但是他都没注意过，自己望向世间的眼神是那样温柔。
“我相信，即使是巴巴托斯大人见到狼王，也会和他成为好友！”
骑士的这番话，引起在场除了温迪和贝莉斯特以外的人的不满，他们纷纷谴责骑士，不应当将两位神明比较。
在人们快要吵起来时，琴声骤然响起。
“流浪归来的骑士，我是一名吟游诗人，久闻大名狼王大名，请问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它？我想为他写一首诗歌。”温迪抱着竖琴边弹奏边问骑士。
在琴声中，喧嚷的人群奇异的安静下来。
骑士面对温迪很警惕，他直言道，“狼王不会愿意见你的，诗人，他喜欢人类，却不喜欢与人类相处。”
眼看温迪被拒绝，贝莉斯特她灵机一动用炼金术制造出一根绸带，把那些黄色花蕊，白色花瓣的花全部扎起来。
她把篮子悄悄装进空间袋，捧着花走到骑士面前，“我是他的朋友，是一名学者，想研究狼群的领地，也许能改善狼群食物匮乏的现状。”说到这里她举起手中的花，“今天我与诗人，本就要去狼栖息的山岭中寻找狼群。”
“这是我们为狼群准备的礼物。”那些新鲜的甜甜花在光下散发出清甜的香味。
温迪的手指适时的拂过琴弦，接着他说道，“关于狼的故事不应被留在树林中。”优美的旋律和他的声音融为一体。
抱着甜甜花的贝莉斯特默默的在心里感叹，和温迪待得时间长了，她演戏的瘾头越来越重，果然有个配合的就不会尴尬。
“好吧，我可以带你们去见狼王。”骑士做出退步，同时他提醒，“他愿不愿意见你们，我不能保证。”
贝莉斯特和温迪笑着应承下来，表示自己不介意。
实际上他们不谋而合的想到同一句话，安德留斯肯定会出现，一位新生的蒙德神加一名魔神来到狼栖息的山岭，他不会坐视不管。
“那我们走吧。”温迪不想多耽误，他和贝莉斯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贝莉斯特立刻意识到，这家伙想飞了。
字面意义上的飞。
果真没走几步，到了离人群很远的小巷口，贝莉斯特叫住骑士，就在骑士回头时，一阵风刮过，白色的花瓣被吹开，那束号称送给狼群的甜甜花做成花束落到地上。
骑士被风吹到高空上，他看到那名吟游诗人身后的斗篷如翅膀般展开。
穿着红裙的学者则是坐在一把精致的扫帚的上。
“你……不对您是？”骑士忽然想起那个被他才念过的名字，当时在人群中他信誓旦旦的说，拥有那个名字的神定会和狼王成为朋友。
贝莉斯特看着骑士这幅样子有点想笑，她强忍住笑意解释道，“他是巴巴托斯。”
“我们走吧。”温迪一点架子都没有，他对骑士伸出手，“请你带路，我不想向狼王挑战，而是想道谢他愿出手帮助反抗的勇者们。”每次当温迪提出请求时他都很真诚。
让人没办法怀疑他在欺骗自己。
这次骑士没有再推脱，他为温迪和贝莉斯特指引了方向。
在悬崖上，狼王耸立着身体，他再度感受到的风向改变了，这次他不再疑惑，也不再想这意味着什么，在流浪归来后他做出一个决定。
而这个决定将影响到这片土地的未来，因此他必须告诉新蒙德的庇护者巴巴托斯。

第125章
很快风便带着贝莉斯特来到目的地。
在路上贝莉斯特得到了骑士的名号, 他和安德留斯一样，被称为北风。这令她产生一个奇怪的联想。
莫非在路上，安德留斯正是对骑士的称号惺惺相惜, 才在与他同行？
贝莉斯特很快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摇出去, 称号撞了而已, 不值得大惊小怪。
“北风王狼在等待我们！”骑士看到在悬崖的安德留斯, 和蒙德神一起见到老朋友，难免有些激动。
低头看去, 贝莉斯特看到一头巨大的，身覆白色皮毛与深蓝色鬃毛的狼正在眺望远方的新蒙德城，在他的身下是冻结的白色冰霜。
“安德留斯。”相比于贝莉斯特的谨慎, 温迪要放开的多。
他在天空向安德留斯招手, 随后风渐渐停住。
被叫到名字的安德留斯仅向上看了一下没有回应，待温迪落到面前，他才用低沉的声音问道，“巴巴托斯，为何要将人类和蒙德外的神扯进来。”这是关乎蒙德未来的事, 人类和外神不应参与。
“北风的王狼, 是巴巴托斯大人让我来做指引。”骑士解释，他不想安德留斯误会自己在多管闲事。
至于被称为外神的贝莉斯特则是叹了口气，让安德留斯放心，她不会干涉蒙德内的事务。
“哼。”安德留斯还是有些不高兴。
骑士自知这位老友的固执, 他背着那把暗红的大剑走到远处不再打扰两位……不对是三位神明的谈话。
“那我作为见证者, 在璃月但凡有重大的事宜，一定会请见证者。”贝莉斯特找了个借口, 既然被叫做蒙德外的神, 那她该利用起的身份。
说起见证者, 贝莉斯特忍不住想到奥罗巴斯，她到蒙德虽有一段时间，但对于璃月的消息还是定期接收。在上次摩拉克斯的回信里正好提到和奥罗巴斯的切磋要在最近进行。
不知道结果如何了。贝莉斯特认为这次索林多亚回来就能给她带来两位魔神的对决结果。
“可以。”安德留斯接受了贝莉斯特的说法。
在流浪的时候，他听说过璃月的契约，对此安德留斯不排斥，甚至有些推崇。
确定贝莉斯特的见证者身份后，安德留斯说出他的决定。
“巴巴托斯，我此次回来，是感谢你对雪原的付出，狼群已将最新的消息告诉我，新的蒙德绿意盎然，猎物源源不断。”正是因为猎物太多，狼群才大量繁殖，最终导致在明显比以前要富裕的环境下，食物竟然不够了。
安德留斯回想起这件事就感到头疼。
在他训斥下属不力，忽略土地承受力时，他们的尾巴都不摇了，耳朵也跟着趴下，看的安德留斯不忍心再责备下去。
“不用，这是蒙德所有生灵的功劳。”巴巴托斯讲起他的见闻，松鼠将松子埋入土地，令新的橡树生根发芽，飞鸟叼来甜甜花的种子，令那种能带来甘甜的花朵长满蒙德的各地。
狼群与猎人一起狩猎野猪，小狐狸在草地上自由的奔跑。
安德留斯沉默的听着温迪的长诗，似想将这一切都记在心里。
在旁观的贝莉斯特则是没有讲注意力放在诗词上，因为她听过很多次，她观察着北风王狼，从那双湛蓝色如冰块的眼睛里，她看到决心。
一下子她知道了安德留斯想见温迪的原因。
还真是不意外。贝莉斯特默默的感叹。
果不其然当温迪向安德留斯讲述出他所看到新蒙德，那头生活在冰雪中的尖锐的指出当前蒙德的处境。
蒙德现在的生机仅仅是表象，地脉没有完全恢复，温迪和特瓦林改变了地形，驱散了风雪，但却对受损严重的地脉束手无策。
“炼金之魔神，你没有告诉过他修复的方法吗？”安德留斯对一言不发的贝莉斯特发出质问。
贝莉斯特早有准备，“刚刚才提过，但我不认为这是个好方法，温迪是目前唯一能真正庇护新蒙德的神，如果他用自己的力量修复地脉，随后沉睡或者死亡，那在其他地区被驱逐的魔神，一定会跑到蒙德，试图成为蒙德的新主人。”
这番话令安德留斯无法反驳，贝莉斯特说的没错。
在他流浪时，早已目睹太多因魔神争斗而造成的惨剧，火之地的赤焰千里，水之城被波涛吞噬，冰封冻的大地不比雪原好多少，而在植物茂盛的深处，智慧化为武器刺向所有的敌人。
也许很多魔神并不想成为尘世执政，但凡只要有野心家存在，那不愿斗争的其他的魔神必然会被卷进来。
再加上天空岛关于尘世执政最新的标准，在一个地区只能存在一个信仰。
至于不执行的后果，安德留斯不清楚，但根据他的见闻和从其他同类那边得到的讯息，拖着不去履行的后果大概不会多好。
“所以，我来做这件事吧。”安德留斯终于说出自己的决定，“我生于雪原，将我的力量注入大地，修复地脉，是我生养之地的反馈。”
这就是他再次从蒙德回来的原因，在从那位背着大剑的骑士口中，他听过现在的新蒙德。
那里没有了冰雪，是所有人的期许之地。
正是在那时，他再度萌生以自身的力量修复蒙德地脉的想法。
当初安德留斯在风墙崩塌后，是有资格接替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成为蒙德的新神，狼的信仰一直在雪原上流传，包括不少人类都是他的信徒，他远比温迪更有上位的资格。
安德留斯却没有这样做，他在目睹高塔散落的瞬间，对自己的爱人之道产生怀疑。
一个讨厌人类的魔神，真的有资格去成为人类的神明吗？
于是他为解答这个问题他才选择去流浪，顺便这样也能让温迪更快的巩固信仰。
“不，安德留斯，我继承了时与风的权柄，我来修复地脉，应当只会沉睡，不用消散。”温迪当然不同意，他不能让别人做出牺牲，为蒙德子民谋求幸福是他的使命。
安德留斯眉头一皱，“你在质疑我的实力？！”
被吼的温迪没有生气，他表现的很悠然自得，“我只是想请你和狼群守护蒙德而已，为此我还写过歌，来展现狼与人同行的未来。”当他轻轻嗓子要吟诵刚在脑中编好的诗歌时，安德留斯叹气。
“巴巴托斯，这是很严肃的事，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捣乱？”安德留斯还从未见过这样跳脱的神明，他真的很想教训温迪，让他明白什么叫稳重。
眼看安德留斯开始受不了要发脾气，贝莉斯特摇摇头，“你们如果说完了，那能否听一下我的方案？”
“可以。”比起再听温迪不着调的诗歌，安德留斯更愿意听听贝莉斯特的方法。
“我觉得我们不用顺着天空岛的意思来，安德留斯，你想将力量注入大地，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消灭狼的信仰对不对？”贝莉斯特一针见血的点出安德留斯的想法。
安德留斯坦然承认，他告诉贝莉斯特和温迪自己在旅行中的见闻。
很多魔神不愿意放弃信仰，这使得故友拔刀相向，而有些魔神，为成全同伴，终结魔神战争选择自我放逐到暗之外海。
更有甚者以更为激烈的方式将自身存在的痕迹完全抹除，成为影子或者附属。
相比之下，贝莉斯特属于相当的幸运，她当初为璃月的整体考虑做出退步，最终竟然误打误撞的规避天空岛新颁布的规则。
安德留斯认为这是无私的回报。
被夸的贝莉斯特不好意思，她正要说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其中还有璃月的信仰架构与其他不同的原因，安德留斯突然话锋一转。
“像我这种魔神，与其斗争失败被赶走，不如以体面的方式收场。”
贝莉斯特只能将璃月信仰体系的事放在一边，继续自己没有说完的话，“确实，按照那位执政的说法，每个地区近能存在一个魔神的信仰，那如果不是魔神，这个约束就不存在啊。”
“安德留斯，我其实不赞同你消失，如果你不在，蒙德地区将只剩下温迪和特瓦林。”贝莉斯特欲言又止，最终她咬咬牙还是说了，“你能放心吗？”
温迪很配合贝莉斯特，他弹起随身携带的竖琴。
悦耳的琴声没有用让安德留斯心生愉快，他的脸一下子沉了。
看到安德留斯的神情变了，贝莉斯特知道事情成了一半，趁热打铁她讲出自己的想法。
简单来说是保留信仰，放弃权柄，将自身降维，抛弃魔神的身份。
魔神之所以是魔神，是因持有权柄，然而权柄并非不可分割。
以最优的选项，应当是保留权柄放弃信仰，但千百年来，贝莉斯特很清楚魔神的固执，安德留斯既然想用自身的力量修复地脉，那劝他放弃，就违背了他的意愿。
更重要的是，这样劝他很容易被安德留斯当成侮辱。
“仅以权柄，不是我全部的力量，不足以修复蒙德的地脉。”安德留斯自知贝莉斯特的好意，只是这片大地不给他这个机会。
就算用尽全部的力量，安德留斯也不能保证自己完全将蒙德的地脉恢复。
温迪说的没错，他的力量确实不够强。
安德留斯自嘲的想，就算如此他还是想尝试，至少这样能让生活在新蒙德的生灵，能避免即将到来饥饿与未来可能发生的灾祸。
“还有我，安德留斯。”温迪停止弹琴，他坚定的对安德留斯的说，“我理解你的心情，这同样是我的感受。”
贝莉斯特跟着站出来，“我也会帮忙，这是我提供的方案，更是我擅长的领域，我会保证成功，让你亲眼看到，亲身与群狼生活在更好的蒙德。”
过了很久，安德留斯做出退步，“我可以接受，但如果你们不动作快点，我会按照我的意愿行事。”新生的狼崽需要食物，群狼需要更多的生存空间，如果速度不快点，饥饿将会降临。
“嗯，那我要赶快编写新的诗篇，关于狼，诗人以及外来的学者的故事，会受欢迎的吧？”
严肃的气氛被温迪轻松的语气打破。
和温迪相处有一段时间的贝莉斯特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他在担心以狼的信仰不足支撑失去权柄后的安德留斯，因此想将自己获得的信仰之力分出去。
她想了想提议道，“光诗篇传播还不够，不如在蒙德的城外修筑神庙，方便蒙德子民们祈祷。”说完她想起还有狼，“这里也要再修个祭坛，让狼群有个能休息的地方。”
“你们不要擅自决定！”安德留斯叱责。
在他的印象里，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是很稳重的魔神，怎么和巴巴托斯相处久了，也变得爱捣乱起来。
这是被传染了吗，安德留斯感觉真是可怕啊。

第126章
在与温迪兴奋的商量如何规划神殿与祭坛的贝莉斯特浑然不知, 她在安德留斯心中，已经被巴巴托斯同化了。
贝莉斯特假如知道，大概会介绍特瓦林和安德留斯聊聊, 因为他们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巴巴托斯。”低沉的吼声从天上传来, 拥有如天空般纯净蓝色的龙愤怒的赶过来。
被叫到名字的温迪暗叹不好。
随后他看了眼贝莉斯特, 幸好还有她在, 可以作证自己没有一天都闲着，或者泡在酒馆。
蒙德内的酒馆老板都觉得他还没长大, 根本不愿意卖酒给他。
温迪每次想到这点就会忍不住感到苦恼，这使得他不得不开始正式卖唱以换酒，虽然一开始不顺利, 但好在现在已经走上正轨。
为吸引更多的观众, 温迪开始频繁的创造新歌，并且他还开创了边唱边喝酒的方式。
这番努力被贝莉斯特看在眼里，对此她的评价是，和风一样，唯有压力才能让蒙德神动起来。
“我们正在与安德留斯聊天, 讨论重要的事。”怕被特瓦林训的温迪抢先开口。
贝莉斯特为温迪作证, 他今天确实做了很多事，比如和她一起去野外考察，在她摘甜甜花作为实验材料时，在旁边唱歌。还有用风凝结成的弓箭射苹果梗, 想要把最红的那一个从树冠上打下来。
对于温迪做事风格相当了解的特瓦林已经习惯, 但第一次正式与他接触的安德留斯有点坐不住。
他感觉温迪行事风格实在是有点不靠谱。
这一刻他发誓自己绝对不能消散，他必须留在蒙德。
“后来我们和安德留斯谈了谈关于修复地脉的事。”贝莉斯特说到最后才拐到正题。
“地脉。”特瓦林楞住。
安德留斯不想再让贝莉斯特说下去, 转身走了。
察觉到安德留斯离开, 贝莉斯特不再说下去, 她无奈的冲特瓦林笑了笑，这种事就回去慢慢解释。
温迪又拨动一下琴弦，接着他令竖琴变为神之眼的模样，“哎。”他准备写好诗，再去找安德留斯，让他听听自己写的怎么样，说不定狼也爱听哪？他还没有对狼吟诵过诗词。
差不多明白发生什么的特瓦林微微俯下身，“我带你们回去。”
“等会，还有个人。”贝莉斯特还没忘记为他们指路的骑士。
她轻轻走过去，结果那名骑士抱着黑红色的剑陷入梦乡，这时贝莉斯特才发现天都快黑了。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特瓦林又找过来，想必他是忙完发现温迪不在新蒙德城，于是生气找过来。
贝莉斯特轻轻推了推骑士，“醒醒，我们要走了。”
猛地睁开眼，骑士看到是贝莉斯特提着的心才放下，他沉默走出树林，看到正在与温迪交谈的特瓦林以后忍不住嘴角抬起。
“走吧。”贝莉斯特率先坐到特瓦林的背上。
骑士不知所措，他看着巨龙，难不成是让这条龙带回去？
不等他问，温迪便用风将自己和骑士卷起来，特瓦林趁着风起飞，快速的载着背上的人和神直冲云霄。
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骑士一飞冲天，等他再睁开眼，白云正在他的下方，群星似乎伸手可摘，他能清晰的看到悬浮在天边的那座据说是创世神居住的天空岛。
也许有天人类能登上天空岛，让创世神听到我们的意志。
骑士产生这个想法后没有说出来，他清楚，这是僭越。
“接下来你要颁布神谕吗？”贝莉斯特没有避着骑士直接问温迪。
温迪点头，他沐浴着风回答，“对，神庙要快点建成，祭坛也是，可不能和教堂一样花那么长时间。”他那个教堂建了非常久的时间，这并非子民消极怠工，不愿意今早建完，而是有神的授意。
每当过节，或者农忙时，温迪都会让教堂停止施工。
这个工程在他看来什么太大的用，不如给自愿建设教堂的子民放假，让他们去酒馆喝酒，听他弹奏竖琴，兴许高兴了还能帮他买两杯酒，这不比教堂里的颂歌更能让神高兴？
“你也知道花的时间长啊。”贝莉斯特有点无语，她还记得今天教堂竣工时，教会总管落泪的样子。
那位老总管是十分虔诚的信徒，从很小的时候就盼望着供奉巴巴托斯大人的圣殿能完工，结果一直到他老，才终于能亲眼看到，以至于他在白天的典礼上差点高兴的晕过去。
巴巴托斯笑了笑没有接话。
满心疑惑的骑士忍不住问，“巴巴托斯，您不喜欢教堂吗？”他一直以为神明喜爱子民对自己的歌颂。
这次温迪没有逃避，他对骑士解释道，“蒙德的建立不全是巴巴托斯的功劳，是与他站在一起掀起反抗旗帜的勇者，与墙外之人协力攻城的狼群，撕裂风墙的王狼，甚至是那位孤王的功劳，他们都为蒙德做了贡献。”
“所以我认为蒙德是所有生灵的蒙德，教堂不过是寄托人心灵归宿的地方，什么时候建好都行，不应该为建教堂，耽误大家享受自由的时光。”
这样做在温迪看来是本末倒置，人类的身体从囚笼中走出来以后，不能把心灵关进名为信仰的墙里，如果是个别人这样做还好，那是人生自由的选择，然而拉着他人和自己一起去信仰神明可就不行了。
说到这里温迪的表情变得让骑士看不懂，“而且以后有没有教堂也会无所谓了。”
他不准备像其他魔神那样干涉自己的城邦，他要把如何走交给子民。
不过假如真有人类无法渡过难关，温迪肯定会出手解决。
温迪认为这是必经之路，人总有天要自己去直面风雨，去自己做出选择，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庇护下。
一开始温迪就有这个想法，他讲给特瓦林听，结果特瓦林嗤之以鼻，作为身负强大力量的元素龙，人类对于他来说太渺小，它很难相信这样脆弱的生物能离开神明的羽翼，去独自生存。
直到温迪遇见贝莉斯特，他本以为天生爱人的魔神会反驳他，没想到对方比他还要赞同自己的看法。
不过她同样提出，羽翼未满的雏鸟从巢里跳下去的结局是死亡。
所以温迪的想法是好的，但绝不能现在就进行。
得到忠告的温迪怀疑他在贝莉斯特心中是什么形象。
“嗯，对，就是这样。”温迪越回想决心越坚定，他都快要看到蒙德子民自我管理，不用他出手处理各种事务的未来了。
虽然特瓦林总是劝他干点正事，但其实他每天都有事做，除了喝酒写诗外的全部时间都用在清除旧贵族的关系，选拔蒙德城的管理者，这些特瓦林帮不上忙，贝莉斯特忙于改良植物帮助蒙德人填饱肚子，只能由他出手来做。
哎，温迪突然想为忙碌的巴巴托斯写一首赞歌了。
就是不知道投稿以后，会不会再被张贴在告示墙上，警告不要再写这种贬低神明的诗词。
骑士先是茫然后是沉思，他感觉自己懂了巴巴托斯大人的意思，又好像没有懂。
不愧是巴巴托斯大人。
骑士冒出一个想法，他越想越感觉新蒙德的庇护者如风般不可琢磨。
“蒙德城到了，贝莉斯特，我们要不要去喝一杯？”温迪兴冲冲的提议。
贝莉斯特叹气，她就知道，不过今天确实值得喝点酒。
“可以，但我不会为你付钱的！”贝莉斯特强调，温迪太能喝了，虽明白神喝酒喝不死，但她就是怕喝出人……神命。
温迪故意摆出失望的表情，“哎哎。”
“我可以请您。”结束沉思的骑士自告奋勇，能请神喝酒在他看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贝莉斯特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毫不知情的骑士，在心中感慨年轻人真的很勇敢。
“太好了。”温迪一下子高兴起来，他的快乐就是这样简单。
载着他们飞行的特瓦林哼了一声没有阻止，这个年轻的骑士根本不知道，受人敬仰的巴巴托斯有多能喝酒，用人类的话说，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酒鬼！还是千杯不醉的那种！
-
璃月港内不起眼的小院里，一只有着铅灰色羽毛的鸟正在啄食盘子里的点心。
那是最后一块，索林多亚吃的很开心，而正在看文件的寒浊同样因心情很好而没有阻止。
叮咚——
时钟走到在六点处响起，钟表上一扇小窗户打开，铜制的小鸟从窗口飞出，发出布谷布谷的声音。
这个钟表是由留云借风真君设计，新蒙德负责制造，在制造的途中被某位魔神提了点小创意，使得报时的时候更具有趣味性。如今这种布谷钟风靡了整个璃月和蒙德，几乎家家都有一个，连寒浊的办公室都没有幸免。
寒浊放下手中的文件，他很喜欢这个布谷钟，每次有那只鸟出来叫，就代表他下班了。
“索林多亚，拜托你将这封信带给炼金之魔神。”寒浊打开抽屉，从中抽出信封。
今天他把索林多亚叫来的原因就是让他帮忙给贝莉斯特送信。
身在蒙德的贝莉斯特有能联系璃月的方法，但这样无法把蒙德发现的一些东西送过来，这使得她不得不让索林多亚带回璃月，交给摩拉克斯，再由摩拉克斯负责转交给其他的下属。
有时摩拉克斯还会送一些方案，比如这次，名为往生堂的人类组织，提出想要在地脉紊乱比较集中的地方建立秘境，用来监视那些因地脉错乱的而产生有自主意识的残影。
这段话是经过研究员润色后的报告，往生堂真正的请愿书上写的是规范生与死的边界，应以仙术建立冥界与地狱的缓冲之地。
摩拉克斯看过报告，觉得应该有专业人士来评估，而贝莉斯特毫无疑问是最专业的。
在魔神战争中，有太多逝去的人，加上被镇压魔神魔物的怨念，很容易造成瘟疫与诅咒，而往生堂最初正是为处理这些事而诞生。创建往生堂的凡人无法根除邪祟，却能通过焚烧净化空气等方法防治瘟疫蔓延。
如果能用秘境作为缓冲地带，减少地脉紊乱对俗世的影响，那是最好不过。
所以他托索林多亚把这份报告带给贝莉斯特，让她看看是否可行。
寒浊正是趁此机会把他的辞职信送给贝莉斯特过目，那位要他带的新人已能独当一面，情报机构交给他处理能运转顺利，按照那晚吃饭时的约定，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工作了。
本来寒浊想早点走，那和那名新人听闻过他的事迹，每次一提起这事，对方就恳求他留下，言辞恳切到寒浊不忍拒绝。
再加上在这个崇拜心理下，前期那名新人做事确实不行，他只好多留一会。
“这是什么？”索林多亚停下吃点心的，歪头看那封装裱简陋的信。
寒浊想了想回答，“一些问候。”这么多年的斗智斗勇，他清楚要是说这是辞职信，索林多亚肯定不会帮她送。
果然索林多亚不再多问，让寒浊放进空间袋里，她会带给贝莉斯特。
“真的只是问候吗？”低头重新吃点心的索林多亚感受到哪不对劲。
寒浊面不改色，“还有加薪申请。”
“我就知道。”索林多亚洋洋得意，这样才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条冰蛇肯定又是缺钱买点心了。
在蒙德的索林多亚不清楚，不久前寒浊才提过一次薪水。
然而加薪也阻止不了他不上班的心，真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索林多亚吃完点心，抓起空间袋飞走，留下寒浊独自在办公室里。
深吸一口气，寒浊嘴角稍微上抬，他起身收拾手边的文件，比较私人的物品早就被他偷偷搬回住处，手头上的各项工作交接完毕，临走前他把门锁钥匙放在桌面上。
从明天起他不用再早起，更不用再打卡，生活中再没有了上班这种东西。
他的工作彻底结束了。

第127章
在歌词奇怪的诗歌中贝莉斯特拿着面包和水走进卧室。
放下面包的贝莉斯特正好看到索林多亚打开窗户, 愤怒的对外面喊，“诗人不要再唱了！”
似乎是附和索林多亚，从楼上落下来一个苹果, 直直的砸向正在唱歌的温迪。
要被砸中的温迪不紧不慢的向后挪了半步，用风将苹果托住。
“麻烦告诉怜舟小姐, 出发的时间要到了。”温迪对着三楼的窗户喊, 回应他的是关上的窗户。
被打扰睡眠的索林多亚关上窗户, 拍拍翅膀飞回自己的小窝里接着睡觉。
贝莉斯特没好出声再打扰索林多亚，她把清水也放在小圆桌上便拿上钥匙下楼, 今天她的行程是和温迪去一趟曾经的雪中绿洲，现在的雪山。
前不久安德留斯终于得偿所愿的将权柄融入大地, 在贝莉斯特和温迪的帮助下，强大的元素力冲破凝滞的地脉，为蒙德带来新生。
贝莉斯特知道安德留斯不愿再等待的原因, 人类的猎人已经开始和狼群争夺猎物, 这代表着蒙德的食物供给问题已初露端倪。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有些欣慰, 安德留斯的努力没有白费，目前空间种植法以及养殖法以被温迪通过神谕的方式教导给子民。大规模的集成种植和养殖，在未来足以保证蒙德的粮食和肉制品供应。
本来她想着也把养殖技术教给安德留斯身边有智慧的眷属, 但被狼群拒绝了, 狼更倾向于的去狩猎，这是它们代代传传承的生活方式。再加上在大部分的狼认为养殖可比抓猎物要难的多了。
没办法贝莉斯特只好作罢, 她也觉得不能把人类的生活生产方式强加给狼。
踏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来到一楼, 贝莉斯特正好看到正在抚琴的温迪, 她想起一件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 索林多亚对蒙德神好像越来越不客气。
以前刚见面的时候，索林多亚还一口一个巴巴托斯大人，现在称呼直接变成了诗人……
“怜舟小姐你又要出门了？”房东老奶奶正在门口晒太阳，注意到贝莉斯特到，热情的给她打招呼。
温迪则是唱着歌颂巴巴托斯的歌谣，他唱的很轻松，一点没有自我夸赞的尴尬。
老奶奶是巴巴托斯虔诚的信徒，所以每当遇见吟游诗人打扮的温迪，都会花钱请他唱与巴巴托斯有关的歌曲。
而温迪每次都会答应，然后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唱出来。
包括不限于和风史莱姆比飞行速度，去尝第一茬葡萄被酸到，捡到迷路的小狼把它送回去，却被狼误会，从奔狼领把他撵到清泉镇。
老奶奶不会反驳温迪的歌谣，反而会笑呵呵的说这像是巴巴托斯大人能干出来的事，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活泼热情敢于尝试新鲜事物是孩子的天性。
“是啊，我和温迪今天要去清泉镇，您知道的他很熟悉那边的路。”贝莉斯特笑着对房东老奶奶说，“如果我们能遇见水塘，说不定还能摘些嘟嘟莲带回来，给您做菜用。”
“那样再好不过，到时候我做些嘟嘟莲炖鸡给你们吃。”老奶奶没有推辞。
温迪正好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他抱着琴和贝莉斯特一起向老奶奶道别。
稍微走远些，贝莉斯特无奈的提醒，“温迪，下次你可以不用唱歌通知我，楼上还有其他的住户，会打扰到他们。”索林多亚都给她抱怨很多次，用她的话说，那个诗人比早晨的布谷钟还吵。
“唉嘿。”温迪当然知道，但他短时间内不准备改。
如果不演唱，那位老奶奶就不知道他来了，而且早睡早起嘛，是个好习惯，作为蒙德的神，他应该让子民养成这个习惯。
想到这里他摸出一个苹果擦了擦吃起来。
“这是你现摘的苹果？”贝莉斯特总觉得很眼熟，像是她昨天送给四楼画家小姐的。
为什么她能认出来，因为正好有个苹果被鸟啄了一口，问那个苹果和温迪手里拿着的苹果近乎一模一样。
“不，你楼上的邻居送给我的。”温迪坦然回答。
贝莉斯特眯起眼，她怀疑这个苹果到温迪手里的方式很不一样，比如它是从窗户中被抛出来。
聊着他们很快走出蒙德城。
清风吹拂，温迪抚动竖琴，下一秒风骤然变大，贝莉斯特很自然的从空间袋掏出那把能在风中飞行的扫帚。
“这次我们应该能直接飞到雪山。”温迪在风中对贝莉斯特说。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先前没有那么的轻快了。
“嗯，你的判断没错，蒙德的地脉恢复以后，围绕沙尔&#183;芬德尼尔时间风暴彻底散去，风能直接把我们带进去。”点点头，贝莉斯特陷入思考，在蒙德她有不少新发现，但没有一样能给她带来启示。
但这不代表贝莉斯特没有收获，无论是的蒙德海边解冻后显露出来的神殿，还是远离蒙德的无名小岛，她能看得出来和伊斯塔露有关系。甚至因为遗址保留的太多，她都感觉蒙德在以前是伊斯塔露的庇护之地。
这样才使得伊斯塔露无法完全消灭自己留在此地上的所有痕迹，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伊蒙洛卡家族一个月前去千风神殿祭祀了。”温迪的话打断贝莉斯特思考，“我询问过伊蒙洛卡家族的小儿子，他一直在研习家族史，根据他的说法，他们家族在很早很早前是千风之神的信徒。”
“后来千风之神隐去，灾变发生，他们家族在风的指引下去地下求生，因地底不适合生活，最终仅有他的祖先一人活下来。”说到这里温迪眉头皱起来，“那名活下来伊蒙洛卡为求生再次来到地面，误入了现在的雪山。”
“后来那名伊蒙洛卡家族的祖先来到旧蒙德，参加了自由的反叛，并将自己的经历写成了一本书，只供家族内部成员查看。”
温迪偷偷看过那本书，确定伊蒙洛卡家族那名小儿子没有说谎。
最早的伊蒙洛卡确实和千风之神有联系，原本他的后代还不信，随着千风神殿遗迹被发现，他们才惊讶的意识到自己祖先的自传竟然是真的，千风之神的确存在过。
又是灾变。贝莉斯特琢磨着这个词，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归终就和她说过，在这个文明前，还有一个高度发达且统一的文明，他们建设了最早的空间秘境，供奉地脉树。
可如今那个文明早就无迹可寻，留下的仅留下废墟和长着地脉树的大厅。
贝莉斯特想到这里接着温迪的话继续说，“那按照伊蒙洛卡家族小儿子的说法，在灾变时应该是有不少人去了地下，可除了他的祖先，我们没有再遇见过从地下出来的人。”
就在此时贝莉斯特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试探性的问温迪，“温迪，你说会不会，伊蒙洛卡家族把你当做千风之神了？”
凡人不知道神格权柄执政之类的信息。也许在蒙德人心中，温迪不是从风精灵获得神格，成为蒙德的神明，而是本就是神。
而伊蒙洛卡家族更是将温迪与在灾变发生时指引人类去地下躲避的千风之神，画上了等号。
温迪思索几秒，他回答，“有可能，古恩希尔德家族同样参加了那场在千风神殿里举办的祭典。”
古恩希尔德家族是蒙德内最虔诚的巴巴托斯信徒，他们的祖先也是最早与温迪同行的人类。
如果古恩希尔德家族不是把温迪当做千风之神，是绝对不会参加。
或许这个见证温迪从风精灵变为神明的家族，已经认为他们先祖遇见的是力量还未完全恢复的千风之神。
“不过弄混很正常，毕竟千风之神的称号里包含了风。”贝莉斯特说完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
千风之神肯定不会是温迪，她毫无疑问是伊斯塔露，在神殿里的日晷和她在秘境里见过的一模一样，上面刻的字甚至都相同，再加上青荧石需要通过时间洗礼才能变得纯粹的特性，一切线索指向先前的时间执政，现在的时间之魔神伊斯塔露。
温迪又提过，他确实是风精灵，但他不是普通的风精灵，他是千风中的一缕。
那么温迪的诞生是否和伊斯塔露有关系？
贝莉斯特感觉十有八九有关系，不然温迪作为一只风精灵，不可能有能力吸纳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权柄和力量。
魔神的权柄在死后是无法被利用，基本上都是和身体一起消散，回归大地。
像现在的安德留斯依靠信仰之力能保留住神智与灵魂，在魔神中已经属于相当的罕见。
贝莉斯特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她真恨不得冲到伊斯塔露面前去问。
大灾变出现的原因，伊斯塔露在大灾变中担当了何种角色，天空岛上的那位执政又是出于何种原因要用长钉毁灭没有走出过雪原的沙尔&#183;芬德尼尔。
再加上我为什么又是契机。
贝莉斯特不明白世界需要以她为契机，去改变什么，也许等她去更多的地方，就能找到答案。
“贝莉斯特，我们到了。”温迪轻声说道，居高临下的他看着那崩毁的山顶。
在山顶上面没有从天空岛落下的长钉，温迪不意外，因为贝莉斯特早对他讲述过，庇护沙尔&#183;芬德尼尔的地脉树与在长钉落下后做过抵抗，导致长钉崩毁，现在落到山中不知道什么地方。
到达目的地的贝莉斯特不再多想，她直接和温迪落到山顶上，从这里眺望，能看到一座高山。
“那座山，下个月会有冒险家去攀登，我为他提供了一些技术上的帮助。”贝莉斯特突然提起这件事，那座高山是除古国沙尔&#183;芬德尼尔所在的雪山外，蒙德境内唯一的山峰。
温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此事，“劳伦斯家的新任主母在祈祷时提过，她说她资助了好几位冒险家去攀爬那座山，领头的叫马斯克。”对于蒙德城中的事发生的事情，温迪全都知道。
提起劳伦斯家他不由想起，那位新上任的主母梵尼拉睿在张罗修建神像的事。
本来神像要在教堂竣工后开始建，由于温迪想快速发展狼的信仰，便下神谕阻止了神像的建立。
然而最近那位劳伦斯家的那位新主母梵尼拉睿出现后，迫不及待的再次提起被搁置的方案。
“是吗？那位主母还挺有冒险精神。”贝莉斯特评价。
温迪却不这样认为，他有点头疼的说道，“梵尼拉睿是狂热信徒，在无意中听到我可能来自那座高山的谣言后，才愿意拿出大笔的钱去资助马斯克等冒险家。”讲到这里他叹气，“风告知我，这个谣言正是马斯克的同伴编造的。”
“目的是从贵族那边拿到资助款。”
这下贝莉斯特不知道怎么接话，她沉默半响，在心中感叹真不愧是巴巴托斯的子民，在某种程度上神和子民确实是互相影响。
“那祝他们探险顺利，也希望我们能在雪山上找到能解开谜题的线索。”贝莉斯特说完从山顶向下走，但还没走两步，她便发现不对劲。
观察了一会，贝莉斯特朝着祭台而去，她看到一束花。
贝莉斯特怀疑自己看错了，这里的风才刚散去，谁会冒险过来献花，还是到山顶上，要知道雪山可不好爬。
难不成是伊斯塔露？她又回来了？贝莉斯特对这个问题很好奇。
温迪则是在周围打量着，突然他感受到奇怪的气息，他当即腾空飞起，巨大的带着假面的怪物正朝着他冲过来，也是在此时温迪看到在贝莉斯特的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圆球。
“贝莉斯特小心！”温迪在喊话间风已吹起，阻碍冲过来的怪物。
正要拿起那束淡紫色的花束时，有冰锥直直落下，接着是奇怪而嚣张的笑声。
贝莉斯特下意识去看发出声音的怪物，然后她睁大了眼睛。
那个怪物令她感到无比的熟悉，就像在哪里见过。

第128章
召唤出火焰护盾, 贝莉斯特将冰棱尽数融化，白雾升腾，怪物咻的一声消失了。
贝莉斯特皱起眉她心中冒出个不好的猜测。
下一秒怪物显现在她的身边, 他再度发出莫名其妙的声音，似乎是在嘲笑贝莉斯特。
但很快这个穿着奇怪毛绒斗篷的怪物便笑不出来了, 火焰构成的包围圈尽数收缩, 直接融穿了他外面的那层冰元素力构成的保护球。
失去了保护的怪物跌落在地, 他捂住头做出眩晕的样子。
贝莉斯特看差不多便收起火焰，停住了攻击, 她欺身向前，想试着和这只怪物沟通, 问他是否还记得她。
从他体内的元素力循环模式，贝莉斯特认为怪物应当是沙尔&#183;芬德尼尔的某位祭祀官，每个人的元素力循环都是不同的, 就像指纹一样。
贝莉斯特虽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攻击自己, 但看到幸存者，贝莉斯特还是有几分高兴。
“你……”贝莉斯特刚开口, 晕晕乎乎的怪物缓过来。
他挑起奇怪的舞蹈，冰棱在四周飞舞。
贝莉斯特措不及防的被冰棱撞到外面，就在此时风做的箭矢打断怪物的动作, 已经脱离战局的温迪飞下来, 他用风束缚住怪物，随后扶着的贝莉斯特站起来。
“他们没有办法沟通。”温迪摇摇头说道, 他的脸色不是特别好。
怪物在风中化为光尘消失, 贝斯利特感受到地脉的气息, 他们没有死, 而是回归了地脉。
即使这里的地脉彻底的沉睡, 但仍记住了这群过去是沙尔&#183;芬德尼尔居民的怪物。
贝莉斯特眉头皱的更深，“我明白了。”说完她折回去捡起那束花。
“这是什么花？我在蒙德没有见过。”温迪看到花的第一眼便笃定蒙德没有这种花。
摸着花瓣，贝莉斯特感受了一会，不可置信的回答，“这不是花。”她怕感觉错，再次摸了摸其他的花朵，“也不能说不是花朵，它更像是一种炼金产物，是经过改造的。”
这点很罕见，贝莉斯特感受着手中变得坚硬如雕塑的花朵，她想这难道是雪山的遗民回来，用炼金术制成的花来怀念故土。
可直觉告诉贝莉斯特，这些花和璃月也没关系。
“炼金术制造的花，用来祭奠被神摧毁的山中之国。”温迪以诗人的角度提出一个猜测，“是有某些人知道沙尔&#183;芬德尼尔的遭受天空岛惩罚的真正原因，才用花束表达哀思。”
贝莉斯特感觉温迪的猜测有些戏剧化，但她不否认这个可能，“但是沙尔&#183;芬德尼尔和外界没有联系，璃月倒是接收过一批从雪山逃出来的人，问题是雪山才刚刚解封，那些人想从璃月赶来祭奠也来不及。”
以人类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来的这么快，更何况璃月和蒙德一直对雪山进行监视。
假如有人类在附近出没，那摩拉克斯和温迪应该会接到消息。
“贝莉斯特，你还记得我们来时提到的伊蒙洛卡家族吗？”温迪的表情严肃起来。
眨眨眼，贝莉斯特很快领悟温迪的意思，伊蒙洛卡的先祖来自地下这点应该是真的，千风之神已被验明存在，他没必再要在出身上撒谎。
再加上贝莉斯特遇见过最初的伊蒙洛卡，他就是被伊斯塔露指引过来的。
“你是说地底下的那些人出来了？”贝莉斯特试探性的问。
温迪点头，“那些人可能就在地下的某处，因蒙德地脉凝滞，所以才无法从地下出来，现在地脉恢复，他们终于能离开地底。”说完他补充了一点，“伊蒙洛卡是个意外，他在传记里写过最初他们躲藏的地下空间离地面很近。”
“那他们不来更适合居住的蒙德，而是来雪山，这就很耐人寻味。”贝莉斯特感觉那群人真来地上生存，温迪会接纳他们，反正整个蒙德地广人稀，多住些人也好。
可那群地底下出来的人没有这样做，是因为不信任……还是说他们不能来找魔神？
“下去看看吧，说不定有新发现。”温迪觉得依靠这点线索推断不出什么，不如去找找其他证据。
贝莉斯特应下，与温迪一同沿着陡峭的山路下去。
一路上温迪负责用风卷走乱石，贝莉斯特则是去炸开大的石块，期间他们又遇见不少怪物的攻击。
虽然知道这些怪物是雪山的子民所化，但为了弄清楚真相，贝莉斯特不得不出手解决他们，
每个消失的怪物在化为光点消失后，贝莉斯特都能感觉到地脉的气息。”
当他们终于理清道路，便已来到挂满坚冰的大厅。
“这里是沙尔&#183;芬德尼尔的居住区，在过去人类都居住在山中，地脉树会为他们提供温暖。”贝莉斯特面无表情的为温迪讲解，她心中对天空岛的怨恨越发沉重，到底这里的人是做了什么，值得天理和那位执政用这般残酷的手段毁灭。
温迪没有再说俏皮话，他沉默的和贝莉斯特在山体中搜索起来。
在一个角落，他们找到了很多书。
经过的风暴和寒冷，书页早已散落，变得十分脆弱，稍微触碰便会粉碎。
当温迪用风轻柔的把散落的纸张托举起来，贝莉斯特趁机赶紧去阅读上面的文字。
“……1886天，小公主想要嫁接白树，再一次失败了，不知道安洛塔能不能找到贵客，那位外来的勇士能否带来希望。”贝莉斯特用平静的口吻念出这句话，然后她咬咬牙。
走马光花的扫过时间，贝莉斯特确定这就是本日记，从日期上来看，这本日记的主人断断续续的至少坚持了十年。
“3134天，公主死亡，我们将她薄葬，乌库大人说公主在死前梦到黑龙，因太过悲伤我没有听清楚，真遗憾啊，再也听不到公主的歌声，和看到完整的壁画了。”
“3275天，还好公主死去，若她还活着定然不想被诅咒变成怪物。”
“3490天，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写下来，后来人啊，若能看到这份笔记，请记住沙尔&#183;芬德尼尔，被寒天之钉毁灭的无罪国度。”
“3842天，我们很久没吃东西，但奇怪的是我不觉得饿了。”
日记戛然而止。
贝莉斯特和温迪久久不语，风轻轻的将那些书页全部放回原本的位置，好似它没有被拿出来过。
“写日记的人，也变成了怪物。”贝莉斯特先开口，“那个被叫做寒天之钉的东西，毁掉了沙尔&#183;芬德尼尔的白树，并用诅咒将留在这里的子民变成了怪物。”
伊斯塔露大概真的如她所说不能干涉现实，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指引了大部分子民跟着安洛塔离开了沙尔&#183;芬德尼尔来找她。而将雪山用时间风暴圈住很可能是为了保护，这个变成怪物的诅咒或许对久留在此地的人都有效。
贝莉斯特微微垂下眼眸，她无法在此事上责怪伊斯塔露。
“天上的家伙，到底要做什么。”温迪说出心声。
这般折辱沙尔&#183;芬德尼尔的子民，实在是不太正常。
“时间之魔神伊斯塔露对我说过，天理的维系者会肃清不符合天理期待的事物，这里可能就是天理不愿看到的东西。”冷笑一声，贝莉斯特不明白一颗活着的地脉树，一个雪中的绿洲到底哪里让天理看不顺眼。
假如是看不顺眼创造雪中绿洲的银白古树，那早点动手啊，偏偏要等到有人居住的时候。
假如是对沙尔&#183;芬德尼尔不满，毁灭就毁灭彻底，何必把他们变成怪物。
贝莉斯特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当初在沙尔&#183;芬德尼尔被毁灭后听到的声音，那是白树的召唤，它要将真相散播出来。
白树到最后都没有向意图毁灭它的天理屈服。
“真可笑啊。”
忽然贝莉斯特感叹道，温迪投来疑惑的目光，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朋友要说这句话。
贝莉斯特对着温迪解释，“沙尔&#183;芬德尼尔一直向天空岛祈福，他们认为那里是众神居住的地方，实际上那里的神不值得他们这样做，是神辜负了他们。”
“是这样啊。”温迪再次叹气，他提议再在周围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此时的贝莉斯特已彻底不抱有能找到幸存者的希望，她唯一感到庆幸是，有不少沙尔&#183;芬德尼尔的子民在伊斯塔露的指引下逃出生天，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冰冻的大厅搜索一番无果后，贝莉斯特和温迪向山下走去。
贝莉斯特这次对那些围上来的怪物不再手软，她甚至想如果杀了他们能给予超脱也算不错。
可事实上不是这样，诅咒会令他们回归地脉，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过去贝莉斯特发现地脉中留存着记忆，在地脉中出问题的那些记忆会变成自此显现，并获得自主意识，来到现实中。
她为此还开心过，但现在有点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诅咒的力量，令这群人变成怪物后，永远被钉在地脉里。
越是力量强大，在地脉中留存的记忆越强大，所以这群变成怪物的人类，可能是永世不得超脱。
贝莉斯特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件事，她用力回想当初看到归终与伊斯塔露博弈的画面，按照现在的情况来判断，那时的画面绝对不是幻觉，是地脉中的真实画面。
只是贝莉斯特不清楚，是所有魔神在死后都能和伊斯塔露谈笑风生，还是说有其他的附加条件……但她可以肯定，逝者没有消失，他们在地脉中，也许有天，他们能再次回来。
看着眼前白茫茫的景色，贝莉斯特心想，如果说所有魔神在死后都能在地脉里再相见。
她希望归终能揍梦之魔神和海之魔神一顿，奥赛尔就算了，他还没死。
“那是不是白树？”温迪在高处注意到一颗拦腰折断的巨树。
贝莉斯特跟着看去，“是那棵地脉树。”然后她试图感知附近的地脉，按理说这里应当是元素力流动最活跃的地方，但给她的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贝莉斯特失望至极时，她看到白树下有个金色的匣子。
“温迪，你看。”贝莉斯特指向匣子，她和温迪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去引开怪物。”说着温迪飞走，对着正坐在白树边的怪物喊道，“我在这儿哦。”
这个速度太快，贝莉斯特只听到最后一句。
她没多耽误，赶紧去白树旁边取匣子，等拿到后给温迪打了个手势，并很有先见之明的取出被放进空间袋里的扫帚。
温迪奏响了风之歌，将自己和贝莉斯特高高吹起。
怪物不会飞行，只能怒吼。
在吼声中，贝莉斯特最后看了雪山一眼，她抱紧匣子来到雪山边缘。
温迪落到贝莉斯特的身边，在夕阳的余晖中匣子被打开，里面有一沓坚韧的，经过元素力处理的纸，就算是风雪和时间也难将它摧毁。
纸上写满记事者对世界的诅咒，这不会让温迪和贝莉斯特觉得奇怪，真正令他们惊奇的是最后两句。
公主梦见黑龙，在何处有人正在创造无神的国度。
贝莉斯特抬起头，她望向那落下太阳，顷刻间明白是谁为沙尔&#183;芬德尼尔献上花束。
是那个从无神国度而来的人，那些人也许早就能和地上的人联系，但因为沙尔&#183;芬德尼尔信仰神，所以拒绝与无神之国的人交流，再加上那群人正如温迪所说，因蒙德地脉问题，无法从地下出来。
如今他们出来，找到沙尔&#183;芬德尼尔，却发现这里被毁灭，所以才献上花束。
那些创造无神国家的人在哪？在蒙德的某处，还是在璃月的边境？
贝莉斯特不禁想到那束如雕塑般坚硬的花中蕴藏的炼金技术。
那么一个拥有强大炼金技术的国家，在能出来后，依旧蛰伏在地下，怎么想，怎么都令人觉得很危险。

第129章
当机立断, 贝莉斯特决定回去就把这个消息告知摩拉克斯。
只要那些人还没离开这片大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贝莉斯特不准备伤害那些人, 但前提是他们没有谋划伤害陆上居民的计划。
“温迪，我们要不要先回去？明天再过来继续找。”贝莉斯特看了眼只剩下余光的地平线，虽说他们很难被伤害到，可在野外留宿终究感觉不好，尤其是雪山里还不知道晚上会有什么。
“好，毕竟我去酒馆的时间也快到了。”说到这里温迪故意叹气，“老约翰还在等我，可不能迟到。”
要知道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而且今晚还有蒙德酿出来的第一批葡萄酒会送到教会, 供市民免费品尝，温迪想着蹭一杯。
贝莉斯特笑了笑，让温迪既然怕迟到就快起让风把他们带回去。
他们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在雪山的经历, 本来今天得到的信息已足够多，且经历也称得上不愉快, 既然要回去, 那就暂时不要再谈起。
当风吹起，贝莉斯特不着痕迹看了眼雪山，再低头下方绿草如茵的蒙德。
曾经的雪中绿洲变为苍白之地，而过去的雪原则化为绿洲。
贝莉斯特想着，她收回视线, 专注地向前，接下来她会再去几趟雪山, 看看能不能搞清楚那个将沙尔&#183;芬德尼尔变为怪物的诅咒的原理弄清楚, 还有天空岛落下寒天之钉的原因。
突然贝莉斯特灵光一闪, 她记起在初次见到沙尔&#183;芬德尼尔的小公主的时候, 通过她的眼睛，也看到过黑龙。
站在黑龙前的还有一名不知是谁的女子。
贝莉斯特能感受得出，那个女子和迪卢克一样，应当不属于现在。
我当时还说通过她的眼睛看到了未来。贝莉斯特从脑海中把那天的经过找出来，虽然很多细节变得模糊，但大体的经过她还记得。
倒吸一口凉气，贝莉斯特产生大胆的想法，是不是那名小公主梦见不该梦见的未来，所以才导致寒天之钉的降临？
如果是这样，天理岂不是连人的梦境和内心都能看见。
但很快贝莉斯特觉得天理应当没有那么厉害，不然她早就被抓住，毕竟她可是经常在想原本的世界。即使有所谓被天星遮掩的命运，那她的灵魂还是属于异世界，天理连思想都感知的到，灵魂的异常还能察觉不出来？
贝莉斯特认为小公主很可能是特殊的，和天空岛有着某种联系，所以当她的预知梦触发到某个关键线索时，天理便投来视线。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叹气，她感觉小公主说不定在后期通过梦境，已经知道是因为自己无法控制的力量窥探到所谓的秘密，才为沙尔&#183;芬德尼尔带来灭顶之灾。
不然她为什么不把自己梦中看到的东西全部讲述出来，仅仅告诉乌库她看到过黑龙。
贝莉斯特垂下眼，她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不确定自己的推测对不对，但贝莉斯特先记下。
假如以上的推断成立的话，贝莉斯特认为天理想要遮掩的事情，很可能就是伊斯塔露口中的真相，伊斯塔露说是让自己寻找，或许是因为连身为时间执政的她也无法亲口告知。
不过什么东西是天理都想要遮掩的。
贝莉斯特觉得一个作为这个世界的秩序化身，天理应当没有恐惧。
连祂都需要抹除的东西……难不成被世人知道会动摇天理存在的根基？
想不出答案的贝莉斯特没再多想，蒙德马上就要到了，她打算回到蒙德等无人的时候再慢慢捋，然后给摩拉克斯写信，告知他无神之国和她在雪上考察后产生的推测与想法。
摩拉克斯也许会给她一些的提示，虽然贝莉斯特清楚，他疑似遵守某种契约，对于很多事从来都是避而不谈，但即便这样，他还是经常暗示些什么。
还有温迪，他诞生的时间虽不长，但说不定知道些什么，等有空可以重新讨论。贝莉斯特计划到这里，恍然发现温迪好像什么时候都有空，自从蒙德安定下来，他彻底成了甩手掌柜，一切事务交给人类去处理。
平时她和特瓦林忙着的时候，温迪就在旁边弹琴。
时间长了，贝莉斯特感觉特瓦林实在是他脾气太好了，她有时听不下去还会把温迪拉过来帮忙，而特瓦林居然每次都忍了，放任温迪在自己边上弹琴唱歌。
看着前方逗振翅飞行的鹤群被啄的温迪，贝莉斯特明白了索林多亚对他的称呼为何会从巴巴托斯大人变成诗人。
温迪值得。
虽说他很挺喜欢别人称呼他为诗人。
“我们到了。”揉着脑袋的温迪看到灯火通明的教堂，喝酒的心已按耐不住。
和贝莉斯特落到教堂后面的坟场里，温迪整理了一下衣服，兴冲冲朝教堂里走出。
钟声正好响起，贝莉斯特半跑着才追上温迪。
通过侧门进入教堂，唱诗班正在歌颂巴巴托斯，修女倒着葡萄酒，空气中弥漫着酒香。
贝莉斯特拉着温迪排队，这位神明在进来后便沉浸在葡萄酒浓郁的香味中。
“感谢巴巴托斯大人。”拿到葡萄酒的蒙德人赞美道。
发放酒水的修女也回应一句赞美巴巴托斯大人，所有人的都是那样快乐，包括巴巴托斯。
可很快温迪的快乐消失了。
“没有成年的孩子不能喝酒。”壮实的修女一看温迪刚到自己的肩膀高，马上把倒好酒的杯子收回去。
“啊？”温迪没接到酒，不知所措。
贝莉斯特摇摇头，跟着接了一句，“修女，他今年刚成年。”她知道温迪盼望这些酒是从葡萄苗被种下开始，这么多年都已成了执念，所以必须让他尝到，不然蒙德的神就要因喝不到酒崩溃了。
“是吗？”壮实的修女投来怀疑的目光。
“是，我能向巴巴托斯大人发誓，他真的成年了。”贝莉斯特义正言辞。
温迪用力地点头，面不改色地跟着说，“以巴巴托斯的名誉起誓，我确实到了能喝酒的年纪。”
修女还是不相信，恰巧贝莉斯特和温迪后面没有人，于是她再问贝莉斯特，“你是他什么人？”
这句话把贝莉斯特问住，喝个酒怎么还查户口。
“她是我姐姐。”温迪抢先回答，在蒙德只要有家长看护，满16岁的未成年也是可以适量喝低度酒，葡萄酒的度数不高，所以只要贝莉斯特同意，那修女应该会给他。
实际上温迪在酒馆卖唱得到的酒，也全部是低度果酒。
贝莉斯特张了张嘴，最后在修女怀疑的目光中应了下来，“我是他的姐姐。”
“那你们为什么长得完全不一样。”壮实的修女还是不放心。
“因为他是收养的。”贝莉斯特微笑道。
说到这里，壮实修女大抵是累了，不愿意再问，把两杯酒交给贝莉斯特，让她看着温迪喝。
“谢谢您。”贝莉斯特端着酒坐到座椅上。
她把一杯子交给温迪，但另一杯她没有动，等壮实修女抱着酒桶回到了教堂的厨房，贝莉斯特立刻把自己的酒交给温迪。
“你喝吧。”
贝莉斯特的举动令温迪有些感动，他打算给她写一首诗。
“我能合法购买。”贝莉斯特笑眯眯地说。
温迪这次哎了一声没有说话，他的心好痛想去给特瓦林唱歌。
“嗯，我有个一直想研究的实验，你如果愿意配合，我可以送你五瓶葡萄酒。”看着温迪沮丧，贝莉斯特随口说道，也算是想帮助他，但其实她最近只有冷冻实验比较缺冰元素力的使用者帮忙。
“什么实验？我要做什么？真的有五瓶酒做报酬？”温迪当即来了兴趣。
贝莉斯特想了想，发现还真有个实验是对温迪量身定制的。
正好那个实验，在前不久的璃月的匿名会议上被驳回了，还挺让她遗憾。
“我想研究，风元素力会不会对身高产生影响。”贝莉斯特真感觉这个实验值得研究。
“哎？好奇怪的实验。”没想到是这种实验的温迪思索几秒，还是决定参与。
但是他对贝莉斯特提出一个要求，如果能找到原因，希望能告知自己。
贝莉斯特不明所以，但这个要求很正常，她答应了。
“那葡萄酒能不能多买一瓶，就一瓶！”看贝莉斯特答应得很爽快，温迪试图再讨价还价，能多一瓶葡萄酒也好啊。
贝莉斯特咬咬牙没有同意，不过她说如果实验难度比较大，她会给更多的报酬。
“好，一言为定。”温迪没有强求，他满心憧憬起五瓶葡萄酒。
在教堂里喝完酒，贝莉斯特跟着温迪去酒馆，看了一会他的表演，听着他新编写的诗歌。
贝斯利特不得不说，在温迪清醒的时候他写的歌还是很不错。
在给温迪点了一杯店里最好的低度数果酒后，贝莉斯特等温迪演唱完，和他一同离开，酒馆老板老约翰只让温迪演奏一个小时，不是他抠门，他付的工资不少，只是温迪表演时间越长，他喝的越多。
第一次演出时，温迪喝低度酒就差点把自己喝醉，这使得老约翰不敢让他多待。
“明明老约翰很舍不得我。”温迪将琴变为神之眼后抱怨。
贝莉斯特回想温迪今天喝了多少杯酒，她觉得老约翰做得对。
一边与温迪商量研究方案，贝莉斯特边朝着住处走，远远的她看到房东奶奶留的灯。
“那我回去了，明天见，所有的事情也是明天再说。”贝莉斯特的向温迪告别，等回到房间她需要好好想想明天要和温迪讨论的问题。
她不担心温迪的去处，接下来他会去找特瓦林，如果特瓦林把他赶出去，他就会找个别的酒馆彻夜吟唱。
用温迪的话说，蒙德的夜晚不会缺少诗篇。
“等会。”温迪眉头一皱，他察觉到陌生的气息。
几秒后一个长发男人出现在灯下，他显然是凭空冒出来的，温迪面对这位不速之客，气场有所改变，风跟着起来了。
贝莉斯特借着灯光看清男人的面容，她无奈的拍了拍温迪，径直朝门口走过去。
“寒浊，你怎么来蒙德了。”
向寒浊问候完，贝莉斯特转头向温迪介绍，“他是我的眷属，璃月的仙人。”
温迪这下才放下心，风停了，他轻松地对寒浊打招呼。
“您好，巴巴托斯大人。”寒浊是有备而来，一眼认出温迪的身份。
被戳穿的温迪没什么感觉，他让寒浊不用那么严肃，随后向贝莉斯特确认明天来做实验的时间，做完这一切，他乘风离去。
“这个实验很重要？”在旁等待的寒浊疑惑的问。
他听起来那位巴巴托斯大人很急切，所以他怕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贝莉斯特摇头，“我觉得很重要。”随后她讲清来龙去脉，当说到报酬为五瓶葡萄酒时，寒浊再次发出疑问。
“作为神明，为什么不去喝子民献的酒？”
在白天化作冰蛇寻找贝莉斯特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不少蒙德人去教堂献上新酿的美酒。
在璃月便有不少仙人会吃子民献给自己的贡品，类推一下，巴巴托斯也就可以这样做，没必要去用工作换酒。

第130章
这个问题把贝莉斯特给问住了。
是啊, 温迪这么想喝酒，为什么不去喝自己的贡品？她思考很长时间，最终得出结论, 他们都给忘了。
想清楚的贝莉斯特看向寒浊，她的神情很无奈。
突然她想，如果当初寒浊知道，成为真君他可以免费吃自己的贡品点心，那他想必不会表现的那样无所谓。
这条蛇对食物执着得足够冲垮他的道德底线，相比之下温迪在爱好上竟然还算是有原则。
一瞬间贝莉斯特对温迪的评价高了不少。
但很快她就会发现自己想多了，不过现在的贝莉斯特只想转移话题，于是她问寒浊为什么来蒙德。
“他们还想让我继续上班。”说着寒浊眼中浮现出无奈, 那名他一手带出来的新人和情报组织的其他员工太执着，明明他们能独当一面，还想要他做上司。
然而寒浊真的不想再工作了, 于是他通过在岩王帝君身边工作的罗霄，让他帮忙告知一声, 得到同意后, 便跟着商队偷偷跑到蒙德。
至于如何找到贝莉斯特，那就比较简单。
在蒙德的璃月学者本就不多，稍微打听一下便能找到，尤其是贝莉斯特就算再低调，凭借她的知识和经验, 也会很快出名。
寒浊只是稍微找了名炼金术师打扮的人一问，就知道了贝莉斯特现在的住址。
“好吧, 那你在蒙德避避风头。”贝莉斯特接受了的寒浊的说辞, 这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我还有事要告诉您。”寒浊冷静的开口。
贝莉斯特脸色稍微变了变, 她看寒浊这样子, 明白这个消息很重要。
想了想贝莉斯特对寒浊说到，“进去说。”
“好。”寒浊答应，再次变为冰蛇打算爬进去。
他之前观察过，这栋楼住的几乎都是女性，以男性的姿态进门，可能引起恐慌。
“上来。”贝莉斯特从空间袋里取出一个篮子，她要把寒浊提上去。
她怕突然遇见那个人，看到房子里进蛇会恐惧，失声尖叫，到时候她可就解释不清了。
寒浊自动爬进篮子里盘成一团，接着身上被盖上一块丝绸方巾，篮子腾空他被提起来。在上楼的路上他听见贝莉斯特和身上有松油味道的女子打招呼，对方问她篮子里有什么，她说是采摘来的植物，准备做成标本。
“如果你做好，我可以去看看吗？”女画家礼貌询问。
贝莉斯特微笑着点头，“当然。”此时她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寒暄几句，贝莉斯特顺利的把寒浊带回房间，把他放在桌子上后，有着蓝色花纹的冰蛇爬出来，他不是看贝莉斯特，而是冲着乳酪面包，那是寒浊没有见过的点心。
在卧室里的索林多亚正好从屋内飞过来，她看到正朝着面包爬去寒浊，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寒浊，你又偷吃！”
倒好水的贝莉斯特微微向后看去，索林多亚果然和往常一样开始和寒浊斗嘴。
她叹气，心道索林多亚你就不觉得他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贝莉斯特端着茶水来到桌前，托盘上有三个杯子。
分别把两个杯子放在索林多亚和寒浊面前，贝莉斯特拉开板凳坐下，示意寒浊可以说了。
停住和索林多亚的斗嘴，寒浊说起正事，“帝君请我告知您，须弥，枫丹，纳塔的魔神战争结束，统领三地的魔神向璃月派出使节。”在这之前，璃月仅和蒙德以及海外另一边的稻妻互相派驻使节，其他的国家没有正式的人员前往。
在一个地区仅剩最后一位魔神前，摩拉克斯是不准备往那个地方派驻使节。
谁也不知道局势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届时倘若信仰更迭，新上位的魔神认为璃月先前派驻使节，是承认旧神的统治，趁机发难可就糟糕了。
“这确实是个大消息。”贝莉斯特点头表示记下，接着她问寒浊最终胜利的魔□□字。
寒浊一一答复，和先前贝莉斯特推测的差不多，唯有纳塔的胜出者稍微有些出乎预料。
纳塔的两位魔神同为火系，一位是力量之火，一位是智慧之火，她们是朋友，至少在反目成仇前是这样。
原本贝莉斯特认为，掌握智慧的魔神会战胜掌握力量的魔神，流浪归来的安德留斯带给她的信息也差不多如此，但如今真正胜出，成为纳塔无冕之王的是掌握力量的魔神。
那如今还未结束魔神战争的只剩下至冬。
忽然贝莉斯特想，天空岛选出来尘世执政，但几乎每个真正成为执政的魔神都不是很想坐上那个真神的位置，甚至可以说因为这件事对天空岛产生了怨怼，招募这群口服心不服的魔神，天空岛不怕出事情吗。
打工还讲究个你情我愿，天空岛现在纯粹是强买强卖。
贝莉斯特转了转手中的杯子，她产生了一个想法，伊斯塔露在上次见面时提起，天理无法完全干涉尘世，在第二次创世时原初将收集来的权柄粉碎，抛向提瓦特大陆的各处。
这是不是代表，天空岛上的那位执政急于通过魔神战争选出尘世执政，是想通过魔神手中的权柄，来对尘世进行干涉？
在贝莉斯特要顺着这个问题思考下去时，一个灵感闪过，她停住转杯子的手，抬起头，看到正注视着自己的寒浊和索林多亚。
“我明白了。”贝莉斯特站起身，她深吸一口气，“你们先在外面休息会，我有些事要做。”
接下来她想自己捋捋。
索林多亚目送她离开，没有多问反而继续和寒浊进行先前的拌嘴。
回到卧室坐到书桌前，贝莉斯特意识到，第二次创世大概正是对应伊蒙洛卡的祖先在自传中提到的大灾变。
这样的话，那个无神之国不愿意来到地上便有情可原。
无神之国应当是大灾变，也就是第二次创世之前便存在的国家，他们因及时藏进地下，所以才得以保留了上个文明的技术，甚至还知道大灾变和第二次创世的真相。
这个真相很有可能是高居天空岛上的天理和那位执政想要隐瞒的。
抽出一张纸，贝莉斯特没有写出来任何字符，仅仅是用代称画了个思维导图。
“那这样的话，小公主梦到的不是未来。”贝莉斯特放下笔。
盯着思维导图，按照这个新的构想，天理要隐瞒的真相不在未来，而是在过去，小公主也许是在梦里看到了过去造成大灾变的原因，或者说天理的所作所为，因此才被灭口。
那个无神之国不敢露面，想必是早已知道，被天理发现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
再加上亲眼见到，仅仅是无意中窥探真相的沙尔&#183;芬德尼尔，便天空岛毫不留情的惩罚，将留下的子民变为怪物……
平心而论，换做贝莉斯特在目睹沙尔&#183;芬德尼尔的惨状后，也不敢从地下出来，更何况是和魔神求救。现在的魔神因天空岛的命令互相攻伐，且不说顾不顾得过来，不掉头听天空岛的命令把无神之国灭了，就算心慈手软。
看来想找到那个无神之国不容易。
贝莉斯特感觉突破口就在她能不能找到雪山匣子里提到的那个国家。
还有个方法，在其他地区说不定还有上个文明的遗民，找到他们或许也能问出点什么。
这个想法一经诞生，贝莉斯特便有些控制不住，现在蒙德也走上正轨，等彻底无事后，她可以再去其他的地方看看，比如稻妻。
“按照那个路线，奥罗巴斯好像就去了稻妻。”贝莉斯特喃喃自语。
奥罗巴斯和摩拉克斯切磋过后，按照约定离开了璃月。
虽然在信中，摩拉克斯没有说谁胜谁负，但贝莉斯特猜测绝对是摩拉克斯胜利了。
如果是奥罗巴斯胜利，以摩拉克斯的性格，他肯定会大方承认。
希望他在稻妻逗留一会就走，不要乱逛。贝莉斯特默默祝愿。
统领那几座岛的双子魔神可不是好惹的，其中的妹妹更是把全部数值都点到武力上，现在这么敏感的时期，保不齐那位妹妹会觉得奥罗巴斯威胁到了稻妻的安全，把他揍一顿。
贝莉斯特摇摇头，她变出火焰把写有思维导图的纸张烧成灰烬，清了清脑子，起身去外面把索林多亚叫进来睡觉。
-
高阁上，手持长刀的紫发少女眺望着自己领地内的其他岛屿，最近有传说，一条白色的大蛇在岛屿上出没，引起了子民的恐慌。
少女很清楚那条长蛇和她一样是魔神，不过对方既然没有恶意，她暂时也不准备将他赶走。
不过这仅仅是暂时。
想到这点少女叹气，这番魔神互伐的惨痛之景正是天空岛上的那位执政想要的吗？
少女无声叹息，更觉世间的幸福短暂，可奈何这须臾的幸福也不能在生命中留下永恒的痕迹。所以更应去寻求与追逐梦想与感到快乐的事，即使这些幸福如樱花般转瞬即逝。
在少女哀叹之际，空间产生波动。
时光投射出影子展现在少女的身后。
“巴尔，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如果你此时将树的种子栽下，在久远的将来她依旧能拯救你们所庇护的地方。”伊斯塔露的声音响起，这一秒的时间被无限的拉长。
被称为巴尔的少女回头，她华服的裙摆拖在地上，那把比起战斗更多是装饰用的刀被别在腰间，“可这样做，巴尔泽布她会永远的封闭自己，走不出心的领域，你知道的伊斯塔露，她远比其他的魔神更执着。”
“就当这是一位姐姐的私心吧。”
巴尔讲到这里不免感到不舍，可没有办法，命运无法被任何存在干涉，但所有结局却已被编写好。
可未来真的是这样吗？巴尔笑了下，她透过打开的窗户能看见星空，命之座正在天空闪烁。
也许无数人类的选择与愿望，终究能打破那被书写好的命运。
“好，我会遵循你的意志。”伊斯塔露答应下来，“到时，当她种下树的种子，那棵树会在过去发芽，在未来成长，作为交换，你要保守住地下的秘密。”
“可以。”对此巴尔没有意见，这是个相当划算的买卖。

第131章
西风教堂前, 象征祈祷结束的钟声散去。
修女们做完最后的打扫工作便关上了教堂沉重的门，通过后门离开教堂的前厅去休息。
就在这时，一缕风推开了窗户。
温迪在打开教堂的窗口边上观察了一会, 确定修女全部离开后, 他轻轻的越过窗户, 在风中悠然落到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在供奉庇护蒙德的神——巴巴托斯的神像下放着各式各样的花朵和一瓶包装精美的酒，这是信徒给神的供奉。
而温迪的目标，正是这瓶酒。
很轻易的温迪便拿到酒,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酒瓶下方有个用压力触发的机关。
“糟了。”温迪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
机关被出动, 藏在暗处的闹铃响起来，温迪眼看躲避不及, 又不想暴露身份，瞬间由人变成风精灵的模样躲进神像下的花束里。
那瓶酒也在落地前被风托住，没有摔碎。
领班的大修女和主教从后门冲出来，为抓到这名偷酒贼他们可是准备了好长时间。
“没有人？”大修女看到酒，再摸了摸机关，“会不会是老鼠把酒瓶撞倒了？”
年轻的主教脸色阴沉，“不会, 如果是老鼠, 那酒瓶不可能是完整的。”他心里很不爽，有种预感告诉他，偷酒贼很可能是神之眼的持有者, 不然哪能每次都这么快逃跑。
这个猜测令年轻的主教感到不爽，他向神明缴纳了这么多供奉, 也没有换来神之眼, 而偷酒贼却有, 这样一对比怎么能不令人难受。
“可恶！下次一定要抓住那个贼！”大修女恼怒道，“他天天过来拿酒，我们都……”
身材高大的年轻主教对修女呵斥，“闭嘴。”偷偷将好酒换成普通的酒，用卖信徒贡品的方式敛财，这种事要是被发现，那他和这个修女也不用再在教会里呆着了。
根据教会的规定，信徒献上的食物在第二天早晨要放到教会门口，供有需要的人取用，至于那些鲜花，则会放到墓园。
由于蒙德越来越富有，酿酒业繁荣发展，所以不少富起来的商人和信仰巴巴托斯的贵族会送来贵重的食物。
这些贵重食物中不乏好酒。
大修女和主教正是利用早晨布施展的空隙，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以次充好，把信徒献上的美酒私自囤积起来，然后再托商人送到外国去卖。
反正他们认为那些平民也尝不出来酒的好坏。
谁料到最近出现的偷酒贼，阻碍了他的财路，这令大修女和主教非常非常的难受，以至于向巴巴托斯发誓，一定要抓住那个小贼。
“把这瓶酒也拿走吧。”大修女很心痛，这瓶酒卖出去可以换不少摩拉。
主教叹了口，没有阻止，就在这时侧门被打开了。
“主教，您也在啊。”穿着实习修女服的小姑娘走进来，她看到主教和负责教导她们的大修女很惊讶。
大修女拿起酒瓶的动作一滞，在小姑娘好奇的目光中，她擦了擦酒瓶，不得不把昂贵的酒放回神像前，“我们正在抓老鼠。”用借口敷衍小姑娘以后她补了一句，“你快回去吧，我怕老鼠出来吓到你”
然而小姑娘很固执，她摆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那我帮您抓吧，我在乡下的时候最擅长抓老鼠，那会我朋友都叫我捕鼠者安娜。”
听到这话，大修女和主教面面相觑。
“咳咳，那你先盯着。”主教到底比修女有经验。
作为实习修女的安娜得到命令后，做出祈祷的动作，“我向巴巴托斯大人起誓，一定会为教会抓到老鼠，不会让祂失望。”
话讲到这份上，主教也只能离开，在临走前她递给大修女使眼色。
大修女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美酒，不情不愿的与主教通过后门离开教堂。
等大修女和主教全部走了，安娜走上前，她摸了摸那个酒瓶，然后面无表情的推倒它。
与其让这瓶酒被主教和大修女偷换卖掉，无法让普通人品尝，不如让它碎掉。
在酒瓶落地的瞬间，它漂浮起来。
安娜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伴随着青蓝色的光闪过，穿着神装的温迪显现，他一手托住酒瓶，落在安娜面前，“嘘”的，一手抬起，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温迪示意安娜不要出声。
“您……您果然……”安娜没有大喊，但激动的快哭了，“一直在我们的身边。”
然后她做出祈祷的手势，对着温迪讲出她看到的一切，其中包括她的身世，她是一名孤女，父母染病去世，家乡的教会收养了她，教给她知识，因为表现良好，得到了去蒙德做实习修女的机会。
安娜说到最后，话语中带上几分痛苦和失望，“巴巴托斯大人，我来到蒙德大教堂后，发现大修女和主教克扣普通的教士与修女，还拿信徒的贡品去卖钱，供给自己的消费，我感到十分心痛。”
“在乡间教会，我听说过黛雅.莫尔斯小姐的故事，她为了蒙德的未来，背叛了她的出身，揭发了父亲的自私行为，我一直以她为榜样，但是我……我……”讲到这里她真的哭了。
她痛恨自己不像那位故事里的黛雅.莫尔斯小姐一样勇敢，不敢去揭露主教和大修女的丑事。
“你做的很好。”巴巴托斯顺手拿过一朵信徒献上的塞西莉亚花别在安娜的头上，“不需要自责，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这番话令安娜放下心，她相信神的承诺。
随后有风吹起，安娜被吹的睁不开眼，等风散去神像只剩下她一个人，那瓶美酒和巴巴托斯全部消失。
安娜伸手摸向耳边，随后她笑了，那里确实有一朵塞西莉亚花。
在教堂外，抱着酒的温迪叹气，随后他飞向蒙德城外的一处地段，在那里有座小房子。
再次变为穿着绿衣的吟游诗人模样，温迪拿着酒，礼貌的敲响小屋的门，“贝莉斯特。”
这是贝莉斯特在城外的秘密基地，里面存着不少炼金器材和实验数据。
温迪知道她最近没有回城，而是在这里居住，说起来他那个风元素力对身高会不会有影响的实验数据也在这间小屋里。
当时贝莉斯特用各种奇怪的仪器对他进行测量，随后还跟着他好久，以记录各项数据。
虽然最后没有查出风元素力会对男性身高造成什么影响，但是贝莉斯特却借着观察温迪的机会，写出来了一本《蒙德城酒类品鉴大全》。
后来这本书畅销蒙德，给她赚来不少版税。
“温迪？”头戴水晶磨制的护目镜的贝莉斯特打开门，她看起来正在进行什么了不得的实验。
“我带酒来看你。”举起那瓶用火漆封装，印有酒庄标识的酒瓶。
说话间温迪挤进贝莉斯特的实验室，刚进来他便看见一条冰蛇正满脸生无可恋的盘在炼金台下，似乎在给这个画满符文的炼金台降温。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温迪有种不好的预感。
贝莉斯特关上门，笑了笑回答，“不，你来的正是时候。”正好缺扩散反应，而她手中的风元素力储存瓶赶巧用完了。
把美酒放到安全的地方，温迪给贝莉斯特帮忙，等炼金台上的光芒收敛，一枚黑色的药丸出现。
“好了，感谢你们，我在做药，第一次做还挺难的。”贝莉斯特边让药丸飞到瓷瓶子里，边对温迪解释。
温迪看她忙完了，便顺势说出自己的目的，“贝莉斯特，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过，关于蒙德酒被走私到璃月的消息。”他是蒙德神，不好去璃月做调查，所以他想问问一直和璃月有联系的贝莉斯特。
虽说温迪知道了教会有人中饱私囊，但他还是需要证据。
等找到证据，他会交给那个叫安娜的实习修女，让她去警告，而他会继续在幕后关注。
这算是温迪一向的行事风格，他不太希望蒙德的人处处都依赖神，他更想他们能在得到自己的帮助后，勇于向不公出击。
“商业的话，不在我管理的范围。”贝莉斯特委婉的说道，但她没有拒绝温迪，提议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与你一起去璃月调查。”
真正的原因不是这个，她现在还在隐藏身份的阶段，没办法多干预璃月的事务，再加上情报组织在寒浊离开后，她就很难再亲自下命令去调查，只能通过摩拉克斯。
但摩拉克斯下令查私酒，会引发很大的波澜，这个结果应该不是温迪想要的。
温迪听出来贝莉斯特的潜台词，她无法直接给他提供帮助。
“没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温迪觉得借助贝莉斯特的渠道，自己去璃月查明也很不错，正好他还没去过璃月。
发现最近没事的贝莉斯特反问，“那你想什么时候去？”
温迪表示越早越好，马上过风花节，他不想错过节日。
“那我们现在出发。”贝莉斯特说完摘下护目镜，告诉寒浊可以下班了。
温迪眨眨眼，他和寒浊有过不少交流，去教堂喝自己的贡品的事还是这条冰蛇提供的思路。
根据他对寒浊的了解，对方早就不用上班，平时唯一会做的事就是卖苹果汁。有时温迪得闲还会在寒浊的苹果汁摊位前吟唱，为他招揽生意。
寒浊变成人形，带着社畜惯有的疲惫离开。
“实验需要冰元素力，因为蒙德的冰元素力使用者都有正式工作，没办法我只能请他帮忙。”贝莉斯特也很无奈，兜兜转转她好像又回到原点。
这下温迪叹气，他理解寒浊的感受，工作确实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贝莉斯特抱起睡得正香的索林多亚把她塞进空间袋，随后检查完所有器械，在门上施加秘法，准备无误后才和温迪一起乘风前往璃月。
这次她没有坐在扫帚上，而是拿出好久没有用的车辇。
温迪对车后面的风帆很感兴趣。
“以风帆加速，明天早上我们应该就能到璃月港。”贝莉斯特打了个哈欠，“这辆车不用操纵，且能避过璃月防空体系，璃月不像蒙德有特瓦林还有风来做侦查，只能靠工具来加以防御。”
“以工具征服未知啊。”温迪感叹道。
随即他好奇的问，“如果躲不过会怎么样？”
提起这贝莉斯特可就不困了，她兴奋的回答，“会被轰炸。”这可是她精心设计的防空体系，若不是摩拉克斯认为用浮空石制造飞行器会令天空岛觉得被挑衅，她绝对会更激进些。
但那份技术她保留着，并一直在改进，贝莉斯特相信总有天会用的上。
“哎哎。”温迪以为只会被驱逐，没想到是被炸。
“对了，温迪，你若是不想让摩拉克斯插手这件事，那就要好好想想怎么和他说明来意。”贝莉斯特提醒道。
神的驾临可是很严肃的事情。
温迪这次没有通知就过来，贝莉斯特陪同，只能证明他来璃月没有恶意。
温迪唉嘿一声，他举起手中的酒瓶，“嗯，那就说我这次来，是要请他尝尝蒙德城的酒。”以这种理由造访璃月，那位岩王帝君一定很感动吧。

第132章
盯着那瓶酒看了会, 贝莉斯特想问温迪，这不是送给她的吗？
但最后她只笑了笑没有说出口，仅仅回了句, “我建议你换个理由, 摩拉克斯对待正事可是非常严肃的。”说是来送酒便赶到璃月, 肯定会被摩拉克斯当成渎职，这样他对温迪的第一印象可能就不是那么好了。
温迪没改口，反而感叹道, “你说的岩王帝君怎么像个老爷子。”
这话令贝莉斯特哑然，按照年龄算摩拉克斯确实可以说是老爷子, 他大概是岁数最大的魔神。
“这样说，我没办法反驳啊。”贝莉斯特坦然道, 她想着反正摩拉克斯也听不见，“以年龄来算，摩拉克斯应该有四千岁。”
温迪稍微有些震惊，他很少关注年龄，因此听到摩拉克斯的年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种仙风道骨的璃月老仙人，出门都得拿着拂尘, 嘴边还留着一把白胡子, 再加上严肃的神情。
假如贝莉斯特能看到温迪脑海里的形象，她会说这个对摩拉克斯的设想，简直可以说是璃月仙人刻板印象大全。
“没事, 到璃月还要好长时间，你慢慢想借口。”贝莉斯特没有客气, 睡意再次袭来, 她当着温迪的面摸出一个陶瓷壶化为青烟钻了进去。
半秒后壶里传来贝莉斯特的声音, “如果你想进来休息，直接打开盖子就行。”
这个壶是萍最新送给她的研究成果，属于微缩版洞天，虽然里面的布景还不是很大只能放三间屋子，但绝对能算得上是洞天研究的重大突破。
贝莉斯特落到布置好的室内，在屋子的尽头有张柔软的床，她把索林多亚从空间袋里拿出来，发现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把它惊醒，不免羡慕她的睡眠质量。
贝莉斯特挠了挠小鸟的翅膀，被拍开后她笑了两声，翻个身躺了会也陷入梦乡。
在旁边的温迪则是做出思考的样子敲打瓷壶。
“璃月的仙法还真是神奇。”温迪对这个壶很感兴趣，他感觉他也有这样的法宝，那自己和特瓦林沉睡时会舒服很多了。
温迪没有进壶里，他在车辇的座位上仰头看着星空，思考起璃月的调查行动。
诚然确实如贝莉斯特所说，他不太想让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查抄走私酒，那很快教堂里的大修女和主教将会得到消息，他们一定会消灭其他的证据，好不让璃月的私酒案牵扯到自己身上。
到时温迪找的证据便会成为一份孤证。
思来想去，温迪决定到了璃月，届时风自会把消息送到他的耳中。
此时的璃月港，月已中天，还未处理完手边事物的摩拉克斯接到从边境传来的情报，一辆被标识为可通行的车辇正从蒙德的方向高速飞来，在边防的千岩军询问是否是出使蒙德归来的仙人，需不需拦截。
这个情报被认为很重要，所以在半夜加急被呈报给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仔细阅读加急的军令，亲自对送信的下属说，“不需要阻拦车辇的通行。”
前来送信的仙人欲言又止，她琢磨半天才开口，“帝君，千岩军没认出来车上的客人是何人，属下却远远看了眼，发现那在车里的是蒙德的风神。”他国的神到来可是大事，是知道他没有提前打招呼的到访的目的是什么。
“竟是他来了。”摩拉克斯也相当惊讶，他本以为是贝莉斯特因什么事返回璃月，没想到来的竟然是风神。
难不成蒙德出了大事？那位年轻的神明要来璃月求援？
这样想摩拉克斯不免担忧起来，他放下手中的文书，提笔写下一封诏书，列出两位仙人，削月筑阳真君以及留云借风真君，让他们明早到天衡山上迎接风神的降临。
“帝君，不用让千岩军随行？”接到诏书的仙人不太明白，按理迎神的阵仗应当要大些。
“风神并非正式造访，且先不要太过隆重。”摩拉克斯假设风神巴巴托斯真的是来请求璃月帮助，那他肯定不想让那么多人看见。
这有损神的尊严。
“是。”自觉帝君考虑周到的仙人退下，去通知两位真君。
摩拉克斯则是接着拿起没有看完的文件文书。
等到天边出现微光，摩拉克斯不用等守在外面的千岩军通知，便换了身更为庄重的衣服，前去迎接。
门口才换过班的千岩军正想打哈欠，看到出来摩拉克斯，顿感羞愧，立刻把嘴合上。
帝君如此勤政，作为守卫的他却在犯困，实在是不应该。
“若是劳累，去休息便是。”摩拉克斯走前对那名千岩军守卫说道，这个时候上班确实太早了，而且他接下来也不在这里，没什么好守着的。
那名千岩军守卫更加不好意思也更加地精神，他拒绝了摩拉克斯的提议，挺胸抬头，势必要站好这班岗。
摩拉克斯收回视线不再多说，毕竟认真工作是好事情。
赶在留云借风真君和削月筑阳真君来到前，摩拉克斯赶到璃月港口。
那辆车是属于贝莉斯特，按照她设定的程序，只会停在人烟罕至的天衡山。
削月筑阳真君在破晓时分来到天衡山，留云借风真君来的更晚，太阳都升起来她才飞过来。
摩拉克斯没有出声责备，只是稍微叮嘱几句，便继续等候。
待风越来越大，他看到车辇被收起，身披绿色披风的少年快速落下。
少年正是庇护蒙德的神巴巴托斯。
“你好，摩拉克斯。”温迪看到摩拉克斯楞了一下，他心想贝莉斯特说得不对啊，岩王帝君这样子不是挺年轻吗。
“幸会，巴巴托斯。”摩拉克斯很客气，“恕我冒昧，可否告知我，作为异国的神，你为何要降临璃月？”
这倒是像老头子了。温迪发现自己下定结论太早，他目光转了转，看向摩拉克斯身后的两位仙人。
摩拉克斯以为温迪介意，便让两位真君先退下。
这个排场更让温迪认为贝莉斯特说得对，换做特瓦林才不会陪他接待客人，安德留斯也不会，甚至还会说他打扰自己休息。
温迪想到这里笑了，他拿出拿瓶包装精美的酒，接着他在摩拉克斯探究的目光中递了过去，并邀请他尝尝。
这让本想着等温迪开口，便要倾尽所能帮助他的摩拉克斯措不及防。
“你来便是为送酒？”摩拉克斯以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酒。
温迪理直气壮，这可是酒，还是蒙德最好酒庄之一出产的酒，哪怕他是蒙德的神明，平时也很难喝到。
然而摩拉克斯的反应与温迪想的完全不同，他沉默了一会，不咸不淡地回了句谢谢。
“若是无事，那请回吧。”摩拉克斯觉得温迪该回去处理蒙德的事情。
本来为了送瓶酒便连夜赶过来本就很荒唐，作为庇护的神明再在其他神明的国度停留，就更不像话了。
“哎？”温迪眼看摩拉克斯下逐客令，赶紧问道，“不请我去璃月港逛逛吗？”
这下连跟削月筑阳真君和留云借风真君都弄不明白。
摩拉克斯投以不赞同的眼神，可礼貌使得他答应下温迪在璃月港游玩的请求。
“那请两位仙人先回去吧。”温迪可不想有仙人跟着，还是如此显眼的仙人，到时候他一上街不就暴露了。
留云借风真君被温迪的反客为主弄得皱起眉头，奈何摩拉克斯没反对，她只得不着痕迹的哼了一声拍拍翅膀飞走。
临走前她想今天起那么早，本以为有大事要做结果就这？
看了看飞远的留云借风真君，削月筑阳真君同样不好多留，他也告退，仅留下来两位神明。
温迪在天衡山上低头便能看到璃月港，他听到喧闹的声音，此时的城市正是最活跃的时候。
“我们走吧。”温迪表现的很热情，仿佛璃月才是他的家。
摩拉克斯更加不解，他有问一遍，“巴巴托斯，你来此地究竟是为何？”
“嗯，闲着也是闲着，便想来璃月一趟，说起来我本来是要和贝莉斯特小姐一起逛街，可她说要见老朋友，便离开了。”温迪不着痕迹转移话题，但平心而论，他很理解贝莉斯特回璃月想见朋友的心情。
老朋友。摩拉克斯默念着，他意思到贝莉斯特大概是去见留云借风真君去了。
这还真不巧。
摩拉克斯没预料到这点，留云借风真君是璃月少数知道贝莉斯特没有沉睡的仙人，正因此他才请她留云借风真君来，没想到正是此举令她们错过了。
“走吧，我还没逛过璃月。”兴冲冲的温迪召唤出风，要和一起摩拉克斯借着风下山。
但风根本吹不动摩拉克斯。
感受到吹来的风，摩拉克斯叹气，最终他用神力换了身更为低调的衣服，好为蒙德的风神的导游，与他一同游览璃月港。
这次风终于能将摩拉克斯带起。
温迪操纵着风向与摩拉克斯落在璃月港的暗巷内。
在后巷摩拉克斯便闻到浓郁的酒香，他只见温迪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出小巷子，看到不同于蒙德的繁荣景象后他露出赞叹的表情，他突然想要为这座城市写一首歌。
一首由早点的香气，读书声以及热闹的街景所组成的长诗。
蒙德中没有去过璃月的人，能通过这篇诗歌，来感受这个漂亮又充满朝气的国家。
跟上来的摩拉克斯正要问什么诗歌，就听见温迪问道，“为什么每一家店门口都挂着帆布？”而且样式都不同，打一眼望去眼花缭乱。”
摩拉克斯再度叹气，他没有选择问自己的问题，耐心解释起来，“这些是幌子，上面写有店家所经营的物品，好方便有需要的客人找到。”这也算是璃月的一番独特的风景。
“这样啊。”温迪细细分辨，风在城中飞过，寻找所有的酒馆。
他先是排除了比较平价的酒馆，那些被主教和大修女卖掉的酒全部是好酒，不可能出现在平价商铺。
很快风把想要信息送到温迪的耳朵里，他倾听一会，确定璃月内涉及贵重酒品交易的店有五十七家，其中四十二家是仅售卖璃月内产的酒，十家是家庭作坊，卖自家酿的酒，符合标准的剩下五家。
这五家，有两家和蒙德长期保持联系，剩余三家则是转售各类异国酒。
温迪决定先从那两家开始。
“你在想什么？”摩拉克斯看得出温迪的不同寻常，风中元素力的变化告诉他这位风神正在以风搜集璃月的消息。
摩拉克斯感觉不可思议，他不意外温迪收集璃月的消息，他正在意外的是，温迪竟然当着他的面进行这件事。
“我在想酒。”没有撒谎，温迪摇摇头，“好像我还没有介绍，摩拉克斯，你称呼我为温迪就好，不用叫我巴巴托斯。”
“以礼仪而论，我不该以凡人的名字称呼你。”摩拉克斯纠正。
温迪哎了一声没再强求，“那我们去酒馆看看吧。”说着他就向那家挂着高脚杯图案的店家跑去。
他准备的调查店，其中一家就在附近。
摩拉克斯没办法只能跟上去，他到时正好听见店家赶温迪走。
“小孩子喝什么酒。”老板是名金发碧眼女性，她插着腰，“少年，不要以为你也是蒙德人我就会卖给你酒。璃月的律法可和蒙德不一样，在饮酒方面没那么宽松。”
“我不买酒。”温迪想起自己的钱包，以那些酒的价格来说，他根本买不起，“这位小姐，我手里有一瓶来自蒙德酒，上面写着莫尔斯酒庄，可否问问你这里收不收，价格如何。”
金发碧眼的老板这下来了兴趣，“莫尔斯酒庄的酒可都是好酒，是金漆封口的吗？”要是金漆封口那可以卖个大价钱。
温迪拿出拿瓶先前说是要送给贝莉斯特，再转送给摩拉克斯的酒，它瓶口上的火器确实是金色。
老板大喜过望，“你要是卖，看在都来自蒙德的份上，我出一万摩拉。”
这差不多是普通璃月人半个月的工资。
“好多啊，没想到这瓶酒值这么多摩拉。”温迪嘴上夸张，其实心里很明白，这瓶酒哪怕在蒙德也要卖一万五千摩拉，但为了套话，他先应承下来，好让老板娘放下戒心。
结果不等温迪接着问，在旁一言不发的摩拉克斯便开口道，“莫尔斯酒庄的酒，即使在蒙德也属精品，以金漆封口更为珍贵，送到璃月的本就稀少，以市场价格，一万摩拉实属有些低。”
本来以为能做一笔大单子的老板娘火气瞬间上来，“先生，璃月人一直都不爱喝其他国度的酒，再加上清风酒馆不知哪来的高档货，把价格压下来，我能给一万摩拉收这瓶酒已经很不错。”
“清风酒馆。”摩拉克斯沉思片刻，他想起一件事。
温迪见事情有进展，立刻装出不认识摩拉克斯的样子，对他发出邀请，“看来这位先生识货，那能不能请你与我一起去清风酒馆再问问价格。”
“呵，你们就算去，也不会拿到比我这里更高的价。”老板冷笑，这璃月卖外国酒的就他们几家店，她不怕温迪比较。
这次摩拉克斯很给温迪面子，“可以，我很荣幸。”
那家清风酒馆进货渠道有问题，摩拉克斯早就得到消息，但因隐藏在酒馆后面，操纵全局的人藏得太深，所以总务司到现在都抓不到证据，既然风神知道线索并为此不惜跨过千里来璃月，那不如和他一起去调查。
摩拉克斯认为兴许能从蒙德那边能抓到幕后黑手。
按照璃月的规定，温迪要他一起去，帮忙掌眼，防止被骗，是在请他干活，需要报酬。
鉴于这瓶酒本来就是送给他的礼物，所以等事情结束，摩拉克斯准备要走这瓶美酒，顺便再要温迪补一瓶稍次的蒙德酒作为酬劳。
也就是说温迪来一趟璃月，要搭上两瓶酒。

第133章
对璃月的规则还不是特别清楚的温迪, 因摩拉克斯痛快的答应感到意外。
没想到摩拉克斯挺好说话。
温迪忍不住想，在摩拉克斯这个名字后面又加了一个标签，脾气还不错。
“璃月的商店好多啊。”走在路上温迪看到周围的街景, 再次对着摩拉克斯提出疑问，“那个挂着葫芦的店是在卖什么？”
其他的店都带着字, 写着酒或者茶, 唯有那家店门前仅挂着一个葫芦。
“那是药店的标志。”摩拉克斯尽职尽责地解答温迪的问题，“在璃月的传说中，仙人将炼制好的药丸放进葫芦里储存赠与有缘人, 民间以此效仿，经过多年演变葫芦成为了药店的标志。”
温迪点点头记下这点, 这也解答了他一个长久以来的疑惑, 那就是贝莉斯特在蒙德的炼金小屋里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小葫芦。
转入另一条街, 再走几步，便来到清风酒馆。
大清早的店老板居然不在店里。
“你好, 我想卖酒，你们这里收吗？”温迪叫起打瞌睡的伙计。
伙计猛地惊醒, 他看到有客人来立刻堆起笑容, “是什么酒？要是好酒, 我们这里一直收。”
温迪再度拿瓶用金漆封口的酒。
看到酒瓶，伙计眼睛冒光, 他在店里这么多年，对各种酒很熟悉，所以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好货。
“九千五百摩拉。”伙计说完，发现两位客人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他赶忙解释, “不瞒两位, 我们老板今天早晨去提货去了，据说正好有一瓶莫尔斯酒庄出品的金封酒，您也知道物以稀为贵，咱们璃月本来喝外国酒的人就少……”
温迪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他打断伙计的话，“你说你们老板，能买到这种酒？并且今天早晨去提？”
“是啊，我们老板很有本事，有特殊的进货渠道。”伙计提起这件事就骄傲，正是因为他们的老板搭上那些近乎无所不能的商人，才能拿到这么多的好酒。
“莫尔斯酒庄的酒是这个月才出货，蒙德都不够卖，璃月怎么可能有。”温迪直接点出漏洞。
这个特殊渠道绝对有大问题，这个月莫尔斯酒庄的新酒才上市，而金封酒从开始贩卖到现在不过四天时间。
如此短的时间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从蒙德走到璃月，除非是用飞的。
但这世上，温迪认为没有人能比他飞的更快。
伙计没想到温迪这么懂行，脸色一下子变了，不过他没有赶客，而是对老板的购买途径产生怀疑。
恰好在此时摩拉克斯开口提醒，“以璃月的律法，售卖假酒要以一赔十，包庇者同样会被惩罚。”
“我没有，酒是真，真的吧。”伙计越说越感觉有问题，那位商人好像在每个国家的好酒刚上市时便能搞到手，而且能以很快的速度送过来，这么想确实不太对劲。
看了看两位穿着打扮都很不错的客人，伙计想到璃月的老话，人在做神在看。
指不定他们就是神仙微服私访。
于是不敢撒谎的伙计倒豆子一般把他知道的全讲了出来，“那群商人什么都能拿到，哪怕是刚出来没多久的各国好酒也能搞到手，但我能保证，那些酒都是真的，不信我拿给您看。”说完伙计从柜台后面取出一瓶枫丹产的金葡萄酒。
摩拉克斯和温迪都伸手想接，可还不等他们有下一步动作，伙计便做出选择。
“先生你看看，枫丹金葡萄酒这个火漆印，这个包装，怎么可能是假的。”伙计把酒瓶递给了摩拉克斯。
刚抬起手的温迪不着声色的放下。
摩拉克斯接过酒瓶，观察一会，眉头微微皱起，他给出肯定的答案，“的确是枫丹出产的金葡萄酒。”
“我就说肯定是真的。”伙计放下心。
思考片刻，温迪试探性地问道，“你这边还有其他蒙德的酒吗？比如星辰酒庄出品的白葡萄酒，我是蒙德人，可以帮你看看。”
伙计不疑有他，说确实有几瓶这样的酒，当初收来到现在都没卖出去。
温迪拿到酒瓶后直接解开了酒的标签。
“哎？客人不买别动啊。”伙计一下子急了。
但不待伙计把酒抢过来，温迪便把标签的背面给他看，一下子伙计傻眼了。
上面分明写着，编号0004，赠予教会。
“原来如此。”摩拉克斯一下子明白温迪来璃月的目的，蒙德的教会出现了老鼠，在倒卖信徒献给神明的贡品。
要是自己拿走用了吃了，那没什么，可倒卖并把收到的摩拉装入自己的口袋，就不太好看了。
温迪对着茫然无措的伙计说道，“星辰酒庄的管理者是位很有条理的夫人，每瓶出产的酒她都会在标签后面写上编号和去向。”温迪没有把酒放回去，他感叹道，“这些酒大概全是从蒙德教会里卖出去的赃物。”
“不过看样子你也不知道这件事。”温迪从刚刚对话里能感受出来，这个伙计知道老板是在和神秘商人做交易。
老板兴许明知道神秘商人有问题，但为了能拿到远低于市场价的好酒，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做交易，但伙计知道什么？他不过是来帮忙的。
听到温迪的话，伙计懵了，他不信邪，咬咬牙再取出一瓶同样的酒揭开标签，在背后果然还有编号和去处。
“这……这……”伙计的手都在抖。
“你知道老板去哪里见那些商人吗？”摩拉克斯轻声问。
伙计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从这直走，到了大道出璃月港，向西到湖边，老板都是在那边进酒。”他越想越觉得蹊跷，那群不知从哪来的商人，能那么快的拿到好酒，还能以比较低的价格卖出去……
那群商人不会是鬼吧？从地下出来的？
打了个冷颤，伙计转头想问两位客人有没有解决的方法，结果却发现人不见了。
低头他看见桌子上多了个带着璃月传统纹饰的钱袋。
伙计颤颤巍巍地打开，里面放着金灿灿的摩拉，他点了点正好够买那瓶白葡萄酒。
正好这时候清风酒馆的老板从外面回来，他拍了拍袖子，指挥其他的人把新收的酒放下。
“今天真倒霉，那个外国商人说莫尔斯家的金封酒没收到，只有来自至冬的火水，哎，火水不好卖啊。”老板抱怨着，完全没注意自家伙计的异常。
伙计听着老板的话，脸色变得难看，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
刚刚那名少年拿出来的金封酒，正是老板今早要从神秘商人手中收的那瓶。
“完了，老板我们完了。”想到这里的伙计欲哭无泪，他磕磕巴巴地讲出刚刚的经历。
老板的脸色同样一点点变得苍白，他坐在椅子上很长时间。
直到最后他长叹一声，“是我的错，我不该贪便宜，到时候总务司查起来，和你没关系。”然后他起身，但因为脚麻了，差点没站稳。
伙计扶了一把老板，听到他继续说道，“今天关门，你带上其他的好酒，咱们去仙庙里拜拜，向帝君赔个不是。”
已经与温迪到目的地的摩拉克斯感受到什么，他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这里没有人。”温迪令风在周围搜索，确定只有松鼠和野猪，就是没有人类。
摩拉克斯环视四周，正好看到山边有块凸起的石珀，他瞬间有了个方法，“我有位老友，能通过石头看到留存的景色，若你不介意，我可请他来看。”
“你的那位朋友来到这里，需要多少时间？”温迪还想着早点回蒙德，毕竟他拿到了证据。
其实他大可以在离开清风酒馆后便离开，但温迪想知道是谁能仅用一个晚上，便把蒙德的酒送到璃月。
不对。温迪意识到不用着一个晚上。
蒙德教会里的主教和大修女想换酒，只能选在早晨布施的时候和教堂没人的晚上。
昨晚有实习修女安娜在，主教和大修女应当不会再返回，不然显得太可疑。
那就只能是中间商早晨拿到酒，就立刻出现璃月进行交易。
摩拉克斯的话把温迪从沉思中拉出来，“……以蒙德的钟表计时，到此处最快要三个小时。”
“那不如你们先看，如果需要我帮忙，可以告诉我。”温迪一听要三个小时，觉得时间有点长。
他倒是没什么事，但他想在今天把教会内的主教和那位大修女给换掉。
温迪至今都忘不掉，他起了大早只为喝一杯教会发放的，星辰酒庄出产的白葡萄酒，结果却仅仅得到廉价葡萄酒的伤心。
“可以。”摩拉克斯没有阻拦，在他看来正事要紧，“下次来不要忘记再带两瓶酒，一瓶抵今日我垫付的酒钱，另一瓶则是你为请我帮忙掌眼的报酬。”
这话令温迪有些没反应过来。
接着摩拉克斯再说，“作为礼物的金封酒拿过来吧。”
“哎？”温迪眨眨眼，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说过，这瓶金封酒是要送给摩拉克斯的礼物。
可那会摩拉克斯没有接过来，他还以为对方不要……而且那个帮忙掌眼的报酬，这属于强买强卖吧。
温迪感觉自己被针对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因为他要求的理由听起来是合情合理的。
在拒绝给摩拉克斯报酬，然后被揍一顿和消耗两瓶酒之间，温迪默默选了后者。反正酒这东西是可以分享的，大不了他和摩拉克斯一起喝。
“好，下次我来一定带上。”温迪说完召唤出风就要离开，在走前他想起一件事，赶紧对摩拉克斯喊道，“麻烦告诉怜舟小姐我提前回去的事。”
摩拉克斯应下，其实过会他便要请贝莉斯特和若陀一同来此处查看，到时候便能告诉她。
其实他还要谢谢温迪，没有他点出酒是赃物，是无法从伙计口中如此轻易的得到进货的地点。
为不打草惊蛇，摩拉克斯没有大张旗鼓的调查清风酒馆，仅让月海亭授权总务司秘密调查，可惜一直没有收获。
原本摩拉克斯以为是妖邪作祟，今日看来事情可能没有那样简单。
不知为何摩拉克斯想起贝莉斯特在信中提过很多次的无神之国，忽然想到确实有一种技术能够进行固定的坐标传送。
如果那个在地下的无神之国，真的能激活坐标点，并通过地脉网络进行传送，借此在地上活动，那清风酒馆货物来历不明案，背后所牵扯出来的纠葛，远比摩拉克斯预设的要严重太多了。
摩拉克斯抬眸，看向天边的那座悬浮的被誉为无法攀登的天空岛。
他产生一个想法，如今各地魔神战争基本平息，最终留存下信仰的魔神都已戴上胜利者的神冠，那尘世执政应当马上选出。
那天空岛召临前，他不如先请各位魔神来璃月聚一聚，讨论下成为执政后的事情。

第134章
迎着升起的太阳, 雏鸟叽叽喳喳展开翅膀，正要展开翅膀尝试第一次飞翔。
就在鸟儿展翅之际，一阵风吹来。
接着风, 小鸟们跳下树冠，它们拼命的挥动羽翼, 离开巢穴飞向湛蓝的天空。
在返回蒙德途中的温迪看到这幕, 露出一抹微笑，就在他要继续前行向前时，有道影子投了下来。
特瓦林在空中盘旋, 看到温迪后俯冲向下。
“巴巴托斯！”
听到眷属叫自己，温迪熟练的躲避, 在树叶掉落前落到特瓦林的背上。
“你去了璃月。”特瓦林笃定的说。
温迪不得不向特瓦林解释自己为什么到璃月去, 不然他肯定会生气, 认为作为蒙德神，温迪又不务正业到处乱跑, 然后还会放出带有寒气的飓风，让他清醒清醒。
“你是为了获取证据才去的璃月？”对于那个总是对自己唱赞歌的人类组织特瓦林没什么兴趣, 但他还是忍不住提议, “巴巴托斯, 你是蒙德神，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神谕。”
特瓦林觉得温迪直接以神的身份告诉教会, 他们中有人倒卖信徒献上的贡品就好了，何必要多跑一趟。
反正那些神职人员肯定会相信他。
“特瓦林，正因我是蒙德的神，才不能这样做。”温迪对着特瓦林慢慢的说道, “作为神我成为蒙德人信仰的标志就好, 不应当直接插手他们的事, 这样很容易让他们养成事事都依赖神的习惯。”
温迪更想让人去解决人的问题，而蒙德目前如此。
这令温迪很欣慰，更不想打破这个规则。
“哼，随你的便，不过我提醒你巴巴托斯，人类是很贪婪的生物。”特瓦林沉声说道，最近他和居住在茂密丛林中的安德留斯聊了很多，从他那里知道了不少人类的过去。
安德留斯在群狼的簇拥中告诉他，作为天生爱人的魔神，他为何与狼为伴。
在蒙德还是雪原的时期，资源非常匮乏，活着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人类为此拼尽了手段，只要能活着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仅是这样安德留斯还能理解，活下去本就是最基本的需求，他无法指摘。
真正令他无法忍受的是人类的不满足。
当一个人活下去之后，他不会收手，会想满足更多的私欲，为此不惜奴隶同胞，剥夺他人的生命。
温迪很感谢特瓦林的好心，于是他在这件事上做出退步，“如果人类无法管理好自己，我会出手干涉，但在此之前，特瓦林，就让我们相信他们吧。”
冷哼一声，特瓦林没有反驳，反正那群人的力量无法与神明抗衡。
而且就算是巴巴托斯忙不过来，他和安德留斯也可以出手，蒙德是他们的领地，外来者和不符合期待的事物，都会被驱逐。
这么想，特瓦林的担心全部消失了，他载着拿出竖琴，准备编写新诗词的温迪飞向那座坐落在湖心的自由之城。
在靠近蒙德城前，特瓦林在温迪的请求中，把他扔了下去。
扶着帽子，温迪在空中缓慢的漂浮，就像一颗吹散的蒲公英，风告诉温迪，那名叫安娜的实习修女在哪。
出乎温迪预料的是，安娜被关进了没有窗户的忏悔室。这令温迪的心情变差，对每个生活在蒙德这片土地上的子民，他都很了解。
所以他知道安娜害怕黑暗和密封的空间。
温迪避着人群绕进教堂，现在是祷告的时间，主教和修女们都在前厅，在角落的忏悔室没有人注意。
为不被认出来，温迪再度变为风精灵，悄悄的钻进忏悔室。
他听到安娜颤抖的祷告声，在黑暗中信仰支撑着她。
温迪叹了口气，他随手变出一颗小灯草，柔和的光亮驱散了黑暗。
“巴巴托斯大人！”安娜惊喜的看着举着小灯草的风精灵，她熟读圣典，自然清楚伟大的巴巴托斯大人最初是以精灵的样子降临凡世，为流浪在雪原上古恩希尔德一族挡住风雪。
把小灯草交给安娜，温迪让她再等会，当听到风声时，便推门而出，检举主教和大修女倒卖信徒的赠与。
安娜郑重的接过那株小灯草，恐惧被微光驱散，她保证一定不会辜负神明。
感觉出安娜没有那么害怕以后，温迪才从忏悔室出来。
在没人的地方化为吟游诗人的模样，拨弄着琴弦，温迪等着钟声敲响后祷告结束。
待第一声钟声响起，温迪唱起她临时编出的歌谣。
“不能喝酒的小老鼠，偷走信徒的献礼……”
奇怪的歌谣吸引了很多蒙德人的注意力，他们纷纷看向那名穿着绿衣服在轻快歌唱的吟游诗人。
“……尊敬的夫人书写编号，她将第一瓶新酒献给神，说那是感激的证明。”
这句歌词吸引来一名穿着打扮富贵的女人，她正带着孩子要走，但听到编号和酒，停下脚步，要知道在整个蒙德，只有她的星辰酒庄会给酒做编号，这一是防止假冒，二是好查找溯源。
教会的主教也听到歌声，他气愤的要来驱逐温迪。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主教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个诗人赶走。
星辰酒庄的女主人把孩子交给仆人，走到温迪面前，她礼貌的问为何他要这样唱。
温迪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白葡萄酒，标签已经重新贴上去。
看到酒瓶，女人眯起眼，这就是她酒庄里产的酒，她拿过来前后撕下标签，后面写着0004号，赠与教会。
这时主教正好赶过来，女人扫了他一眼，压抑着怒气问温迪，“诗人，你在哪里买到的酒？”
“在璃月，夫人。”温迪绘声绘色的讲出他如何在璃月游历，想喝家乡的酒，结果竟然买到送给教会的。
女人当即气的不行，她把酒塞给温迪，举着标签对主教大喊，先生，您给我解释一下，我捐给教会的十瓶酒，为什么第四瓶会出现在璃月？”
这自然不是她卖出去的，不然标签后面不可能写有赠与教会，要知道这些标签是她花大钱托炼金术师制造。背面用普通的墨水根本写不上字！所以她才能在查看完后立刻断定，这就是她送给教会的酒！
要知道仿制星辰酒庄的酒，都比仿制标签来到容易。
“他在撒谎！”主教一口咬定。
这是忽然又大风刮起，把教堂内教堂内传来响动传出来。
“是你在撒谎，主教阁下，我要揭发你偷卖信徒献上给巴巴托斯大人的酒！”安娜的声音被风放大，让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大修女当即脸就黑了，她指责安娜是不知感恩的骗子。
“修女，我以生命向神起誓，我刚刚说的话句句属实。”
话音刚落下，空中冒出红色的光，安娜下意识的抬起手，一枚神之眼徐徐落到她的手心。
温迪看到这一幕愣住。
太戏剧化了。温迪忍不住感叹，他拨动琴弦，不得不承认，现实才是最好的导演。
看到有神之眼诞生，本来还半信半疑的蒙德人一边倒的相信了安娜。
主教脸色灰败，但他觉得自己还可以辩解，反正之前每次买酒，都没有留下证据。
拿到神之眼的安娜不知所措，她看了眼温迪，对方笑着对她点头。
“大修女，您把酒水单藏在图书馆。”安娜坚定地对着慌张的大修女说，“您不用担心，我中午已经把它拿走了。”正是急着去拿酒水单，她才会在午后时祈祷迟到，进而被关进忏悔室。
这下人们更加义愤填膺，其中最为愤怒的是星辰酒庄的女主人。
她一定要将主教和大修女送进牢房，给教会的酒是星辰酒庄最好的酒，她本想与蒙德人分享，却被卖掉成了别人的进账，卖掉的人竟然还是她信任的主教，真是何等的荒唐。
当人们的目光全落在教堂内的安娜和门口的夫人身上时，那名带来正义的吟游诗人不见了踪影。
温迪悄然落在钟楼上，这里是最好的观看点。
照这个速度，在下次风花节前，肯定能换个主教。温迪笑了笑，他摸着没了标签的白葡萄酒，交给摩拉克斯的酒能少一瓶。
这样的话，他埋在风起地的两瓶酒都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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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贝莉斯特从索林多亚的背上跳下来，下一秒索林多亚变为小鸟拘谨的落到她的肩膀上。
在温迪离开后，一直在原地等候的摩拉克斯对着贝莉斯特打招呼。
随后用关心的语气问道，“你的眷属已经恢复？”他记得上次见面，索林多亚还仅能保持小鸟的样子。
“算是吧，本来我不想让她带我，结果她非得要送我来。”贝莉斯特说完感觉自己的话，有些像原本世界中老年见面后夸孩子。
“那甚好。”摩拉克斯也为贝莉斯特的眷属能恢复而感到欣慰。
接着他切入正题，讲出他传信给贝莉斯特的目的，这个有点长，不好通过符文石传达。
摩拉克斯想请贝莉斯特能不能感受一下周围有没有炼金技术的残留。
对于称号变为炼金之魔神的贝莉斯特来说，这是很易如反掌的事，地脉的流动，元素力都可以被隐藏，但技术的痕迹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贝莉斯特觉得这个很有意思，于是她动用权柄，然后她果然发现异样。
一尊石雕吸引了她的目光。
转过头，贝莉斯特打量着那尊明显来自远古的遗迹，这种遗迹在整片大陆上有不少。
“这个石头有问题。”贝莉斯特说着把手贴上去。
闭上眼，她感受到元素力的流动，接着她看到奇怪的景象，那是一颗巨树，它的根系连接成网。
“地脉网络？”贝莉斯特念出一个词，她收回手看向摩拉克斯，“我记得你提过。”
摩拉克斯承认，他的记忆力很好，与此同时他提示，“可地脉网络应当无法使用。”不然他们每次出去也不用赶路，直接用地脉网络传送过去就好，还省时间。
“从我的感受来说，这个锚点，我们姑且叫它锚点吧，它连接到地脉被短暂的激活了。”贝莉斯特思索着，假如能认为制造这种锚点，通过地脉把它们稳定的链接，那以后运输效率一定会提升一大截。
而且物品的损耗也能减轻，更重要的是，假如掌握这种即时的运输技术，并且能稳定使用，运兵就很容易。
以前贝莉斯特也有过类似的构想，她认为这个其实和空间的权柄是一体，可惜地脉的休眠令她第一步实验便无法展开，再加上和秘境不同，没有可供摸着石头过河的对象。
但今天这个被短暂激活的锚点给了她信心。
贝莉斯特在脑内构思着，直到索林多亚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她，才把她思考中拉出来。
这时贝莉斯特才看到若陀把手贴在了石头上。
“过几日，我会邀请其余六神来璃月做客。”摩拉克斯发现贝莉斯特从沉思中出来，便趁着若陀读取石头记忆的间隙说起这件事。
就在几分钟前他已经和若陀说过，因不好打断贝莉斯特的思考，才没当时对她说。
“你可否要参加？”
贝莉斯特思量几秒钟，毅然拒绝，不过她表示会留下，“私下里聊聊吧，正式会议我就不露面了。”
摩拉克斯点头记下，尊重贝莉斯特的选择。
“我想我这几天不回去，寒浊会很开心。”贝莉斯特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不禁感叹真是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当初寒浊就是在春炎大祭上被抓住，因为她的领地缺少冰元素力的使用者，她才把他留下干活。
这么多年过去，贝莉斯特旅行去了蒙德，帮助蒙德建设，然后寒浊再度出现，又遇见她需要冰元素力做实验，不得不重拾初心……
贝莉斯特摇摇头，感觉寒浊不算正式再就业，最多能被算作退休返聘，等实验结束他就不用来了。
回忆到这里，贝莉斯特不得不感叹，寒浊在璃月一众工作狂仙人中，确实是相当不同寻常的一个，他想休息的时候，躺平的很彻底。

第135章
用以载人的巨型船舶停在璃月港, 随着悬梯放下，乘客纷纷从上面下来，他们有说有笑，都表现得很开心。
在客人中, 有两名容貌相同, 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双子。
跟在双子身边的是一位长着狐狸耳朵的巫女, 她身上的服装昭示着她的身份。
“璃月, 可真是比传说中的还要繁华。”巫女的耳朵动了动, 她名为狐斋宫, 是雷神之国稻妻的大妖, 平时司掌祭祀之责。
这次听闻岩神摩拉克斯邀六神来璃月聚会，便申请跟随。
“毕竟这里是商业与契约之都。”手持长伞的女子回应狐斋宫，她正是稻妻的统治者巴尔。
陪在巴尔身边的是她的妹妹巴尔泽布, 她们是双生魔神, 一同赢下了魔神战争。
不过巴尔更喜欢被人叫做真, 而非以神名称呼。
身为妹妹的巴尔泽布同样如此, 她自称为影，在稻妻里这个字意味是闪电投射下的另一面。
“确实喧嚣。”影远远望去, 看到在码头有很多摊贩和店铺。
其中有不少小摊在卖点心，这不禁令她多看了两眼。
不过影很快便收回视线，她和自己的姐姐来璃月是有正事要做, 怎么能被区区食物扰乱思绪。
真和狐斋宫注意到影故意转过头的样子，她们一同笑了。
狐斋宫耳朵一抖一抖的, 在影不解的目光中，她跑向点心摊位, 买了三个冒着热气的梅花糕。
“吃吧, 距离中午吃饭还有段时间。”真适时开口, 她知道自己妹妹固执，可能不好开口要，即使她很想吃。
影想了想，认为姐姐说的有道理，便接过梅花糕，吃了第一口她便觉得味道不错。
“味道真好吃，可惜带不回去，没办法给狐狸们尝尝。”狐斋宫小心地吃着，刚出炉的糕点太烫了。
吃着点心，她们慢慢地走出码头区域。
这个码头直连璃月的商业街，各色商品琳琅满目，从笔墨纸砚，到衣服熏香，各式各样全部都有，狐斋宫和真对视一眼，她们没有多说，像普通游客一般走进街道。
而影还在吃梅花糕，对于眼前的这番盛世之景根本不怎么在意。
“好像风神与草神早就到了，水神在路上，纳塔的火神因镇压内乱要晚些来。”狐斋宫在游览时忽然说道，然后她微微叹气，“不过风草两神领土本就与璃月接壤，自然能早点到。”
狐斋宫话里有话，表面上听是在说神明到来的顺序，实际上她想委婉地提醒真，其他六国都在陆地，领地彼此相连，子民无论是通商还是文化交流都要方便很多。
稻妻则是悬于海外，由几个大岛组成的国家，如果不多与六国建立更强的联系，那很容易在未来的发展中，被排除在外。
“确实，这几日在船上我也有所感受，从稻妻去其他国家实在是很不方便。”真说着走进一间经营糖果的商店，进来前她注意到门前的招牌上有着祥云的图案。
“三位小姐要买什么？”店主满脸笑容的出来迎接。
“我们想买糖，你们这里有多少种？”真和蔼地询问。
店主指着墙上挂着的木牌，“客人，只要木牌上写的，我们店里都有，口味款式有五六十种。”他这里的糖还不算最全的，但普通人结婚过节用也是足够了。
“五六十种？”吃完梅花糕的影重复店主的话，她微微皱起眉头，这下连她都感觉的出璃月商品贸易的发达。
店主以为影嫌少，于是谦虚的推荐到，“几位小姐要是嫌品类少，想多买点带回去，可以云霞馆看看，整个璃月的糖在那边都可以买到，不瞒您说，我店里的糖也是从云霞馆进的。”
“你推荐我们去别的地方，不怕自己没生意做？”狐斋宫不明白，天下哪个商人会把自己的客人往外赶。
笑了笑，店主对这种问题早就见怪不怪，“看您的打扮，就是异国来的客人，一般异国的客人要买糖都是作为礼物带回国，那一买少说几十斤，多则上百斤。”毕竟对其他国家来说，糖还算稀罕货，多买些回去很正常。
“几十斤我这边还供得起，上百斤那店里的一些商品可就要断货了，单独为了几样商品关店去进货不值得，攒着一起，那其他的客人来又买不到，一生气，那连别的糖都不买了。”
店主说的头头是道，他这种没伙计，独自经营的小店，最好别贪太大的单子，不然可能得不偿失。
“你说的有道理。”真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不过我们刚到璃月，还不熟悉环境，不如把您店里的糖每样给我们拿些，我们尝尝哪个合口味。”
“好嘞，那三位小姐先等会，我这就去包。”店主很高兴。
在店主分糖的时候，门外突然走进来一名头上长着角的少女，她对着真和影微微颔首致敬，没有表现得太夸张。
真立刻认出她是谁，月海亭的秘书甘雨。
在璃月的魔神战争期间，月海亭承担了仙与凡沟通的责任，甘雨是这个桥梁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糖包好了，我是给您送到住的店里，还是？”
此时店主正好包完，甘雨看了眼放在柜台上的两个精致的木盒，她主动说道，“麻烦您交给我吧。”她在接到雷神双子来到的璃月的消息后，便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赶来迎接。
甘雨表面镇定，实际上心里松了口气，要知道前几日风神巴巴托斯到来后，身为神明的他同样没有立刻去找岩王帝君，而是在璃月街头的茶馆和说书人合演。
当时找过来的甘雨和月海亭的其他员工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也直接导致甘雨此次迎接雷神是单独前往，没有再带其他的员工，她怕有什么画面，再令那些普通员工对神的印象崩毁破碎。
不过正是因为有风神的前例，其他的神再做任何事，在甘雨眼中都属于正常。
“不用了，我拿着就好。”狐斋宫客气地说道，并付诸行动，离柜台更近的她提起那两个木匣。
甘雨的反应也很迅速，“那若是没有付账的话，那摩拉我来出吧，您是客人，不应当让您破费。”说完她便掏出鼓鼓囊囊绣的钱袋。
对于这件事，狐斋宫先看了眼真，发现她没有意见后，便没有多说话。
店主虽然觉得气氛奇怪，不过他就是个做生意的，有人付钱就行，所以没有多管。
“欢迎下次再来啊。”拿到摩拉的店主喜笑颜开，他送客人出门，到门口还不忘送赠品，连中途到场的甘雨都有一份。
影拿到赠品纸袋，她掂量一下，感觉里面放的应当也是糖果。
“您跟我来。”甘雨在出店门用带着歉意的语气说道，“抱歉，为怕打扰到集市上的人类，接您的车停到了暗处。”
真摇摇头，“无事。”她不觉得这是什么错事，更不觉得是怠慢。
很快她们便来到车前，那是一辆不大，由四匹角马拉动的车辆。
在后方提着糖盒的狐斋宫微微蹙眉，为不扰子民生计，把车停远她能理解，但接待神明用这种规格的车辆实在是说不过去了吧。
等在暗处的月海亭的员工对着客人恭敬地行了璃月的礼。
“请您上车。”为首的甘雨则是做出请的姿态。
真欣然接受，并拉着影一起登上车，狐斋宫也不好发作，只能压抑住心中的不悦，也上了马车。
紧接着甘雨退后，角马拉着精巧的车辆升空，直奔天衡山。
而在马车内，狐斋宫正庆幸她没有把不高兴说出来，不然可就丢脸了
“璃月的秘法，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狐斋宫打量着车内的摆设，有些感慨，上次她见到的仙家洞天还不能移动，仅能建在固定的位置，现在都能够在日常中运用了。
马车内是个小房间，里面的家具和装饰一应俱全，桌子上放着茶水点心，一看就是精心准备。
“确为罕见。”影说话间拆开了店家赠送的纸包，里面有五六枚色彩鲜艳的糖果。
影随意拿起出一枚尝了尝，酸酸甜甜，是浆果味的。
“喜欢吗？”真笑着问自己的妹妹，她知道对方很爱吃甜点心，不知道这些糖会不会合她的口味。
“还好，有些过于酸了。”影感受着，比酸梅还要酸，以后她大概不会吃。
“那要不要先吃点其他的？”观察完毕的狐斋宫坐到对面，她倒了杯茶，“一想马上要见到岩王帝君还是有些害怕。”
影对狐斋宫的话感到疑惑，“为何？”在她印象里，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做事果决，是个很好的领导者，不应该让人感到害怕才对。
“雷电将军当然不用怕了。”狐斋宫捧着茶水，她苦笑着说，“我可忘不掉，有段时间稻妻海边出现了魔物潮，全因摩拉克斯与他的盟友封印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那些奥赛尔的下属恐惧被报复，宁愿跑到暗之外海躲避。”
那群借道稻妻去暗之外海的魔物中，有不少打起来稻妻岛屿的主意，结果他们被狠狠的修理一顿。
轻则被揍个半死，重则被影劈成两半。
那段时间为封印魔物死后的怨念，狐斋宫和狐狸们可花费了不少力气。
影做出思考的姿势，“原来如此，奥罗巴斯也提过，他打不过贵金之神。”
“是吧，奥罗巴斯也是很厉害的魔神，结果还不是……”狐斋宫看到影流露出是吗的表情，默默地把剩下的话咽下去。
正当狐斋宫想说些别的转移话题，车停住了。
角马停在大殿前，削月筑阳真君以领着其他仙人在此等候多时，他对着马车念出雷神的尊称，“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请您下车。”
话音刚落，马车的门被仙鹤们打开。
真与影，以及站在她们背后的狐斋宫现身。
“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帝君因有会议，无法脱身，需请您稍作等候，还望您见谅。”说起来削月筑阳真君也没想到稻妻的雷神来的这么快。
后来他和其他仙人对了对天气，才发现那位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所乘坐的船一路晴天，因此才比预定的时间来的更早。
真和影来的早晚对璃月仙人来说没什么，反正都要招待，可摩拉克斯的日程没办法错开。
“是我们到来得贸然，还要岩王帝君不要介意才是。”真入乡随俗换上璃月对摩拉克斯的称呼。
削月筑阳真君看到雷神不计较，这才放心。
在仙人的带领下，真与影到了休息的地方，然后她们听到有人在念诗。
“风神巴巴托斯大人在隔壁。”负责带路的仙人难为情地解释。
“那我过会去拜访他吧，还望他不要介意。”真礼貌的说，她其实早就知道风□□字，在他将山川吹入大海时，他的神名便通过风传到了整片大陆。
当时很多魔神都以为要变天，结果这位新晋神明对争霸没什么意思，改造完雪原的地形便偃旗息鼓，踪迹全无。
“诗人，不要再唱什么小鸟之歌了，你唱的我头疼。”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隔壁响起。
“唉嘿。”
真感受到风吹起，接着她看到有一位穿着绿衣的少年在风的托举下腾空，灰色的小鸟追着他啄。
在真与影身后的狐斋宫看到这个画面，感到非常的不可置信，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问题。
风神这么不走寻常路吗？
狐斋宫觉得她和影与真的关系称得上是非常好，但看到风神和眷属的交流，她感觉稻妻输了。
“有新的客人？”在天上的风神扶住帽子。
灰色的小鸟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这才终于放过风神拍拍翅膀飞走。
风神扶着帽子从天上降下，他抱着竖琴，一点都不在意刚刚被看到被鸟啄。
“你们好啊，我叫温迪。”他的语气很轻快，就像他不是神明，而是一名普通的邻居。

第136章
这种感觉对于真来说很新鲜,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同僚会这样和善。
“与你相识我很荣幸，你可以称呼我为真。”自我介绍完，真侧开身，“这位是影, 我的妹妹, 狐斋宫, 我的眷属与朋友。”
温迪知道狐斋宫是眷属后叹气, “感觉大家的眷属都很亲近。”不像特瓦林经常让他找点正事, 不要在酒馆天天泡着, 那不像是神该有的样子。
可蒙德真的没有那么多的事需要温迪去管理。
而且让他做摩拉克斯那样的神明又不现实, 要知道摩拉克斯为处理事务，他可以通宵不睡觉，这对温迪来说难以相信, 从风精灵时期开始, 只要不是第二天有很难处理的事情, 需要他早起, 不然他都会睡到自然醒。
“风神大人，我认为您与您的眷属也很亲近, 那只可爱的雨鸟……”狐斋宫想提醒对方，他和自己的眷属过于亲近了，甚至有点没大没小。
“雨鸟？你说索林多亚, 她不是我的眷属。”
温迪一看被误会赶紧解释，就算他想让索林多亚跳槽, 从对方的态度来看，她怕是不愿意。
这下狐斋宫不知道怎么说了。
风神, 真的很自由。
狐斋宫心中冒出这样一句话, 她彻底认同蒙德是自由的国度这个说法, 他们的神简直就是自由的代表。
“索林多亚是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的眷属。”真接了一句话，随后她不解的问，“请问我冒昧的问一个问题吗？”
温迪笑了下，“没事，你说，我知无不言。”
“暴雨之鸠索林多亚已现身，是否预示着，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即将醒来？”
她听说过炼金之魔神在璃月的魔神战争结束后，便为恢复陷入沉睡的消息，这几百年里，确实也无人目睹她的出现，这令真很担心，但因稻妻的地理位置，过于靠近暗之外海，那里是魔神战争中，战败又不愿放弃信仰的魔神唯一的去处。
这令真无法脱身，离开稻妻前往璃月看望贝莉斯特。
更别说向璃月学习技术，今日她不告知而领着影和狐斋宫在璃月港内闲逛，正是想去验证，如今的两个国家是否存在很大的技术差距。
哎。真想起一些事，感觉有些遗憾。
在答应的伊斯塔露的约定前，她想过请以后醒过来的贝莉斯特来稻妻住一段时间，如今看来，暂时是不可能了。
温迪看着真流露出担心与无奈的表情，认为她真的很担心贝莉斯特。
但他很清楚贝莉斯特目前在装睡……
正当温迪思考要不要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的时候，脚步声传来。
一阵黑雾出现，随着风元素力的涌动院子出现两道人影。
“真。”贝莉斯特在承崖的帮助下，直接瞬移到院子里，她客气的说着，“我本来还想去接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承崖把贝莉斯特送来，便行礼离去，狐斋宫趁机也找了个由头，向真告辞，先行回了房间。
在狐斋宫和承崖走后，真的眼中多出几分无奈，“看来你也是在规避那条规则。”
贝莉斯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请真与影，以及抱着竖琴的温迪到石桌前坐下。
作为东道主一方的贝莉斯特为他们倒好茶，随后说道，“是啊，不过我没什么可抱怨的，与其他魔神相比，我已经算是非常的幸运。”她脑海中浮现出安德留斯，放弃魔神的权柄，以残魂的形态留存于世。
以及影，她从安德留斯那边听到有魔神将自身的存在抹除，成为影子，便立刻想到了她。
影以身殉道，将自身的意识寄宿在物件上，身的灭亡，代表着与该魔神相关的信仰皆不做数，以此助真登上神位。
现在的影，虽仍拥有权柄，但身体确实已经不是原来的。
这种迂回的方法，贝莉斯特认为十分的危险，如果不是真在发现影的计划后，以自己的权柄与生命做担保，那影的意识在脱离□□的瞬间就很可能崩散，根本无法在真的引导下，将意识寄宿进物品，最终等来新的□□复活。
但贝莉斯特又能理解影的做法，因为她是个特别固执的魔神。
影认定的事，就算是至亲好友去劝也不会听，更不会改，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说到底为了规避那条仅留下唯一信仰的规则，真当是魔神渡劫，各显神通。
“是，初与人类相处时，哪位魔神会想到，想要活下去，要放弃自己所经营创造的一切。”真的话语温柔，却还有遮不住的怒气，与其他为盟友的魔神不同，与她共同经营领地的是她的妹妹。
当这条规则一出，真便想放弃信仰，让影来成为执政，说到底在尘世，智谋终究很难胜过绝对的武力。
影成为执政，作为姐姐她还能辅佐她庇护稻妻，再加上还有狐斋宫等诸位大妖，届时她可以慢慢学习如何处理事务，但偏偏她这个妹妹太有行动力，在听到规则后立刻决定身灭。
越是回想，真便越感受到名为痛苦的情绪。
就在气氛愈加沉重的时候，有琴声响起。
贝莉斯特和真下意识的去看他，只听被忽视的温迪弹出几个音节，随后问道，“要不要去喝点酒？我从蒙德带了几瓶新出的蒲公英酒。”这是教会送给他的，感谢他为揭发前任主教和大修女做的贡献。
“可以啊。”贝莉斯特明白温迪的意图，于是她故意接着对真说，“能喝到温迪的酒，可是千载难逢。”
“哎哎，贝莉斯特，我不是经常与你分享吗？”温迪申诉，他只是喝的比较快而已，往往贝莉斯特一杯还没喝完，他已经喝掉了大半瓶，但是一杯也算是在分享吧！
“他真的很能喝酒吗？”围观的影的疑问发自内心。
贝莉斯特郑重的点头，“当然。”她还没可以见过有谁比温迪更能喝酒。
不止一次的贝莉斯特想过，假设世界上有酒水自助的店，那以温迪的酒量，十有八九能把店家喝到破产都不醉。
看这位和自己一样躲避规则的炼金之魔神如此笃定，影没有再说话，她开始沉思。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爱喝酒的神明存在？喝完酒头脑会不清醒，握刀的手也会不稳，更会胡思乱想，甚至她看到过不少士兵，喝多了会心绪不宁的哭泣，在战斗这些都是大忌。
“那我准备些下酒的点心，正好也快中午，我们小聚一下。”贝莉斯特发现经过温迪的调节，凝重的氛围消失了。
这让她在感谢起这位朋友，但心里感谢不如心动支持，她还有两瓶桂花酒，这次拿过来就当是送给温迪喝，反正两瓶酒有一瓶半会进他的肚子。
“那贝莉斯特，你能把老爷子从我那边拿走的莫尔斯酒庄的金封酒，拿过来吗？”温迪期待的问，那瓶酒他真的很想尝尝，但不知为何这几天与摩拉克斯小聚，他都没有拿出来的意思。
这个问题把贝莉斯特问住了，她暗想温迪说的老爷子不会是摩拉克斯吧？
旋即她回忆起，第一次和温迪去璃月的那天，温迪来炼金小屋找她，好像也说要送给她一瓶酒来着，那个酒的蜡封似乎也是金色。
贝莉斯特感觉哪里不对。
那边的温迪也意识到了，他马上收回了自己之前的话，还说，“今晚有宴会，趁现在还自在些，我们快点开始喝酒吧。”
听到温迪转移话题，贝莉斯特当即决定继续问下去，怎么也要从温迪手里要过来一瓶酒。
也就在这时温迪与真同时脸色一变，刹那间风雷两种元素力开始涌动。
意识到这应当是温迪和真同时感受到什么后，贝莉斯特下意识的看了眼影，只见对方脸色如常。
这下贝莉斯特能下定结论，确实只有温迪能感知到。
等温迪和真的元素力彻底平息，贝莉斯特才谨慎的问，“你们刚刚是感受到什么？”
“无碍。”真眉头紧蹙，“是来自天空岛的召唤。”那位执政终于发布了第三道指令，但显然这次不再是给所有的魔神。
比如贝莉斯特和影就没有再接收到来天空岛的消息。
“七日后以风的托举飞向至高，接神之心。”重复天空岛上的那位执政的话，温迪罕见表现出些许厌恶，他不认为风是来做这些事。
贝莉斯特想了想，发现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是不是不想七神聚会。”影点出关键，从时间上来说太过巧妙，七位胜利者在安定的聚首，这时候发出命令，很难不让影觉得不是安排好的。
点头，真赞同妹妹的说法，“也许这是种安抚。”
先前魔神无法聚会，全因争斗不休领地需强有力的庇护者，如今战争结束，幸存的魔神逐渐恢复过来，甚至都能够离开子民，应岩王帝君之邀来璃月相聚讨论未来的规划。
在这种情况下，本就受够天空岛的七位魔神很容易形成同盟。
以单一魔神之力无法对抗天空岛的那位执政，但能在每个地区将信仰留存到最后的魔神，定然是有着强大的权柄，再加上信仰之力的加持，真团结起来或许能有一战之力。
在这个推测的基础上，真才认为这个命令是安抚，更是种威胁，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不然魔神战争好不容易结束，此时反抗，那新的战争必然将打响，这片土地上将又会生灵涂炭。
“七天，正是火神约定到来的日子。”贝莉斯特再提供一个信息。
经过这个通告，那谈正事时，七神之间大概能在领土和子民问题上稍微讨论的没有那样激烈。
贝莉斯特苦中作乐的想，某种意义上天理和那位天理维系也算是阻止了很多纠纷。
就在这时，贝莉斯特发现自己还没说来找真的原因，她赶忙开口，“真，我这次能否和你一起去稻妻？”她很早前便听归终说过，在稻妻的岛屿上有不少的遗址，正好这次跟着真一起走，去找找看。
正在思考的真回过神，她遗憾的说，“若是平时，我定因你愿去稻妻而开心，可最近岛上还有些事务没有处理完，我唯恐怠慢。”
贝斯利特听出的潜台词，真不想让她去稻妻。
这令她感到奇怪，但贝莉斯特没有为难真的意思，用些别的话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旁听的温迪更是很给面子的接话，和贝莉斯特重新讨论起天空岛的新消息。
唯独影看着自己的姐姐，她想问姐姐不是曾说过想请炼金之魔神来稻妻，帮忙修建器械，发展技术，怎么她主动提出，她却拒绝了。
然而影转念又想，真拒绝贝莉斯特定然有原因，于是她也不再挂念。

第137章
今日的璃月十分的热闹, 只不过这种热闹和往昔的节日欢庆不太相同。
贝莉斯特坐在茶楼的二楼，透过窗户，低头俯望能看到千岩军分列在街道的各处, 这在如今璃月是少有的。
站在贝莉斯特肩膀上的索林多亚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去, 发现有很多千岩军后, 好奇地转头问坐在贝莉斯特对面的猫耳少年，“承崖，为什么今天有那么多的千岩军？”
坐着的承崖有几分局促, 但他还是没有忽略索林多亚的问题。
“七神聚会就在近日，因神明的到来, 有很多外国商人学者追随神明来到璃月, 帝君怕引发事端, 导致纠纷，才命千岩军在街上值守。”承崖解释道, 他对此很熟悉，因为命令还是他和那名叫魈的夜叉一同传达。
不过区别在于, 承崖负责是凡间的布防, 而魈则是联络夜叉与其他仙人一起去天衡山守卫。
“这样啊。”索林多亚点点头, 她最近在璃月内闲逛的时候, 确实看到有很多穿着异国服饰的人在买东西。
“索林多亚, 我们也算是守卫的一环。”转过头喝茶的贝莉斯特笑着提醒。
这次也算是分工值守, 若陀会在天衡山与诸位仙人坐镇, 防止有哪个不长眼的魔神魔物前来打扰七神的聚会。
而明面上为迎接七神聚会而醒来的贝莉斯特，则是负责值守璃月港, 保护其中人类的安全。
“确实如此, 说起来贝莉斯特大人, 您是专门为这次七神宴会而醒来的吗？”承崖问完几天前贝莉斯特来找到他的时候, 这让他脸红起来。
那会承崖正好得闲，在院子里休息，他盯着在花丛中飞来飞去的蝴蝶，心里很痒，当他按捺不住扑上去的时候，正好被来找他的贝莉斯特和索林多亚看见，每每回忆他就感觉太羞耻了。
不过承崖虽然被抓包，但他还是为贝莉斯特能这么早醒来，而感觉到很高兴。
“算是吧。”贝莉斯特不好意思对承崖说她其实一直醒着。
这点确实是我对不起他。贝莉斯特愧疚的想，当年承崖知道她要去沉睡修养很伤心，今天再告诉他，其实自己一直没睡，只是为规避天理定下的规则才隐藏，那他肯定会更加难过。
索林多亚发现承崖脸上的红晕，联想承崖的话她马上猜出对方为什么脸红，好心地说道，“不要再想那天的事了，没什么的，要知道贝莉斯特也会……“
下一秒，说话的小鸟被轻轻捏住喙，贝莉斯特强装镇定的说，”不要乱说。”其实她内心也有点绷不住。
她不要面子啊！
索林多亚拍拍翅膀，稍微用力挣脱贝莉斯特的禁锢，她自知理亏，飞到承崖的头上不敢回去。
这场看着有点可爱，贝莉斯特没忍住笑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索林多亚和寒浊针锋相对，只要遇见便会互相说戳心窝子的话，但对承崖态度却要和善很多。
“那你们在这坐会吧，我去下面逛一逛。”贝莉斯特说着起身，“茶钱不用付，这是我的店，仙人来吃饭是免费的。”
听到贝莉斯特这么说，索林多亚马上忘记自己做的事，毫不客气点起菜来，“那我要吃虾饺。”虽然不知道这家店的虾饺，有没有那次在早茶店吃到的好吃，但能尝尝也很不错。
“这里可能没有。”贝莉斯特无奈道，“可能全璃月的仙人，就你喜欢吃海鲜。”
以前在蒙德的时候贝莉斯特就发现了，每次下馆子，索林多亚都会点嘟嘟莲海鲜汤，还有蛤蜊汤，这两道菜贝莉斯特通常碰都不会碰。
承崖大概是不想让索林多亚失望，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和贝莉斯特大人出去？我知道璃月里有家店的虾饺很好吃。”那是一家摩拉克斯提起过的，承崖认为能被岩王帝君称赞，那定然很不错。
原来是这样。贝莉斯特看着因承崖的话而为之一振的索林多亚，大抵明白她为什么会对他好声好气的。
掏出钱袋，贝莉斯特交给承崖，让她带索林多亚去买吃的。
承崖接过绣有云纹的钱，犹豫几秒问道，“您不一起去吗？”
“不了，我有别的地方要去。”贝莉斯特打算去近乎供应了璃月所有商品糖的云霞馆逛逛。
就在昨天，七神聚会举办前，摩拉克斯找来包括若坨和贝莉斯特在内的璃月仙人，公布魔神战争结束后的璃月发展模式。
摩拉克斯经过考察，觉得可以将璃月完全交给人类管理，所以他构想出一套全新的管理体系，从人类中选出七星作为行政上的决策者，再创八门，正式把包括糖业盐业采矿冶炼等重要产业从神管变为人治。
其中第一批璃月的七星，会由摩拉克斯亲自任命。
至于八门的负责人，则是交给涉及该产业的仙人推荐，贝莉斯特正好负责推荐糖这一门的主管，所以她想正好趁着今天去审核一下她所推荐的人。
贝莉斯特想到这里叹了口气，经过魔神战争，仙人们虽然对人类管理自身这件事仍不看好。
可这么多年与千岩军的并肩作战，以及与人类一同降妖除魔的经历，让很多仙人决定认同摩拉克斯的新计划。
人治以后或许会诞生过去没有的问题，然而这就像孩子终于走出第一步，蹒跚不稳，下一秒就会跌倒。
但不可否认，在人确实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就应当让他们去试试，而不是和过去那样万事都依赖神仙。
也许这在千年前是不可想象的吧。贝莉斯特忍不住想起，当初设立月海亭，让总务司负责处理民间事务的时候，仙人们的反对声有多大，连若坨都觉得摩拉克斯不能这样做。
”您好。“
贝莉斯特被这一声礼貌的问候打断了思考，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走到了目的地。
云霞馆在最早便是贝莉斯特选的地址，离同为贝莉斯特名下的茶馆很近，这么多年过去，虽一直维修，扩建，但到底没有搬迁。
”我想见你们的管事，我有一笔大生意要和她谈。“贝莉斯特对着迎接她的店员说道。
年轻的店员愣了一下，但是她没有不知所措，而是很快反应过来问，”您有预约吗？“
云霞馆的管事很忙，一般没有预约是见不到的。
“如果我说没有呢？”贝莉斯特故意问出这个为难人的问题。
想了想，那名店员语气温和地回答，”那您可能需要等会，但我保证您一定会见到管事。“说完她大概是怕贝莉斯特生气，马上补充，”在此期间我会请您去云霞馆内的休息室，那里有专门的样品间，和制糖工艺展示房。“
这个回答令贝莉斯特很意外，才几年那名新上任的管事，便整出这么多新花样。
感觉很有趣的贝莉斯特答应下来，随后在店员的指引下来到三楼。
店员推开门，里面的面积出乎预料的大。
贝莉斯特立刻看出使用了洞天秘境的技术，这让她更对被推荐人高看一眼。
对技术敏感，重视技术才能走的更远，说到底对于商业来说，一个公司想做大，服务和产品质量缺一不可。
制糖业在璃月属于相当传统的产业，而且云霞馆的地位又不可动摇，假如在这种情况下，管事还能积极谋求创新，那贝莉斯特觉得，八门中的糖业一门，确实只能交给她。
“这边是我们的新产品。“店员隔着水晶制成的透明展柜介绍，“前面是制糖的房间，去年我们更新了制糖的工艺，提高了产量与质量，客人您想要多少糖，云霞馆都能为您提供。”
贝莉斯特没有去看新品，她主要看向那个房间的尽头，那里有个巨大的气息，几名包得严严实实的工人，把原料倒进干净的器械，经过几个流程后，最简单的圆形糖果便新鲜出炉。
店员发现贝莉斯特的注意力被器械吸引后，压低声音问道，“您是想开设糖厂吗？”
“如果我想开设糖厂？那你们会把器械卖给我吗？”贝莉斯特再次对店员抛出陷阱式问题。
“当然，不过这种器械不是我们云霞馆制造，您想要需要自己去和工厂谈。”店员说完抽出一张类似于名片的东西递过来，“这是工厂的地址，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助您预约参观。”
这贴心的服务让贝莉斯特笑了，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不怕我做大了抢云霞馆的生意？”以商业来说，谁不想一家独大。
摇摇头，店员真诚地回答，”千年前，糖业在山间初兴，教导子民炼糖贩卖的神明便告诫子民，不可贪图一时的利益，唯有竞争，才能走的更远。“
店员似乎对客人的每个问题，都能给出完美的答案。
贝莉斯特怀疑她接受过专业的训练，知道如何应付客人。
要是一般的投资者，听到她讲出这个神明教导子民的故事，可能会有点上头了。
“云霞馆我记得是神明的产业，有神站台，你们应当没有竞争者才对，毕竟凡人怎么可能竞争过神？”
对于店员的鸡汤，贝莉斯特没有当回事。
云霞馆是她一手创建的，从甜甜花种植技术到销售渠道，全套的产业链她都打通了，后来者想追上很难。
因此对于历代云霞馆的管事，她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要破产。
店员脸色变了变，她感觉这名客人对神很不尊敬。
“小姐真是博学，云霞馆在过去确实为云海之主的产业，但如今云海之主已沉睡多年，各个产业全部是凡人在管理，从这点来说，云霞馆应当可以算作普通制糖工厂，只是盈利还和最初一样会交给璃月，进行再分配。”
就在店员要发作之际，有个女人的声音插进来。
“我很佩服小姐能知道云霞馆的历史，在璃月除专门研究糖业的学者，已经很少有人知道了。”女人的话语中带着惋惜。
贝莉斯特微微转身，看到一名打扮朴实的女人，她一眼便认出来这就是她要考察的对象，云霞馆的现任管事。
店员向前说明了贝莉斯特的来意。
“既然是来找我，那请随我来吧，无论您是想学习制糖技术，还是想从璃月进糖去异国销售，云霞馆都会竭诚为您服务。”管事客套话说完，不着声色地叹息，“而且我确实想和您聊天，毕竟在璃月了解这段历史的人不太多。”
贝莉斯特愣住，她还真没想过这位候选人是历史爱好者。
“略知一二罢了。”她实在是想不出自己还能怎么说。
保持着微笑，管事没有再说什么，她领着贝莉斯特下了二楼。
在下楼时，贝莉斯特问她关于店员的事，得知云霞馆的每个店员都经过培训，在正式工作前，需要学习一些糖业发展相关的历史以及相关的工艺。
管事告诉贝莉斯特，只有了解自身工作的行业，才能干好。
“也算是自身的经验吧，我当初正是靠着这些才从店员一步步晋升，最终成为了云霞馆的管事。”
贝莉斯特点点头，她很清楚管事的经历，而且她其实自谦了。
云霞馆在十几年前因经营不善，到了干不下去的边缘，是这位还小店员的管事，拉来了大订单，为云霞馆续命。
后来也是得益于她大刀阔斧的改革，把云霞馆从濒临倒闭的老厂子，变为璃月最大的制糖厂之一。
自觉差不多的贝莉斯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将璃月的糖业交给你管理，你会做什么？”
管事停下脚步，她看向贝莉斯特，产生一种预感。
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她尽可能冷静地说出自己很早便构思过的方案，“我会观察七神会议之后各国的动向，倘若各国与璃月的关系更近一步，那我作为璃月糖业的管理者，便会以实际行动，鼓励各大糖厂糖商去他国建立产业。”
“同时我也会提出向各国提供制糖技术，您放心，在七国中，璃月的冶炼制糖以及矿物开采三样技术远超其他六国。”
管事一想到后面的事便心潮澎湃，“这样做一来可以从道义上占领高地，二来能让其他的国家接受璃月的糖类标准，更重要的是璃月的糖业缺少竞争，等其他国家的制糖业被扶持起来，也有利于璃月糖业的发展。“
吃老本是不可取的，管事深知云霞馆先前会干不下去，全是因为技术落后，没有创新。
一个没有创新也没有核心技术的企业，市场自会给出结局。
“我明白了。”贝莉斯特笑了，边笑她边解下早就挂在腰间的玉牌，“你很有野心，不过很好，以后的璃月很需要敢于开拓的人。”魔神战争结束，尘世执政选出，各个地区之间互相被迫孤立的局面将结束。
所以趁早布局，在贝莉斯特看来是好事。
“拿着牌子，在七神聚会结束后，去月海亭，甘雨小姐会指引你。”贝莉斯特掠过等待她回复管事，轻轻的把玉牌塞进对方手里，然后掐动法诀直接消失在走廊。

第138章
阵法显现, 在三道符文前落下一阵风，贝莉斯特手持一枚绝对不会出现时间错误的怀表，轻轻落到地上。
借助阵法她直接回到了在璃月的小屋, 这里还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样。
贝莉斯特没有多待, 她快速的换身衣服再度出了门, 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七神在璃月聚会，而且还是第一次聚会, 无论如何都要重视。
更何况今天还是魔神战争的获胜者正式登临天空岛的日子。
想到这件事，贝莉斯特的眼神暗了暗, 那个无论如何都无法到达的天空岛, 也向尘世张开了怀抱。
贝莉斯特摇摇头, 然后给自己在璃月的住处的门上锁，这不是为了防贼, 而是保护。
真有人敢偷到这里，比起丢东西, 贝莉斯特更怕那个人出事。
“往好处想, 至少魔神战争不用再继续了。”贝莉斯特锁门时安慰自己。
其实她一直都想, 假如魔神战争是以必须只剩一位魔神为结束的标识, 而非留下一位魔神的信仰, 那她只能抱着睡着的马科修斯, 骑着安德留斯, 顺便带上影，一起去暗之外海找奥罗巴斯。
说起来奥罗巴斯, 贝莉斯特便觉得他挺倒霉, 因为一座奇怪的岛屿而招惹到影, 与她进行了一场对决。
最后的结果是影获胜, 不过她没有在争斗中杀死奥罗巴斯，一是杀死他比较麻烦，二是她和她的姐姐一样，认为那条白色的大蛇想去那座叫鹤观的岛只是好奇，没有什么恶意。
不过贝莉斯特想想奥罗巴斯的性格，感觉他很可能会怀疑蛇生。
但她又觉得以奥罗巴斯的心态，他肯定能缓过来，也许等魔神战争结束没有多久，他就会从暗之外海回到提瓦特。
也不知道他在天空岛注视不到的地方，会有什么新发现。贝莉斯特决定等奥罗巴斯回来，去找他打听一下。
贝莉斯特做着未来的打算，然后决定她下一步去须弥看看。
正好那位统领草木的神同样想让她过去讨论炼金术，须弥是知识的国度，贝莉斯特感觉她能在那边有新的发现。
而且那位草神对于毁灭沙尔&#183;芬德尼尔那枚寒天之钉，以及变为怪物的诅咒同样感兴趣，他因此与温迪约定一起去山上看一看。
通过草神，贝莉斯特知道了水和岩石可以遮挡天空岛投来的视线。
这样就解释了，为何无神之国和伊蒙洛卡家族的祖先会去地下，那些上个时代的人类在地下不单单是能避灾，后期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保护，不然亲眼目睹过大灾变的他们，在灾变结束后贸然回到地面，很有可能会被天理的维系者降下诅咒。
同时草神也提到了地脉网络这个概念，或许是因为是掌握草木之力的魔神的缘故，他对地脉的研究很深。
以他的说法，草木在某种程度上是对地脉的模仿，而蘑菇似乎是其中比较特殊的存在。
蘑菇像植物中的火焰，能够将草木归于尘土。
这点在贝莉斯特听来有些过于抽象，她想请草神继续解释，然而草神没给她这个机会，转头问起在层岩巨渊定居的赞玛兰的事情。
贝莉斯特没办法，只能先和草神聊聊那位从须弥远道而来的朋友。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贝莉斯特站在人群中，她抬起头看向天空岛，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在她通过曾为沙尔&#183;芬德尼尔带来温暖的白树看到的景象，从天上落下的东西和在层岩巨渊最深处的银白色立柱非常的相似。
寒天之钉由于白树的反抗，所以崩断成三节，被封印在坚冰中。
那种坚冰非常的奇怪，连贝莉斯特召唤出的岩浆与温迪的风都无法将其融化吹散，这就使得她从未见过寒天之钉真正的模样。
但当想起赞玛兰时，贝莉斯特的脑海浮现出那枚蘑菇们帮忙看守的白色立柱。
灵光一闪，贝莉斯特有个想法寒天之钉和层岩巨渊下的白色立柱很可能是同一样东西，只是那它们降落的意义不同。
怕停留久被人围观，贝莉斯特没在街上敢多待，她加快脚步走向先前的那间茶馆。
贝莉斯特没有回到靠窗口的位置，直接去了楼上的客房单独去整理自己的新想法，根据勘测，层岩巨渊下的白色立柱来自更早远的时代，再加上遁玉岭的传说，她推断落在层岩巨渊下的立柱至少是来自五千年前，甚至可能更早。
那会尘世中文明的雏形初露曙光，魔神们在大陆上游荡，寻找着自神的爱人之道。
在层岩巨渊下的悬浮的立柱，贝莉斯特目前掌握的资料无一不表明，比起毁灭，它更像是封印某种危险的存在，比如深渊之力。
贝莉斯特在纸上画着符号，如果层岩巨渊下的寒天之钉是为封印才降下，那为什么到沙尔&#183;芬德尼尔就变成了纯粹的毁灭？
这时她想到，也许工具没有变，但使用工具的手变了。
停住写字的手，一种预感阻止贝莉斯特再想下去，也正是危机感，反向验证贝莉斯特的想法是对的。
现在天空岛上的天理杀死了原初，祂们的斗争导致大灾变。
原初死后，权柄四散，魔神诞生，第二次创世至此开始。
过去为时间执政的伊斯塔露躲躲藏藏，大概率是因为她是支持原初，反对天理。
贝莉斯特叹了口气，她虽然这样推想，但还是没有证据来验证。
更重要的是其中还有漏洞，五千年前的大灾变早已结束，原初若是死亡，天理获胜。
那对层岩巨渊降下寒天之钉的只能是天理。
不对，其实也可以不冲突。
贝莉斯特恍然想起天空岛上的执政，被伊斯塔露称为天理的代行者，会清除天理不想看到的东西。
那天理用白色立柱封印，与天理代行者用寒天之钉毁灭沙尔&#183;芬德尼尔完全就是两回事。
再多联想一下，兴许天理还不知道祂的维系者做过的事情。
贝莉斯特不是为天理辩护，只是这件事不是没有可能，以前身为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就被蒙蔽过，魔神尚且如此，看似更高级的天理，不是全知全能的话，兴许也会犯同样的错误。
“咚咚。”
突然门被敲响，不等贝莉斯特问是谁，敲门的人便说话了。
“帝君与异国六神已结束会议，他请您去殿中一聚，有事要商议。”是魈的声音。
“好，我马上去。”贝莉斯特没有犹豫，她顺手把用于帮助整理思绪的纸烧成灰烬。
打开门，魈还在等待。
贝莉斯特这下感觉有些不对劲，她问道，“你要用风元素力送我过去？”
一般来说魈不负责以传送的方式送人，他进行远距离的传送的时候，除了他自己外，其他的仙人，包括夜叉在内都会感到头晕。
“是。”魈有点犹豫，但这是帝君的命令。
贝莉斯特这下明白事情应当很紧急，“那就不要多耽误，我们走吧。”说着她主动搭上魈的肩膀。
这下魈准备的一些请您做好准备之类的话不好再说出来，他直接驱动元素力，风瞬间涌起。
贝莉斯特看着身边纯净的风元素力，在瞬移中的那点眩晕感消失了，她没忍住叹气。也是在这时，贝莉斯特决定暂时不离开璃月，她认为等过几年，七星八门能顺利运转以后再走。
贝莉斯特是很想验证自己的猜测，但有些事在她看来，比得到答案更重要。
顺利将贝莉斯特送到华丽的宫殿前，完成任务的魈默默的行了个礼离去。
稍微整理下衣服，贝莉斯特整理好仪容，朝着殿内走出，刚走两步，她就看见摩拉克斯和若陀，出乎预料的还有温迪，但意外的没有其他的五神。
贝莉斯特环顾四周，确定这里真的只有他们。
气氛有些凝重，贝莉斯特不好多问，连温迪都严肃起来，那一定是大事。
“贝莉斯特，你终于来了。”温迪率先开口，他刚刚似乎在想着什么。
贝莉斯特坐到唯一空着的椅子上，“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的心跳加速，不好的想法冒出来。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桌上有两样发光的棋子，造型非常的精美，元素力在其中涌动。
“它们是神之心。”摩拉克斯终于开口了，他的表情不算太好。
贝莉斯特眨眨眼，这就是神之心？就是为了取这个东西，那位执政破例开放了天空岛的权限。
那它有什么用吗？
“你接触一下就能明白它是用来做什么。”若陀提醒，说完他的表情变得不太好，似乎对神之心很不满意。
贝莉斯特没有丝毫犹豫，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离她最近的，风元素力涌动的神之心。
指尖触碰到的刹那，无数的心声冲进贝莉斯特的大脑。
身为魔神她对此再熟悉不过，是信仰之力。
贝莉斯特感受到无数愿望，她听到了璃月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祈愿，这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天空岛的那位执政，要每个地区必须留存唯一的信仰，因为这样才方便神之心收集信仰之力。
亦或者说是人们的愿望。
如果这是奖励，那贝莉斯特无话可说。
贝莉斯特收回手，接着问出一个关键问题。“神之心中的力量归于谁。”
是给天空岛的话，那成为执政岂不是就是打白工，还不如做魔神，起码信仰都是自己的。
“归于尘世执政，我们可以驱动。”摩拉克斯回答，“但也仅仅是驱动。”
“好吧。”贝莉斯特觉得这起码比给天空岛使用好点。
温迪接着摩拉克斯的话说道，“不光只有这些了，从此我和摩拉克斯，会成为提瓦特运行法则的一部分，嗯，比如在蒙德神之眼的外壳都会是这样子的。”然后他举起自己那枚伪装神之眼的玻璃珠。
以后在蒙德土地上获得神之眼的人，他们的神之眼外壳都会和温迪一样，有着三片羽翼。
“至于其他法则，都在细微之处，你可以通过观察史莱姆来发现。”
温迪语气很轻快，但贝莉斯特怎么听都觉得在嘲讽。
确实啊，贝莉斯特也觉得温迪话中带刺很正常，这些奖励太寒酸了吧，所谓对世间法则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神之心又很鸡肋，本来魔神没有神之心，也能感受和运用信仰之力。
贝莉斯特感觉天空岛要是拿不出匹配尘世执政这个称号的奖励，那不如直接发七本证书，恭喜六位魔神加一位风精灵，成为自身所在赛区唯一吃鸡成功的选手。
“不知奥赛尔看到此情此景为作何感想。”若陀忍不住提起他们的老对手。
魔神战争，大家拼个你死我活，本以为是在争夺至高无上的荣誉，结果胜利者从天空岛归来，只带回来一枚对自身来说没有多少用处的神之心以及一堆束缚。

第139章
殿内陷入安静, 长久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确实神之心还有法则的体现，这两样奖励简直就像个讽刺笑话，嘲笑着所有真心实意, 为成为尘世执政打破头的魔神。
在心里叹气吗，贝莉斯特决定换个话题打破僵局, 于是她转头问温迪,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是璃月的会议吗，温迪作为蒙德的风神怎么在场。
温迪唉嘿一声，“其他的神明都是和眷属商量, 只有我和那位老阿姨没有眷属同行，所以只好和你们商议了。”特瓦林不愿意和他去璃月, 理由是的蒙德需要守护者，温迪记得当时他还说不是有安德留斯在吗。
然后特瓦林又吼他, 让他做点正事。
“老阿姨？”若陀重复，如果他没有记错, 没有与眷属一同来璃月的除了风神, 也只有火神。
火神是今早才赶来, 拿到神之心后便回了纳塔, 那里内斗还没有完全结束。
若陀认为即便火神是战争之神, 面对长久的争斗她也可能吃不消, 因此他比较担心纳塔的局势。
想到这里若陀有种预感，那就是, 可能很快他们要看到神之心的另一个种用途, 在旧神死后, 神之心将敕封新神。
真是这样的话, 那第一代神明出于各种原因陨落后, 接着通过神之心被选出的尘世执政, 很可能会沦为天空岛的傀儡。
稍作思考，若陀暂时没有把这个想法讲出来，这会让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气氛，再度变得紧张，更重要的是而且他认为在场的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应当想到了这一层。
“火神知道你这么称呼她，会把你拍飞吧。”贝莉斯特笑着接话，她发现温迪某种意义上太自由了。
前几天他们逛街的时候，对方还问过要是在账单上签摩拉克斯的名字，是不是就可以把账单寄给他？
那会贝莉斯特差点忍不住反问温迪，他在蒙德花钱，怎么不往账单上签巴巴托斯的名字。
结果话到嘴边她想起，温迪根本没有摩拉，他卖唱赚的钱全部都托人买成了酒，在蒙德的家对他只愿意现金交易，不会给他挂账的机会。
“火神已经这样做了。”强压着笑意，若陀接话，“火神性格暴躁，容忍不了他消耗时间在念诗。”
贝莉斯特看着温迪，对方一脸的无辜。
“纳塔内战未熄，火神心急不愿多停留，实属正常。”摩拉克斯这话听起来是在解释火神的性格暴躁的原因。
奈何贝莉斯特怎么都觉得潜台词是今日作为要送其余六神登上天空岛的风神，巴巴托斯实在是太闲了。
“我吟唱的时候，火神还没来。”讲到这里温迪摸了摸头。
贝莉斯特看着温迪故意表现出委屈的样子，真的很想说一句，巴巴托斯，长点心吧。
再聊了两句，温迪也表示要回去，他是最早来到璃月的神，现在确实也该回去，更重要的是他再待下去，特瓦林很可能会生气。
贝莉斯特与他告别，并请温迪回去以后，告诉寒浊，假期结束了，该返回璃月。
这么多年过去，大概没有人再找他去工作。
“还真是悲伤的消息。”温迪这样评价道，不过他没有拒绝。
送走温迪以后，贝莉斯特目送他乘着风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关于七星八门的事情。
贝莉斯特琢磨着用词对站在她旁边的摩拉克斯说道，“我今日已考核完候选人，将信物交给了她，等其他的四位神明回去，她会去月海亭，到时甘雨会引导她来见你。”她正好趁着今天有空，在璃月城中戒备的时候抽空去考察。
“可以。”摩拉克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贝莉斯特选出来得如此快，要知道从他提出来到现在才不过两天。
看出摩拉克斯的惊讶，贝莉斯特只得讲出来她今天的经历，把云霞馆现任管事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她的发展方向，我认为对整个璃月的糖业都有利，而且她能把一个即将破产的糖厂重新拉扯起来，已经足以证明自身的能力。”贝莉斯特觉得那位管事不光是在工作上有能力，更重要的是，她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想过把云霞馆据为己有。
到今天，云霞馆还和贝莉斯特的其他产业一样，向璃月上交收入。
贝莉斯特觉得这才是最难的，有能力有野心的管理者不少，但能克服贪心的就少见了。
听到贝莉斯特决定好八门之一的管理者后，若陀感叹般的说道，“看来你在很早前便观察过她了。”
“是的，我从十年前就知道了那位管事的事迹，如今碰上举荐也算是赶巧了。”说完贝莉斯特犹豫几秒，她看过天边的飞鸟，与西沉的太阳，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而且我本来打算宴会结束后和草神去须弥，所以想着快点考核完，好少些挂念。”
正是不想两遍跑，贝莉斯特才卡着时间去的云霞馆，免得夜长梦多。
结果想着看来，反而是显得她太急了。
“我这边也有几位铁匠，他们打造武器的技术很不错，但我总觉得技术和管理是两回事。”若陀接着贝莉斯特的话，谈起自己的人选。
他身边确实有几位有能力的人类，但术业有专攻这个词若陀还是知道，有时候好的技术人员，不一定是好的管理者。
所以他在考察完以前无法确定，那些工匠到底有没有办法胜任那个位置。
七星如果是未来璃月的大小事务的决策者，八门便能算的上是主要执行者，因此比起上下级，七星和八门更多的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第一届又尤为重要，假如第一届七星八门便开始内斗，那恐怕不光是以后这个体系还能不能继续下去的问题。
负责举荐的仙人之间很有可能也会因此闹矛盾。
仙人们嘴上说着避世，不与人类建立联系，但心里相当的护短，到时候光调节他们的矛盾，就要花费不少的力气。
贝莉斯特理解若陀的担忧，“要是你不放心，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看，反正我接下来……应当也没有别的事做。”
本来贝莉斯特想说接下来除了炼药没有别的事做，可她要说的时候想起摩拉克斯因此事对夜叉们多有愧疚，最终含糊过去。
这些年里，夜叉因为处理魔神的残渣沾染上魔神残怨带来的业障，虽然已经有药物能缓解，但目前来说无法根除，仅能压制。
贝莉斯特一想起这事便感觉无奈，夜叉们会沾染业障这件事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倘若提前知道夜叉处理魔神的残渣会被业障影响，那一开始，就根本不会让他们接手除掉魔神残渣的任务。
这次贝莉斯特选择留下来，就是想在找到压制业障的药物后，能不能再带领其他的研究员，找到治疗业障的特效药。
“那再好不过。”若陀主动忽略了贝莉斯特后半句的停顿。
和刚刚贝莉斯特说她原本的打算去须弥，但现在留下来一样，若陀很清楚有些事既然不愿意说清，那最好先不要问，等对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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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树下，影边听真讲述在天空岛的见闻，边摆弄着那枚神之心，她对这枚棋子样的东西有几分好奇。
但也仅仅是好奇罢了，这个象征着尘世执政身份的物件，在她眼中不如武艺还有甜点心。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那位天空岛上的执政，交给了我们的一人一枚神之心，它能收集信仰之力，若旧神陨落，无具有神格的存在接替尘世执政之位，神之心可以代为选出新的尘世执政。”
真对狐斋宫讲出，这是她最为信任的眷属之一，在很多事她不会隐瞒对方。
而且真有私心，世事无常，假如有一天她出事，她希望狐斋宫他们能够辅佐影做好稻妻的新神，因为影是目前稻妻唯二拥有神格的魔神。
“还真是阴险。”狐斋宫毫不客气地评价。
那如果天空岛有心，将现存的七神统统除掉，那接下来的每个地区的管理者不都能在神之心的干预下，换成天空岛指定的对象。
狐斋宫感觉这种行为是过河拆桥式的利用，天空岛上的那位执政借魔神的手将地区的信仰整合，方便自己接下来行事。
似乎读出狐斋宫的想法，真说道，“天空岛无法干涉神之心的选择。”
“神之心会依照储存在其中的，人的信仰来选择新神。”
在天空岛，水神已经提出这个疑问，找出来漏洞，那位执政给出的回答便是如此。
她告诉受封的尘世七执政，即便是天空岛，也不能干涉神之心对新神明的选择。
真正决定新神的是，是储存在其中的信仰之力。
简而言之，旧神没有继任者，那便由子民选出新神。
狐斋宫眉头皱起，由子民的信仰来选择新神，那如果子民被蒙骗，因此神之心选择出一位不太好的神明怎么办？
她提出这个问题，可又觉得想这种事太早。
真对着皱眉的狐斋宫笑了下，夕阳的光被桃树的树叶分割，斑驳影子落在她的身上，“如果以后稻妻的子民真能依靠本心来选择新的神明，我反而放心了。”
她是有私心，不想让她和妹妹守护的土地，仅因神之心的指定，便成为他人的领土。
但稻妻的新神，真如天空岛的那位执政所说，是稻妻子民的选择，那她可以接受。
狐斋宫楞了一下，稍作思考，她还是说明了自己的立场，“如果狐狸们不接受，那我会与它们一起反对的。”在她心中有资格统领稻妻的，只有的真和影。
“我也会。”影突然接话。
真微微摇头，轻笑着说，“那承蒙你们的好意了。”然后她话锋一转，问影在这次璃月之行中有没有印象深刻的事。
想了好一会，影认真的回答道，“风神真的很能喝酒。”
这是她记得最深的事，风神的胃在她眼中就像个无底洞，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些酒被温迪喝到哪里去了。

第140章
白雾从蒸笼里升起, 包子铺的摊主，掀开盖子，香味混着白雾直接扑过来。
“包子！刚出炉的包子！”
叫卖声顺着包子的香味飘远, 一群穿着长衫的人停住脚步，他们手边都抱着一块木板, 上面夹着纸, 看起来整齐又统一。
“来两个包子。”在人群中间，有一位肩膀上停着打瞌睡小鸟的顾客。
她摸出钱包，从中取出摩拉, 给摊主看过后，直接扔进摊位边上的罐子里。
在罐子的旁边有只橘色的短毛猫, 它正摊在小桌上一动不动，只有尾巴不停的扫来扫去。
“老板, 你家猫是不是又胖了。”肩膀上停着灰色小鸟的客人调侃道，说真的, 她感觉这猫已经不能说是猫, 它瘫在桌子上, 像一个炸过的大饺子, 还是馅料过多的那种。
“你还真说对了, 上次我称了一下, 它有胖了半斤，把我愁的, 平时我也不多喂他。”正在夹包子的摊主抱怨道。
用怜舟这个凡人名字行走于世的贝莉斯特笑了下, 正准备提醒摊主, 可能是隔壁学院里的学生在喂的时候, 有个声音插进来。
“黄色的猫, 是不是很容易胖？”穿着长衫的男人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的妻子很爱养猫，经过观察，我发现毛皮上有黄色的猫明显比其他的猫吃的更多，长得块头也更大。”
贝莉斯特看向她旁边说话的人，也是一副标准的学者打扮。
也许过不了多久，长衫就会和头发稀疏一样成为学者的标志。贝莉斯特看了看自己，她其实也没能幸免。
“也许黄色的毛皮中所包含的规则，影响猫的体型体重？”贝莉斯特随口附和这名学者。
“很有可能，我看过学院的报告，有学者提议过研究风元素力对男性使用者身高的影响，因为普遍风元素力的使用者，就算是成年，身高也低于……”
男人一本正经的话令贝莉斯特噎住，这个项目还是她提的，但她无法承认，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很早前的提案了。
很快男人从风元素力又绕回猫上，“如果我们能破解规则，进而掌控，兴许能随心所欲的调整，比如将黄色皮毛容易导致猫变胖的规则移植到猪身上，这样就能让猪长出更多的肉。”
摊主在旁边听得很乐呵，他把用纸包好的包子交给男人，“那祝老师你早点成功，等兽肉便宜了，我这包子兴许也能便宜点。”
郑重的接过包子，男人点头，“会的，我的项目正和这个有关系。”
这下贝莉斯特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知道她那么早的提案，想必他是把资料室里的档案都翻遍了。
拿着包子男人快步向不远处的学院走去，贝莉斯特看着他的背影摇头。
又是一个卷王。
“怜舟老师，这是你的包子。”摊主又递过来一个纸包，然后顺口问道，“一直没听你说过，你是研究什么的啊？”
这个怜舟老师是他摊位的老顾客，每次都会买两个包子。
一开始摊主以为她这么年轻是学院里的学生，直到有天有来打饭的学生，叫她怜舟老师。
再后来他从其他客人的那边听到，那位怜舟老师，是学院里最年轻的学者导师，在她的手下工作虽然辛苦但是很幸福，因为她乐意带学生，补贴也给的多，所以很多学生想报到她门下。
听到多了，摊主很好奇这位年轻有为的老师究竟是教什么的。
贝莉斯特想了想回答道，“我研究的方向比较多，最近的话是在参与魔神残渣相关的项目。”这正是她进入这个学院的主要原因，这所学院里有着整个璃月，甚至可以说全提瓦特最先进的魔神残渣研究中心。
虽然贝莉斯特想去研究魔神残渣，完全可以去自己建一所配置差不多的实验室。可经过权衡，她最终没有选择再造一座实验室，而是加入这座学院，开始自己的研究。
人类的智慧同样不容忽视，贝莉斯特认为和其他的学者们在一起，能找到解决魔神残渣使得夜叉一族沾染业障的方法。
这也是她在第一次七神会晤后，放弃与草神一同去须弥，继续留在璃月的主要目的。
贝莉斯特想做出治愈业障的特效药。
那边卖包子的摊主不知道贝莉斯特主要研究魔神的什么，但沾到魔神两个字，那一定是很高端大气的项目。
“这不得比让猪多长肉厉害多了。”摊主发自内心的感叹。
结果贝莉斯特摇摇头，纠正摊主的误区，“不，我觉得一样厉害，我们只是研究的领域不相同。”她知道对魔神的研究一直有着神秘的色彩，很多人都会觉得和神沾上关系的东西都多了层光环。
“也是，养过猪的都知道让猪长肉多不容易。”摊主叹了口气，“今年猪肉还比去年贵了。”
贝莉斯特笑了笑，没再接话，和摊主说了声明天见便走进学院。
刚走到实验室门口，贝莉斯特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那是应达和伐难。
魈怎么没来。贝莉斯特在心里嘀咕。
正当贝莉斯特要向应达和伐难打招呼的时候，在她肩膀上站着睡觉的索林多亚醒过来，“我们到学院了？”她肆无忌惮的开口，这个时候的实验室一般来说没有人，所以她也不怕被发现。
“贝……怜舟小姐。”应达举起手，她笑的很开心。
在早先她面对贝莉斯特的还挺拘谨，毕竟虽然对方现在的身份是学者，但她怎么也无法把一名魔神当成普通的学者看待。
错过先机的贝莉斯特叹气，她用没拿包子的手想去弹醒得不是时候的索林多亚。
索林多亚早有预感，她先飞一步，躲过贝莉斯特的手指。
眼看索林多亚飞到伐难怀里，那位水夜叉不知所措的小心抱着她的样子，贝莉斯特就觉得自己留下来是对的。
“你们吃饭了吗？”贝莉斯特走向前问应达和伐难。
应达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的别开眼，“我们……吃了。”
多年的相处令贝莉斯特很了解这些夜叉的性格，要是浮舍的话，对这种小事还会承认到底吃没吃，其他的夜叉多少都有点别扭，哪怕是最活泼的应达，有时也不会说实话。
“那我们等实验结束，我再请你们吃饭。”贝莉斯特顺着应达的话说下去，她用钥匙打开实验室的门。
清晨的微光洒进来，地下腾起的细微的粉尘在光中飞舞。
应达和伐难互相看了看，她们想要拒绝，但心里又有几分期待，毕竟她们好长时间没来璃月港，这里的人间烟火她们也很想体验。
“对了，魈怎么没来？”贝莉斯快步走向房间中央，这个房间经过机关术和秘法的改造，面积不光比从外面看过来要大得多，很多仪器还都储存在不同的位面里，需要输入对应的符文才能转换。
抱着索林多亚的伐难小声说道，“他来的路上感知到了残祟的气息。”
与她站在一起的应达也减小了音量，“过会金鹏就会来。”她很心虚，贝莉斯特嘱咐过，她们休息期间不能去斩妖除魔，可真的碰上了，身为保卫璃月的夜叉，她们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本来应达想去，让魈和伐难先过来，但魈的速度到底比她快一步。
贝莉斯特输入符文的手在听到这些话后顿了一下，“好吧，那就别怪我给帝君打小报告了。”然后她接着忙机关，这个符文密码实在是有些复杂，贝莉斯特感觉可以请留云借风真君过来帮忙改进。
这些话令应达笑了，但只有一声，她笑不是因为魈或许会被摩拉克斯训，而是贝莉斯特用小报告这个词。
和贝莉斯特相处起来，她越发感觉这位魔神不光一点都不严肃，在用词方面还挺有趣的，比如总是能讲出来很多贴切又奇怪的词语，起出乱七八糟的名字。
应达记得她有次突发奇想，问贝莉斯特能不能给五夜叉的组合起个名字。
当时贝莉斯特犹豫了好半天，最后还是那只叫索林多亚的雨鸟看不下去，跳出来阻止。
她说贝莉斯特的起名能力很糟糕，想称号都只能想到风调雨顺，调风顺雨之类的，根本没什么新意！所以千万不要找她起名字。
由于索林多亚一搅和，应达最终没能让贝莉斯特取成名字，还挺让她遗憾的。
她其实感觉调风顺雨真君这个称号还可以嘛。
不知道应达在回忆什么的贝莉斯特终于弄好密码机关，她收起手，对着伐难和应达说道，“做好准备，我们要换了个场景了。”
“嗯。”伐难说着抱紧了怀里灰色的小鸟。
伐难没有好意思说过，每次看到索林多亚她都会想起魈，他的本体也是只小鸟。
那会在魈还懵懂的时候，浮舍骗他变回过原型，结果没看好被猎人抓走，差点拿到集市上去卖掉。
那会他们好不容易把魈找回来，她就是这样抱着他回去。
不过这都是很早前的事，伐难觉得夜叉里应该只有她还记得。
在房间中央的贝莉斯特确定都准备好以后，便按下按钮，空间骤然发生变动，像滚球一样向前推去，新的空间显现出来。
这个空间里布满了符文阵法，看起来不像是做研究的地方，反而像大型封建迷信现场。
但贝莉斯特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这里就是最好的实验室。
“接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你们到阵法中央驱动元素力，先进行普通的，不用戴傩面。”
应达第一个过去，她站到阵法中央，在她的身边有几道镇石，当她走近时，镇石发出光亮。
火元素力从应达周身出现，上面缠绕着些许黑色的气息，那就是业障，然而随着元素力的驱动，黑色逐渐褪去只剩下金红色。
贝莉斯特在镇石外面看着炼金台上显示出符文，她仔细的解读着，过了会她让应达停住，带上傩面试试。
火元素力在带上傩面的瞬间被增强，随后再度覆上些许的黑色业障。
“可以了。”贝莉斯特看到数值，点点头说道，“新药还是挺有用的，业障的侵蚀基本被压制住，也没什么副作用。”
她还没说完话，就看见应达和伐难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正当她们要问可不可以如以前那样战斗时，贝莉斯特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还是要多休息，与魔神残渣战斗的事情，我建议以后可以交给其他的仙人去做。”
“铲除魔神残渣，在仙人中还是夜叉更擅长一些吧。”在旁观的伐难不是很同意，虽会沾染邪念产生的业障，可夜叉确实比其他的仙人更容易对付那些因魔神的不甘产生的邪祟。
不然一开始这个任务也不可能交给夜叉一族来做。
魔神的邪祟不比其他的魔物，一旦蔓延将会引发大灾。
伐难看过太多魔神残渣蔓延后造成的悲剧，所以很多时候战斗对她来说不光是帝君交给的任务，更是责任，于夜叉而言，璃月是他们的家。
“哎，我明白你们的心意。”贝莉斯特知道，她无法阻拦应达和伐难，说这些更多的是提醒，“那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如果遇见非常严重的污染，无论是什么造成的，都不要急着冲上去。”
“你们体内的业障想要消散需要很长时间，新药能保证你们不会继续被业障侵蚀，可如果有类似于深渊的那种污染，只要接触到，你们体内被压制的业障，无论还剩多少的，都会可能会反噬。”
贝莉斯特用严肃的表情说玩这些，随后稍微缓和下表情与语气，“我接下来会去须弥，也许在那里有加快分解业障的方法。”在须弥同样有很多学者在研究魔神残渣。
如今夜叉们的情况基本稳定，贝莉斯特觉得自己带完这一届学生以后也该启程了。

第141章
对于贝莉斯特的请求, 应达一口答应。
“您其实不用说请求了，我们会注意的。”应达轻快的说
抱着索林多亚的伐难同样点头，“嗯，谢谢您的好意。”
“虽然你们都这么说, 但我还是不放心, 那如果有问题的一定要及时说出来, 不要硬扛着。”说完贝莉斯特看向索林多亚, 被盯住的小鸟歪头, “须弥就在璃月旁边, 以索林多亚的飞行速度, 我们很快就能回来。”
被点名的索林多亚头也不歪了，她昂首挺胸, “当然，我飞得可是很快的。”在飞行方面她可是很自信，在力量恢复后，那以本体翱翔在高空的感觉，真的太舒服了。
伐难嘴角露出浅淡的笑容，似乎看到得意的小鸟很高兴
就在这时, 半路加个班的魈终于赶来, 他一落到房间, 便接收到八道视线。
贝莉斯特看见刚刚到的魈僵住，似乎不知如何回应, 这个样子她忍不住笑了下, 随即她先出声，打断魈要请罪的话。
“排队, 接下来该伐难, 最后是你。”贝莉斯特说完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在炼金台上。
得到一个不算命令的命令的魈应下, 他其实本来想解释自己为何迟到，可看这样子，这位炼金之魔神已经知道原因。
另一边缩在伐难怀里的索林杜亚适时地飞走，这里没有高的架子，她又不想落到地上，犹豫几秒她慢慢飞回贝莉斯特身边。
“舍得回来了。”正在调试仪器的贝莉斯特头也不抬地说。
索林多亚落到她肩膀上，“我也不想走，是你要弹我的！”虽然很多时候贝莉斯特教训她，确实是她嘴上没有把门，把她所谓的黑历史说出来，但这次索林多亚觉得自己没有错。
“好吧，我向你道歉。”贝莉斯特也知道这次是她无理取闹，可她真的很想提前打招呼。
夜叉对周围的气息都很敏锐，所以每次都是他们先发现贝莉斯特。
终于抓住机会，贝莉斯特都用上猫走路的方式靠近，结果被突然醒来的索林多亚打扰。
哎。贝莉斯特回忆着，然后在心中叹气，告诉自己下次一定。
伐难很快便复查完，轮到魈的时候，贝莉斯特对着做好准备的魈说道，“一会结束和我去吃饭，应达和伐难也一起去。”
“您不用这样做。”魈下意识地想拒绝，先前贝莉斯特就请过他们吃饭，次数多了，魈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位魔神一直很想让夜叉接触普通人类的生活。
魈想到这里忽然明白为什么其他的夜叉都很想和这位魔神交流，因此都不抗拒那些很苦的药以及定期的休息和复查。
“那家店点心做的不错，上次我还和眷属一起吃过。”贝莉斯特故意说道，“那碗杏仁豆腐的味道我现在还没忘。”
一听到有杏仁豆腐，应达当即接了句，“那是魈喜欢吃的东西唉。”虽然她记得魈说过那个味道不应该被怀念，然而应达觉得没什么，好吃就是好吃，还要分来历吗？现在的甜品和过去的美梦又没什么关系。
魈被应达说得不再好决绝，不得已应下来。
“我也想吃。”索林多亚见贝莉斯特没问自己，赶紧说道。
“肯定带你去。”有点无语的贝莉斯特感觉索林多亚怎么越来越贪吃，以前她不记得对方是这样的。
然后她想到，那时云海间还在，索林多亚想吃都能去苹果树下吃。
用不了多长时间，伐难和魈也检查完。
索林多亚一看完工，就催着贝莉斯特去吃饭。
“那我们走吧。”贝莉斯特将空间复位后说道，“那家店不远，平时很受学生欢迎，不过好在今天是休息日，没有多少人。”
锁上实验室的门，贝莉斯特领着魈与应达以及伐难向学院外走，出门看到关门的包子摊位，她才想起来早晨两个包子，被她放进空间袋里没有吃。
正好晚饭不用做了。
移开眼神，贝莉斯特没多遗憾，反正食物放进空间袋里，短时间内又不会坏。
脚步拐个弯，再走两步，贝莉斯特便看到一家挂着木质招牌的小店，这就是她今天的目标。
“来五份杏仁豆腐，再来份提子酥。”贝莉斯特进来菜单都不用看，直接对老板下订单。
“好嘞，不过得等会，杏仁豆腐刚蒸上。”正在看书的老板立刻爬起来准备。
贝莉斯特稍微转头，正好看到应达和伐难期待的眼神。
至于魈他表面上还是很镇定，这幅少年的模样配上这个表情，再加上喜欢吃甜品的设定，令贝莉斯特感觉可能这就是原本世界中总是被提起的反差萌。
“那你们端过来吧，我先去二楼。”贝莉斯特看了会，决定上楼，不在门口堵着。
全心盯着柜台后面蒸笼的应达最先反应过来，“好啊，您还有别的想吃的吗？等好了一起带上去。”
“客人你们要不要尝尝我家新上的苹果汁。”店主热情地推荐，“我前几天上山的时候，从仙人那里得来的，可好喝了。”为了感谢仙人，店主献上了一摞点心。
店主当时感叹仙人的心真好，不要钱财和其他供奉，只要他带的点心。
正在上楼的贝莉斯特脚步停住，苹果汁和仙人这个组合，怎么听怎么感觉熟悉。
“可以，我们尝尝。”贝莉斯特怀疑店家的苹果汁是寒浊给的。
全璃月的仙人里，只有他闲得没事做，天天就在那鼓捣饮料。
贝莉斯特记得在蒙德的时候，寒浊入乡随俗，做出来了落落莓薄荷果汁。这个果汁至今在蒙德酒馆的销量都很好，最近有人还在这个果汁的基础上，进一步研发出起泡落落莓薄荷酒。
温迪最近来璃月港喝酒还捎带过一瓶过来，摩拉克斯尝过后都说不错。
“那你们等会，一会和杏仁豆腐一起送来。”店主很开心，那位仙人还说，要是卖得好他们就合作，一起卖果汁。
店主对于合作能不能拿钱无所谓，主要是能和仙人合作，怎么想都觉得赚了。
尤其是店主，最近修仙小说看得比较多，感觉这是自己的机遇。
贝莉斯特没再多说，她继续上楼，来到二楼靠窗户边的位置，然后拉开板凳坐下。
“那个仙人，是那条冰蛇吧。”索林多亚眼看座位没人，开始说话，“我记得上次见面他主动让我喝，问我味道有没有变。”
点点头，贝莉斯特说道，“很有可能，他最近问过我有没有保鲜食物的方法。”这么一想，她认为寒浊是想大规模推广那些果汁，这家店正好是他的实验地点。
贝莉斯特恍然发现寒浊对商业还挺敏锐，假如他真的要做果汁品牌，那她可以提供些一些支持，当做入股。
说不定哪天，这些果汁就成了和她原本世界里红蓝饮料一样的知名品牌。
咚咚的上楼声传来，贝莉斯特看到应达双手端着，放有杏仁豆腐的托盘过来。
魈则是端着放饮料的托盘，伐难抱着那一小筐提子酥。
还真是分工明确，每个夜叉都没落下。贝莉斯特想着招手，让应达他们到窗边的桌子来。
“这个果汁好特别。”应达先端起杯子，杏仁豆腐她吃过不少，杯子里这种会冒泡的饮料她还没见过。
贝莉斯特率先拿起一杯，喝了一口便断定这就是寒浊做的饮料，花蜜的味道的更加突出，但已经不是骗骗花蜜了，而且加了蒙德出产的气泡水，口感比早先刺激了很多。
那边的伐难同样拿起盛有果汁的杯子，她小声说道，“店主说这是仙人的独家配方。”
魈看大家都喝了，他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结果被呛到。
果汁的口感对他来说太冲，他喝起来不是很习惯。
“没事吧？”应达看魈放下杯子很担忧。
魈放下杯子，“我有些不太习惯这个味道。”
“那就吃杏仁豆腐。”贝莉斯特跟着放下杯子，“这个果汁的口感确实太冲，放一会等气泡散去应该就好了。”
“哎，气泡会散吗？我觉得还是有气泡更好喝。”应达这么一想，加快了喝果汁的速度。
魈看应达很喜欢，大方地表示自己的这杯可以让给她。
“伐难你觉得怎么样？”贝莉斯特像做产品调研一样问正在小口吃提子酥的水夜叉。
正好吃完一小块点心的伐难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才说，“我觉得还不错，浮舍大哥应该也会喜欢。”她知道浮舍很喜欢新奇的事物，这个饮料会很合他的心意。
伐难想等会问问店家能不能多买点，她好带回去给其他的同伴品尝。
“那就好。”贝莉斯特点点头，再问应达的感受，得到更好的评价，显然应达真的很喜欢。
自觉苹果汁确实很有市场的贝莉斯特，下定决心在临走前找寒浊聊聊，问他还缺什么，倘若他真的不想继续躺平，那无论是资金还是厂房亦或者技术，只要需要她都愿意提供帮忙。
贝莉斯特规划着，脑中突然蹦出来一个画面，在画面里，她拿着摩拉对有着蓝纹的冰蛇大喊，这个项目我投了。
“不过这种果汁很难制造吧。”夸完的应达叹气，“感觉里面可能放了一些史莱姆凝液。”她尝过冰冻史莱姆，因此对这个口感很熟悉。
坐在应达对面的魈点点头，“确实。”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史莱姆，但如果每次制造都要捕捉史莱姆，那太麻烦了。
正策划者苹果汁做大做强，走出璃月走向提瓦特的贝莉斯特因为这话愣住。
扫了眼桌上的杯子，她悄悄动用权柄，去感受果汁里面是否有是史莱姆元素力的残留。
她的做法是被别的魔神知道，肯定会被说浪费权柄，奈何此时的贝莉斯特已经顾不得。蒙德城的风神为了免费喝酒，都愿意为店家招揽生意，站在楼顶上唱歌，还用风送的更远，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用权柄分析饮料也不算很奇怪。
虽然也是不干正事。
根据元素力的残留，答案昭然若揭。
贝莉斯特深吸一口气，她感觉从以后开始，再也不想喝任何不知道原料的饮料。
虽然第一次喝是索林多亚擅自拿给她，不能怪寒浊，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感到崩溃。
“您还好吗？”伐难感知到贝莉斯特的气场变了，赶紧问道，能让魔神在意的事一定是大事。
眼看夜叉都不再吃点心，贝莉斯特强撑着说，“没事，接着奏乐……不对，接着吃就好。”
这下夜叉们才勉强算放心接着吃点心。
叹了口气，只有得知真相的贝莉斯特眼泪都要掉下来，她准备吃完就去找寒浊问问，史莱姆凝液能不能找到替代品，这种食材对于提瓦特来说还是过于超前。

第142章
长长的车队穿过茂密的从林, 向着异国的城邦前进。
这是一只来自璃月的商队，去参加位于须弥的植物博览会，因此每辆车上都载满了植物。
与商队同行的有很多植物学家，还有各类学者, 他们有的是去须弥交流, 有的则是去学习。
“据说须弥的植物能开口说话。”车厢内, 穿着长袍的璃月学者激动的说道, “这样的环境, 简直可以说是植物学最向往的地方。”她正好是植物学家, 因此才在得知须弥的情况后, 立刻申请调到那里去。
“你不怕那些植物，在你揪它们叶子的时候骂你吗？”
另一名学者抱有悲观的看法, 因为她的研究方向是动物，要知道在璃月研究动物可是一件比较悲伤的事情。
比如这名学者主要研究的是鸟类，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有天她在绝云间的高山上看到一只白蓝相间的鹤。当时她很大喜过望，以为自己发现了新品种的鸟类，开心到连获奖词都想好了。
然而凑近观察, 结果那只鹤开口说话了。
不光如此那只鹤还说她不敬仙人, 然后不等学者道歉, 便用一阵风把她吹回璃月港。
每次回想这件事，学者都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也许那些能说话的植物, 在须弥的地位和仙人差不多。”研究鸟类的学者为自己的心路做总结。
“这倒不用担心。”坐在的植物学家和鸟类研究学者对面的贝莉斯特笑着说, “据我所知，须弥的植物是获得灵性后才能说话, 它们与其他的植物有很大的区别, 很好分辨。”
这点和璃月完全不同, 璃月的仙人本体全部是动物，远观确实容易看错。
而且动物的行动更敏捷，认错了会闹出不少笑话，植物则相对要好得多。
植物学家这才松了一口气，“怜舟小姐真博学，须弥的情况，在随行的学者中，可能你是最了解的。”
“是的，有你这么说，我确实放心了。”专门做鸟类研究的学者附和。
最近她们和这位怜舟小姐聊过很多问题，发现她的知识面非常广，从天文占星到地脉研究全部都懂，甚至对文学历史也十分的精通。
要不是她表现的太过随和，这两位学者会觉得她是仙人。
贝莉斯特笑了笑，正当她想再说些关于须弥的情况时，那名研究鸟类的学者问道，“说起来你们最近注意到晚上有只灰色的鸟吗？那是须弥特有的品种吗？我在璃月没有见过。”她总觉得那只灰鸟在跟着车队。
笑容微微僵在脸上，贝莉斯特可太清楚那只灰色的鸟了。
那是她的眷属，因为发现同车的有一位鸟类学家，她不得不把她藏进萍新送给她的洞天里，到晚上才偷摸着把她放出来。
“没怎么注意，我睡的比较早。”贝莉斯特随便找了个借口。
说完她伸手理了理头发，却触碰到在进入须弥后，随手在路过小村子里买的发带。
有这个发带在，头发很难乱起来。
贝莉斯特讪讪的收回手，转头她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并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车窗外遮天蔽日的深绿色袭来，与其他地方不同，植物的茂盛昭示着商队马上要到达须弥城。
这里的绿与蒙德完全不同啊。贝莉斯特在心里感叹，蒙德是清新，须弥是葱茏，一层层的草木层叠起来，为智慧国度赋予远超其他几国的生机。
贝莉斯特不禁想起冰神的领地，那是个比过去的雪原还要寒冷的地区。
在私下的聚会上，冰神不止一次的提过，希望草神能培育出耐寒的植物，好为冰雪之国带来几分新绿。
“老师们，明天就到须弥。”商队的车夫突然对车内喊道。
刚刚他们正好过了路标，这代表再走一段路就能到旅行的目的地。
贝莉斯特从窗外收回目光，然后她发现只有她听到了车夫的话，植物学家和研究鸟类的学者在讨论鸟类与植物会如何相互影响。
笑着叹气，贝莉斯特轻声打断她们的话，“那今晚到了休息站，我就去找我的朋友了。”她打算提前离开，直接让索林多亚带着她飞到须弥城。
这次算是不告而来，不过贝莉斯特相信，在她踏入须弥的下一秒，植物就把她到来的消息传递给草神了。
“怜舟小姐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植物学家有点舍不得，她还以为能再多聊聊。
贝莉斯特思考几秒，回答道，“会的，我会去教令院。”她记得这两名学者同样会去教令院，到时候她们便能再遇见。
教令院是须弥的学院，贝莉斯特提起就想到草神说的，他时常会以导师的身份去里面授课。
听到这句话的，贝莉斯特当即表示她也经常用化身作为普通老师去教学，和学生学者们相处很舒服，感觉整个神都年轻了。
相同的爱好是拉进距离最好的良药，虽然其他的神明对此很不理解。
用水神的话说，与这种恶趣味相比，风神爱喝酒都显得正常很多，虽然风神的账单，有天可能会被酒馆老板送上法庭，交由律法审判。
与水神的态度相反，火神很支持贝莉斯特和草神的做法，因为她从来都亲自训练战士。所以火神反驳水神是站在正义天平的中间，说着将赋予人审判神的权利，看似平等，实则是脱离了子民，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判决罢了。
目睹全程的贝莉斯特彻底明白什么叫做水火不容。
不知贝莉斯特想什么的植物学家和研究鸟类的学者，正单纯的为还能再见面而开心。
“那太好了。”研究鸟类的学者一副舍不得贝莉斯特的样子，“昨天我听你讲的的地脉影响候鸟迁徙的方案很有意思，等我们在教令院再见面，要不要一起研究？”
“你不用等我，如果想去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你先去做就行。”贝莉斯特对这个议题没什么执着，她仅仅是提出想法，给了点启发，那些猜想还是的研究鸟类的学者自己提的，和她没有关系。
没想到贝莉斯特这么痛快，研究鸟类的学者向她道谢，同时表示如果研究有结果，在报告中她一定会在致谢中着重感谢贝莉斯特。
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过得很快，太阳才下山，车队便到最后一个休息站。
兴许是觉得天黑怕不安全，得知贝莉斯特要离开的人，都劝她等天亮以后再走。
贝莉斯特一一谢过同行者的好意，然后她不得已撒了个小谎，声称朋友会来接自己。
见她去意已决，众人只能转头告诫贝莉斯特保护好自己，在异国他乡，谨慎点是好事。
“嗯，我会的。”贝莉斯特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等确定所有人都去休息后，贝莉斯特转头朝暗处的森林走去，在月光下她拿出微缩版洞天尘歌壶。
随着元素力的流转，壶盖被打开。
暴雨之鸠索林多亚从壶里飞出来，她在空中盘旋两圈后，才和以前一样落到贝莉斯特的肩膀上。
随手从空间袋拿出一块核桃饼，贝莉斯特先给自己掰了半块，另一半放在手心，“先吃点东西垫垫。”到须弥城，她准备再带索林多亚吃点好的。
托这几年商品的流通，和各类贸易协议的签订，包括须弥在内的其他国度全部把货币换成摩拉，贝莉斯特不用再去特意去换钱。
其他六国这样做的原因，更主要是作为提瓦特唯一能制造摩拉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愿意在协议签订后，以自身的权柄为那小小一枚，却能衡量人类的汗水，智慧和未来的银钱做担保。
“好，壶里太无聊了，还是外面舒服。”索林多亚说着跳到贝莉斯特的手心去啄核桃饼。
感受着手心的痒意，贝莉斯特嘴角抬了抬，她耐心的等待索林多亚吃完。
索林多亚啄食完最后一块核桃饼马上飞向高空，化为原本的姿态，她展开的翅膀足以遮挡住天上的月亮。
“走了，贝莉斯特。”索林多亚说完俯冲下来。
贝莉斯特熟练跳到巨鸟背上，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枕着双臂，贝莉斯特能清晰的看到繁星构成命之座，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无法通过几个石头来判定命运。
“我们接下来吃什么？”带着贝莉斯特快速向须弥城飞去的索林多亚期待的问。
贝莉斯特思考片刻试探性的问，“烤肉怎么样？须弥的香料别有一番风味。”或许是植物繁茂的缘故，须弥的香料种类非常多。
“好啊好啊。”索林多亚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意见。
用飞的就是快，不一会她们便降临到须弥城外。
贝莉斯特让索林多亚找个没人的地方落下，变回小鸟的样子，再与她进城。
晚上的须弥城的很热闹，有很多店家还在营业，饭店和外面的卖食物的摊位飘出阵阵香味，很多都是各类香料混在一起，闻起来特别的诱人。
咽了口口水，贝莉斯特随便正要走进一家店，却听到提醒的声音，“那家店食物的味道比较一般，换一家吧。”
转过头，贝莉斯特看到穿着打扮很低调的熟人，要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她大概也想不到对方是草神。
“你怎么来了。”好奇的贝莉斯特调侃道，“不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吗？”
“游累了也需要上岸修整。”草神回应着贝莉斯特的揶揄。
故意摇摇头，对这类咬文嚼字的话，贝莉斯特不知道怎么回复，没办法她换个话题主动提问，“那麻烦你推荐吧，我们想吃烤肉，你知道哪家店比较好吗？”
“我听学生说过，这条街尽头的烤肉不错，用料很新鲜。”草神回忆着，其实他也没吃过多少凡人做的饭，更多的听教令院内的人提起。
贝莉斯特这下无语了，她本以为草神和摩拉克斯一样，在没事的时候会去城中闲游，结果谁知道，他其实是纸上谈兵。
好在一顿饭而已，贝莉斯特不放在心上，反正她要在须弥待一段时间，可以慢慢品尝。
到时候拉上草神一起。
贝莉斯特产生这个念头后，开始由衷的希望，在草神身边没有特瓦林那样的眷属。

第143章
太阳最后的微光落下。
钟声在须弥的教令院内响起, 课程结束的时间到了。
贝莉斯特隔着打开的窗户看向外面，从这里能看到须弥城中亮起的灯火，她看着这星星点点的光, 不禁有个感想, 无论在何处，安定的景象都是那么的相似。
想到这里她有些明白, 说到底真正能成为尘世执政的魔神, 无论性格如何, 他们战斗到最后的理由都不过是这一盏灯。在过去的千百年里，为凡世间的光亮, 无论是人类还是魔神魔物, 都拼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与智慧。
此时贝莉斯特很想要这一刻能是永恒。
“怜舟小姐，您客座学者的身份文件办好了, 从明天开始，您就能随意出入教令院的实验室和图书馆。”教令院的秘书拿着一沓证件推门进来，说真的，她也是第一次见行政部门这么有效率。
从提出到办好, 竟然只用了两天。
秘书觉得这应该可以算得上行政部门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
“谢谢。”贝莉斯特从椅子上起身接过, “我还以为要好几天,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 看来传言不可信啊。”她听过须弥的办事速度, 早就做好长时间等待的准备, 没想到这么快。
秘书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最近须弥的所有行政部门全部被勒令整改, 所以才能快些吧。要是放到以前, 太阳不转十四圈, 我也无法把证明身份的文件给您。”
这个小道消息还是她无意中听来, 整个行政部门不知因为什么大换血。
“竟然是这样，看来我来的还真是时候。”贝莉斯特怎么总觉得行政处是惹到了在教令院内做导师的草神，不然须弥内，她想不出谁有那么大能量，可以轻易将管理层大换血。
“是啊，明天的植物博览会也要开放，真想让这个展览，能在其他六国的人心中留下印象。”说完秘书嘴角绽开笑意，她相信须弥会在神明的领导下越来越好。
贝莉斯特笑了笑，附和几句后，便提出要回去。
再说下去，就要耽误这名秘书下班了。
“愿您能在知识国度获得答案与真理，智慧之神将与您同在。”秘书说完亲自把贝莉斯特送到门口，直到确定她坐上回程的车才回办公室，准备收拾收拾也回家。
在具有须弥特色的小车上，贝莉斯特对外面伸出手。
前面的车夫马上提醒她不要这样做，因为很危险，若是不小心可能会伤到手。
“好的我马上收回去。”自知车夫是好心，贝莉斯特也没有烦躁，说来也巧，她话音刚落下，一直灰色的小鸟就落到她的手边。
那是在树上等待的索林多亚，因为贝莉斯特要伪装成普通人的缘故，这次她就没有出现。
不然作为来自璃月的学者，身边跟着能说话的动物，怎么看怎么都不同寻常
重回贝莉斯特的索林多亚在她的手上蹦了蹦，接着展开翅膀飞到她的肩膀，和平常一样安稳的落下。
“这是你的宠物？”车夫好奇的问道。
贝莉斯特感受到索林多亚的目光，只要她敢说是，那索林多亚肯定会啄她。
“不，她是我的朋友。”贝莉斯特觉得自己也没说谎，对魔神来说，眷属本身就是朋友，只不过是挂着眷属的名号罢了。
对于这个回答，索林多亚十分满意，她主动贴脸蹭了蹭贝莉斯特。
尾羽挠着贝莉斯特的脖子，使得她感觉很痒，这时她有点明白平时刺挠索林多亚时，对方的感受了。
车夫边感叹璃月人和蒙德人果然都会和动物说话，边给车加速，拉着贝莉斯特回到她租住的房子。
那个房子离教令院不远，整个街区里全部都是学者。
用索林多亚的话说，学习的氛围非常浓郁，甚至可以说过于浓郁了，去楼下饭店买份香料酱肉都能听到不同领域内的学者在交流意见。
不过贝莉斯特对此感觉还是很不错，虽说她不是很喜欢随便吃个饭就被拉入学术讨论，可听别人探讨还是很有意思，就当是背景音乐。
“我今天想吃秘制香料炖鸡。”刚下车索林多亚就开始点菜，她的肚子已经饿了。
贝莉斯特很想吐槽，作为人型时的索林多亚要求吃炖鸡她是没什么意见，但现在还是小鸟模样的索林多亚吃鸡肉的场面着实有些惊悚。虽然明白对方是魔物，只不过本体是鸟…道理都懂真遇到时还是会忍不住纠结一下。
不过她可不打算把这话说出来，不然索林多亚一定会啄她，贝莉斯特只在心里默默想一想便罢。
一边摸钥匙贝莉斯特一边答应她，不过她要求点个小份的炖鸡，最近实在是太热了，她没胃口吃饭，只想喝点冰饮料。
把证明身份的文件放回屋子里，贝莉斯特立刻带着索林多亚赶去这片区域里最有名的店。
那家的店有很多独家的香料配方，用那些香料无论是做炖菜还是烤肉都很好吃。
贝莉斯特很多时候都觉得，她来店里都不是来吃饭，而是吃调料。
虽说枫丹和蒙德的菜系同样也注重调味，但大部分还是讲究结合，不能完全让调味遮挡了食材的本味。而璃月更是把一种食材，是吃本味还是吃调味分的清清楚楚。
对比之下，贝莉斯特不得不说以须弥香料菜系，在各国美食中算是独一档。
贝莉斯特还差几步到店，香料被炉火激发出来的味道就飘过来。
她加快脚步，快速的冲进店里，她怕去晚点就会没位置了。
那家店不光是做的菜好吃，更重要的是店主在院子里供奉了一株冰树，在四季都是酷暑的须弥，这家店算是难得的绝佳避暑场所。
“发生什么了？”刚进来贝莉斯特看到围观的学者们不吃饭在窃窃私语。
扫视一圈，贝莉斯特发现有一场辩论正在进行。
学者之间的辩论在须弥很常见。
可看清楚辩论的双方贝莉斯特眯起眼，正在喋喋不休讲话的是冰树，安静聆听的是草神。
贝莉斯特没有过去打扰，她去柜台点了杯饮料和秘制香料炖鸡，然后想找个地方围观。
“我们这儿从璃月的商人那儿进了的新饮料，这两天卖的可好了，你要不要也来一袋？”负责结账的老板娘热情的提议。
璃月来的饮料。贝莉斯特捕捉到关键词，她把视线从冰树身上收回来，“好啊。”
接着她看到老板娘从装着冰的盆子里取出一袋包装很眼熟的苹果汁，上面有着蛇做成的商标。
贝莉斯特一眼认出这是寒浊的苹果汁，包装还是她之前设计的。
竟然这么快就卖到须弥了。贝莉斯特觉得很奇妙，要知道璃月和蒙德也才上市。
按老板娘的说法，须弥人也很喜欢。
那按这个传播速度，贝莉斯特没忍住算了算，发现过不了多久，她在哪个国家都能喝到熟悉的味道。
索林多亚也注意到那个包装，她歪头看了会，趁着老板娘转身的间隙问：“这里面还有史莱姆凝液吗？”
嘴角抽了两下，贝莉斯特这下彻底没有了吃饭的想法，她压低声音回答索林多亚的问题：“没有，我帮忙改良了配方，只保留史莱姆凝液的口感。”这样也降低了制造的成本
史莱姆看起来泛滥，捉起来却很麻烦，寒浊真用原来的配方，那他的苹果汁，最多只能供应璃月地区。
索林多亚似懂非懂，这些话对她来说有点太复杂了，没有材料但保留一样的口感，她实在是想不出怎么能做到。
没管陷入沉思的索林多亚，贝莉斯特找了个座位，从这里正好能听到草神和冰树的辩论。
贝莉斯特听了会，出乎预料的发现他们争论的不是学问，是知识的归属。
冰树认为知识不该被平分给每一个人类。
它阐述着自己的观点，认为知识应只供给世上有天赋，能理解学问的智慧者，和有物质能力追求知识的人。
庸人获得知识，是自寻烦恼，他们所持有的智慧能做好普通的工作便足够。而有智慧却没有物质能力的智慧者，去追求高深的奥义，最终会被现实所困。
听完冰树意见的草神，平静的用草木的灵性来反驳，他说有时珍贵的树不一定能开口，路边的野花却能获得灵性，天赋与灵性同样，就连神，也不知会落在哪里。
“鞋匠的孩子不一定比学者的孩子平庸，若是不平分给每一个人类，那前者怎么知道自己不逊色于后者？”草神反问，他鼓励每个人追求知识，将知识尽可能送给每个人的手中，恰恰是保证了有智慧者能发现自身潜藏的智慧。
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住知识的流转。
这时草神发现了在人群中的贝莉斯特。那名同样掌握智慧的魔神，对他点了点头。
贝莉斯特无比赞同草神的说法，知识被限制，甚至成为小部分所谓有能力者，智慧者的专属，那意味着它将失去最本质的价值。
“学者，您在学堂上没有聆听过凡人的苦恼，给缺少智慧的人，以及缺少物质追逐知识的人更多的知识，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这就像瞎子得到一本写有世间所有问题的答案的书。”冰树仍不觉得自己观点是错的。
鞋匠的孩子即使没有得到太多知识，能做一辈子鞋也是快乐的。
因为他的家庭很可能无法支撑他去获取知识，与其在痛苦与煎熬中学习，不如守着做鞋的手艺，过简单的日子。
草神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冷静的提出一个反问。
“若一样伟大的发明，会在鞋匠孩子的手中展现，不让鞋匠的孩子感受知识，那须弥将失去所有的未来。”
“那有智慧者和有能力在俗世追求智慧的人，是否又会认同被毁灭的命运？”
不待冰树回答，周围旁听的其他人便跳脚。
“这位学者，恕我直言，你把鞋匠和智者相提并论，是在侮辱智慧之神的选择。”跳脚的人本身是教令院的学者，他不认为自己的孩子不比鞋匠的孩子优秀，毕竟他可就是学者。
在他说话间，赫然忘记自己的父亲是铁匠，母亲是厨娘。
贝莉斯特听不下去了，她直接说道，“智慧之神不在乎。”
视线全部聚拢过来，贝莉斯特全部无视，“鞋匠的孩子，学者的孩子，在神眼里没有区别，正如无论出身如何，智慧都一视同仁。”她毫不留情的说出这个事实，随后问周围的人，“请问大家，你们中有多少人，想自己的孩子做鞋匠？”
贝莉斯特清楚这些人多是学者，他们的身份决定了他们的一些想法。
几秒过去，无人应声。
见状草神对着冰树，也是离他而去的眷属说道，“看来答案已经出现了，不平等的播撒知识，不会让人摆脱烦恼，只会滋生不公。正如草木也会长出巨大的枝叶，试图占据所有的阳光。”
贝莉斯特听到这里有些明白，为什么草神和摩拉克斯也谈的比较来。
对于公平他们是有不同的理解，但他们却都是公平的维系者。
冰树似乎被说动，“我还是说不过你。”它在嘴硬，但不可否认，它确实漏算了人性。
这时候老板娘出来打圆场，“哎呀，树先生，您不是说好不在饭点的时候说话吗？”当初冰树和不少客人吵架，有输有赢，但一家饭店终究的不是教令院辩论场，多来几次生意就差了。
老板娘不得已才和冰树约法三章，让他平时想说随意说，唯有饭点的时候不要说话。
被质问的冰树心虚，两片叶子一合拢不再说话了。
贝莉斯特见状笑了一声，与冰树辩论结束的草神坐到她对面。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贝莉斯特直言，按理说每个执政都是很忙。
草神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他来这里的原因，“听教令院里的学者提到这家店有一棵冰树我便来了。”冰树是他的眷属，魔神战争结束，他们的意见产生分歧，等他拿到神之心，他这位老朋留下一地枯枝不见了。
一直以来草神都很担心，今天得知餐馆里有类似的冰树赶紧来看看。
结果还真是，然后他们再度开始了那场没有进行完的辩论。
听完来龙去脉的贝莉斯特无奈，“我能理解。”在璃月也一样，大部分仙人其实挺单纯和固执，认定了一个道理，在被看到现实前，很难改变意见和看法。
草神确定贝莉斯特不再继续问下去以后，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在须弥还适应吗？”无论是气候还是生活方式，须弥都与璃月大相径庭，他还是挺不想这位炼金之魔神受不了去别的国度。
这样的话他手边几个与炼金有关系的研究就要彻底停滞。
贝莉斯特看出草神的心思，她恍然发觉，只要她去一个国家，那必定有活等着她，前几天水神还给她送信，问她对机械的看法，还附赠了几份机械图，问她的意见。
自知对机械研究实在是浅薄的贝莉斯特当即推荐留云借风真君。
正好蒙德的酿造业兴起后，留云借风真君便很少再去，现在枫丹既然要发展机械，那岂不是正好。
贝莉斯特感觉这是一举三得，水神找到了专家，留云借风真君能打发时间，她不用再看机械图头疼。
“还好，不过须弥动不动就辩论，还是我有些不太理解。”
发现草神还在等回应，贝莉斯特赶紧开口。
在璃月她听说过须弥学者热爱辩论，到了以后才发现，这何止是热爱，这几天衬托的，贝莉斯特都感觉自己木讷内敛。
“知识总是有些吵闹。”草神倒是很适应，毕竟他自己就是个辩论高手。
贝莉斯特无奈，可这是须弥人的习俗，她一个璃月的神也不好多评价。
这时候那份秘制香料炖鸡被送端上来，贝莉斯特把多点的苹果汁送给草神，自己喝其他的饮料。
白得一份饮料的草神尝了口苹果汁，新奇的口感令他觉得不错。
贝莉斯特看着草神的表情，她感觉距离苹果汁成为快乐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第144章
再尝了几口, 草神放下饮料，他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偏爱。
不过贝莉斯特还是认为，他大概真的挺喜欢, 说实话要不是尝过太多添加了史莱姆凝液的最初版本, 贝莉斯特也会爱不释手。
贝莉斯特感到难过，有时候很多事确实是不知道比较好。
而且以后如果苹果汁真的作为商品, 卖向提瓦特的世界各地, 那她说不定每次看到都能勾起这段惨痛的经历。
想到商品, 贝莉斯特忽然问正在研究索林多亚吃饭的草神，“明天的植物博览会, 你会以神明的身份现身吗？”按理说这种大型的活动, 神明都会露一面，表达自己的重视。
“会, 但我会以植物传声的方式出现。”草神不想真正地以人类的姿态出现，毕竟神明总是要保持神秘感。
草神说完不由想起身为风神的温迪，这时候他反而羡慕起他。
因为就算是他以人类的姿态在信徒祈祷时现身，然后转头又去酒馆, 也不会怀疑他, 信徒们更不会觉得不经常现身的风神会缺少神秘感。
如此想来草神不得不承认, 风有时的确比草木更加的自在。
“这也是个方法, 那这是不是代表你, 会亲自去逛博览会？”贝莉斯特笑着说, 话语里带着笃定。
草神点头承认，他面上带笑回答道, “是, 不过我要先忙完才能去。”
“那期待我们能在博览会遇见。”贝莉斯特客气地说道, 其实博览会来的人特别多, 她不觉得能和草神遇见。
又浅聊几句，索林多亚吃完了饭，站在桌子上歪头看贝莉斯特，用眼神示意她可以走了。
贝莉斯特没办法，只得提前和草神告别，带着不愿意和其他神明多接触的索林多亚回去。
“我等饭店的人少些，再与那位老朋友聊聊。”
说话的时候草神的眼神转向在餐馆中央的冰树，贝莉斯特跟着看去，然后冰树的叶子抖了抖。
“好吧。”贝莉斯特表示理解，不再多说她直接起身，索林多亚轻巧的飞到她肩膀上。
出了餐馆，热浪扑面而来，还沉浸在冰树制造的凉爽环境里的贝莉斯特只恨自己不是冰属性，不然还能凝聚出冰棱供自己凉快。
“好热啊。”索林多亚抱怨，她感觉这里还不如尘歌壶。
虽然尘歌壶里活动的空间比较小，但十分的凉爽，与其在高温里待着，索林多亚宁愿到尘歌壶里躲着。
贝莉斯特额头渗出汗珠，她赞同索林多亚的话，最近的须弥真是越来越热。
“回去我用瓶子里储存冰元素力做个循环，这样就舒服了。”那些冰元素力还是她从寒浊那边收集的，说真的要是早知道须弥能热到这种地步，她一定会极力邀请寒浊一起来。
听到贝莉斯特会想办法降温，索林多亚立刻催着她回去。
同样热得感觉要中暑的贝莉斯特在催促声中加快脚步，朝着租住的房间赶去。
回去弄好循环，贝莉斯特感受着降下来的气温，她坐在床边休息，视线无意中扫过瘫在桌上贴着储存冰元素力的瓶子不愿意离开的索林多亚。
贝莉斯特面对此情此景，不知为何想到自己在原本世界里，每逢夏日她说过的最多的话，那就是她的命是空调给的。如今经典复刻，她真的很想说一句，她的命是冰元素力瓶给的。
可她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把贪凉的索林多亚抱走，并说着，“别贴着，不然时间长了，可能被冻结。”
索林多亚想了想觉得贝莉斯特说的话有道理，同时她提出自己的建议，“不如我们种一颗冰雾花吧。”这样就能一劳永逸，也不怕冰元素力瓶用完。
贝莉斯特楞了一下，这个方法可行，冰雾花种起来不容易，需要太多的元素力，但偏偏她正好不缺元素力，而且她还可以构成循环，再加上她也不怕冰雾花释放元素力……
“这个提议不错，明天我们去展览，说不定里面会有类似的替代品。”
有了避暑新思路的贝莉斯特，一下子对明天的博览会的期待更上一层。
第二天清晨，贝莉斯特很早被热醒，冰元素力瓶根本不够支撑一个晚上，她起来转头就看到摊成饼的小鸟，仿佛她是被热化了。
收拾一番，贝莉斯特叫醒索林多亚带着她出门前往植物展览会。
她本觉得自己来得够早，待到了目的地，贝莉斯特发现这里聚满了人。
前来参展的商人和学者们，早就提前把各类的作物，植物摆到自己的展位上，从外面看去，巨大的会场仿佛是一座植物园。
“这里不是很热。”贝莉斯特稍微靠近些才发现不同寻常。
按理说展览会上这么多人在，应该很热才对，可是她越往展会的里面走，温度变得越低。
一下子贝莉斯特灵光一闪，她恍然明白昨天晚上草神去找冰树的原因。
为验证自己的猜想，贝莉斯特向展会内部走去，果不其然在中心的大花园里有一棵冰树。
冰树和昨晚在餐馆里见的一模一样，不过体积要大得很多。
贝莉斯特凑近冰树，与索林多亚共同感受着冰凉的气息，她有些明白为什么冰树会跑路，怕不光是因为理念不同。
“怜舟小姐！”
在乘凉的时候，贝莉斯特听到有人叫她，侧身她看到正朝他走来的植物学家。
“快，你快换个地方。”贝莉斯特赶紧拍了拍肩上的小鸟，要是被认出来她可就不好解释。
索林多亚不情不愿的挥动翅膀，她飞向高处，向下四处打量不知道去哪。
似乎是听到索林多亚的心声，冰树的叶子抖动，一片晶莹剔透的树叶吹到她的身上。
被冻得打了个哆嗦的索林多亚心领神会，调转身体落到冰树的枝条上。
在冰树下，贝莉斯特再次与璃月来的植物学家见面。
“没想到会遇见你。”植物学家握住贝莉斯特的手，“我正在为新的问题发愁，不知道找谁商量，没想到转头见看见了你！”
贝莉斯特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不知道如何回应，憋了半天只蹦了一句，“那可太巧了。”确实很巧，这么大的展会，进来就碰见熟悉的人，可不是巧了吗。
“是这样的，我刚刚从稻妻那边的商人那里得知，有一种植物长在无光的地下，结出的果实有让人忘记忧愁的功效。”兴奋来得快，去得也快，植物学家没多闲扯直奔话题，“这种果实我还是第一次见。”
无光的地下。
贝莉斯特眼神一暗，比起功效她更觉得这个地下有点意思。
“那个摊位在哪你还记得吗？”贝莉斯特来了兴趣，也许这种果实正是地下的人在贩卖，那样的话顺藤摸瓜说不定就能找到曾经地下的上古遗民。
“就在不远处。”伸出手，植物学家指向作物展览区，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贩卖那种忘忧果实的摊位。
贝莉斯特一眼看到那个有着稻妻特色的招牌，没有犹豫她便要过去。
“怜舟小姐，那种果实很贵。”植物学家小声地提醒，两万摩拉一颗，这个价格都可以去蒙德买到最顶级的酒。
这么想植物学家发现那种名为龙骨花凝珠的果实，在功效上和酒很相似。
“没事。”对于很贵两个字，贝莉斯特完全不放在心上，摩拉而已，不是问题。
正要提出实在不行可以合买一起研究的植物学家把到嘴边的话默默地咽回去。
与植物学家在人群中穿行，不过几步，贝莉斯特便来到稻妻商人的摊位前，她来的时候正好，前一波询问的人刚好离开去看别的作物。
贝莉斯特在摊位前停下脚步，她的目光轻轻扫过那枚放在木盒里的果实。
那一枚果实呈水滴状，在黑色的漆木盒中闪着幽蓝的光，就像它里面真的有着一汪水，而在它的底部还有类似于花瓣的图案。
“这种花叫龙骨花凝珠，是来自地下的珍品，它可以扫除忧愁，让人得到平静和幸福。”稻妻的商人看贝莉斯特的衣着打扮，察觉出她是目标客户，开始极力推荐，“而且就算用炼金术做成物品，功效也可以保留，还没有副作用。”
贝莉斯特记下果实的名字，随后用感叹的语气回应道，“那还挺神奇的。”说完她话锋一转，礼貌地问稻妻商人，“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您小心些，龙骨花凝珠的产量很低。”
那边植物学家也凑过来仔细观察，“世上能有忘忧功效的植物其实不少，但没有副作用的寥寥无几。”这是常识，就和契约一样，得到必然要付出，不然是不公平。
贝莉斯特感受着，在拿到龙骨花凝珠的时候，她的心真的平静下来。
但问题就在平静上，虽然只拿了几秒，但她感觉自己的身后都出现光晕，心态彻底佛了，没有世俗的无望，觉得彻底躺平挺好的。
“它的副作用，是能让人没有追逐的目标和想法。”贝莉斯特解释道，“人的忧虑大部分都来自于此，这才显得没有副作用。”实际上它的副作用相当的大，一切被当成的忧虑的事情都会在龙骨花凝珠的影响下被遗忘。
说真的，贝莉斯特感觉那样太可怕了。
稻妻商人的脸色一沉，这样说他还怎么卖，然而贝莉斯特的下一句话令他的喜笑颜开。
“你有多少，我全买了。”贝莉斯特把龙骨花凝珠放回盒子里。
旁边的植物学家被这份豪气震惊，她知道这位怜舟小姐手头比较宽裕，但她没想到对方这么富有。
被摩拉冲昏头脑的稻妻商人当机立断表示成交，“好的，没问题，您等会，我这就给您全拿过来。”说完他生怕贝莉斯特返回般，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五个盒子，并一一打开，好让贝莉斯特验货。
贝莉斯特查看确定全部是龙骨花凝珠以后，开始想如何结款。
凭空变出十万摩拉太怪异，但她身上正常带的现金也就一万摩拉。
思考一会，贝莉斯特提议道，“我给您开张支票吧，您让伙计去银行直接转账行吗？”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法，同时她表示，“我在伙计回来前，不会拿着货物离开。”
借伙计去银行转账的空隙，她正好可以向摊主问一下龙骨花凝珠的来历。
“那耽误您时间了。”稻妻商人很热情，接着还没等贝莉斯特的问，他竟然自己就说出来如何得到龙骨花凝珠。
为不让客人感到无聊，稻妻商人把得到龙骨花凝珠的过程娓娓道来，“几年前我在海上遭遇风浪，与我的商船一起迷失方向，漂流到一座荒岛上，为躲避风雨，我和同伴被迫到岛上的山洞里，就在那里我们遇见了一群衣服破破烂烂的人。”
“他们的皮肤很白，自称是反抗什么太阳之子的反抗军，注意到我开着船来，愿意用长在地下的龙骨花果实来换取我剩下的货，我看着这个果实很有意思，和同伴商量后决定交换。”
“我们把龙骨花的果实，也就是您买的龙骨花凝珠带回鸣神岛，立刻卖出高价，后来我和我的同伴，就专门去岛上和那群人做生意。”
故事讲到这里，稻妻商人嗤笑，“稻妻在将军的统领下，哪来的太阳之子，我觉得他们不过是岛上的农民，无意中发现了龙骨花，编了个故事来提身价。”
“现在那群人过的可好了，靠卖龙骨花他们赚的不少钱，也没见他们反抗谁。”稻妻商人忽然想起一件小事，“那群人皮肤白，可能是因为他们住在地下，我劝他们到岛上住，可他们不愿意，说是他们在太阳下无法生存。”
“所以卖给你龙骨花凝珠的人，一直都在地下生活？”
贝莉斯特抓住重点，她按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一下子明白当初为什么统治稻妻的真拒绝了自己去稻妻，也许和这群地下的人有关系。
真不想让她发现稻妻的地下还有个文明。
稻妻商人没注意贝莉斯特的异常点头，“除了卖龙骨花，我确实没见他们来到过地上，而且那些人也不让我到地下看龙骨花凝珠如何长出来。”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故事。”
抓住线索的贝莉斯特道谢，正好这时候去银行的伙计回来。
确定转账无误后，贝莉斯特拿走了全部的龙骨花凝珠，然后她准备回去把这个消息传回蒙德和璃月，这次的收获某种意义上太大了。
“怜舟小姐，你说的那个商人说的是真的吗？”植物学家还沉浸在故事里。
贝莉斯特想了想，她不好告知真假，只能模棱两可说道，“不知道，不过他同样可能是编出来给商品抬价，毕竟好故事能为物品加分。”
抢在植物学家再开口前，贝莉斯特从五个装有龙骨花凝珠盒子里抽出来一个交给她，“今天很感谢你，这个当我送你的礼物吧，记住一定不要依赖它。”确实该感谢，没有这名植物学家，贝莉斯特觉得自己很可能会错过证据。
植物学家吓了一跳，在她看来自己就是带了个路。
“不，不用，我没有做什么。”她急忙推辞，耐不住贝莉斯特直接把盒子塞进她手中。
手忙脚乱期间，盒子落在地上，龙骨花凝珠从中滚出来，植物学家立刻蹲下身去捡，这可是价值两万摩拉的果实。
可她拿着盒子再起身，送她礼物的人已经不告而别。
植物学家四处寻找，没有在看到贝莉斯特的身影，她没有注意到，在她搜寻时有只灰色的小鸟从冰树上飞走，朝着展览会外飞去。

第145章
拥有灰色羽毛的小鸟飞出展览会, 她周身带着湿润的气息，随着她的到来，阴云逐渐显现。
本就沉积在云层中的雨被相同的力量引出。
下一秒小鸟冲入云层, 她在云的遮掩下变大，最后她的翅膀带起惊雷响动, 向下方传达出已经准备好的讯息。
在树丛中的贝莉斯特听到雷声，不紧不慢的拿出曾在蒙德使用过的扫帚, 坐上它慢慢飞到云中。
没有风的助力, 扫帚飞不快, 因此贝莉斯特只能借助索林多亚将她快速送往教令院。
“索林多亚。”贝莉斯特叫出眷属的名字，紧接着收回扫帚，在她的坠落前, 潜藏在云层中的鸟接住了她。
贝莉斯特伸手摸了摸索林多亚的羽毛, “我们走。”她要去的教令院找一株树，它在教令院最初建成时便存在，整个须弥的知识都存在它的枝叶中。
这个龙骨花凝珠, 贝莉斯特想问问它是否听闻过。
如果它知道，那就好办多了, 如果没有，贝莉斯特就自己去查。
不过后者的话有点麻烦，真还没有邀请贝莉斯特去稻妻，假如为调查龙骨花凝珠的事偷渡过去，很可能被视作挑衅, 引发一系列的问题。她可不想等着璃月的人来稻妻保释自己，那样太丢脸了。
在贝莉斯特琢磨用词之际, 索林多亚已来到教令院的上空, 这里没人注意到天上投下的阴影, 所有学者全部形色匆匆，前往图书馆或者教室。
索林多亚在空中盘旋半圈，确定好巨树周围无人后她缓缓降落。
在青石中的树木枝条随风摇曳，丝毫不为客人的到来感到意外，它在贝莉斯特站稳后开始说话。
“你们终于来了。”枝叶繁茂的树木在出声的时候，周围有绿色的晶蝶在翩然飞舞。
这幅画面看起来的非常的漂亮，贝莉斯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跟着蝴蝶转动，直到索林多亚落到她肩头，尖锐的爪子微微陷入皮肤中的疼痛令她清醒，瞬间收回注意力再也不看蝴蝶。
贝莉斯特回神后念出她的问题，“请问您知道龙骨花凝珠是什么吗？”
其实比起龙骨花凝珠，贝莉斯特更在意在地下的人类，但这个问题她感觉过于抽象，过于触犯禁忌，因此她稍微折中了一下，选择去问龙骨花凝珠，看看这位储存了须弥所有知识的树能否给她提示。
“是一种地下的植物结出的果实，说起来我也还没有见过。”树木感叹似的说道，“龙骨花的果实不光能令人类忘忧，更能让植物感到安逸，这让我从很远便感受到它的气息。”
“可惜，那种植物只生活在有龙蜥生活的地方。”
龙蜥？贝莉斯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璃月的岩龙蜥，不过说起来似乎须弥也有龙蜥，只是她目前还没有见过。
“炼金之魔神，不要误会，岩龙蜥早已适应地上的环境，璃月的地下没了成群结队的龙蜥，龙骨花也不会存在。”树轻易看出贝莉斯特所想，它能理解，毕竟在璃月，有很多龙蜥在山间打滚，
贝莉斯特闻言，着重思考着这句话，树的这个意思是说龙蜥原本是不该在光下生活？因为若陀与摩拉克斯达成契约，获得了眼睛，所以整个岩龙蜥一族才发生变异，来到地上，最终适应了光明的生活。
也许只有岩龙蜥一族才是特殊的。贝莉斯特冒出一个想法。
璃月之外的地下，其他龙蜥依旧生活在黑暗中，正有这些龙蜥的存在，才让龙骨花能接续结出果实。
大树把自己知道的讲完，开始反问贝莉斯特，“炼金之魔神，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龙骨花凝珠？”土地中的记忆告诉树，这块大陆的地下，成群结队的龙蜥早已不见，他们不是适应地上环境，就是到了更深层的地下不再出来。
那个深度不是一般人类，甚至魔神魔物能轻易到达的。
“我在博览会上从一位稻妻的商人手中买到，他自称这些龙骨花凝珠是在一座荒岛上，向生活在地下的人收购的。”贝莉斯特简短的讲出她买到龙骨花凝珠的经历。
“也许那些人通过某些方法到达了幽暗中的龙蜥生存之地。”得知经过的大树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是何种力量，才能让他们来到龙蜥生存的地方，但我想他们一定不容易。”
大树叹息，人类和植物一样都趋向于光明，生活在黑暗中对植物和人来说，都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回忆商人说的话，贝莉斯特点了点头，确实不容易，可环境再艰苦也不影响内斗，按稻妻商人所说，他遇见的那群人是试图推翻太阳之子的反抗军，虽然现在他们好像放弃了最初的目的，专心卖龙骨花凝珠赚钱过起小日子。
沉思了一会，贝莉斯特发现大树不再说话，明白他该说的都说完了。
“好的，谢谢您告知我这些。”贝莉斯特没有多失望，至少她现在能确定，这些龙骨花的凝珠出自哪里，这样的话接下来的资料就好查很多，她不用再和无头苍蝇一样乱找。
“说来您来须弥的目的，有一样似乎是寻找破除业障的方法？”大树忽然再度开口。
贝莉斯特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承认。
大树没有多扭捏，直言道，“您可以将这四枚龙骨花凝珠炼制成器物，它所携带的安逸，能缓解业障带来的痛苦。”
“夜叉也可以吗？”贝莉斯特不知道这个对于夜叉是否有用。
“原来是夜叉，确实也是，那个种族身负力量却像人类一样过于感情丰富，最容易被业障的所困。”
贝莉斯特因树的话沉默了，这点她同样理解，夜叉都怀有丰沛的感情，正是依靠这点，他们才能快速找出魔神怨恨中的弱点，将那些扭曲的邪祟以最快的速度击破。
“我会去制作。”贝莉斯特说完再度真诚的感谢了大树。
对她来说将龙骨花凝珠炼制成的器物，是相当简单的一件事。只是贝莉斯特现在还不知道做成什么好，她想着觉得做成乐器不错，音乐与能令人感到安逸的龙骨花凝珠很相配。
大树这次彻底归于安静，那些在它周围飞舞的晶蝶也消失了。
贝莉斯特抬头望向枝叶繁茂的大树，过了会她低下头解下空间袋，从里面取出一瓶特制肥料。
这瓶肥料在须弥会说话的植物中都挺受欢迎的，连草史莱姆都喜欢。
说起来虽然不是第一次和植物或者蘑菇说话，贝莉斯特还是忍不住觉得惊奇。
倾倒瓶子，液体状的肥料洒出，落到青石的缝隙，慢慢浸润到大树的根系中。
贝莉斯特感觉差不多了便收起瓶子，就在这时带着绿芽的枝条从树上落下，正好掉在她的面前。
一只绿色的晶蝶落到树枝上。
“这是送给我的？”贝莉斯特说着弯下腰捡起来大树的回礼。
晶蝶化为晶核，落在树枝的旁边，代表着大树的回应。
贝莉斯特笑了笑，把树枝收进空间袋，她想好要把龙骨花凝珠做成什么了，等回去她要做一只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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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岩石与海水下，一名孩童蹚过渗进来的水，他提着一盏小灯，微弱的光亮能勉强让他看清前方的道路。
这个孩子正在收集龙骨花凝珠，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东西。
依靠龙骨花凝珠，从地下逃出来的孩子以及其他的反抗军才能活下去。
甚至因为贩卖龙骨花凝珠，这群本是被深藏在地底故国白夜国逐出的人类，竟然过上了比在白夜国还要优渥的生活。陆上的新文明极度发达，商人几乎可以把任何需要的物品送来，生活条件的变好，使得很多反抗军失去了战斗下去的决心。
如果再掀起反抗的旗帜，势必会失去现在的生活。
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只要卖卖龙骨花凝珠，过普通人的生活就好，不用再为所谓的事业抛头颅洒热血，地下的白夜国，也许不需要拯救。
本来他们就是被神所抛弃的存在。
想是这么想，可现实比较残酷，龙骨花的凝珠随着多年的开采，逐渐变少。
在积水之地艰难行走的孩子，正是和同伴打赌，他还能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找到龙骨花凝珠，才提着灯过来。
“我记得这里有一颗……”孩子在黑暗中艰难的寻找。
黝黑的地底深处，一点微光显现。
察觉到光的孩子大喜过望，他小心的迈着步子凑过去，生怕因为看不清道路而绊倒。
然而等待孩子的不是能让他赢得赌约的龙骨花凝珠。
当他接近微光所在之地的时候，手中的灯映照出奇怪的东西，那是白色的鳞片，它整齐排列，上面点缀珊瑚。
四色的珊瑚在灯下流光溢彩，如宝石般漂亮。
那名孩子看呆了，不等他有所反应，鳞片涌动，他的眼睛跟着鳞片移动，一条巨蛇出现在他的面前。
就在此时他听到同伴的声音。
“喂！我是开玩笑没说真让你去。”同伴懊恼的大喊。
孩子这才收回神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对着找过来的同伴提醒，“不要过来！”
同伴楞了一下，就在这时他也看到了在朋友前方的白蛇。
白蛇饶有兴致的盯着两个找过来的小孩，面对他们惊恐的目光丝毫不在意的问，“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地下？”
最远处的同伴吓得大气不敢出，反倒是离白蛇最近的孩子鼓起勇气回答。
“我们来自地下的白夜国，传说大灾变时，我们从地上落下，从此无法再出去。”话是如此，但孩子清楚他们已经找到了出去的路，真正阻碍他们追求光明的是身份。
不止一次的，反抗军汇总的大人告诉他们，白夜国是被神抛弃的国度。
他们也是被神抛弃的人，正因如此，他们才无法在神的视线下生存。
有时这个孩子感觉，反抗军在与陆地上的人交易以后一蹶不振不单单是因为想过平静的生活，更多的是他们意识到，即使成功推翻太阳之子，他们也不过是远古的遗民，真正的阳光下再无一处属于他们的栖身之所。
努力是无用功，依靠神不可以，但单单依靠人的力量好像也不行。
想到这里，这个孩子想起一件事，哪怕地下最强大的，那个名为坎瑞亚的国家，也碍于地上七神和天上的王座而不敢露面，只能在阴暗处做些小生意苟且偷生。
但是……
他看向眼前的白蛇，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
在想法的驱动下孩子轻声问白蛇，“请问，您是神吗？”
白蛇嗤笑，他回答道，“算是吧，我是魔神，你可以叫我奥罗巴斯。”他确定魔神战争结束后，便带着他的眷属珊瑚王虫从暗之外海回来，结果走到半路被奇怪的漩涡吸引，落到此处。
“魔神奥罗巴斯大人，您即使是神的话，能否帮我们？我们不需要您做什么，只要您……”孩子的话到这里停住，他不知道魔神是什么，可能开口说话的白蛇本就很罕见，再加上这些珊瑚和巨大的身躯，足够震撼到那些贵族。
咬咬牙，孩子抱着必死的心说出他的请求，“只要您声称，您是我们的神。”
曾经反抗军的领袖说不能依靠神，却没有说过不能利用神。
哪怕是利用□□义，孩子想让反抗军振作起来，他真的很想推翻贵族的统治，拯救他的同胞。
奥罗巴斯没想到是这样的请求，他来了点兴致，然后他听到站出远处的另一个孩子大反对的声音。
“不行，斯巴达克先师告诉过我们，人要依靠自己，不能依靠神明。”
“我没有。”小孩子怕被误解，当场说出反驳的话。
说完他心跳漏了半拍，他小心的去看奥罗巴斯，全然不知自己的眼中全是心虚。
奥罗巴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佩服小孩的勇气，要知道利用神这个想法，可不是地上那群信徒们会有的，这使得他对地下的王国越发感兴趣。
“看来你们的意见不同，那不如你带我去见其他人，让我听听他们的想法。”奥罗巴斯说话时身体便先前滑行，并做出根本不在意孩子回答的样子。
自知可能闯了大祸的孩子踉跄的跟上去。
此时这名孩子不知道他遇见的这位名叫奥罗巴斯的魔神，会为他在地下的同胞带去什么。
需要等到很久很久的未来，这个孩子再回忆今日，仅记得自己没有找到那个被前反抗军成员视为生活希望的龙骨花凝珠，但遇见了比那枚小小的蓝色水滴样的果实，更为珍贵的存在。

第146章
燥热的空气中, 标志着课程结束的钟声响起。
但学生们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们站在一堆灰烬中，看着从中长出来的种子。
这节课名为炼金术的入门与研究, 在须弥的教令院里是相当热门的一门课，对于炼金术, 很多学生有着和外界一样的看法，神秘, 富有未知的力量。
“好了, 可以下课了。”负责进行炼金演示的贝莉斯特无奈地拍了拍手, 这群学生不想下课，可她还想回去吃饭。
对于这个全部是卷王的世界，她真的感到深深的无奈。
“等会老师。”头戴须弥特色头巾的学生举起手, “这枚种子发芽了！”
这么快的速度, 如果没有催生，种子是不可能发芽。
贝莉斯特凑过来，她看到灰烬中的新绿, 一下子明白自己这次使用的元素力有些超过规格，残存的力量使得种子萌发。
“没事, 是灰烬中残留的元素力导致的，理论上提瓦特植物的萌发与生长，只需要靠元素力。”贝莉斯特念出最基础的元素理论，她理解学生第一次见到这种事的惊奇。
虽然元素力在提瓦特近乎无处不在，但很多人经常忽略它。
戴着头巾的学生喃喃自语, “是这样啊。”她没有神之眼，因此无法掌握这个奥妙。
这令她突然感到痛苦, 也许对于没有神之眼, 无法使用元素力的人类来说, 学习炼金本就是一件痛苦的事。
而除了她以外的学生在得到解答后便纷纷离开，他们中大多数都有神之眼，大部分无法使用元素力的人是不会选择炼金这门课程。
“你还不走吗？”等着关门的贝莉斯特的好奇的问那个还在盯着灰烬的女学生。
女学生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把注意力从炼金台上收回去，“我看入迷，老师，那我先回去。”说完她快速的向门口走去，全然没有注意她的包被落在实验室的储物柜里。
目送女学生离开，贝莉斯特没说什么，她直接用元素力将炼金台上收拾干净。
炼金台上用于做实验的灰被扫进废料桶，那枚种子则飘荡进贝莉斯特的手中，她打算找个地方种下。
这时索林多亚从外面树上飞进来，她先是在实验室内飞了几圈，然后才落到贝莉斯特的肩上。
她轻轻啄了下贝莉斯特的耳朵，示意她看储物柜，“你那个学生的包忘拿了。”
贝莉斯特转过头，果然看到储物柜里有个包。
叹了口气，贝莉斯特走过去把包从格子里拿出来，顺便看了眼上面挂着的装饰，那是树的种子。对于须弥人来说，包上挂着植物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但这个种子却引起她的注意。
包上挂着的种子和普通的种子不同，它没有在休眠，反而生命力十分地旺盛，似乎时刻等待萌发。
但外面用来保护它的一层壳阻碍了它，因此它只能龟缩在这狭小的天地里。
这一枚种子有故事啊。贝莉斯特下定结论，于是她拿起包，锁上门准备在外面先等会，那个女学生发现包忘记拿肯定会回来取，到时候她可以借机问问种子的来历。
“老师，您还没有走？”女学生没多久赶回来，看见在门口等待的贝莉斯特很意外。
索林多亚和普通的小鸟一样安静的地站在贝莉斯特的肩上。
实际上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在须弥说话的植物不奇怪，但一只说话的鸟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索林多亚又不习惯叫贝莉斯特凡人的名字，她感觉怪怪的。
贝莉斯特把包递给女学生，和蔼地说道，“你忘拿东西了。”
“是，我走的太急了。”女学生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她想事情太入神，没发现自己的包没有拿。
等发现了她急忙跑回来，虽然她一开始不抱有实验室的门还开着的希望。
怀着感激的心情，女学生从贝莉斯特的手中接过包，面对这名教令院著名炼金术师，她忽然有个问题想问。
不过女学生没有先把自己的问题讲出来，她想先道谢，只听她真诚的地说道，“谢谢老师。”
“举手之劳罢了。”贝莉斯特笑着说，接着她就想直接问种子的事。
结果不等她开口，女学生便提出来一个在贝莉斯特听来很严肃的问题。
“老师，您认为我应该继续钻研炼金术吗？”她小心翼翼地提出在今天的实验结束后便久久不散的疑惑，“我没有神之眼，无法观测元素力，这在炼金术上应该是个缺陷吧。”
其他有神之眼的同学通过元素视野就能发现的问题，她需要研究好几天。
因此女学生越学越觉得自己也许不应该再继续这门课程，炼金术本来就不是他们这群普通人能接触的东西。
贝莉斯特皱起眉头，她不太喜欢缺陷这个说法，却又无法否认，能使用元素力的确是更方便。
“你认为炼金术的本质是什么？”贝莉斯特先提出一个疑问，她清楚对于这名女学生而言这个问题不算难。
女学生稍作思考便回答，“创造与创生。”
在先前的演示中，女学生见过贝莉斯特用火元素力将尘土化为精致、关节能活动的瓷鸟，接着她为瓷鸟赋予生命，令它能自由自在地飞翔。
这种近乎神迹般的创造与创生之力让女学生着迷。
“那创造需要元素力吗？”贝莉斯特轻声问道。
被提问的女学生第一反应是需要，旋即她意识到，如果按广义的创造来说，是不需要的。
比如近几年从蒙德流传过来的风之翼，据说它在设计之初便没有考虑到元素力的问题，因为他本就是出自凡人之手。
女学生思索片刻，又觉得风之翼这种凡人制造的东西，和炼金术根本不沾边啊。
贝莉斯特一眼便能看明白女学生是怎么想的，很多人初接触炼金术，总会觉得这是一门特别……神奇的学科，似乎掌握了，便能无所不能，实际上从来不是。
“炼金术创造出的成果，最终会融入大众的生活，你看你的背包，上面的扣子是用合金制成，这种合金在千年前，唯有最优秀的炼金术师才能制造，而它绝对不会被做成普通的扣子。”贝莉斯特回忆起过往，不由地笑了。
她继续对女学生说，“如今，过去最顶级的炼金材料变为家常的扣子，被运用在各个领域，这其实也是创造的一部分。”元素力不过是辅助，真正能用创造带来奇迹的是为追求更美好未来的人。
炼金术真正的用途，不是为站在顶端神明与天才，展现那些罕见的伟迹，而是要体现在生活中的细节。
这正是贝莉斯特所坚持的炼金理论，因此她从不希望炼金术被当做一门深奥的学科，因为无论是创造还是创生，最终的结果都应该是为了普通人而服务。
贝莉斯特认为每个炼金术师都该明白，炼金术存在于世界各处的方方面面，一点点与所有人一起改造着环境，不是某个强大之人的独创独有。
“那真的算炼金术吗？”对于老师的说法，女学生不太理解，硬要说的话，她从来不会考虑像背包这样的东西是从何处创造。
想到这里，女学生突然明白他们对炼金术的误解。
“那再说回你的背包，除了扣子外，它所用的纺织技术，在很早前可能也是用来制造某件伟大的炼金制品上。后来这项炼金技术被破解改良，人们根据其中运行的原理，制造出工具。”
“工具逐渐迭代，几十年几百年后，哪怕最普通的人，只要掌握理论也能制造出，过去炼金术师们才能制造的东西。”贝莉斯特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叹，提瓦特的科技树很多时候是反着来的。
最明显的就是她最初的时候造炸弹简单，靠着元素力能大力出奇迹，可要是造普通人也能使用的烟花爆竹，那就要难得太多。
女学生陷入沉默，过不知多久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炼金术本质的创造与创生，能够破解神力，那您认为有天我们人类也能凭借自己的手，展现出神迹吗？”
怕自己说得不具体，女学生补充，“比如，像最近那位蛇神一样，能在汪洋中制造出名为海祇的巨大岛屿。”这种事，在人类看来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吧，哪怕是那些神之眼的拥有者。
然而贝莉斯特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不一定要模仿神明的方法，等到技术进步到一定阶段，人类自会有办法移山填海。”
贝莉斯特见学生不相信，她又说了一件事，“而且你发现了吗，你的报告比别的同学要细致，你在实验中试错的过程，恰恰是才是创造最需要的。”用神之眼辅助得到的结果，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涉及到核心。
虽然贝莉斯特从不阻止学生在实验中用神之眼，可说实话，如果把炼金术的未来全部交给神之眼的拥有者手里，那炼金术将会迅速凋敝，成为某些有天赋之人专属。
“你那些试错，可能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影响甚至拯救整个须弥。”
女学生因这个夸奖而不好意思，“您说的太过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她一直幻想，假如她能得到神之眼，一定会先用元素力激活母亲交给自己的种子，让那株象征着传承的花长出来。
她会进行更多更多的实验，创造出令人惊叹的作品，就像今天在课上看到的那枚从灰烬中发芽的种子一样。
“但我觉得您说得对，我学习炼金术的初心，是为找到激活这枚种子的方法。”女学生说着举起包，“在魔神战争期间，有朵神花保护的我们的祖先，因此神花耗尽力量枯萎，留下了这枚种子。”
讲到这里她叹气，“其实我的家族里以前有过拥有神之眼的人，即便用元素力，也没有令种子萌发。”没人怀疑元素力不行，他们都觉得是那名拥有神之眼的先人不够优秀。
和贝莉斯特讨论过一番的女学生，有了个新思路，那就是她或许不该执着于让令种子发芽，该弄清楚的是它为什么不萌发。
“还有这种事。”不用多询问的贝莉斯特故意说道，她不想暴露自己本来对此很好奇。
然后她想了想，最终选择不告诉女学生种子很有生命力这件事，因为她认为，这朵花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那个契机的到来。
女学生低下头，对刚刚的话她感到些许难为情，这些小事本来不该对老师讲。
“那我回去了，您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想放弃学习炼金术。”女学生向贝莉斯特保证，抱着包离开。
等到她走远，周围没人，索林多亚终于才开口，“贝莉斯特，你没有必要和她说那么多。”
贝莉斯特回应道，“我只是不想她放弃。”她真的感觉这个女学生会做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因此她不想在应奥罗巴斯的之邀前往海祇岛前，看那名女学生因为对炼金术的误解，而转行或者放弃学业。

第147章
海风吹拂, 一艘前往稻妻的巨大客船上，灰色的小鸟在空中盘旋，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将她和海鸥弄混。
贝莉斯特在舷窗处站了会, 从这里看去大海像是随时能扑过来。
“贝莉斯特，我们已经靠近稻妻。”在天上观察的索林多亚飞下来, “今晚就可以走了，海祇岛特别大。”
贝莉斯特抬手让索林多亚站到自己的手上, “你确定没有看错？”
原本她以为奥罗巴斯造出的是一座小岛，结果没想到很大，具体有多大索林多亚没有说, 但依照贝莉斯特对她的了解, 能被她评价为巨大的那一定具有相当的规模。
这不太像以奥罗巴斯的力量能做到的。
贝莉斯特感到奇怪, 她想起在邀请的信中, 奥罗巴斯提到过他在暗之外海的眷属。莫非是和眷属一起？就像当初温迪和特瓦林一样。
在她走神之际, 索林多亚拍拍翅膀，“没有，那座岛很显眼，它是砗磲做成的。”奥罗巴斯在大海的中央确实造出一座大岛，而且非常漂亮，只是远远看一眼, 她便心生欢喜。
索林多亚没想到奥罗巴斯看起来不像是个讲究的魔神, 做出的岛竟然如此好看，她都忍不住对奥罗巴斯的审美评价更上一层。
还未亲眼见过海祇岛的贝莉斯特点头应下, “好，那我们今晚就走, 麻烦你下起大雨, 不要太长时间, 不然船上的人会害怕。”
在海上，糟糕的天气可是很容易令人感到绝望，饶是在璃月港有过多年生活经验的贝莉斯特，在海上体验到颠簸的巨浪，也心生畏惧。
“我会做到的。”索林多亚高兴的答应，她终于有机会施展自己的老本行。
贝莉斯特眼看小鸟兴奋的在手指上蹦来蹦去，不由的笑了，接着她把索林多亚放到桌子上，从包里拿出之前带的须弥特产的水果给她吃。
见有好吃的，索林多亚当即没了别的心思，专心致志的在起伏不定的客船上与美味做斗争。
安顿好索林多亚后，贝莉斯特独自坐回窗外，开始捋在须弥的经历。
在须弥结束最后一学期的炼金术授课后，贝莉斯特告别草神离开，在此之前须弥关于龙蜥以及地下世界的资料基本被她找了一遍。
从植物的口中她听到了不少过去的事，结合这些只言片语，贝莉斯特拼凑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智慧在须弥的植物看来不应该是人类去追求的东西，当接触到太古后，知识便会成为敌人，引人走入愚境。
这点和贝莉斯特先前猜测的，天理维系者不希望大灾变的真相被揭露相吻合。
任何知识研究到最后都会追本溯源，很显然须弥也不只有她对这遍地的前文明遗址感到好奇。
同时她还得知，植物在一定程度上能感受到地脉的活动。
根据在须弥的调查，很多的须弥的学者以及具有灵性的植物，都认为地脉能记录的不是记忆，而是储存了世上所有智慧生物的灵魂。
当个体死后，灵魂将返回地脉，再度回归本源的模样，接着会根据是否有罪孽，恶者在下一世将成为愚人受尽苦难，善者在下一世则将获得过人的知识，甚至会被神选中，得到探索真正大智慧的机会。
在此基础上，有不少的须弥学者将灵魂重返地脉，短暂留存的间隙之地称为地狱，顺便一提，植物们全部认为地狱应当是长满蘑菇。
贝莉斯特得知后，算是知道为什么赞玛兰对须弥有意见，这是妥妥的歧视。
不过贝莉斯特对死后灵魂会回归地脉的说法还是很认同，璃月的往生堂所做的确实是帮助停留于世的灵魂重新返回地脉。
问题在于地狱这个说法，她认为应当属于一种哲学命题，虽然这个说法在须弥流传很广。
璃月的往生堂每个建在地脉紊乱处的往生之地秘境，在建设前都会有专业的研究员做评估。
倘若真存在地狱，那在璃月，地狱想要在现世把人带走，先需要得到岩王帝君摩拉克斯的批准，他说行，才能走。
贝莉斯特想到这里咬了咬嘴唇，她忍住笑意看了眼外面深蓝色的大海，忽然感觉岩王爷这个词真不是白叫的。
“贝莉斯特你在笑什么？”很快吃完的索林多亚好奇的问道。
“我想到高兴的事情。”贝莉斯特随口回了一句，然后感觉好耳熟，接着她想到这句话出自哪。
幸好接下来索林多亚没有再问什么高兴的事情，不然她真不保证会接一句，我想到摩拉克斯是岩王爷也是阎王爷。
到时候肯定会被索林多亚说她讲冷笑话。
“贝莉斯特，奥罗巴斯为什么要邀请我们去海祇岛？我在船上听别的人说，奥罗巴斯都没请过岩王帝君和鸣神。”索林多亚担忧的问，她总觉得奥罗巴斯这次邀请并不是特别好。
被问到的贝莉斯特回想着信里的内容，她回答，“他说希望我帮忙找到海祇岛的土地退化的原因，从而解决粮食不足的问题。”
这的请求堪称合情合理，可说真的贝莉斯特也觉得真正的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奥罗巴斯在璃月生活过，是知道秘境种植法的，而且他也会制造，如果想要解决粮食问题，那直接建造秘境便能解决。
在这个前提下，奥罗巴斯还要言辞真切的请她过来，那除非是海祇岛和过去的蒙德一样，地脉有异常，无法利用秘境种植粮食。
“等到了我们就能知道了。”贝莉斯特在心里还是很信任奥罗巴斯，至少他的品行没问题。
而且在接到奥罗巴斯的邀请后，贝莉斯特毫不犹豫的答应前往海祇岛，还有一点是因为有种预感告诉她，在大陆上她很可能找不到想要的答案。
既然如此，那她不如拼一把，接受奥罗巴斯的邀请，去海祇岛寻找，本身那座岛上的人就是从地下世界重新归来的人，也许只要稍微一问便能找到答案。
贝莉斯特能确定海祇岛人是从地下世界归来的人，是因为奥罗巴斯直接在信里写出来，为了让白夜国的子民重新融入陆地，他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包括更改姓氏服装，连他都改名叫远吕羽氏尊。
这个名字确实很有稻妻特色，在信里看到时，贝莉斯特不得不感叹奥罗巴斯的决心。
然后她不禁产生一个疑问，那就是奥罗巴斯是如何规避天理维系者，让这群远古移民上来的？
问题越想越多，贝莉斯特觉得这就像她前面说的那句话一样，等到了海祇岛就知道了。
低头看了眼船舱里散落的光，距离晚上没有多少时间。
贝莉斯特打算在船上吃完最后一顿晚饭，便让索林多亚掀起大雨，在雨水的遮掩下飞向海祇岛。
目前其他几国，包括须弥在内，都没有与海祇岛通航建交，想过去只能先到稻妻的鸣神岛，办完一系列的手续，再前往。
为了避过身居在鸣神岛上的统领者真和影，贝莉斯特才决定在半路，用飞过去的方法直接前往。
贝莉斯特不知道的是，不止她一个人想到这种方法。
当夜幕降临，暴雨下起，索林多亚借着雨水的遮掩腾飞，没飞多久她在暴风骤雨中看到海面上的充气小船。
那个造型奇怪的充气船上坐着一名长耳朵的女人，她正在尽力控制船体，不让它翻过来。
“怎么这里会有人？”贝莉斯特很惊讶，她赶紧让索林多亚停下雨。
即便如此还是晚了一步，小船翻了，长耳朵女人在水里挣扎了几秒后被巨浪吞噬。
贝莉斯特没办法，不得不先从索林多亚的背上跳下去救人。
落入海中的贝莉斯特很快寻找到被浪拍晕过去的长耳朵女人，她急忙游过去拉住对方的手，硬是把她拽到海面上。
“我找到人了。”贝莉斯特对天上喊道，说话的时候她呛了好几口水。
正在让雨停下的索林多亚闻言俯冲向下，直接从水中把贝莉斯特和那个长耳朵女人托起来。
贝莉斯特到索林多亚背上后便立刻把从海中救起来的人放平，去按她的肚子，让她把海水吐出来。
这时候贝莉斯特简直肠子都悔青了，假如没有这场暴雨，这个人也不会出事。
“咳咳。”
长耳朵女人突然猛咳嗽几声，紧接着她睁开眼。
“你是……小美人鱼？”
本来怀着愧疚心的贝莉斯特无语，她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不是。”她本体是白老虎，和鱼不沾一点关系。
一听不是被小美人鱼救了的长耳朵女人很失望，她挣扎了起身道谢，“无论你是谁，都谢谢你救了我。”在海浪扑过来的那刻，她都以为自己感觉冒险生涯要结束了。
“我叫艾莉丝，是一名冒险家。”有着长耳朵的艾莉丝稍微恢复力气便自来熟的介绍，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坐在巨鸟背上。
“我叫怜舟，是璃月的学者。”贝莉斯特想了想，对艾莉丝说出自己凡人的名字。
艾莉丝点头表示记下，“怜舟小姐，我能请你的宠物把我带到海祇岛附近吗？我不会让你白跑一套的，用冒险家的行话来说，这是个委托……”
话还没说完，艾莉丝听到身下的灰色大鸟愤怒的反驳，“我不是她的宠物。”
要是论索林多亚最烦的事，那就是被不知情的人当成宠物，所以每当贝莉斯特和外人交谈时她都会飞到别的地方不露面。
“抱歉抱歉。”艾莉丝听到巨鸟说话了，赶紧道歉。然后她开始怀疑这位怜舟小姐是璃月来的仙人，毕竟拥有会说话，还能载人的巨鸟可不常见。
贝莉斯特小声对艾莉丝说，“索林多亚是我的朋友，她很讨厌被当成我的宠物。”
“那她一直这么大吗？”艾莉丝同样压低声音。
“没有，她会变小。”不知为何贝莉斯特的声音又小了一度，她似乎被艾莉丝传染了。
被议论的索林多亚猛地抖了抖，“我听得见。”在她背上讨论，她怎么可能听不见！
“对不起。”贝莉斯特下意识的道歉。
艾莉丝看到这一幕笑了下，她发现自己可能和这位怜舟小姐很聊得来。
“所以，怜舟小姐，你能和你的朋友，把我送到海祇岛吗？”艾莉丝再次发出委托，只是这次她暂时没有再提报酬的事情，转而解释，“我想去海祇岛冒险，但是从稻妻走的话，需要的手续太繁琐。”
“所以我想中途划船过去。”
贝莉斯特眨了眨眼，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过她本身对害得艾莉丝落水的事就很愧疚，于是答应下来，为让艾莉丝上放心，还补充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也是海祇岛，正好带你去，不过我不能保证你能进入海祇岛。”
“没事，我自有方法。”艾莉丝对此不介意，能到海祇岛就行。
本来她就做好被驱逐的方案，到那时候她会随身携带的炸弹制造点动静，吸引守卫的注意力，然后偷偷溜进去。

第148章
艾莉丝的所思所想, 贝莉斯特一概不知，她只感觉这位大冒险家还挺有趣，至少划船进去海祇岛这个方案, 听起来很有创意，没有这场暴雨说不定她就要成功了。
要是奥罗巴斯不介意, 贝莉斯特其实很想邀请艾莉丝一起去海祇岛上考察，而且她认为一名冒险家而已, 又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破坏。
这个想法贝莉斯特没有说出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艾莉丝是很乐观, 但这不是让她失望的理由。
在贝莉斯特沉思的时候, 艾莉丝已经用火元素力烘干了身上的衣服。
忙活完自己, 她就想帮贝莉斯特, 因为湿漉漉的衣服套在身上是很不舒服, 结果她转头一看，发现贝莉斯特的衣服是干的。
艾莉丝仔细回想，忽然发现救她的怜舟小姐，身上的衣服就没有湿过。
她果然是璃月的仙人吧。艾莉丝默默地想，同时为防止气氛尴尬，随口问道, “怜舟小姐, 你去海祇岛是做什么，进行学术研究吗？”她记得怜舟的自我介绍是学者。
贝莉斯特回神, 思考片刻她回答，“是的, 我听说海祇岛的土地有问题, 无法种植粮食, 所以才想过去调查。”至于到底是什么问题，就要等到了海祇岛才能知道。
这么一想，贝莉斯特发现自己怎么像在援建，建设完这个建设那个，就没有停过。
“那可能不是土地的问题，是岛的问题。”艾莉丝接话，“海祇岛是海祇大御神凭空造出来的岛屿，本身似乎不与地脉相连，而提瓦特植物的生长，多依赖于元素力。”
海祇大御神。
贝莉斯特琢磨着这个称号，忽然心生感叹，这感觉怎么像曾经班级里不愿意学习的同学，忽然有天成了校长，还是为了学生成绩兢兢业业，去请外援。
“艾莉丝小姐也是想调查海祇岛吗？”感慨万完的贝莉斯特试探性地询问。
“你叫我艾莉丝就好。”对于冒险，艾莉丝没有隐瞒，“我想去调查海祇岛下面的古城，传说中现在的海祇岛人全部来自于地底世界，因机缘巧合遇见海祇大御神才得以重回阳光下。”
单单说这点，艾莉丝对海祇大御神便心生几分佩服。
贝莉斯特叹了口气，同为魔神她深知其中的艰辛，魔神倾尽全力能造就伟业，但相对的力量也会减弱，所以一路上她还挺担心的奥罗巴斯的情况。
“确实，这点我也好奇，毕竟子民不可能凭空出现，不过这种往事，海祇岛不一定愿意宣扬吧。”贝莉斯特有意提醒。
要知道奥罗巴斯为了让海祇岛人融入稻妻，连自己的名字都改了，知道有人打探旧事他很可能会不高兴。
艾莉丝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可以不向外说，毕竟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冒险家而已。”
这也是她在动身前便考虑好的，有些秘密确实不宜宣扬。
她想去地下的古国，是冒险家的追求，不选择宣扬是对海祇岛的尊重。
借着月光，贝莉斯特看了眼满脸不在乎的艾莉丝，她想起以前从别的冒险家那里听过，对于大部分冒险家来说，不让自己的冒险经历被外界知道，那探索便没有意义。
因此很多冒险家的副业往往是作家。
在冒险结束后，他们会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书，以达到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成果。
贝莉斯特在闲暇是看过不少冒险家写的故事，看的多了她总感觉，假设这些写书的冒险家不是在吹牛，那总有一天，天理极力想隐瞒的秘密，会被这些凡人昭告天下。
“能有这样的想法，在冒险家中很难得。”贝莉斯特发自内心的评价。
艾莉丝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赶紧说，“是吗？那看来怜舟小姐接触过不少冒险家，其实我也不喜欢冒险家中很多自大的家伙。”
很多冒险家嘴上说着保密，但写书时为了噱头，还是将秘密全部抖出来。
对于这种行为，艾莉丝非常不喜欢，正是因为冒险家中有那些败类，一些地区才不欢迎冒险家的到来。
“不用叫我怜舟小姐了，叫我怜舟就行。”贝莉斯特说着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条毯子，“你要是困，就先睡会吧，我们最快也要两个小时以后到海祇岛。”
魔神和魔物基本上不用休息，人类却不行，虽然艾莉丝的尖耳朵昭示着她的身份绝非一般人类。
也许正是因为这点，她才敢独自冒险。
贝莉斯特打算等艾莉丝醒来问一下她的种族，现在太晚了，而艾莉丝看起来是那种聊起来感兴趣的话题，就会一直说下去的类型。
“谢谢你。”艾莉丝确实困得不行，没多想她接过毯子，往身上一裹，直接坐着睡着了。
“你倒是躺下的。”发现艾莉丝居然这样都能睡过去，贝莉斯特哭笑不得。
不过这大概也代表对方真的很累。
贝莉斯特摇摇头，最终没有叫醒艾莉丝，她的视线向下偏转，虽然隔得很远，但她已经能隐约看到稻妻诸岛的轮廓。
而与此同时，在由砗磲与岩石构成的岛屿上，穿着传统稻妻服饰的奥罗巴斯同样有所感知般的抬起头。
从庭院中向外望去，外面只有繁星点点。
他批阅文件的笔墨向外走去，路过在回廊里打瞌睡的少年时惊醒了对方。
“海祇大御神大人。”少年赶紧直起身行礼，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
“你去通知巫女，准备迎接客人。”奥罗巴斯对着少年吩咐，魔神之间能有所感知，尤其是当其他的魔神靠近自己的领地时。
而最近会来海祇岛的魔神，奥罗巴斯知道只有一位，那就是炼金术之魔神贝莉斯特。
少年有些不解，他没有听神社说过最近有客人到来？正当他想问是何人时，奥罗巴斯先一步开口。
“是我的一位故人。”他不打算对少年点出贝莉斯特的身份。
从海祇岛建立后，不少人便想要开拓土地，以求获得更多的粮食，是奥罗巴斯强行把子民的这个想法压下去。
奥罗巴斯不想让那些本就对稻妻心怀不满的子民，在得知有新的魔神到来后产生不该有的幻想。
他请贝莉斯特的来，不是为了拉着她和巴尔和巴尔泽布两姐妹打架。
对于贝莉斯特的性格，奥罗巴斯自认还是比较了解，倘若让她知道海祇岛发动战争的目的，她一定不会赞同。
“您的故人……”少年重复着，然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是来帮助我们攻打稻妻的吗？”
少年可以说是纯纯的主战派，他是孤儿，自幼在神社中长大，听到太多祈祷，深知当前海祇岛面对的困境。
因此当少年长大，展露出卓越的战斗才能后，他便萌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用自己手中的刀剑，为同胞完成愿望，得到更多的土地，让所有的海祇岛人从此摆脱饥馑。
海祇岛上和少年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奈何作为他们神明的海祇大御神奥罗巴斯不同意。
也许神明要改变心意了。少年为这个猜想而兴奋。
“是我在璃月认识的朋友，她来海祇岛是为调查渊下宫。”奥罗巴斯一眼看出少年的心思。
奥罗巴斯的回答令少年的期待变为失落，他听神社内的巫女提过几句，单凭海祇岛的力量的不足以与稻妻抗衡，甚至对于当前的七神体系来说，统领稻妻的雷电将军能够容忍海祇岛的存在已经算得上仁慈。
然而话都讲到这份上，少年依旧不服气，在他听来这些话就像是在说，海祇岛能够存在，是鸣神的施舍。
少年知道奥罗巴斯曾与除鸣神之外的其他神明有交情，他认为假如那些神明能提供帮助，那海祇岛不一定会输。而且海祇岛人要求的不多，只是想要能种田的土地和与他国自由交易买卖的权力而已。
“我不能让外人干涉海祇岛的决定，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本来沉默的奥罗巴斯突然对少年说，“七神为魔神战争中的胜者，而之所以是他们能获胜成为尘世执政，除自身实力强大外，还因七神战斗的理由，皆是为平息灾难，守护一方平安。”
“在这个信念下，他们不可能容忍魔神战争的战火再度复燃。”奥罗巴斯想让少年彻底放弃那个天真的想法。
鸣神之外的六神不可能来帮助海祇岛向稻妻发难，至于其他的魔神，除去不想当尘世执政的几位，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与七神中的任意一神抗衡。
更重要的是道义在哪里，胜利才能在哪里。
奥罗巴斯很清楚，海祇岛的苦难与稻妻没有关系。
巴尔和巴尔泽布从海祇岛建立开始，便尽力保持了最大的克制。
对此奥罗巴斯感到意外，早知道他决定造岛，想把地下白夜国的人带到陆地上的时候，根本没有和她们商量。
在自己管辖的领地内，凭空多出这么一大堆不信仰自己的人，她们不生气都算不错了。
换成另外几个尘世执政，这件事几乎不能容忍，哪怕蒙德那位追求自由的风神。
因为海祇岛的出现，是在打破当前世界的规则，一个不小心就会导致失衡，引来更大的灾难。
想到这里奥罗巴微微抬头望向夜空，这个角度看不到那座所谓不可仰望的天空岛，可他还是觉得自己正被天上的眼睛注视着。
是时候结束了。奥罗巴斯在心中默念。
“海祇大御神大人，您真的要看着海祇岛上的子民因缺少粮食饿死吗？”不甘心的少年忍不住对着神明发问，真是如此，那何必又建造海祇岛，大家一起住在在地下也不是很好吗，至少都能活下去。
奥罗巴斯沉声回答，“当然不会。”他早已为海祇岛的子民谋划好出路，即便这个出路或许不是他们想要的。
“总而言之，你先不要管这么多，客人马上要到，去通知神社，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再看天空岛，奥罗巴斯回到房间内，面对着满桌子的案牍不由的头疼，要不是有责任在身，他是真的不想再看文书。

第149章
夜空的颜色被稀释, 原本浓郁的黑变成深蓝色。
在索林多亚背上看书的贝莉斯特看向那透出光亮的天际线，在尽头有座漂亮的大岛。
深粉色的砗磲错列分布在凸起的岩石上，海水从中倒灌进来, 汇入岛的中央, 这使得整个岛看起来像是漂浮在海洋中。
“真的很漂亮。”贝莉斯特说着把书收进空间袋。
“是吧, 当时远远看一眼我就觉得很好看，就像寒浊说的水下宫殿一样。”被认同的索林多亚连忙说。
贝莉斯特笑了下，“你的形容没错。”然后她把视线落到还没有醒来的艾莉丝身上。
伸出手贝莉斯特推了推身边的艾莉丝，“海祇岛要到了。”
海祇岛三个字是艾莉丝的触发词，一听到她就睁开眼。
“那就是海祇岛吗？太精致了。”好好休息, 神清气爽的艾莉丝说道, 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悬在水中的海祇岛，那洁白的沙滩和粉色的大贝壳, 令她想到在探索异世界时听到的童话。
看起来小美人鱼真的像是住在这里。
在高处欣赏够了, 艾莉丝提出要下去, “我准备了这个。”说着她展示出蒙德最新款的风之翼，“是一位吟游诗人卖给我的, 说是受过风神的祝福。”
贝莉斯特咬了下嘴唇, 这个吟游诗人不会是温迪吧，这像是他能干出的事。
默念没有那么巧的贝莉斯特，多嘴问了一句, “你准备怎样进入那个地下古城。”
艾莉丝想了想, 最终还是决定告知贝莉斯特计划, “没有被发现的话，我会正常潜入, 被发现了, 那我会用炸弹的爆炸声吸引守卫的注意力, 假如连这都不行，那我只能从外面直炸到地下古城。”
反正她以前也做过，那些人还很感谢她呢。
“我的方案有什么纰漏吗？”艾莉丝说了一堆结果贝莉斯特没有反应，有点尴尬。
贝莉斯特没忍住隐藏表情，她心想这何止是有纰漏，这纰漏也太大了。
在听艾莉丝的计划时，贝莉斯特庆幸自己从水里把她捞出来，不然可能奥罗巴斯就要重新再建海祇岛。
海祇岛的地基看起来就不怎么稳，下面还有个古城，再被艾莉丝一炸，会成危楼吧。
贝斯利特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还在等待回应的艾莉丝，不知该说什么好的她一咬牙接了句，“要不然我带你进去？我其实是被邀请来的。”为不让海祇岛出问题，身份什么的也不重要。
而且她感觉艾莉丝应该也有所隐藏，不仅仅是一名冒险家那样简单。
“真的吗？”艾莉丝又惊又喜，可很快她冷静下来，如今海祇岛和雷神统御下的稻妻关系不算太好，神明们之间不介意，但下面的子民蠢蠢欲动，其余六神全部在观望，尽可能不接触和插手稻妻和海祇岛的事物。
在这个关键时刻，一位来自璃月的学者，带着能说话能载人的巨鸟前往海祇岛，怎么看都很可疑。
要是说贝莉斯特和艾莉丝一样，是要偷偷去海祇岛下方的白夜国调查，那艾莉丝觉得没有问题，甚至会和她心心相惜。
说真的，万一稻妻和海祇岛真打起来，海祇岛很可能会被雷神劈成两半，到那会想再去地下调查可不容易了，作为探求知识的学者，冒着风险过去很正常。
可现在贝莉斯特说她是被邀请。
艾莉丝觉得很耐人寻味，璃月普通的仙人，一直很少离开璃月，哪怕是学者也不例外，这么多年来她仅在枫丹见过一只仙鹤。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猜不透贝莉斯特身份的艾莉丝不再纠结。
她做出高兴的样子答应，“那可太好了，谢谢你，怜舟。”
贝莉斯特察觉到艾莉丝情绪上变化，她先是微笑，接着客气的说道，“没关系，举手之劳。”
驮着她们的索林多亚哼了一声，两个拥有着秘密的非人类，在这进行莫名其妙的试探，真是无聊。
没再飞多久，大海中传来美妙的鲸歌，贝莉斯特和艾莉丝几乎同时低下头。
在辽阔的海面上，几头巨鲸掀起的浪花翻涌，从排气孔中喷出的水像是能冲到云霄之上。
恰逢此时，天边跃出金红色的光，破晓后的太阳冉冉升起，光被鲸鱼喷出的水雾分散，七色的光构成的彩虹时隐时现。
再向前，在海岸边有穿着蓝色长裙的巫女正在等待着天上那只巨鸟的降临。
虽然见过很多大场面，但贝莉斯特依然被这个排场给吓到。
回过神的她下意识的去偷瞄，正饶有兴致欣赏海祇岛独有欢迎仪式的艾莉丝。
托奥罗巴斯的福，她这下不好解释了。
“我们下去吧。”贝莉斯特硬着头皮轻声说。
艾莉丝这才把视线从海面上收回去，她从贝莉斯特脸上捕捉到些许懊恼和心虚，这令她感到有趣，“好啊。”她越发想知道这位怜舟小姐的真实身份，说不定连怜舟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真过分。艾莉丝暗中评价贝莉斯特的行为。
明明自己都把真实的名字交出去，结果对方却还要隐瞒。
听得到谈话的索林多亚不用贝莉斯特的嘱咐，便挥动翅膀，向着沙滩落下。
眼看要接近地面，贝莉斯特稍作思考，最终还是拉着艾莉丝的手向下跳，因为索林多亚落地后再从她的背上下来，太像坐滑梯。
奥罗巴斯如此正式的欢迎她的到来，那她不该让他的子民看笑话。
“哎哎？”艾莉丝没想到贝莉斯特这么直接。
拉着艾莉丝的手，贝莉斯特自高空中落下，索林多亚则和往常那样，变为小鸟落到她的肩上。
“你们好。”贝莉斯特主动对巫女们打招呼。
巫女做出祈祷的手势，恭恭敬敬的回礼，“大御神大人正在等您。”
贝莉斯特叹了口气，“好，你们带我去见他吧。”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是那样的熟稔，就像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海祇大御神。
旁观的艾莉丝到这里基本上对贝莉斯特的身份有了猜测。
能和魔神这么说话的，也只有魔神了吧。
不过她遇见的魔神并不是太多，毕竟那些家伙深居简出，平时居住在重重高阁之中，可不是她这样的普通冒险家能见到。
“那请问这位小姐是……”巫女谨慎的问，在得到的命令中，她们要接待的客人只有一位。
贝莉斯特早就知道巫女会问这个问题，她很熟练的说，“她是我半路遇见的朋友，我们志趣相投，因她对海祇岛很向往，我便自作主张带着她过来，还望见谅。”
确实她们的兴趣爱好差不多，贝莉斯特无法否认，在听到艾莉丝说要从海祇岛直接炸到地下古国的时候，她除了担忧外，心里还有个微弱的声音，那就是这个计划真不错。
“这没有什么，有更多的客人来我们很高兴。”为首的巫女反应很迅速，贝莉斯特的话音未落，她眼中的那些戒备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莉丝也适时接话，“那太好了，我还以为要被赶走，那让怜舟去见海祇大御神吧，我想先在岛上看看。”然后她的视线越过站在前面的贝莉斯特，盯着为首的巫女问道，“这位巫女小姐愿不愿意做我的导游？”
“我第一次来，怕迷路。”显然她知道海祇岛的不会放心让她乱逛，比起被暗中监视，艾莉丝宁愿把事情挑明。
“客人，您叫我曚云就好，我很荣幸能带您游历海祇岛，从您的装束上看，您是冒险家？”名为曚云点出艾莉丝的身份。
艾莉丝楞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岛上还有谁能看出来她是冒险家。
不是说海祇岛与外界的联系不多吗？
“是鲸鱼告诉我的，海祇岛与外界的交流不多，但鲸豚是自由的，它们在海中畅通无阻，能听到无数悠远的故事。”曚云柔声解释道，这不是她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能看出他人的心中所想，而艾莉丝明晃晃的把想法摆在脸上。
艾莉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接下来麻烦你了曚云。”
旁观的贝莉斯特确定艾莉丝和曚云相安无事后，才放心跟着其他的巫女去找奥罗巴斯。
在去的路上，她忍不住猜测奥罗巴斯找她的真实原因。
同时她才走几遍，便感受到海祇岛的地脉异常，这座神造出的岛屿，确实与其他的地方不同。
这里……可以说根本没有地脉，它被另一种力量支配着。
走过层层台阶，贝莉斯特在鸟居前看到正在欣赏珊瑚的奥罗巴斯，看他这幅样子打扮，差点让她忍不住笑出来。
硬要说的话，奥罗巴斯现在给她一种社畜的气质。
巫女们停下脚步，按照吩咐她们不能再向前，贝莉斯特没有意见，她笑着走过去，对奥罗巴斯调侃道，“看你这样子，是知道了批文件的感受。”
“是，真不知道摩拉克斯做了那么久岩王帝君是怎么忍下来的。”奥罗巴斯说着想扶额，以前他不理解摩拉克斯为什么总要把他从领地里赶出去，现在他可算懂了。
天天看下属一封封送来的文件，要他也容忍不了其他魔神魔物在自己领地上挑事，增加自己的工作负担。
贝莉斯特闻言又笑了几声，然后她切入正题，“所以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我请你去海祇岛下的渊下宫，帮忙找到解决圣土化的办法。”奥罗巴斯也没有客气，“作为交换，渊下宫遗存的资料你可以随便看，它们能解答你的疑惑，但这需要你自己去看，我不能告诉你。”他对贝莉斯特追求的事情很清楚。
奥罗巴斯在要求和报酬全部说完后，他主动给了贝莉斯特一个重要的信息，“你有着被天星遮掩的命运，是唯一知道秘密，也无法被惩罚的存在，所以你大可放心去看。”
“听你这个语气，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了。”皱起眉头，贝莉斯特有些担心，“奥罗巴斯，你没有事吧？”
蒙德雪山的惨状，贝莉斯特仍历历在目，仅仅是一个小公主不知为何通过预知的方式看到远古的真相，就令整个国度惨遭横祸，作为遗民的海祇岛人又怎么能在奥罗巴斯的庇护下逃过一劫？她感觉很不对劲。
“是的，所以我才想请你找到解决圣土化的方法，我想这世上也就你能做到，然后我会跑到暗之外海，那里很不舒服，抬眼望去全部是虚无，但能躲过天理。”讲出天理这两个字时，奥罗巴斯露出厌恶的表情。
贝莉斯特理解他，因为她也对天理及祂的维系者没有什么好印象。
“至于海祇岛的子民，你不用担心，在制造海祇岛前，我把大部分关于过去的资料全部销毁，等来到地上，等来到地上他们早已忘记过去，更别提秘密。”
奥罗巴斯的这番话让贝莉斯特放下心，确实天理似乎也没那么严格，当初在伊斯塔露的指引下，从沙尔&#183;芬德尼尔逃出来的大部分平民就没有变成那种怪物。
“好，我有个朋友也想一起去可以吗？”贝莉斯特最终还是决定问问艾莉丝能不能跟着来，不然她感觉对方真的会炸出一条路。
“可以。”这点小事奥罗巴斯没有心情管。
贝莉斯特向他表达感谢，然后奥罗巴斯就要赶她走，说自己还有文书要看。
听到这话的贝莉斯特好不遮掩的笑了，然后她随意说了一句，“奥罗巴斯，你真的变了很多。”
现在的奥罗巴斯给贝莉斯特的感觉，和魔神战争时期完全不同。
说得矫情点，他好像成熟了，做事情会考虑更多，不再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你还记得若陀问过我，如果我错了怎么办，我回答我不会出错。”奥罗巴斯旧事重提，他没有窘迫，十分的坦荡，“后来我意识到我虽为魔神，仍会犯错误。”
人类眼中的万能的神明，实际上并非全知全能，而神的错误，造成的后果往往更为严重。
贝莉斯特啧了一声，“你竟然还记得那天的事。”还能这么坦率的讲出来，这让她只能说奥罗巴斯真的彻底接受自己的过去，未来还引以为戒了。
“对，所以我离开璃月，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再待下去。”奥罗巴斯摇摇头，“算了不提了。”接下来就是他和摩拉克斯战斗以后，发现自己确实打不过他。
贝莉斯特没有勉强，她再和奥罗巴斯聊了几句，就去找艾莉丝，和她一起前往渊下宫。
临走前她安慰奥罗巴斯似的说道，“我觉得处理文书还好。”
比处理文书更难的是看学生写的论文。
作为过来人，贝莉斯特理解写论文的痛苦，等她当了老师，带过一届届的学生以后她才明白，不光学生写的而痛苦，老师看论文也很痛苦。
说到底，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大家都不容易。

第150章
从鸟居下离开, 贝莉斯特走了几步，再见到的巫女，才想起来奥罗巴斯根本没有请自己到屋子里坐一坐。
贝莉斯特认为这应该是奥罗巴斯很着急, 也许他早就被天理盯上。
“能不能帮我告知一下艾莉丝, 说可以启程了。” 在女巫的引导下前往渊下宫的入口, 在路上没有忘记艾莉丝。
说是要一起去，贝莉斯特不会偷偷把她撇下。
巫女应下，并告诉贝莉斯特在这之前已经有人去通知艾莉丝，到时候她们会在渊下宫的入口处见面。
在靠近鸟居前，便飞到高处欣赏美景的索林多亚再次回来, 贝莉斯特感受着肩膀落下的重量, 忍不住想她还真是老样子。
“你还真不喜欢见其他的魔神。”贝莉斯特抬手摸了摸灰色的小鸟笑道。
虽然她感觉这个锅，应该抛给奥罗巴斯, 当初索林多亚才刚做她的眷属, 奥罗巴斯就来挑衅, 自从那以后，索林多亚看见其他的魔神就会自动远离, 似乎是怕被波及。
但那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再计较未免有点太晚。
“我一直都感觉其他的魔神很可怕。”索林多亚直言，“可能人类看我的时候也是这种感受吧。”
自从能换位思考，她感觉自己似乎能理解人类的恐惧。
贝莉斯特轻笑两声没有多回应, 把注意力放在海祇岛的风景上, 砗磲与贝壳附着在岩石上, 再加上适宜的温度，洁白的沙滩, 每个地方都令她觉得这里很适合发展旅游业。
可惜现在提瓦特的交通还不发达。
想到这点贝莉斯特有点惋惜, 转念她再次想起关于锚点的事, 假如锚点能够运用，那海祇岛说不定能靠旅游业过的很富裕。
“客人，我们到了。”巫女轻柔的话语打断了贝莉斯特对海祇岛未来的规划。
在贝莉斯特面前的是一个海渊入口，从上自下看去深不见底，这让她不禁想起在原本世界看过的图片。
此时此刻贝莉斯特庆幸自己还没有深海恐惧症。
然而没放下心多久，贝莉斯特发现负责带路的巫女没有继续走的意思，她顿时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要她从这里跳进去吧？
贝莉斯特这下心里开始打怵，但面子又让她不好问有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只能强装镇定，安慰自己跳下去以后还有索林多亚可以接住她。而且又不是没有见过类似的场景，层岩巨渊下的洞穴也是这样，当初还不是和若陀一起顺利地下去。
“入口居然是这样，海祇大御神想象力真不错。”艾莉丝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她同样也看到海渊，但她的反应与贝莉斯特截然不同。
对于冒险家来说，她很兴奋，也很期待。
名为曚云的巫女用法器破除了海渊上防止人以为掉下去的禁制，接着她早就在此等待的巫女交给贝莉斯特一张经过防水处理的地图，“大御神大人已经为您标记好路线，现在从这里下去就能到渊下宫，麻烦二位了。”
贝莉斯特不着痕迹地叹气，另一边的艾莉丝则快速拿出风之翼佩戴好。
“我用风之翼下去，还没在这种地方用过，正好能测试性能。”艾莉丝轻快的说道，她与那位吟游诗人约定好，等下次去蒙德，她要告诉对方最新款风之翼使用的感受，看看哪里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贝莉斯特让索林多亚变成真正的形态。
“走吧。”贝莉斯特秉承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对准备好的艾莉丝打招呼。
艾莉丝拉下护目镜，打开风之翼朝着海渊一跃而起，坐在索林多亚背上的贝莉斯特俯身，防止接下来被海水巨大的冲击力甩下去。
“再见，两位客人。”曚云挂着公式化的笑，目送贝莉斯特和艾莉丝前往渊下宫。
待客人的身影消失，溅起的浪花平息，曚云的笑容消失，她垂眸而叹，表情有几分悲伤。
在另一位巫女诧异的目光中，曚云用法术再度封起海渊的入口。
“曚云大人，客人还在里面。”另一位巫女提醒，这把客人关起来，怎么看都不符合待客之道。
曚云不为所动，“此乃大御神大人亲口所下的命令。”
这下巫女不敢说话了，曚云继续说道，“你要记住，若他日天鸣神登临海祇岛，你务必要告知她，来自璃月的贵客在海下古城。”讲到这里她的话语中多了几分感伤。
海祇岛上的其他人不知道，曚云却很清楚，海祇大御神前几日来神社占卜过，那时他便下定决心向稻妻出兵。
她想起那名在神社里长大的少年，他和岛上的其他主战派的可能会很开心，终于有机会施展才能与抱负，为海祇岛开疆拓土，但谁能又想过这是一场终究会输的败局。
曚云到底是凡人，无法左右神明的决定，她能做的只有为海祇岛拉来更多的战力。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好，毕竟占卜也是会出错的。
想到这里曚云下意识的摇头，其实纵有千百种理由，她仍无法说服自己海祇岛会赢得胜利。
“鸣神也要来吗？”那个巫女不懂曚云话中的意思。
曚云面对巫女天真地笑了笑，“是的，不过那可能是好长时间以后的事，你我提前准备吧。”
好长时间是对人类而言，对于魔神和长生种，十年百年不过弹指瞬间。
重新整理好心情，曚云看向神社，早上的鲸歌似乎还在她耳边回荡，忽然她想，不知她是否还有机会再看到这安逸的景色，听到这美妙的深海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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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渊下，贝莉斯特从下落的海水中冲出来，察觉到没有水流后她才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条细长的同道，不少飘浮灵正在肆意地游荡，看到有外人来，嚣张地想凑过来。
贝莉斯特毫不留情的用火焰构成的箭矢将他们射穿，随后把他们的晶化核收集起来。
“这种东西你捡她干什么。”索林多亚很无语，她发现贝莉斯特明明是魔神，明明她不缺实验材料，却还是什么都收，哪怕在野外打一只史莱姆，也要把史莱姆凝液收走。
“飘浮灵的晶化核也是很好的炼金材料。”贝莉斯特理所当然的说，她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捡。
正用风之翼缓慢降落的艾莉丝听到这个对话噗嗤一声笑了，她感慨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她也想有关系这么好的搭档一起冒险旅行。
“艾莉丝，你先落到索林多亚背上，等一会不能飞了，我们再走。”贝莉斯特展开地图，确定她目前的位置就在通往渊下宫的小道上。
觉得这样确实方便的艾莉丝没有多客气，这段路全部用走的，需要花好好几天才能到过去的白夜国，现在的渊下宫。
艾莉丝回忆着上次过来时的经历，当初她炸开这里的岩层，发现了远古遗留的古国。
那些被困在古国里的人还把她当做了神使，为此艾莉丝解释了好久，才解释清楚她和神没有关系。
当时艾莉丝告诉那些被困在地底几千年的人类，外界早就变了，魔神战争中胜利的七神已登上天空岛成为尘世执政，过去尘世执政，原初等神明不复存在，而她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冒险家，无意中才来到这里。
当时她记得一个自称是斯巴达克的人听完自己对陆地上的描述，沉默良久，最终得出一个他们被神抛弃的结论。
“前面不能走了，我们先下去。”贝莉斯特发觉缝隙越来越窄，无法再飞过去。
两人从高空中落地，贝莉斯特观察着周围破损的建筑物，无论是结构还是样式都和层岩巨渊下的遗址很相似。
贝莉斯特与艾莉丝一起穿过狭窄的通道，中途她们联手清理了不少怪物。
近乎畅通无阻地来到尽头，贝莉斯特打开机关，她感受到风吹来，等她适应了光线，在黑暗中是一座破碎的城市。
这就是渊下宫。
“继续走吧。”艾莉丝这次意外地没有感叹，她看着这座仿若漂浮在半空中的地下城市，产生一种别样的情绪。
她莫名地有些怀念，虽然与这里的人相处不久，那些人也应该早已逝去，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起过往。
贝莉斯特没有说话，这次她没有再让索林多亚变成大鸟，转而从空间袋取出一辆小车。
“你这个袋子，好像四次元空间口袋。”艾莉丝打趣，她看过贝莉斯特从里面拿出过好多东西。
贝莉斯特眯起眼，四次元空间口袋这个名词，她在哪听说过。
按捺住好奇心，贝莉斯特先没多问，请艾莉丝上车，“车的体积更小，机动性也更强，用它接下来的探索更方便些。”
“你说得对，而且小鸟一直飞的话是会累的。”艾莉丝很善解人意。
被点名的索林多亚哼哼几声，对艾莉丝说出自己的名字，“我乃是暴雨之鸠索林多亚，不是什么小鸟。”
“暴雨之鸠。”重复这个称号，艾莉丝感觉特别耳熟。
不等艾莉丝多想，纤巧的车子发动，拉着她们奔向尘封已久的渊下宫。
“通过大日御舆可以区分白夜和常夜。”贝莉斯特念出地图上的注释，从笔迹上看，这应当是奥罗巴斯亲手所写。
贝莉斯特读完后转头看向最高的建筑物，根据地图上的位置，那里应该就是大日御舆。
为了弄清楚常夜与永夜是什么，贝莉斯特决定飞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艾莉丝出声阻止，她指着下方的机关，“用那个就可以。”以前她亲眼看到这里的人，用分布在各处的机关调整大日御舆。
贝莉斯特将信将疑，但还是按艾莉丝说的做。
操纵车辆落在瓦砾堆中，贝莉斯特面对近在眼前的机关，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触发。
几秒后耀眼的光从中心迸发，洒在渊下宫的各处，贝莉斯特惊讶地感受着这柔冷的光。
“你来过渊下宫。”反应过来的贝莉斯特笃定道。
艾莉丝坦然的承认，“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我不小心炸开了前往这里的路。”
这句话令贝莉斯特噎住了，她立刻推导出过程，艾莉丝炸开了路，反对太阳之子的反抗军在失败后才能逃出来贩卖龙骨花凝珠，进而遇见奥罗巴斯，最后导致海祇岛建立。
贝莉斯特想静静，可艾莉丝没有给她机会，“其实你是炼金之魔神对吧？”
马甲掉了的贝莉斯特无奈的看了眼艾莉丝，“是的。”她推断艾莉丝是通过暴雨之鸠这个称号猜出来她的身份，索林多亚这个名字很多人不知道，但暴雨之鸠在璃月的史书上明确标有是炼金之魔神的第一位眷属。
“那艾莉丝，我也有个问题，你从哪里知道的四次元空间口袋这个词？”问出这个问题的贝莉斯特心跳骤然加速，以前看高考成绩她都没有这样忐忑过。
艾莉丝眨眨眼，她稍作思考回答，“从一只蓝色的没有耳朵的猫那里。”

第151章
艹。
贝莉斯特暗中爆粗口, 她先是笑了，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蓝色没有耳朵的猫, 还有之前的小美人鱼，贝莉斯特不认为这么多相似点是巧合。
索林多亚和艾莉丝都以一种你怎么了的表情看她。
“嗯, 艾莉丝你是不是来自异世界？”贝莉斯特满怀期待的问。
假如是这样的话, 她们岂不是老乡，明明大家都来自同一个世界却还在互相演，实在是太过分了。
结果艾莉丝否认了，只听她说道，“我可以通过提瓦特边界的不稳定处, 去其他的世界, 我不是来自异世界，我生来就在提瓦特。”这姑且称得上是她最大的秘密，毕竟能够前往其他的世界本就是很不可思议。
即使是七神, 也无法做到。
贝莉斯特被这个回答泼了一盆冷水，接着更让她困惑的是艾莉丝接下来的话。
“世界在非特殊情况下, 对于本不属于自身的旅行者, 都是排斥的，一般来说不可能有人从异世界穿越，我也只能短暂的停留。”艾莉丝在边界行走很多年，对于规则很清楚。
每个世界都有属于自己的法则。
比如有的世界根本没有元素力也没有地脉, 靠发展科学上天下海。也正是那样的世界, 才出现了蓝色没有耳朵的机器猫，因为那个世界的人类在渴望着技术创造的未来。
“是这样啊。”贝莉斯特的话里是遮挡不住的失落, 但同时她在想, 艾莉丝说的是真的话, 那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她不是穿越？或者说她是特例？
只是一想，贝莉斯特便感觉头皮发麻，在听到艾莉丝的这番话前，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平平无奇的穿越者。
不过穿越者是特例好像很正常。贝莉斯特试图找借口，内心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并不是这样。
艾莉丝不太明白贝莉斯特突然低落的情绪，索林多亚更是眼中全部是担忧。
叹了口气，贝莉斯特最终决定先不说自己的事，也许在这座前时代文明所建设的城中能找出真正的答案，“我们去周围看一看吧，可能有什么有用的资料。”
发现贝莉斯特转移话题，艾莉丝没有勉强，她抢在索林多亚之前开口，“好啊，我上次来也想去他们的图书馆看看，结果他们以我是外界的人，不让我进去。”还说是保护，要不是当时没有炸弹，又缺材料，艾莉丝都想爆破进去。
“那好，我看看地图。”贝莉斯特打开地图，结果发现上面没有写图书馆之类的位置。
也许是奥罗巴斯疏忽了。
贝莉斯特没有多想，向艾莉丝说明情况。
“那我们先在这附近找找，说不定会有收获。”艾莉丝也没有当回事，能有地图就不错了，她不强求那么多。
“我也来帮忙。”说完索林多亚向高处飞去，那样视野比较开阔。
在贝莉斯特和艾莉丝寻找资料之际，在她们的上方正发生着一场巨大的变动，海祇大御神奥罗巴斯召集众人，公开商议进攻稻妻的事宜。
这件事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人议论纷纷，海祇岛人对此事意见各有不同，但大多数人都保持支持的态度，他们知道自己的困境，而就算是忘记过去，在地下生活的危机感仍然刻在骨子里。
他们不愿再度在太阳下被封闭，更害怕重回黑暗中，恐惧促使他们迫切的想冲出新的囹圄。
“蛇神大人终于愿意东征了。”一名年迈的老人说道，他沿用着从白夜国时代传下来的对奥罗巴斯的称呼，“要不是我一把年纪，也想随军出征。”
在老人身边的是穿着蓝色裙子的女人，她是老人的孙女，也是引导贝莉斯特去海渊的巫女，对于出征这件事她忧虑重重，早晨曚云的态度让她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作为负责祭祀与文化的巫女，她与外界联系颇多，知道各国的情况。
因此她不觉得海祇岛能获胜。
“爷爷，如果我们输了怎么办？”巫女小声的问道。
老人沉默了一会，他没有叱责孙女会还没开战便想失败的事，而是思考很久后才回答：“到时候会议和吧，蛇神大人会为我们安排好的。”这些事他认为不该是人类所考虑的。
战争真正开始，神明必然会上场，是输是赢，结果如何，不是普通人能够干涉的。
更重要的是，老人相信奥罗巴斯的实力，他认为就算输也不会输的那么惨。
“是啊，大御神大人会帮助我们的。”巫女说着低下头，她心中有个声音在提出异议，假如连神明都自身难保了怎么办？如今魔神战争过去近千年，海祇岛人从地下出来也不过百年，谁也没有真正见识过鸣神的实力。
大家只知道清籁岛的破碎，是来自于雷神的一刀。
然而正如稻妻人看待鸣神无所不能，海祇岛看待蛇神也是神通广大，虽然据奥罗巴斯自己说，他打不过鸣神和贵金之神才出逃暗之外海，最终机缘巧合之下落入渊下宫。
奥罗巴斯说的是实话，但在这群根本不知道魔神战争究竟是什么样的子民眼里，说打不过是谦虚。
毕竟奥罗巴斯还自述过，像他这种逃避神战，事后又来现世建立信仰的神是罪神，会被惩罚。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从天而降的灾祸，所以海祇岛中的很多人，都觉得奥罗巴斯十有八九仅是说说罢了。
祖孙二人各怀着心思，气氛逐渐变得僵硬，似乎战争的气氛已经蔓延开。
老人先是叹息，他看着良莠不齐的稻苗，对着孙女说，“你这几天都在神社里待着，接下来可能还会有祭祀鼓舞士气，别因为往我这里跑再迟到了。”
“爷爷，不耽误的。”巫女放不下心，她的爷爷年纪大了，还是一个人生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可老人的态度很执拗，没办法巫女只得停下手中的活返回。
留下些食物，她千叮咛万嘱咐的走了，在去神社的路上她听到不少讨论的声音，甚至有人看她穿着巫女的服饰，会拉住她问海祇大御神要发布什么命令，对于战争的胜利是否有了占卜结果。
巫女花了好大的力气，绕路走小路才赶回神社。
刚到她就被拉走，“大御神大人驾临神社，曚云大人令所有巫女全部到场……就差你了，我们都以为你不回来，正要去禀报。”
来晚的巫女赶紧道歉，跟着同伴去了神社前。
还未走到她就先听到庄严的乐声，接着在兵将的簇拥下，海祇大御神奥罗巴斯走进神社。
曚云前去觐见，引领着奥罗巴斯走到神社里。
“今日我来不为凶吉。”奥罗巴斯沉默片刻，冷静的对追随他的子民说道，“征战之事，瞬息万变，不可占也。”
早就得到风声的巫女们不为多动，倒是很多将士脸上展露出喜色。
“大御神大人，那您前来可是要占卜出战日期？”曚云适时的接上奥罗巴斯说完的话。
奥罗巴斯没有回应，这代表他的来意被曚云说中了。
深吸一口气，曚云念出她早就准备好的日期，“时不待也，占卜的结果是明日。”这并非临时起意，海祇岛为了今天早已准备多时，尤其是在奥罗巴斯开始亲手训练士兵，人们便猜测，征战的时候将临。
此话一出，将领与巫女们皆露出惊异的神色。
“好，那便明日，既然是天意那我便遵循。”奥罗巴斯说话间再度看向天空，云层隐隐绰绰之间有一座悬空漂浮的岛屿，在过去他从未感觉天空岛是如此的清晰。
收回视线，奥罗巴斯又说了些振奋人心的话，接着把命令的发放下去，让海祇岛为接下来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将领中的少年握紧手中的佩刀，他感觉体内涌动着一股力量，支撑着他向前，为同胞得取荣誉。
压抑翻涌的豪情，少年看向恭敬站在奥罗巴斯身边的，掌管着神社的巫女曚云，她是陪伴少年时间最长的人。
曚云虽念出征战日期，并被采纳，但眼里却充满哀伤。
看着她，一个堪称狂妄的想法蹦出少年的脑海，他要攻进天守阁，与传说中雷电将军的大将，影向大天狗笹百合决斗，然后把作为天狗象征的面具送给她和她的妹妹做伴手礼。
少年谋划的时候，奥罗巴斯说完全部的话，无人注意到这位一向鼓励子民勇敢向恐惧之物发起挑战的魔神，没有说出一句真正激励的话。
除了曚云，可她无声的叹息。
“大御神大人，您请放心，我等一定会将胜利带回海祇岛！”
被热血冲昏头脑的人们对着神明宣誓。
奥罗巴斯如往常般回应，接着令众将领退下，独自走进神社内部。
“曚云阿姐。”少年想叫住曚云，告诉她自己的构想，但曚云和其他的巫女随奥罗巴斯一起走进神社。
少年没有办法，只能打算再等一段时间再去找她。
缓步走进仿照稻妻样式建造的神社，奥罗巴斯看到正在占卜的，经由他选拔的现人神巫女，她还在占卜。
“大御神大人，客人已经进入的渊下宫。”曚云向前禀告，“我已按您说的，将渊下宫的入口封印。”
“很好。”奥罗巴斯点点头。
贝莉斯特再渊下宫，战败后在巴尔泽布即使向对海祇岛下手，也要考虑和璃月的关系。
就算她不考虑，她那位姐姐也要考虑。
战争中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奥罗巴斯顾忌不了其他的，他只想再为海祇岛的安全拴上一根保险。
奥罗巴斯的在现人神巫女的占卜声中抬起头，院中的树叶随风飘散的落叶，似那株在时间尽头的地脉树。
时间执政伊斯塔露在他计划将白夜国的子民重新带回地面上时找到了他，告知奥罗巴斯，凡得知禁忌者必会湮灭，蒙德的现今的雪山便是如此，不过是孩童有预言之能窥见些许，便遭受寒天之钉。
白夜国与他若是回到地上会遭受同样的命运。
奥罗巴斯回忆到这里冷笑一声，当时伊斯塔露提醒他在帮助完白夜国后，可以重回暗之外海，这样能避免他和白夜国遭受灾祸。
然后伊斯塔露错算了一件事，奥罗巴斯不想因为这种事逃跑。
在他看来，输给摩拉克斯，输给巴尔泽布虽感到耻辱，但那确实是实力上有差距，他可以接受。
天理算什么？一句话就能给他和他子民定下结局？
奥罗巴斯盯着飘散的树叶，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伊斯塔露。
既然都这样了，那他为何不破釜沉舟，将天上那位极力想隐瞒的秘密公布出去，让七神子民皆知这片大陆古老的过往。
届时好不容易结束魔神战争的七神，会默然接受子民变为怪物命运吗？
还是联手向天空岛发难？
奥罗巴斯认为伊斯塔露知道答案。

第152章
黑暗中残破的资料室, 淡淡黄色的烛光闪烁。
贝莉斯特翻阅着一本卷宗，上面记载着渊下宫的历史，在这浩如烟海的文件里, 她像寻宝一样寻找有用的信息。
距离她和艾莉丝来到渊下宫已经有段时间，在这期间她们走遍了整个渊下宫。
相比于艾莉丝单纯的探险, 贝莉斯特更为细致, 她抽丝剥茧般地寻找能解答自己疑惑的线索，与此同时她也在慢慢透露给艾莉丝和索林多亚自己的过去，好让他们慢慢接受。
比起艾莉丝能够通过边界不稳定处前往其他世界的能力，贝莉斯特自觉她在原本世界生活的经历更加奇怪。
脚步声打断贝莉斯特的思考，穿过破碎的拱门, 艾莉丝抱着一沓新找到的资料走过, “这是我在昨天发现的地窖里找到的。”
说完她随后拿起一本，“渊下宫的技术远远比我们想的要发达，昨天按照地上的时间是圆月, 再加上常夜状态，地窖才能显现, 不然我们可能要等到明年了。”这种定时装置令艾莉丝很感兴趣, 也许她可以借鉴一下。
“是啊，就像科幻电影一样。”贝莉斯特直言，虽然她知道这么说有些夸张，可单凭神的些许点拨, 渊下宫的人便能制造大日御舆, 确实出乎她的预料，可见原本渊下宫的科技力很高。
不过这么长时间, 贝莉斯特都没在渊下宫里文献里找到大日御舆制造的方法。
“奥罗巴斯把关于科技的记载全部都销毁了吗？”放下资料贝莉斯特喃喃自语。
更重要的是, 即便全销毁, 知识也会留存一部分，那为什么海祇岛完全回到农耕时代？这是来到地上的必要牺牲？
在贝莉斯特思考其中的关联之际，艾莉丝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要不要再去问问那些残影？”她在来到渊下宫，摸索出大日御舆的机制，以及渊下宫的规则后可算是明白为什么海祇大御神要把这里直接封印。
这里面涉及的秘密太多了，随便有一个爆出来就可能引起诸国震荡。
再加上贝莉斯特向她透露过，天空岛上的神祗不愿意让过去的真相暴露，为此祂或者祂的维系者不择手段。
“应该不用，我感觉他们都烦了。”回过神的贝莉斯特无奈地说，“我们问的太多了。”
她们这段时间可算是逮着残影薅羊毛，把想问的基本上都问完，通过残影的叙述和奥罗巴斯留下的资料，贝莉斯特已经基本上了解渊下宫的过往，清楚了各个时期的大事件。
低头再看了那些书，贝莉斯特突然想到什么，犹豫几秒后，她对艾莉丝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奥罗巴斯想让我快点帮助海祇岛，他为什么不把有用的资料，直接拿出来放在渊下宫显眼的地方？”
贝莉斯特发现她在渊下宫的这几年，探知的进度十分地缓慢，太多无用的信息在干扰她。
无论是太阳之子相关的资料，还是渊下宫的各类关于事物的记载，都没有涉及到核心。再加上最近发现渊下宫有个隐藏的区域后，贝莉斯特恍然意识到，她看到的东西很可能全是奥罗巴斯想让她看到的。
奥罗巴斯是故意将她们留在这里。
回忆着，贝莉斯特发现唯一让她觉得有用的是渊下宫将伊斯塔露称为常世大神，这点子不少文件里都有记载，不过伊斯塔露这个名字，渊下宫的人似乎不敢直呼，只有一本疑似是奥罗巴斯写的日记里提到过。
假如不是意外看到那本日记，贝莉斯特不会将常世大神和伊斯塔露对上号。
“他想让你自己探索？这样更有成就感？”艾莉丝说出一个颇有冒险家风格的理由。
贝莉斯特摇摇头，“应该不是，魔神天生爱人，对自己的子民一向在乎，奥罗巴斯真的很急的话，不可能放任我们在渊下宫逗留这么长时间。”在这里的时间一长，她差点忘记自己是帮忙解决海祇岛土地圣土化。
对时间流逝的淡漠让贝莉斯特到现在才意识到不对劲，而作为长生种，且对魔神之间的交易不知情的艾莉丝，更是没有发现异常。
听完贝莉斯特的话，艾莉丝沉默。
“我们出去吧。”她当机立断地说道，既然有蹊跷那上去直接问海祇大御神。
比起在这里猜测，艾莉丝更倾向于直接得到答案。正好这几天她们的食物也快吃完了，虽然贝莉斯特那个名叫尘歌壶的洞天里能种植一些粮食，可她还是想换换口味。
贝莉斯特点头同意，就在她起身时，不小心撞到艾莉丝新拿来的卷宗。
残破的书籍撒了一地，贝莉斯特当即蹲下身去捡，结果看到破旧的书卷里夹杂着一本崭新的书。
“日月前事。”贝莉斯特念出名字，好奇心促使她翻开。
看清里面的内容后，她的呼吸一滞，这本书里记录着里面关于过去的事。
开篇名为鸽子衔枝之年，讲述天上永恒王座的到来，祂叫做原初，又被称为法涅斯，祂是从蛋中出生。
世界要被创造，蛋壳必须被打破，原初的那一位却用蛋壳隔绝了宇宙和世界的缩影。
贝莉斯特怀疑这个世界的缩影，指的是提瓦特的世界，原初法涅斯正是创世神。
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贝莉斯特从字迹上判断，这是奥罗巴斯的亲笔所写，再加上地窖的那个位置，她彻底认定奥罗巴斯就是出于某种原因要把她困在这里。
先用残影和各种繁杂的资料把她拖住，等时机一到，再让地窖显现，让她找到藏在其中的《日月前事》。
摸着记载《日月前事》的纸张，贝莉斯特竟然感知到来自摩拉克斯的契约之力。
奥罗巴斯还真是面面俱到。贝莉斯特有点恼火，经过摩拉克斯公正过的纸张，只能写真言，不然会被视作违约，遭受反噬。
虽然不知道含有契约之力的纸张是奥罗巴斯什么时候弄到的，但它的存在在传递一个事实，那就是《日月前事》里事情全部为真实。奥罗巴斯用契约之力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为了真相，贝莉斯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耐着性子读下去。
书里第二章的内容是关于创世前，那时提瓦特世界原本由龙统治，法涅斯创造了四个影子，与七位龙王搏斗，最终打败龙王，取得胜利。
接着原初与四位影子创造了飞禽走兽，最后创造了人类。
这点在贝莉斯特看来很像她过去读到的话，就差再说一句，神说要有光。
再向后翻阅，贝莉斯特看得过于聚精会神，都没有注意到艾莉丝的惊呼，她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东西。
在鸽子衔枝之年后是箱舟开门之年和狂欢之年。
箱舟开门之年开篇的第一句是讲原初法涅斯对人有一套神圣的规则，人们只要欢欣，它就会开心。
贝莉斯特觉得这条规则对应体现在魔神天生爱人的铁律。
后来被原初法涅斯创造出来的人类学会了耕耘和开凿矿物，在闲暇之余，人们聚集在一起写出来第一首诗歌，文明最初的形态形成。
再到狂欢之年，那是没有饥馑，没有忧虑的时代，高天之上神明会回应人的请求，甚至还会降下粮食，让土地长出矿藏。
在这仿若乌托邦的时代，人们尽情的狂欢，他们唯一恐惧的是诱惑，但记录的人认为诱惑在这个丰足的世界，早已被神的恩赐消散。
可真的是这样吗？贝莉斯特默默提出质疑，倘若真的没有诱惑，那记录者就不会在原初法捏斯用蛋壳包隔绝宇宙和世界的缩影之前，还写世界要创造，蛋壳必然要打破。
这句话是对未来灾祸的灵犀一照。
贝莉斯特叹息，再向后翻去，果不其然是葬火之年，天上的第二王座到来，与原初法涅斯进行了一场战斗，天地崩摧，即是大灾变，也是第二次创世，渊下宫的先民正是这时候落到海渊深处。
到这里便和伊斯塔露所说的对应上。
接下来便是渊下宫在地下生存的过往，他们和龙蜥搏斗，祈祷原初和四个影子能拯救他们，结果唯有伊斯塔露回应。
贝莉斯特认为伊斯塔露是出于心软才帮助渊下宫的人，后面的话更是应征了她的猜想，第一王座勒令渊下宫的人类不能返回地上。
想了想，贝莉斯特推测伊斯塔露当时说的应该是天上的那位，也就是天理。但是渊下宫的人不知道天空岛上早就换主人了，原初法涅斯战败，收集来的权柄破碎化为魔神，天理成为主宰。
因此渊下宫的人才认为是第一王座原初不让他们上去，而不是第二王座天理。
看最后那句第一位应该打败第二位就能看得出来，当初写下日月前事的记录者也不是很确定。
再向后就是关于太阳之子与白夜国的故事，这些贝莉斯特早就烂熟于心，确定《日月前事》里的记录和其他案卷中的记录没有差别后，她便没有继续看。
然后她发现一个问题，在她之前所有的资料里，都没有提到龙蜥，现在的渊下宫更没有龙蜥的影子。
日月前事里明确说当初人类掉到地下后和龙蜥搏斗，那现在龙蜥哪去了？
“贝莉斯特，你看这个。”
贝莉斯特沉思的时候，艾莉丝拿着一张破旧的纸出来，那是张建筑图，上面写着四个字，龙蜥研究所。
想了想贝莉斯特把这本书交给艾莉丝，然后告诉她，这里有太古的真像，但是看了可能会遭到天空岛报复。
她不准备隐瞒艾莉丝，因为贝莉斯特很清楚她这位朋友的性格，越瞒着，她越会想看。
索性不如把利弊说出来，让她自己选。
艾莉丝毫不畏惧，“当然要看。”这是冒险家的基本准则。
这么多年在异世界的游荡，让艾莉丝对天空岛从不畏惧，她本就知道很多秘密，再多一个也不算什么。
在知道贝莉斯特疑似异世界穿越者后，她更加确信，天空岛是有极限的！
接过《日月前事》，艾莉丝翻开第一页，然后她的眉头皱起来。
贝莉斯特趁着艾莉丝读书的空隙去查看从地窖里找出来的资料，随便拿出来一本，封面上赫然写着龙蜥观察，日期模糊不清，贝莉斯特却能从纸张材质和工艺能判断出来，它写自奥罗巴斯到来后。
打开这本龙蜥观察记事簿，开头第一句是，新的龙王正在诞生。
后面的内容比较简单，书写的记录员记下奥罗巴斯告知渊下宫的人，在外界龙蜥中的佼佼者已与人类为伴，成为文明的象征。
这位记录员写的文字没什么个人感情，但贝莉斯特越看越涌出一种不祥的想法。
艾莉丝正好在这时候看完，“看来线索都对上了，我说龙蜥为什么都在地下。”她的关注点很奇怪，过去的那些大事，在她眼中好像都无所谓。
贝莉斯特扬了扬手中的记事簿，“渊下宫在奥罗巴斯引导下研究龙蜥。”她话音刚落，一只灰色的小鸟飞过来，她落在贝莉斯特面前的桌子上。
“贝莉斯特，艾莉丝，我找到隐藏的区域了。”索林多亚邀功，她今天在渊下宫勘察，发现在白夜和常夜状态切换三次后，在大日御舆的北面出现了一个孤岛。
索林多亚一下子就想到艾莉丝和贝莉斯特讨论时想到的隐藏区域。
“那我们快去看看。”艾莉丝一听隐藏区域找到了，立刻想要前往。
贝莉斯特则拿出地图，先对了对位置，“那里是龙蜥研究所，要是没错的话，奥罗巴斯把我们拖在渊下宫的原因就在里面。”这一连环的事件，很难不让贝莉斯特觉得这是奥罗巴斯的计划。
所以他到底要告诉她什么？又要她做什么？
怀揣着疑问，贝莉斯特和能探索新区域而兴奋的艾莉丝，在索林多亚的帮助下很快飞到大日御舆的北面。
正如地图所示，那边正是龙蜥研究所。
贝莉斯特从索林多亚的背上下来，她还未站稳，一道蓝色的留影便显现。
“你找到这里了贝莉斯特。”留影一出现便开口说话。
艾莉丝和贝莉斯特都被吓了一跳。
“奥罗巴斯？”贝莉斯特勉强分辨出影子是谁，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副打扮和渊下宫为奥罗巴斯做的塑像一模一样。
“我用璃月的秘法将部分意识固定在此处，待时机到来便会出现。”奥罗巴斯的留影自顾自的说着，“贝莉斯特，其实我早已找到了解决海祇岛圣土化的办法。”
“期间历经了很多波折，至于过程，你知道以后一定会斥责我。”奥罗巴斯的残影笑了笑，“我犯过不少错误，当初击退奥赛尔之后，我再次遇见了那个被献祭的少年，他没有死亡，反而获得了神之眼活下来。”
贝莉斯特愣住，她没想到奥罗巴斯的离开是因为这件事。
大概是明白贝莉斯特的反应，奥罗巴斯的残影停顿几秒，才继续说下去，“正是如此我才决心离开璃月。”说道这里残影做出叹息的样子，“从那时起我明白，错误的决定将要付出代价。”
讲到此处，奥罗巴斯的残影话锋一转，“帮我把这支血枝珊瑚交给的珊瑚宫里的巫女，它可帮助解除海祇岛的圣土化问题。”
残影将怀抱的珊瑚枝化为实体。
贝莉斯特盯着那一株血红色的珊瑚枝，她没有犹豫，直接拿了过来，过去奥罗巴斯也曾帮过她一把，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拒绝这个小请求。
只是……
咬咬牙，贝莉斯特把如流淌着蓝色血液的珊瑚放进空间袋，转头对艾莉丝说，“我们必须马上出去。”
艾莉丝看到她这样子，没有问为什么，只回答一声好。
随着巨鸟再次升空，没有人注意到残影消散前的叹息。
错误要付出代价，而这次的代价奥罗巴斯已经为海祇岛支付了，接下来他只希望那些人类能安稳的活下去，就像他祈愿时说的那样。

第153章
巨鸟穿过狭窄的通道, 她的身型如同水一样柔软。
俯身在索林多亚背上，贝莉斯特对着呈同样姿态，防止被岩石刮伤的艾莉丝解释, “奥罗巴斯所用的璃月秘法，只有濒死时才会触发。”这个法术当初她参与过设计，自然知道其中的运作。
因此贝莉斯特十分担心现在奥罗巴斯的状态。
可她弄不明白奥罗巴斯为什么会死，是天空岛终于发现然后忍不住动手了？
贝莉斯特焦急的想着，全无头绪。
“小心，前面有石头。”艾莉丝低头提醒, 她同时也在思考贝莉斯特的话, 也就是说海祇大御神现在有危险？可什么危险能伤害魔神。
现在魔神战争早已结束，整个提瓦特大陆再无打的战争, 除了纳塔。
那里的战火一直没有完全熄灭，再加上火神的状态越来越不对，艾莉丝总觉得过不了多久纳塔的主神可能会更迭。
“谢谢。”免于被撞到命运的贝莉斯特道谢, 这个小意外也让她的想法被打乱。
总之先出去。
仿佛是与贝莉斯特心有灵犀一般，冲出崎岖长廊的索林多亚直冲渊下宫的出口处撞去。
“有封印。”贝莉斯特在水中最先察觉到上方出口的封闭。
她没有多思考，直接动用权能轰开了那道封印，深蓝近灰的巨鸟直冲云霄之上。
贝莉斯特面对被带起的狂风与水珠下意识的闭上眼，等她再睁开, 发现天空并非湛蓝，阴云密布之下, 紫色的雷光炸裂，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
一条昂首挺立的白蛇似正与何人对持。
不。
贝莉斯特感受到骇人的威压，即使隔着这么远, 她仍感觉到寒毛直竖, 这不是恐惧, 而是过于细小的电流所带动。
雷元素力自海祇岛东方的八酝岛为中心爆散开，明紫色的光凭空出现，它劈碎了山峰，破开了大地，海水在不停的翻涌，震荡在紫光所过之处传来，天上这时正好迸发一道惊雷，如在为绝杀伴奏。
世界似乎陷入静寂，万物都成了雷光下的影子，贝莉斯特怔怔的看着白色的巨蛇被劈成两半。
在无尽的闪电中，海祇大御神奥罗巴斯接受了自己所选定的结局。
他的嚣张不复存在，平静的双眼注视着面上无悲无喜，手中的薙刀却闪耀着电光与杀意的巴尔泽布，亦或者称呼她为雷电将军。
奥罗巴斯理解她无尽的愤怒，假如换作他，并肩作战千年的爱将兼朋友死于这场无妄之灾中，那他一定不仅仅只是送给对方一刀。
想到这里奥罗巴斯感觉时间被拉长，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伊斯塔露捣的鬼，但这给了他时间最后复盘从决心海祇岛建立开始筹谋的计划。在为海祇岛垫下第一块基石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为自己书写命运。
这一切都要从和伊斯塔露的交易开始。
奥罗巴斯回想起他告诉伊斯塔露，他不会再逃到暗之外海，若是高居在天空岛的天理及其维系者，真敢如她所说的对白夜国动手，把整个白夜国变成如蒙德雪山的样子，把居住在其中的人变成怪物。
那在此之前他一定会把《日月前事》中所记录的历史公开，弄得世人皆知，逼着世间七神站队。
奥罗巴斯赌赢得魔神战争，成为尘世执政的七位魔神到时会达成统一的共识，绝对不会站到不容许过往公开的天空岛那一边。七位世间最强大的神，决定和天空岛拼个鱼死网破，那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当时伊斯塔露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也许她没想过会有魔神用这种手段做威胁。
她反问奥罗巴斯，不怕天空岛下命令，让七神将海祇岛覆灭以换取求生的机会。
却反被奥罗巴斯嘲笑，七神不是天空岛的傀儡，他们各自是有着不同的立场，但却都爱着众生，真到天空岛降下命令那一步，七神对天空岛的反感，绝对大于对他的反感。
同为魔神，奥罗巴斯太清楚，非迫不得已的情况，魔神们不会对凡人动手。
血变为电浆正在流逝，奥罗巴斯的蛇身缓缓倒下，那个方向恰巧能看到海祇岛。
【你不也是吗？伊斯塔露，不然你为何要帮助白夜国的人？帮助雪山？承认吧，原初的意志同样影响着你。】
【我不管你有什么计划，也不想知道天空岛的那位为何想要隐藏过往，只要你们能默许白夜国的子民重回凡世，那我可以带着知道秘密的人一起闭嘴。】
奥罗巴斯忽然想大笑，原初的影子做出退步，天上的王座沉默，祂们被迫接受了这个条件，眼睁睁看着那座从海中凭空构建出的岛屿。
世间再无谁能做到这一步，在无法打破的命运的棋盘中，他赢了。
他最后向海祇岛的方向挪动一下，将那座美丽的岛屿完整的映在眼里，信仰与祝福之力正在随着生命力一起减少。
奥罗巴斯在弥留之时有不甘却没有遗憾，他贯彻了自己千年来的爱人之念，在那海渊之中，因勇敢者的请求驻足，光明是那在地下与黑暗与孤寂抗争千年之人应得的奖励。
在决定离去时，留下了足够后手，能在未来继续保护被神抛弃过，却依旧选择了追随神的人类。
闭上眼，奥罗巴斯自知他犯下了很多错，他对不起实验中因接受血枝珊瑚而痛苦的龙蜥，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稻妻子民，失去朋友的巴尔泽布，被迫在之后背负起庇护海祇岛子民责任的贝莉斯特，他不想辩解，因为错了就是错了。
死亡是他应得的结局，也是他注定的结局。
挥舞着手中的薙刀，巴尔泽布，也被称为影，她向前一步，确定奥罗巴斯是否被完全杀死。
“大御神大人！”其他幸存的海祇岛士兵眼看他们的神死了，没有投降反而更加的疯狂。
其他的稻妻士兵更是气愤，其中影向大天狗笹百合的下属直接扑上去。
笹百合是雷电将军身边的大将，在军中的威望非常高，也正是他的死亡令击杀过无数魔神魔物的无想的一刀再现。
亲临前线的影本想弄清楚奥罗巴斯为何要对稻妻发起攻击，结果刚来到便听到笹百合死于战场的消息。
在见证被封为东山王的少年在八酝岛造成的惨状后，她更是无法忍受。
在笹百合死亡前，在看到八酝岛的样子前，影真的没想过奥罗巴斯确实是想要挑起不可挽回的战争，她那位作为现任雷神的姐姐还说能谈判先谈判，然而在影看来，奥罗巴斯根本没有任何想要谈判的想法。
斩杀奥罗巴斯以后，影降下雷电劈向水中的海兽，硬生生将海祇岛构造的海上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有着神的帮助，胜利的天平完全倾斜。
影冲在最前方，她与天狗组成的先遣队，如迅雷般降临海祇岛上空。
“你们的神已经死了！”为首的天狗如报复般对海祇岛上的人宣布这一消息。
顷刻间海祇岛上乱作一团，很多人都不愿意接受真相，他们认为这是天狗为折损士气才这样说。
直到影开口，“奥罗巴斯确已死亡，若是再反抗，行恶事，当斩。”
“你就算把海祇岛粉碎，我们也不会投降！”作防御状态的士兵喊道，他还未接受奥罗巴斯的死亡，即便这个消息被另一位神明确定。
影看向那名士兵，她的眼神在表示自己不介意将海祇岛斩成两半，而且她有能力做到。
这下很多人真的慌了。
“鸣神大人，您不能这样做，来自璃月的客人还在……还在地下。”穿着蓝色裙子的巫女站出来。
“客人？”影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她确实听闻过，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前往那座地下的古城调查的消息。
就在影思考这件事是真是假的时候，贝莉斯特落到她的不远处。
“影，好久不见。”
影闻声转过头，就在她分神的间隙，一道利箭射来，然而在半路那只箭矢就被从天而落的火焰打落。
“你是来救他们？”影完全没有把偷袭放在心上。
贝莉斯特摇头，“我是来劝他们放弃。”这是看在奥罗巴斯的面子上，毕竟他确实帮过他。
在高空看到奥罗巴斯身死后，贝莉斯特基本上有了大致的推断，为此她赶紧赶回海祇岛，正好遇见了影。
这让贝莉斯特不得不苦笑，她来的确实是时候。
影可不像真或者其他魔神那样好说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宣言会被她当真，到时候奥罗巴斯殚心竭虑，费尽心机，想保下来的海祇岛，就要毁在影的手里。
“好。”影懒得劝降这群人，那不如先交给贝莉斯特试试。
海祇岛上的人要是真的不听劝，执意不降，那影就按他们说的，将岛劈成两半。
眼看影愿意松口，贝莉斯特提着的心勉强放下，她面向那群表情或惊恐或仇恨的奥罗巴斯子民，叹息过后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这是血枝珊瑚，是奥罗巴斯留给你们的，他……希望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能在海祇岛好好活下去。”
贝莉斯特手中带着奥罗巴斯力量的血枝珊瑚一出，气氛骤然松动。
很多人当场泪如泉涌，这只似流着蓝色血液的珊瑚让他们明白贝莉斯特没有说谎，带领他们走出黑暗，为他们建造家园的蛇神确实是这样想。
哪怕他无法再庇护他们。
“目的达到了，没有必要再负隅顽抗。”贝莉斯特叹气，她不知自己这句话是说给谁听。
她推断海祇岛很可能是因为圣土化，缺少粮食，又没有多少进口的渠道，才发动战争想要土地。但这个大概是表面原因，深层原因是奥罗巴斯知道了天理的极力想隐瞒的秘密。
再加上海祇岛上的人本就是从地下出来，这两条足够被天空岛判下死刑。
贝莉斯特亲眼见过蒙德雪山，自然很清楚天空岛在这方面的残酷。
按照这个推断，对稻妻的战争是一场大戏，一场合理化知情者们死亡原因的大戏，奥罗巴斯被斩杀，其他海祇岛上对地下了解颇多的精锐全部覆灭，至此海祇岛对于天空岛再没有威胁。
而她，是奥罗巴斯最后的一步棋。
贝莉斯特想生气，可她没有了力气，她累了。
“放下武器，我会以神之名暂时向你们提供庇护。”
这句话令影投过来视线，身为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这个承诺无疑是有分量的。
“将军大人。”旁听的天狗一族忍不住皱眉。
影也觉得贝莉斯特做法不妥，可她不知道怎么应对，想了想她说，“将这件事送回天守阁。”她既然无法处理，那就交给真，这方面她一向很擅长。
等天狗的身影消失，影再看向海祇岛上的人，这次他们终于放下了武器。

第154章
昔日热闹的岛上飘荡着颓废的气息, 明明海祇岛没有像八酝岛那样在战争中遭受重创，但失败的惨痛却萦绕在每个人的身上。
但确实有一部分人，为能结束这场必定失败的战争而松了口气, 比如那位曾经为奥罗巴斯占卜出结果的现人神巫女。
“这是人员损失，请您过目。”现人神巫女向贝莉斯特呈递上初步统计的伤亡名单，自从海祇岛投降后，岛上的事务都暂时交给这位曾经的客人来管理。
奥罗巴斯留下的血枝珊瑚令很多海祇岛人选择相信贝莉斯特，哪怕他们连她真正的身份与名字都不清楚。
仔细看过名单，贝莉斯特叹了口气, “没有找到遗体的不用找了, 直接通知家属吧。”
这些人大部分是死在无想的一刀下。
其实影没有并没有想杀这些人，但是神的力量只是泄露些许都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是。”现人神巫女接过命令礼貌的行礼退下。
贝莉斯特在她走后抬眼看了看天色, 算算时间艾莉丝和索林多亚应该回来了。
希望这次她们能带回鸣神岛那边的消息。
想着这件事，贝莉斯特叹了口气，说真的她不太想管海祇岛的事情, 但现在这里的人似乎把她当成一根救命稻草，这份近乎无助的期待迫使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去帮助他们处理战后的烂摊子。
“贝莉斯特。”想什么来什么，索林多亚飞进由珊瑚和贝壳装饰的大殿，“有你的信来了。”
起身，贝莉斯特亲自走过去从索林多亚的爪子上拿走装帧精美的信封。
在信上有淡紫色的巴印, 昭示着这封信出自谁之手。
“艾莉丝没有回来吗？”等了会还没看见有人来的贝莉斯特有些担心。
现在海祇岛和稻妻的关系还没有缓和，艾莉丝前往八酝岛善后, 很可能会遭到来自稻妻的报复。在稻妻子民眼里，艾莉丝是站在海祇岛这边的，也是因此贝莉斯特才让索林多亚陪着她。
落在贝莉斯特肩头的索林多亚摇摇头, “她遇见了一群狐狸, 其中狐狸的首领叫狐斋宫, 自称是来补下封印镇压奥罗巴斯的怨念，艾莉丝也想帮忙，便留下了。”
听到狐斋宫这个熟悉的名字，贝莉斯特悬着的心放下。
带着索林多亚回到殿内，亲手点上鲸油制造的灯，贝莉斯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华丽却单薄的一张纸。
“这是邀请函。”索林多亚惊讶道。
贝莉斯特苦笑一下，确实是邀请函，而且是鸿门宴。
假如在鸣神岛上的真，也就是影的姐姐送来一份封措辞严厉的谴责信，那贝莉斯特还不觉得有多惊慌。
可这种礼遇就令贝莉斯特有些难以应付，她宁愿对方生气。
“明天我会过去。”贝莉斯特合上邀请函对索林多亚说。
索林多亚拍拍翅膀，“我也去，我可以带着你，这样很快。”这时候她反倒是不怕其他的魔神了。
“你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去八酝岛陪着艾莉丝吧，我怕她心血来潮，会把奥罗巴斯的遗骸炸掉。”贝莉斯特随口扯出一个理由，然后说完她在心里给艾莉丝道歉。
这个理由说服了索林多亚，今天艾莉丝就表现出些许的意向，她发现骨骼中有结晶析出，因此想拆下一段骨头，看看里面的情况，正好被前来做封印仪式的狐斋宫拦住。
所以贝莉斯特的担心很有道理。
索林多亚郑重的回答，“好，我会看住她的。”
没想到索林多亚答应得这么痛快的贝莉斯特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那麻烦你了，等我们处理完这些事，就回璃月。”她真的有点累了。
第二天很快到来，贝莉斯特一早便醒来，她通知了守在门口的巫女，告诉她自己要去鸣神岛，然后直接让索林多亚把她带离海祇岛。
飞到八酝岛上空，隔着清晨稀薄的云层，贝莉斯特已经能看到下方的阵法。
奥罗巴斯留下的遗恨并不算太多，但即便如此也对环境影响非常的大，在濒死前他的执念近乎被刻在这片土地上。
虽然贝莉斯特和艾莉丝在第一时间便进行处理，但不少驻扎在八酝岛上的稻妻士兵，仍然或多或少的表现出异常。魔神留下的精神残留能轻易击垮人类的防线，让他们变得疯狂。
这大概也是狐斋宫赶过来的原因。
贝莉斯特挪开眼，她没有再看地面上的那道创口，和巨蛇的白骨。
“那我先走了。”贝莉斯特对着索林多亚说道。
索林多亚立刻明白，她变为小鸟的样子，对着漂浮在半空没有下坠的贝莉斯特嘱咐，“你要小心。”虽然她觉得雷神应该不会为难贝莉斯特。
“谢谢。”贝莉斯特笑了笑，然后从空间袋中把带着风帆的车的拿出来。
最后和索林多亚告别后，贝莉斯特令车子直接加速直奔鸣神岛，她一边整理着思路，一边想着如何与真解释奥罗巴斯的动机。
车辆行驶的很快，不多时贝莉斯特便来到那座开满樱花的岛屿，在岛最高处就是天守阁，那里是影与真居住的地方，其他负责协助管理稻妻的三个奉行则分布在岛上各处。
贝莉斯特刚想驱车接近天守阁，几只长着翅膀，带着面具的天狗便拦住她的去路。
“天守阁乃稻妻重地，无论阁下是何人，都还请停下脚步。”领队的女性天狗说话很客气。
“我是受鸣神之邀而来。”贝莉斯特展示出那封信函。
女性天狗看到那封邀请函，她犹豫几秒，最终侧开身放行了，今早她确实听将军说过，有客人要过来。
但是她没预料到这位客人不走寻常路。
“我见过她。”这名说话的天狗咬牙切齿，前几天影正是叫他去向真送信，“是她拦着将军对海祇岛动手。”
想起前几天的事，天狗便心中淤堵，他实在是气不过，为了这场战役，他们天狗一族付出多少，甚至连笹百合大人都牺牲了。
“将军自有安排。”刚刚拦住贝莉斯特的女性天狗垂眸让属下不要妄议。
他们要相信雷电将军的判断。
贝莉斯特对身后发生的事完全不知，在靠近天守阁后她收起车辇，径直飞向最高的那层楼。
穿着礼服，发辫松散的真坐在高阁中央，也不知道她等了多长时间。
从空中落在木质叠敷上，贝莉斯特迈步走向真，她注意到周围没有任何人。
“坐下吧。”真温和的说着，同时对贝莉斯特做出请的姿态。
贝莉斯特点点头，问好后坐到真的对面，她整理着想要说的话，但真明显快她一步。
亲自为贝莉斯特倒了一杯热茶，真叹息般的说，“我大抵猜出奥罗巴斯出战的意图，因此派影前来是想要谈判，能留在世上的魔神已是不多，他出征又不为野心私欲，而是为子民，我自能理解。”
接着真话锋一转，“可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的语气依旧轻柔，贝莉斯特却明白这位温和的神明下定了决心。
“是的，这点无可反驳。”贝莉斯特同样也是这样想，在知道影为何发怒后，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坦白的说，假如是她的眷属和朋友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那她肯定会和影做出一样的选择。
贝莉斯特甚至认为影都算得上是给奥罗巴斯一个痛快。
“既然你能理解那便好，我不想再引发争端。”真转头，她看向窗外，雨从阴翳的云中滴落。
在稻妻的传说中，下雨是鸣神的心情不好。
贝莉斯特听着淋淋雨声，她没有看外面，而是把视线落到那杯飘着白烟的热茶上。
也许是雨声过于凄凉，也许是茶水中热气的消散令她感到无力，贝莉斯特坚定了一个想法，她要去质询天空岛上，那位取代原初的天理，问问祂到底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个念头产生的那刻，贝莉斯特恍然听到无数的声音，这不像过往的那些祈祷声，更像是翻滚的记忆。
真恰在此时转过头，她对贝莉斯特伸出手，当她打开手心，一颗粉红色的种子出现。
抬眼看了眼真，贝莉斯特毫不犹豫的触碰种子。
整个天守阁在她接触到种子的瞬间破碎了，整片空间被分裂。
“这是地脉树的种子，它将在未来的某刻被种下，在过去长大。”端坐着的真对打量周围的贝斯利特讲解，“但在此之前，它必须先被整个地脉网络接受。”
贝莉斯特盯着那枚粉红色的地脉种子，在其中有着磅礴的生命力，它的存在仿佛在昭示着，地脉从未真正沉眠，它们承载着世间所有的记忆，蛰伏在地下等待将困在其中的思念全部放出的那天。
这一刻贝莉斯特明白了那日，在枯萎白树下伊斯塔露说的话是何种意思。
当她接近时，世界自会告诉她真相与责任。
接近不是指物质上的接近，反而是指意志，当真正了解到过去，下定决心时，贝莉斯特终于看清自身所属何处。
艾莉丝说的是对的，世界不会接受一个来自异域的灵魂。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微微摇头，她令那枚种子从真的手中飘走落到自己的手中。
“你可以萌发了。”贝莉斯特对种子小声的说，似乎是怕吓到对方。
她从来不是穿越者，她的灵魂是地脉意志的化身，因不稳定的边界而被送到了异世界，在创世的两千年后才以魔神的身份回归。
这片大陆从来不是异乡，而是她真正的诞生之地。
粉红色的种子发散出更为明亮的光，它看起来随时能长出新枝。
“谢谢你。”真诚挚的对贝莉斯特道谢。
没有被地脉接纳的树无法为未来的稻妻抵挡灾厄，即使它被种下能生根发芽，也经受不住情感与记忆的碾压。
贝莉斯特把种子还给真，“没什么，我也挺惊讶的，说起来，尘世七执政是不是都知道这件事？”看真这样的样子，她大致是早有了解。
“我不知道其他的执政知道多少，我是在得到神之心的那刻便差不多明白。”真没有隐瞒贝莉斯特，“这世间就像是一场残局，神之心是棋子，地脉为棋盘。”
“在棋局真正结束前，世界的命运是被注定走向衰败与死亡。”稍作停顿，真想了想还是对贝莉斯特讲出她的猜想，“天理和维系者，我感觉像在极力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贝莉斯特眼皮跳了一下，但是天空岛没有办法阻止，权柄的四散令天理和维系者无法干涉世界。
在与地脉链接，确定自己的身份后，贝莉斯特差不多已经知道关于那场大灾变的真正原因，同时她也知道了，天理某种意义上就是原初法涅斯。
击败七龙王之后，原初法涅斯将爱人的法则融入到收获的权柄中，借此创造当前的世界。
法涅斯将这个新生的世界保护起来，给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所有需要的东西。
但随着时间演变，人类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对人类而言是最大的诱惑，而又不可否认正是这份诱惑，促进了文明的诞生。
所以在祈祷的声音中出现了新的渴求，人们开始想探知世界之外的世界。
这份祈求与法涅斯的爱人之念向背，进而导致法涅斯分裂，第二王座诞生。
四个影子也因理念不同选择站队，大灾变开始。
在翻天覆地的灾厄中，地脉受损，伊斯塔露将世间第一棵地脉树种在了时间的尽头，减缓它的衰败。
最终第二王座天理取得胜利，选择追随祂的影子即现在的天理维系者。
原初法涅斯在临死前将权柄粉碎归为大地，至此魔神诞生。
“我会妥善处理海祇岛的事，你不用担心。”真打断了贝莉斯特的回忆，她没有问她在想什么，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无法被讲述出来。
周围的环境已回复正常，那些破碎的空间不复存在。
“好。”
贝莉斯特决定相信真，接下来她要回到璃月。
正如真所说，世界是一局残棋，如今棋子，棋盘全部就位，还差的是棋手。
等终结之日来，贝莉斯特自会升起棋盘，届时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接受。
但在此之前她想要做出反抗。

第155章
有着桅杆与风帆的稻妻客船和往常一样停在璃月的港口。
提着轻巧行李箱, 头戴着宽沿圆帽的贝莉斯特从船上下来，停在桅杆上的小鸟，见到她的身影出现, 展开翅膀缓缓飞落, 钻进帽檐下, 停在她的肩膀上。
“我们不用通知其他的人吗？”依旧是小鸟模样的索林多亚在贝莉斯特耳边小声说道。
自从那日去天守阁见完鸣神，她就感觉贝莉斯特怪怪的。
虽然还是和往常一样为海祇岛进行规划, 帮助八酝岛重建，但她的情绪却似乎一直很低沉, 甚至都不再趁着索林多亚睡觉的时候刺挠她，还经常一个人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东西。
这在索林多亚看来, 不像贝莉斯特平时应该有的样子，她被某些东西困住了。
“不用, 先歇息两天我会亲自去找帝君。”贝莉斯特看着繁荣的璃月港, 她还想再平复两天心情。
地脉带给她的知识太多，让她难以消化, 这种思维上的冲击她也没办法和其他的人说, 就很难受。贝莉斯特很清楚, 天理绝对不想让过去的事暴露, 这对祂来说是致命的。
因此在与真告别以后，她只能在处理海祇岛事物的间隙, 慢慢的品读地脉带给她的知识与那些来自久远过去的记忆。
这令贝莉斯特感到疲惫。
她要接受的不仅仅是地脉中蕴藏的知识带给她的冲击，更多还是对身份的认同。
原本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只是名普普通通的穿越者，接受着九年义务教育, 结果谁知道她其实是提瓦特世界的土著。
去让她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世界才是穿越, 后来那辆车撞到她, 某种意义上算是送贝莉斯特回家了。
越想贝莉斯特越觉得能理解某乔姓男子的崩溃。
“哎。”贝莉斯特想到这里忍不住叹气。
索林多亚听到贝莉斯特又在唉声叹气，忍不住啄了她一下，“你到底在想什么事情？”她真的有点受够贝莉斯特最近总是动不动表现出的情绪低沉，更可气的是她什么都不说。
眼看索林多亚担心的样子，贝莉斯特想了想还是对她说道，“没什么，大概是身份上的事情。”
“你不是魔神吗？”索林多亚睁大她和绿豆一样大的小眼睛。
贝莉斯特试探性的反问，“如果我不是纯粹的魔神？”她是地脉意志的化身，曾经误入其他世界，被车撞以后再度回来，然后才与权柄结合，成为魔神。
正是如此她才有被火星遮掩的命运，这是地脉对她的保护，防止她在触碰到过去的真相前，先不小心被窥探到命运，把自身的秘密扩散出去。
“但你是贝莉斯特呀。”对这个问题索林多亚不是很能理解，“难道和我相处这么时间的你不存在？”
贝莉斯特眨眨眼，她停下向前的脚步，很多话自己想是想不明白，但通过别人之口讲出却能茅塞顿开。是啊，无论前戳和称号是什么，即使忘记了过去在那个世界的名字，她都是自己。
她的经历，她的人生都不能作伪，更何况她还有这么多认识的朋友。
仰头看向天空，这个位置恰巧能让贝莉斯特看到天空岛。
“索林多亚，谢谢你。”贝莉斯特释然了，她这么多天一直无比纠结于自己属于哪里。
如今再看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必要那么在意了。
被感谢的索林多亚歪头，“嗯？”
贝莉斯特笑了，笼罩在心头的阴云彻底散去，她再度迈开脚步，这次她的步伐轻快很多，“你想吃什么，我请客。”想了那么多她也饿了，反正她已经明白无论她是谁，生活还要继续，那不如先去吃个饭。
“我想吃虾饺。”一听贝莉斯特请客，索林多亚当即不再纠结之前的事。
反正天大地大，不如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好。”贝莉斯特轻笑着答应，然后她直接带着肩膀上的小鸟朝着闹市区走去，想看看还有没有早茶店开门。
然后没走几步她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然后闻到了非常香的烤鱿鱼香味。
这个味道真的很不错，连对海鲜没有多少感兴趣的贝莉斯特都咽了口口水。
“好香好香。”索林多亚更是忍不住，她开始蹦跶，不停的在贝莉斯特耳边说，自己想吃这个。
贝莉斯特没办法循着香味走过来，然后看到了一家卖烤鱿鱼的店。
打量着门脸，贝莉斯特总觉得这家店很眼熟，好像是她让寒浊来收租的店铺。
不会这么巧吧。
贝莉斯特心想，难道寒浊还有什么转运的能力，只要和他沾边的生意，就一定变好？
“您竟然回来璃月了。”店内传来一个惊讶的男声。
贝莉斯特看过去，一眼看到拿着新鲜鱿鱼的罗霄，看他的打扮，他应该是这家店的店主。
不会吧。贝莉斯特以为自己看错了，要不是手里提着箱子，她都想揉揉眼睛。
在她的印象里，罗霄在从雪山回来以后，去了摩拉克斯身边做事。
怎么她出去一趟，这位璃月的真君，就去卖烤鱿鱼了？摩拉克斯破产了吗？不对啊，仙人又不要工资，而且摩拉克斯能够制造提瓦特的通用货币，谁破产他都不可能破产。
“是我主动提出退休的。”罗霄对着满脸不可思议的贝莉斯特解释。
作为能接触到仙家事物的仙人，罗霄知道贝莉斯特离开璃月，去其他国家旅行已经有一段时间，对于璃月现在的情况不了解很正常。
“退休啊。”贝莉斯特喃喃，可是退休又和卖烤鱿鱼有什么关系。
罗霄看出贝莉斯特疑惑，继续解释，“不在玉京台工作后，我闲的没事做，再加上在凡间生活不能没有摩拉，便想着找一份活，我自认做海鲜的手艺还不错，便开了这家店。”
讲到这里罗霄有点不好意思，这家店面还是寒浊便宜租给他的，因为他那时候花完了摩拉，连开店的资金都没有。
也是那时候罗霄明白了为什么民间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你没有零花钱吗？”索林多亚震惊了，她从没想过仙人竟然会为了摩拉去开店，这太不可思议。
罗霄思考着零花钱这个词，在凡间只有小孩子才有零花钱，但他看索林多亚的样子，很可能贝莉斯特就是把她当小孩子对待。
于是罗霄没有反驳，他直接对索林多亚说道，“帝君确实给了我一大笔钱，但这么多年过去，再多的摩拉也会花完。”
作为仙人，罗霄不是没有更轻松的办法弄到摩拉，但既然决定去过凡人的生活，那就要彻底点。
这就导致他最初在坐吃山空，而且在璃月港生活，各类花费不算少，没多久罗霄的摩拉便见底，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思考起自己接下来怎么过。
贝莉斯特听得直皱眉头，才一回来她就发现璃月上怎么出现这种事情。
在璃月的普通人是有退休金的，但是仙人没有，退休金制度从设计开始便没有考虑到仙人会退休这个情况。哪怕是贝莉斯特，在遇见罗霄前，也没想过璃月的仙人会退休。
“其实您不用担心。”罗霄满脸的不在意，“大部分仙人在退休后，都回到山中修行了，只有我这样的混血才会选择留在璃月港，去和凡人一样过日子。”
混血更能适应人类的生活，虽然老实说，罗霄最初也不太适应这份热闹。
“可未来像你这样的混血仙人会退休的更多吧，我认为他们不会想去山中。”贝莉斯特提出这个观点，混血还是更习惯和人类在一起，但他们有很难适应凡间的生活。
像罗霄那样能在人世间过的尚且算是游刃有余的仙人是少数，大部分混血仙人同样是与凡间的生活脱节，到时候留在璃月港的可能会面对各种问题，其中最主要的大概就是缺少摩拉。
去打工是不可能打工，去卖东西，贝莉斯特觉得他们大概也拉不下脸面。
罗霄思考片刻，经过提醒他同样意识到这是个问题，“确实，如今璃月交到了凡人的手中，越来越多的仙人离开原本的岗位，就连帝君也变成了一年才露一次面。”
“岩王帝君竟然会休息！”索林多亚无比的震撼，在她的印象里，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可是很热爱工作，和蒙德那个诗人风神完全是两个极端。
得知摩拉克斯在自己走之后一年只露一次面，贝莉斯特突然想他是不是看到温迪悠然自得，然后学习了。
“哎，这件事我过两天见到帝君会和他提一下，想出解决方案，仙人为璃月付出那么多，不应该未来的生活没有保障。”贝莉斯特自知仙人的性格，就算给摩拉他们大概也不会要，所以最好想个别的办法。
这时候贝莉斯特突然有了个主意，那就是修复云海间。
仙人开始逐渐从璃月的历史中退去，他们的归处是个问题，毕竟不是所有仙人都愿意归隐山林，很多原本是人的仙人，还有混血者是无法忍受那种寂寞的生活。
云海间重新建成，可以让这部分的仙人有落脚处，而且同类和同类相处，明显要更舒服些。
在先前贝莉斯特不止一次的想过重新修建云海间，但每次都觉得不是时候，如今回来她认为时机成熟了。至于退休金，她手下的很多产业应该还都在赚钱，可以用这部分钱作为给仙人的补贴。
“索林多亚，要不然你在这里先吃，我想去找白涤。”有了大体规划的贝莉斯特侧头对索林多亚提议，这只小鸟的口水都到滴在她的身上了。
在临走前她把所有的资产都交给了白涤打理，七星八门成立后，月海亭的责任从仙凡的对接，变为辅佐璃月七星。
白涤不愿和甘雨一样去当璃月七星的秘书，主动请求调回贝莉斯特身边。
正好那会贝莉斯特决定要去须弥，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把名下的产业交给白涤打理。
“好啊好啊。”索林多亚不光毫无意见，还非常开心。
贝莉斯特确定索林多亚不介意后，从钱包里拿出摩拉要交给罗霄。
罗霄这哪敢收，但不等他拒绝，贝莉斯特抢先开口，“既然你要过平常人的生活，那我必须给钱，我可不能欠凡人的账。”
这个理由让罗霄不知道怎么去回应，他只好收下摩拉，并琢磨给索林多亚多吃点。
索林多亚见状，欢天喜地的飞向炉子边等着罗霄给她煎鱿鱼串。
笑了笑，贝莉斯特提着箱子去找白涤，这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名下有多少摩拉。
等看到存款余额，贝莉斯特会明白什么叫做有钱人的生活，是那样的简单，朴实，且枯燥。

第156章
提着作为装饰用的小箱子, 贝莉斯特走进一家挂着云间招牌的铺面，她绕过对开屏风向屋子里走去。
在一楼的大厅里，有只白猫在懒洋洋的打哈欠。
贝莉斯特看到小猫这个可爱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下，然后她伸手敲了敲桌面。
“喵？”
白猫眯眼转过头, 看清是谁打扰自己后, 当即直起身, 一收先前那慵懒的姿态。
“白涤在几楼？”贝莉斯特笑着问，这栋四层的小楼里有着三家公司, 包括寒浊那家苹果汁的总部，都在这里。
“四楼。”白猫说话了，她小心地瞟了眼贝莉斯特。
结果看见对方已经向着楼梯口走去, 这下白猫立刻反应过来, 她跳下桌面, 跑到打开的窗户前，对着外面喵喵喵叫了好几声的。
整栋楼里的猫全部接到讯号, 一改摸鱼的状态。
白猫的那几句话是，云海之主回来了。
那边贝莉斯特已经来到二层，透过半开的窗户，她看到内部的房间全部经由洞天相关的技术处理过，好几只小猫正叼着文件到处跑, 而其他的人类则在完全没有把这些猫同事放在心上，专心处理着各种各样的文件。
看了两眼，贝莉斯特看向尽头, 白蛇饮料公司。
不知道为什么, 贝莉斯特回想起苹果汁那酷似快乐水的口感, 很想给寒浊的苹果汁改个名, 叫白蛇可乐算了，正好苹果汁的包装还是蓝色的。
摇摇头，贝莉斯特把她脑子里想到的名字甩出来，果然她不适合起名字。
贝莉斯特吐槽完自己的取名能力，没有多停留直接来到四楼。
刚走进四楼，贝莉斯特便感受到清亮的气息，她转头一看，发现自己之前在须弥买回来的霜霜树正被放在大厅的中央做空调。
虽说璃月的夏季没有须弥那么难熬，但还是相当的热。
贝莉斯特看着霜霜树犹豫要不要再买一株种在自己的住所。
“贝莉斯特大人，您回来了。”
在思考之际，白涤从里面的一间办公室走出来，她身边还跟着几名凡人秘书，从神态上，贝莉斯特判断她们应该是学院里出来的学生。
贝莉斯特看着那两名眼中遮掩不住激动的学生，不由的想叹气，璃月的金融学其实算是很不错，但平心而论，在金钱是神制造的世界里，想发展起金融业确实有些难度。
“是啊，刚从稻妻回来，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贝莉斯特直接对白涤说，她也没有避讳其他的凡人，“我想重建云海间。”
重建是要花钱的，贝莉斯特其实也不太清楚她目前手里的摩拉够不够，假如不够她准备先把仙人的退休金基金给弄出，剩下的看还有多少，再建多少，然后把和航空航天有关的项目搬进来。
反正重建工作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完，实在不行，贝莉斯特琢磨可以先请摩拉克斯帮忙打个地基，然后再慢慢装修。
白涤一听贝莉斯特回来要做这种大事，还能在实习生面前保持平静的她当即跟着激动起来。
很早前白涤就听说贝莉斯特动了这方面的心思，她一直猜测什么时候这个项目会进行，今天终于等到了。
“您是需要资金吗？”白涤边请贝莉斯特进去，边用轻快的声音问。
贝莉斯特点点头，“对，我想知道目前能调用的摩拉有多少。”这么长时间了，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不过她认为应该不少，毕竟她这么多年，也没有花多少。
这么一想，贝莉斯特有点忐忑，说不定她其实已经破产了。
白涤请贝莉斯特坐下，亲自为她倒上一杯热茶。
“翘英山庄上好的清茶，看来你这里准备了不少好东西。”闻到茶香，贝莉斯特确定她肯定还是有摩拉，翘英山庄的清茶不光在璃月受追捧，在其他六国更是地位斐然，想买到可不容易。
“两百年前我们与翘英山庄展开合作，以技术和资金换取不少股份，不过这都是小小茶饮罢了，不足挂齿，我便没有写信告知您。”
白涤的话语里不带丝毫炫耀之意，贝莉斯特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
这一刻贝莉斯特终于意识到白涤是十分认真的在帮她理财投资，她不禁开始怀疑不会在离开璃月期间，自己已经成为璃月最大财团的老板，垄断了大部分行业。
贝莉斯特觉得她提前来找白涤是正确的，不然到时候从摩拉克斯口中知道这件事，那一定很尴尬。
在茶凉下来前，其他的员工送来了账本账目等各类文件。
白涤亲手将她这些年的成果交给贝莉斯特，“请您过目。”
故作镇定的接过那厚厚的一沓资料，贝莉斯特一边劝自己钱乃身外之物，一边查看。
看过几页后，贝莉斯特沉默了，她收回视线问白涤，“其他的仙人会做这种投资吗？”通过浏览文件，她意识到这里面的很多产业都是从百年前开始布局，可以说白涤在这个金融被神掌握的世界里，差不多做到了资产管理者的最高水平。
假如以后有人把这件事写出来，那内容一定比她在以前世界看过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小故事还要玄幻。
贝莉斯特觉得她手中握着的不是账本，而是由金钱制成的蝴蝶翅膀，只要稍稍挥动，便能引发一场金融风暴。
说不定还能动摇摩拉的地位。在外旅行这么多年，贝莉斯特很清楚，其他的国家，仍然有不少人反对使用摩拉克斯铸就的摩拉，认为应该发行本国货币。
“仙人没有，但是凡人有。”白涤讲到这里严肃起来。
她坐正身子，对着贝莉斯特讲起一件事情，“贝莉斯特大人，提瓦特最著名的富商成立了联合会，表面上看这个联合会是普通的商业组织，但我得到的消息，让我感觉他们的野心不止于此。”
白涤之所以清楚，是因为联合会在成立之初邀请过她，结果被以她仅是云间商会的管理者为由拒绝。
可身为经纪人的白涤拒绝，不代表其他与她身份类似的凡人会拒绝。
“几位退休的八门掌事同样加入了联合会，我听说联合会里还有一位现任七星。”白涤自知这不是个好现象。
在七星八门的制度确立后，白涤不愿意和甘雨一样保留月海亭职位的根本原因，就是她不想为那群得权的商人服务。她很清楚摩拉克斯让七星由商人来担任，是想让商人与其进行奢侈的攀比，不如有更高的追求。
但是金钱一旦和权利挂钩，就很容易出乱子，凡人不像仙人那样无欲无求。
当得到一，很多人就像要十，得到十，就想要千要万，这种欲望一经出现，那基本上很难被终止。
事实上也确实如白涤所判断，甘雨和月海亭的其他秘书为处理这些事费了不少心，有几次闹得太大，甚至都惊动了岩王帝君。
白涤认为岩王帝君明明放权，仍然每年出面，为的就是威震住璃月内别有用心的人。
“还有这种事。”贝莉斯特放下账本做出思索的状态。
过了几分钟，她对白涤下达了回来后的第一条命令，“云海间重建的事先放一下，先去弄一个基金会，为璃月退休的仙人发放退休金。”这个节骨眼上，贝莉斯特不准备贸然调动大笔的资金。
她感觉过去这么久，七星八门的内部很有问题，需要先把这个问题平息了再说其他的。
“为仙人发放退休金？”白涤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露出果然您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贝莉斯特只听她感慨道，“萍最近和我说过这件事，有一部分仙人不知怎么在凡间生活，很容易陷入没有钱的窘境。”这个问题在璃月存在很长时间，但很多仙人碍于面子没有说过。
可遇见熟悉的人还是会发牢骚抱怨，很多人类根本不讲道德，稍不注意便会被忽悠。
“看来要给退休的仙人上一场的如何在璃月港生活的课程。”贝莉斯特说完笑了下，她怎么这像在教育老年人不要被诈骗。
聊完正事，贝莉斯特问起私事，“说起来萍，她最近如何？也缺摩拉吗？”
白涤摇头，“她过的还好，在凡间生活的不错，最近经常与那名在魔神战争时期遇难的尸童在山间采药。”想起一些事，她叹了口气，“不过她展现出的面容与过去有变化。”
“用她的话来说，心老了容貌也跟着变了。”白涤不太理解心老了是什么感觉，她是混血，与其他的仙人一样，对时间的流逝很淡漠。
贝莉斯特理解萍话里的意思，她本是凡人，心境在时间中会变化很正常。
接着和白涤扯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贝莉斯特向她告别准备去接索林多亚回自己的住处。
在临走前，贝莉斯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寒浊的饮料商会是不是也是你在管？”她在刚刚的各类报表里看到白蛇饮料的财务书。
贝莉斯特怀疑寒浊是做甩手掌柜，把公司直接扔给白涤，自己去逍遥了。
“没有，冰蛇大人外出有事，委托我暂代管理。”白涤理所当然的说，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在她眼中寒浊是贝莉斯特的眷属，那同样就是她的上司，帮上司的处理工作，是她应尽的义务。
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暂代，白涤早已很适应，在家她本身就很喜欢上班，多点事情做没什么。
“他去哪里了？”贝莉斯特感动奇怪，在她的印象里，寒浊不爱走动。
白涤在这个问题上有些犹豫，过了好一会她才下定决心般的回答，“冰蛇大人，同样被邀请参加联合会，最近那个组织在枫丹有聚会，他去参加了。”
得到这个答案的贝莉斯特挑了挑眉，她觉得这下更有意思，能让寒浊去参加，那很大概率背后藏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是寒浊决定二次再就业？
贝莉斯特想到这里笑了几声，让白涤不用管这件事，同时提出记得让寒浊给她代理办公的工资。

第157章
嘚嘚的马蹄声踏过庄园的夜幕, 驶过有着喷泉与玫瑰的大道。
身着黑白相间衣裙的女仆长与管家正在大门口等候，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将来到庄园。
随着马车的挺稳，梯子放下, 身着枫丹最新款服装的男人走下来，他的长发没有束起来, 浅蓝色的头发散落在黑色的礼服上, 很是显眼。与今日其他到场的大多数客人不同, 男人金色的眼睛里，瞳孔是竖状。
女仆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夏季，她却感到无比的寒冷。
但很快她就找到了突然降温的原因，在男人的手腕上戴有一枚冰系神之眼。
这枚被方形外壳包裹的神之眼, 镶嵌在银色的手环上。
“带我去见塞伊。”男人冷冰冰的开口, 他是璃月的仙人, 更是提瓦特最大的非酒精饮料制造商。
而他的名字，寒浊这两个字, 在商业史上算是个神话，他开创了数个商业先河，无论是机械化制造流水线，还是启用代理人制度，单拿出一样, 都足够他被记载到企业管理教科书上。
“请。”管家没有怠慢，恭敬的做出手势。
装饰有银蛇的手杖点在地上，与脚步声构成一体, 回荡在典雅的大厅。
管家尽职尽责的将寒浊带到一扇半掩着的门前, 为他轻轻打开门, 伴随着门的吱呀声, 更多的光亮撒出来。
在垂着水晶吊灯的室内，十几个衣饰华丽的男男女女在窃窃私语，他们在门打开的瞬间全部停住交谈，整齐的将目光投向出现在外面的人。
寒冷的气息随着门的打开在蔓延，室内那些人的目光下意识转移到那枚闪着亮光的神之眼上。
“我还以为塞伊在开玩笑。”穿着红色露肩长裙的女人用扇子遮住嘴说，她的脖子上挂着红色的有着三对翅膀的神之眼，这昭示着她的神之眼是在蒙德获得。
寒浊根本不在乎其他人若有若无审视的视线，他直接走进大厅，管家把门关上，宴会正式开始了。
“您可真是人如其名，刚到场温度就降下来。”红裙女人走向前，“当初塞伊说您能到，我吓看一大跳，要知道您可是神的眷属。”
一名神眷者来参加颠覆神明的聚会，这听起来就很不可思议。
但假如那名神眷者所献上忠诚的神明，不是统治璃月几千年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那个掌握住金钱的流动，把握住商业未来的神，并非是所有璃月人忠诚的对象。
坐在角落的一名穿着璃月衣服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的起身，“摩拉克斯不得人心已久，反对他不正常？更何况寒浊先生也不是摩拉克斯的眷属，他效忠的对象是其他的神明！”
中年男人是八门中盐业一门的前任掌事，更是盐神的信徒，一提起神明，他的反应就会很大。
想了想，寒浊把到嘴巴的话咽下去，都有人替他辩白了他还有什么的好说的。
“哎呀，竟还有这种事，是我这个外人不懂璃月的历史了。”最开始挑起话题的红裙女人，再度打起折扇抿嘴一笑，她看寒浊的眼神，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事情。
在气氛要陷入僵局时，温和的男声响起，“抱歉，我有些事稍稍离场了一会，还望各位见谅。”
聚会的发起人塞伊在管家的引导下走进来，刚刚他有些私事要处理。
“寒浊先生，没想到您真的来了，用璃月的话怎么说，真当是蓬荜生辉。”塞伊故意恭维，但他深知这位饮料大亨根本不会管这些，他是出了名的宠辱不惊。
同时他也是在场诸位中年龄最大的商人，如果他会因为几句话便飘飘欲仙，塞伊不得不怀疑寒浊的能力。
“我不过是对联合会提出的理念感兴趣罢了。”寒浊淡淡的回应，“用金钱买下国家，听起来很有挑战性。”
塞伊摇摇头，他说道，“买下国家不过是小小的野望，不足挂齿。”他真正想要的是将财富从神明手中夺过来，千百年来对于商人来说一直都有个疑问，对于凡人来说弥足珍贵的金钱为何要掌握在神的手里？
它被人类使用，那不应该完全属于人类吗？
那些能够聚拢财富的佼佼者们的思考经过演变，化成了一种现实里的信念，这迫使他们聚集起来，在这个神明退治的时代，想以人之力取代神之力。
“呵，与其先说那些以后的事，不如我们先说说现在吧。”塞伊说着走到会客厅的中央，在那里放着一局残棋，“女士们，先生们，我接到一则消息，纳塔即将崩毁。”
在沙发上坐定，正在看桌上那碟精巧点心的寒浊听到这句话，不由的把视线收回去。
“可真是个好消息哪。”红裙女人接话，“那就让纳塔成为试验场，如果能成功，那下一个就是蒙德怎么样？腐朽，堕落，连风神的神像都被推翻的城市，若要圣安娜大人看到，会非常痛苦吧。”
一声冷哼传来，是盐神信徒的中年男人嗤之以鼻，“不过是一尊神像，就让你如此在意，说到底，你还在信仰蒙德的神。”他很清楚红裙女人是风神虔诚的信徒，对于这种人，中年男人一向厌恶。
明明那些神都是靠着不光明的手段上位！
赫乌利亚假如还在，他怎么可能沦落到仅能在璃月八门中谋生？盐人应该统治着那个国度，而作为被神眷顾之人的后代，生来就会高人一等，而不是像现在的这样，在璃月受着其他几门和七星的气。
被点透心思的红裙女人有点恼火，她毫不犹豫的戳中年男人的痛点。
“是啊，但巴巴托斯大人好歹赢得了魔神战争，您的神明哪？不过是被摩拉克斯刺杀的战败者。”
中年男人不止一次的说过，当初他的先辈将盐神赐予的神器送回盐神的陨落处，以告慰她的灵魂时，那些神器中有一把断掉的刀，再加上璃月所有史料从不提盐神是为何陨落。
因此中年男人才推测是刺杀，摩拉克斯因为心虚才从来不公开赫乌利亚的死因。
“战败者！就算战败！赫乌利亚大人也留给我们谋生的东西！巴巴托斯又给蒙德留下了什么？几个大贵族和一地鸡毛？”中年男人一点就炸，气的跳脚。
红裙女人不落下风，和他对骂起来。
在沙发上的寒浊老神在在根本不为眼前的乱象所动，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幅思考大事的样子，唯有他知道，做出这样的姿态，并非是在想什么惊天地的大计划，而是在强迫自己不去看那盘点心。
说真的，枫丹的点心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可惜对他来说有些过甜了。
寒浊喜欢吃点心不假，可他对点心的最高评价和其他的璃月人一样，不甜的点心才是最好的点心。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种矛盾。
想到这里寒浊叹气，他真的没想参加这个联合会，在他看来这很没有意思，他只想安安心心做背后的股东。
奈何璃月的情报部门来找他，将联合会藏有很大的秘密，可能和利用古代锚点行动的地下的古国有关系的情报透露给寒浊，然后苦口婆心的请他去打入内部。
情报部门很直白的表示，璃月符合标准，且能被各方完全信任的商人，只有寒浊，再加上他本是云海之主的眷属，比起其他的璃月人更容易得到联合会的信任。
寒浊听到能被各方信任，差不多明白这其中有岩王帝君的授意。
没办法他不得不从推辞变为答应，退休这么多后再度返岗，做起了他的卧底。
但这次没有什么危险。寒浊看向周围那些看戏的人类，以这群普通人的实力，他们加起来也承担不了他的一次攻击，单靠释放元素力，他就能将整栋庄园由盛夏变为严冬。
寒浊意识到这点后这点后不禁明白了那名盐神信徒的思路，那个中年人作为璃月人，很清楚摩拉克斯的权能与力量，所以他才会坚定的认为赫乌利亚死于摩拉克斯的刺杀。因为唯有这样，才能表现出赫乌利亚的强大，以至于需要摩拉克斯必须用不光彩的手段杀死。
毕竟无论是人还是神，拥有碾压的实力，那还弄乱七八糟的手段，是对自身实力和以及对手的不尊重。
再看那位巴巴托斯的子民，寒浊发现倒是有几分理解对方的想法。
但他要更正的是，巴巴托斯自己都不认为他赢了魔神战争。在蒙德期间，他和巴巴托斯的关系称得上很不错，其中将饮料做成商品，像酒一样卖到别的国家的主意还是对方提出来。
巴巴托斯在喝醉后很明确的说过，他不是胜者，子民为他带上的桂冠属于过去，现在的蒙德是没有王，全权由人支配城邦。
身为庇护蒙德的神明，他只会在必要的时刻出场，为陷入困境的蒙德吹来转机之风，但其他的时间，还是蒙德人管理自己管理自己吧。
所以寒浊觉得如今蒙德出了大问题，作为子民的红裙女人想要寻求改变很正常。
不过她所使用的手段有些不太好，借助外力可以，但完全依靠外力可不行。
“两位请先不要争执。”看够了的塞伊轻笑道，“毕竟不能让新加入的同伴留下不好的印象。”
红裙女人很给塞伊面子，她没有再接话。
中年男人见状跟着见好就收，气愤归气愤，但他还是懂的看场合。
“我有个疑问，塞伊先生，你怎么能确定纳塔的内部出现了问题？千百年来，纳塔的战火虽未有停歇，经济从未有崩溃的迹象。”
寒浊冷静的说，纳塔的神明对战争之外的知识有所欠缺，导致纳塔的发展速度远远落后于其他六国，这不是好事，但某种程度也让纳塔在经济上的抗打击能力很强，毕竟他们根本没有多少产业可以损失。
实在不行，人们完全可以回到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
面对寒浊的质询，塞伊没有先回答，他微微低头走完最后一步棋，黑方将白方彻底将死，“纳塔的神，将要死亡。”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用神之死拉开金钱做的帷幕，身为凡人的他们会将那些端坐在高位上的神明一一拉下来，未来是属于凡人的时代，是属于他们的时代。
得到答案的寒浊沉默，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璃月对这个商人联合会如此重视。
纳塔局势动荡不是一两天，但火神会死亡这件事，是任何人都从未想过的，现在不是魔神战争时期，很多人甚至无法将死亡和神明联系起来。
塞伊能如此笃定，是背后支持他的那个古国在提供准确的情报？
“我明白了，我会支持你们的计划。”寒浊顺水推舟答应，准备回去就将这件事告诉给璃月方面。
对于寒浊能明确出手帮助，塞伊恰到好处的表达谢意，“那再好不过，有您出手帮助，那我们一定能构造出新的世界。”说完他看了眼屋内作为装饰品的镜子。
在场除塞伊外，再没有谁知道这是双面镜，在镜子的背后，正有几双瞳孔为四角星的眼睛观察着室内的情况。
站在最前端的男人意识到塞伊说动了其他在地上的富商后，转身对身边的下属吩咐，“告诉陛下，计划已开始实施，坎瑞亚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攫取众神的权柄，不必依托于那来自于外界的不稳定力量。”
在男人眼里，那种力量只会招致更大的灾厄，他作为坎瑞亚的大臣必须阻止。
“可是……”同样有着星星瞳孔的下属犹豫了，“陛下会听我们的话？王女殿下与那位炼金术师走的很近，而且在我们临走前，黑霾实验已经提上议程了。”
“正是如此我们才要快一些。”男人沉声说道，“财富没有国家，就让地上的这群人，替坎瑞亚毁灭掉地上的世界吧，他们还不清楚自己到底会失去什么。”为了金钱，他们出卖任何东西。
属下这次不再反驳，他躬身回答时，然后从小门离去。
男人再度将注意力放回双面镜，他想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成功，不然引来天空岛的注视，那他们迎接的将是比死亡更恐怖的结局。

第158章
傍晚茶馆二楼, 靠近窗边的位置，一杯清茶正飘着袅袅香气。
贝莉斯特看着外面，就在这家茶馆的对面, 罗霄的烤鱿鱼店正在营业，可能因为今天是节日的缘故，生意要比以前更红火。
而她的眷属，变身为灰色小鸟的索林多亚正在忙着收钱。
这幅画面看起来很像是某些电影, 贝莉斯特摇了摇头, 把脑子里突然出现的画面和背景音乐全部消除，不然她怕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大人。”声音出现时，黑雾散去, 一道黑影现身。
但周围的几位客人没有一位把这个异常放在心上, 照样是该聊天的聊天，该吃饭的吃饭。
贝莉斯特的视线落到那只忽然出现在桌上的黑猫身上, 在茶上来后, 她就用秘法隔绝了周围的环境，自然没有人会注意到承崖的到来。
“您打听的消息, 已有了结果。”黑猫状态的承崖坐好, 尾巴圈住自己的脚，“情报组确为接到岩王帝君的授意, 请寒浊先生去参加商业联合会, 好获取更多的内部消息。”
正好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贝莉斯特差点被呛到。
“您还好吗？”承崖看贝莉斯特这样子有点担忧。
贝莉斯特放下杯子, “没事, 我比较惊讶, 寒浊居然会得到这种任务。”这不是退休返聘吗, 虽然确实是专业对口。
知道贝莉斯特是为这件事吃惊, 承崖补充道, “请寒浊先生去，是因为他先生是目前唯一符合条件，又能被信任的仙人。”这是情报部门内的成员透露出的，为何这次行动会邀请寒浊的原因。
那名成员之所以会对承崖解释己方邀请寒浊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他的保密意识不到位，而是因为承崖的权限比他高太多，这种程度的内幕还是有资格知道的。
“能够理解。”贝莉斯特很清楚璃月中的人类富豪很可能会叛变，但仙人不会，论抵抗诱惑方面，仙人天生高于凡人。
除非拿出超规格的价码，否则仙人无法被收买。
而仙人中唯一称得上有些家产的只有寒浊，换其他的仙人去，联合会一查账户和资产，会发现还不比普通的商业巨贾富裕。
“贝莉斯特大人，还需要接着调查下去吗？”承崖虽然不知道贝莉斯特回来就查这件事，是为了什么，但如果需要他可以全程跟进，把调查的进度汇报过来。
“不用，让他们调查吧，我这边还有别的事要做。”既然摩拉克斯早就注意到，那她就静观其变好了，多插手还容易生事端。
说完贝莉斯特思考几秒问承崖有没有吃过对面罗霄做的烤鱿鱼。
黑猫一听这个问题，尾巴尖没控制住拍了拍桌面，他小声地说，“我上次路过，被平津镇海真君当成野猫喂过。”他说完低下头，更可怕的是当时那个烤鱼味道好香，它没忍住吃了两口，等反应过来赶紧跑开了。
这个回答令贝莉斯特愣了一下，接着她赶紧强压住抬起的嘴角。
“没想到罗霄还挺有……爱心。”贝莉斯特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能不伤了承崖的面子。
不过这点倒是蛮可爱的。
“平津镇海真君没有认出我。”承崖说完胡子抖动，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知道这件事很丢人，但是他实在是不想对贝莉斯特撒谎。
贝莉斯特想笑，又顾忌承崖在场，她又不敢笑，只能憋着。
本来她还想着如果承崖没有吃过，今天就请他去吃，毕竟味道真的很不错。上次去接索林多亚，她吃得都快飞不动了，最后还是贝莉斯特把她扔进尘歌壶带回去，可见味道是有多好。
“那接下来没事了，你想回去可以回去。”
贝莉斯特主动说，她感觉承崖要是人型，现在脸大概已经红了。
“是，那我先再去情报部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承崖顺着这句话的台阶下了，化为黑雾消失在茶馆。
在他消失后，贝莉斯特解除秘法，然后从茶盘上取出一只白瓷茶杯。
贝莉斯特刚提起壶倒茶，木板被踩踏发出的吱呀声传来，她转头微微侧目，看到一个留着长发的人走过来，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一枚闪烁着金黄色光芒的神之眼。
“抱歉，今日遇上些小事，有所耽误。” 摩拉克斯的坐到贝莉斯特的对面。
他的到来引来不少视线，很多人都露出惊诧的表情，大概没想到的这种衣饰打扮一看就非富即贵的人会来街边的小茶馆。
“没事，我也刚忙完。”贝莉斯特来得早全是因索林多亚催促。
上次在罗霄那边吃得不过瘾，她一直还想再去，今天听到贝莉斯特要去对面的茶馆坐坐，天还没黑就开始喊她出门。
摩拉克斯也没嫌弃茶水普通，他端起品了一口，对贝莉斯特说道，“这家店的茶水稍显普通，点心却十分不错，不知现在味道变没变。”距离上次来已经是好久前，他有些无法确定。
不过从茶水的选用来看，这家的店老板兼糕点师应当是没有换的。
“是吗？那我可要尝尝。”贝莉斯特没想到自己还来对店了，她选这家店纯粹是街景开阔，可以俯瞰璃月最繁华的街道。
没等她行动，摩拉克斯就叫来店小二，熟练地点出几盘点心，“茶酥，荷花糕，桂花团子各来一份。”想了想摩拉克斯不忘嘱咐，“桂花团子不要再撒黄豆粉。”上次若陀来尝，就被呛到，这次可不能再这样。
店小二应下，然后说道，“客人你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吧？上次有位先生给我们店提意见，说桂花团子本身就是糯米做的，本来就特别黏，再加上黄豆粉，吃起来发腻不说还容易让嗓子痒痒。”
“我们老板觉得有道理，就试了试，发现确实没有黄豆粉更好吃，从那以后，咱店里的桂花团子就再也没撒过粉。”
这个意见很不错，店小二发现自从改良了以后，店里的咳嗽声基本上没了。
“原来如此，确实是我太久没来了。”摩拉克斯得知店主改良后没再多说，他看起来很平静，但似乎又很期待。
在店小二下楼端茶点的间隙，贝莉斯特饶有兴致地问摩拉克斯，“帝君，这意见可是你提的？”
“是。”十分坦然地承认，摩拉克斯说罢还分析其他的因素，“她家的桂花糕本就清淡，再加上黄豆粉，味道更吃不出来了。”
“喧宾夺主啊。”贝莉斯特这下想尝尝，能让摩拉克斯这样评价的点心到底是什么样。
很快店小二把盛有点心的小盘子端上来，“好了，您慢用。”
贝莉斯特深吸一口气，先感受几样点心散发出的香味，接着拿起桂花团子品尝。
“真的很好吃。”才咬了半口贝莉斯特便不得不感叹全璃月港谁没吃过这家点心，她都会为之觉得不值。
等会她准备再买点，打包回去当宵夜吃。
“说起点心，贝莉斯特，你的眷属似乎对其有所偏爱。”摩拉克斯在尝过确定味道没有变以后，说起正事，“这家店铺正是他低价租给老板，好让她将生意做下去。”
得知还有渊源的贝莉斯特默默放下正在吃的茶酥，感觉她当初买铺子给寒浊，真是买值了，直接让他晋升成璃月圆梦者。
“寒浊在这点上和温迪很像，有能力但不轻易使用。”贝莉斯特喝了口茶说道。
摩拉克斯眉头一皱，在贝莉斯特提到温迪后，他感觉自己闻到了酒气。
“说起那个酒鬼诗人，他沉睡有百年之久，世事变迁，不知他醒来会作何感想。”提起温迪，摩拉克斯竟感到些许头疼。
“酒鬼诗人？这个外号真是准确。”贝莉斯特也没有留情，甚至她觉得摩拉克斯起外号的水平挺高超的，一下子就点明了人物特征，温迪确实太爱喝酒，每次和他在一起，贝莉斯特都感觉还好神不用怕肝脏出问题。
贝莉斯特说完这个，把话题拉回正事上，“所以都需要寒浊去做卧底，那个商业联合会到底有多大的问题？”
情报部门仅知道商业联合会需要重点观察，但具体原因，即便是承崖都没有问出来。
不过贝莉斯特早就预料到这点，她没有为难承崖和其他人，直接请摩拉克斯过来喝茶，好问清楚。
摩拉克斯略微想了下措辞，随后问，“贝莉斯特，你在游历期间，可听说过坎瑞亚。”
这三个字一出，贝莉斯特感觉很耳熟，她想了会儿，发现自己在渊下宫的史书里看到过，“我知道。”这个同样在地下的国家，在很早前就来到渊下宫，想要记载过去的禁书。
那本禁书应当是《日月前事》，在贝莉斯特看到的记录里，没有提到坎瑞亚是否真的如愿以偿，但通过这个举动可以肯定的是，坎瑞亚应当也在寻求证据，验证大灾变前的真相。
“坎瑞亚中的一部人，可短暂地激活散布在陆地上的锚点。”
摩拉克斯的这句话解开了贝莉斯特的一个疑惑，坎瑞亚能跑到被沉入地下封闭起来的渊下宫，大概正是依靠锚点的地脉传送技术。
接着只听摩拉克斯接着说，“依我现在得到的信息推断，坎瑞亚人对地上诸国有敌意，他们疑似想要颠覆七神的统治。”
“那可是个大工程。”贝莉斯特感觉这话如果不是从摩拉克斯口中讲出，她很可能会觉得是在开玩笑。
理智告诉贝莉斯特，一个掌握保留了前文明技术的国家，说不定真的能做到这如痴心妄想般的事情。在地脉给予她的知识与记忆中，有提示过大灾变之前的文明，炼金术空前发达。
“我明白了，帝君你怀疑坎瑞亚在幕后帮助那个商业联合会，想要以商业手段，撼动当前世界的秩序？”真要是这样，贝莉斯特认为那确实很严重。
无论做成做不成，都会对凡世造成影响。
可有一点贝莉斯特目前想不通，那就是坎瑞亚如何资助商业联合会，提供资金不太可能，摩拉的流动，被制造它的摩拉克斯掌握
那么提供商品进行竞争，最后达到垄断的目的？然而商品不可能凭空出现，贝莉斯特对此太了解，只要追根溯源，那一定能找到商品的出处。
就在贝斯利特思考时，摩拉克斯接下来的话给了她新的方向，“坎瑞亚提供的帮助为信息，可我总感觉真相不是如此简单。”
包括近几年突然出现的魔龙以及莫名其妙出现的，充满不祥气息的不知名魔物，摩拉克斯同样怀疑它们和那个名叫坎瑞亚的地下古国有关系。
要是那个国度真的已经掌握了域外的力量，并且决定使用它向地上发起攻击，绝对会引发一场大灾。
摩拉克斯对地下古国坎瑞亚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还存在恻隐之心。
然而如果坎瑞亚人一意孤行，想要毁掉地上的国度，那包括他在内的七神绝对无法容忍。

第159章
转动手边的杯子, 贝莉斯特冷静地说道，“既然寒浊都已经加入进去，那不妨继续观察, 防范于未然。”
现在坎瑞亚表现出来的除了帮助商业联合会，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在这个大前提下，公开对坎瑞亚的猜疑，更可能会导致地上国度与地下国度之间的激发矛盾。
然而如果在地下的古国, 确实做了人神共愤的事, 那身为地上的庇护者，诸神与其上的人类不会坐以待毙。
贝莉斯特对坎瑞亚所持有的炼金术有一定的评估，但因为到现在她还没有见过从里面出来的人, 她不太好确定自己所猜测的对不对。
“对了, 还有件事，我想重修云海间, 将与天空有关的技术转移进去。”说起炼金术, 贝莉斯特不得不提这件事，璃月在航空航天领域的研发在七国中首屈一指。
现在的天空岛应当不会容忍人类窥探星空, 虽然贝莉斯特不是很清楚赢得胜利的第二王座对文明的发展是什么看法, 但从他继续坚持用虚假的天空，如蛋壳般包裹住这个世界来看, 他应该也不是很想让人类走出去。
“很不错的提议。”摩拉克斯欣然同意, “游历确实能增长见闻。”
点点头, 贝莉斯特捡出几件其他地区的风土人情讲给摩拉克斯, 其中夹在一些她对天空岛的看法和过去的暗示, 她想借着故事委婉的告知, 通过地脉她得到了不少关于过去的历史与相关的知识。
“……最后那座通往神之地的塔虽然最终崩毁, 期盼未来与奔向未知的心却没有熄灭。”讲到这里贝莉斯特顿了顿, “不过人在抬头望向天空的时候，往往会忘记大地其实一直默默提供帮助。”
“人们不知道，承载记忆的土地同样希望注定飞翔的鸟能尽快展翅高飞，因为大地的力量有限，会有不堪重负的一天。”
贝莉斯特说到这里，忽然有些感叹，这可能就是文明的宿命，在母星仍能提供大部分资源的时候走出去，不然当技术停滞，能源枯竭，那么这个无法向外踏出脚步的文明，将会被耗死在孕育他们的摇篮里。
其实想想，这也是很像人生，只要还存在于世，那总有一天，就必须亲自去面对无法逃避的现实。
听完这个披着须弥寓言名义的小故事，摩拉克斯没有多说，更没问这个戛然而止的故事是否还有后续，仅是淡淡地评价还不错。
“是吧，我觉得挺有希望的，高塔的倒塌令人惋惜，但是总有一天，新的高塔会再度建立。”贝莉斯特自顾自地说着，并为自己和摩拉克斯倒上茶水。
摩拉克斯看了眼那杯茶，他笑了下承诺道，“云海间重修之时，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叫我。”七星八门的制度确立后，他的闲暇时间变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繁忙。
“那是当然。”贝莉斯特哪有拒绝的道理，而且她准备请摩拉克斯帮忙。
既然现在摩拉克斯主动开口，那就好办了，云海间在海底的地基就靠他来打。
贝莉斯特不准备再回以前的领地，她打算在璃月港不远处的海下建立新的云海间，依靠岩石与水，遮掩来自天空岛的注视，与其他势力的窥探。
她是不会放弃航空与航天的，反正天空岛目前只说不想让人类上天，没有说不要让研究上天的方法，所以到时候真的出来成果了，她不公开推广不就没有违反规则。
打定主意的贝莉斯特心情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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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潢讲究的宾馆能俯瞰整个枫丹主城。
寒浊打开了阳台上的门，迎着傍晚的凉风，舒服地躺在沙发上，他手边的小桌上是放着一个三层托盘，这里面盛着的都是枫丹特有的点心。
自从到了枫丹，寒浊就很想尝试当地的甜品，可惜最近不是太忙没有时间，就是场合不对没办法大快朵颐。
在那日的庄园聚会结束后，他被塞伊拉着参加了大大小小好几次舞会，在那里基本上不可能好好吃东西。这对嗜甜如命的寒浊来说，简直是太痛苦了，他宁愿回璃月在饭局上和人类周旋，那起码能吃个饱饭。
寒浊理解人类社交的意义，很多事情，人类都需要一个能拐弯抹角的场合才能说出口。可是这几天一场场连续的社交宴会参加下来，面对舞池里翩翩起舞的宾客，他不禁都产生了疑问，这有什么意思。
比起谈正事，寒浊更感觉这群枫丹人更像是在消遣，用办宴会的方式来打发时间。他把这个疑惑告诉塞伊，结果对方哈哈大笑，说他如果去蒙德，那岂不是更不适应。
枫丹贵族们的闲暇消遣最多是跳跳舞喝喝茶，而蒙德贵族的乐趣，可是去看决斗，那个更无聊。
得到这个明显答非所问的寒浊后沉默了。塞伊的话明显不是对他说的，当时在场的还有先前在庄园里穿红裙子的女人，她叫卡罗娜，母亲是统治现在的劳伦斯家族的旁亲，父亲则是拥有几个大酒庄的富商。
塞伊借着回答问题的机会，来讽刺卡罗娜所属的蒙德，显然作为枫丹的贵族，他对蒙德颇有微词。
意识到这一点后，寒浊认定商业联合会成员的想法，和想要达成的目标其实各不相同，这导致他们彼此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现在行动上的一致遮掩住这个致命的问题，但只要稍加挑拨说不定就能让这个组织分崩离析。
一边吃着点心，寒浊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做，恰在此时门被敲响。
“先生，卡罗娜小姐来拜访。”
寒浊不情愿放下手里的芝士蛋挞，亲自去迎接在这个时间点过来的卡罗娜。
“好久不见。”换了身深蓝色衣裙的卡罗娜站在门口，礼貌地笑着对寒浊打招呼。
蓝色衣裙上泛起的光泽告诉寒浊，这套衣服所用的材料是璃月特产的霓裳花。
寒浊确定过后收回视线，请卡罗娜进门，然后提醒她，“我们昨天才见过。”
这句话硬是让卡罗娜把接下来准备好的说辞咽回去，她叹气加摇头，“是所有璃月的人都像您这样直来直往吗？”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感觉的出来，寒浊加入联合会，不像是为夺取财富。
想到商业联合会的最终目的，卡罗娜完美无缺的面具裂出一道缝隙，她的神情冷了下来。
她的那些同伴，嘴上扯着金钱应由人类支配，要夺取神对金钱的把控权，实际上真正所想的是，比起神明，作为拥有大笔财富的他们，才应当是金钱的主人。
他们将自己塑造成新的神，用金钱来支配整片大陆所有人的命运。
可如果真的这样做，那和蒙德现在的贵族们又有什么区别？
卡罗娜如此想着，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当她利用完商业联合会击逆风而堕落的劳伦斯家族以后，她必须想办法毁掉它，不能让这个怪物继续成长下去。
而单凭她的力量还不够。
“不，我是不想在无关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寒浊说着转过身，他惦记着那个吃了一半的芝士挞。
“您还真是和您的神之眼一样冷淡。”卡罗娜见寒浊根本没请她坐下的意思，便随意坐到沙发上，这让她正好看到那个巨大的点心托盘。
枫丹的客房里，都会为客人准备点心架，卡罗娜没有多想，她随手取走了树莓小饼干。
寒浊看到她吃自己的点心，第一反应是那个饼干他还没吃过。
“哎？您很介意吗？”卡罗娜敏锐的察觉到寒浊情绪上的变化，“您很喜欢吃甜品吗？没事，我能理解，毕竟谁都有爱好，比如巴巴托斯大人就很爱喝酒。”
身为虔诚的信徒，卡罗娜阅读过和风神巴巴托斯有关的所有资料，因各种原因，巴巴托斯留存于世的各种传说与事迹不算太多，但也对于凡人来说也足够读一阵子了。
“你竟然知道这件事。”寒浊罕见地感到惊讶。
温迪爱喝酒这件事，即便是蒙德专门研究风神的学者，知道的也不多。
“我读过圣安娜大人的日记，在里面她讲述了与神的相遇的经过，其中有写巴巴托斯大人化身为少年，来教堂去取信徒献给他的美酒。”回忆起这个内容，卡罗娜真心地笑了，“我觉得很可爱，神明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寒浊楞了一下，比起可爱不可爱，他想的是，温迪竟然真的去偷拿自己贡品。
不知为何，寒浊感到些许心虚，当初正是他提出让温迪去拿自己贡品享用的建议，毕竟他那么爱喝酒，还没有钱。
“所以你来是想和我讨论风神的爱好？”实在是不想聊这个话题的寒浊直言道。
卡罗娜摇头，“不，我想问为何加入商业联合会？您好像一直没有袒露过自己想要得到什么。”说完她看向寒浊的眼神变得热烈起来，就像她挂在脖颈间的神之眼。
然后还没等寒浊回答，身为风神虔诚到疯狂的信徒，卡罗娜自顾自的说出一个答案。
“您是意识到纳塔岌岌可危，想借联合会扶持您所信仰的神明登上神位？”
虽然在庄园的时候，卡罗娜口口声声说她不清楚里璃月历史，可那是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借口，实际上她对各国历史十分了解，自然知道过去璃月，有过不少与火焰有关的信仰。
寒浊眷属的身份流传已久，纳塔火神出问题也不是一两天，而联合会在邀请每个成员之初便暗示过，这个组织有颠覆世界的力量。
三者叠加，卡罗娜认为寒浊加入商业联合会的答案显而易见。
“您所信奉的神明，是马科修斯对吗？那位和狼王一样滋养了大地，在千年前选择沉睡的魔神。”
卡罗娜的新问题寒浊深吸一口气，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先前在海族做卧底的时候，就算面对的情况再危险，他都没有过现在这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无力感。
其实他能理解卡罗娜为什么会这样想，贝莉斯特隐匿在历史中的时间比马科修斯更早，后来她回归，也只有璃月的仙人知道，没有在凡间大肆宣扬……但是卡罗娜猜成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在寒浊看来实在过于离谱。
卡罗娜把寒浊的无语当成了默认，她继续猜测，“您喜欢吃点心，也是因为马科修斯经常给您做饭吗？我从典籍里看过，那是位魔神掌握民生与灶火之力。”
听到这里，寒浊恍然有种感觉，自己要被卡罗娜说服了，他确实是马科修斯的眷属。
“哎。”叹了一口气，寒浊垂眸回答，“是的。”
结合当前的情况，没有推测到贝莉斯特这一层是好事，所以他决定暂时应下来。
反正贝莉斯特也不会知道，知道了也不会介意，最多是笑他两句。
被肯定的卡罗娜立刻对寒浊萌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她赞美道，“啊，眷属和神明之间的感情比我所设想的还要深厚，我本以为巴巴托斯大人和天空之龙以及狼王的羁绊足够让我感动，没想到您更加的真诚与高尚，愿意付出所有也要让自己的神明得到应得的桂冠。”
对于卡罗娜的前半段所言，寒浊不置可否，后半段则是直接被他忽略。
风神和特瓦林以及安德留斯的相处，说是感情深厚确实没错，不过特瓦林和安德留斯是不是这么想，就不太好说了。
在蒙德逗留期间，寒浊不止一次地听到特瓦林和安德留斯对着温迪咆哮，让他不要再弹琴喝酒，去做点正事，学学隔壁的摩拉克斯。
“你既然想在信仰上寻找认同，为何找我，而不是找那名盐神的信徒？”越说越不知怎么回应的寒浊试着转移话题。
卡罗娜冷笑一声，“他是个自私的人，是打着盐□□义，为自己谋求利益，他的信仰不纯粹。”说真的卡罗娜觉得庇佑璃月的岩王帝君足够仁慈了，竟然还允许手下败将的子民身居要职，要是她绝对不会录用那群人。
这话令寒浊沉思，他作为眷属，好像从未明确信表示过信仰贝莉斯特，更何谈信仰纯粹不纯粹。
“寒浊先生，其实我今日来不光是想讨论这些，在我看来，在财富之外我们都有更崇高的追求，因此当我们的目标达成后，是否可以联手毁掉某些会威胁到神明的小东西，让我们的神高枕无忧。”
卡罗娜的话委婉而充满攻击力，寒浊察觉出她是真心认为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神明。
这有点匪夷所思，如果说先前在庄园里，塞伊仅表现的出他得到了内部消息，想要抄底纳塔，那卡罗娜的话，无不在表示，在背后支持商业联合会的那个地下古国，在以这个组织为掩护去干涉地面国度的事务。
因此寒浊没有急着答应，他打算先稳下来卡罗娜，将这个情报传给璃月，看璃月的回应再做打算。
于是他先做出思考的样子后，再装谨慎的回答道，“等纳塔的神真正陨落，我会考虑。”
“我明白，那您过两天就能看到结果了。”卡罗娜说着笑了一下，“那个来自异域的武器，现在应该已经送到纳塔。”

第160章
来自异域的武器。
寒浊表面波澜不惊, 心中却泛起不小的涟漪，假如真是真的，那火神可能真的会……
自从魔神战争彻底结束后, 世界的平静持续了千余年，除了小规模的冲突，和管理处问题外，再无大的战争, 更别说有魔神死去，除了奥罗巴斯。
奥罗巴斯的死讯，海祇岛与稻妻之间的争斗他都有所听闻。
虽然寒浊至今没有懂奥罗巴斯为何要想不开去单挑稻妻，要知道当前的尘世七执政，为了不引发大的争斗做出很大的努力。只要奥罗巴斯能够安稳地经营领地，他落不得一个身死的结局。
“你口中的那个武器能杀死神？”寒浊到底没忍住, 向卡罗娜问道，“能够杀死的魔神的, 唯有魔神本身。”
即使再弱小的魔神也比人类要强大，更何况火神本就是战争之神，想打败她可不容易。
当初稻妻与海祇岛之间的争端，在雷神亲临前线，挥出无想的一刀之前, 海祇岛在奥罗巴斯的帮助，可是一直处于优势地位, 这就是神的力量, 只要稍微帮助, 便能打破战局的平衡。
“抱歉, 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对此我不是很清楚。”回想一下, 卡罗娜补充道，“不过应该是某种炼金造物，我偶然听塞伊提起过，其中蕴藏的力量能毁灭状态不是太好的神。”
寒浊眉头一皱，他不由得想贝莉斯特做出来的武器。
当初在魔神战争的一击便让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受到的不小的伤害，如今经过迭代，具体的威力他不曾知晓，但说不定真到了能杀死神明的地步。
假如是技术被泄露，或者说技术类似的话，火神陨落很可能会被外界认为是璃月所为。
神明之间交流，尚且能讲清楚，但普通的子民可没不会这样想。
寒浊想到这点后，当即决定必须快点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璃月，不然接下来的问题可能会很严重。
“我明白了，请回吧，我要休息了。”寒浊当场下逐客令。
“那您晚安。”卡罗娜也明白她说的话有多骇人听闻，直接离开把独处的空间留给寒浊。
卡罗娜前脚离开，后脚寒浊不着声色的转动了几下装有神之眼的手环，通过秘法将消息将其快速传递到璃月。
秘法仅能传输简单的三段式的密码，寒浊在脑海中基经过筛选，选出他认为最贴近的关键词，火神，死亡，外力。
做完这一切，他稍作休息，继续拿起没吃完的芝士挞。
远在千里的璃月，不分昼夜，全力运转的情报部门很快收到消息。
“火神，死亡，外力。”这段话看的几名资深情报员有些莫名其妙，作为魔神战争后出生的璃月人，他们很难将死亡和神联系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位长着黑色猫耳朵的男孩走进来。
“承崖大人。”情报员见到他们不是上司，但权限比上司还要高的编外同事，特别的惊讶。
在情报部中有个黑话，如果一个情报特别重要，往往会说黑猫青雀出现了，这里的黑猫，就是代指承崖。因为整个部门内被秘法封控，根本不可能得进行顺利，但万事总有例外，承崖和另一位名叫魈的夜叉，就不受秘法的阻拦。
所以他们一出现在情报部门，那定是有大事发生。
“请把代号亚当的卧底送来的情报交给我。”承崖毫不犹豫地对情报员索要密文，他奉贝莉斯特的命令一直在情报部门等待。
贝莉斯特要求，寒浊传来的消息必须马上给她送过来。
在与摩拉克斯在茶馆见面后，他有意把这个工作交给她处理，贝莉斯特觉得岩王帝君比较忙便答应下来。再加上寒浊本就是她的眷属，情报部门更是她一手创办，回归璃月的她来管这件事很正常。
情报员们本来对承崖的出现就有点没反应过来，听到亚当这个奇怪的代号后，更是全部面露惊愕。在璃月以蓝蛇为标志的情报部门里有个传说，当初代号亚当的卧底，一直潜伏到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被封印都没有被发现。
这个战绩仅仅有现在退休去开店创业的平津镇海真君罗霄能媲美。
“是。”情报员不敢多耽误，手忙脚乱地将情报交给承崖，生怕晚一秒璃月就会毁灭。
此时的情报员们都觉得自己很像初入职场时的新人，在巨大的惊喜和压力下，其中一位甚至忘记了保密法则，耐不住好奇心，小声问道，“承崖大人，这真的是亚当送来的信息？”
承崖看着这群凡人这幅样子，不好让他们失望，于是点点头，“是的。”
为防止节外生枝，这次卧底行动唯有现任的情报部长，帝君以及贝莉斯特和承崖知道。
在外人面前，他们会沿用寒浊在魔神战争时期的外号，亚当。
在璃月知道寒浊就是亚当的仅有仙人，凡人们对此一概不清楚，这不是想保密，而是寒浊自己不愿意透露，他嫌麻烦，贝莉斯特让他提携新人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出名有多不好。
“岩王爷啊。”情报人员一时无言，能和传说中的人物有联系，他真的预想不到。
承崖未再接话，化为黑雾消失，他畅游在风中，穿梭在璃月的小巷。
当飞到一座平平无奇的小院落后，承崖停下来，敲响了门。
几秒后门自动打开，在门后是个相当精巧的小院子，承崖沿着走廊向着后院走去。
“你来了。”正在凉亭里看财报的贝莉斯特从那堆数字里收回视线。
承崖将新送来的情报呈上去，然后恭敬地站到旁边等着贝莉斯特下达新的任务。
接过那张纸，贝莉斯特打量着上面的三个词。
“这么笃定吗。”贝莉斯特评价，她有点理解摩拉克斯说所说的话，坎瑞亚在意图颠覆七神的统治。
承崖发现贝莉斯特面色凝重，也开始担心起来，“贝莉斯特大人，我要将这则情报送给帝君吗？”
“不用，帝君那边早就收到了，这种秘法传递的速度虽然慢点，但可以多方传发送。”贝莉斯特解释，然后她对承崖说，“你再去一趟情报部门，把和地下国度有关的消息收集一下送过来。”
“是。”承崖毫不犹豫地答应，接着他看见从贝莉斯特腰间挂着的袋子里拿出一把钥匙。
贝莉斯特将那枚崭新的钥匙交给承崖，“刚刚配好的，有了它你进出这里方便得多。”先前她还没有做好，便没有交给承崖，今天正好给他。
接过钥匙钥匙，承崖试了试，果然院子里密布的法阵不再是阻碍。
目送承崖直接消失在院落，贝莉斯特俯身捞起从刚刚开始便翘着尾巴，使劲用身子蹭她的猫。
摸着打呼噜的猫咪，她开始思考那三个词的具体意义。
其中最表层的是火神的死亡与外力有关系，但贝莉斯特想到的不只是这层。
火神的情况世人皆知，再加上纳塔的情况又与其他的几国不太一样，千百年来小规模的战争连绵不绝。
由于追随的眷属大部分都在战争中陨落，每次争斗火神只能亲自出面，这大大折损了她的力量。再加上这几年莫名其妙出现的异域怪物，为纳塔再度蒙上一层新阴霾。
各种因素叠加之下，本就局势不稳定的纳塔，愈加混乱。
坦白来说，火神战死这件事在贝莉斯特不会觉得特别的惊讶，因为火神对此同样看得开，在仅有的几次与她的接触中，她不止一次的听火神提到过，在纳塔败者化为灰烬，胜者在火焰中获得新生。
作为神明，火神一直期待着，有人能真正地打败自己。
可是结合现在从寒浊这里传来的情报，贝莉斯特认为如果这个打败，是纳塔国内的反对者，借助外力杀死神明。
那对于火神来说是种天大的侮辱，对于纳塔更是灾难的开始。
商业联合会假若是联合坎瑞亚，故意害死火神，制造冲突，引发纳塔的崩溃，进而赚取染血的财富，那贝莉斯特真的无法接受与容忍。
这次他们一旦成功，肯定不会收手，引起的连锁反应，又会波及到其他国家。届时整个提瓦特可能都会乱起来。
就在贝莉斯特思索下一步要如何走的时候，清风从上方吹来。
腰间挂着傩面和一把古铜色钥匙的魈忽然出现，他看向贝莉斯特的眼神中浮现出不可思议。
贝莉斯特眨眨眼，突然想起夜叉们好像还不知道她回到璃月，本来她想安定好以后再找个时间去看看他们，现在看来可以提前了。
“魈？”贝莉斯特轻声问道，她怀里的猫跟着叫了一声。
被叫到名字的魈拿出一封简装的信件。
贝莉斯特这下皱起眉头，以摩拉克斯那种讲究的性格，他写信不太可能连个信封都不用，更何况还有那把古铜色的钥匙，那是个能破开任何阵法的□□，是摩拉克斯结识的工匠，与同伴打赌后做出来的作品，后来送给他。
平时摩拉克斯根本不会用，他本来就会解各种法阵。
所以今日能把这种小玩意都拿出来用，那摩拉克斯大概是相当的重视这个消息，一秒都不想让魈耽搁。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这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是，帝君嘱咐，查阅后请您去玉京台。”魈说着将信递给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接过信件打开，苍劲有力的字体组合排列成一句话，火神遇难，吾已前往纳塔。
太快了吧。贝莉斯特放下信，她望向远处，那是纳塔所在方向。
“走。”
说话间贝莉斯特用烈焰将纸烧成灰烬，火神遇难的消息一定会出很快传到提瓦特各地，这是挡不住的，凡人定会感到焦虑，毕竟千年内，再没有神去世过。
到时候璃月七星大概率会请神，摩拉克斯如今去纳塔善后，没办法现身。
发现岩王帝君不在，那璃月说不定会出现何等过分的谣言。
贝莉斯特咬咬牙，接下来的几天，她必须想个办法，把请神的璃月七星糊弄过去。

第161章
在魈的帮助下, 贝莉斯特直接降落在玉京台，那是为岩王帝君准备的办公大厅。
贝莉斯特一眼便看到桌子上那枚存有岩之力的玉牌，想了想她把这枚属于摩拉克斯的令牌拿过来, 直接交给还在等待下一步指示的魈。
“人的恐慌很容易引来邪祟复苏，用它可以调动地脉镇石和镇兽镇压。”贝莉斯特对着满脸是担忧的魈嘱咐，“如果遇见危险的情况，你一定要劝阻夜叉们不要贸然行动, 先向玉京台汇报，我和其他的仙人会去支援。”
“至于凡人这边，我自会想办法。”火神遇难的消息来得太快，饶是贝莉斯特都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更何况是凡人……或者说这已经不是普通人类能够应对的场面。
七星能不慌了手脚，贝莉斯特都觉得他们表现良好。
魈当即领命离去。
整个大殿内只留下贝莉斯特一人, 她在中央站了会，最后看了眼的那个摩拉克斯的御座。
犹豫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贝莉斯特环视一圈，放弃了坐上去的念头。
“这感觉太奇怪了。”贝莉斯特随便在大殿内边上找了个椅子坐下，从手上变出几只纸，用元素力将简讯刻录进去，接着她令纸张变成飞鸟, 直接飞出玉京台，分别飞向了绝云间, 月海亭, 还有璃月的闹市区。
贝莉斯特需要召集在璃月能说得上的话仙人前来商议, 而去月海亭的纸鸢是提前将纳塔那边的消息告诉甘雨。
在纸鸢里, 贝莉斯特让甘雨要想办法在不透露岩王帝君不在璃月的前提下, 拖住七星。
其实要是没有那个商业联合会, 贝莉斯特完全可以公开摩拉克斯不在璃月的事实。
可她认为商业联合会应该预料到这点，进而会利用岩王帝君离开的间隙在璃月用诡异动摇民心。
“要不然做个投影？”贝莉斯特想到一个办法，反正她最需要做的，是要向璃月内的子民证明摩拉克斯还在璃月，让大家安心。
贝莉斯特打定主意后，开始想细节，然后她意识到璃月内有不少的术士，单纯的障眼法很可能会被发现。
那不如做个真实的岩王帝君。
一个想法冒出来的，贝莉斯特感觉可行，造物正好是她所擅长，而且在七星制度正式运营以后，摩拉出现在民间的形态多数为龙型，这样的话，对于贝莉斯特来说更好捏了。
贝莉斯特想着把视线投向外面，有了真实的龙型岩王帝君后，等其他的仙人到来，正好能编排一场足以瞒天过海的戏剧。
商业联合会和地下古国既然想扰乱世界的秩序，那不如顺势为璃月的内部清理蛀虫。
月海亭内，正在上班的甘雨抬起头，一直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纸鸢从开着的窗户里飞进来。
上面略感熟悉的火元素力令甘雨皱起眉头，旋即她意识到是谁送的这封信，赶紧放下手中的文书，拆开纸鸢。
金红色的文字浮现在纸面上，内容很简单，火神生死不明，岩王帝君前往纳塔善后，这件事不宜暴露，所以需要甘雨尽力拖住七星，让他们不要这么快请神。
“怎么火神会突然……”甘雨眼看着信纸被文字点燃，化为灰烬在空气中消失。
火神状态不佳的消息不是什么秘密。甘雨更是早就有所耳闻，并做好了纳塔发生神明更替事件的相关应对预案，可如今消息来得如此措不及防，还是令她有些不知如何去应对。
要不是有来自贝莉斯特的信提前告知，等过会从她七星口中得到这则消息，她自认会更加被动。
甘雨沉思片刻，把脸上的惊讶全部收敛，她没有下任何命令，和往常一样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处理公务。
她在等，等七星和八门亲自找过来。
在处理过三份文件以后，门砰的一声被推开，身着月海亭制服的年轻男人慌张的冲进来说道，“甘雨小姐，我们接到新消息，纳塔发生了动乱！”他喘着粗气一看就是跑过来。
甘雨放下笔，把震惊再摆出来，“可以确认吗？”
来传达这件耸人听闻之事的年轻男人疯狂点头，“是，听说这次动乱的原因，是火神死了！”说完他愣住，意识到自己在讲什么后打了个寒颤。
“在纳塔的璃月人是否有伤亡？大使有没有按照的先前订好的计划进行转移？”甘雨没有把注意力放到的火神身上，她更关心在纳塔旅行或者做生意的璃月人安危，过去制定的应急方案有没有用上。
年轻男人看甘雨冷静的这么快，心跟着放下来些许，“在今天早晨，我们在纳塔的使者已开始接收璃月的子民，为他们提供保护，到现在没有伤亡的消息。”
提起这件事，年轻男人就要佩服甘雨，这个方案是十几年前提出来，当时他还没有加入月海亭，但却听说过，在那会有很多人觉得甘雨提这种方案是在自找麻烦。
对于七国的子民来说，神明不出事，那别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况且纳塔本就战乱不断，这要打一场仗撤一回人，那在纳塔的璃月大使什么都不用干了，天天忙着撤离民众就够了。
结果今天火神疑似陨落的消息如爆炸般传来，那个在十几年前起初，到现在甘雨还在默默修缮更新的方案，立刻成了救命稻草和定心骨，保证了月海亭在接受这个富有冲击力的情报后，没有出现瘫痪的迹象。
身为链接七星和各个部门以及子民们的中枢，月海亭如果崩溃，那造成的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大。
“那就好，接下来看七星怎么安排，我们全权配合。”甘雨轻声对年轻男人说，“当务之急，是先安排好在纳塔的璃月人回来的事宜。”
年轻男人这次头点的和捣蒜一样，“您说得对，先保证我们璃月人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灾难既然避免不了，那他们能做的，唯有保护自己的同胞。
把几样事务安排下去以后，甘雨休息了一会，吃了点她带的清心和薄荷提提神，又去处理文件。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等到璃月七星的下属。
“布置排场，请帝君出面？”甘雨面对七星之一瑶光星派来的下属表现出为难。
瑶光星想下属急的浑身是汗，“甘雨小姐你在犹豫什么啊，这么大的事，我们总要和帝君决策，神……哎，这种天上的大事，总不能也让七星来管吧。”他实在是说不出神死了这三个字，那样太不吉利。
“不是我犹豫，是当前的月海亭腾不出人手。”甘雨把将璃月子民从纳塔撤离的事原原本本的讲出来。
全部说完她还反问，“抱歉，恕我冒昧，七星没有作出应对吗？”
这话把瑶光星的下属问懵了，这不是他权责之内的事，他当然不清楚。
“所以那您想怎么办？”摇光星的下属没注意到他和甘雨的地位变了。一开始是他奉七星之名，让月海亭做准备，请岩王帝君出面，说到最后，反倒成甘雨决定整件事的走向。
甘雨没有马上回答，她做出思考的样子说，“您既然问我，那我想想，帝君肯定是要请，但请帝君前，我们应当先保持住璃月的稳定，不然帝君降临后，发现璃月子民乱作一团，肯定会感到不悦。”
被提醒的瑶光星下属眉头紧皱，他不得不承认甘雨说的有道理。
璃月民心惶惶，出了乱子，那七星请出来帝君场面稳定局面，不会被夸赞，反而会被叱责。
“那我先回去和另外几位大人说一下。”
瑶光星的下属完全被说服了，他当即告退要回去。
“嗯，七星的决案月海亭会全力支持。”甘雨把手放在胸前，无比真诚地承诺，“辅佐七星本就是我们月海亭全体秘书的职责所在。”
这下瑶光星的下属都快要感动了，他谢过甘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月海亭。
送走摇光星的下属，甘雨的目光偏转，望向白玉京的方向，她不着声色的叹息，其实不知道自己还能拦多久，所以只能期盼诸位仙人能快点做出决策，想出应对的办法。
在白玉京的大殿内，贝莉斯特正在粉碎从院子外搬来的，作为装饰品的大石珀。
一边粉碎，她一边抽空借助大殿内经过符文处理的石头，与远在层岩巨渊的若陀交谈，“你先不要来璃月港，层岩巨渊与须弥接壤，依我所见所闻，那边的情况比纳塔还要复杂，我怕这次火神陨落，会将须弥的社会矛盾引爆。”
纳塔明面上的战火纷飞，须弥背地里暗流涌动，前者是物理上打成一片，后者是思想上的交锋。
贝莉斯特离开须弥前，她就已经察觉到须弥日渐古怪的气氛，各个学派之间因理论的不同而彼此攻讦，学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
平时有草神的镇压，须弥还能维持表面的平和，如今草神大概和摩拉克斯一样，离开本国去纳塔查看情况，在他离开，国内空虚之际，商业联合会以及躲在暗处的古国坎瑞亚说不定会做出新的行动。
几点结合，贝莉斯特认为须弥很可能会发生变数。
布满符文的岩石中传来若陀的声音，“你的担忧有道理，最近的须弥确实奇怪，不少矿工反应蘑菇增多了，很多本长在须弥的蘑菇，都迁移到层岩巨渊底层。”
为弄清楚，若陀还亲自去找赞玛兰，得到了无脚的同胞厌倦了草木的纠纷，来此地躲避清静的说法。
因为仅仅是些蘑菇，若陀转告过摩拉克斯后便没有管太多。
“那璃月港交给你和仙人，我留在层岩巨渊做防备。”
“好，等摩拉克斯回来我们再聚在一起讨论。”贝莉斯特让石珀构成骨架，望着手中逐渐化为齑粉的石珀，她鬼使神差的问了句，“若陀，玉京台的那块大石珀是摩拉克斯的收藏品吗？”
“石珀？你说院子中央的那枚？”若陀不太明白贝莉斯特为什么会问这件事，但他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是吧，他挺喜欢的，说是世间罕见品相如此完美的石珀，而且那块石头被夸赞后很是高兴。”
贝莉斯特咬了咬嘴唇，本来她对拆石头没有什么负罪感，若陀这一说她感觉这块石珀在哭泣。
“怎么了？”贝莉斯特不说话，若陀以为有什么大事。
“没什么。”心虚的看了眼快要成型的龙，这是贝莉斯特通过回忆捏的，也不知道哪里有没有搞错。
确定贝莉斯特那边真的没有事后，若陀结束了联系。
用元素力将能够通话的放回原来的位置，贝莉斯特接着用剩下石珀粉末为龙捏出鳞片和祥云一样的尾巴。
最后贝莉斯特将石珀的核心作为眼睛点上，整个龙活了过来。
打量着那个金色的卷曲的尾巴，贝莉斯特陷入沉思，过去她没注意过，今天自己来捏，才发现摩拉克斯的尾巴还挺可爱的，而且这个形态调整一下，做成抱枕应该能卖的不错。
就是不知道摩拉克斯看到后会不会这样想。

第162章
铺好最后一块鳞片, 贝莉斯特尝试着令龙在大殿内舞动起来。
“完成了。”仰头欣赏着栩栩如生的龙，现在她就等赶过来的留云借风真君和削月筑阳真君验收，看看有哪里和摩拉克斯平时展现出来的样子不同, 她好进行微调。
在贝莉斯特调整龙的姿态时，一个震惊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这是帝君？！”
贝莉斯特转过头看到停在殿前的留云借风真君，看样子她一时半会没有分辨出这条龙的真假。
“不是，这是我用石珀炼制成的……玩偶？”贝斯利特想了想说, “帝君去了纳塔，我认为这件事不好公开，便做了这个玩偶。”
留云借风真君飞到贝莉斯特的身边的，她仔细打量那条尾巴为金色祥云的细长飞龙，“惟妙惟肖。”这条飞龙在留云借风真君眼中已经是相当完美。
得到夸奖的贝莉斯特这下不再担心。
“这条龙，是要给七星看对吧？”留云借风真君提起七星, 语气冷了半分。
不知其中纠葛的贝莉斯特点头，“对, 火神遇难，七星肯定会想要请神，我正是要瞒天过海。”她没有对留云借风真君讲述坎瑞亚和商业联合会，出于保密原则，此类消息在璃月并未公开, 大多数仙人都不知道。
“你不信任七星？”得知贝莉斯特打算的留云借风真君不解。
最初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成立七星八门，贝莉斯特是最积极响应赞同的, 怎么到了现在反倒要防备。
这个问题属实把贝莉斯特问住, 她的大脑急速运转, 很快编出一个借口, “我想给他们点考验, 观察一下现任七星的反应。”这个理由她认为说得过去。
留云借风真君被说服了,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那群凡人越发的对仙人不尊敬，确实该给他们点考验。”
看着这样的留云借风真君，贝莉斯特想起她回到璃月后听到的传闻。
在民间有传说，在请仙大典上，曾有蓝色的仙鹤无视璃月港的防空法规，在肆意飞行，最后被七星开了罚单。
故事里的蓝色仙鹤不会就是留云借风真君吧。
贝莉斯特想了想没敢对着留云借风真君提这件事，但她实在是有点好奇，因此她准备回去向甘雨打听一下。
就这样贝莉斯特换了个话题，对留云借风真君讲起她在游历时的所见所闻。
刚说到须弥的遗址，削月筑阳真君便赶落到大殿内，他第一眼看到漂浮的龙也和留云借风真君一样吓了一大跳。
“看大家的反应，这条龙应当能拿得出手。”贝莉斯特看了眼天色，差不多是时候了。
再晚点甘雨那边可能比较麻烦，毕竟一直不让七星请仙，很容易引发无端的联想。
确实如贝莉斯特所想，甘雨正在和七星周旋。
而七星之一的开阳星已经开始怀疑，岩神摩拉克斯同样出了意外。
“甘雨小姐，帝君有恙你可直接对我们说，不用如此迂回阻拦。”手戴黄金扳指的中年女人用柔媚的声音说道。
这让甘雨脸上客套的笑容消失了，她告诫自己沉住气，然而这时候其他人同样帮腔。
“帝君真有事，甘雨小姐你告诉我们吧，我想在场的诸位都能撑得住。”说话的人是开阳星的秘书，他的话没有引起共鸣，反倒是让准备开口的七星及其下属闭上嘴。
在场没有人想让岩王帝君去世，且不说这是璃月人的信仰，失去摩拉克斯的璃月，很容易成为其他的国家攻击的对象。
七星们得到的消息远比普通人更加的全面，须弥的情况不怎么好，潮湿的雨林成了新的火药桶，而与璃月接壤的蒙德，劳伦斯家族如日中天，倒行逆施搞起奴隶制，压迫普通平民，早就弄得怨声载道。
“帝君自有帝君的打算，我只是普通的秘书，没有那么大的权利阻拦各位请仙。”甘雨客套的回应。
“连身为月海亭秘书的您都不清楚帝君的意图，那我们又怎么敢进行请仙典仪？”开阳星不依不饶，“甘雨小姐，我们七星要求的不多，仅是想得到关于帝君的消息。”
甘雨听到这话，表面还是在礼貌的笑着，心里开始感觉不舒服，这位开阳星给她的态度，不像是关心岩王帝君的安慰。
“还是不要让甘雨小姐为难了，也许这是帝君对璃月的考核？”之前跑来告诉甘雨火神遇难的年轻男人出来打圆场。
然而开阳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瞟了眼那名年轻男人，“我在和甘雨小姐说话，不是和你啊。”她不觉得这种场合应当是这个月海亭小职员能插嘴的。
甘雨就算了，是那位留云借风真君的徒弟，又是璃月仍在岗位上的，资历最深的仙人，她有资格和七星平起平坐。
说是辅佐七星，到底不过是监视罢了。
想到这点，已成为开阳星的女人有些不爽，她一上任就向岩王帝君提议废除月海亭，作为一个辅助七星办公的部门，它的权利实在是太大，以至于很多人都说铁打的月海亭秘书，流水的七星。
而这位甘雨小姐确实称得上这个称号，七星都换过多少届，唯独她的位置没有变过。
“您这话有些过分了吧。”还是少女打扮的瑶光星鸣不平，“他说的有道理，这或许就是帝君给七星的考题，所以与其急着去见帝君，不如我们先想想以后如何安排，毕竟纳塔的混乱短时间内不会平息。”
“如果帝君不在，我们策划再多又有什么用，璃月真正的权利，不在我们的手里。”
开阳星的这句话令包括甘雨在内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这话可太直白了。
“这话可真刺耳啊，您的意思是，埋怨帝君不把全部的权利给我们？”瑶光星到底是年轻气盛，她没忍住说出所有人的心里话。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意识到自己把真心话说出来的开阳星反驳。
就在要陷入僵局时，外面突然变了天。
狂风刮过，电闪雷鸣中，一条龙翻滚其间。
“帝君！”本心情不好的瑶光星表情立刻阴转晴，她就知道帝君神通广大，肯定不会有事。
这么想，瑶光星忽然意识到开阳星好像是认定岩王帝君不在璃月，或者不方便出面。
另一边的甘雨侧头看向窗外，她知道自己的任务结束了，显然这是那位炼金之魔神能想出来的方法。但才过了不到一天，她就能做出这条让人看不出破绽的龙，实在是超乎甘雨的预料。
“既然帝君出面了，那我们也无需辩驳，去玉京台吧。”瑶光星说话时视线毫不遮掩的落在开阳星身上。
开阳星眉头微皱，但没有多说，只与众人一同离开月海亭，前往了玉京台。
“甘雨小姐，我们用去吗？”见大人物们走了，年轻男人忐忑的问。
甘雨权衡过后回答，“目前不用，我们的身份是辅佐七星的秘书，不直接参与璃月港的管理。”
“我明白了，除非帝君叫我们，不然我们最好不要轻易去见帝君。”年轻男人的反应很快。
璃月港的大小事物，都是月海亭筛选和审核后，才交给七星。但月海亭能做的仅限于此，他们不能干涉七星所做的决定，更不能在非特殊情况下，直接面见岩王帝君，这样的话属于越权。
甘雨点点头，再叮嘱几句后，继续处理工作，仿佛刚刚的争辩不复存在。
在幕后的贝莉斯特操纵着那条飞龙在空中盘旋几圈，她要让璃月的老百姓都看到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还在璃月城中，任何有关他的谣言，都脆弱如纸，一戳就破。
贝莉斯特不认为商业联合会或者古国坎瑞亚能有想象力到，编出来这条龙是假的消息。
就算是真有这个谣言，贝莉斯特也不会怕。
因为璃月人在看到过龙以后根本不会不信，大不了她再让其他的仙人在璃月上空飞行几圈。
摩拉克斯除了岩王帝君这个称号外，还被称为万仙之首，那么只要仙人还正常履行责任，就能间接证明岩王帝君没有出问题。
“留云，一会要麻烦你和削月筑阳真君了。”贝莉斯特通过随身携带的透镜看去，璃月的七星陆陆续续赶到玉京台。
留云借风真君点头应下，熟练的摆出仙人的架子。
“小事而已，云海之主不必说麻烦。”削月筑阳真君谦虚道，他们不过是帮忙助阵，其他的还是要交给贝莉斯特。
确定两位真君都准备好后，贝莉斯特让龙缓缓从天空降落。
削月筑阳真君和留云借风真君紧随其后，伴随着炼金术铸造的龙身边。
“帝君，两位真君。”瑶光星问好时行了标准的一礼。
在龙右边的削月筑阳真君回礼，同时说，“瑶光星不用如此客气。”他表现得还相对友善，至于留云借风真君根本没有说话。
瑶光星没有恼怒，上次她给这位仙人开罚单的事她还没有忘。
仙人都这么大年纪了，记仇很正常。
“帝君这次现身，可是与纳塔发生的事有关？”默默观察的开阳星直奔正题。
留云借风真君心道不好，这个龙不一定能说话，正当她要呵斥七星，转移注意力时，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正是。”
龙盘旋了半圈，投下的影子在地上浮动，“火神一事，我已知晓。”
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威压让齐聚在玉京台广场上的璃月七星下意识的低下头。
在高处隐藏的贝莉斯特用符咒模仿者摩拉克斯说话的方式，虽然因为时间的原因，不是很像，好在留云借风真君唤来的风能进行遮掩。
再加上贝莉斯特不准备说太多话，能把这次瞒过去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璃月所有事务，交由七星安排，吾不会插手。”
贝莉斯特模仿着摩拉克斯的声线说完，让龙飞上天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帝君？”瑶光星没想到结束的如此之快。
留云借风真君马上意识到这是贝莉斯特怕露馅不好多说，于是她赶紧接话，“此乃帝君对七星的信任，接下来的璃月将会彻底交到凡人的手中。”
“那您这样的仙人也不会插手吗？”开阳星淡淡的问，先前仙人可对每一代七星的工作都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留云借风真君说完哼了一声。
“仙人们放心，七星不会让璃月的子民与帝君失望。”上了年纪的天枢星察觉到开阳星和留云借风真君之间的剑拔弩张，他主动站出来承诺，“老朽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守护好璃月。”
留云借风真君没接话，但她的态度看起来像是你们最好说道做到。
目睹全程的贝莉斯特在高处看着七星的反应，白涤说过璃月有一位七星加入商业联合会。
这次她将管理权完全下放，就是要看七星中的哪位会露出马脚。
权利与金钱是伴生关系，给予如此权利后，贝莉斯特不信那位加入商业联合会的七星能抑制住自己的贪欲。

第163章
璃月街边的茶馆, 店小二稳稳当当地端着点心托盘送到二楼临窗的位置。
在那里有位客人，她每次来都会去二楼，坐在窗边的桌子上, 往外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偶尔不忙的时候她还会和店小二或者老板聊聊天。
“您的茶酥。”店小二把一盘子点心放到桌子上。
那只在桌子上蹦蹦跳跳的小鸟立刻跳下来去啄小盘里的茶酥。
店小二见怪不怪，第一次见到这只灰蓝色小鸟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大惊小怪，问客人为什么不把她放到笼子里。然后他就被小鸟给啄了，那时他意识到这只鸟大概听得懂人话。
“怎么多了两块？”贝莉斯特从街上收回视线, 发现本来应该是六块的茶酥变成八块。
“这不是看不光客人你吃吗？老板怕不够, 多加了两块。”店小二憨厚地说道。
上次老板和贝莉斯特聊天时注意到，索林多亚的胃口相当地大。
所以这次老板才多送两块给贝莉斯特这位老顾客。
“不用这样, 等会这两块单独算钱吧。”贝莉斯特知道这家茶馆是小本生意, 老板还要独自拉扯两个孩子和一位老人，这种情况下, 她再白吃白拿, 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店小二连忙摆手拒绝, “客人你就收着吧，要是什么事都算清楚, 上次您还帮老板看孩子做功课哪，这是不是也得给您报酬。”
“那好吧。”贝莉斯特笑着摇头，这店小二嘴皮子确实利索。
“没事，是我们老板想谢谢您, 也不知道七星怎么想的, 政策天天变，小孩上个学都不能好好上。”现在客人少, 店小二没有立刻下楼, 而是和贝莉斯特聊了起来。
贝莉斯特拿起一块茶酥问店小二为什么这样说。
“客人一听你这么说, 就知道你家里没孩子。”店小二说着摇了摇头，似乎他在为这件事头疼，“我小侄子上个月回来说，以后学舍要加个武术课，我们家还挺高兴，为了这个课还给他买双耐穿的鞋，结果还没一个月就不练了。”
听到这句无心的抱怨，贝莉斯特来了兴趣，“为什么会这样？练武不是好事吗？能强身健体。”她做出好奇的样子让店小二坐下细讲。
“因为练武很苦，有的小孩子练不下去。”店小二说着没忍住坐下，现在是上午，店里还没到最忙的时候，他真想休息会其实老板也不太管。
“而且就算不练武，让小孩跑跑跳跳也不错，所以有些父母虽然听不得去孩子喊苦喊累，但也只是私下说两句，结果不知道怎么，这些话传到七星耳朵里，武术课就这么叫停了。”
贝莉斯特点点头，她对店小二说道，“报刊上提到过，没想到真的停了。”当时他还记得报纸上的文章，直言七星不顾民意，肆意开课。
“原来上过报刊，那怪不得七星知道。”店小二啧了一声，“但是这不是折腾人吗，我侄子鞋都买了，七星最近管的也太宽了，不就是个武术课。”
天天关注璃月港的之事的贝莉斯特思考片刻以后回答，“确实，璃月的政策朝令夕改，也不知道七星在想什么。”这不是偶然现象，依照最近她在茶馆所听所闻，璃月民间的怨念已经逐渐升起来。
然而到这种地步，令贝莉斯特感到意外的是，在权利下放后，除了七星之间互相拉扯外，倒也没有其他的问题。
这使得贝莉斯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考虑全面，原本摩拉克斯全权管理时，七星八门的权利不够，会产生小心思，如今把权利给他们，反倒是不敢擅自使用。
“我听见老板叫我，那我先过去了，客人你好好吃。”店小二听到楼下老板让他过去，赶紧起身。
贝莉斯特向他告别，让他好好干，争取早点把点心的手艺学成，自己做点营生。
被祝福的店小二开心地应下来，赶紧下楼去了。
“贝莉斯特，你知道七星在想什么吧。”吃到第二块点心的索林多亚开口。
最近她听过贝莉斯特和其他仙人的谈话，具体内容就是安抚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要管璃月港最近的事情。
以索林多亚对她的了解，贝莉斯特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贝莉斯特反问，也算是承认自己知道七星弄出这么多事情的原因。
“嗯，你不让其他仙人管璃月港的事，就是为了今天吧。”说起来索林多亚也不是很自信，她是根本想不出来七星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没有人感到满意。
放下糕点，贝莉斯特喝了口茶，“七星不是一人，取消体育课表面上看有人抱怨，实际上很可能是七星内斗，拿着报纸上的文章当做武器，来攻击与自身意见不合的同僚。”
七星的职责各有不同，另外还有分担璃月各项事务的八门，几方势力互相牵扯博弈，自然任何政策都推进不下去。
“攻击意见不合的同僚，为什么啊。”索林多亚歪头。
贝莉斯特没有立刻回答，她变出一张纸，将剩下的茶酥打包，收进空间袋。
“这个我们一会应该就能知道。”她对索林多亚卖了个关子。
接下来的她要去听听璃月七星的看法，不过贝莉斯特不准备出面，她请罗霄出面帮忙代理问话。
罗霄的真君身份对璃月高层是公开的秘密。
在茶馆二楼喝茶期间，贝莉斯特见过不少七星八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带着孩子来罗霄的摊位上买烤海鲜。
贝莉斯特认为这肯定不是偶然，总不能说那些高权重之人的口味完全一致，就爱吃这一口。
被挑起好奇心的索林多亚拍拍翅膀飞到贝莉斯特肩头，随她下楼。
贝莉斯特在楼下结过账，向忙起来的老板和店小二道别，出店门直走拐弯，前往璃月港内一家特殊的餐厅。
那间餐馆从外面看起来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这是更何况专供仙人吃饭休息的场所，是贝莉斯特名下的产业，从魔神战争时期就存在，可以说得上是千年老店。
贝莉斯特一走进来便看到在大堂里打瞌睡的三花猫。
“喵。”三花猫一眼看到贝莉斯特，立刻清醒过来，“那些人和平津镇海真君去二楼天字间了喵。”
贝莉斯特伸手揉了揉三花猫的头，她知道这只猫是喜欢被摸，随后才让她带路去办正事。
跳下柜台，三花猫领着贝莉斯特通过秘境暗门，直接来到天字间内。
隔着一扇屏风，贝莉斯特能清清楚楚的听到外面的谈话，但是她这边无论说什么，房间内的人都听不见。
“罗霄先生，你既然已不在帝君身边任职，不如就好好的休息，不用再为凡间的小事操心。”
屏风上出现一个人的影子，贝莉斯特推断这是开阳星，在七星中她是最激进，同样也是被反对最多的那位。
而且甘雨对她说过，开阳在火神遇难后，是最迫切想要知道岩王帝君情况的七星。
“我虽在几十年前便离开玉京台，但仍是庇佑璃月的仙人，就算再退一步，我也是璃月的子民。”罗霄一脸和气，似乎他真的是个偶然路过的普通璃月人，“最近出现这么多风波，我与其他仙人和子民一样，难免心生疑问。”
要是让当初的海族看到罗霄这样，怕不是会觉得自己看错了，因为在魔神战争期间，罗霄一向是杀伐果断的代名词。
“您这话可是托大了，能让您这样的仙人产生疑问，老朽羞愧难当。”说话的是摸着胡子的老人，他是天枢星，也是当前璃月在职时间最长，最德高望重的七星。
年迈的天枢星话锋一转，“罗霄大哥，你是了解我的，几十年来我一心是为了璃月，最近发生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但那是七星忽得如此大的权势，不熟悉如何使用罢了。”
罗霄大哥这个词一出，贝莉斯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罗霄确实是看着天枢一步步走上去，当初天枢刚开始工作的时候罗霄带过他一阵子，这件事罗霄对贝莉斯特提过。
所以这一声大哥叫的也没错，可贝莉斯特怎么听，怎么都感觉别扭。
“这话说得，那罗霄先生，你也是了解我，现在对海兽的防御政策我一直沿用您的方案，要是我对璃月有私心，何必还要苦苦驻守海岸线。”
这是掌兵的七星，贝莉斯特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出现了那个经典画面。
“罗霄大人，您作为仙人，更是该了解我啊，不少意见我都是会向您和仙人认真咨询，毕竟我刚成为瑶光星，对很多事都不甚了解。”
瑶光轻笑着说，她的影子在屏风上都比其他人年轻。
有了这三个开头，其他七星的话都变成，罗霄是了解他们的，一时间贝莉斯特在外面都替罗霄感觉尴尬，她感觉对方可能会关店去山里待上几年，等七星更换了才愿意再回璃月港。
话轮转一圈，最后回到开阳星那里。
贝莉斯特见那道束着简单发髻的影子冷笑一声。
“大家还真是赤胆忠心，瑶光，你的哥哥姐姐去年还借着你的名义敛财对吧？还有天枢老先生，八门中盐业一门的前任掌事好像是你提拔的吧，结果他借着公权给盐神招揽信徒，这像什么话？”
开阳不留情面的点出她同事们做过的事，她每说一句，室内的温度就降了一度。
到她说完，贝莉斯特感觉的寒气都能透过屏风传过来。
“我说这些不是想要抨击各位，瑶光你依法处置了家人，落得四方埋怨，万事只得求助帝君及仙人，天枢老先生在事情闹大前，便给盐业一门换了掌事，至于其他的七星也都有错处，却都已改正改进。”
讲到这里开阳点出来七星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我们都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承认最近做的不好就是了，何必急着证明。”这也是她不满的地方，七星还是太依靠仙人，即使拿到权利，也怕在仙人面前表现不好。
确实人在做，神在看，但说真的人无完人，何必把自己说的和圣人一样。
“开阳别说的你多高尚，之前你和那个商业联合会有勾连，我们可都没说什么。”瑶光星被点到痛处的，难免有些怨气。
谁料开阳笑了，“我可没说过我高尚，我是与商业联合会有联系，然后哪？这不合法吗？”
她承认的很干脆，这使得瑶光星直接无言以对，确实加入商业组织而已，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七星本身是商人出身，只要不以权谋私，连岩王帝君都不会多管。
但历届成了七星的商人，全部都会避嫌不再做生意，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幕后的贝莉斯特不禁感叹，“听出来了，这届七星，一个个的都身怀绝技啊。”
说完贝莉斯特准备尽快结束这场令罗霄尴尬的小聚会，然后留下开阳星，她要和她单独谈一谈。

第164章
天字房里, 在僵持中无所适从的罗霄，有些后悔接下贝莉斯特的委托。
在他来到这间房里前，从未想过这里最尴尬的会是自己, 每个七星跟他表明对璃月的忠诚, 确实如那位开阳星所说，有种自证清白的意味，而被迫推到话题中心的罗霄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
坦白来说，罗霄从未想过自己在这些人眼里是如此的重要。
这时候他才有些明白仙人的影响力, 哪怕他早就远离的玉京台这个璃月权利的中心, 很多人仍会因为他仙人的身份，而把他看得无比重要。
在罗霄不知如何回应之际, 一只三花猫走进来。
“喵, 各位可以离开了喵。”三花猫软绵绵的对着众人说道，“请开阳星留下。”
这下气氛立刻变了, 天枢和瑶光这一老一少更是没有遮掩, 看向开阳的眼神变得复杂。
虽然在场的七星无法确定, 这场宴会是不是帝君设的局，但既然要开阳留下, 那是惩罚还是奖赏，都和其他人没有关系，这对于他们来说才是最可怕。
“好，谨遵命令。”开阳星镇定自若。
罗霄则长舒一口气, 再待下去, 他宁愿重新做卧底，去敌方周旋。
也许这就是我在海族里晋升慢的原因。罗霄忽然自嘲的想, 他的处事手段确实称不上圆滑。
除开阳星外的其余几位尽数离场, 三花猫跟在他们的身边, 说是送客，其实是看着七星确实离开餐馆。
“你好。”
贝莉斯特在接到三花猫的信号后，推开屏风，从一扇虚幻的门后走出来。
在原位坐着的开阳星看到肩膀上站着小鸟的贝莉斯特，愣了一下，旋即她收起惊愕，淡淡的回应问候，“你好。”说完她又笑了一下，用笃定的语气回应，“帝君，此时是不是不在璃月？”
被问到的贝莉斯特没有恼怒，她反问：“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这位开阳星似乎一直执着摩拉克斯还在不在璃月这种事。
是想给那个商业联合会送去相关的情报，还是另有打算，贝莉斯特很想知道。
“那天的龙，声音不像帝君。”开阳星想到这点不由的笑了下，“或许也是因为我无法像大部分璃月人那样，全心的信任神明吧，在过去我就无数次的假设过璃月突然没有帝君，作为七星，我该怎样面对。”
这个答案令罗霄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觉得这样说太僭越了。
对于这个回答贝莉斯特的反应平淡得出乎预料，这位魔神只是确认般反问道：“你真的是这样想？”
保持着那种风轻云淡的状态，开阳星不紧不慢的解释，“七国皆依神而建造，神是支柱，人人都认为支柱不会倒塌，但万事万物，皆非亘古不变，万一有天神离开，届时一心指望的人，会陷入绝望。”
“我去思考这种大不敬的问题，为的是想让自己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仍能保持理性的思考。毕竟在绝境中，总需要有能带领他人走出去的人。”
这些话换做旁人来说，或许是自大，但这位开阳星是真心的。
“那这和你一直执着于想弄清楚帝君是否在璃月有什么关系？”罗霄忍不住问，这两件事没有联系吧。
“罗霄先生，你是仙人，得到的消息远远比我们这些凡人更快更全面，帝君不在璃月，知道内情的仙人当然不用急，可凡人会怎么想？”这个问题，开阳星问得很真诚。
要不是在火神逝去的当天，以及最近几日，仍有龙偶尔现身，开阳星认为璃月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稳定。
一时间罗霄竟然被问住，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做仙人久了，他们很容易忘记，自己和凡人之间存在的差异与代沟。他姑且还算是愿意与人类接触，像其他的仙人，即使得到帝君去纳塔的消息，也不会主动透露给人类。
很多仙人不是不在意凡人的恐慌，而是根本想不到被蒙在鼓里的凡人会害怕这种事。
“你考虑得很周全。”贝莉斯特接话，那么这个问题解决了，她决定进行下一项，“那你与商业联合会有联系又是为了什么？”
开阳星干脆的回答，“为了赚钱，璃月对外有不少的投资，这部分大多是我在负责，商业联合会的影响非常大，我无论做什么都不免和他们接触。”想了想她补充一句，“我确实以个人的名义加入他们，但也仅限于此。”
用商业联合会的规则，那叫荣誉会员。
“那你知道，火神之死，可能和商业联合会有联系吗？”说话时贝莉斯特刻意压低嗓音。
那边的罗霄也再度把注意力放回开阳星身上。
沉吟片刻，开阳星点头，“有所猜测，他们的理念不切实际，行动却非常的疯狂。”为此她在得知对方用自己的名头吸纳新的成员后，立刻委婉的致信阻止，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很清楚自己会被质询。
有得到就有付出，加入商业联合会的便利她享受到了，那代价总要付一些。
“而且他们背后疑似有其他的助力，可能来自于哪个神明，凡人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开阳星说出自己的接触过商业联合会的感受，具体情况她不知道。
商业联合会对她璃月七星的身份很忌惮，利用可以，给予利益可以，但让她真的接触到机密，那是不可能的。
在千年的演变中，七星逐渐意识到璃月这个国度越强大，自身获得的尊重也就越多，慢慢的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也成了无法被收买的存在。
几乎历届七星都明白，自己能在各国获得尊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代表的是璃月，这些人不可能自己拆自己的台，一个分崩离析的国度，对于他们来说，失去远比获得的要更多。
更何况璃月衰弱，作为高层的他们十有八九会被其他几国看不起。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统治蒙德的劳伦斯家族，那群腐败的贵族在蒙德城内呼风唤雨，在外面谁又瞧得上？
贝莉斯特眼看这位开阳星在没有太多情报基础的前提下，都能推断到的这一步，她自觉差不多，“看来你心里很清楚，那我也没有什么需要多说的，你回去吧。”
暂时摆脱嫌疑的开阳星没有走，她试探性的问，“您是想拆散商业联合会吗？”
“是又怎么样，有想拆掉这个组织想法的国家，不止是璃月，包括须弥和枫丹还有至冬，都对它有意见。”后面的几个国家都是贝莉斯特故意加上的，她没有和其他几位神通过气，但她必须要让其他人感觉是这样。
而且这是条漏洞，假如这位开阳星，今天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那这条算得上是重要的消息，肯定会被她送给商业联合会。
到时候已经凭借钞能力晋升成核心成员的寒浊回来一对情报，那么下次来和这位开阳星说话的就不是贝莉斯特而是摩拉克斯。
说起来贝莉斯特也好奇，按理说商业联合会的高层，不是说给钱就能进去的。
寒浊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理由？
贝莉斯特打算等寒浊从枫丹回来亲自去问他。
“我可以帮助您。”这位开阳星深吸一口气，“不需要璃月承诺我什么，也不需要璃月透露给我什么情报，您现在把我赶出去，剥夺我七星的身份，那之后的事交给我就够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罗霄知道能坐到七星这个位置有多不容易。
点头，被询问的女人笑了笑，这使得她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当然知道，说来可笑，我只是想借此向这位小姐和帝君展示七星的能力和忠诚，在璃月每一位能成为七星的人，必然有自己的理念与想实现的理想。”
“那既然要证明忠诚，为什么这次不好好干，要互相攻击拉扯？”贝莉斯特疑惑了，自从七星得权以来，那是破事一件接着一件，上到重要决策方案，下到民间生活的小事，都弄得一塌糊涂，民间怨声四起。
开阳星听到互相攻击这个词以后，先是思考琢磨用词后解释道，“七星之间没有互相攻击，我们无法推行计划，是七星八门中的很多成员太在意仙人的看法，凡间一旦出现丁点不好的声音，便会有人怕仙人和帝君有意见，而出来阻止。”
“我在二十年前，从糖业一门的掌事，被封为开阳星后，便向帝君提议，重构月海亭，它看起来是辅佐七星的机构，实际上里面的秘书，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是在为人处理事务，而是为仙。”
说起这点，开阳星心里就窜起一股火气，那位身为仙人的甘雨小姐还好，其他的秘书可不是像她那样公平公正。
“身为璃月人，我读过月海亭的历史，它本是仙凡沟通的机构，但仙人已逐渐从凡人的历史中退出，像罗霄先生这样颐养天年，那月海亭的荣誉是不是也该留在过去？”
就算是亲眼看着月海亭建立的贝莉斯特也无言以对。
“可以，如果你们这一届七星，能扛过这次压力，那就如你所愿。”贝莉斯特算是被开阳星说服了。
但既然话都说到这种地步，那面对的事情可不会是像当前这样简单，贝莉斯特准备加点码。
得到贝莉斯特承诺的开阳星表情产生微妙的变化，她看起来有些感动，然后她信誓旦旦的发誓，“七星会在帝君离开期间，交给璃月的子民一份满意的答卷。”
贝莉斯特没有说话，为她倒了一杯茶，喝完就让开阳星回去继续工作了。
在开阳星走后，罗霄紧跟着告辞。
当只剩下贝莉斯特和索林多亚，围观全程却一言不发的小鸟跳到桌子上。
“那个七星，好像认出来了你。”索林多亚直言，“贝莉斯特，她可能是你的信徒。”
贝莉斯特眨眨眼，“是吗，那我可能以后要被她记恨了。”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接下来她准备放出来摩拉克斯不在璃月的消息，一是开启真正的压力赛，来测试七星是不是真的能在高压状态下还能管理好璃月。
二是她想刺激商业联合会，根据她的推断，那个组织不可能吃下一个纳塔就满足，毕竟财富的扩张没有尽头。
但那群挥金如土，将摩拉变为数字肆意玩弄的富人们似乎忘了，摩拉能在提瓦特流动，成为保障人类劳动，知识，甚至未来的货币，依靠的不光是摩拉克斯的契约。
金钱所锚定的从不仅是神的威严，而是大众的心血，所以它所代表的财富，应当属于所有人。
贝莉斯特要给那群意图通过掌握金钱，进而去掌握他人命运的家伙们一个大教训，而且她保证完全合法。

第165章
晨曦的光洒在碎石子马路上。
车厢在弹簧的帮助下仅仅有些许的颠簸, 寒浊握着那根用来撑场面的手杖在闭目养神。
说真的他受不了这个打扮，脖领上的装饰勒的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
“寒浊先生，你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坐在寒浊对面的是卡罗娜, 她意图借用商业联合会来推翻蒙德的堕落贵族，今天正是商议这件事的，所以她兴致高昂, 十分地开心。
“没有, 只是感到无聊。”寒浊实话实说。
卡罗娜笑了一声，“是很无聊。”但随后她的笑容消失, 语气变得冰冷, “但我真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有杀死神的能力。”
虽说火神的确实状态不佳，但能死亡的如此轻易，令商业联合会的所有成员都很惊诧,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包括卡罗娜和寒浊在内的核心成员全部都以为这是个陷阱。
直到神死亡后引起的次生灾害爆发, 商业联合会才敢确定, 他们真的实现了那个疯狂的计划。
作为商业联合会发起人的塞伊，更是一马当先，趁着纳塔的混乱进行了抄底，赚取到了带着血与泪的金钱。
但对于塞伊等人来说，获得摩拉不是最大的收获。
“须弥与枫丹, 在火神陨落后，皆对神能否为金钱做担保而提出质疑，蒙德和至冬至今没有表态。”说话时寒浊睁开眼, 他的语气冷淡而平静, “摩拉的地位确实动摇了。”
卡罗娜叹了口气, “但仅仅是动摇罢了，摩拉在炼金术中，是必不可少的触媒。它就算失去货币的地位，也不可能消失在人们的生活中。”炼金术渗透在提瓦特的各处，想把摩拉完全驱除，等于是将整个文明的科技树连根拔起。
想到这点的卡罗娜忽然有些佩服摩拉克斯，她对着寒浊感慨道，“当初摩拉克斯将炼金术与摩拉挂钩时，是否预料到这点？这么看他还真是深谋远虑。”
寒浊没有回答，他没办法告诉卡罗娜，将炼金术与摩拉挂钩的不是摩拉克斯，而是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
而那位将炼金术融入璃月甚至整个提瓦特的魔神，之所以这样做在，全是因为摩拉纯粹是最容易获取的物品。
在世界上不是没有炼金术的替代品，但成本必然会大幅上升。
寒浊回忆，摩拉和炼金术挂钩的首次实验有他的参与，也就是那时候，他知道了工作有多么的痛苦。
忽然走得好好的马车颠簸了一下。
“这个庄园的路，真该修了。”卡罗娜抱怨，马车行驶在上面尚且这样颠簸，要是换做是人，岂不是要摔倒。
接下来一行人有惊无险的来到塞伊的庄园。
在管家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会客厅，还未走到卡罗娜的鼻子便抽了抽，她闻到了酒的味道。
“哎呀，大清早的就要喝酒吗？”卡罗娜重新戴上伪装的面具，眼神中浮现出妩媚与狡猾，与先前那个愤世嫉俗的狂热信徒完全不一样。
她看起来完全融入了这群人。
“卡罗娜小姐，这是枫丹的传统，当成功后我们会开启胜利之酒作为庆贺。”塞伊说着打开一瓶金白色的起泡酒，随着泡沫从瓶口喷出，在场的其他人跟着举起酒杯。
卡罗娜同样从仆人那里得到了一杯酒，作为酒商的女儿，她自然知道塞伊开启那瓶酒有何种意义。
而且商业联合会接下来的目标是蒙德。
对于那个盛产各种酒类的大国，以酒作为征伐的开始是再合适不过。
“女士们，先生们，征服纳塔是瓦解摩拉体系的第一步。”塞伊说着豪情状语，“我们的前方无所阻挡，金钱与财富最终将成为我们的私属品！正如它本应属于人类！”
这番豪情状语引发无数共鸣，这些手握金钱与权势的人在洒进晨光的酒泡中，好像已经看到那个千百年来，所有商人想实现的愿望。
将财富紧紧地攥在自己的手里。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向蒙德出手？”卡罗娜站出来，她看起来很迫不及待。
塞伊眼中浮现出轻蔑，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但没有关系，在场的哪个人是没有私心。在建立商业联合会的最初，塞伊就明确了一个标准，朋友与敌人皆非永远，必要时两者可以转换，唯有利益不变。
在这种情况下，反倒是没有私心才比较奇怪，比如那位寒浊先生，至今都没表现出他真正的目的。
虽然很多人都说他是要扶持信仰的神明登上火神的位置，但火神都去世好几天，也不见他有所行动，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会的，亲爱的卡罗娜，我们的下一个战场就是蒙德与须弥。”一位大腹便便的商人笑呵呵的回答卡罗娜的问题，在纳塔的大获成功让他们膨胀，更让他们胃口大增。
“接下来的目标是须弥和蒙德吗？”寒浊突然发话，全程的视线都转向他。
对于这种注视寒浊毫非常地镇定，他只顾自地说，“如此的话，能分散神明的注意力，让他们不再将视线放在纳塔上。”
“哦，寒浊先生是准备做什么？”塞伊微微皱眉，他是对寒浊这幅清心寡欲的样子有所怀疑，但他可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位提瓦特最有钱大商人不与他们在同一个街拍上。
寒浊看向塞伊，被那双金色的蛇瞳直勾勾的盯着，让塞伊差点没忍住后退半步。
“我要扶持新的火神。”寒浊念出之前卡罗娜说的理由。
说完这句话，寒浊在心里叹气，在拟定加入商业联合会用什么理由的时候，璃月的情报部门建议，为了保持神秘感最好只说对岩王帝君不满意，这样比较好操作，也更不容易出破绽。
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令他说出对摩拉克斯不满意是完全可信的，毕竟他神明眷属这件事不算是秘密。
但如今他如果不拿出更清晰的目的，很可能会引起怀疑。
不得已寒浊终于走上了这条不曾设想的道路。
“扶持神明？很有创意也很大胆，寒浊先生，商业联合会将全力支持你。”塞伊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而且这样来说，这位神明的眷属冒着巨大的风险，加入商业联合会也说得通了。
在黑影深处更是一声长叹，“我也想这样做，可惜赫乌利亚大人已经……已经死在卑劣的刺杀下。”盐神的信徒长吁短叹，他想那位强大的神明还在的话，她也会不甘心，支持自己这样做吧。
寒浊没有再回应，他知道说这么多就够了，多说反而会露出破绽。
“为了我们真正敬仰的神明，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真正的自由，让我们在此刻畅饮吧。”卡罗娜举起杯子站起来说道，她是丝毫不怀疑寒浊的话，而她的这个态度也感染了其他的人。
包括塞伊在内的商人们举杯，共襄盛举，他们相信自身所操纵的金钱狂潮将席卷整个提瓦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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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港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落里，贝莉斯特坐在凉亭里，阅读着情报组织送来的消息。
长着黑色猫耳朵的承崖站在凉亭的外面，对着飞舞的蝴蝶目不转睛。
放下手中的文书，贝莉斯特叫出承崖的名字，“你去层岩巨渊一趟，将这个交给若陀龙王。”须弥可能要变天了，那群学者被火神死刺激到变得更加激进，草神又不在须弥无法镇压。
内部的矛盾无法解决，那只能用外界的冲突来遮掩，再加上还有那个地下古国不知道还不会出手捣乱。所以贝莉斯特想把这则消息交给若陀，让他做好准备。
须弥不一定想真正的与璃月硬碰硬，但万事都说不定，谁也不知道激进派怎么样想。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深谋远虑之人，而是疯子。
“是。”领到任务的承崖没有立刻走，他担忧地问，“贝莉斯特大人，您不需要对璃月港内的子民进行安抚吗？我听说最近璃月港内有很多关于帝君的流言蜚语。”
谣言总是越传越离谱，经过几轮发酵，都已经离谱到岩王帝君在纳塔战死，前几天出现的龙是假的这种地步。
这使得很多仙人都很恼火，比如很多夜叉就很生气，想要辟谣，但偏偏贝莉斯特硬是用自身为担保压下去。
用她的话说，仙人们当务之急是防备其他六国会不会发生动乱。
至于凡人的事，让凡人自己解决。
“不用，我看七星做的挺好的。”贝莉斯特发自内心地说，在那日聚会之后，七星内部疑似达成共识，面对如此大的压力，一次都没有向玉京台请求，想要神仙来帮助。
他们做到是以自身的方式安抚民众，遏制谣言，重塑民间的信心。
贝莉斯特每一步都看着，虽然在处理上有些不尽人意，可跌跌撞撞中，没有借助神仙的威信，而是以自身之力支撑起出现混乱与恐慌的璃月。
可惜真正的狂风骤雨还没有来。
抬眼望向晴空万里的璃月港，贝莉斯特也不知道这种晴日还能维持多久。
根据寒浊那边传来的消息，商业联合会还没有想对璃月动手，那群不知餍足的家伙，下一个目标是蒙德。
想到蒙德，贝莉斯特就想到如日中天的劳伦斯家族，真的要比烂的话，她觉得劳伦斯家族要比商业联合会更烂一点。
贝莉斯特断定商业联合会肯定会在蒙德吃个大亏，再怎么说蒙德如今问题丛生，可蒙德自从魔神战争结束后是太平了很多年，光这点就不是战争不断的纳塔能比。
连年的内战导致了纳塔这个国家的脆弱，因此在火神陨落后，纳塔才会迅速崩溃，让商业联合会有了可乘之机。
而蒙德有千年没有真正见过杀戮与血腥，在此之前它发展出了成熟的商业体系，积累了雄厚的资本。
不然蒙德支撑不了劳伦斯家族天天倒行逆施，折腾这么多年。
而对神明下手的手段在蒙德也无法施展，有句话说得好，巴巴托斯就像风，即便最虔诚的信徒，也捕捉不到他存在的痕迹。
因此这次贝莉斯特决定作壁上观，反正对她来说，商业联合会和蒙德的劳伦斯家族互相攀咬属于狗咬狗黑吃黑，谁输了蒙德都不亏。
贝莉斯特唯一想知道的是温迪会不会在这时候出现，解决劳伦斯家族，结束蒙德的混乱。
按照温迪的习惯，他如果真的要出手，大概率还是会和以前的几次一样，在幕后帮助人类，悄悄的吹来希望与转机之风。
到那时候，温迪有需要，我再帮忙吧。贝莉斯特默默地想，在这之前她准备作壁上观。
现在的贝莉斯特怎么都没预料到，璃月在未来确实在风神的小计谋下帮了蒙德一把，只是帮助的方式特别奇怪。

第166章
夜晚降临, 一场会议正在进行，璃月最显赫的七星，再度重聚。
“蒙德那边的有消息, 商业联合会想要通过收买劳伦斯家族成员的方式，吞并蒙德的资产。”瑶光星说着揉了揉太阳穴，她看起来很疲惫, 为关注这件事她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
商业联合会真的能和蒙德的劳伦斯家族达成交易, 那对璃月绝非是好消息。
璃月和蒙德接壤的土地太多，在商业贸易上的来往更是密切。
就算不谈贸易上的损失, 劳伦斯家族有对蒙德骑士和士兵的指挥权, 商业联合会真的能说服劳伦斯家族出卖蒙德，进而能管控住蒙德的事务，那某种意义上等于给自己找到了打手。
“不幸中的万幸，还好劳伦斯家族的人太贪心。”微微摇头瑶光继续说道, “劳伦斯家族收了钱，等商业联合会来找他们兑现承诺, 再抓住这个把柄, 以危害蒙德的名义将他们驱逐出去。”
旁听的天玑星啧了一声，“这不是无功受禄吗？”
“是无功受禄，但这说得通，劳伦斯家族尽管贪婪，但还是称不上愚蠢, 不然他们无法把古恩希尔德等贵族排挤出蒙德的管理层。”即便不想承认，瑶光星认为能做到这种一家独大的地步，劳伦斯家族还是有点本事。
所以他们明白把蒙德的资产变卖为自己谋私利, 蒙德人肯定无法接受, 再加上本来蒙德内有不少反抗组织, 比如名声最大的流浪大地乐团，到时候一定会掀起蒙德城内新一轮的反抗和刺杀行动。
瑶光回忆着情报，对于那群反抗者，尚且年轻的少女是打心底里佩服。
一直旁听的开阳星这时开口，“收了钱没有办事，最后以蒙德名义，再将商业联合会驱逐，这手段还是挺厉害，钱和理都占了。”
劳伦斯家族是用蒙德的未来，来给自己谋私利，这比直接出卖资产确实显得要更高明点。然而有这个先例在前，以后很可能再没有人敢去被劳伦斯家族统治的蒙德做生意。
“那接下来我们要小心，商业联合会在蒙德损失很大，他们急需弥补损失。”坐在天枢星位置的是一位有着学者气质的青年。
在与上次参加完以罗霄名义发起的聚会后，天枢星自请退休，说是要回去含饴弄孙。
这名青年正是经过层层选拔后的新任天枢星候补，他能不能正式成为天枢星，就看这次的表现。
“那就让他们来。”开阳星眯起眼，“一群乌合之众，连被劳伦斯家族控制的蒙德都无法拿下，还想用金钱战胜璃月？简直可笑。”
要是璃月连这个都应付不了，那岂不是连劳伦斯家族都不如？更何况摩拉还是璃月发行的货币。
假如这次要是七星无法挺过去，需要神明出手帮助璃月才能渡过难关，那七星的制度不用保留了，因为以后任谁提起七星，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丢人。
在璃月开会讨论之际，枫丹的庄园内弥漫着低气压。
作为商业联合会发起者的塞伊听着助手呈报的损失，在他周围的沙发上分坐着不少合作者，寒浊正在其中。
寒浊与别的商人比像是异类，他对损失的钱看起来根本不放在心上。
不过他确实有这个资本，饮料产业在这些年里为他积累的摩拉可以称为天文数字，这点损失对他来说算是九牛一毛。
哎。寒浊听着那些数字叹气，到这种时候谁又能想到，他最初想去卖苹果汁，不过想多挣点钱去买点心吃，那会的他对摩拉还有喜爱和珍惜，而如今听到这海量的损失，他只觉得还能够承受。
有着雄厚家底的寒浊不介意，别的商业联合会成员可不是这样想。
“劳伦斯家族，欺人太甚！”一名满脸肥肉的富商气得直接把手里的杯子甩出去，“真是一群野狗，到嘴里的肉根本不会吐出来。”说真的，在计划开始之际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劳伦斯家族开始翻脸……不对，那个堕落的家族根本就没有脸！
摔了杯子的商人越想越气，他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怪不得卡罗娜想要推翻他们，我一个至冬人，现在都想去资助那个什么流浪大地乐团，让他们刺杀两个劳伦斯家族的人解解气。”
要是换做别的人敢只拿钱不办事，商人联合会还有办法整治，奈何劳伦斯家族掌握着蒙德，他们确实有那个不怕被报复的底气和能力——吞下钱却不兑现承诺的实力。
商业联合会还不想和蒙德的骑士团发生物理上的摩擦。
“我们可以说动枫丹上层的管理者，与商业联合会站在同一阵线上，去对付蒙德。”坐在沙发上，另一名脸色铁青的商人提出方案。“只要我们能不触犯法律，就算水神，也无法惩戒我们。”
这句话成功的让寒浊把视线投向那名商人，借助一个国家的力量为个人的组织追回损失，可是没有先例。
意识到这是个重要情报的寒浊马上记下，准备回去就传给璃月。
塞伊沉思片刻，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手段，但这样一旦使用就很难收手，如果被抓到漏洞，面对他们的就是牢狱之灾。
然而塞伊根本没得选，他必须令劳伦斯家族把吞下的钱全部吐出来，不然商业联合会就会有资金链断开的风险，“好，在枫丹有句话，叫做法无禁止，便可行，我会联系枫丹的官员向蒙德施压。”
不过塞伊不准备将希望全部寄托到在枫丹上。
“我们准备做空须弥。”塞伊对在场的商人宣布。
他要把做空须弥计划提前，这是个相当孤注一掷的决定。
这下寒浊沉不住气，“塞伊先生，你这样做是否太过冒险？”
草神不像火神那样状态不好，想要再通过神之死挑起纷争十分不现实。
面对寒浊的质询塞伊沉声回答：“须弥内在的矛盾非常大，我们可以利用这点。”那些学者的思维大多数很悬浮且单纯，他们仅关注眼前的知识，对于真实的生活知之甚少。
在学者们眼中他们的争论决定世界的走向，可在塞伊看来，那都是短期内看不到回报的事情，争论根本没有用。
“你要挑起凡人之间的纷争？”寒浊皱起眉，假如是这样，那基本上不可阻止。
塞伊点头，“是。”实际上他早就布局好了。
而且对于须弥这样的国家，他不会贪心，想要和纳塔一样把财富全部洗劫一空。
对于七国塞伊的计策各有不同，虽说在蒙德吃了亏，但他的信心没有消失。
为能跟进，寒浊深吸一口气，最后吐出去，他最先说道：“我可以支持你，但这次不能再有损失。”他故意展现出不明显的恼怒，在损失这么多摩拉后，他还无动于衷那才是最怪异的。
“谢谢您，寒浊先生。”得到第一份支持的塞伊用真诚的语气回应。
见资金最充足的饮料大亨都跟进，其他的商人产生动摇，没过几分钟纷纷表示支持商业联合会做空须弥。
塞伊全部表示感谢，然后他给助手使了个眼色。
“感谢大家的信任，我会不负众望，将世界的未来与财富收入囊中。”塞伊慷慨陈词，在他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时候，助理不着声色的走到寒浊身边。
俯下身，助理在寒浊耳边小声说道，“塞伊先生请您留下。”
寒浊面无表情的点头，表示听到。
待其他的商人全部走后，塞伊亲自倒了杯蒙德产的美酒。
“我对蒙德和劳伦斯家族没有好感，对那里产的酒却无法放下。”塞伊说话间把酒杯递给寒浊。
看了眼酒杯，寒浊接过却没有喝，他直白地表示，“比起酒，我更喜欢果汁。”
“哈哈哈，之前有人说您直接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如此。”感慨完塞伊将葡萄酒一饮而尽，接着他以最诚恳的态度对寒浊讲出他做空须弥的计划。
听来听去，寒浊从那个长篇大论中就听出两个字。
缺钱。
“你想让我追加摩拉？”寒浊没有绕弯子。
塞伊更是直白的回答是。
认真思考了一分钟，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钟表走动的滴答声，寒浊终于下了决定，“我可以追加投资，但你必须告诉我，你所谓的内部情报来自哪里？”他认为用这个答案做交换很合理。
“来自一个地下古国，那个国度有着远超地上的科技，能够快速的传送情报，我这次本不想选须弥，而是想做空稻妻，那个岛国的经济更加脆弱。”塞伊回答的很干脆，“我想卡罗娜应该对您说过，这些不是什么秘密。”
塞伊正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古国的一位女骑士，在那位女骑士的引荐下，他见到了古国中的上位者。
那位上位者告诉塞伊，他们很想回到地上，而地上七神对于地下的国度是阻碍。
恰好塞伊有类似的想法，他告诉上位者他想用金钱的力量击败七国的想法。
上位者听后赞叹他的聪慧，愿意为他提供支持，开创一个完全由人统治的新世界。
不过这些塞伊不准备对寒浊说出来。
寒浊同样发现他不愿意太多透露关于地下古国的情报，为放长线钓大鱼，他没有追究，转而问起卡罗娜的事情，“用告知卡罗娜吗？”
“不用，她没有了价值。”塞伊果断拒绝，还假惺惺的祝福，“愿她能够在蒙德平安无事，最近蒙德一直被魔龙困扰，也不会知道会不会在节日进行献祭，这不无可能，劳伦斯家族连奴隶制都能恢复。”
听到这里寒浊没有再说，他将一张空白的支票交给塞伊，随后未做道别便离开。
看着空白的支票，塞伊叹了声气。这时的他认为寒浊这么急着走是想去接走卡罗娜。
实际上寒浊仅是想赶紧把这个消息送到璃月，对于卡罗娜是否安全，他不是特别担心，那位风神总会用意想不到的方法，来帮助他的子民摆脱困境。
而按照当前的局势，温迪很可能早已醒过来，开始在蒙德内四处活动。

第167章
半隐月亮之下, 有龙飞过，伴随清风的涌现，身着绿衣的少年从龙背上跳下，落到一片茂盛的葡萄园中。
“哼。”盘旋的龙确定他无事后便飞向远方, 没有再接近人类的住所。
正了一下自己的帽子, 降落在葡萄丛中的温迪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天空，因为在刚刚他感受到自己的眷属, 天空之龙特瓦林真的生气了。
“单纯的除掉劳伦斯家族, 不能完全解救蒙德。”温迪摇摇头, 这件事给特瓦林解释不通, 这位与他一起陷入沉眠的老朋友，得知蒙德被一个贵族完全控制，气的当场要飞到蒙德去。
要不是温迪阻拦，特瓦林很可能把劳伦斯家族的人全部吹上天,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虽然温迪感觉特瓦林生气，很大部分原因是由于劳伦斯家族把风神像都给砸了。
这种事要是放到别的国度，劳伦斯家族在拆毁神像后，还能活到第二天都算是神明仁慈。
温迪不禁想到他的同僚，没忍住发出叹息, 在他苏醒后, 风已经把当前世界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他, 在从风中听闻火神受难的爆炸性的消息后，连温迪都发出了自己是睡过去多久的感叹。
不过对于温迪来说, 当务之急不是赶到纳塔与诸神会面,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回忆着白天在蒙德的见闻, 温迪脑海中浮现出在蒙德城遇见的异族人身影, 那位异族人名叫温妮莎, 她有着红色的头发，从火神的国度流落到蒙德，最终沦为劳伦斯家族的奴隶。
温迪在得知这个情况后，提出可以帮助温妮莎逃走，结果被拒绝。
当时温妮莎告诉温迪，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独自逃走，她的族人还都在蒙德，她逃跑会连累到他们。而劳伦斯家族承诺过，只要她赢得全部的角斗，就与族人摆脱奴隶的身份。
天亮后将进行最后一场，温妮莎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令族人与自己重获自由。
想到这里温迪在飞舞晶蝶的葡萄丛中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风车塔，他没有再想温妮莎，转而在想另一个故事。
在蒙德城外的高塔里关有一位背负叛徒之名的罪人，她联合外部的力量，意图从伟大的劳伦斯家族手中夺取蒙德的控制权，好在这个计划被睿智的巴克先生戳穿了。
巴克先生挫败了罪人所依仗的商业联合会的计划，作为谋划者那名罪人被判永远关在高塔上，不得再享受自由。
这是温迪在蒙德城的其他吟游诗人口中的听到的歌，显然这是个美化过后的版本，毕竟蒙德现在的吟游诗人只会颂劳伦斯家族，早已忘记那些关于自由与反抗的乐曲。
“真是没有趣味的故事。”温迪如此评价，接着他召唤出清风，朝高塔飞去，在明天他要给所有的诗人上一课，什么才叫诗歌。
温迪不觉得劳伦斯家族会轻易放温妮莎自由，她实力很强，将她放走，用璃月成语来形容，应当叫做放虎归山。他推断劳伦斯家族肯定会使绊子，想办法除掉马上要赢得最后一场战斗的温妮莎。
所以温迪今天要做的，正是借温妮莎参加决斗的机会，将劳伦斯家族推翻。不过劳伦斯家族在蒙德深耕这么多年，势力非常大，想把他们真正推翻需要一些技巧和助力。
心中已有计划的温迪哼着歌的，乘风飞到高塔的露台上，站稳后他礼貌的敲了敲木门。
“谁？”里面传来警惕的反问。
在确定关在塔里的人是醒着的以后，温迪轻轻推开窗户，在看到塔里的情况后，他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座塔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牢房，萃华木制成的桌子上摆放有美酒和新鲜的水果，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在角落里是一张舒适的床铺和放满靠枕的沙发，四周几个书柜里放着很多书籍。
而那位手拿细剑的罪人，她的衣服是用来自璃月的霓裳花织成，那枚闪着红光的神之眼还在她的脖子上正熠熠生辉。
一瞬间温迪感觉这位被囚禁在高塔上的罪犯，过的比他这个风餐露宿，想吃个苹果都要用歌声来换的风神还要好。
“你是谁？”
在商业联合会买下蒙德的计划失败后，就被关进塔里的卡罗娜摆出标准的进攻姿态，似乎只要温迪敢再向前一步，她就会捅过去。
温迪想了想，他回答，“我是一名路过的吟游诗人。”为证明自己的身份，他拿出一把普通的竖琴，这是蒙德吟游诗人的标配。
谁料在看到那把竖琴后，卡罗娜手里的剑掉到地上，她的视线变得狂热。
这种眼神温迪很熟悉，过去那些虔诚的风神教徒，在得到他的指令后，都会露出这幅样子。
就在这时从木门外传来带着担心的询问。
“卡罗娜小姐，我听到有声音，是您在叫我吗？”说话的人是被卡罗娜的父母派来照顾卡罗娜的女仆。
“没有，你听错了。”卡罗娜强压下激动，平静的回应。
在女仆的脚步声远离后，卡罗娜双眼闪着泪花，笃定说道，“您是巴巴托斯大人对吧？”在蒙德风神教会的祭典里，记载了很多风神现身帮助子民的过往，或许也是这点激励着蒙德人反抗当前的不公的与压迫。
反抗者们相信，只要有所行动，巴巴托斯必会送来希望之风。
被认出身份的风神有些无奈，“好吧，被猜出来了。”然后他将手中的竖琴递给卡罗娜，并询问道，“你会弹琴吗？”
卡罗娜茫然的摇头，她没有学过乐器，更何况是弹琴。
“蒙德竟然有人不会乐器。”温迪看似吃惊的说道，然后之间竖琴被风卷起，琴弦在风元素里的浸润下发出青色的光，“那我让琴可以独自演奏吧，这样你就不需要弹了。”
不知道温迪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卡罗娜，越发感到疑惑。
温迪让风将竖琴吹向卡罗娜的手中，“我想请你去蒙德城奏响风之歌。”
“您为何不自己去演奏？蒙德的子民都在等待您。”卡罗娜听到温迪的请求，感觉手中的竖琴有着千斤重，她并非不想奏响风之歌，传说中在过去的旧蒙德，正是象征自由的风之歌击碎了风墙。
思考了一会，温迪用一种严肃的语气回答卡罗娜的问题，“因为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我明白了，那我何时弹奏起风之歌？在哪里弹奏？”卡罗娜有些忐忑，她唯恐完成不了神明交代的任务。
温迪想起白天在蒙德城中看到的事情，被推翻的风神像变为高塔。
于是他说，“在城中央的高塔上弹奏吧，当角斗士的战斗结束，自由将会重回蒙德。”通过最后一场决斗，温迪相信在那场决斗中，蒙德人能看透劳伦斯家族的背信弃义。
在达成这个共识后，接下来的事情温迪策划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卡罗娜抱紧竖琴，无比郑重的点头，“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过去卡罗娜总是忍不住模拟，她见到信仰的神之后会是何种心情，等这天真的到来，她恍然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激动，相反她的心情如清风吹拂一般平和。
“用我将你带下去吗？”温迪压低声音故意问道。
卡罗娜听后楞了一下，旋即她笑了，“好啊。”她感觉温迪可能误会了。
城里的那些诗人总是爱夸大其词，实际上她被关在塔里，比起要惩罚她，更多的是父母要给其他贵族的一个交代。这次挫败商业联合会的行动，本质上肥的只有劳伦斯家族的腰包，大部分贵族还是蒙受了损失。
在卡罗娜答应后，风吹进来，她被裹挟着来到空中，一条蓝色的巨龙呼啸着飞来。
“巴巴托斯，你又在做什么？！”特瓦林边接住卡罗娜边对着温迪怒吼。
被吼习惯的温迪唉嘿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同样落到龙背上，请特瓦林带他们前往蒙德城。
在龙背上，怀抱竖琴的卡罗娜看向那座竖立的高塔，自由不再的城邦，她暗下决心，将要重组教会，修复神像，令风与歌再度回归蒙德，这是她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实现的愿望。
在夜色的隐藏中来到高台前，特瓦林立刻把背上的人类和神甩下来。
“您的眷属，不帮忙吗？”卡罗娜看着特瓦林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心，怎么感觉眷属和神明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
温迪对着卡罗娜解释，“最近蒙德有来自异域的怪物，特瓦林是去帮助狼王，平息灾厄。”这些事以后很可能要交给卡罗娜和温妮莎来管理，他提前告知也没多少事。
这话令卡罗娜想到在塞伊的庄园看到的一些东西，预感让她觉得这两者有关系。
“那些怪物可以撕裂空间，对付起来很麻烦。”温迪说完有些愧疚。
这么多年都是北风王狼安德留斯率领狼群与那些怪物作战，直到近些年怪物越来越多，连魔龙都在蒙德出现，再加上火神陨落一事，自知无法应对的安德留斯，才令群狼唤醒温迪和特瓦林。
“巴巴托斯大人，那些怪物是来自地下吗？”卡罗娜试探性的问，她十分怀疑那些怪物和地下的怪物有关系，毕竟他们制造的武器来连火神都能杀死。虽然杀死火神的那位存在，也有媲美神明的力量。
但那个武器在实战中发挥了不少的效果，不然火神陨落的不可能如此迅速。
温迪眨了眨眼，他表情没变，转过头看着忧虑的卡罗娜，用轻快的声音回应，“哎？你知道？”
真的是。卡罗娜垂眸，内心挣扎一番终于还是对温迪讲出在商业联合会里的所见所闻。
只是温迪的反应超乎卡罗娜的预料，他在听到寒浊先生的部分时，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当得知寒浊先生是为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而战后，更是直接笑出来。
“没事，要到时间了，我们开始吧。”温迪别过头岔开话题，他现在还不能告诉卡罗娜，那位寒浊先生到底是谁的眷属，因为这样很可能让寒浊潜伏的计划暴露，届时他得罪的不光是璃月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真是闹出这种事情的话，温迪觉得他去璃月道歉，被那位莫名扣了黑锅的老爷子教训的时候，可能连个劝架的人都没有。
卡罗娜闻言赶紧收敛心神，象征决斗开始的号角被吹响，一头黑色的魔龙缓缓在城外落在今天举行决斗的地方。
看到这幕，温迪脸色立刻变了。
卡罗娜感到风突然变大，她转过头发现温迪不见了踪影。
不久后琴弦发抖，似在催促人拨动，卡罗娜知道轮到她弹出风之歌。
在出第一个音符后，美妙的琴声夹杂着突然出现的纸，被风一同吹到蒙德城各处。
卡罗娜好奇的伸出手抓住一张纸，只见上面的内容是劳伦斯家族将整个蒙德卖给了璃月。
这看起来不可思议，然而在契约的最下方，赫然写着摩拉克斯这个名字。

第168章
摩拉克斯是统领璃月的岩王帝君, 他是岩神，同时也是契约之神。
“劳伦斯家族，竟然这样过分！”卡罗娜的这句话简直可以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丝毫没有怀疑过这份契约的真假，因为在她看来, 没有哪个人敢用摩拉克斯这个名字, 在契约方面开玩笑。
所以这个契约只能是真的。
劳伦斯家族把蒙德卖给了璃月，岩王帝君觉得这份买卖很划算, 于是以神之名答应了。
更可怕的是, 在契约里劳伦斯家族还把蒙德人当成奴隶卖了。
卡罗娜捏紧手中印有契约的纸, 她仿佛看到蒙德人被赶到层岩巨渊挖矿的场景, 这不是因为她对璃月有偏见，而是在蒙德，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卖身为奴的人就是被这样对待的。
蒙德城内的大部分人都和卡罗娜的想法差不多，少数质疑这个契约是假的人, 也被同伴或者家人以“谁这么想不开，敢拿岩□□字造假？”为由劝服。
在整个提瓦特，摩拉克斯这个名字就代表承诺与契约，只要写出一定会履行。
在璃月更是有传言，拥有契约权柄的岩王帝君, 他的名字本就是象征, 每个念出他名字的人, 都会被感知。
蒙德距离璃月特别近，大部分人都听说这个传言, 一时间这群本就厌烦了劳伦斯家族统治的蒙德人, 从厌恶直接转为恐惧, 最后竟然有些崩溃。
作为普通人, 他们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反抗神签下的契约。
“劳伦斯家族, 之前拒绝商业联合会，原来是想把蒙德卖个更好的价钱！”古恩希尔德家族的现任大家长盯着那张印有契约的纸，他的手都在抖，咬咬牙，这位大家长狠狠的把纸扔到地上。
“我们蒙德人，是风的子民，是追逐自由之人，永远不会做他国奴隶！这契约是劳伦斯家族和岩神签的，古恩希尔德家族不认！”喊话间，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大家长拔出佩剑。
这些话一石激起千层浪，蒙德人的反抗精神被激发出来。
是啊，你劳伦斯家族又不能代表全体蒙德人。
“就是！我们不认同这份契约！我们是自由的！”骑士打扮的年轻人大喊。
当初劳伦斯家族恢复奴隶制度，这群本该捍卫蒙德的公平与自由的骑士没有管。
当风神像被高塔代替，风之歌不允许被传唱，这群肩负维护风神信仰的骑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在看到契约，知道自己要沦为奴隶后，骑士们马上想起自己的责任。作为压迫过奴隶的人，他们是万万不想过那种日子。
“这是巴巴托斯大人降下的神威，他不愿子民被隐瞒，所以才将这份秘密契约公开。”在人群中颤颤巍巍的老妇人留下泪水，“风神，一直在注视着我们，是蒙德让他失望了。”
老妇人的话令喧嚷的人群陷入沉寂。
“那从现在开始，自由，应该由自身来争取！”
一个声音响起，所有人转过头，他们看到的是卸下枷锁的温妮莎，她手持利剑站在混乱之外，风的气息从剑中传来，“我一个外族人，都能够做到，身为自由之民的蒙德人也能做到。”
温妮莎的话音刚落下，寂静消失，无数附和的声音响起。
“她说的对！我们不应该沦为奴隶！”
“我们应该向劳伦斯家族反抗！”
在此起彼伏的反抗声中，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大家长终于反应过来，这名叫温妮莎的异族人被风神眷顾了。
在不久前那个风神现身角斗场的传言不是编撰，巴巴托斯大人真的降临了。
认清楚现实的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大家长感到失落，蒙德人令风神失望到这种地步了吗？
“温妮莎小姐，我代表古恩希尔德家族支持您，请您与您的族人，带着风神的自由，与我们一同讨伐劳伦斯家族。”
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表态让温妮莎措手不及。
然而温妮莎很清楚，单凭她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对抗劳伦斯家族，“好，我替巴巴托斯大人感谢您。”
有古恩希尔德家族开先例，反对劳伦斯家族的联盟初步形成。
变幻出神装的温迪在高处看着这幕，放下了心，接下来他开始担心另一件事。
这封假的契约书迟早会传到璃月，进而被摩拉克斯看见，到时候他该怎么解释？
确实没有人会把摩拉克斯的名字，签在假的契约上开玩笑，人不会，但神会。
温迪其实也没预料到，很早前为戏弄摩拉克斯练就的岩王帝君签名，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在确定下发动蒙德城的子民反抗劳伦斯家族的计划的时候，温迪一下子就想到他那个没有地方施展的技能，那些签名骗不过去摩拉克斯，但应付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
当时温迪想到，这可能就是贝莉斯特说过的，自己多会一样，就少求别人一句。
“带着酒去一趟璃月，和摩拉克斯道个歉吧。”温迪做出思考的姿态。
谁会拒绝美酒？
温迪看了看下面的人群，决定先去璃月看看摩拉克斯有没有从纳塔回来。
假如摩拉克斯回来了，并且在得知这件事以后表现得很生气，那他就溜回蒙德，等风头过了再过去赔礼道歉。不然温迪怕被那位岩王帝君压在山下五百年，变成璃月知名故事的现实版。
到时他可不觉得特瓦林和安德留斯会和故事里的师父一样，把他救出来。
然而蒙德内发生的事，传到璃月的速度其实很快，更何况还是这种和岩王帝君沾边的消息。
“帝君怎么可能和那个劳什么家族签订契约？”卖卷饼的小贩根本顾不得收钱。
贝莉斯特有点尴尬，她也没想到自己买个卷饼，就听到了这件事。
有时候确实民间的传言比七星和神明得到消息的速度更快。
“就是，这又是谣言吧，七星怎么不管管。”喝着苹果汁的顾客义愤填膺。
最近都有多少谣言了，从岩王帝君失踪，到岩王帝君身死，现在又出现了岩王帝君买下蒙德的谣言，还是和那个臭名昭著的劳伦斯家族做交易，这不是泼脏水吗？
这么能传，怎么不说璃月买了其他六国。
在大家为岩王帝君的清白愤怒时，有人提出不曾设想的道路，“也许咱们可以顺着谣言来？帝君就是买下蒙德，以后那块地方就是璃月的了。”
贝莉斯特到这里听不下去，她默默的拿着两个卷饼回到了玉京台，准备开始新的工作，摩拉克斯前几天送信说他会和草神一同回来。
为能和摩拉克斯第一时间做交接工作，贝莉斯特重新把办公地点从她的小院挪回了玉京台。
“帝君？”贝莉斯特在玉京台看到熟悉的身影后呼吸一滞，本来在她肩膀上，和她讨论那封契约是怎么回事的索林多亚直接飞走。
摩拉克斯正在打量着一块空地，而那个地方原本放着一块石珀。
“早。”把视线从地面上收回，摩拉克斯表情看起来有些疑惑，然后只听他问，“你可见我放在此处的石珀？”
对于石珀的丢失，摩拉克斯还是有几分在意。
毕竟那么大，品相又那么好的石珀，很难找到第二块了。
贝莉斯特听到这个问题默默挪开视线，不敢看摩拉克斯，她大脑飞速旋转，思考自己怎么说。
“帝君，你吃午饭了？”贝莉斯特硬着头皮强行转移话题。
摩拉克斯看出她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心里有所猜测，叹了口气说道，“还未用早膳，若你感到饿，我们可以出去吃，我知道一家饭店，厨子的手艺很不错。”
“不用那么麻烦。”扯出一个真诚的笑，贝莉斯特把手里的两个卷饼递过去，“我买来了。”她想让摩拉克斯先垫垫肚子，因为她怕知道石珀的归处后，摩拉克斯会心疼得吃不下饭。
“好。”摩拉克斯伸手接过贝莉斯特递来的，色香味俱全的卷饼。
咬一口他发现里面放了炸好的鱼块。
贝莉斯特看到摩拉克斯皱眉，当即警铃大作，那个卷饼是买给索林多亚的，这里就那只睡过魔神战争的小鸟喜欢吃海鲜。
“抱歉我买错了。”贝莉斯特欲哭无泪。
“无事。”摩拉克斯很大度的放下手，但那个卷饼他没有再吃第二口。
没办法贝莉斯特三下五除二的把卷饼吃完，然后她磨磨唧唧的召唤出那只用炼金术制造的龙。
摩拉克斯对着与他在公开场合出现的本体别无二致的龙，有些惊讶，“这是那块石珀所炼制？”从龙的身上他感受出熟悉的气息。
“是。”贝莉斯特承认后，对着摩拉克斯讲出经过，从她想要以假龙堵住悠悠之口，到放权给七星让他们管理璃月，中间夹杂着关于商业联合会和地下古国坎瑞亚的情报。
“所以那块石珀，就成了这样。”
说出总结语，贝莉斯特对于石珀的消失也很无奈，那会她能找到的最合适的材料，只有那块石珀。
“无事，你不用愧疚，那块石珀完成了它的使命，能拥有身形，顽石也会高兴吧。”摩拉克斯看着那条龙，想到若陀说过的，很多石头比起作为摆件，都很愿意被雕刻成其他的形状。
那对石头而言，是种新生。
贝莉斯特笑了一下，她看向那个石头，就在她想问摩拉克斯在纳塔的遭遇时，对方先开口了。
而摩拉克斯问的问题，正是贝莉斯特中午听到的谣言。
“你可知道璃月与劳伦斯家族签订契约买下蒙德一事？”
贝莉斯特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她点点头，然后提出她的想法，“也许那是个恶作剧。”虽然敢这么恶作剧的人，且看过岩神签名的家伙，世上只有一位，且那个家伙正好有需要。
“作为恶作剧来说，这未免太过火了。”摩拉克斯淡淡地评价。
在回来时，经过市井间听到蒙德城发生过什么事以后，摩拉克斯立刻意识到，那份写有他名字的契约书是谁所造。
蒙德的风神巴巴托斯。
“是太过火了。”放在平时，贝莉斯特还会为温迪辩解两句，可拆了石珀的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也就在这时，贝莉斯特感受到风的波动。
不会吧。
贝莉斯特暗想，温迪这个时候来，不正好撞在天星上吗？？
秉承着这个想法，她看向摩拉克斯，却见对方一脸的平静，好像玉京台内根本没有凭空出现风。
“这条龙是否能舞动？”摩拉克斯忽然问道。
贝莉斯特愣了愣，理所当然接话，“可以啊，帝君是岩元素力的话，应该会更好操控。”
“好，那我且尝试一下。”
摩拉克斯话音未落，漂浮天上，由石珀做成的龙动起来。
然后贝莉斯特眼睁睁的看着那条龙的尾巴拍向在空中鬼鬼祟祟，似乎为不被发现，才难得变为风精灵的温迪。

第169章
温迪！！！
眼看着温迪被拍飞, 贝莉斯特脑海中出现一堆感叹号，按照那个力度，她感觉温迪能被这一尾巴拍回蒙德。
“似乎打到了什么东西？”摩拉克斯也跟着看过去。
在空中晕晕乎乎的风精灵应景地掉在地上。
贝莉斯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温迪落地时, 她听到啪叽一声。
“好粗鲁啊。”温迪由风精灵变为吟游诗人的样子，他的手摸着头, 看起来像扶帽子, 又像是被拍的头晕。
摩拉克斯淡淡地说了声抱歉, 但贝莉斯特感觉他其实就是想拍温迪。
不过温迪干的事的确有点该打。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恍然发现, 她现在根本没有证据，去证明契约是温迪伪造的, 但她和摩拉克斯在听到契约的第一秒想到的就是，温迪你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你什么时候醒的？”贝莉斯特说着想去扶温迪, 但在她过来前，那名吟游诗人就自己从地上起来了。
“前几天, 我听到有呼唤，就和特瓦林一同苏醒。”温迪笑着说道, 一点没有被龙抽了一尾巴的样子。
贝莉斯特本来想岔开话题, 不去问那份契约的事，但在开口前，温迪先一步承认了。
“为了解救蒙德, 我伪造了一份契约。”
这种事肯定瞒不过摩拉克斯, 反正早晚都要说明, 温迪认为赶巧不如赶早, 而且看摩拉克斯这样子, 肯定是知道了。
温迪感觉很过分, 这个老爷子都没问问自己, 就认定契约是他伪造。
虽然的确是他伪造的，但怎么也要确定完再教训他吧。
“原来如此，我可以理解。”摩拉克斯听完事情的经过后，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叹了口气，贝莉斯特用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温迪，你真的很厉害，居然能想出这种办法。”这句话不是褒义，更不是贬义，纯粹是惊讶与无语，伪造摩拉克斯签名契约的方法，平心而论是一般人和神即使想到了，也不敢实践的。
“唉嘿。”温迪蒙混过关，把这个话题略过去。
但他有点奇怪，要是平时，贝莉斯特可能会帮他说两句话，或者调侃摩拉克斯，结果今日怎么就说了句他厉害。
是出什么大事了？温迪认为不无可能，摩拉克斯提前从纳塔回来，这本就不同寻常。
温迪叹气，他要是提前知道摩拉克斯回来，怎么都不会来璃月。
“摩拉克斯，纳塔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温迪没再多说，直接拐入正题。
被询问的摩拉克斯请温迪和贝莉斯特到内庭坐下，正好沉睡已久的风神来了，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现在世界上发生过的事一并告诉对方。
全部落座后，摩拉克斯为自己和贝莉斯特倒了杯茶，温迪见状掏出一瓶蒙德产的美酒。
“今日所谈之事，不宜饮酒。”摩拉克出言提醒。
温迪听到摩拉克斯这样说，麻利地把酒收回去，本来这瓶酒是想直接送给摩拉克斯作为赔礼道歉的礼物，但既然对方都说今天不喝酒，那是不是代表这酒，他就不要了。
旁观的贝莉斯特默默地别过头，怎么说，她总感觉正事谈完后，摩拉克斯真的不介意送他回蒙德，物理上的那种。
“新的火神还未由神之心选出，但纳塔目前的局势稳定已稳定下来。”摩拉克斯简单地概括了现在的情况，包括他在内的其他神明，在火神遇难后的第一时间，立刻前往纳塔。
神明的死亡造成的污染远比普通人所认知中的强大太多。
贝莉斯特听完提出问题，“杀死火神的武器找了吗？”她从寒浊那边的得到的情报是炼金造物，如果是这样，她对那个坎瑞亚的评价要更上一层。
“武器目前还未有踪迹。”摩拉克斯不觉得有问题，神明死亡释放出的力量，足够将大部分武器化为乌有，但他还是告诉贝莉斯特一个重要的信息，“不过在战场上，诸神感知到类似于深渊的气息。”
温迪听到这话皱起眉头，“说起深渊，安德留斯也说过，在蒙德城的树林里出现的怪物群，气息和深渊很像。”
“类似，很像？有没有更精确点的形容？”贝莉斯特在听到深渊这个词以后，下意识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做出思考的样子，温迪此时已经有点想喝一口酒了。
“深渊的力量多是狂暴的，但与深渊相似的力量更加地温和。”温迪说出他的看法，“也许正是因为力量相对温和，那些来自异域的怪物，才能成群结队的来到奔狼领吧。”
“然而温和的深渊之力并不存在。”摩拉克斯同样提出自己的看法。
假如深渊之力造成的侵蚀没有那样强大，七神也不会将深渊当成不可接触之物。
贝莉斯特蹙眉，她咬了下嘴唇，讲出自己的看法，“还有种可能，深渊之力被驯化改造了。”
“啊？”温迪眨眼，仿佛在问贝莉斯特有没有说错。
摩拉克斯更是直接问贝莉斯特何出此言。
“先前我在渊下宫发现，落到地下的古国都无法直接利用地脉，这使得他们为生存，不得不发展出了另一套技术。”贝莉斯特回忆着在渊下宫的见闻，像大日御舆之类的巨大能量装置，但这种装置和地脉就没有多大关系。
“帮助商业联合会的地下古国名为坎瑞亚，目前来看他们的炼金术非常的大胆，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能源，技术再强大，也无法使用。所以如果不能使用地脉的力量，那坎瑞亚想要在地下活下去，还能依靠什么？”
摩拉克斯明白了，“你是说坎瑞亚选将深渊之力作为能源使用。”
“如果是这样，那个叫坎瑞亚的地下古国不愿接触七神的理由倒是有了。”温迪想起那个很早之前就有的疑惑。
“对，我在海祇岛下方的渊下宫，阅读过他们留存的史料后，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在奥罗巴斯建造海祇岛前，在地下的人类是不介意和外界接触的，这点和坎瑞亚完全相反。”
都能做起龙骨花凝珠的生意，贝莉斯特觉得至少在渊下宫的人对和地面的新文明接触没有什么避讳。
相比之下，同为掌握过往秘密，在大灾变前幸存的古国，坎瑞亚能够从地底出来后，就一直在回避与地上七国扯上关系，就算是做生意也是偷偷摸摸，干些类似于走私的勾当。
贝莉斯特真的很无奈，坎瑞亚都能激活锚点进行传送，却用来走私，这不是浪费吗。
“我认为能运用深渊之力，无论如何都是一项壮举。”贝莉斯特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坎瑞亚到底有没有驯服深渊的力量，但他们哪怕有一点进展，对于这片大陆也算是史诗级的进步。
提瓦特大陆是完全禁止对深渊的研究，那个力量太过狂暴，太容易对地脉造成污染。
贝莉斯特也不是没有试验过，但说真的她感觉，可能她还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自己就先因为污染疯了。
“倘若坎瑞亚能够使用深渊的力量，那它确有夺取地上世界的实力。”
摩拉克斯叹了口气，他能够理解坎瑞亚想来到地上世界的想法，人类都不愿意生活在无光的地底。
在旁的温迪则是直接将酒打开，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能够运用深渊的力量，却只通过商业联合会，而非发动直接的战争，是不是代表坎瑞亚中的大多数人，不愿与七国彻底翻脸？”温迪一边喝酒一边提出新的猜想，蒙德城内的魔龙和奔狼领的怪物说真的都不是特别强。
魔龙单靠人类之力就能战胜，奔狼领的怪物更是安德留斯领着狼群便能击退。
兴许坎瑞亚那个地下古国，内部有主战派，但大多数还是不愿颠覆地上世界先有的秩序。
“此次我归来，是因商业联合会意图扰乱须弥。”摩拉克斯不太认同温迪的猜想。
“这个我也听说了，在收购蒙德失败后，他们可赔了好大的一笔，急需更多的资本回血。”说完贝莉斯特想起寒浊送来的内部消息，对金额的轻描淡写，仿佛那里面没有寒浊自己投进去的钱。
贝莉斯特很怀疑寒浊是不是被掉包了，在她的印象里，那条冰蛇天天暗示她，加薪不要忘记带自己。
“还有这种事？”温迪很惊奇，“赔了多少？”
在心里估算一下，贝莉斯特竖起三根手指，“保守估计有六千万摩拉。”
温迪睁大眼睛，“这么多，这都可以买多少好酒了。”哪怕身为神，他都没有见过六千万摩拉是什么样。
“这是第一批款项，后面还有。”贝莉斯特友善的提醒。
“啊，那完了。”温迪一拍额头，“契约上的零写的太少了。”他记得自己写了七个还是八个，总之看起来好像不够买下蒙德。
贝莉斯特听到这话陷入沉默，温迪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迪，你近来最好小心。”摩拉克斯开口，这句话成功地令温迪感到头晕，龙尾巴拍过来的感觉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
“商业联合会意图通过枫丹向蒙德施压，要求劳伦斯家族将钱款退还。”
温迪听完松了一口气，“我会注意。”
没理会温迪为什么突然紧张又突然放下心，摩拉克斯继续说，“须弥的混乱被点燃了，但我认为这不足以填饱饕餮之口。”这次之后须弥的损失也许可以控制，但必定会元气大伤。
在那群学者得知，这个时代，神仍能够死亡的消息后，很多思想上都发生了变化，再加上他们拥有的知识，若是控制不好，很可能会把须弥这个国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果草神无法控制，那他的国度，很可能会被他认为人人都应平等获取的知识而杀死。
“摩拉克斯，须弥没有办法填饱商业联合会的胃口，那接下来他们的目标就会是璃月。”贝莉斯特突然开口，“与璃月接壤的三国，须弥和蒙德都出现问题，枫丹被绑上商业联合会的战车，璃月正是孤立无援的时候。”
贝莉斯特推断商业联合会应当不会对至冬和稻妻出手，一个太远，一个气候太恶劣。
而且无论是至冬的冰神还是稻妻的雷神，在国内都是统领地位，不像枫丹和须弥以及璃月，神明看起来都隐居幕后。
“无妨，璃月是金钱的起点，更是财富的终点。”摩拉克斯淡淡的说，契约与财富为他的权柄，名为摩拉的金钱则是两者的体现，他以此来为人的过去与未来做担保。
想借以摩拉控制世界，是在玷污他的心血。
那群人在造成这种结局后，仍不选择收手，甚至来找璃月的麻烦，就别怪他不客气。

第170章
华丽的庄园在雾气里变得不真实, 昏暗的房间，一道光顺着门打开的缝隙洒到木质的地板上。
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被管家指引的寒浊很快适应了暗处的环境, 他推开那道门, 用那双蛇瞳环视亮着几盏小灯的房间，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他们没有来吗？”寒浊随口一问。
“不, 今天我只请了您来。”塞伊正坐在桌前看文件, 他看起来不算太好。
寒浊想了想, 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他怀疑塞伊的钱还是不够。
但这寒浊认为不应该，在不久前的须弥, 商业联合会通过操纵货币，狠狠的收割了一次须弥的财富, 甚至造成了提瓦特最大的图书印刷公司破产。整个须弥，从学者到普通人, 皆受到了影响。
要不是草神大慈树王从纳塔及时赶回来稳定住人心，须弥可能要经历提瓦特历史上第一次经济危机。
可惜。寒浊回想起他在枫丹这段时间听见的新闻, 学者们不感谢大慈树王。
很多在这次危机中失去财富的须弥学者, 一直在各类报道上质问神，他们认为须弥的问题，是由于神的疏忽。
某种程度上须弥各个纷争不断, 恨不得把对方杀死的学派, 因为这件事达成了共识。那些学者全然忘记是自己为了发财梦, 才把全部积蓄投到那个所谓的新能源开发项目里。
确实在一开始有不少人赚了, 但很快负责能源开发项目的公司就申请破产。
而那些须弥学者的钱自然打了水漂。
这一切偏偏又是符合枫丹律法, 因为在此之前, 学者们就签订了自负盈亏的合同, 是对自身知识所有的傲慢，以及对金钱的渴求令他们不愿意相信，自己做出的决定会出错。
“您可以再追加些投资吗？”塞伊斟酌用词，“这次须弥所夺取的财富，不能支撑我们的下一步行动。”
须弥收割来的资产数目是巨大，但不足以应付后面的承诺，商业联合会需要更大的猎物来填饱时刻饥渴的胃。
塞伊想到这里感觉，商业联合会的本质，和为须弥量身定制的陷阱公司，从性质上看是一样的。
这是个击鼓传花的游戏，所有人都在赌自己是赚到的一方，为了更大的收益不断的加码。然而这个花，是一枚能炸出烟花的炸弹，还是真正献给胜利者的鲜花，在现在谁都不知道
塞伊想要做的，正是想把这个局完全做下去，最终垄断七国，把神的子民全部绑上战车，说不定这样真的能逼迫神做出退让。
猜到这个请求的寒浊没有犹豫，“下一步行动是什么，你又能回报给我什么。”
“这些我暂时不能透露给您，这个计划需要严格保密。”塞伊说完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但等到成功，我可以将财富的本源交给您。”
寒浊连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只听他用冷淡的语气对塞伊说道，“我不介意将金钱交给你操作，但我需要知道这些钱会用在哪里。”这是很正常的要求，就算再怎么扯，也需要一个方案。
但是寒浊的目的不在这里，他想套出来更多的关于地下古国的消息。
塞伊没办法，失去这位最大的赞助者，那接下来的行动连开始都难，于是他压低声音说到，“我想毁掉摩拉的价值。”这是个相当大胆的行动，可以说是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
看向塞伊，寒浊眉头微微皱起，“用摩拉摧毁摩拉，这听起来不切实际。”
“我能理解您的顾虑，但我并不是毁掉摩拉本身，而是毁掉他的信用。”塞伊娓娓道来，货币的价值建立在信用上，他要做的是毁掉神的威信，令摩拉回归物品的本质。
寒浊做出被说服的样子，他沉吟片刻，最后问道，“你为什么认为自己会成功？”
“这正是我要保密的原因。”塞伊笑了笑，然后他话锋一转，“如果您还是不放心，那不如和在背后帮助我们的古国使者见个面，他会向您透露出来些许。”
这正合寒浊的意思，但说真的他又感觉这是个陷阱。
“可以。”到这一步，寒浊认为哪怕是陷阱，也必须去看，如今塞伊有求于他，定然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不然他什么都拿不到。
寒浊早就把饮料公司的管理权限交给白涤，假如他在这次行动中出问题，其中的股份会自动融入云海间的资产。
说真的，寒浊一直都想将饮料公司交给白涤托管，管理这么久的企业，他实在是累了。明明是退休，为什么他还要上班，还要开会，还要去关心每年公司的业绩，去研究新出产品。
最开始他只是想赚个点心钱而已啊！
点了点头，塞伊立刻出门对着等候在外的管家交代几句，灵敏的听力让寒浊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塞伊不是让管家把古国的使者请进来，正相反，他要管家离开。
去而复返的塞伊根本不知道寒浊在偷听，他只是挂上客套的笑，“您稍等片刻。”那个古国的子民一直很回避见到地上的人类，所以在请他们来之前，除管家外，塞伊就把所有仆人全部请走。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寒浊感受到一股令他不愉快的气息，隐约间他明白火神为何会那样陨落。
在门打开的瞬间，寒浊的元素力也迸发出来，整个室温骤然下降。
“你拥有元素力。”从外面而来的男人对寒冷中夹杂的敌意置若罔闻。
“是。”寒浊回答完立刻开始盘算如何将这条情报送出去。
一个掌握了深渊之力的古国，对于地上是心腹大患，尤其是其中有人盘算着毁掉地上的国度。
男人坐到寒浊对面的沙发上，“你既然拥有元素力，自然能感知到我所拥有的力量，对于地上的人而言这是毒药，但对坎瑞亚，却是花费千百年驯服的，以维持生机之力。”
为了研究深渊之力，在大灾变后沉入地下的坎瑞亚不知付出多少血泪。
正是在无数场关于深渊的实验中，坎瑞亚明白，神明眷顾是那样的可笑，最终生活在地下的子民不再祈祷。
在坎瑞亚人看来，不是神明放弃了坎瑞亚，而是坎瑞亚抛弃了神。
寒浊露出迷惑的表情：“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坎瑞亚驯服深渊不容易，但这是他们借用这股力量干涉地上世界的理由吗？沉入地下这种事，和现在的七国没有关系。
“与你并无关系，我说这些话，是为告知您，掌握深渊之力的坎瑞亚，有足够的能力保障计划的成功。”男人沉声补了一句，“而我们也必须成功。”
如果不成功，那黑翳将被释放，真到那一步，坎瑞亚除了选择开战，再没有回头路了。
“你们是如何应用的深渊？”将震惊收敛起来的寒浊试探性的问。
男人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坎瑞亚深渊无处不在。
寒浊思考片刻，起身交给塞伊他的印章，这可以调动他所有的资产，“我可以资助你，但我有权随时撤走资产，无论损失多少。”
“没问题。”塞伊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看到印章他就知道，寒浊将自己的全部压上全部的赌局，到时候他真的要撤资，那损失无疑是巨大的，很可能要把他用心经营的饮料公司赔进去。
作为商人，塞伊认为他不会做出如此不明智的决定。
亲自送寒浊离开以后，塞伊发现那名来无影去无踪的古国使者竟然没有走。
古国的使者看着寒浊坐过的位置，他提醒道，“那条冰蛇有其他的心思，你最好不要那么信任他。”对于寒浊他有种说不出的古怪，而且那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我不相信任何人，我唯一相信的就是利益。”塞伊叹了口气，“如果硬要说别样的心思，你们坎瑞亚人不才是怀着别样的想法吗？但我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与你们合作。”
塞伊很早前听男人提起过，坎瑞亚的对地上国度和天空岛怀有敌意，他也能猜出来坎瑞亚对资助商业联合会的支持另有图谋，可他又能怎么办？目前只有坎瑞亚，这个地下古国有能力完成他的夙愿。
只要以金钱控制七国的计划成功，令商业联合会取代岩王帝君成为财富的新主人，那作为投资者的商人们将获得史无前例的利润，也许到那时他会成为新的神。
与这些利益比起来，现在的投资，还有那些风险又算得上什么。
“你现在的资金足够支撑你的计划了吗？”男人在离开前最后确认。
确实他不可否认，当利益相同时，仇敌也能把酒言欢，为了达成那个宏大的目标，坎瑞亚中有不少人建议与七国谈判。
然而这个声音最终被压制下来，因为坎瑞亚既然决定抛弃神，就不要指望神的帮助，而且一切都不是无偿的。
同为地下古国的白夜国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信仰蛇神奥罗巴斯以后，他们抛弃了人的荣耀，放弃了一切技术，结果重回阳光下后，连吃饭都成问题。
而且白夜国的子民能重回阳光下的代价，有奥罗巴斯来支付，坎瑞亚又有哪位神明愿意为之支付代价。
说到底，坎瑞亚只有自己，人类也只能依靠自己。
男人想到这点不免感到心酸，但塞伊无法了解他的心思，他还沉浸在自己宏达的计划里，“还不够，不过没事，我会在律法的漏洞补上之前，再通过枫丹的股市筹集到资金。”
枫丹一向有炒股的传统，而最近连火神之死都没令股市出问题，这导致很多人认为这份繁荣将是永久的。
趁着这股热潮还在，塞伊利用这点，等到必要的时刻抽身，接下来枫丹再发生什么就和他没关系。
因为那时候他面对的将是提瓦特财富的心脏，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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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商港，船舶停稳后放下舷梯，三位打扮各具特色的女人走下船。
“璃月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冒险家打扮的艾莉丝站在码头上伸了个懒腰，在船上这么多天，她感觉骨头都酥了。
“哼，占卜告诉我，这里将发生一场载入史册的大事。”在艾莉丝左边的女人信誓旦旦的说道，她是一名占星术士，和艾莉丝在稻妻的鹤观遇见。
说起那趟旅行，占星术士把她成为命运的相遇，并预言她在这趟旅行中所遇到的朋友，其传承者或将为世界带来新的生机。
只是同为未来的道标，占星术士对艾莉丝这位同伴不是很满意。
“灾厄这种事就不用一直挂在嘴边了吧，用璃月的话来说，不吉利。”艾莉丝说着戳了一下右边正在认真欣赏璃月港的同伴，“莱茵，你觉得我和她谁的预言更正确？”
被叫做莱茵的女人有着一双星瞳眼睛，她稍作思考，给出一个听起来似乎是一碗水端平的答案，“嗯，也许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和灾厄可能都会发生。”
莱茵对占卜不是很精通，但这很符合她炼金术师的身份。
通常炼金术师们对所谓的预言都持怀疑态度。
“算了，现在争论没有意义，等事情发生了以后，胜负就出来了，我们来璃月不正是为了验证的。”占星术士懒得和艾莉丝争辩，反正最后她肯定会赢，艾莉丝就是个半吊子，她懂什么占星术。
艾莉丝耸了耸肩，“我可不是来验证的。”她要把自己的占卜结果告诉那位魔神朋友。
无论是否有错，艾莉丝觉得都应该提前通知贝莉斯特和璃月等陆上七国做好准备。
那场灾厄处理不好，这片大陆或许会陷入黑暗与困顿。
艾莉丝不希望灾厄发生，即使按个占星术士一再强调在星空上的命运不可更改。
但不试试谁又知道不能逆天改命？

第171章
行走在里璃月的商业街上, 这里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当前局势的影响。
“云间，在哪里啊。”艾莉丝手持纸条，认真的在周围的商铺中搜寻, 没有一家挂着云间的招牌。
在稻妻分别时，贝莉斯特让艾莉丝如果来璃月, 就去一家名为云间的店找自己。
那时候她还特意提醒艾莉丝，云间所在的店铺有四层楼, 在闹市区。可如今艾莉丝怎么找都找不到，更别提带着来自地下古国的莱茵去见贝莉斯特。
“占星术士, 快用你无敌的占星术帮帮忙。”艾莉丝对着正在算卦摊前研究的占星术士和炼金术师莱茵喊道。
占星术士不情愿的收回视线, 她正要和这位盲人摊主在算命上的一较高下, 结果就这么被打扰了。
“果然还是需要我的占星术, 是谁一开始说占卜这种东西, 是不靠谱的。”眯起眼, 占星术士对着焦头烂额的艾莉丝讽刺道，她永远忘不了这个女人说的话，所谓的预知命运不过是图个心理安慰。
艾莉丝感叹这个占星术士怎么如此记仇, 然后服软, “至少在找路方面, 占星术很靠谱。”这点确实，很多次她和莱茵多特在稻妻的鹤观迷路, 就是靠占星术士的占卜走出来。
“哼。”占星术士挥手展现出一个黄铜制成的星盘。
那边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吃惊的摘下眼镜，那双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堪称医学奇迹。
星盘上很快浮现出很多金灿灿的摩拉, 一只鱼在金钱的海洋里游泳, 而在浮现出的景象最上面, 有一只白色的小老虎和各色各样的小猫, 那只白老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抬眼朝着外面撇了一眼。
“啊？”不等占星术士惊讶自己被发现，光芒大盛，整个黄铜星盘变为巨大的灯泡，引得街上的人无不侧目。
手忙脚乱的收起黄铜星盘，炼金术师对两位朋友说道，“跟我来吧，就在不远处。”在一开始的占卜中她就找到云间这间店的位置，但好奇心趋势占星术士向店里面看了一眼。
结果这位艾莉丝口中的朋友，似乎不那么普通。不然为什么那个叫云间的店里，有着那么多的猫。
为一探究竟，占星术士领着艾莉丝和莱茵，抄近道向店铺走去。
名为云间的店铺，大门敞开，一只猫正趴在前台，看到的打扮各有特色的三个女人到来，她翻了个身，“四楼。”
占星术士睁大眼睛，她忍不住惊呼，“猫竟然说话了。”还年轻的她，迄今为止都没有见过说话的动物。
同行的艾莉丝和莱茵对在璃月遇见会说话的猫见怪不怪。
莱茵好心的提醒，“璃月是仙与人共同生活的国度，而仙人多以动物的形态出现。”
“是吗？”占星术士喃喃自语，原来这只小猫是仙人。
按照这个逻辑，猫群围绕在老虎的身边，那艾莉丝的朋友不会就是那只老虎吧？
一瞬间占星术士对艾莉丝竟升起几分小小的敬佩，这人看起来年龄不大，结果居然能和老虎做朋友，真是不可思议。
“你不要和我们一起上楼吗？”正要和莱茵一起上楼的艾莉丝，发现占星术没有跟上来，以为对方要留在前台好好研究那只会说话的猫。
“当然上去。”占星术赶紧跟上去，她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艾莉丝。
艾莉丝对此感到很奇怪，不过她急着找贝莉斯特便没有多问。
沿途每上一层楼，占星术士的震惊便更上一层。在这栋四层的楼上，她看到好多会说话的猫，以及那家响誉提瓦特的饮料公司。
艾莉丝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终于来到四楼，字楼梯口艾莉丝等人正好看到眉角长有几片晶莹剔透鳞片，穿着干练的白涤。
“您是怜舟小姐提到的客人？”看到有人来，白涤微笑着打招呼，“我叫白涤，是怜舟小姐的助手，她本让我去接你们，没想到一出门便遇见了。”
艾莉丝同样热情的回应，“那还真是麻烦了，怜舟在里面吗？”
“怜舟小姐在会客厅，我为您带路。”说着白涤在其他人探究的目光下，关紧门敲了几下。
莱茵很快看出白涤为何会这样做，她在更替里面的空间，从进来她便感受出来，整栋楼是个大型的秘境。
传说璃月的仙人掌握了秘法，能够制造洞天秘境。
但是作为炼金术师，莱茵在看过人造秘境以后得出一个结论，所谓的洞天本质上是炼金的造物，制造它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仙人秘法，而是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技术的结晶。
“请。”白涤重新推开门，做出请的姿态。
打开的门后是一件飘着茶香的木质走廊，在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门。
艾莉丝没有多耽误时间，率先走进去，莱茵紧随其后，只有占星术士表现出明显的迟疑。
“你不愿意进去，可以去其他的房间休息。”白涤轻声说道，这一层不只有这个空间能休息。
面对白涤温和的态度，占星术士咬咬牙拒绝了，然后她追上艾莉丝。
“你在害怕吗？”艾莉丝调侃，她知道这位天才占星术士才二十岁，和她和莱茵比起来，属于小孩子了。
占星术士别过头，“才没有。”
笑了笑，艾莉丝想继续逗她，然而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她还未说出口的话。
“艾莉丝，你来的太快了。”贝莉斯特打开门，她的话是对艾莉丝说的，但视线却投向在艾莉丝身后的两人。
其中莱茵那副瞳孔是星星的眼睛，更是让贝莉斯特在意。
卧底在商业联合会的寒浊，才送来情报，那个名为坎瑞亚的古国，生活在其中的子民，瞳孔为四角星。不过他不确定这是普遍现象，还是仅那名使者是这样。
“您好，我叫莱茵多特，来自坎瑞亚。”莱茵没有隐瞒身份。
占星术士听到坎瑞亚这个名字露出茫然的神色，七国里没有哪个国家叫坎瑞亚啊。
“那还真是罕见。”贝莉斯特说完笑了一下，随即请艾莉丝和莱茵等三人进来。
等坐到椅子上，喝着长着兔耳朵的仙人端上来的茶，占星术士才想起来自己没有介绍过，可还没轮到她说话，接下来的对话就让她张大嘴，忘记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
“莱茵多特小姐，你知道坎瑞亚在帮助商业联合会，以火神之死为开场，拉开地上这场由金钱引起的危机的序幕吗？”贝莉斯特也没多寒暄，她想听听莱茵多特到底知道多少。
艾莉丝叹了口气，安慰道，“怜舟，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莱茵她和其他的坎瑞亚人不一样。”
“不用这样说，艾莉丝。那是我的同胞，他们做的事我无法辩解。”莱茵多特很冷静，“这话说起来有些长，但我希望您能听我说完，坎瑞亚当前的情况非常的复杂。”
“在坎瑞亚有三派，向地上国度发起进攻的战争派，想要控制七国逼迫七神抗争天理的反抗派，以及想要与七国联合发展，进而抗击天理的王女派系。”
莱茵多特提到王女停顿一下，然后她微微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正是支持王女方案的炼金术师，在坎瑞亚内像我这样的人不算少数，但在坎瑞亚王庭里，战争派和反抗派占据大多数。”
而其中无论是战争派还是反抗派，全部都想过要拉拢莱茵多特，她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炼金天才，所有坎瑞亚人都认为莱茵多特会成为坎瑞亚的下一任贤者，将这个无神的国度带向光明与辉煌。
贝莉斯特听到这里有些明白，不过为保险起见，她还是确定了一遍，“支持商业联合会的是反抗派？”
点点头，莱茵多特回答，“正是，这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说到这里她有点说不下去。
地上七国，纳塔因神明死亡崩溃，蒙德因革命陷入混乱，须弥的财富被收割，在枫丹无数人因股市引发的危机破产。当初所谓最好的结果，所引发的混乱，远比莱茵多特想象中的更大。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当初和王女一起退而求次，去支持反抗派是不是正确的。
“那最坏的结果是什么？”贝莉斯特觉得让七国崩溃，进而被控制是最好的结果，那最坏的结果是有多糟糕。
莱茵多特犹豫了，最终她还是告知了贝莉斯特，“将深渊引入地上。”
“什么，坎瑞亚要把深渊带上来？！”听得云里雾里的占星术士一下子跳起来，那种危险的力量来到地上，那地上的生物全部不用活了。
“怪不得你每次都说我和艾莉丝的占卜结果都是对的，莱茵多特你早就知道会发生大事情对吧。”占星术士愤愤不平，这感觉真的太糟糕了，她自诩预知了命运，结果真相是，她所看到的，其实是他人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听到深渊二字，贝莉斯特感到头疼，“所以你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威胁？不让坎瑞亚的反抗派成功通过商业联合会，以金钱控制七国，那最为激进的战争派会放出深渊，令地上的国度生灵涂炭？”
“不是威胁，我来到地上，仅是为向七国传达这一消息，因为商业联合会必然会失败，到那时黑翳将会降临，这不是我和王女能够阻挡。”莱茵多特到现在依旧认为，虽然这一路上除在蒙德受挫外一直成功。
正是因此认定会失败，王女才会说服国王支持反抗派，借此以时间换空间，通知地上的诸国，将对付深渊的方法传递出去。
“我可以做担保，莱茵对地上世界没有恶意。”艾莉丝唯恐贝莉斯特不相信。
虽然艾莉丝不那么相信占卜，可这次她宁愿信其有也不愿信其无。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贝莉斯特垂下眼眸，她听得出来坎瑞亚内部的疯狂，所以即便莱茵多特是在欺骗她，但她也会通知七国的各方做好准备。
而且莱茵多特说对了一点，商业联合会必然会失败。作为摩拉的发行国，璃月将会是那个意图摧毁摩拉的信用体系，进而想要夺取铸币权的商业联合会的终点。
人们总是认为摩拉的价值，完全建立在摩拉克斯的威严之上，但这次璃月会向提瓦特其他六国证明，摩拉能够成为提瓦特的世界货币，并非仅仅是依靠契约与神力，还有璃月千百年来发展起来的商业与制造业体系。
在神的威严下，是人的力量在为那枚小小的钱币铺平道路，最终使得它能流向世界各地。

第172章
水晶蝶飘荡的庄园, 几块黑板上挂满了各类情报，来来往往的人奔走在走廊里，传递着的来自于另一个的国度的消息。
来自世界各地的富人聚集在此处，这些人中有的吸着产自纳塔的昂贵烟草, 有的则是品尝蒙德产的美酒。
“难得的中场休息, 看来那群璃月人还没有放弃对摩拉的信心。”其中一个女人抱怨着, 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比她预想中的难打, 上次在枫丹的股市，她可是赚了上百万摩拉。
那时候对付枫丹, 可不比对付璃月简单多了。
身着璃月服饰的中年人面色阴沉，他是璃月八门中, 盐业一门的前任掌事, 对于璃月的消息有自己的渠道。
只听他压着一口气抱怨道，“那是因为七星联合了璃月的商人救市。”所以这次商业联合会面对的不是那个放任自流的市场，在一双无形之手的拨弄下，璃月海量的摩拉与资产被汇入交易场。
参与这场金融争斗中的双方都压上了自己的全部, 输者将会彻底被逐出局。
吐出细长的白雾，女人用近乎梦呓的声音问道, “是岩神的命令？”面对这种情况，她只能想到神明。
也许也只有神的命令, 能把唯利是图的商人联合起来了。
中年人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好久，最终才说, “是自发的行为。”
“哦，那可真让人意外。”女人掐下烟, 表情比之前冷了几分, “但我不相信。”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她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商人会损失自己的利益。
在枫丹可就没这么多的富商，在股市崩溃时挺身而出，说到底大家一起收割财富不好吗，反正又不犯法。
女人想起枫丹的大法官，在失去一切时显露出的茫然表情。每每回忆那个表情，她都要笑出声，也许在那一刻，在这个信奉正义的国度，最为虔诚的子民，也开始的怀疑自己的信仰。
正义终归到来，但可惜枫丹的律法站在商业联合会这边。
“我也不相信。”中年男人说完闭上眼，他无法说服自己。连曾经盐神的子民都无法支持这个计划，甚至很多仍信仰赫乌利亚的信徒，在听到他的游说后直接表示，他们不可能参与。
“是啊，人类都是自私的，哪有那样伟大。”想到什么女人摇摇头，“其实说到底，七星拯救璃月，也不过是不想失去自己的财富，他们今天投资，是为了明天得到更多。”
“等七星发现收获和投入不成正比时，自然会放弃。”
女人信誓旦旦，她似乎都看到璃月的土地上重演枫丹与须弥的悲惨那一幕，无数家庭积累的金钱付之一炬，无数人因此破产，而这种个体的灾难，连神明都无法拯救。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在商业联合会手中，它变成了野兽，撕碎了一个又一个家庭。
而在另一边，七星八门，以及璃月拥有大量私产的商人齐聚，整个会议大厅里窃窃私语不断，长时间的阻击战令这群富商巨贾都有些惴惴不安，更恐怖的是到现在为止岩王帝君都没有下达诏令。
“我们绝对不能让世人对摩拉失去信心。”
一个女声的出现使会议厅安静下来，说话的开阳星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她敲了敲放在桌面上的纸，“如果璃月都不能保护摩拉，那么其他的六国会弃用摩拉，发行自己的货币，而这六国中三国的资产被商业联合会控制。”
“我们失败，等于把金钱这项权柄让给商业联合会，他们会用一堆废纸完全控制住其他的国家。”
这对璃月称得上是灭顶之灾，这也是为什么当察觉到商业联合会将矛头对准璃月后，七星立刻达成一致，紧急通过很多本来还在商议中的商业法规，并调集大笔的资金来应对。
“保护摩拉？我们能保护得了吗？那可是帝君所造。”一名商人提出疑问。
摩拉在璃月具有神圣的地位，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庇护璃月子民的象征，所以从来都是摩拉护佑璃月，还从未过，璃月人去保护摩拉。
“而且，真到那一步，神明们也会管束吧？比如直接消灭商业联合会。”那名提出疑问的商人直接说道，他觉得解决不了问题，那不如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这次轮到瑶光星无奈的摇头，她皱着眉提醒，“纳塔的新任火神尚未诞生，枫丹的水神以律法为标准行事，将审判一切事务的权力让渡给子民，至于须弥……”
瑶光星欲言又止，但最后她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须弥学者在意识到神也会死亡后，更加的疯狂，至于蒙德风神的行事风格，各位应该都清楚。”
“也就是说，除至冬与稻妻之外，其他的神明都已经无力或者无法干涉了吗。”明白瑶光星话里意思的商人喃喃自语。
在片刻沉寂过后，年轻的实习期天枢星下定结论，他看向在场的另外几位七星，一字一顿的说道，“真如开阳星所说，我们必须赢得这场金钱战争，这是为了璃月，也是为了其他国家的子民。”放在平时也许是口气大，偏偏在现在，这句话是现实。
“我想这次是帝君对我们，对璃月的考验。”开阳星语气淡淡的，眼中却全是决心，“神明也想看看，璃月人能不能管理好璃月。”
此言一出，不少人心中五味杂陈，甚至没忍住发出叹息。
与神同行这么多年，哪怕是璃月最富有最显赫的人，也怀疑自己能不能经营好这个国度。
在气氛低沉下去之际，长着白胡子老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他跺着拐杖，中气十足的宣布，“自今日起，老朽尽全力支持七星的决策。”老人是前代的天权，是过去璃月权利最大的人，如今说话也是很有分量和影响力。
有他带头，不少商人开始跟进，确实正如现任的七星所言，保住摩拉，就是保住璃月乃至另外六国的未来。
在众多商人开始讨论接下来如何应对商业联合会的时候，璃月的闹市区内，一栋挂着云间招牌的四层小楼里，贝莉斯特坐在办公桌后听着白涤对近来总结的汇报。
这场波动影响着七国的方方面面，从报告里贝莉斯特得知，连仙人都开始关心起这件事。
听完白涤的汇报，贝莉斯特通过目前的情况作出判断，“继续支持七星的决定，他们能将自己的资产投进去，足以证明他们的决心。”然后她又问，“帝君那边有没有消息？”
贝莉斯特知道这几天摩拉克斯一直在关注这件事，财富是他的权柄，自从纳塔回来，摩拉克斯就再没有休息过。
虽然目前来说他没有对七星下任何命令，但在枫丹和须弥相继陷入崩溃以后，他所做的仅仅注意璃月的局势，防止璃月重蹈覆辙，其他指令没有发布。
因此贝莉斯特推测，假如七星不救市，那摩拉克斯就会以神明的权能干预。
简单来说，这届七星不想体面，那摩拉克斯会帮他们体面。
“目前没有。”白涤看了看消息，然后她想起什么，“对了，贝莉斯特大人，寒浊先生在前往枫丹前交给我一份契约，说是当璃月的市场出现大的波动后，上面的秘法便可以打开。”
贝莉斯特听到寒浊留下契约，不禁产生好奇，于是她让白涤拿过来。
不过贝莉斯特对契约的内容不是很感兴趣，相反她感觉这个秘法很有意思，居然和市场挂钩，这不像是寒浊能够做到。
“秘法可以打开了？”白涤取出契约后很意外，但她没有看里面的内容，转身转交给了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想了想，又交还给白涤，“你来看吧，本来这也是他给你的。”她觉得寒浊既然亲口告诉白涤何时会打开，那必然是有事情要对她说。
没想太多，白涤接过拆开契约，才看两行她就皱起眉头。
“怎么？”贝莉斯特见白涤这样子，开始担忧起来，平时她这位下属，可是心如止水，面对任何事都能游刃有余的处理，今天看到这份契约，惊讶表现的如此明显，就显得不正常了。
白涤从契约上收回视线，她整理着语言，一向伶牙俐齿的她不知道该怎样说话。
“这份契约里写，冰蛇大人要把他名下所持有的白蛇果汁的股份，全部卖给了云海间。”这点简直不可思议，白涤想不出寒浊为什么会这样做，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拉扯起来的公司。
更重要的是卖的价格那样低，看的白涤都心动了。
贝莉斯特愣住，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旋即她要过契约，仔细逐条阅读，看完她瞬间明白寒浊为什么愿意应岩王帝君的命令，重操旧业去做卧底。
“你注意过最近白蛇饮料的资金流动吗？”放下契约的贝莉斯特笑着问白涤。
思考几秒，白涤小心的说道，“注意过，有几笔大额资金被调用，但我核实过，那些钱的取用，是在寒浊先生的授意下进行。”本质上她只是暂时帮忙管理企业，维系正常的运转，对于寒浊为什么花这么多摩拉，她不是很关心。
虽说是不在意钱的去向，但是白涤不止一次的怀疑，那位冰蛇大人是真的支持了商业联合会。
可碍于贝莉斯特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更没主动询问过这件事，因此她没有把自己的想法提出来。白涤认为背后可能有着盘根错节的布局，比如寒浊是和以前一样去商业联合会潜伏了，那些钱是为取得信任的必要付出。
“给予希望，再拿回去，还真是釜底抽薪的一招。”贝莉斯特说着在契约上签下名字，作为云海之主，只有她签名，这份契约才能生效。
她现在不签，以后也要签，到时候还可能是被摩拉克斯劝着签，因为这份契约就是摩拉克斯拟定的。
寒浊去做卧底，为的是能稳妥的卖掉这个迫使他工作的资产，而云海间是最好的收购对象。
所以他以做卧底，换取摩拉克斯强买强卖的契约，让云海间不得不买下他的饮料公司。
签完名，贝莉斯特算了算，加上她之前的技术入股，从此白蛇饮料完全是云海间的产业，她拥有对这间公司的完全支配权，但在特殊的新股票架构下，寒浊仍能享受到百分之五的分红。
“白涤，去办手续，等办完以后下达一条命令，云海间将撤回白蛇饮料对商业联合会的资助。”贝莉斯特把契约交给白涤，同时抑制不住的感叹，“真期待商业联合会出现资金缺口后的表现。”
在送白涤走后，贝莉斯特轻声叫出一个名字，“承崖。”
下一秒黑雾出现，凝结触承崖的实体。
只见少年头顶上毛茸茸的猫耳朵抖了抖，敏锐的感官帮助他察觉贝莉斯特的情绪，这位云海之主似乎非常的高兴。
“去帮我给情报组织送去消息，亚当的任务结束了。”贝莉斯特克制不住笑意的说道。

第173章
拿起盘子里最后一块样式精美的饼干, 黄油与面粉在高温烘焙下散发出香甜的味道，加上抹在中间的果酱，味道十分美好。
寒浊慢条斯理地吃着, 单看他的表情很是满足。
“告诉塞伊, 我有事要处理, 先回一趟璃月。”吃完饼干的寒浊对跟着他的助理说道，“你去给我打包几盒酒店的点心，我要作为礼物带回去。”
说是做礼物，实际上寒浊不准备再送人, 他要留下来自己慢慢吃, 这家酒店的甜品零食确实很不错, 然而下次来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寒浊萌生出一个想法，也许可以请酒店的厨子去璃月开店。
“那您什么时候再返回枫丹？”助理随口一问。
稍作思考, 寒浊说道, “等一切平息以后。”这算是实话, 等其他的六国恢复正常秩序, 他会再来这家店, 到时候他就不再带着任务, 更没有那么大的负担，而是普普通通的游客。
寒浊想到这里，不免感到开心。
在接到任务结束的命令后, 他明白贝莉斯特回来了, 不然那份契约不可能生效, 这代表着原本被作为最后杀手锏的手段将要用上, 这会让他一手创办的饮料公司损失不少钱。
但是寒浊并不在乎, 因为反正那些钱也损失不到他的身上。
别的商人对金钱有执念, 他不一样, 他想要摩拉，但也没有那么想，对于寒浊来说拥有的摩拉只要够吃点心就行了，过分地追求摩拉，很容易沦为利益的奴隶。
所以从最初制定那份契约时，寒浊便立刻想好了这条计策。
这是一条在外界看来十分疯狂的计策，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会付出极大的损失。
可对寒浊来说，在计划中失去大量摩拉的痛苦，比不上工作的万分之一。在建立饮料公司的时候，他没预料过未来会是这样，只想凭借手艺赚点零花钱的他，有一天会成为大富豪，每天案牍劳形。
假如贝莉斯特能听到寒浊的想法，一定会说他在枫丹呆久了，都学会了凡尔赛文学了。
助理很快捧着一个绘有花纹的精美盒子回来，他斟酌着用词，委婉地说道，“厨师长听说您要走，特意多了拿些。”其实厨师长的重点不是这个，他反复和助理确认，之前那些点心全部是被一位客人吃了？
得到助理肯定的答案后，厨师长沉默半晌，特意把盒子换了，并说多拿点，他怕那位拿点心当饭吃的客人会吃不饱。
盯着助理手中的大盒子，寒浊感觉这可不是多拿了一些。
提起用绸带捆好的盒子，寒浊向助理说过再见后，坐上马车，驶离了酒店。
前脚寒浊离开，后脚塞伊亲自带人赶过来。
“塞伊先生？”还留在酒店的助理十分惊讶。
塞伊无心寒暄，他直奔主题，“寒浊在哪？”要是那条来自坎瑞亚的消息没有错，那么那条冰蛇其实是炼金之魔神的眷属，和炉灶之魔神根本没有关系，他说谎了。
并且资料里隐晦的提示，璃月蛰伏在漩涡之魔神身边的卧底中就有一条蛇，为璃月送去不少情报，直接导致了后来璃月情报组织的标志是蛇。
这些身份再加上寒浊的谎言，都昭示着他接近商业联合会，很可能是璃月精心策划的阴谋。
“寒浊先生刚回璃月，我正要通知去通知您。”助理对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他对塞伊这幅很急迫和愤怒的模样，有些害怕，因此说话都变得小心起来。
一听寒浊走了，塞伊的牙齿当即咬得吱吱作响，他转头立刻命令跟来的人，让他们去银行，将寒浊那部分的资产转移。
可就算如此，还是晚了一步。
“塞伊先生不好了，白蛇饮料撤资了！”气喘吁吁的下属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便立刻冲出来告诉塞伊，在这个时间点，白蛇饮料的撤资，对于商业联合会可以说是致命打击。
“怎么可能？那位先生根本没有和公司联系啊？”跟在寒浊身边很多天的助理大惊失色。
这撤资未免太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助理实在是想不出寒浊是如何瞒过这么多双眼睛，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成这件事。
追过来的下属捋顺呼吸，对着震惊的所有人解释来龙去脉，“白蛇饮料刚刚被璃月的云间财团收购了，云间集团的管理者下的第一条命令，就是取消了对商业联合会的资助。”
“有消息称，云间财团对白蛇饮料的收购契约是很早前便拟好，最近才生效。”下属脸上的汗慢慢的流下来，这个收购案，璃月一路开绿灯，审核速度快的离谱。
因此都猜测，云间财团对白蛇饮料收购，背后有岩王帝君的授意。
但是下属现在不敢讲出来这些话，因为后面还有更令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事情。
塞伊这下忍不住了，他骂了一声。
在坎瑞亚给塞伊的资料上明确写有炼金之魔神号称云海之主，那么这个云间财团，仅从名字上就能听得出来是和谁有关的产业。
在他看来，寒浊是炼金之魔神，云海之主的眷属，他把自己的产业卖回给云间财团，那纯粹是左手倒右手。而且这次白蛇饮料因撤销资助带来的损失，作为收购方的云间财团足以垫付。
越想越气，塞伊一脚踹向房间里的桌子，结果桌子太结实，反而让他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在场的其他人赶紧七手八脚地扶住塞伊，让他坐到椅子上休息。
等塞伊的气缓过来，来送消息的下属吞吞吐吐地说起第二件发生在蒙德的事。
“蒙德新任西风主教卡罗娜和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温妮莎共同宣称，她们接到神的启示与授意，现在的蒙德是新生的蒙德，不接受过去旧贵族签订的任何契约。”
下属讲完看到塞伊的脸变得铁青，赶紧加快语速补充，“这不是针对商业联合会，而是针对那份劳伦斯家族和璃月签订的蒙德买卖合同。”
“背风的密约啊。”塞伊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咬牙切齿，握紧拳头，他感觉这一切都是岩王帝君的计划。
那份可笑的蒙德买卖合同肯定是风神和岩神联手做的局，劳伦斯家族的人又不是真的蠢，怎么可能会把他们用来敛财的蒙德卖给璃月？最重要还是以一个低到不可置信的价格。
“岩神可真是好手段。”
塞伊将所有的错误都归结给摩拉克斯和璃月。
倘若没有他授意，云间财团不可能这么迅速的收购白蛇饮料，即便作为创始人，以及最大股东的寒浊想卖，作为买方的云间财团也要通过璃月的各种评估，走完全部的手续，这花费的时间将会很长，期间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泄露。
还有那个所谓璃月买下蒙德的背风的密约，那上面明晃晃的签着摩拉克斯的大名，经过璃月和枫丹几位最权威的专家鉴定后，一致认定签名是岩王帝君的笔迹。
即便璃月一再否认签名并非出自岩王帝君之手，可事到如今没有几个人会信，因为世上见过摩拉克斯签名的人就寥寥无几，更不用说仿冒。
总不能说是风神模仿岩神的签名吧？那太离谱了。
“塞伊先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下属忧心忡忡地问。
深吸一口气，塞伊沉下声说，“等下再讨论，我先回庄园，你们不用跟着了。”他要去告知坎瑞亚的使者，让他们动用最后的方案。
下属不敢多说，簇拥着塞伊回到车上。
目送他走后，留在原地的下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全部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一句话。
该准备跳槽的事情，商业联合会很可能要完了。
塞伊很快地回到庄园，昔日热闹的庄园，今天的气氛变得压抑。
不光他得到白蛇饮料被云间财团收购的消息，其他商业联合会的成员同样听到风声，到时那些消息灵敏的商人肯定会知道云间财团的撤资命令。
打发走前来关心的管家，塞伊独自回到书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每走一步，他对岩神摩拉克斯的怨恨就加深一份。
就是他的干涉，才会导致他的失败。
塞伊向来很有远见，因此他已经能看到商业联合会的未来。
如果说在白蛇饮料撤资前，商业联合会还有资本和璃月七星为代表的商人们较量，那在白蛇饮料撤资以后，这个用金钱征服七国的计划将彻底告终。
这不是说寒浊的支持多重要，而是白蛇饮料撤资后，会引起其他合作人的恐慌，造成合作人集体性撤回自己的资金，以求及时性止损。
塞伊苦笑，这恰恰是他惯用的招数，没想到有天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你看见那条冰蛇了吗？”
走进书房塞伊便看到那个古国使者的身影。
摇摇头，塞伊坐回沙发上，不情愿地说，“让他提前一步跑了。”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放那条冰蛇进来。
之前有下属提醒他，仙人精灵这类的长生种大都清心寡欲，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与欲望，那会他还不信，认为长生种只是在伪装，如今知道寒浊的所作所为后他是彻底相信了。
对于长生种来说，金钱或许真的不是那么重要吧。
“你应当庆幸你没有遇见他。”古国的使者突然说道，“他有足够的实力击杀你们所有人，不动手对那些元素生物来说是在遵守人类的道德。”
塞伊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他气笑了，“呵，那是不是还要感谢他？”他出生在魔神战争后，在枫丹这个连神都以律法为行事准则的国家，所以这些话在他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我说这些，是想要告知你，地上世界的长生种与神明拥有强大的力量，这不是人类能与之比较，而这正是坎瑞亚恐惧的根源。”使者的语气变得有些哀伤。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知道地上的神可以讲道理，坎瑞亚内的不少人，也仍想通过打败地上国度的方法，控制七神。
塞伊没有心情再讨论这个，他起身对着坎瑞亚的使者，说出他的想法。
“我们的计划失败了，接下来你还想怎么做？”他看向外面，不多久也许他就要失去这一切，不过他早有准备，为自己留了后路。
塞伊忽然觉得讽刺，弄到最后商业联合会里没有一个参与者是诚实的。
“我们失败了，坎瑞亚的战争派会占据主导地位。”使者冷静的陈述。
他没有告诉塞伊的是，作为反抗派领袖的他早就暗中和战争派签订契约，假如他们失败，那就会转而支持战争派，到时候无论是王女还是那个炼金术师，都无力回天。
“那我最后帮你一把，就当这么多年的回报。”说话间塞伊把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到桌上，那里有着一个棋盘。
塞伊不假思索的将未下完的棋局直接掀翻，在棋子的落地声中他起身一改之前的颓废，对坎瑞亚的使者宣布，“我会对岩神摩拉克斯提起诉讼，为坎瑞亚吸引世界的视线。”

第174章
清晨的港口边上, 贝莉斯特坐在等候区，看着一本小册子，这是码头上的宣传志, 用来介绍附近的风土人情，方便下船的客人能够选择适合自己的游玩路线。
这时候换上璃月传统服饰的艾莉丝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看样子似乎是想吓贝莉斯特一跳。
然而这时候贝莉斯特的耳朵动了动, 注意到这幕的艾莉丝当即意识到她这位魔神朋友听到了。
“怜舟。”艾莉丝放弃了吓贝莉斯特一跳的想法，坐到她的身边。
贝莉斯特放下手中的薄书，转头看艾莉丝, “怎么了？”
“一直等着有些无聊。”说着她看向那个转表, 距离原定的船到港时间还有五分钟，“等忙完以后我们去蒙德吧，听说那个吟游诗人醒了，还用签名戏弄了岩神。”
艾莉丝兴致勃勃的提议, 她很喜欢和温迪聊天的感觉, 那家伙说话很有意思。
“你是怎么知道温迪戏弄了岩神？”贝莉斯特回忆一下, 发现璃月没有公开风神模仿岩神签名, 制造虚假的合同, 最后被拍飞一事。
被反问的艾莉丝愣了一下, 她有点不可思议的皱起眉头，“那个传言竟然是真的。”
这下轮到贝莉斯特无语，她默默的在心里说对不起温迪。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艘豪华客船顺水而下，缓缓停泊在港口前, 贝莉斯特有所察觉般转过头。
很快从船上下来一名游客模样打扮的乘客, 他衣着休闲, 脸上带着一副墨镜。
“寒浊。”贝莉斯特笑着打招呼,
她这次来除了是陪着艾莉丝在璃月四处逛一逛，另一个目的就是来接寒浊，她有些话要亲口对她这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把自己的产业甩走的眷属说。
寒浊循声转头，看见贝莉斯特来了后明显僵住。
“您来了。”他思考着自己的用词，在墨镜后面的眼睛转向贝莉斯特身边的艾莉丝。
“这是我的朋友，说真的，你就这么不想管理公司吗。”贝莉斯特笑着调侃，她倒是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很无奈，她感觉寒浊很适合一句台词，不因富有而感到快乐，对着摩拉说走开。
寒浊早在船上便知道回去后会被质询什么，他淡淡的叹了口气，做出无奈的样子，“怜舟大人，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没有做不完的事务，开不完的会议，不用早起去打卡。
这么多年他看透了，过去对因想吃点心而赚取摩拉的执着是多么可笑。
如今的他唯一想的就是躺平，甚至点心少吃点都无所谓。
艾莉丝听到这句话不由的感叹，“这种发言，很像那种饱经沧桑，深藏功名的人。”她还不知道寒浊的事迹，但这不妨碍她好奇，她总觉得寒浊有故事。
在一旁的贝莉斯特总感觉寒浊的那句想过平静的生活很耳熟，在哪里听过，正当她想问艾莉丝在异世界见没见过是，好几名行人惊呼声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商业联合会向岩王帝君提起诉讼？！”
“不会吧，老板给我份报刊。”
最新的一份报刊刚刚送到港口，很多停留的人看到报纸上面硕大，代替了报纸本身名字的标题，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贝莉斯特和寒浊对了个眼神，在这时艾莉丝已经跑到报刊亭前去买报纸。
“我不知道这件事。”寒浊一脸严肃，他从未想过商业联合会能想到这种奇妙的招数。
但不得不说，确实很吸睛。
艾莉丝握着三份油墨味道的报刊走过来，“我买到了。”她在璃月自然知道，这场金钱战争打的有多艰难，很多人都预测，要不是突然入场的财团突然高调宣布撤资的消息，那商业联合会不可能如此快的败下阵来。
当时艾莉丝在璃月的报刊上看到过相关的报道，据称这次商业联合会在璃月的损失高达八位数。
这次的失败大大的挫败了他们的锐气，无法再卷土重来。
而其他被控制住市场的几国，更是借着这个间隙重整旗鼓，勉强从从商业联合会手中摆脱出来。
“这个行文，还真是能够博取同情。”快速浏览完的报纸，贝莉斯特止不住的冷笑一声，“把自己的过错全部推辞，只说神明干涉自由市场，太无耻了吧，也不看看是谁先动手的？
这令她不禁想到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总有些东西会高高在上，冠冕堂皇的来去批判他人，实际上自己恶贯满盈，手上血债累累。
“但是这有点反常。”艾莉丝作为局外人读出一点其他的意味。
寒浊跟着点头，“是的，这不像是塞伊的风格。”
在和塞伊相处的时间里，寒浊发现对方不是个高调的人，连带着整个商业联合会同样都是如此，所以能让他这样做，很可能背后藏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被眷属和朋友提醒到的贝莉斯特眉头微皱，她眼珠子转了转，最终决定先回旅店。
“好，回去再讨论，我请你们吃饭。”贝莉斯特觉得码头不是谈正事的地方，而且寒浊返回璃月，一路舟车劳顿，艾莉丝一大早跟着她来码头，全部都没有吃东西，与其在这里烦恼，不如回去吃点好的。
贝莉斯特认为这个官司无论如何璃月都会应下来。
如果璃月拒绝，那个跳梁小丑一定会继续挑起更多的风波，只有把一样样证据全部在法庭上抛出来，才能向世人证明，谁才是令七国陷入动乱的罪魁祸首。
就在刚刚她就已经听见有人认为摩拉克斯等神明的确有错，璃月的七星对市场干预的太多的言论。
更有甚者还说璃月应该反省，是不是在这件事上做的太过火，商业联合会是进行正常的商业竞争而已，璃月七星和神明花那么大的心思对付，真的是有失璃月人的体面。
贝莉斯特虽说对这种言论感到无比恼火，可她又没办法怪说这些话的人。
因为报纸上的那片关于商业联合会的文章确实写得不错，假如她不是知情者，都要同情起白手起家，挣下万贯家财，想以自己的努力向世界证明人类力量的商业联合会发起者了。
深吸一口气，贝莉斯特压下升腾起的怒火，她决定吃完饭，讨论完正事后和艾莉丝道歉，她要提前结束休假的行程，回去让人撰稿子。
不就是玩文字游戏，她奉陪到底。
贝莉斯特明白事实胜于雄辩，然而言论也必须占领，不然璃月在短时间内可能会被动。
这次危机影响非常大，连带着没有被商业联合会直接侵扰的稻妻和至冬，都出现了问题，跟别提枫丹还有须弥，以及连神都死了的纳塔。
对于神来说，各种波折仅是漫长生命的一瞬，可对凡人，这次危机或许将影响他们的一生。
这种动荡的氛围下，六国的人类管理者们都很想以外界转移内部的矛盾，完好无损，甚至挺过这一劫更加蒸蒸日上的璃月看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贝莉斯特不由发出叹息，人心的复杂是不能用神力来摆平的。
在璃月的另一端，美丽的商港之上，人们看到令他们觉得幸运的一幕，仙鹤与神鹿，以及几位明显是人形态的仙人，纷纷朝玉京台飞去。
这在仙人渐渐隐退的璃月，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很多人想要再见到仙人一面，都必须跋山涉水，到偏远之地寻找。
而过去那些神仙与人同庆的祭典更是早就变成了纯粹的凡人节日。
在下方的人们兴致勃勃的围观了一会，随即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个问题，这么多仙人齐聚璃月是为了什么？难道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会和哪篇枫丹的采访有关系吧？”
有人提出自己的看法，最近璃月数得着的大事，也就只有早晨那篇令人震撼的对岩王帝君进行上诉的文章。
而在玉京台上，留云借风真君率先落到地面，迎接她的不是璃月七星，而是甘雨。
这名被诸位仙人近乎是看着长大的半血麒麟，虽还是工作的状态，但明显的表现出不高兴。
“师父，帝君还在和七星商议，请你与诸位仙人，在外面稍作等候。”甘雨在去月海亭上班的途中便看到报纸，当时她的心情就掉到谷底。
要不是责任心驱使，她都想直接请见岩王帝君，不再去月海亭工作。
“哼，七星倒是聪明。”留云借风真君面对甘雨，自然不舍得给脸色，她也能看得出她的这位小徒弟，同样很心急。
另外的一些仙人听到甘雨的话，反应就大得多。
“还商量，商量个什么？对付这种人，就不应该给他讲道理，直接杀了算了。”身上围着围裙，提着沾有鳞片的杀鱼刀的仙人直言，仿佛她手上的刀不是用来宰鱼。
“帝君，自有他的打算。”甘雨说着眉头蹙起，她现在理解为何岩王帝君要先和七星商量。
在大部分仙人眼中，直接将那个挑衅的人除掉才是最优解。
可凡人的世界没有这样简单，真杀了那个组建商业联合会祸害七国的人类，舆论上是会一边倒的。
削月筑阳真君站出来，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我们自知帝君会有办法，可一同的诸位仙人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若是这次都能忍下，那要他国怎么看？”岂不是会觉得璃月的神，什么东西都可以欺负。
握紧拳头，甘雨同样这样想，现在所有的目光全部都被那篇报道吸引，所有人都看璃月如何回应。
在气氛即将沉默之际，清丽的女声响起。
“诸位仙人说得对，我们璃月不是谁都能议论。”开阳星说话间从大殿里走出来，她的眉眼里有压不住的怒气，这个面对各种事都处惊不乱的七星之一，这次真的生气了。
“魔神战争时期，帝君与无数勇士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浮世一隅净土，神战后仙人拱卫璃月千年，令魔物豪敌不敢来犯，直至七星八门成立，璃月交于我等凡人手中。”
开阳星的肩膀抖动着，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坚定的说，“七星八门，上承仙人之托，下接万民之意，有此意念在前，我等虽为凡民，无开天辟地之力，但绝不会对报上言论置若罔闻，定会以凡人之力，全面回击。”
先前七星八门对商业联合会就不满到了极点，但碍于没有抓住把柄，她们只能忍。
今天，商业联合会既然将把柄递出来，哪怕岩王帝君没有授意，七星也绝对不会放过。
开阳星的誓言让在场赶来的仙人有些震撼，他们没想过七星的反应是如此的之大。
这份震撼，令仙人们的怒火勉强被平息了几分。
“诸位仙人请进，帝君还有事要对你们说。”
开阳星说这句话时，她的语气软下来，在刚刚面见岩王帝君时，她得知了可能将要面对的危机，更清楚这需要仙人与凡人共同面对。
这使得她想感叹，曾经璃月那与仙与人一起抵抗灾厄的过去，在不久的未来，竟然将要重演。

第175章
钢笔的笔尖在纸上摩擦, 漂亮的字符在纸上跃现，书写者和其他人一样，正在等待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旷世一案开庭。
“岩王帝君真的会出席吗？”几名记者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自从商业联合会状告璃月神明以后, 璃月公开表态会接受这场诉讼，并组建了超豪华的律师团，可以说璃月律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部都出现。
这直接引爆了整个七国的舆论界，人们不明白为什么的璃月会做出这种决定。
在众人眼中，诸神应当是高高在上，不用理会这些小事的。更重要的是, 绝大多数凡人都认为，神明完全可以对商业联合会进行神罚，不必拘泥于使用人类的法则。
“很有可能, 大法官有透露, 她不是主审官。”记者的同伴压低声音，“是那位做出裁决，因为祂是世上公正的化身，一切的正义的拥护者。”
听到祂，其他的人当即摆出一副惊讶的神色，公正与正义只能让人联想到一位神明，那就是执掌枫丹的水神。
那位神明的确称得上公平, 这次商业联合会钻律法的漏洞，狠狠的把枫丹坑了一把，水神都没有做出审判。
但谁又知道, 那位公平与正义之神，心中没有怨气？
“稻妻那边也有消息, 雷电将军亲自下诏, 命令勘定奉行核算的稻妻的损失。”讲到这里带来水神将进行裁决的记者叹气, “目前七国中仅有至冬那边还没有动作。”
说起来也能理解，相比于至冬，同为逃过一劫的稻妻情况不容乐观。
本身稻妻就是孤悬六国之外的岛国，很快商品都需要通过水运进口，这次动荡别的国家是金钱的损失，稻妻则是差点因为陆地出口业的停滞，而闹起饥荒，在这个人们不愁吃穿的时代，一个国家还能闹出来饥荒，简直是不可思议。
“塞伊先生……”
不远处传来的声响令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人立刻转移注意力。
“塞伊先生，您有获胜的把握吗？”
“请问如果岩神，要以神之名处罚您，您会继续上诉吗？”
“塞伊先生，您对商业联合会进行诈骗，导致须弥众多家庭财富付之一炬的报道如何看待？”
记者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问出尖锐的问题。
周围负责保护塞伊的保镖尽力阻拦记者，而被围在中间的塞伊气定神闲，一点都不见各类报刊上所说的憔悴与疲惫。
塞伊走到的枫丹审判所的大门前，并没有立刻走进去，相反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想挖到重要消息的记者们发表演讲，“先生们，女士们，请稍作安静。”
他的话有着奇异的力量，喧嚷竟然真的停止，周围的人全部在等这名以金钱，击溃了数个国家的年轻男人会说什么。
“目前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唯一所想的就是，无论我是否能赢得胜利，我与我的同伴都坚信未来属于人类，而非神明，金钱及世间一切，皆是人的所有物，而非神的权柄。”
塞伊说完，笑了下，“我为身为人类，能短暂的窃取到神的权柄而感到自豪，我相信即使我失败了，未来也会有继承者。”讲到这里他闭上眼，如下定决心般大喊了三声人类万岁。
这下在场的气氛被点燃，无数商业联合会的支持者举起牌子。
而在牌子上写的是两个字无罪。
记者们快速的在纸上记下这一幕，他们有预感，塞伊高呼人类万岁的场景将会是新闻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感觉差不多了，塞伊才昂首挺胸的走进象征枫丹荣誉，与神明意志的审判所。
塞伊才走进大厅，表情就变了，在人前的那些激情与自豪全部消失。
与他走在一起的律师看到这幕叹了口气，她用夹杂着讽刺的话语感慨，“您如果不做商人，可以转行去做一名演说家或者律师，相信这不会比行商带给您的金钱更少。”
“作秀罢了，人们想看到一名英雄，而且窃取神的权柄，听起来很伟大，很令人热血沸腾。”讲到热血沸腾四个字时，塞伊自己都笑了。
女律师摇摇头，“到现在，我有些后悔接下您这个案子。”她接下这个案子是为了出名，而不是为了送命，公平与正义之神将要出庭审判的消息，让她不可不考虑更多。
“那您现在可以退出，我可以自辩。”塞伊调侃道，“您知道，在枫丹每个人都有律师证。”
说话间他们来到裁决厅，在那扇门后或许将有着两位神明。
塞伊意识到这点后沉住气，都走到这一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慌。
只要在今天，那个地下国度，能趁着七国将视线都放到这个小小的审判所时，对地上世界发动攻击，再度挑起混乱，那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说真的塞伊知道这个计划冒着很大的风险，一旦失败，或者神明的态度过于强硬，他很可能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其实是在赌七神有多讲道理。
至于坎瑞亚的袭击失败，他也不会害怕，因为他没有留下证据，到时候通过律法的运作，他照样可以脱身。
即使到这一步，塞伊依旧认为自己在做一份稳赚不赔的生意。
“这是……”律师睁大眼睛，在门打开的瞬间，她发现后面的不是熟悉的裁决大厅，波光粼粼的水波在地上投下倒影。
律师等人抬头望去，在他们的头顶，没有古朴华丽的吊灯，而是水做的天花板。
“原来这就是神的领地。”塞伊说话间观察美丽的水波大厅，在水墙后有带着面具，疑似陪审团的人，除此以外还有七个帷幕，上面有不同颜色的元素力流转，这是神明的象征。
可惜的是，象征火元素力，本该是最耀眼的帷幕是熄灭的。
面对这个神圣的场景，塞伊心中的紧张竟然消失了，此时此刻，他真的产生出身为人类的自豪感。
诸神出席的审判，裁决的法官与被告也皆是神明，唯有他是个凡人。
一汪蓝色的身影在裁决台上出现，守护枫丹的水神以半透明的形态现身了，在神明身边的是几只水精灵。
“代号001号裁决案将正式开始，请原告与被告双方入席。”水精灵用空灵的声音说道。
律师和塞伊互相看了看，然后熟练的来到的自己的席位。
“请问被告没有来吗？”女律师看到只有律师，确定性的问对面的璃月律师团。
她的话音刚落，在水中倒映出龙的身影。
“岩神已到场。”在审判席上的水神开口提醒。
这下女律师不再好多说，然后她从水精灵口中听到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按照最初之法，神所作出的审判将被向世人公布，用以让世人作出审判，哪方为正义。”
“反对，这侵犯了原告的隐私权。”女律师当即举牌，她可没想到这次的审判是公开的，而且还要让世人审判，这可就对他们不利了。
女律师感觉反对还不够，又补了一句，“在开庭前，并未有人告知我们，此次审判是对外公开。”她觉得这是个明显的漏洞。
结果她听到水神的质问，“我早已告知世人，涉及到神的案件的裁决步骤，你身为律师没有研读过吗？”
这句话让女律师愣住，她这才想起自己看过，但那都是两千年前的律法条款，她以为早就更改了，而且这么多年来，没有案件涉及到神明，她当初看那个法条只当是看故事。
甚至她都没想过岩神会亲自到场，她最开始仅是认为璃月只会派来律师团。
“我明白了。”塞伊的心沉到谷底，他和律师想的一样，可是他想到更深的一层，那就是在水墙后带着面具的人，很可能不是陪审团。
塞伊的猜测很快被验证，璃月的律师在举证完，立刻申请让证人出场。
“我反对证人出席，请问辩方律师，此次我们所讨论的是神是否能干涉自由市场，请问这种裁决案，证人能够证明什么？”律师很快做出应对，“这样做，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是想引导舆论，以言论裹挟律法。”
璃月那边最近的言论方向就是，神不进行干涉，那会引起更多悲剧。而他们所用的引导舆论的方法与商业联合会不同，璃月发动不少记者采访各类小人物，试图借此来因此共鸣。
事实证明这点还是很有用，人们总是会对更悲惨的对象抱有同情。
“请问原告律师，神干涉自由市场的本质是什么？是为子民抵挡苦难，谋求福祉，证人来作证，正是为了证明，神的一切行动不过是在履行千百年来与子民的契约。”
璃月的律师慢条斯理的陈述，如果人还需要神和以前一样，对人进行庇护，那这次神对现实的干涉就不能算做干涉，是神在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
这时候璃月的律师开始杀人诛心，“神与子民间的关系，全看最初神与人定下何种约定，比如蒙德，自由是蒙德子民与风神的契约。”
他知道商业联合会在蒙德吃了个大亏，因此才说这件事。
再加上无论是对面的律师如何反驳，都没办法说否定蒙德的自由。
“所以风神从不过度干涉子民的选择，仅仅是提供建议，是否采纳全部看人的选择，至于选择的后果，也需要人去承担，风神除非到紧急关头，从来没有干预过。”
也是借着这份自由定义，才能让蒙德新成立的西风骑士团和教会骑士团和旧贵族劳伦斯家族做了切割，进而对商业联合会的索赔说不，明确告诉他们，这是劳伦斯家族做的事，和现在的蒙德没有关系。
然后蒙德遭到商业联合会的报复，制裁了蒙德的支柱产业。
当然这些律师没有必要再说，因为水神同意了证人出庭。
塞伊的律师看着从水幕后走出来人，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脸覆面具的人走出来，她衣着简单，手上长满了茧子，她自称是一名须弥人，要不是因为神明及时干预商业联合会成立的公司，没有任其发展下去，她会失去自己辛辛苦苦存在的金钱。
讲到动情处，她甚至感谢起草神的慈悲，“如果没有神明，我还不知会落得什么样的结局，我问过商业联合会旗下的公司，为何我的钱会不见，他们说这是正常的投资行为。”
“投资有亏损很正常，还拿出来了契约给我看，但一开始他们没有对我说过，我知道是我被财富迷住眼睛，但那些人要是告诉我，投资不只会赚钱，还会亏钱，我一定不会把摩拉交出去。”
塞伊的律师邹起眉头，她做出的思考的样子，“请问合同书写清楚会亏钱了吗？”
证人楞了一下，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看合同？这是你的失误，也有很多人赚了钱不是吗。”
证人的声音很轻，她早就习惯了这个疑问，“律师小姐，像我这种看不懂合同，一时产生走了错路的人，只能被自由的市场吞没对吗？即便是我信仰的神，都不能对我这个可怜的信徒进行帮助。”
“这是否代表，自由的市场在神权之上。”
律师感觉出这是个陷阱，承认显得很自大，不承认那就肯定了神有对自由市场进行的权利。
“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与审判无关。”她很公式化的进行回应。
在旁的塞伊这时突然开口，“人权应在神权之上，这个世界既然已经由神交给人类，那理所应当应该是人在执行一切事务，神不得干涉，就像蒙德一样。”他故意也拿蒙德做例子。
塞伊甚至人人都讨厌劳伦斯家族，但人人都想成为劳伦斯家族。偏偏在神愿意干涉的前提下，是不可能产生一家独大的人类家族。
“恕我提醒，七神唯有风神将城邦完全交于人类，其余六国，皆是神治，而把城邦完全交于人类后，出现了什么怪物，大家有目共睹。”
璃月的律师说完，反问道，“您认为，一个人成为贵族奴隶的机会更大，还是成为贵族的机会更大？”
在塞伊的律师要开口反驳前，璃月的律师最后说，“就算不提这点，在过去各国律法中，也只有蒙德在劳伦斯家族的推动下，以法律的形式规定了贵族的特殊地位。”
“面对这种情况，哪怕不是神明，各路有志之士都会提出反对。”
“但那是人的反抗，不该由神干涉。”律师再度抓出漏洞，“就像市场，没有神的干预，它也会找到自己的平衡。”
至于在市场找到平衡中所受到伤害的人，就不是她能关心的。
一个颇有威慑力的声音在水后响起，“以这番言论而言，神与人的界限在何处？若神不使用神之力，完全履行人之间的契约，神是否能被称为神？”
这话把在场的所有人的都问住。
“神不使用神力，怎么可能？”塞伊抬起头质询，“岩神，您能保证璃月七星与云间财团没有得到神许诺的好处？契约之神的承诺，同样具有神的力量。”
在水幕后的龙淡淡的回应，“身为契约之神的我没有做出任何承诺，正如你的律师所说，没有神来干预，市场同样会平衡。”至始至终，璃月市场的平衡都源于璃月子民与七星一心，摩拉克斯确实没有参与其中。
这也是他为什么第一时间召集七星而不是去安抚仙人，他要让七星接下这场必胜的官司。
在水幕后的摩拉克斯说完，在高处象征审判的水花落下，蒙受苦难的世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遵从民意，商业联合会败诉。”水神毫不留情的念出结果。
塞伊十分的平静，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审判做出的这样快。
果然是沉默的大多数吗。塞伊有些失望，要不是公开审判，明明单看表面上的舆论，他很有优势。
也就在塞伊回忆优势在我的岁月时，水精灵忽然念出第二个案件，“现宣布，代号002号裁决案将于十日后开始，请各位原告与被告做好准备，此次裁决为，七国起诉商业联合会的成员犯下叛徒罪。”
“以下为人员名单。”
水精灵在塞伊惊诧的目光中念出一个又一个名字，以及这些人的所作所为。
塞伊这下脸上血色全失，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一个能拿出这份名单，那就是全程跟进的坎瑞亚。
那个在地下的古老古国一直在收集地上的情报，商业联合会中的成员自然在名单上。
最初塞伊知道的时候还觉得挺好，多了一个对其他成员的把柄，现在他可不这样认为了。
坎瑞亚将这份名单交给了地上七国，在名单上面的富商，一个都跑不了。

第176章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可能……”
塞伊面色扭曲，正当他要质问的时候，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类消失在布满水纹的大厅。
突然被传送到门外的塞伊被一道影子笼罩,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 一双手铐落到他的手腕上。
“塞伊先生, 你违背《枫丹金融安全法》中的第八十二项，一百七四条, 扰乱金融秩序, 以及第四项，七十六条, 破坏市场秩序罪, 现依照律法将你逮捕，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你未来所讲的每一个字，都将被纪录在册交由法官。”
塞伊愣愣的抬头, 他盯着眼前的警司，反问道，“你知道你在逮捕谁吗？”他的身份可轮不到这群员工来指手画脚。
领头的警司不卑不亢的回答，“我们在逮捕罪犯, 先生，在守护律法的公平正义。”说完警司还不忘补充, “对了, 忘了告诉您，《枫丹金融安全法》是因为商业联合会而办理, 今日起开始生效。”
商业联合会的行径令七国看到了秩序上的漏洞和律法的滞后性, 为亡羊补牢, 各国连夜查缺补漏, 出台各项法规，争取从根源上杜绝这个问题。
七国达成了一致的默契，这种人祸，以后不能再发生。
而同样被传送出来的璃月律师团，全部在津津有味地看热闹，只有些年纪大的倒是在和不停走神，眼睛止不住地往边上飘的学生谈论起新出的法案。
塞伊张了张嘴，这下他没办法反驳，枫丹讲究法律，有完善的保释制度，他还可以经过运作免于牢狱之灾。
然而正要他要叫身边的律师时，那名女律师见情况不对眼珠子转了转，先一步开口对塞伊说道，“塞伊先生，我们的合约结束了，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重新雇佣其他的律师，给他人一个机会。”
经过这一场官司她赚到了名声，毕竟能和神打官司的机会本就不多。
那么她既然达成目的，那就见好就收，不要和塞伊绑定，不然说不定会被某些因商业联合会毁掉人生的家伙报复。
“你！”塞伊一听女律师这时候退出，不由被气得头疼。
负责逮捕的警司没有和他废话，直接将气急败坏的塞伊带走。
与此同时，水神的领域内，包括摩拉克斯内的五位全部都变为人的形态从帷帐和水墙后走出来。
“为什么那些律师总爱拿蒙德举例子。”温迪一出来便无奈的抱怨。
他知道蒙德的情况特殊，可在水神的法庭上被频繁拿出来当正反面的例子，总让他有种被告人是自己的错觉。
明明他除了偶尔会喝醉，违规使用风之翼，触犯了蒙德交通法被扣分外，再没有犯过什么法。
“蒙德，太过独特了。”水神叹了口气。
在提瓦特七国中，蒙德是最与众不同，用水神在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那边听到的说法，在人治方面，提瓦特的其他六国都是摸着蒙德过河。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关于坎瑞亚，该如何安排？”自知再聊下去，就要被说干点正事的温迪转移话题，最近他觉得特瓦林怒吼出现了传染现象，比如温妮莎不复最初的尊重，也开始叫他找点正事做，实在不行去野外吹蒲公英。
“以现在的时间来算，争斗应当结束了。”摩拉克斯回忆着他的计划。
在塞伊那篇访谈公开以后，他一边透露给七星关于坎瑞亚战争派将制造灾厄袭击地上七国的事，一边安排仙人进行防守，尽量让战场不要波及到普通的人类。
那名来自坎瑞亚的炼金术师莱茵多特，和站在她身后的王女，为表诚意先是给出了商业联合会成员的情报与资料，接下来又将坎瑞亚与深渊有关的核心技术送了出来，好让七国更好的应对。
这一切坎瑞亚国内都不知道，毕竟谁能想到，帝国的继承人会去做间谍。
但恰恰是王女的决定拯救了坎瑞亚。
“若他们能够舍弃深渊之力，忘却过往，便能在世间谋一处天地，只是不知坎瑞亚是否愿意。”摩拉克斯提出这个观点，只不过想真正站在阳光下是不太可能，天空岛不想让得知过去的人还能存活。
不然奥罗巴斯也不用以命相搏，以求遮掩秘密。
草神跟着显露出担忧的神色，“让获得知识之人舍弃知识，不太现实。”身为智慧之神的统领，草神很明白人对知识的执念。
“如果坎瑞亚不放弃驯服的深渊之力，那就要他们的国民保证，再也不轻易来到地上。”水神可以保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坎瑞亚这个国家，尘世执政也没和天空岛约定要共同讨伐地下的国度。
温迪看着同僚们拿不定心思，开口安慰道，“不要那么悲观嘛，既然坎瑞亚的王女不愿意与地上为敌，那证明还可以商量。”
“谈判并非朝夕，对于坎瑞亚这个国家应当从长计议。”身为雷神的真说话间想到海祇岛。
现在的海祇岛也安分多了，虽心有不服，仍偷偷朝拜蛇神，可真还是能够理解，所以也就随他们去了。
六神又关于纳塔的事务交换了情报，确定神之心已选出新的火神以后，温迪便最先提出回去，西风骑士团刚成立没多久，即便有特瓦林和安德留斯守护蒙德，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好，那我也且回去。”真跟着附和，稻妻靠近暗之外海，很多逃过去的魔物可能会借着这个机会袭击。
不久在海边生活妖怪呈报消息，说有几只海兽悄悄从暗之外海潜伏过来。
虽还未调查清楚，那些海兽是海祇岛的旧部，还是另有身份，但这个消息足够令真警觉。
水神听到两位神明要回去，未再多说，但在结束这场会议前，不忘请诸神回到各自的国度以后，督促受审者来枫丹接受审判。
商业联合会的发源地在枫丹，那么按照枫丹新修订的律法，枫丹有资格对那些用不法手段窃取他人财富的罪犯进行惩罚。
“我会将依照规则将审判时的画面公开，令遭受欺骗的世人看到，尘世的公平尚在，正义没有缺席。”这是水神不容许玷污的信条与道义。
律法是正义的维护者，是称量人心的天平，水神绝对不能容许自己的理想有一丝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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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涛汹涌的水面上，贝莉斯特在悬崖上低头，看向在水中发疯的魔物，她真的想感慨，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当初我制造的第一枚炸弹，正是在这附近引爆的。”贝莉斯特对着身边的艾莉丝讲述起过去，那是好久前的事，但看到好久不见的，名为螭的魔物以后，她真的很想说，怎么还是你。
艾莉丝调整着装置，“哎，居然还有这段历史。”她对贝莉斯特的过往不是很清楚，而她这位朋友也很少提起。
所以在璃月这么久，艾莉丝还不知道贝莉斯特以前的领地在哪里，她只听那只灰色的小鸟和那间名叫云间的小楼推断，过去贝莉斯特大概是带着子民生活在璃月的群山之中。
贝莉斯特饶有兴致的令岩浆在手中凝结成弓箭，“是啊，那时候我为制造炸弹，还用到了天星的核心和一种名为青荧石的矿物。”
“青荧石我倒是听说过，只有遗址里还有，很难获取。”提起制造炸弹这个专业领域，艾莉丝来了兴致，“如果有机会，我想制造那种炸出来像能炸出来蘑菇形状云彩的炸弹，最好体积不大，能方便携带。”
贝莉斯特射出作为信号的箭矢后，转头就对艾莉丝说道，“这个想法很不错，要不然等云海间重建以后，你去那里的洞天里制造吧，我准备在云海间配备最高规格的爆炸实验室。”
“可以啊，说起来莱茵也想帮忙来着，她也想看看炼金术铸就的仙境。”艾莉丝说着看向水下，装备已经调整完整。
箭射在水上炸出明亮的火光，吸引了螭的注意力。
“封印他，速战速决。”
贝莉斯特说完，拉住艾莉丝的手，对方也很配合的向下一跃。
在天空中盘旋的索林多亚见状立刻向下俯冲，熟稔的接住她们，朝着螭飞去。
“莱茵去层岩巨渊封印，我们解决这只被深渊污染的魔物，仙人在海上阻击那位漩涡之魔神的妻子，坎瑞亚的战争派还真是准备充分，尽然兵分三路。”艾莉丝总结着现在的情况。
不光是璃月，其他地区也不同程度遭到进攻，大量的魔物顺着人工打造的通道涌入，然后被一网打尽。
能做到这点也多亏了坎瑞亚的那名王女送来的地图。
“毕竟这是一场准备充分的宣战。”说到坎瑞亚的战争派和反抗派，以及那位看似没有多少势力的王女，贝莉斯特忽然发现一个情况。
反抗派失利，这次失败的宣战后，地上的国度无论如何都会将坎瑞亚内的极端战争派肃清，如此一来，那名王女便登上王位之后，便再无后顾之忧，她会是坎瑞亚王庭内唯一的掌权者。
先帮助注定不会成功的反抗派，以此拖延战争派，再借助六神之手将两派铲除。
坎瑞亚的王女可谓是兵不血刃的解决掉了坎瑞亚的两个大麻烦。
“还真是想见见那个坎瑞亚的王女。”贝莉斯特小声喃喃。
王女很明显知道给出什么才能博得地上国度的信任，莱茵多特带来的消息，与寒浊得到的消息基本上能对应上，这也让贝莉斯特能放心接受那位堪称天才中的天才的炼金术师。
后来的名单，更是与七国每个情报组织都对应，间接证明王女没有造假。
到这一步，地上神明的怀疑基本消失一半，然后王女再拿出来的关于深渊的研究资料，和坎瑞亚战争派先行军的路线图。
整个过程算得上是循序渐进。
“你说要去坎瑞亚？这很好，我也想去，那个小占星术士也是。”艾莉丝听到了的贝莉斯特的自言自语，不知为何她感觉总是能和自己想到一起。
贝莉斯特见艾莉丝兴致这么高，也开始觉得计划可行，就是不知道坎瑞亚欢迎不欢迎她们这些外人。
“好啊，到时候告诉莱茵多特吧，说不定她能为我们带路。”说着贝莉斯特，举起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下面的麻烦。”
在厚重云层的遮掩下，一艘依托浮空石制造的船舶漂浮在半空，在它之上搭载着无数的武器。
这是魔神战争期间，载着炸弹飘向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底座升级版，虽然它看上去，和过去那简陋的石头，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但贝莉斯特以名誉保证这确实是升级版，至于为什么像空天航母，那只能说是总设计师很有想象力。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贝莉斯特的手向下一挥，同时说出那个让她感到舒服的词语。
“给我炸。”

第177章
喷发着金色光芒的炸弹从各个炮口发射, 直冲水中肆虐的螭。
正在因深渊的侵蚀而头脑不清醒的螭感受到有东西落在身边，随后巨大的爆破力基本上要将他掀翻。
这个场景令他觉得异常熟悉，似乎在哪里经历过。
可惜螭已经想不起来, 他的记忆在深渊的侵蚀下消失的差不多, 无尽的痛苦令他想毁掉眼前的一切。
他的尾巴拼命甩动，试图拍走身边的炸弹，但还是一枚炸弹精准的落在螭的头上。
也算是因祸得福，被炸的头晕眼花的螭隐约想起一些东西，他记起自己明明应该在暗之外海，虽说暗之外海也有侵蚀，但远没有深渊那样的狂暴，让生灵失去神智，迷失自己的身份，直到那群人类的出现……
“跋掣！”螭发出愤怒的吼声，他喊出让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为救出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那只向来不喜欢人类的魔物，不惜与一个在魔神诞生前就存在古国合作。她命令包括螭在内的魔物来到璃月周围的海域捣乱，以吸引注意力，而她好趁机去孤云阁解救被镇压千年的奥赛尔。
螭就是倒霉的魔物之一, 他因为善于潜水, 被那安排逆水而上，来到名为轻策的一带, 这里也是他曾经拥有过的领地。
在临走前, 跋掣交给螭等魔物一枚造型奇怪的机关，说是可以增强力量。
但当螭来到轻策后打开机关后, 才发现里面存储着来自深渊的力量！
到那时螭才明白, 跋掣出卖了忠心耿耿追随她的魔物, 让他们感染深渊，借此将污染带到地上。
“该结束了。”
在天空上传来一个让螭耳熟的声音，他在如雨点般落下的炸弹中抬起头。
贝莉斯特正悬浮在半空，这幅样子使得他和千年前的那一幕重叠，似乎那时候这位魔神就曾这样看过他。
“我这边也准备好了。”在索林多亚背上的艾莉丝说完按下机械按钮，先前留在悬崖上的装置经过几轮翻转变为一只巨大的瓶子，深渊的污染被它尽数吸收。
贝莉斯特确定莱茵多特制造的收集装置确实有用，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
接着她抬起手，一把白色的钥匙在她的手中出现，她轻声说，“封印解除。”
话音刚落，白花花的盐从钥匙中涌出。与凭空出现的火焰融合，勾勒出一个又一个符文。
贝莉斯特聚精会神的编撰着阵法，符文流转，以极快的速度落到还在发疯的螭身边。
因装置的削弱，深渊的污染减弱，而勉强找回神智的螭想要用水元素来冲破符文，奈何盐的惰性使他的攻击无效，而他又不敢直接撞向流淌的熔岩，那很可能会把他活活烧死。
“不，我不要被封印！”螭惊慌失措，被封印的恐慌中，他从被炸的沸腾的水中，怨毒地看了眼悬浮在天上的贝莉斯特。
都是她，一开始用炸弹攻击他，后来封印奥赛尔也有她的参与，还有那条冰蛇，竟然是她的眷属，听从她的命令戏耍了海族几千年，一路高升，甚至都加封到海族的大将。
那个古国的人类还说，现在的寒浊在璃月开了一家饮料公司，赚了很多摩拉，然后用摩拉呼风唤雨。
这和寒浊加入海族时说的话相反，螭哪怕什么都忘了，都不会忘记寒浊那会说自己被炼金之魔神用摩拉羞辱！他那会真的为那条冰蛇被这样羞辱而愤怒，结果如今一看，全是谎话。
也许是深渊的污染还未完全祓除，也许是千年来一次又一次落败后积攒的懊恼与余恨，螭不管不顾的越过符文制成的封锁冲向了在空中的贝莉斯特。
“小心！”艾莉丝意识到螭的行动后对着贝莉斯特大喊。
索林多亚更是在顷刻间召唤出层层阴云，意图用雨水为贝莉斯特打掩护，读心的天赋能让她听到来自螭心中的声音。
那只屡屡败在贝莉斯特手中的魔物是真的恨她。
然而贝莉斯特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她对着身边漂浮的小纸人小声说，“饱和式攻击，启动。”
本来她只想先简单的封印螭，等摩拉克斯回来，再进行深层的封印，但这只非要冲过来，那她就没有办法。
小纸人在传递出贝莉斯特的话后燃烧消失，与此同时雨水与数不清的炸弹砸下。
艾莉丝循着巨大的声响抬头，看到雨幕中这幅夜放花千树的奇妙景色，她不由的发自内心的感叹，“真是具有压迫力。”
轰击之下，最后一个符文从贝莉斯特手中飘出，旋即她抬手，令那枚白盐的钥匙化为箭矢，火焰凝结成的弓箭再度出现在她的手中。
“破！”
白盐的箭矢撕裂雨幕，变成一只周身伴有火焰的白虎，狠狠的冲向硬顶着轰击也要报复的螭。
眼中闪有红光的白虎踩在螭的身上，硬生生将他压回水中的阵法。
在白虎轻易的制服了螭后，贝莉斯特不紧不慢的将熔岩制成的弓箭，融为一张符咒。
“以吾之名，镇此之型。”
符咒在巨量的元素力下破碎，化为四枚碎片，插入布满符文的阵法，钉住螭身体，也在这一刻盐做的老虎化为纯粹的岩元素力，与符咒以及大量的符文一起，封印住了这只魔物。
贝莉斯特做完这一切抬起手，白盐做的小钥匙慢悠悠飞回她的掌心。
这时候索林多亚从高空落到悬浮的贝莉斯特身边，然后载着她和艾莉丝回到了浮空平台。
“那枚白色的钥匙，是你制造的吗？”艾莉丝好奇的问了句。
贝莉斯特想了想回答，“不是。”她没有告诉艾莉丝这是盐神的权柄，刚刚经历一场封印的贝莉斯特实在是有点累，没有力气解释其中的纠葛。
再加上盐业一门到现在都不怎么安生，而艾莉丝作为客人对七星八门的内部问题不是很了解，万一她到时候把这个故事写到书里，被盐业一门中信奉盐之魔神赫乌利亚的信徒看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太久没有战斗，我都生疏了。”贝莉斯特落到浮空平台上的后半是抱怨，半是感慨。
完成任务的索林多亚化为小鸟落到贝莉斯特的肩上。
贝莉斯特习惯性的伸手逗她，然后被啄。
“这个浮空平台，无论远看还是近看，都很漂亮。”艾莉丝在降落后最先注意的便是这个作为武器载体的浮空平台。
“目前只造出来一个平台，准备慢慢改良技术，还有很多缺陷。”贝莉斯特收回被啄痛的手说到，然后回忆起在绝云间地下，第一次看到还未建成的浮空平台时的想法，那时候她感觉人类的想象力果然没有极限。
绿色的浮空石底座，托起坚固的岩石，在其上除了作为指挥部的亭台楼阁，就是各类改良版的远程武器。贝莉斯特当时都忍不住想，与其说这是个长得很像空天航母的普通的浮空平台，倒不如说是个高机动性的空中要塞。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她简直不敢想再发展下去，那群在绝云间地下的工程师，还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确实，这种平台的体积太大，很容易被当成靶子。”艾莉丝提出改良的方案，“我在璃月看到过不少透明的仙梯，如果经过更改，是不是可以制成类似于防护罩的东西？”
“这个思路不错。”贝莉斯特欣然采纳了艾莉丝的建议。
就在两人对如何改进漂浮平台讨论的热火朝天之际，黑雾陡然降临在贝莉斯特的身边。
承崖刚刚落地，就感受到探究的视线，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大人，蒙德传来消息，西风骑士团与西风教会联手击退了敌人。”承崖硬着头皮的对贝莉斯特汇报。
西风骑士团和西风教会刚成立，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对抗。
之前在温迪去枫丹前，便私下和贝莉斯特约好，如果西风骑士团和西风教会寡不敌众，特瓦林和安德留斯又被缠住无法支援，那作为风神朋友的贝莉斯特可以带着眷属前来帮忙。
虽然温迪相信新生的西风骑士团和教会能在特瓦林和安德留斯的支持下，扛过这次磨难，但他作为庇护蒙德的风神还是有些不放心。
蒙德的情况确实和其他的地区不太一样，其他六国，除了魔神级的高端战斗力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妖怪仙人精灵能在战场外保护普通人，而蒙德因为历史原因，无论是妖怪仙人还是元素精灵全部都没有。
为防万一温迪还是请了朋友帮忙，作为被委托对象的贝莉斯特自然不会拒绝，她还是借此敲诈了温迪两瓶酒。
而且还是无论去不去蒙德，温迪都得给她，怎么都是赚。
“好，那等装置收集完深渊之力，就回去吧。”贝莉斯特打算等摩拉克斯回来，再看如何利用螭的力量。
至于浮空平台，她这次是以防万一才拿出来命令其升空，如今数据收集的差不多，也该再次封存了。
“不让它在提瓦特的上空例行巡逻吗？”艾莉丝没想到这个浮空平台上天后还会被收起来。
贝莉斯特摇摇头，“这样天上的存在可能会不高兴。”
得到回答的艾莉丝恍然大悟，她笑了笑，感觉天空岛真的很小心眼。
此时的蒙德，温妮莎击碎了机械制成的坎瑞亚机械先锋队，那只机器人的中间的核心暴露出来。
温妮莎低头捡起这枚核心，打算回去和其他的核心以及零件一同交给城内的炼金术师。
再抬头，在温妮莎面前是苍茫的雪山。
“温妮莎大人，再向前就是雪山，根据调查，有一队机器人进入了雪山。”与温妮莎同行的骑士先行询问，“用我们再追进去吗？”
经过这次战斗，骑士团越战越勇，配合的也越来越默契。
更重要的是胜利鼓舞着西风骑士团的信心，在取代劳伦斯家族以后，这些年轻的骑士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管理好蒙德这个重获自由的城邦。
可在这次战斗后，他们的顾虑消失了。
“不用，在低温下，那些机械很快就会损坏。”温妮莎不想增加无畏的伤亡。
雪上的情况十分复杂，没有充足的准备，最好不要入内。
骑士没有强求，接着说起新的蒙德城内的情况，“教会的信鸽送来消息，北风王狼与天空之龙在教会将敌人击毁后便离开了。”
这次北方王狼和天空之龙的出现，让蒙德城内的子民安心，虽然他们似乎并没有动手帮忙。
不过子民们都理解，这符合风神的意志，人类的事，要人类自己解决。
“好，那我们也回去吧。”温妮莎确定蒙德城也没事情，叹了口气，然后她小声说，“下次带着酒亲自去感谢他。”
北风王狼和天空之龙能过来帮忙，温妮莎觉得肯定是有温迪的授意。
那位风神虽然天天唱歌喝酒，但在大事上还是很靠谱的嘛。

第178章
装修简单的小饭馆内, 一楼大厅靠近窗户的位置，最后一盘子糖醋酥肉被端上桌子。
“您的饭齐了。”长相可爱的小姑娘用清脆的声音说道。
艾莉丝看到这个只比桌子高一点的小女孩，心中不由得泛起柔情, “谢谢。”她想自己以后要是有个女儿, 应该也会像这个样子吧。
被道谢的小姑娘笑了笑，随即在姐姐的呼唤中哒哒地跑回厨房。
“哇，这就是今天菜吗。”占星术士面对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差点流口水，在来璃月前，她连璃月特产的食物都没吃过，最多只听说，那边的饭菜都很好吃。
当然即便来了璃月她觉得自己也吃不上，因为她没有摩拉。
这次占星术士会跟着艾莉丝和莱茵多特一起来璃月，全是因为她们包下了那艘船上最豪华的套间，能住三个人，想着反正摩拉也花了，不如多待一个，便请占星术士一起过来，正好还能验证占卜是对还是错。
“不要看这家馆子小，做的饭还是很好吃的, 不比璃月的一些大饭店差。”贝莉斯特说着手指已经忍不住动起来。
这家店还是摩拉克斯推荐的, 说是小聚很不错。
说到摩拉克斯，贝莉斯特都想创办一本和吃穿文玩有关的杂志, 然后请他来撰稿。
贝莉斯特有预感这种杂志一定会爆。
“那我们不如赶紧尝尝？不过我筷子用得不熟练, 可能会吃得慢些。”莱茵多特大概看出贝莉斯特也很想吃，主动开口提吃饭的事。
之前莱茵多特不是和艾莉丝以及占星术士在旅店吃饭, 就是去大的餐馆。
那些餐馆的服务水平都相当的高, 发现客人是异国面容后, 会很贴心的提供勺子，以至于莱茵多特根本没有机会使用。
“没事，对什么事物，都有个熟悉的过程。”贝莉斯特觉得无所谓。
工具和人一样，都有个使用的过程，在粉碎坎瑞亚战争派的阴谋前，她也没想过能和莱茵多特还有那位占星术士一起吃饭。
也许这就是共同战斗过的情谊吧。
贝莉斯特夹了一块烧得软糯可口的烧肉想，那次与坎瑞亚先遣队的战斗，莱茵多特帮助七国，对战争派用炼金机器开凿出来的污染传输口进行了封印，贝莉斯特和艾莉丝以及占星术士全程跟随。
作为旁观者的艾莉丝和占星术士，对于莱茵多特在炼金术上展露出来的天赋没有太多的概念，只觉得她很厉害，但作为拥有相关权柄的魔神，贝莉斯特不得不说，莱茵多特真是天才中的天才。
她真的庆幸莱茵多特没有站在反抗派和战争派的一边，不然那一定是很难对付的敌人。
“真的很好吃。”占星术士吃的不亦乐乎，虽然她一开始也不会用筷子，但凭借对吃饭的热情，进步的速度非常快。
艾莉丝看着占星术士这样子，调侃道，“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了。”
“我饿了嘛。”放慢速度，占星术士叹气，她实在是没有摩拉，也实在是不好对其他人开口借钱，只能凑合几顿，尽可能少吃。
要不是那位云间的白涤小姐细心，发现她的窘迫，让旅馆为她定时送上饭，不然占星术士觉得自己可能有天会饿晕过去。
“说起来，你们有考虑要收徒弟吗？”艾莉丝试探性地问，她觉得养孩子这个话题不太适合这个桌面，于是就换了个说法，反正这两者也差不多。
贝莉斯特一下子被问住，她想了想自己带过的学生很多，但要说徒弟，那还真没有。
“徒弟的话，我倒是有个实验。”莱茵多特坦然的说起这件事，“如果实验能成功，那制造出的生命体，我想收他做徒弟，将我掌握的技术教授给他。”
这话成功的让桌上冷场了，只有占星术士没当回事，在大口吃饭。
“你说制造生命体？”贝莉斯特怀疑她听错了。
莱茵多特点头，她看起来有些不太懂与自己吃饭的朋友们的惊愕，在坎瑞亚进行制造生命的实验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而且炼金术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制造创造与创生。
对着莱茵多特眨眨眼，贝莉斯特思考着用词，最终她提醒，“这有些违背伦理？”
“是吗？”莱茵多特突然想起在七国却对这方面很忌讳。
“我真是越发好奇坎瑞亚是个什么样的国度。”艾莉丝更是摇头，她鲜少对很多事表示不赞同，但说真的创造生命是件很严肃的事，不应该被如此轻易地说出口。
贝莉斯特这下有些明白，为什么摩拉克斯在确定坎瑞亚的战争派完全被清理出王庭后，会郑重地找她谈话，问她能不能代表七国去坎瑞亚处理深渊之力的问题。
“你们都不吃饭吗？”吃了七分饱的占星术士从饭碗里抬起头，准备再要一碗米饭，结果大家都在思考问题，这使得她感到尴尬。
被打断思考的贝莉斯特适时地转移话题，“我们刚刚在想徒弟，讨论的太激烈，忘了吃饭。”
占星术士将信将疑，因为她分明感觉没有什么激烈的讨论，不过说起徒弟那她可不饿了。
“占星术告诉我，在未来我们的继承者注定会相遇！”
一想这种传承的感觉，占星术士就感到激动，她一直在期待自己的徒弟或者说学生是怎么样。
她认为肯定是那种脾气好，平时会乖乖叫老师，十分尊师重道的孩子。
“是吗？”莱茵多特都被这番话震得回过神。
艾莉丝更是趁热打铁，继续问道，“那我们的继承者会什么时候遇见，大占星术士。”
听到艾莉丝最后的称呼，占星术士有些飘了，她直接拿出黄铜星盘看起来。
然后她睁大眼睛，“要到一千年以后？！”
贝莉斯特一下子笑出了声，“看来我们在千年后还有联系啊。”说的她都想唱起来友谊天长地久。
“是啊，可喜可贺。”艾莉丝举起杯子，“为我们能持续千年的友谊干杯。”
这下先前关于实验的话题彻底揭过去。
占星术士不明所以，她正要举起杯子，结果发现她的饮料变成了果汁。
再看另外喝酒的三个女人，占星术士感觉各个都有嫌疑，可她又不能多说，哪怕是身体上同为人类的莱茵多特都有上百岁，是坎瑞亚独特的炼金术才让她保持年轻。
而她提过，这也是创生的一部分，但她认为，这种能将身体停在最好状态的炼金术，与其说是时间的馈赠，不如看做岁月的诅咒。
至于艾莉丝，和身份不可窥探的怜舟小姐，更不用说了，占星术士占卜过，在星盘上显示，这俩非人类的年龄保守估计也要有上千岁。
真是不可思议，和这群家伙做了朋友。尚且年轻的占星术士暗想，不过她知道自己也能活很久，在阴差阳错之下，她在探险中获得了奇异的力量，借此有了超长的寿命。
为此占星术士还专门研究过，在七国中不乏这样的案例，比如在璃月，就会将此称为得道成仙。
如此想来，占星术士发现能认识贝莉斯特，艾莉丝以及莱茵多特还是很好的。
“你的领地，还需要我们帮忙吗？”艾莉丝心情放松下来，忽然想起贝莉斯特说要重建自己过去的领地云海间。
莱茵多特跟着想起来，这段时间她都在为七国处理坎瑞亚的遗留问题，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对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她认为这是应该做的，要不是贝莉斯特她的行动不会这么地顺利。
本来莱茵多特想通过艾莉丝，借助名为狐斋宫的稻妻大妖去觐见雷神。
是艾莉丝告诉她如果是找神帮忙，她确实认识一位魔神，不过那位魔神在璃月。
能直接去璃月对于莱茵多特是再好不过，这能更快地把对付深渊污染的方法传递出去。
“什么领地。”占星术士发现自己好像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词。
“艾莉丝没有告诉你吗？”发现占星术士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贝莉斯特有点想逗她，于是只听她压低声音说，“我是魔神哦。”
占星术士发出哎哎哎的声音。
很满意她这个反应的贝莉斯特笑的更开心了。
她边笑边想，如果再告诉她，现在风神和岩神，一个正在帮忙打地基，一个正在帮忙给山峰做造型，不知道她还会露出什么表情。
不过为了风神和岩神的面子，贝莉斯特最终也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吃菜，不要害怕我又不吃小孩。”贝莉斯特故意这样说。
结果占星术士颤抖着回了一句，“可是你的本体是老虎。”她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贝莉斯特在璃月畅通无阻，过去她都以为这是钞能力，现在看来，璃月的一部分在过去很可能就是她的。
这果然是命运的相遇，星空没有骗我。占星术士想着感觉自己又能再吃一碗饭，在今天之后，她再也不会惊慌了，除非神明都会给她这位魔神朋友打工。
占星术士不知道，璃月广阔的海面下，在靠近大陆架的边缘的地方，一道半圆形的屏障隔开海水，以强大的元素力循环构成了一个独立的外置洞天。
在这个占地宽广的洞天内，风神巴巴托斯和岩神摩拉克斯正在紧锣密鼓的施工。
巨量的岩元素力凝结出的岩枪很快在海底积累起无数山峰，接着风进行快速的雕琢。
摩拉克斯面对专心风化岩石的温迪，陷入思考，以前在七神会议上都没见他这样认真。
“巴巴托斯，你同样是为贝莉斯特的委托而来？”摩拉克斯实在是好奇。
他是先前就答应帮贝莉斯特重建云海间，那温迪又是为了什么。
被点出神名的温迪唉嘿一声，他神神秘秘的回答，“她开出来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报酬。”
摩拉克斯第一个反应是酒，但他还是心存一些幻想，认为或许温迪想要的报酬和酒没有关系。
“十瓶来自各国的美酒。”
温迪说出十瓶这个数量词的时候，眼神中透着渴望。
在贝莉斯特念出会给他什么后，温迪马上答应来帮忙。
那可是足足十瓶酒，十瓶！无论是枫丹的起泡酒，还是至冬的火水，亦或者是璃月的桂花酿女儿红，温迪都可以选，贝莉斯特承诺会为他买单，无论需要的摩拉是多少，她都会付款。
这种好机会，温迪怎么能错过，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过拒绝的选项。
果然如此。
毫不意外的摩拉克斯叹气，千百年来他该看清了，这位同僚和风雅二字不会搭上一点关系。

第179章
搭好最后一块山石, 温迪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水，看着眼前自己和摩拉克斯的杰作。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温迪觉得自己可以去要报酬了，所有的岩石他都按照贝莉斯特给的图纸削好。
摩拉克斯回忆着那张规划的地图点点头, “应该可以去告诉她，已经完成。”这对他和温迪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真正难的是在后面, 只有山体并不符合云海间的规格。
不过这些贝莉斯特说她会想办法，而摩拉克斯和温迪的权能, 亦不足以制造那些精密的炼金造物。
“那我们回去，我可已经想想买什么酒了。”在摩拉克斯说行以后, 温迪吹出一缕风, 里面夹杂的种子落到光秃秃的岩石上, 这些他收集的种子很快便会萌发新绿, 为这座水下的仙境增色添彩。
摩拉克斯同样催动权能，令山川之上萌生出各色奇石琥珀，这样一看更符合仙境这个题材与意义。
做完这一切, 温迪和摩拉克斯才穿过水的屏障回到陆地上。
从容走在岸边, 摩拉克斯用石鸢通知贝莉斯特, 她可以来进行后续的工作，温迪则是急着要去找在云间工作的白涤去要他的报酬。
摩拉克斯一想他要喝酒，就叹气，便没有跟着去。
说起来摩拉克斯突然发现, 自从温迪被那只石珀捏出的神龙甩了一尾巴后, 似乎就有点躲着他, 除了上次在水神的领域和这次受邀重修云海间外, 他没有再见过温迪。
这让摩拉克斯反思他是不是做得过分。
“罢了。”摩拉克斯想了一会, 不再多纠结这件事, 他本来又不想多和温迪计较那份契约的事情。
再加上温迪过不了多久又会陷入沉睡，再见到他还不知道要到是猴年马月，与其再想过去的那些事，不如回头想见他时，提着两瓶好酒过去，以温迪嗜酒如命的性格，大概不会和酒过不去。
摩拉克斯想到这里发现，他的思维逻辑有些被那个酒鬼诗人带偏了。
在另一边，正在和艾莉丝缝纫在街上闲逛的贝莉斯特收到了从天而降的石鸢鸟。
“我的新领地建好了。”贝莉斯特读取出石鸢内的留言，她很惊讶。
说真的，她没想到温迪和摩拉克斯的速度会这么快。
“这么快吗？”占星术士愣了愣，她们才刚提过这件事吧，结果现在就好了，她还以为刚开始。
“是我朋友的效率太快了。”说着贝莉斯特摇摇头，假如只有摩拉克斯这么快她不意外，连温迪都如此地迅速，她才感觉很惊奇。
她以为温迪还要歇一会干一会，为云海间编出一些被风神祝福过的歌曲，没想到他居然根本没有拖沓。
这就是十瓶酒的伟力吗？贝莉斯特有些怀疑，她默默想到一个词，有钱能让神搬砖。
“那我们去帮忙吧，虽然我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艾莉丝兴致勃勃。
这种去仙境做建设的工作，令她新奇，觉得比探险还要有意思。
“坎瑞亚的一些机械，应该可以帮上忙。”对于坎瑞亚的技术，莱茵多特还是很自信，同为炼金术师，她认为贝莉斯特同样会喜欢。
“那……那我，给你们做个星空的投影吧。”
看到大家都表态，占星术士有些窘迫，造物不是她的擅长，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占星术。
贝莉斯特一一谢过，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搬个新家从盖房到装修都有朋友帮忙。
“那我们走，先到海边去。”贝莉斯特主动做起向导。
“哎？”占星术士茫然，去海边？是在水中建造的吗？
贝莉斯特没有去解释，反正等她们看到就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故意把领地建在水里，无论是艾莉丝还是莱茵多特，在神秘学方面的造诣都很深。
至于占星术士虽说吃了太年轻的亏，但她肯定也是有所了解。
而且占星术士真的不知道，水和岩石能隔绝和扰乱他人窥探视线的远离，对贝莉斯特来说也无所谓，等到地方她再慢慢讲给她，就当时补课了。
走出璃月的闹市，一路来到璃月僻静的沙滩。
“怜舟，帮你在水下建造领地的朋友是谁啊？”越靠近目的地，积累的疑问越来越多的占星术士问出一个她最在意的问题。
能在水下建造所谓的领地，那一定需要很强大的力量。
是其他的仙人吗？占星术士惴惴不安，因为她的预感不停地提醒她，普通的仙人可做不到这点，世间唯有神才能如此轻松地移山填海。
占星术士的预感不会错，再加上在饭桌上，这位怜舟小姐才透露过她魔神的身份。
“好吧，是岩王帝君。”贝莉斯特默默地说，“不过这对他而言很简单，最初的洞天，其内部的景物，全部是靠摩拉克斯制造，后来的洞天造景之术也是对他权能的解析。”
所以现在的洞天是不需要摩拉克斯亲力亲为的，不然他可真就成土木工程之神。
贝莉斯特恍然发现摩拉克斯在自己这里，奇怪的头衔又增加了。
“而这次我领地所需要的造景，本质上与洞天一致，只不过范围稍微大一些。”
听着有些头晕的占星术士，在贝莉斯特话中唯一抓到的关键词就是范围稍微大一些……不过她可不认为这是稍微大一点。
“那我们这次会见到岩王帝君吗？”艾莉丝提出疑问，来璃月这么长时间，她还没见过岩王帝君。
贝莉斯特摇头，她眺望广阔的大海，忍不住笑道，“不会，帝君他还有事情没处理。”纳塔的重建还需要各方的帮助，摩拉克斯的休闲时光算是基本上结束了。
通过危机考验的璃月七星八门能处理凡间的事务，但面对神之间的博弈，还是需要交给摩拉克斯出面处理。
一听不用面见璃月的神，占星术士松了口气。
对于七神，占星术士没有什么太多畏惧，可那毕竟是神，想想要直面神明，是个人都会忐忑。
“来。”贝莉斯特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架车辇。
“这样下去吗？”对于这辆明显经过炼金术改良的车，莱茵多特很感兴趣。
地上的炼金术，和古代传承下来的炼金术在很多地方还是有区别。
占星术士犹豫了，但看到艾莉丝和莱茵多特坐上去以后，她咬咬牙坐到后排，身为不会游泳的人，她对水深的地方向来敬而远之。
负责操控车辇的贝莉斯特见所有人都准备好，直接一个加速让车子冲入水中，比起慢慢沉入海底，贝莉斯特更倾向于快速点，不然依照她的经验，那样会更害怕。
后排的占星术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有下意识地闭上眼。
令占星术士出乎预料的是窒息感没有传来，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到车辇被水泡包裹，群鱼游动，鲸腹如云的美丽景色让她一下子忘记了恐惧。
“好漂亮！”占星术士赞美道。
水泡带着车缓缓地驶向海底，一个更为梦幻的场景呈现在众人的眼前，连贝莉斯特都不由得屏住呼吸，她没想到最后的效果会是这样的完美，群山上镶嵌的琥珀与奇石，冒出来的绿色的山坳间。
潺潺流水化为飞瀑落下，水流如一条银链联结着各个山峰。
穿过用来隔绝海水的屏障，贝莉斯特让车辇落在平缓的地上。
艾莉丝深吸一口气，她对着秀丽的群山感慨，“仙境，真当是名不虚传。”她读过璃月的不少书，那一个个故事，无不昭示着凡人们对过去的仙境的向往。
这就是活久见吗？艾莉丝没想到仙境真的存在，而她是这里的第一批访客。
“现在还不能说是仙境。”贝莉斯特拿出一张图，在元素力的操纵下，这张图在空中展开，上面有各类的运梯，能快速将人从一个山峰送到另一个山峰上的吊车，售卖各色商品的街道，以及此起彼伏的研究所。
“仙境，对云海间来说，一切美好都并非神的馈赠，而是技术的结晶。”贝莉斯特说着有些怀念。
以后这里也会是，未来大部分疑似不被天空岛允许的技术，都会放到这里研究。
贝莉斯特认为技术是没有错的，探索未知更是人的本能，世界上真正有问题的从来不是技术本身，而是用技术行歹事的人。
不能因为少数人的行为便因噎废食，放弃一项技术。
“你的说法，和坎瑞亚很像啊。”莱茵多特很理解贝莉斯特的话，坎瑞亚的子民同样认为，他们的技术是一代代人坚持不懈奋斗出的成果，不是神明的礼物，更不是神明的权柄。
那些知识与技术是客观存在的，并在世界的各处等待人去发现。
艾莉丝笑了笑，“人的仙境，人的国度，才刚来云海间，但我已经很想去坎瑞亚。”
听到莱茵多特这样说，莱茵多特思考几秒说道，“其实我昨天接到王女的信，她在信中托我邀请三位一同去坎瑞亚。”
信里是这样写，但莱茵多特认为，王女主要还是想请贝莉斯特，她是炼金之魔神，与地上七神的关系都很不错，且还有更特殊的身份。
贝莉斯特如果愿意为地下的古国做担保，那坎瑞亚的安稳就能彻底保障。
坎瑞亚战争派在入侵地上失败后是被清理了，可这不代表坎瑞亚得到了七神的信任，掌握深渊之力的他们，对于七国来说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引爆的定时炸弹。
“那可太好了。”贝莉斯特面上没有什么变化。
对于她来说这是个好消息，能被邀请，就省的她再麻烦莱茵多特和坎瑞亚方面再商量。
不过现在贝莉斯特没有分出太多心思去想坎瑞亚的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去坎瑞亚前，贝莉斯特想保证新的云海间能正常的运转起来，并把璃月武器制造所先迁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贝莉斯特有种预感，云海间在未来会成为全提瓦特最大的军火制造中心。

第180章
水的纹路透过隔绝水的屏障落到地上, 此时是傍晚，等到夜幕降临，在这层屏障上会露出点点星光, 那是来自星空的投影。
白涤隔着屏障看了眼外面的游鱼，她感觉自己出现在这里莫名的应景，作为有鲛人血统的混血者, 她确实更亲近水源。
抬手礼貌的敲了敲门，白涤过了几秒, 确定没有回应才打开。
面对空荡荡的室内，她叹了口气, “果然贝莉斯特大人不在啊。”不过她能理解, 最近贝莉斯特非常的忙, 除了布置实验室就是接待各路愿意来此定居的璃月仙人。
不知道萍准备的怎么样。白涤趁着等贝莉斯特的间隙暗想。
这次萍也接受了邀请, 前来继续研究空间与其连通的定点传送技术。
传送的课题是目前最热门的课题，提瓦特有不少研究机构都在做，很多人都觉得定点传送技术能大范围使用, 那一定能改变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
而最近确实也取得不小的进展, 因为坎瑞亚把相关的技术资料送给了七国。
“抱歉, 我来晚了。”贝莉斯特终于赶了回来，她比原定的时间，晚了大概有五分钟。
贝莉斯特道歉完便说起正事，“蒙德那边的资料拿来了吗？”
“拿来了。”说着白涤将未拆封的资料交给贝莉斯特, “目前还未送到情报组织, 我收到以后便请您先过目。”
没有再多说, 贝莉斯特接过资料, 然后让白涤坐下, 她可能要看很长时间。
在之前坎瑞亚战争派发起攻击的时候, 雪山进入了大量的机器人，且一直没有出来，这很奇怪。
贝莉斯特没有借助蒙德或者璃月的力量去调查，反而是请了一些冒险家，资助他们进入雪山勘察情况。
借着这个考察队，她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让他们保护那些冒险家的同时，把雪山内真实情况带出来。因为贝莉斯特怀疑那些来自坎瑞亚的机器人，不是为了发动全方位的攻击才进入雪山。
它们可能有别的目的。
“果然没错，那些人想寻找诅咒雪山之物。”阅读完资料的贝莉斯特抬头看向等待她回应的白涤，“说起来，最近你和坎瑞亚人有过接触对吧？”
璃月已经先一步和坎瑞亚做起贸易，白涤所管理的云间，正是第一批与坎瑞亚，这个地下古国建立商业联系的私人企业。
“是有过接触，我与坎瑞亚进行了商业谈判。”白涤回忆着与坎瑞亚接触的细节，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
身为贝莉斯特的下属，璃月的子民，白涤和坎瑞亚人的商业契约必然有偏向性，但是很多明显有利于璃月的方案，那些和她洽谈的坎瑞亚人看都不看就签上了。
这使得白涤很迷惑，她都做好谈判的准备了，结果就这样？她不能理解。
过了好一会她想好措辞，讲出自己对坎瑞亚人最真实的看法，“我感觉坎瑞亚商业不是很发达。”在得知这个消息时，白涤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这偏偏是真实的。
贝莉斯特一时语塞，“那怪不得反抗派会失败。”
如果他们真正了解商业，那就明白商业联合会可以点燃七国中本来就有的导火索，但想真正成功基本上是不可能。
钱不是万能的，金钱无法买下全部超脱于世俗的存在。
“坎瑞亚非常的闭塞，与我接触的那些贵族，对于做生意一窍不通，而且似乎不愿意与地上的国度交流。”白涤自觉用词算是和善，在与坎瑞亚人的接触中，她总觉得对方有敌意。
如果一个两个坎瑞亚人是这样就算了，与白涤有过交往的坎瑞亚人基本都给她这种感觉。
这只能证明，坎瑞亚这个国家，至少上层的氛围就是这样。
“那看来坎瑞亚的王女，达到了目的，但并没有收复全部的人心啊。”贝莉斯特一下子明白为什么王女写信给莱茵多特，借她之口，请她们来坎瑞亚。
这很可能是为自己找靠山。
“那你听坎瑞亚的贵族说过关于王室的事吗？”贝莉斯特再度询问。
白涤点点头，“很多坎瑞亚贵族对于王室都不是很满意，他们认为现在的国王与继承人都太软弱。”
“明明才被七国联手阻止了入侵的计划，却还这样直言不讳。”听到这番言论贝莉斯特都无奈了，难不成坎瑞亚只有王女这一个明白人？
还是说，坎瑞亚觉得自己依靠深渊之力，有单挑尘世执政的能力。
问题是这世界上的执政可不都是火神那样状态不好，而地上的技术，虽说有藏拙的成分，但早就超越了上个文明在毁灭前的程度，真敢来打一场，坎瑞亚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取得胜利。
白涤没忍住跟着接了一句，“贝莉斯特大人，我感觉坎瑞亚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意思。”
“坎瑞亚应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说到这点，贝莉斯特头疼起来，她没办法和白涤说更多，在七国与坎瑞亚达成秘密契约中，第一条便是规定，坎瑞亚不能再过往的历史带到地上，不然将视为宣战。
而那些贵族，即便再对地上七国有意见，应当也明白一个道理。
七神被绑上战车后，假如能战胜天空岛，那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坎瑞亚。
“白涤，你先去岸上接萍和留云借风真君过来，住宿给她们安排好了，萍的房间在你的隔壁，留云借风真君的在山上的洞天，对了还有甘雨，她被自己师父拉来帮忙。”贝莉斯特想自己待会，便找了个借口让白涤离开。
不过她没有说谎，甘雨和留云借风真君，以及萍确实是今天过来，而且萍还是以年轻的样子。
根据萍的说法，寻求知识要保持年轻的心，不然很容易满足。
贝莉斯特看到她那副斗志满满的样子，不免也是有些欣慰，对于长生者来说，豁达是最好的是心态。
“甘雨竟然真的来了。”听到甘雨的名字，白涤叹了口气，“前天在总务司碰到时，她还提过这件事。”
不过甘雨那时候是道歉，说她没办法过去，最近月海亭太忙了。
“留云借风真君毕竟是心疼徒弟。”贝莉斯特也算是看着甘雨长大，也觉得多工作不好，劳逸结合才合理，但偏偏无论是甘雨还是白涤，都把工作当成爱好。
所以在这方面，贝莉斯特和留云借风真君很有话题。
白涤笑了下向贝莉斯特告别后去接朋友与客人，她刚出大门，一只铅灰色的小鸟挤进窗户，扑棱着翅膀飞进来。
感觉到动静的贝莉斯特转过头，装出些不高兴的责难，“索林多亚，你还知道回来。”
索林多亚自知理亏，没敢反驳，直接落到贝莉斯特肩膀上。
然后贝莉斯特感觉她重了好多。
“听闻云海间重新建成，我赶紧回来了。”索林多亚故意忽略，水下云海间从交付到现在过了多久。
在被深渊污染的螭封印不久，索林多亚和寒浊，再加上被强行拉上的承崖一同去度假。
说是度假，贝莉斯特明白他们是找去海边隐姓埋名生活的罗霄去玩。
自从被七星一人一句大哥刺激到以后，罗霄便离开璃月港，去了其他地方，美名其曰到处走走，实际上是避风头，这直接导致索林多亚再也吃不到烤鱿鱼，为此她找过替代的店家，可每一家都不能让她满意。
贝莉斯特动了动肩膀，让索林多亚到桌子上，“你们倒是不客气，也不怕罗霄吃没钱了。”
说起钱，贝莉斯特想起养老金，目前这个制度开始在璃月运行。
这算是个好消息，只是贝莉斯特还是有些担心，这是她的私人行为，没有律法的保障，使得很多仙人把养老金当成贝莉斯特的施舍，都不认为那些摩拉是他们该拿的。
不过贝莉斯特最近没想提修改律法的事，和坎瑞亚建立起联系，七星八门都忙的不行，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给他们再增加工作。
“没有啊，罗霄都是亲自去捉食材，不用花摩拉。”索林多亚说着口水要流出来，很多时候就是鱼捉上岸就被送上烧烤架，吃不完还有寒浊能进行速冻带回去明天吃。
平时罗霄摆摊子的时候，他们还会一起跟着，那时候承崖会变成小黑猫，索林多亚就落在他头上，而寒浊在旁边支个小摊子卖果汁。回想起来，那种日子太舒服，要不是想念贝莉斯特和太想看新的云海间，索林多亚都不想回来了。
索林多亚认为这可能就是贝莉斯特说过的乐不思蜀。
“擦擦嘴。”贝莉斯特故意这么说。
“我没有流口水。”话虽如此，但索林多亚还是确定过以后才敢开口。
贝莉斯特不再想逗弄小鸟，正当她要问索林多亚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坎瑞亚时，只听小鸟蹦蹦跶跶的宣布一个消息。
“这次罗霄和我们一起回来了。”索林多亚的话意有所指。
因为罗霄能来云海间，她就可以天天吃烤鱿鱼了。
贝莉斯特一眼看出索林多亚的小心思，她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那邀请他过来吧，正好云海间需要店家入驻。”
“嗯嗯，那我今天就去了。”得到贝莉斯特许诺的索林多亚马上就要走。
见她急迫的样子，贝莉斯特伸手弹了一下索林多亚的小脑袋，便放她走了。
“哎，看来这次我要一个人去了。”贝莉斯特这样一想还觉得有些寂寞，不过很快她就释然，坎瑞亚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索林多亚不跟着去也挺好的，省的到时候再有危险。
做好打算的贝莉斯特起身，她推开窗户看向外面，屏障上星空的图案显现出来，占星术士告诉她，在星空中有她的命之座，不过是占星术士瞎猜的。
也是这时候，占星术士扭捏的承认她认为是秘密的事，她看不清贝莉斯特的命之座，只能透过光芒猜测出一个大概。
占星术士把这种现象当成的魔神自带的天赋，先前她不是没有试着占卜过神明，结果不怎么好，不是被雷劈就是画成落汤鸡，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敢随意窥探神的命运。
“也许真实的星空上从来不显示命运。”贝莉斯特把当时她没有对占星术士说出的话，小声念出来。
或许真正的星空上没有命之座，更没有必定的命运，每个人都可以做出任何选择，不用担心偏离星轨后，命运的走向会变得糟糕。
“不知道坎瑞亚人，与尘世建立联系后，会不会成为星座中的一份子。”
贝莉斯特这么想来，很想问问占星术士这个问题，不过她感觉自己可以到坎瑞亚去看，反正她马上就要去了。

第181章
“准备好了吗？”
在新建好的水下云海间高处, 投映在屏障上的星空之下，莱茵多特轻声询问。
莱茵多特其实不是很担心贝莉斯特和艾莉丝，真正令她在意的是那名年轻的占星术士。
“稍微等一会，让我做个占卜。”从未想过是以这种方式前往坎瑞亚的占星术士, 当即召唤出黄铜星盘, 说真的她还以为是要搭乘交通工具飞过去，结果到要走的时候, 莱茵多特才告诉她, 是要用传送过去。
而且其他两个非人类一点都不惊讶, 这让占星术士感到挫败。
黄铜星盘上显示这次旅途中会有新的收获，但占星术士却皱起眉，她发现星盘上在昭示收获的区间, 星星们变得朦胧不可窥探。
模糊的星空, 只有占卜神明的命运时才出现过，区别在于占星术士以前占卜神明会有风或者水之类的元素力泄露, 但这里没有, 那些星星纯净而柔软，如在预示一场新生。
占星术士有些好奇她这次会在坎瑞亚遇见什么。
最终对未知的渴望战胜了对传送的恐惧, 占星术士收起黄铜星盘，坚定的给出答案, “没问题了。”
“你要是害怕，就握住我的手。”艾莉丝带着调侃的提议。
占星术士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拒绝了艾莉丝，“作为天才占星术士，我可没在怕的, 而且星空已经告诉我, 这次肯定没有问题。”不然哪来的新收获, 占星术士永远不会质疑自己的技术。
“那我们走。”贝莉斯特向前一步，挡在了占星术士和艾莉丝的面前。
莱茵多特笑了笑，变幻出奇怪的机械，下一秒空间被腐蚀溶解，一条闪耀着星光的裂缝出现。
“这是以深渊之力开辟的空间通道。”莱茵多特怕其他人担心补充道。
“用深渊的力量腐蚀空间的界限，开出空洞，进行快速移动，这很危险啊，不是对我们，而是容易让世界的边界变得不稳定。”常常越过边界，前往其他世界的艾莉丝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前往坎瑞亚的入口。
莱茵多特思索几秒解释道，“轻微的腐蚀不会扰乱边界，目前在坎瑞亚，只有我能构造稳定的传送通道，并且进行移动。”
大部分坎瑞亚的普通人，传送时根本无法承受温和深渊之力的腐蚀。就像地上不是所有人都有神之眼一样，在坎瑞亚，很多人也不具备使用力量的资质。
所以莱茵多特研发出这项技术后，多数是自己在用。
“那样还好，我们开始吧，我想看看里面是何种景色。”贝莉斯特说话时悄悄确认这个通道是否安全，在没有强烈的侵蚀感以后她才放心。
想了想贝莉斯特先走进了这片打开的入口，旋即艾莉丝和莱茵多特跟了上去，最后占星术士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去。
然后她看到传送门后面的景色后惊呆了。
在缝隙里面是星空，它和提瓦特的星空别无二致，但没有命之座，所有的星星杂乱无章的排列着。
这个场面颠覆了占星术士的认知，“这怎么可能。”深渊怎么可能和星空一样。
“我理解你的感受，第一次看到深渊的景色我也感到的震惊。”莱茵多特微微停下脚步，“然后我发觉，提瓦特的星空很可能是仿造深渊而建造。”
“那如果是这样，占星术岂不是没有了意义。”信仰有些崩塌的占星术士开始后悔这趟还没有开始的坎瑞亚之行。
与莱茵多特并行的贝莉斯特有些无奈，她适当的提醒，“我觉得正是因为提瓦特的星空可能被伪造过，占星术才能窥见命运啊，假如群星是无序的，那世间的生灵又能如何能借此看懂未来。”
占星术和占卜之所以能奏效，贝莉斯特认为皆是因世界的命运在最初便被定好，生活在这世界上的人，被既定的命运牵连，遵照世界命运的指引，则会获得奖励，偏差则会被抛弃。
“你说的有道理，所以占星术才是一门绝对理性的学科。”占星术士缓过来了。
她想起第一次接触占星术时，老师不停强调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要偏离命运，因为你的命运全部被刻录在星空上，这是不可更改的，违背必然会受到惩罚。
偏偏占星术士经常违背来自星空的指引，然而她自我感觉现在过的挺好的，没有被惩罚，甚至还获得长寿。
“什么命运，我就不相信。”眺望星海的艾莉丝直言道，“在冒险中我见过很多奇迹，那是勇气燃烧的火花，是命运中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正是因为看过太多奇迹，艾莉丝才明白，命运并不是注定，偏离也未尝不可。
如果世界上真有什么伟大的存在能完全掌握生灵的命运，又何必令世间产生名为奇迹的错音。
听到艾莉丝的话，占星术士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说。
在占星术中，奇迹确实是个很难被定位的存在，它们转瞬即逝，无法察觉，有些似乎是运气好，但大多更像是人定胜天。
“哎。”长长叹了口气，占星术士把她说不过艾莉丝归类为自己学艺不精。
这时莱茵多特忽然停下脚步，她手中的机械发出滴滴的声响，她转头告知贝莱斯特，“我们到坎瑞亚了。”话音未落，脚下的星空溶解，四人直直的坠下去。
占星术士措不及防，发出唉唉唉的声音，慌乱间她头上的帽子差点飞了出去。
相比之下贝莉斯特和艾莉丝就冷静的太多，一个张开风之翼，一个则是从空间袋里拿出许久不用的飞天扫帚。
贝莉斯特用扫帚接住占星术士，对方坐稳后立刻用一只胳膊牢牢的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不忘抓住自己头上的帽子。
随着下坠得越来越深，星星逐渐消失，被纯黑色取代。
又不过半分钟，有风从低处吹来，岩石露出的轮廓反射着人造的光芒。
一下子黑暗完全消失了，宏伟的城市闯入外来者的视野，那堪称华丽的城堡建立最高处，俯瞰着它的子民，似在昭示着坎瑞亚王室的威严。
这还不是最让贝莉斯特惊讶的，由炼金术制成的机械飞鸟在城市的上空盘旋，为这座与世隔绝的地下古城平添了几分生机。
“在地下的世界没有动物，我们祖先为不想让后代忘记那份鲜活的生机，根据记忆里的样子，用炼金术将动物重新制造出来。”莱茵多特轻声细语的对着贝莉斯特说道，坎瑞亚人从未忘记过地上，他们传承的记忆里仍有飞鸟与日月。
贝莉斯特听到炼金飞鸟存在的原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在坎瑞亚的王庭里，战争派和反抗派能占据那么大话语权，为什么来到地上的坎瑞亚贵族们会对地上七国抱有仇视。对于那些在地下生活了千年的人来说，对七国子民来说触手可及的阳光，正是他们最渴望的存在。
不过，这不是坎瑞亚的战争派和反抗派对地上国度下手的理由。
贝莉斯特即便明白了，心里仍然清楚，她同情坎瑞亚的遭遇，更敬佩他们能在地底发展出如此灿烂的文明，但地上的七国从头到尾没有亏欠坎瑞亚，更不是造成坎瑞亚坠入地底的元凶。
生活在七神中的普通人，不应该成为坎瑞亚中的战争派和反抗派，用以将七神绑上战车的工具。
“王女在等我们。”飞在半空中的莱茵多特手里突然多了一个小圆盘，上面的显示她收到了一份信，在来到坎瑞亚后，她和王女的即时通讯恢复了。
艾莉丝眨了眨眼睛，这个小圆盘，给她的感觉很像在其他世界见到过的手机。
那边的贝莉斯特同样对莱茵多特手中的小圆盘投以复杂的眼神，她不可抑制的想，难道自己能在坎瑞亚过上信息化生活？那样可就太超脱她的认知。
莱茵多特不知道贝莉斯特和艾莉丝的心中所想，她调整方向，领着她们朝王宫飞去。
“我们就这样空着手过去吗？”发现莱茵多特就这样带着自己往城堡飞的占星术士慌了，她本以为到了坎瑞亚后不会立刻见到王室成员，毕竟那可是国王哎，在无神的国度，王的地位和神差不多吧。
距离占星术士最近的贝莉斯特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只听她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没有准备礼物啊。”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贝莉斯特确实没有特意准备礼物，可这她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她只是一只大猫而已。
艾莉丝跟着接话，“对啊，去别人家做客要带礼物是常识吧。”
被这一唱一和哄到的占星术士欲哭无泪，她是不想准备吗，她是没有摩拉去买，在来坎瑞亚前，她盘算着到了坎瑞亚再就地取材做个占星盘，谁知道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哈哈，我这儿有个星空的投影机关，你拿去送给坎瑞亚的王女好了。”贝莉斯特为自己的话售后，她到底没有多想欺负占星术士，“至于报酬，回头我想好了再说。”
占星术士面对贝莉斯特的大方，一下子被感动到。
“怜舟小姐，你真是个好老虎。”话都说完了占星术士才发现哪不对，“不不不，不是老虎，是好人，也不是好人，好魔神。”
“哈哈哈哈哈哈。”艾莉丝毫不犹豫的嘲笑占星术士嘴瓢。
在前面的莱茵多特同样忍不住发出笑声，这让占星术士的脸刷的红了。
真是群老妖怪。占星术士暗想，同样都是年龄大，怜舟小姐就是那样的可靠可爱，和她们完全不一样！
突然占星术士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踌躇了好一会才问道，“怜舟小姐，你魔神名也叫作怜舟吗？”她怎么记得，在神秘学上，魔神的姓名疑似源自于同一体系，很多神秘学研究的课题，就是魔神与伴生姓名之间的联系。
而据她所知，在魔神姓名体系里没有怜舟这个称呼。
“不啊，我叫贝莉斯特，你不知道吗？”贝莉斯特很惊奇，她记得艾莉丝和莱茵多特都喊过好几次了，怎么占星术士还不知道？她不会这么迟钝吧，到现在都没对号入座。
“我不知道。”占星术士伤心了，要是换做其他人，她还可以占卜，可面对贝莉斯特，她还不想自己的眼睛被强光灼伤。
艾莉丝负责补刀，“可我和莱茵叫过贝莉斯特很多次，你那时候只顾着吃饭，完全没有在听。”
这下占星术士的心更痛脸更红，她回忆片刻，发现真的是这样。
可是那能怎么样！璃月菜太好吃了。
“好了好了，我们要到了。”莱茵多特出来打圆场，听艾莉丝和占星术士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很有意思。
可惜占星术士每次都说不过艾莉丝，她像只小老鼠，被猫一样的艾莉丝玩弄在股掌之中。
说话间贝莉斯特等人距离坎瑞亚王宫仅有一步之遥，她们没有注意到在王宫最高处的窗台上，有着铂金色卷曲长发，双目如绿宝石般澄清的少女。
漂亮的少女看到从地上过来的客人，脸上挂上得体的微笑，她早已等候多时。
对于她而言，地上的这四个人，将会是她未来执政最大的依仗。

第182章
跟随莱茵多特落到城堡的窗台上, 说是窗台，其实更像是一个露台，上面摆放着娇艳欲滴的花束。
贝莉斯特的视线一下子就落到那些花上，她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王女热情地迎上来, “你们好, 来自地上的客人。”作为一国的继承人，她表现得可以说是十分有亲和力, 这点是十分难得的。
要是贝莉斯特没见识过这位王女的手段, 知道她能够兵不血刃, 以七国之手，一举铲除坎瑞亚内的战争派，同时大大削弱反抗派的实力, 那她很可能会把这位看起来很年轻的王女当成傻白甜。
“您好, 殿下。”占星术士表现得很局促，作为凡人她连贵族都没见过几个, 更何况是王室成员。
虽然在七国中没有哪个国度诞生过真正的国王, 神的威能庇护着子民，同样也拥有了超脱世俗的权利。
王女看出占星术士的拘谨, 她轻声笑道，“叫我维西利亚就好, 别的称呼都是虚名。”说完她做出邀请的姿势，“我们进来说罢，我为大家准备了宵夜，在莱茵的信里提了很多次逛夜市吃宵夜的事情。”
“你竟然连这种事都写进信里。”艾莉丝没想到维西利亚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而且在这之前，艾莉丝一直认为莱茵多特和坎瑞亚的联系很不方便, 现在看来是她的设想出现了偏差。
“提过几句, 没想到殿下还能记得。”被戳破的莱茵多特少见地表现出不好意思。
“坎瑞亚的饭菜我还是挺期待的。”贝斯利特把话题转移到饭菜上, 并且她知道肯定有人会配合自己。
果不其然占星术士立刻跟上，“是啊，我很期待。”
占星术士的期待是真心的，虽说她对食物从不挑剔，可能吃到好吃的，她是非常地高兴，最重要的是不用花自己的摩拉。
旋即占星术士意识到，在坎瑞亚不流通摩拉。
但几秒后她就没再想摩拉的事情，丰盛的菜肴看得她眼睛都直了，从鱼肉到禽肉一应俱全，还有冷盘沙拉和点心。
“坎瑞亚的饮食与地上并无太多区别。”维西利亚拉开椅子，她故意流露出些许歉意，“毕竟坎瑞亚人和七国中的子民一样，都是普通人罢了。”
贝莉斯特对此不置可否，她坐到王女的旁边，拿过类似于面包的食物，“不过肯定有地方的特色，在璃月有句话，橘生离南则为橘，生离北则为枳，样子看起来差不多，但味道差别很大。”
“还有这种典故。”维西利亚思考着说，“不过在坎瑞亚不存在这种地区上的差异。”
整个地下的环境是相当恒定的，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区域变化，更不存在同一种植物在不同的地方，差别很大这种事。
“好吃就行，不用管怎么长的。”先比较之下艾莉丝相当看得开，“以前我在冒险中，经常会碰见没有吃喝的情况，那时候就要发动冒险家的智慧，进行绝境生存。”
艾莉丝的话题令莱茵多特想起一些事，她忍不住摇头，“这就是你在稻妻的鹤观吃那些蘑菇的原因？”当时她还分了一碗蘑菇汤，蘑菇汤幽蓝的荧光很让人没有胃口。
“那些蘑菇很好吃啊，不看颜色的话。”占星术士吃了不少，那时候他们真的没有吃的。
而在鹤观，除了蘑菇和海鲜，再没有多少其他的东西。
“你们说的我都好奇了是什么颜色了。”贝莉斯特先想到某些看小人蘑菇，但她感觉有占星术士在，艾莉丝和莱茵多特想中毒都难。
以占星术士的职业习惯，她在喝蘑菇汤前肯定会占卜有没有毒。
莱茵多特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说出那个词，“蓝色的。”
光现在想想，莱茵多特就对满桌子坎瑞亚菜肴没有了胃口，蓝色食物无论多美味，从视觉上总是很容易让人吃不下去。
得到答案的贝莉斯特一下子想到在曾经待过的世界，看到的图片，蓝色的可乐鸡翅。
鸡翅的味道可能没有问题，但是光看图片真觉得不好吃。
关于食物的话题令气氛热络起来，艾莉丝一边吃香葱黄油吐司，一边分享她冒险时吃过的东西。
贝莉斯特听得都感觉让艾莉丝拍一期荒野求生那一定会收视率爆表。
眼看要吃完饭，维西利亚提出一个请求，“各位，三天后能方便参加坎瑞亚的祭典吗？”她的话语间带着些许小心翼翼，似乎很怕被拒绝。
莱茵多特转头看向自己最初的同伴，目光中浮现出不赞同，她感觉维西利亚太急迫了，无论是贝莉斯特还是艾莉丝，亦或者是占星术士，和她都不熟悉。更何况贝莉斯特的身份很复杂，这时候邀请她们参加祭典不太合时宜。
“可以啊。”
出乎莱茵多特预料的，贝莉斯特第一个答应了，然后只听她问，“不过能告诉我们是什么样的祭典吗？”
维西利亚微微加深呼吸，腰背更加挺直，“是我的加冕仪式。”光说出这句话，她就感到不可思议，但确实是这样。
她的父亲，也就是坎瑞亚的现任国王，决定将国家的重担交给自己的女儿。
“真的假的？！”占星术士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打翻，也就是说过了今天，她就不能喊维西利亚殿下，而该称呼她为陛下。
这是什么，在继我的一个魔神朋友以后，又追加了一个女王朋友？！
占星术士左看看贝莉斯特，右看看维西利亚，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这种命运是她没有从星空中占卜出来的，毕竟谁想自己以后会和这样身份的人做朋友。
“我在得到这一消息后，同样也觉得父亲在开玩笑，但这确实是真实的。”维西利亚闭上眼，随即她又睁开，“对于父亲而言，我不是最好的人选，坎瑞亚从不让能获得永恒之人成为国王。”
这是千百年的历史给与坎瑞亚人的教训，在经历过一场场内战后，最后的战胜者定下规矩，唯有凡人能成为坎瑞亚的王。
艾莉丝转过头，问出最关键的那个问题，“那这次为什么你的父亲选择了你？”听这话里的意思，这位王女能活很长时间，难不成坎瑞亚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坎瑞亚人在地下生活太久，起初我们无法出去，直到一千年前，大地回应了我们，一小部分人可以通过古代遗留的锚点到外界。”维西利亚低垂下眼眸，“外界的光通过锚点做的小孔，透进了坎瑞亚。”
“这些光逐渐吞噬了一部分坎瑞亚人的心，让他们变得偏激。”对于光的渴求没有错，人生来就是追逐光明的生物，在无数的神话中，眼睛与太阳一向在同一个地位。
因为有太阳，才有世间万物，有眼睛才能欣赏太阳的光辉。
但是维西利亚认为坎瑞亚所追逐的光明，不应建立在地上国家的黯淡之上。
“如果再经历换王储，坎瑞亚的局势会再度变幻，我的父亲希望，作为通过炼金术获得长生的我，能够维系住现状，直到坎瑞亚真正能见到光明的那天。”
维西利亚很清楚她这样做会招来很多怨恨与不解，坎瑞亚的贵族们清楚天空岛不会放过任何知道过往秘密的人，但他们仍觉得为了回到地上，有必要与天空岛上的伪神殊死一搏。
不知道这件事的普通人，会把维西利亚对地上过度的退让，当作软弱。
这么多年坎瑞亚在炼金术上取得的卓越成绩，使得坎瑞亚的子民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地上的国度无法与他们匹敌。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维西利亚至今还忘不掉当初她在莱茵多特来信中读到的故事，海祇大御神仅凭自身与眷属的力量，就能在汪洋中凭空构建出新的岛屿，而雷电将军挥刀便能够劈开山川，硬生生在大地上划开一道口子。
这是还是最近的神迹，更不要提更早前在诸神征战时期，拥有权柄的魔神为子民们所做的事情。
在璃月海上错落分布的岛屿，是岩神为封印为祸苍生的魔神而砸出的杰作。而在与璃月接壤的蒙德，风神为子民能够更好的生活，可以将无数山川送进大海，将雪原吹成绿洲。
假如这些神明被惹怒，决定联手除掉危害他们国度的敌人，那坎瑞亚将如何应对？
维西利亚不能让整个坎瑞亚为某些人的孤掷一注陪葬。
“这样话，你不就是人造的神明。”占星术士突然说出一个词语。
包括贝莉斯特在内的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她的身上。
被注视的占星术士硬着头皮补了句，“永生，能够维系国家安稳的王，和七神所做的事不是很像吗？”就连战乱不断的纳塔，在上届火神未死前，也有过断断续续的修养期。
更何况据说新选出来的火神，疑似要终结纳塔不停征战的历史，把真正的和平带到那个饱受苦难的国度。
“你说的有道理。”贝莉斯特算是经历过，很能体会那种感觉，对于子民来说，神明是定海神针，很多人相信只要有神明在，那一切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
千百年来，好像她的那些神明朋友就是这样，即便是情况最特殊的蒙德，作为风神的温迪仍会在必要的时刻，为蒙德人吹来希望与转机之风。
“那作为过来人，我想提醒你，如果你真的决定以自身的力量维系坎瑞亚的平衡，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说这句话时，贝莉斯特的语气超乎寻常的严肃，魔神尚且有权柄傍身，维西利亚可没有那些。
紧接着贝莉斯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维西利亚大概早就考虑到了，是她想得太入神才忘记。
维西利亚是没有超乎寻常的力量，可选择与她站在一起的莱茵多特有啊。
身为天才中的天才，莱茵多特的价值不可估量，谁知道她以后能用炼金术造出什么。
即便是掌握炼金的权柄，贝莉斯特面对莱茵多特都有种棋逢对手的紧张感。
贝莉斯特想到这点，久违地抱怨起她为什么是文科生，不是理科生，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在那个世界积累的学识和经验，对她来说不再是那样的重要，但总是让她感到有遗憾。
“我很清楚我会面对什么。”维西利亚说话时把手放在胸口，“但我选择接受，为了坎瑞亚，也为了地上的七国，这个世界不需要更多的牺牲，坎瑞亚等了几千年，现在可以继续等下去。”
转机总会出现，希望终将到来，维西利亚相信，在某一天，坎瑞亚人能走出能黑暗，七国的子民并肩站在光明下。
为了这样的未来，即将成为坎瑞亚国王的维西利亚愿承受任何代价。
“真是美好的愿望。”因维西利亚的话而感慨的艾莉丝紧接着做出承诺，“虽然我的力量很微薄，但我会支持你。”
“我也是。”占星术士赶紧表态，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最弱的那个，可她的占星术还是很厉害的嘛，能帮忙提供关于未来的预测。
这时候占星术士还不清楚，占星术将被莱茵多特和贝莉斯特这两个炼金术师用在什么匪夷所思的地方。
莱茵多特没有多说什么，她的立场一向很明确。
长叹了一声，贝莉斯特产生似曾相似的感觉，她回想起刚回到这个世界时，那些放弃去更富裕地区，留下来建设家乡的人所说的话。
明明那些人的愿望，与维西利亚描述堪称的宏伟计划完全不一样，但贝莉斯特就觉得有些相似。
算了。贝莉斯特没有再想下去。
她对着忐忑的维西利亚无奈的笑了笑，“我不是答应了去参加你的加冕仪式？而且我还是第一个答应的。”
维西利亚松了口气，“抱歉，我忘记了。”
马上要成为女王的维西利亚这下算是彻底放心，现在的情况超过她预测的最好的结果，甚至比那还要好。
对于维西利亚来说，贝莉斯特和艾莉丝，以及占星术士愿不愿意帮助坎瑞亚没有那么重要，只要让子民看到地上的国度有支持坎瑞亚的意愿就足够了。
坎瑞亚可以等，而且等不久，有预言显示在千百年后，人之子将会出现在坎瑞亚。
她或者他，是原初之人选定的继承者，有着足以击败伪神的力量。

第183章
各色乐器组合鸣奏出恢弘的乐曲, 坎瑞亚的街道上挂满了五瓣花朵组成的花束，那是坎瑞亚的国花因提瓦特。
抚摸着柔软的花瓣，贝莉斯特回想起维西利亚把花朵交给她时, 对她说的话。
因提瓦特的花语是故乡的温柔, 同样也是游子的象征, 因为当这种花离开坎瑞亚，它就会变得坚硬，直到回归故土才会重新柔软下来。
这不像是普通的植物特性，贝莉斯特推测它也是某种炼金的产物。
在坎瑞亚的炼金术十分发达，那么对植物进行改造, 很符合坎瑞亚的作风。
“您喜欢坎瑞亚的国花吗？”
忽然从身边传来的声音打断贝莉斯特的思考，她微微侧目，看到一名身穿坎瑞亚贵族服饰的男人, 对方眉眼含笑，只不过这是表面, 他的视线里有着掩藏不掉的探究。
贝莉斯特收敛思绪, 她装作随意地回答，“因提瓦特是地上没有的植物, 所以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说完她将鲜花别到胸前。
“那地上有什么样的花？”男人问完，想了想又补了句, “我虽然是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人, 但我还没有去过外面。”
“亚尔伯里奇家族？”贝莉斯特被这人的自我介绍弄得有点无语。
她来到坎瑞亚满打满算仅有三天，在这几天里, 又是选衣服又是参加加冕典礼的彩排, 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渠道去了解坎瑞亚的贵族谱系。所以这个亚尔伯里奇家族到底是什么样, 她完全不清楚。
意识到贝莉斯特真的不知道亚尔伯里奇家族以后, 男人很吃惊, “您不是白涤小姐的上司吗？她没有告诉过您，在与璃月做贸易的坎瑞亚人里，有一部分属于亚尔伯里奇家族？”
“没有。”贝莉斯特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太关心商业上的事。”这是实话，她其实不太会做生意。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您这样尽心尽责的大人物，会亲自管理任何事。”男人一股若有所思的样子，但他很快又摆出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没事，大人物日理万机很正常，那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希伯伦.亚尔伯里奇，是名研究员。”
贝莉斯特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希伯伦看了一会，突然她笑了。
紧接着她对希伯伦说道，“我觉得我没有说地上有什么样的花，你们家族既然都开始和璃月做生意，肯定知道地上的情况，你去问他们不就好，何必要问我这个外人。”贝莉斯特的潜台词是，有事直说，不用这样迂回。
希伯伦算是聪明人，不然也不能做研究员，他唉声叹气地回应，“哎，毕竟亚尔伯里奇家族很擅长经营，像我这样做研究的异类是少数。”这是实话，但也不是实话，因为他现在任职的研究机构是亚尔伯里奇家族捐赠的。
“所以他们不太愿意搭理我。”希伯伦摇摇头，话锋一转，“我承认我向您搭话另有目的。”
没想到他真的会这样直接，贝莉斯特有点感兴趣，同时她也决定写封信去问问白涤，关于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事情。
“不过我是为了高尚的目的，听闻您和莱茵多特小姐关系很好，能否帮忙引荐，请我去她的麾下工作？”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卑微起来。
但是贝莉斯特认为这是希伯伦装的。
“你不是贵族吗？还不能决定自己去哪个实验室工作？”贝莉斯特反问，以她对坎瑞亚仅有的了解，坎瑞亚内的贵族有很大的权利，有时甚至能超越王权。
希伯伦预料到贝莉斯特会这样问，他再度叹气，“莱茵多特小姐是即将成为贤者的炼金术师，我就算是贵族，面对她也要低一等。”
“由于生活在地底，坎瑞亚这个国度非常依赖炼金技术，而贤者又被称为能带来技术革新之人，在坎瑞亚内是极其特殊的存在，根据规定，任何贵族都不能干涉贤者的决定。”希伯伦说到这里目光偏转，看向不远处正和维西利亚谈话的莱茵多特。
贤者是子民崇拜的对象，是无论哪一位国王都要礼遇的存在。
很多人都说，没有贤者，就不会有坎瑞亚的繁荣。如此一来，贤者在坎瑞亚的威望越来越高，以至于如果一位王储不能得到贤者的认同，那他或她基本上没有可能登上王位。
贝莉斯特听到希伯伦的讲解，心中泛起惊讶，她知道莱茵多特的炼金术造诣很强，但是没想到她的权利还挺大。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说会有用？从地上来的人可不止我一个，艾莉丝和莱茵的关系更好啊。”贝莉斯特故意这么问，她很怀疑这位亚尔伯里奇家族的贵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说来惭愧，我没有找到其他来自地上的客人。”希伯伦搬出一个近乎完美无缺的借口，随后他的神情变得无奈，“我无意中看到您一个人在，便没忍住来碰碰运气，看您愿不愿意推荐我。”
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希伯伦补充道，“您可能不知道，现在坎瑞亚还是在实行推荐制度，我记得在璃月，一个人想要成为七星八门的员工，必须要经过层层考试，如果坎瑞亚也能这样就好了。”他的语气中有很明显的羡慕。
贝莉斯特语塞，她寻思希伯伦铺垫了那么多，真正的目的是这个？借着她这个外人之手，推动坎瑞亚录取制度的改革，让更多具有才华的人能发光发热？
也许希伯伦一开始就预测到贝莉斯特不会推荐自己。
正是得益于贝莉斯特会拒绝，他才能带出后面的关于推荐制的话题。
感觉被希伯伦摆了一道的贝莉斯特很不爽，她顺着希伯伦的话给出回答，“我没办法帮忙引荐，坦白来说我对你不了解，不知道你是否有真材实料。”
在拒绝的同时，她看到希伯伦脸上的失望，不过贝莉斯特觉得这是装的。
“不过我会向莱茵提议，如果她想选人最好进行考试，你要是真有能力，可以去参加。”
被利用令贝莉斯特不开心，但她还是决定跳进来这个坑。
作为坎瑞亚的大贵族，希伯伦敢拆自己的台，这无疑是很让人佩服。
贝莉斯特觉得她既然有能力，那不妨帮一把，反正她能做的也只有提议。
假如录取制度真的因她的提议改变，那群被动了利益的坎瑞亚贵族最多也就只能恨贝莉斯特，做不了什么实事。
因为对贝莉斯特动手，那等于向七神宣战。
即便是交战时期，还讲究不斩来使，更何况贝莉斯特是带着和平的目标来到坎瑞亚，真论起来，她才是站在道德高地上的那位。
而且就算坎瑞亚的贵族们，真的对自身评价过高，非要动手，那贝莉斯特也不怕，毕竟那群人类加起来，再来个平方，都不一定能超越她。
当初坎瑞亚的反抗派杀死上一任火神，也是在火神状态不好的前提下，给了火神的对手更强大的武器，才将火神完全杀死。不然单靠坎瑞亚的力量，想杀死一位擅长战斗，状态良好的魔神，实在是强人所难。
到目前为止，除非魔神自愿赴死，否则能杀死一位魔神的只有另一位魔神。
即便是最坏的结局，坎瑞亚的贵族疯了，动用深渊的力量攻击，那就无疑逼贝莉斯特以死亡的方式，拉着坎瑞亚一起完蛋。
魔神死亡后外溢出的力量，能轻易的摧毁一个国度，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承受。
这么一想，贝莉斯特发现她真的很适合做提出建议的对象。
在她身边的希伯伦在得到承诺后，真诚地感激了一堆好话，“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很满足。”
“没事，你要真有能力，那肯定不会被埋没。”回过神的贝莉斯特跟着客套一句。
希伯伦还想再说些好听的话，但那边维西利亚正提着裙子走过来。
“那不打扰您和女王交流了。”
贝莉斯特笑了笑，告诉他可以留下。
可希伯伦明白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他稍等一会，对过来的维西利亚行了个礼，随后走远和他的贵族攀谈起来。
“那位是亚尔伯里奇家族的第三子，他是一位很聪明的学者。”维西利亚压低声音介绍。
贝莉斯特在心里稍微琢磨了一下用词，随后说道，“他提过自己的家族，还认识我的下属，让我挺惊讶的。”
“哎，说起这个，很多坎瑞亚的贵族还对地上的七国有偏见，让他们去地上，我一直很不放心，但确实没有更好的人选。”说起这件事，维西利亚不住地担忧，这样想来她再看希伯伦的眼神变得欣慰起来。
亚尔伯里奇家族是坎瑞亚少有的，能和平和地上国度好好交流的贵族。
“不说这种不愉快的事了，典礼马上要开始，我们一起去吧，莱茵她们已经先一步到走了。”维西利亚没有继续想下去，她请贝莉斯特与自己共同前去。
贝莉斯特抚平披风上的细微褶皱，迈开脚步走向坎瑞亚庄严肃穆的圣殿，作为装饰用的四角星，随着脚步的移动，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沿途，她听到百姓的欢呼，看到新的一批，用炼金术制造的飞鸟被放飞到空中。
“每当有重大的庆典，我们都会放出新的飞鸟和其他动物，这是祈福，也是在期盼新生。”同行的维西利亚适时的讲解。
“这话很像蒙德的箴言，当你遭遇困难时，一定会遇见希望与转机之风。”贝莉斯特感觉文明的底蕴说到底是共同的，期盼新的生活，期盼更加美好的未来。
听到蒙德两个字后，维西利亚心中多了几分期待，“听说蒙德是风与诗歌组成的城邦，有着关于反抗与自由的故事，如果有机会，我真希望能亲眼去看看。”
“总有一天会的。”贝莉斯特还想讲讲关于风神的故事，比如他喝酒喝多了，去自己教堂的钟楼上敲钟，最后被牧师赶下来，还有身为风神眷属的天空之龙特瓦林，总是吼风神干点正事。
不过她暂时没有机会了，圣殿的入口就在前方。
贝莉斯特不能再和维西利亚一起走，“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我会在里面等你。”
坎瑞亚的每一位新上任的国王，都必须独行进入圣殿，不能有任何人作陪。
“嗯。”维西利亚挺胸抬头深吸一口，她的姿态更加挺拔，未来她就是坎瑞亚的女王。
这段独行的路，正是提醒她，坎瑞亚是孤独的，千百年来他们能依靠的唯有自身，作为即将统领坎瑞亚的女王，她必须能够承受这份压在这份无边无际的孤独，直到坎瑞亚能够站在光下的那一天。

第184章
通过侧后方的回廊, 贝莉斯特走进圣殿，一路上她遇见不少过来的坎瑞亚贵族。
那些坎瑞亚贵族看向贝莉斯特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贝莉斯特丝毫不意外。
在昨天, 维西利亚在对坎瑞亚的子民发表演说的时候, 才公开承认来自地上的客人会出席自己的加冕仪式, 算是彻底承认这几天的传言都是真的。
对于这个消息，坎瑞亚国内算是喜忧参半。一些人庆幸七国没有追究坎瑞亚的战争派入侵的责任，还愿意让人过来，另一些人则是唯恐七国要干预坎瑞亚的事物。
无视所有的视线，贝莉斯特推开圣殿的侧门, 来到王座的左侧。
老国王在宝座上闭目养神，他的右眼上戴着一只做工精致眼罩，在他的右手边是一顶镶嵌着各色精美宝石的王冠。
这位王者对周遭的窃窃私语之声全部置若罔闻, 似乎是任由参加庆典的宾客们讨论。
“那顶王冠，是老国王特意为维西利亚打造的。”一个声音突然在贝莉斯特耳边响起, 把她吓了一跳。
贝莉斯特转过头, 看到同样一身华服的艾莉丝，对方看到她这幅样子, 轻轻地笑了一下，她总觉得贝莉斯特被吓到的样子很像猫, 虽说她本体确实是猫科动物来着。
其他距离她们很近的坎瑞亚贵族与大臣, 多少都皱起眉头，露出不悦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直呼未来女王的名字, 还不带尊称是轻慢。
不过艾莉丝对此根本不把贵族的不满放在心上, 她接着说道, “我第一次见到还以为是坎瑞亚传承的皇冠, 直到昨天听到外面的珠宝匠讨论，才直到这顶王冠竟然似乎最新定做的。”
贝莉斯特想了想，她感觉艾莉丝是在暗示自己，老国王很早就确定维西利亚将会是坎瑞亚的女王，因此才为她定制冠冕。
不过这可能也就是个单纯的王冠，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在贝莉斯特一时想不明白的时候，占星术士听不下去，“人家是国王，为自己的女儿打造王冠很正常吧。”
就是一顶王冠罢了，不需要在这种严肃的时刻感慨是新是旧。
很了解占星术士的艾莉丝她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肩膀，“你要是太紧张，想加入我们的谈话可以直说。”
“我，我才没有紧张。”被戳破的占星术士小声的辩解。
贝莉斯特觉得占星术士说的话有道理，不过是个王冠，只要维西利亚的品行没有问题，真的有些小心思又能怎么样。
几秒后，贝莉斯特漫无目的思索，因脚步声而停止，她微微转头看向圣殿打开的大门，今天的主角将要登场了。
拖着长长裙摆的维西利亚踏在精致的银色地毯上，因她的带来，细小的议论声全部停止，王座上的国王睁开了他的眼睛。
伴随这位坎瑞亚未来的女王前进的是受邀者低下的头颅。
贝莉斯特没有低头，按照坎瑞亚的礼仪，站在王座旁边的客人是不用行礼。
这些想着，贝莉斯特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真正站在王座边上的，除去她和艾莉丝以及占星术士这些外人，也就莱茵多特和几名大臣模样的人物。
从位置上判断，莱茵多特距离国王最近。
走到尽头的维西利亚躬身屈膝行礼，接着是老国王慷慨陈词。
贝莉斯特看着这一幕，和她曾经看过的无数场辉煌场景逐渐重合，在掌声雷动间她甚至产生了幻觉。
摇了摇头，贝莉斯特把脑子里的画面甩出去。
我可能被深渊的力量影响了。贝莉斯特得出一个结论，坎瑞亚驯服了深渊的力量，但深渊的残留还是让作为魔神的她感到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会表现在贝莉斯特的身体上，而是一种对精神上的污染。
“你没事吧。”艾莉丝察觉的贝莉斯特的异常。
“没多大的问题。”稳住心神的贝莉斯特尽摆摆手，“结束了我再和你们细说。”
艾莉丝很通情达理，没有再问下去，然后等到加冕仪式结束，她第一时间把贝莉斯特拉到窗台。
确定阳台上没有设备后，艾莉丝才再度开口，“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会不舒服。”在她的印象里，能让魔神显露出不舒服的存在很少，因此艾莉丝不免担忧。
面对艾莉丝煞有其事的样子，贝莉斯特叹气，“深渊的力量对我有影响，不过计量很小，几乎不构成威胁，最多是让我想的有点多。”
与魔神以及大部分魔物正相反，普通人类对于深渊没有说是非常敏感，因为深渊主要是对元素力的侵蚀，所持有的元素力越强，被感染的速度越快，程度也越深。
魔神几乎都是纯元素造物，自然是受深渊伤害最深的。
得到解释的艾莉丝勉强放下心，“那用不用和其他人说一声？”要是实在是不行，贝莉斯特还能回去。
“不用，我回头看看能不能改良一下坎瑞亚的能源系统，让深渊的力量不再外泄。”贝莉斯特感觉坎瑞亚人可能根本无法感觉到深渊力量的外泄，他们早就习惯了。
所以大概率只有她难受而已。
可随机贝莉斯特转念又想到一件事，她可以用帮助升级能源系统作为借口，研究一下坎瑞亚如何控制深渊的力量，本来她此行也抱有这个目的。
对于七神和地上的生灵，深渊的力量蛰伏在地下的滋味不好受，能弄懂坎瑞亚如何利用深渊的力量，算是给七国一根保险绳，至少能让大家感到安心。
艾莉丝尊重贝莉斯特的选择，并说她要来帮忙。
“可以啊，而且改良的能源系统对坎瑞亚也有益处。”贝莉斯特说完发觉她再度进入搞建设的模式。
看来这可能就是命。贝莉斯特心想，她去了任何一个地方，哪怕带着其他的目的，最后都会变成教授知识和帮忙发展，根本没有变过。
反正她到了一个位置的地方，总是在不经意处给自己留下点痕迹。
艾莉丝无法读心，自然不知道贝莉斯特的想法，她对能源系统改造实验很感兴趣，“那能不能告诉莱茵，她同样是炼金术师，你们可以一起来做实验。而且这么大的事，我认为也必须通知一下维西利亚。”
如今的维西利亚从父亲手中接过王权成为女王，没有她的批准，这个一看就是大工程的几乎可没办法实行。
贝莉斯特没有意见，“好，一会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说完她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说占星术是一个能对未来预判的冷静学科，那为什么不能用来占卜实验结果？
这是个很钻空子的想法，贝莉斯特却认为值得一试。以前她就做过类似的设想，但那会她遇见的。在占卜方面能做到登峰造极的存在，不是和她关系一般，就是平时很忙没有时间。
好不容易等到现在的这位占星术士出现，贝莉斯特怎么能放过薅羊毛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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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殿外的花园，年轻的贵族们聚集在一起，他们大多数都是家族的次子，没有资格进入圣殿，去亲眼目的新王登基。
“希伯伦，你和外面来的客人交流过，她怎么样？脾气还好吗？是不是很高高在上？”一名少女憧憬的问道，她眼里的星星随着问题都增加了很多。
“我觉得她脾气很好，刚正不阿，和善亲人。”希伯伦给予公正的回答。
少女得到答案后迟疑几秒，然后她才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你是和哪位客人搭上话的？”
“有着蓝色眼睛和褐色头发的那位，不是那位占星术士。”
这个回答直接打碎了少女的幻想，她还以为希伯伦是和占星术士说上话。
希伯伦见少女这幅失望的神情，直接说道，“你如果想学习占星术，我认为你可以直接去找她，我感觉占星术士不会拒绝你。”这是他今天见到占星术士后得出的结论。
相比较另外两位地上来客，占星术士明显年龄更小，也更好说话。
可惜，她太过拘谨，所以才会看起来不愿意与人接触。
“是吗？”少女动摇了，这个方法对她来说没有损失，最差的结果，不过是被占星术士拒绝。
希伯伦没管少女都开始策划起如何和占星术士偶遇，进而求对方教导自己占星术，他装作随口一问，“提到占星术，你最近通过深渊里群星又看到什么东西？”
提到最喜欢的占星术，少女立刻迫不及待的讲述出她通过星星看到的未来。
坎瑞亚只有在彼此的眼中能看到星星，生活在地下的人头顶没有星空，坎瑞亚人会传颂预言，进行占卜，但是唯独不相信占星术。
“我预见到，双子星会在不久之后降临这片大陆。”说完她想起那个坎瑞亚里人尽皆知的预言，“希伯伦，你说我看到的双子星会不会正是传说的人之子？”
希伯伦在说实话和不让少女伤心之间，选择了后者。
“可能吧，谁知道哪。”希伯伦违心的说，他真不觉的少女半吊子的占星术能看出什么准确的消息。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却足以让少女感到开心，“是吧，我也觉得。”
少女回忆着她通过占星术看到的结果，双子星会分开，他们彼此追逐，在寻找对方的过程中，双子星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这个选择，将影响整个世界。
“要是我能看到外面的星空就更好了。”少女为不能从星空上看到更精准的结果而感到难过。
她的话令希伯伦笑了一声，带着些讽刺，不过这不针对少女。
“外面对世界不比你想的更好，星空也一样。”
少女不服气，“可是外面的星空能精准的预测命运啊，这不是很好嘛，能让人少走很多弯路。”
自知再聊下去可能会吵起来，希伯伦迂回了一下，他没反驳，也没有忽视少女的话，反而提议道，“从地上来的占星术士肯定有独属于自己的星盘，不如你快点去找她，通过星盘做一次占卜。”
“如果结果还一样，那证明无论是深渊里的群星，还是地上的星空，都认同你的答案。”
少女一下子心动，是啊，如果两边的结果一致，那岂不是代表她的占星结果无论是深渊还是地上世界都认同。
得到启示的少女没再多聊，闲扯两句就跑开到安静的地方冥思怎么和占星术士搭上话。
目送少女离开，希伯伦暗叹，少走弯路不代表完美无缺，对人类来说，一些弯路有时可能是必经之路。
喝了口通过璃月买到的蒙德酒，希伯伦把星空的事情放下，这对他来说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差距。
但就在此时此刻，一对双子远眺星空，正要开启新的旅行。
“荧，准备好前往新世界了吗？”
“准备好了，哥哥。”
作为妹妹的荧有着金色的眸子，里面闪烁着对未知旅途的期待。
下一个世界会欢迎他们吗？
她如此想着望向星空，心中却暂时没有答案。

第185章
人造的光源从窗外洒进来, 挑高的大厅里到处都是四角星图案构成的装饰。
此处是坎瑞亚王室创办的炼金协会，也是贝莉斯特平时上班办公的地方。
贝莉斯特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想着一些事情, 自从维西利亚登基成为女王后，她就一直留在坎瑞亚, 算起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
可是越是了解这个国度, 贝莉斯特越发感觉到, 坎瑞亚的问题真的有些严重。
叹了口气，正当贝莉斯特要继续深入想下去的时候，她的沉思被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打断。
“请进。”贝莉斯特收起那副走神的样子, 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表现的严肃些。
门外的人得到应许，下一秒门便被轻轻推开，一名抱着文件, 拥有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的坎瑞亚宫人走进来, 他放轻脚步, 小心地注意着不碰倒沿途的图书和各色图纸。
“您好, 我新上任的宫廷侍卫，从今日起由我负责联系炼金协会与宫廷的联络, 这是女王陛下已批复项目，请您过目。”他表面十分地镇定，但略显僵硬的语气却出卖了他。
贝莉斯特让他把文件放到桌子上, 接着提醒, “你好像还没说该怎么称呼你。”
这下侍卫才反应过来，“抱歉, 您可以称呼我为戴因斯雷布, 坎特雷先生因为年龄过大, 不得不退休, 因此女王才令我接下这个职位。”这次他还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这次是他来。
“坎特雷早该退休了，毕竟他都七十岁了。”贝莉斯特点点头，伸手把另一些计划书推出去。
“戴因，麻烦你把这些计划书送给维西利亚，我觉得创造生命有关实验有违伦理不该进行，我们该更多的精力和资源用在改善人的生活上。”
“而不是进行这种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的创生实验。”
戴因斯雷布迟疑几秒，然后他问出一个职责外的问题，“您为什么不亲自将此类想法告诉女王陛下？”
被询问的贝莉斯特转过头，她眉头皱起来，随即叹气，“我怕她会将我说服。”这就是她不愿意过去的主要原因，维西利亚总是想说服她，接受与创生有关的实验。
贝莉斯特能够理解坎瑞亚点出的科技树既然是炼金，那走向必然会涉及到创生。
对于创生，贝莉斯特不反对，她反对的是以炼金术创造有灵性的生命。
这其中的伦理关系该如何定义？被创造出来的生灵，如果有智慧和灵智，该如何去对待他们？正是顾忌这些，贝莉斯特才从来不会用炼金术去创造有灵智会思考自身意义的生命。
假如她真的这样做，她觉得自己必然要对那个生命负责任。
显然坎瑞亚人，包括维西利亚和莱茵多特都是这样想，她们不觉得创造出有灵智的生命有什么关系，比如之前聊继承者问题的时，莱茵多特能很坦然地说出，她要把自己的学识与技术，教授给她创造出来的生命这类话。
因为用炼金术创造生命在坎瑞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至于被制造出来的生命会怎么样，根本不重要。
贝莉斯特忽然想起她在未来遇见的阿贝多。
一下子贝莉斯特感觉有些无力，也就是说无论她如何阻止，在不久的未来，肯定会有炼金术制造的类人生物诞生，再加上阿贝多问过她是不是艾莉丝的朋友，那么一切昭然若揭。
很可能阿贝多就是莱茵多特制造的，然后她把他扔给了艾莉丝照顾。
这么一联想，贝莉斯特隔了几千年，可以说是后知后觉，也可以说是提前贷款，对阿贝多心疼起来。
“我明白了。”
贝莉斯特楞了一下，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回过神循着回答的声音看向戴因斯雷布。
“您的顾虑我能理解，诚然技术的进步可贵，但生命真正的意义更不应该被忽视。”戴因斯雷布自觉理解了贝莉斯特的想法，每个能够思考的生命，都有自有自身的命运，他或者她不应该被当成某个人的杰作。
虽然很多坎瑞亚人，都将贝莉斯特阻碍创生实验，认为是地上世界想拖慢坎瑞亚技术发展的证据。
可是戴因斯雷布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他不认为那位从地上世界过来的炼金术师对坎瑞亚有恶意，甚至他隐约间感觉，贝莉斯特是在试图拉住坎瑞亚，防止这个国度滑入真正的深渊。
“谢谢你能理解。”贝莉斯特不太明白为什么戴因斯雷布会想到生命的意义，不过她还是要感谢这名宫廷侍卫。
贝莉斯特在坎瑞亚的这段时间，她一度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是不是太过保守。
过去她坚信，技术是要为人而服务，进行研究的重点是在解决人的困难，一切要以人为本。
正是如此，用炼金术去创造‘人’这样的生物，才不能是那么轻易的事，需要律法，需要新的保障体系。而坎瑞亚中的人却一直在告诉他，为了技术的进步，其他的牺牲不算什么。
何况那根本不能算作牺牲，不过是被造出来的生命，作为造物主为什么要对创造出来的物品心怀愧疚。
“没关系。”戴因斯雷布说完，想了想又说道，“对于坎瑞亚人来说，正是凭借技术才能在地下生存，所以才造成了一切都能为技术的发展绕道，无论是伦理，还是道德。”
“但您不一样，您和您的朋友来自地上，我想在那个世界，有比生存更伟大的事情值得捍卫。”戴因斯雷布有时也想去地上看看，可惜他现在只是个宫廷侍卫，没有这个机会。
贝莉斯特却摇摇头，七国中的人也没那么高尚，谁都是先活下去才能讨论后面的事，“其实生存还是最重要的。”
但为了生存不能一次次地成为漠视他人生命的借口。贝莉斯特只是想了想没有把这些话对着戴因斯雷布这个坎瑞亚人讲出来，她只是借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刻贝莉斯特觉得不能再逃避关于长生之法的事，她必须找时间和维西利亚和莱茵多特好好聊聊。
“那我回去告知女王陛下了。”戴因斯雷布对贝莉斯特的反驳不置可否。
贝莉斯特当即起身，“我和你一起去。”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她想明白了，不如现在就一起去。
眼看贝莉斯特突然改变主意，戴因斯雷布感到意外。
不过他无法对贝莉斯特的想法提出质疑，在坎瑞亚，这些来自外面七国的客人，有着近乎和成为贤者的莱茵多特一样的权利，很多人都说坎瑞亚明面上的贤者是只有一位，但本质上有四位。
贝莉斯特要前去王庭之际，异常的震动从高处传来。
接近侍卫本能的，戴因斯雷布想要拔出佩戴在腰间的刀剑，可震动来的快，去的也快，没有几秒就消失了。
“这是外面有东西进来？”贝莉斯特知道坎瑞亚的上方是厚重的岩层，所以她只能想到有什么生灵或者物品利用岩层闯进来。
从震动判断，是落在炼金协会附近。
戴因斯雷布眉头皱起，他刚想开口去侦查情况，就听到贝莉斯特说。
“我先去看看是什么引发震动，你先去找维西利亚。”假如真的是入侵，贝莉斯特还能做出应对，其实她还是挺怕天空岛向坎瑞亚直接甩出一枚寒天之钉。
不等戴因斯雷布拒绝或者同意，贝莉斯特直接打开窗户，从高空一跃而下。
戴因斯雷布下意识的要去拉住她，这间办公室在八楼。
然而下一秒，坐在扫帚上的贝莉斯特从窗外飞过，那个经过炼金术改良的扫帚在空中留下一串星星。
看着那些落下的，五颜六色的星星，戴因斯雷布心中默默出现一个问号。
在不经意间，他对贝莉斯特的印象改变了几分。
贝莉斯特在半空中也注意到洒落的这是艾莉丝的杰作，羞耻心当即涌上来，她痛斥自己怎么能拿错飞行物品。
我那会就不该提魔法少女的事。贝莉斯特坐在扫帚上想。
当初就是因为她多说一句自己小时候很想成为魔法少女，就让艾莉丝来了兴趣，重新买来一把扫帚，把它改造的很花哨，飞起来还能冒星星后送给贝莉斯特。
用艾莉丝的话来说，这是帮助贝莉斯特弥补童年遗憾。
贝莉斯特没办法拒绝艾莉丝的好意，只得满怀感激的收下放进空间袋，同时打定主意，千万不能把这个社死扫帚拿出来。
结果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拿错了。
因为天上有星星落下，很多人都抬头看向天空，这让被围观的贝莉斯特更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多嘴。
“终于到了。”平稳落到暗处的贝莉斯特收起扫帚。
重新整理好衣装，贝莉斯特走向围满人的广场，人群看到是谁来了，自觉的给让路。
贝莉斯特还未靠近，相当令她耳熟的声音传来。
“这位客人，是什么力量能助你闯入地底国度？”
从人群中走出来的贝莉斯特最先看到的是希伯伦的背影，目光越过他，在广场的正中央，站着一位金色头发，后面扎着麻花辫的少年。
那名少年表现的有些迷茫，他好像听不懂希伯伦的问话。
至于为什么贝莉斯特能看出来，那是因为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也是这样。
对于这种别人说什么，自己听不懂的样子她可是太熟悉了。
“让让，大家让让。”
与这个提醒一同到来的是背着风之翼的艾莉丝，大概是力量的扰动，使得坎瑞亚内的人造风出现异常，她飞的十分不稳定。
少年眼看有人要砸向自己，立刻要躲到一边，谁知道在他要动身的时刻，艾莉丝凭借高超的飞行技术硬是在最后关头稳住风之翼，平稳落到少年身边。
打量了少年几眼，艾莉丝的眼神变的古怪起来。
“请问你是谁？”
在艾莉丝说完这句话后，贝莉斯特看到少年的表情立刻变了，那种茫然消失了。
这意味着，艾莉丝所用的语言，能让他听得懂。

第186章
少年稍作犹豫, 最终他还是回答了艾莉丝的问题，确实他忽然出现在这里，让人惊讶很正常。
只不过少年好奇, 为什么这位有着尖耳朵的女士会使用他所熟知的语言。
“我叫空，是一名……旅行者。”空认为他和自己的妹妹目前确实是在旅行, 所以自称旅行者也没有什么问题。
“旅行者, 这个身份还真是奇怪, 不过能我够理解，毕竟我一般也会称自己为冒险家。”艾莉丝没有对空的身份显露出质疑，她很轻快的继续说, “我叫艾莉丝，刚刚和你说话的，是希伯伦。”
空被艾莉丝表现出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 不过这也好, 至少她没有露出敌意。
而且空也没办法纠结艾莉丝的身份, 当务之急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请问你们见过我的妹妹吗？在来到这个世界时，我与她失散了。”
这是空最在意的事情, 当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空间的乱流将他们冲散。
空落到这个世界，他的妹妹则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
“你的妹妹？”眨了眨眼, 艾莉丝想起一个预言, 于是她大胆的问，“请问你们是双生子吗？”
假如是双生子, 那就证明那个从深渊的星空里读取出来的预言没有错。
空以为艾莉丝见过荧, 点了点头直白地承认, “是的, 我和荧是双生子，不过荧是短发。”然后他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
“那很抱歉，我没有见过她，不过按照我知道的预言，你的妹妹同样也降落在这个世界的某处。”艾莉丝没办法给出空想要的答案，她只能告诉她自己知道的事情。
就在这时，围观的希伯伦突然开口问出所有人的心声，“艾莉丝小姐，请问你们在聊什么？你又为什么会能与这位天外来客交流？”
艾莉丝叹气，“我问了他的名字，他的身份，为什么我说的话他能听懂，那是因为我是冒险家嘛，会多种语言很正常。”她不好说自己能通过提瓦特边界的不稳定处去其他的世界，所以才会其他世界的语言。
这个能力是艾莉丝的秘密，她轻易不会说出口，尤其不会在坎瑞亚讲出来。
能通过提瓦特不稳定的边界前往别的世界，对坎瑞亚这个在地下的国度来说有些诱人，很难不保证蠢蠢欲动的某些人打起这个主意。
有七国与天空岛存在的地上世界去不了，那去另一个相似的世界求生也可以。
至于提瓦特的边界会因大量坎瑞亚人穿过而变得不稳定，这些人可能真不太会在乎。
对坎瑞亚人来说，他们更在乎自身能不能摆脱天空岛上伪神的威胁，可以自由地生活在光下，不用再在地下躲躲藏藏。
“那艾莉丝小姐，这位客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希伯伦话是这样说，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很响。
希伯伦能感知的出来，刚刚的震动与深渊的力量有关系，他推测这名少年是通过深渊才来到坎瑞亚，毕竟这世界和深渊建立联系的，大概也就只有坎瑞亚。
“他和妹妹走散了，在找她，没什么大事。”自认为希伯伦不知道双子星预言的艾莉丝把真话说出来，不过她的态度过于散漫，反倒是衬得真话像是谎话。
这个答案令希伯伦所有的猜测全部消失，他内心泛起惊喜，表面上却一如往常，“那还真遗憾，希望这位客人能早点找到妹妹。”然后他装模作样地抬手看表，“我还有点实验在进行，就先回去了。”
临走前为符合自身的风格，希伯伦还不忘补充，“既然艾莉丝小姐能和他交流，不如就您就暂且先陪陪客人如何？”
艾莉丝当然乐意至极，“交给我吧，你好好工作不要偷懒。”
待希伯伦离开广场，贝莉斯特才向前走了半步来到人群的最前方。
果不其然，艾莉丝一眼就从人群中捕捉了她。
“贝莉斯特！”
这声呼喊令空转过头，看到贝莉斯特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
艾莉丝的注意力全完放到贝莉斯特身上，根本没发现空的异常。
但是另一边的贝莉斯特看出了空表情上的变化，但是她没有点出来，只回应艾莉丝的喊话，“我来了有一段时间，看你们能聊起来，就多看了会。”这是实话，她不想打扰艾莉丝，因为这样能问出更多的信息。
“你是在看热闹吧。”艾莉丝用开玩笑的语气责难。
贝莉斯特对此不置可否，不过她没有和艾莉丝纠结这种小事太久，她的下一句就是提议去找维西利亚。
“维西利亚应该也很关心这件事，我们最好快点去带着……这位少年去见她。”贝莉斯特实在是该怎么称呼空，说是救世主太明显，说是执棋者又和谜语人一样，索性直接以少年代称。
被问到的艾莉丝没让贝莉斯特为难太久，“他是空，是一名旅行者。”
说话时艾莉丝看向一脸你们在说什么的空，压低声音快速问了句，“你真的要见维西利亚？”她记得这段时间贝莉斯特问了那个创生实验，一直躲着维西利亚和莱茵多特。
贝莉斯特装作云淡风轻的说，“躲着也不是办法。”
这种事拖着没用，说不定拖下去，坎瑞亚会暗地里把实验做了，这样贝莉斯特可就尴尬了。
“好，我们快去。”艾莉丝意识到贝莉斯特下定决定，也没什么好阻拦的，旋即就要走。
下一秒，在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向半空。
留在地上的贝莉斯特目瞪口呆，在风起来的时候，她当即调集元素力保护自己，这才没和其他人一样被风吹的睁不开眼。
作为罪魁祸首的艾莉丝不知从哪拿出来一个经过改良的风车，只要用风元素力吹动就能产生阵风。
风车的存在，贝莉斯特是知道的，可她想不到的是这个风大到，她都怀疑是不是被风神祝福过。
毕竟温迪好像真的能干出来这种事。
“走了。”艾莉丝趁着大风一把搂住空防止他在空中飘太久。
在下面的贝莉斯特也赶紧拿出扫帚，这次她多特意多看一眼，防止再拿错，她可不想扫帚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五彩星星，那样太丢人了。
贝莉斯特来到上空，艾莉丝让她的扫帚载着空，风之翼没有办法着人飞。
“抱歉。”趁着艾莉丝飞到前方引路的间隙，贝莉斯特向着空说道，这么一下子把人吹上高空，怎么看都很可怕。
空意会了贝莉斯特的话，他露出微笑，“没事。”
“哎。”贝莉斯特有很多话想要对空说，可由于语言不通她自知讲出来空也听不懂，只能作罢。
这个世界真的奇妙，谁能想到坎瑞亚传说中的人之子，原初之人的继承者，在他要大展拳脚去拯救的世界，竟然会语言不通，这听起来就像个冷笑话。
也只能说幸好有艾莉丝还能和空交流，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你画我猜。
没几分钟，贝莉斯特便载着空来到坎瑞亚王庭的上空。
维西利亚和往常一样站在露台上，她抬起头，发现贝莉斯特也来找自己后，表情变得欣慰而放松。
“贝莉斯特，我还以为你会坐着那把闪烁着星星的扫帚过来。”
贝莉斯特将一落地，就听见维西利亚的打趣，这让她心中露头的那点紧张消失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窘迫，“感觉有些不太严肃，就没有用。”其实她相说，要社死她自己社死就够了，不用再拉上空。
不然空刚到提瓦特就经历这样的事，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可能会出问题。
对于这个答案，维西利亚轻笑几声，旋即她又说，“莱茵在实验室，脱不开身，要过十分钟才能过来，占星术士也在，她要帮助莱茵占卜哪一种试剂最好用。”
“好，那等她来了，我们一起喝个茶吧。”贝莉斯特主动提议。
一般来说她们都会在茶会上讨论关于炼金术，占卜以及坎瑞亚管理的问题。
坎瑞亚现在都有童谣说一切大事都在女王的茶桌之上。
“没问题。”维西利亚笑着应下，旋即转头看向空，“那这位客人是？”
艾莉丝当即再度重复那些话，“他名叫空，是一名旅行者，与妹妹失散，想要寻找他。”
“旅行者。”琢磨着这个词，维西利亚平静如水的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然而维西利亚眼中的热切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她很快恢复正常，“与妹妹走散的话，坎瑞亚可以帮忙寻找。”
艾莉丝看着空再度变得茫然，赶紧说道，“抱歉，我忘记说，他听不懂这里的语言。”虽说这点确实不可思议，但现实就是这样，预言中的英雄，对他要拯救的世界一无所知。
“我在旅行时，学过差不多的语言，能和他交流。”艾莉丝补充，不然她没办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空的名字和目的。
再说她想瞒也瞒不住啊，全广场的人都目睹到她和空说话。
“那麻烦艾莉丝，你能不能帮忙转告一下。”得知来龙去脉的维西利亚请求道，“坎瑞亚愿意帮忙寻找他的妹妹。”
艾莉丝点头，然后把这句话复述给空。
“真的吗？”空不可置信，这帮忙得太轻易，让他不敢完全相信。
维西利亚一眼就看出去空的顾虑，她直接也说出自己的请求，“等到你要做出选择的那天，我希望你能看在属于人类的国度亚帮助过你的份上，更偏向于世界，而非祂。”
自觉成为无情翻译机的艾莉丝把这番话告诉空。
“祂？”满头雾水的空更加疑惑，他这时候终于感觉出，自己好像在这个世界背负着什么。
自有记忆开始，空就和荧一同在各个世界旅行，他们是帮助过一些人，可他总觉得过去的那些帮助，和这个世界里所背负的东西完全不同。
更奇怪的是，这个世界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可以考虑。”空算是答应下来，即便他对于所谓选择和那个祂，全部一无所知。
但预感一直在告知空，面前这个人样貌完全不同的人没有恶意。
艾莉丝对于空这么干脆的接受这个巨大的挑战，敬佩的同时又觉得无奈的，转达完毕的她拍拍手，“严肃的时刻结束了，我们说些轻松的事。”想到接下来的提议，她嘴角绽开一抹微笑。
在维西利亚和空的谈话开始后，就一言不发的贝莉斯特看见艾莉丝的笑容，心当即漏跳半拍。
一般艾莉丝要开始恶作剧前都会这样笑。
“空，在去找你妹妹前，先加入我的协会吧，我们可以一起学习语言。”
艾莉丝表现的很兴奋，因为她的协会只有一个，那就是魔法少女协会，简称魔女会。
魔法少女协会这个名字还是贝莉斯特起的，当时艾莉丝如获至宝，觉得这个名字真是太好了，不愧是小时候励志要成为魔法少女的魔神，起名字就是这么地别具一格和贴切。
毫不知情的空没多想，果断的说，“可以。”在他看来能学习语言那是再好不过。
从肢体语言上推断出空答应了艾莉丝请求的贝莉斯特想捂脸。
空，你根本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
不过此时贝莉斯特没有往成为魔法少女那方面想，她推测艾莉丝想让空出道。
最近艾莉丝刚从某个出道成为偶像借此拯救全人类的世界回来，对出道这件事念念不忘，特别想组一个女团或者男团，自己来当制作人。
贝莉斯特对正在和艾莉丝聊得热火朝天的空投以怜悯的眼神。
说不定她很快就要见识到坎瑞亚，甚至说提瓦特的第一个偶像诞生，而且这个偶像还是传说中的人之子。
这样看，那可真就是出道拯救世界。

第187章
坎瑞亚王室的图书馆内, 因外面的人造光逐渐熄灭，而亮起一盏盏灯，昏黄的光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所以我加入的是魔女会？”空仿佛是为确认一般问道, 他总觉得自己听错了，不然为什么最开始他以为的兴趣爱好社团，其实是魔女的结社。
被询问的贝莉斯特有些尴尬, “其实魔女会的全称, 是魔法少女协会，严格来说你不是做魔女，是做魔法少女。”她真的不想说那个名字, 硬要说, 魔女会比魔法少女协会听起来好多了。
后者乍一看，就很像黑心组织。
“魔法少女？”空此时已经顾不得他是来找贝莉斯特学习地上七国及魔神战争期间的历史，魔法少女这个名称，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叹了口气，贝莉斯特回答空的疑问，“魔法少女, 是指拿着魔杖, 穿着漂亮的小裙子, 做着可爱的招式去拯救世界的少女，但是有时候少男也可以。”她不明白自己讲述个历史, 为什么最后开始科普魔法少女。
不过都怨我多说一句。贝莉斯特心里抱怨, 却也知道现在的这种情况, 全是因为她说漏嘴。
单纯说历史在这方面，贝莉斯特可以说是专家中的专家, 很多秘闻和历所谓的历史未解之谜她近乎全部都知道。然而要是说对魔法少女的了解, 她可能还比不上经常前往其他世界的艾莉丝。
贝莉斯特想到这里又叹息一声, 但她同时很惊讶，空到现在竟然都不知道他加入了魔女会，贝莉斯特还以为艾莉丝早就对空提过，并用没有说魔女不能是男人说服了空。
结果空表现得毫不知情，甚至还觉得自己加入的是提瓦特语角。
“原来是这样。”空说完若有所思，按照这个说法，他的妹妹荧也能算作魔法少女。
贝莉斯特虽然不知道空在想什么，可看他这幅陷入沉思的样子，她总觉得这样想下去，全世界的少男少女可能都会被空定位成魔法少女。
为防止空对提瓦特世界产生奇怪的想法，贝莉斯特打断了她的思考。
“我们继续讲历史吧，我刚刚讲到哪？”贝莉斯特翻着笔记，“璃月七星八门的建立，嗯，你如果到了璃月很可能会和七星打交道，历届七星都精通谋略，到时候你要是遇见一定小心。”
“七星很危险？”听到贝莉斯特这样说，空产生一丝奇怪。
如果他没有记错，贝莉斯特正是来自璃月，她却对七星如此评价，是有什么过节吗？
贝莉斯特故作深处的回应，“不，他们不危险，但是我怕你被他们拐去干活，毕竟你是特殊的存在。”这不算对七星的污蔑，假如真的能借旅行者之手把事办成，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机会。
不过七星好就算坑旅行者，也不会坑的太惨，璃月是契约的国度，双赢是璃月人最喜欢的模式。
“我会注意。”话是这样说，空其实不介意去帮别人一把。
对他来说去坎瑞亚之外的世界，是为找到荧，以及他和妹妹来到这的意义，其他的事情都是旅行中的小插曲。
贝莉斯特一看就知道空没有听进去，她也没有再提醒，也许那些琐碎的事情，点点滴滴融在一起才能解答空的疑问。
为什么他会对这个世界熟悉，为什么他会和妹妹分开，这个世界又想要告诉他什么。
如此想着，贝莉斯特不再多言，接着讲七国的历史。
等到外面的光彻底熄灭，标志着黑夜彻底到来，贝莉斯特把自己写出来的笔记收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再晚就该错过吃饭了。”
空被这么一提才感觉到肚子饿，正好这时候贝莉斯特就是邀请他一起去吃饭，顺便还能在路上为他讲述一下七国的美食发展史。
“比如蒙德人很擅长酿酒，这让风神在七国中成为了酒类制造业的象征，你要是有机会，可以尝一尝蒲公英酒和葡萄酒，这些产品远销七国，哪怕是坎瑞亚也能看到他们的身影。”贝莉斯特先用蒙德的酒吊起空的胃口。
不过她没说风神爱喝酒，以及蒙德的酿酒技术她帮忙改进过。
这感觉太奇怪了，就像大家讨论历史，结果突然有人说，你们谈论的历史人物我见过。
“所以才有那么多风神酿酒的故事。”空一下子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和宫廷侍卫聊天时，不少人想说如果外派，他们想去蒙德。
一个以美酒和自由文明的诗歌国度确实很吸引人。
那荧会在蒙德吗？
空不知道，但他明白自己肯定会去蒙德，而他希望能在那里得到关于荧的消息。
“风神酿酒的故事我知道的不多，不过大家是有个但凡是蒙德人，那一定会酿酒的刻板印象。”贝莉斯特确实对酿酒不是很了解，她能改造酿造技术，但后来怎么应用和发展这门技术就不是她会干涉。
如果空想听风神喝酒的故事，贝莉斯特倒是可以讲个三天三夜不重样的。
“至于璃月，有璃菜和月菜两大菜系，分别代表山珍和海味，你若是到了璃月，可以去尝尝。”
想了想贝莉斯特补充了一句，“假如你看到穿着讲究，和店老板就菜肴掰扯的人，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的发尾是渐变色，那不用犹豫，去他在的店里吃就对了，相信我，那家店绝对会好吃。”
空不明所以，可他看到贝莉斯特的发梢有些明白了。
贝莉斯特的发梢同样是渐变色，根据艾莉丝的说法，她真实的身份是掌握权柄的魔神。
以此推断贝莉斯特话里那个讲究的人，很可能是她的魔神同僚。
而且那位不知名魔神对吃穿用度大概很讲究。
想明白的空点点头，“到璃月我会注意。”是魔神的话，或许有办法知道荧的踪迹。
贝莉斯特又说了些国家的美食，枫丹的炖菜，至冬的高热量点心，须弥的芦芦汁，还有稻妻鲜美的海鳗，纳塔的熔岩烤肉，说的她都忍不住想，要不接下来跟着空一起去旅行。
“说起来你决定好谁和你一起去旅行了吗？”贝莉斯特越说越想品尝那么美味，于是她果断换了个话题。
被叫到名字的空想了想，“还没有确定，我自己一个人去寻找荧也可以。”那位女王想为他配备护卫队，被他果断拒绝。
空只想找个妹妹而已，不需要那么大的阵仗。
“一个人旅行会感到寂寞，而且如果你遭遇险境，也没人能帮助你，最好还是带上一两个旅伴。”贝莉斯特提议道，她之所以这样对空说，是因为坎瑞亚绝对不会放空单独去旅行。
万一他遭受意外，那坎瑞亚会陷入疯狂，这是他们等待了千百年的机会，就这么失去肯定无法接受。
贝莉斯特最近都听闻，宫廷法师和护卫队私下里都把空称为天上的王子，他们觉得这位传说中的人之子，原初之人真正的继承者，正如预言里说的那样，会击败天空岛上的伪神，带领坎瑞亚重回光明。
对于这种言论，贝莉斯特隐隐担心，整个坎瑞亚都把宝压在了空身上。
如此期待，如果落空，那必然会对坎瑞亚造成巨大的打击。
到时候局势就不好控制了。
空稍微想了想，对贝莉斯特问道，“贝莉斯特小姐有没有的推荐的人选？”
“嗯，我的话，会推荐戴因斯雷布，他是坎瑞亚的宫廷侍卫，你应该见过他。”这是目前贝莉斯特见过的三观没有歪那么厉害的坎瑞亚人，她觉得对方能空一起旅行，不至于灌输那些奇怪的想法。
贝莉斯特一想到坎瑞亚的问题就感到头疼。
好在最困难的是解决了，在空到来那天，身为坎瑞亚女王的维西利亚在茶话会上告知贝莉斯特，坎瑞亚不再做创生的实验。
同时从实验室赶过来的莱茵多特也主动做出很大的退让，她对创生的实验虽看重，可正如贝莉斯特所说，用炼金术制造智慧生物不是很急迫的事情。
与其匆忙地做实验，不如去慢慢讨论法规，和对炼金术创造出的智慧生物如何安置。
到这个地步，贝莉斯特也不好开口再说阻止，同时她为感谢莱茵多特的理解，提出愿意协助她进行纸面上数据的测算，以及前期的准备工作。
莱茵多特很高兴，要知道在炼金术方面的分歧，贝莉斯特很少再和她一起研究炼金术。
“戴因，他给我的感觉，是个很严肃的人。”这段时间空一直住在坎瑞亚王庭里，接触最多的就是宫廷侍卫和宫廷法师，其中自然包括戴因。
与其他人不同，戴因对他没有那么亲近。
空已经知道坎瑞亚人把他当做救世主，然而空还没有这份自觉，所以每当那些侍卫提起这些事，他都很尴尬。
然而戴因就不一样，他的态度就是公事公办，这让空与他交流的时候没有太大的负担。
“我会问问戴因愿不愿意与我一同旅行，去七国寻找荧。”空采纳了贝莉斯特的建议，比起其他的侍卫和法师，戴因确实要好很多。
贝莉斯特放下心，然后她向空推荐了旅行的路线，让他最好第一站去璃月或者蒙德，“在那里我有些朋友，他们可以帮助你寻找妹妹，而且蒙德联通七国，你以此做中转站，可以去任何一个国家。”
思考片刻，空决定从蒙德开始。
双子之间有种天然的联系，他有预感，荧很可能在蒙德等待她。
此时绿草如茵的山谷间，蓝色的龙近乎与天空融入一提。
这头飞龙是蒙德的守护者之一，被称为天空之龙特瓦林。
在他的背上坐着一位绿衣少年，他拨动琴弦，调试着音调，为昨天的流星谱写歌曲。
“你要小心，在那颗流星上我嗅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特瓦林在快要接近目的地事没忍住提醒在弹琴的温迪，说真的他很想对这位风神喊，现在不是写歌的时候。
可这次他终究没忍心喊出口，温迪好歹是去干正事，没必要再苛责。
“我会注意，倒是你特瓦林，远离一点不要接近那个星星，如果有污染，记得去告诉安德留斯和西风骑士团。”温迪也不知道昨晚那一颗落在望风地的流星会给蒙德带来什么。
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随流星的到来，风向改变了。
特瓦林停在流星砸出的坑洞上方，随即温迪招来风，飞向流星。
越靠近，他越奇怪，因为这片区域除了那个坑，无其他的不一样的存在。
想了几秒后，温迪直接降落到流星旁。
然后他看到在错乱纷杂的石头上，有着一位金色头发，双目紧闭的短发少女。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过来，少女一下子睁开眼。
想来的少女马上起身，她快速的观察起周围的情况，“这里是……”
温迪意识到少女什么都不知道，便接下她的话，“这里是蒙德，我叫温迪，你叫什么？”
面对温迪的友善，少女没有多迟疑的回答，“我叫荧，是一名旅行者。”

第188章
得到荧的名字和身份, 温迪并没有就此不再问下去。
“那么旅行者，你来到蒙德又是为了什么？”伴随着星星降落，这点很令人感到奇怪, 而且昨晚明明说是两颗星星，但是出现在望风山地的只有荧一个人，怎么看都不正常。
难不成是他和特瓦林来晚了？
荧打了个哈欠, 她很疲惫,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的力量流逝的太多，这让她想要休息。
然而她还不能睡过去, “我和我的哥哥在旅行, 也许我现在要先找到他，然后商量是否将旅行继续下去。”荧说完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她实在是太困了。
温迪这时看出荧似乎很想休息，他想了想主动结束对话，“原来是这样, 我叫温迪, 是一名吟游诗人, 如果你不介意，就让我加入你寻找哥哥的旅行吧。”
“嗯？”面对温迪的热情, 荧有些犹豫, 但很快她发现这不是一件坏事。
这名穿着绿衣服, 拿着竖琴的诗人很明显是本地人，如果他愿意做向导, 那说不定能快些找到自己的哥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荧答应下来, 紧接着她又打了个哈欠。
温迪见状适时的提议, “蒙德城就在这附近，我可以带你过去，在那里有能够休息的地方。”
“谢谢。”实在是困得不行的荧答应了温迪。
见荧答应的这么干脆，温迪还多问了一句，“你不用再等一会吗？说不定你的哥哥就在附近。”
荧摇摇头，“不，我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哥哥他……不在这里。”实际上自从醒来她就没有感知到空，以至于荧怀疑空是不是和她同样坠落到这个世界上。
“双生子的感应啊。”温迪感慨了一句，随即让荧闭上眼，“虽然我只是一名诗人，但我还是有些特殊的能力。”
荧这么困，想走到蒙德城基本上不可能，不如他直接让风送荧过去。
目前从和荧的交流中，温迪就自身的感受而言，她没有任何想要伤害这个世界的意思，所以温迪没办法放任这位看起来柔弱，实际上掌握着非凡力量的少女留在蒙德的森林中。
荧倒是很信任他，闭上眼等待风的到来。
只是将她带入蒙德，特瓦林可能会不高兴。温迪无奈的想着，令风从原地出现，将荧与他吹向高空。
“好了，风会将我们送到蒙德城。”
温迪的话使得荧睁开眼，这时候她才看到下方的大坑，和美丽的山林景色，而在不远处，屹立着一座颇为漂亮的城市，那想必那就是温迪口中的蒙德城。
那是我砸出来的吗。
脚下的大坑让荧不可思议，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力量会被削弱的这样厉害。
可她还没能想更多，风便带着她和温迪飞向那座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由自由与诗歌组成的城邦。
坎瑞亚的王庭内。
正在吃烤肉排的空忽然停下动作，他转过头看向某处。
“怎么了？”与他一同吃饭的贝莉斯特皱起眉，难道是有敌人？还是说他感受到他的妹妹。
空回过头，他想了想告诉贝莉斯特，“我察觉到荧的气息。”他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至少证明，他的妹妹就在这个世界的某处，说不定还在寻找他。
“那是一件好事。”贝莉斯特闻言继续吃起来。
被她轻松的表现感染，空也放松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地上的世界。
和空吃完饭，贝莉斯特便向他告别，临走前她嘱咐空这两天好好休息，因为到地上要倒时差，很痛苦的。
“坎瑞亚的时间和地上的不太一样，在地下太久，他们对时间的计算方法与七国有所偏差。”说到这里贝莉斯特没再讲下去，因为她感觉坎瑞亚对时间的感知之所以出问题，很可能和伊斯塔露有关系。
可能伊斯塔露帮忙遮掩过坎瑞亚存在的痕迹，遗留的力量导致坎瑞亚对时间的感知，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很大的偏差。
空答应下来，这下贝莉斯特才放心，抱着她的笔记本离开。
不过贝莉斯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转头去了坎瑞亚宫廷的主建筑，她要去找维西利亚，问问关于创生法案的消息。
一路上，贝莉斯特畅通无阻，直到她来到维西利亚的书房前。
“抱歉，请您止步，女王大人现在不方便见您。”坎瑞亚的宫廷侍卫拦住贝莉斯特的去路。
这让贝莉斯特讶异的挑了挑眉，马上询问侍卫自己不能进去原因。
侍卫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一个名字，而后补充：“女王正在与他见面，他嘱咐我，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包括贤者。”
得到名字的贝莉斯特了然，她没有为难侍卫，“我在外面等会就行，他们总有谈完的时候。”连贤者都拦，那何况是她。
“感谢您的理解。”侍卫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书房的门打开，右眼带着面具的男人走出来，他冷冷的看了眼在门口等待的贝莉斯特，连个礼节性的问好都没有，掉头就走了。
男人的气场似乎令气温都降了几度，守门的侍卫打了个寒颤，唯独贝莉斯特毫无反应。
“贝莉斯特？”从书房里传来维西利亚的声音。
被叫到名字的贝莉斯特没再等待，直接走进去，刚进去就看到一副极为美丽的星像图，那是占星术士送给维西利亚的礼物。
“看到这个机关，我就想起占星术士后悔的模样。”贝莉斯特调侃。
维西利亚同样转过头，然后她嘴角出现微笑，“是啊，她假如早知道，你和莱茵会借此让她占卜哪种材料更合适，她大概宁愿把星盘作为礼物送给我。”
知道这个能投影出星空的机关，是如何到占星术士手中，贝莉斯特又是如何借着这个机关令占星术成为科学测量仪，维西利亚不得不感叹真是连环局。
虽说贝莉斯特强调过，她是临时想的，没有太多的阴谋。
“你今天怎么找过来了？”回忆完往事，维西利亚问起正题。
贝莉斯特让手中的笔记飞出，原本记录历史的文字消息，取而代之的是实验的资料。
“希伯伦上午告诉我，关于诅咒的实验有了进展，你这边应该也接到他的报告，虽然以目前的手段无法让那些丘丘人恢复，但从实验上看，寒天之钉的诅咒并非无法阻止。”
可惜成本太高，而且还可能伴随严重的后遗症。贝莉斯特在心里补充。
要不是意志坚定者，是无法扛过缓解诅咒带来的痛苦，也许与那种痛苦比起来，说不定变成丘丘人那样的怪物更好些。
丘丘人这称呼不是贝莉斯特起的，而是地上的称呼，后来被艾莉丝带到坎瑞亚，进而成为了学名。
这让贝莉斯特想起她最初遇见的骗人花，如今全提瓦特人都叫它骗骗花，算是她为植物起的名字与植物最终流传下来的名字最贴近的一次。
毕竟贝莉斯特在蒙德的那段时间一直能把嘟嘟莲叫做大肚子花，后来嘟嘟莲这个称呼普及开来，她才改口。
“这是个好消息。”维西利亚也拿出一沓文件，“如果再有突破，也许能彻底找到令丘丘人摆脱诅咒的方法……就算找不到，也可以送他们安眠。”
被诅咒的丘丘人是不会正式死亡的，他们的灵魂留在地脉里受着折磨，哪怕被杀死也会复活，周而复始直到彻底被磨灭的那天。
这种调查结果令参与研究的人无一不战栗。
“没事，快要结束了，我想空在旅行中会找到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与责任。”贝莉斯特说着叹气，“地脉也是这样认为，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同样是这样期许。”
贝莉斯特的话让维西利亚的伤感减少几分。
“是啊，转机就在眼前。”维西利内心很期待那天的到来，虽然她到现在还不太清楚，人之子会用何种方式扭转乾坤，但至少坎瑞亚的等待不再是茫然的。
“说起来，他来找你还是想联合七神攻击天理？”贝莉斯特突然转变话题，问起关于刚刚那个男人的事。
他可以说是坎瑞亚新的反抗派，认为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预言上很危险，人类的荣光终究要让人类自己去抗争，而不是等待从天而降的救星来解决问题。
更重要的是，期待外来者的救赎和期待神来解除坎瑞亚的困境，从心理上是一样的，而坎瑞亚是无神的国家，这里的历史没有对神的崇拜。
因此深信预言的维西利亚，在那个男人眼里，无疑是对坎瑞亚历史的背叛。
被询问的维西利亚点点头，“他还没有放弃，我能理解，但我始终不觉得应让七神与坎瑞亚一同涉险，这对七国和坎瑞亚的普通人来说都不公平。”
男人的想法没有任何错误，他不似过去的反抗派那样偏激，他希望用谈判等方式，与七神达成协议，请他们为坎瑞亚提供些许助力而不真正出手，借此规避风险，即便失败，所有的错误也都会由坎瑞亚来背负。
他自认为这个方法会奏效，但却忘了维西利亚无论如何都不会冒着灭国的风险，去攻击天空岛上的伪神。
而且还有一点，坎瑞亚对深渊的利用有很长时间，看似坎瑞亚人征服了这股来自世界外的力量，实际上深渊的力量很难以控制，哪怕是坎瑞亚，操作稍有不慎就会将污染泄露出去。
假如在反抗天理的过程中，深渊的力量泄露到七国，那七神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七神和天空岛远没到撕破脸皮，决一死战的地步，到时候真出现污染，肯定先要把深渊带到地上的坎瑞亚毁灭。
在维西利亚看来，这个计划很容易把七神倒逼站到天空岛的一方。
基于多重考虑，维西利亚一直拒绝以那个男人为首的新反抗派的提议。
如果只有维西利亚不采纳建议，那还不足压制新反抗派的呼声，作为贤者的莱茵多特再度旗帜鲜明的站在她的身边，反对把坎瑞亚压上战局的行为。
至此新反抗派才不得不作罢。
“他还真是执着。”贝莉斯特忍不住为维西利亚感到不用容易，这么多年过去，那个男人还是没有放弃游说维西利亚接受新反抗派的计划。
就算是维西利亚反对，他还继续向其他的坎瑞亚王室成员游说。
在贝莉斯特通过希伯伦得到的内部消息，有一些王室成员和贵族很赞同这个计划，这包括亚尔伯里奇家族的部分成员。
维西利亚笑了一下，“坎瑞亚人都很执着，他是真心为坎瑞亚的未来着想，作为上司，我对有他这样的下属，还是会高兴，所以随他去吧。”
比起之前的反抗派和反对派，维西利亚感觉好对付太多。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在自己没看到的地方，坎瑞亚内正发生某些微妙的变化。
维西利亚由衷希望这是自己的错觉。

第189章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从维西利亚书房里出来的男人脸色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几名侍卫拦住了他的去路，“皮耶罗大人，侯爵今晚请您过去聊一聊。”皮耶罗是男人用来自嘲的代号，寓意为丑角。
比起在坎瑞亚备受崇敬的贤者, 男人自认为他像个丑角, 所做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力和可笑, 无论他如何努力，展现自己的决心，女王不会采纳他的意见。
“皮耶罗大人？”侍卫等不来皮耶罗的回应, 小心地抬起头。
却见皮耶罗径直走过去, “我不会背叛女王，更不会答应参与贵族们的阴谋。”主要是那个阴谋永远不会成功, 皮耶罗不认为坎瑞亚宝贵的资源该用在必定失败的计划上。
因为贤者不会提供帮助。
想到这里皮耶罗冷笑一声, 身为坎瑞亚贤者的莱茵多特，为了她所谓朋友的意愿，自愿放弃了创生的实验。
要是放在百年前，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一个随手就能创造出黄金王兽的炼金术师, 却不再做她最擅长的事, 而是去研习那些微末的实验，美名其曰是为子民带来更好的生活。
这听起来就是对自身能力的浪费。
皮耶罗其实不反对莱茵多特的转变，但作为坎瑞亚的贤者, 她应该更强硬，能够带领坎瑞亚走向辉煌, 将人类技术的光辉洒向七国, 而不是在为一些诸如改善饮用水设备这类小事上浪费时间。
“可是大人, 女王不会同意您的计划, 那不如和我们一起用技术向女王证明, 她的软弱是错误的。”被拒绝的侍卫不甘心。
如今的坎瑞亚看似变好了，但那只是对普通人，对于他们这些贵族，可算是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这名向皮耶罗发出邀请的侍卫，家里本是名门，虽没有那样显贵，但也有些名声。
本来按照他的出身，就算是没有才能也可以衣食无忧，可自从地面上的考试制度在坎瑞亚推行开以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先是从各个机构选拔研究员，后来连宫廷内大大小小的岗位都需要考核，再往后知识和能力正式替代出身，成为人才选拔的标准。
在这种浪潮下，大贵族尚且能够勉强保全自己，凭借祖先的遗留，还能过体面日子，小贵族就惨了。
侍卫的曾爷爷正式因为通不过考试，又不事生产，最终散去家财只留下一个没用的贵族名号。
而到侍卫这一代，他除了姓氏特殊外，其他和普通人无异。
“您真的要看到坎瑞亚和女王一样，一直向七国，向伪神卑躬屈膝？”
侍卫的文化令皮耶罗停下脚步，他冷声训斥，“坎瑞亚从未对向伪神臣服，而且我们与七国是同盟关系，何谈卑躬屈膝？”他知道这名侍卫在想什么。
这也是皮耶罗不愿意掺和贵族们那些阴谋的原因。
如果是为了私利，就不要扯上大义作为借口，这样既虚伪，又玷污了大义。
皮耶罗发自内心地为这些贵族而不耻，在他眼中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但这份牺牲是为了更崇高的目的，不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私欲。
“你们所想的伟业，不过是为向女王证明贵族仍和过去一样，是坎瑞亚的支撑，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坎瑞亚需不需要徒有其名的庸碌者？”皮耶罗残忍点出现实。
他虽不喜贝莉斯特和艾莉丝以及那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占星术士，但不可否认，她们是为坎瑞亚带来新风。
侍卫的脸憋得通红，他心中燃起怒火。
然而皮耶罗根本不给他发泄的机会，就再度迈开脚步。
“可恶。”侍卫暗骂了一声，他喘着粗气，只觉得不公平，难道那些平民是坎瑞亚人，他们贵族就不是坎瑞亚人吗？为什么就不能和过去一样，贵族辅佐王室，平民为贵族与王所承诺的未来努力。
非要颠倒黑白，让贵族不再是贵族，平民不再是平民。
都是七国和那群外来者的错，在高高在上地玩弄着的坎瑞亚人的命运。
侍卫这样想着发誓，总有一天，被坎瑞亚抛弃的贵族们会证明，女王的软弱和贤者的退让是错的，外来人的花言巧语无法拯救坎瑞亚，唯有他们才是坎瑞亚最忠诚的拥趸。
强压住急促的呼吸，侍卫握紧武器，离开了走廊。
今天侍卫正好不用值班，他回去换好衣服，快步离开王庭来到坎瑞亚城内的一栋小楼前。
女仆开门迎接了他，明明女仆表情如常，但侍卫就觉得对方看不起自己。
但现在侍卫没有心情和女仆计较，他直奔主题，“侯爵在哪？”
“侯爵在三楼，他在等您哪。”女仆轻快地回答。
侍卫径直走向三楼，在那里只有一个房间，他推开门，发现里面昏暗，几名中年人和一位老人正在吸烟。
从味道上，侍卫能闻出那是上好的从纳塔进口的烟草。
“皮耶罗还是不愿意来？”年迈的侯爵吐着烟圈开口，“他还是那样固执。”
侍卫一提皮耶罗火气就上来，但他当着侯爵的面不好开口，只能说，“皮耶罗还是想实行的自己的计划，不愿意参与所谓贵族的阴谋。”他没注意到自己忘了对皮耶罗的尊称。
“呵呵，我能理解，毕竟那是皮耶罗，能将自己称为丑角的男人，可惜啊，女王到底还是相信贤者们的判断。”说话间侯爵把香烟在精致的烟灰缸里碾碎，他已经老了，而他的下一代都没有守家的能力。
如果他再不多做些什么，那必然他们一族很快就会和其他的贵族一样，成为坎瑞亚历史中的一缕烟。
每当这时候，侯爵就感到无奈，假如他们家族也能和亚尔伯里奇家族一样，有个能获得永生的先祖，那也不用担心这些事。
能经过时间考验的永恒之人，将会是后代最大的依仗，能为家族指明道路，保证家族的财富不会被不肖子孙挥霍。而很可惜，在坎瑞亚能获得永生的人寥寥无几。
侯爵招了招手，让侍卫过来，“最近我听说，贤者在创生实验上有新的突破？”
坐到侯爵对面的侍卫不免感到忐忑，他点点头，“是的，贤者的实验室已能稳定制造真正的生命，根据我姐姐的说法，等法规通过，贤者就会开始新的实验。”
对这些实验，侍卫也只从他姐姐口中得到过只言片语，然而他很聪明，拼凑只言片语就能得出结论。
可不正是这份聪明，才让侍卫愈发偏激，他认为家道如果没有中落，那他肯定不止能做个小小宫廷侍卫，至少能获得特殊名号，成为宫廷护卫中最为精英的一员。
“看来腐殖层的炼金实验真的成功了。”侯爵喃喃自语，“莱茵多特，确为坎瑞亚最强大的贤者。”
腐殖层在坎瑞亚的炼金术里是很难达到的境界，只要达到就能制造出具有灵智的生物。很多炼金术师终其一生，都未摸到腐殖层的边缘，而在莱茵多特这里，居然如此轻易地成功了。
不过在很早前侯爵就知道莱茵多特的天赋，她过去随手便制造出一堆能自我思考的怪物，然后她将那些怪物称为淋溶层。
一些淋溶层的怪物，还通过腐蚀空间，逃到地上世界惹出不少麻烦。
当初还未登基的王女，正是借着让莱茵多特去处理那些怪物的名义，才成功说服宫廷，得以令她名正言顺的来到地上。
后因莱茵多特的泄密，才导致第一次黑翳降临失败，深渊最终未能按照设想降临于世。借此，国王将坎瑞亚的战争派和反抗派被一扫而空，宫廷和贵族对此很不满，但随着莱茵多特与地上的客人一同来到坎瑞亚。
不满的贵族和王室成员不得不偃旗息鼓。
因为无论是那名叫贝莉斯特的炼金术师，还是自称是冒险家的艾莉丝，亦或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占星术士，都有着奇特的力量，她们不是能轻易打败的对象。
更重要的是，这些地上来客身负七国对坎瑞亚的试探，伤害她们很可能会让七国不满。
七国和七神真想报复刚刚失败的坎瑞亚，那坎瑞亚很难抵挡。
“侯爵大人，我看过宫廷内部的文件，那些地上的客人全部帮助过贤者，其中名为艾莉丝的女人，疑似能从世界外带来特殊的力量，我通过对各类文件进行比较，认为这份世界外的力量可能是创生实验成功的关键。”
说完侍卫提出一个想法，“也许这个力量可以通过深渊来代替。”
“这确实可以尝试，腐殖层之上是白垩层。”侯爵看向侍卫，“麻烦你最近留意一下宫廷内的文书，如果贤者的实验有进展，记得向我传信，我所资助的实验室，也许能够复刻贤者的创生之法。”
“是，我会做到。”侍卫一听创生之法立刻激动起来。
他很清楚侯爵大人的目的，那是所有坎瑞亚炼金术师最大的祈愿，在腐殖层上孕育着新生，过滤掉残渣就能制造出真正的有灵性的生物。
而其中最有灵性的无疑是那位。
“白垩层代表着真正的人类，等我们用炼金术复活原初之人，便能向女王证明，坎瑞亚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侯爵的嗓音有些沙哑，但能听得出他有很大的决心。
无论是依靠人之子和地上的神明，在侯爵看来都是外力，是无法把控的存在。
在坎瑞亚的所知的历史里，原初之人能够创造四个影子，如果坎瑞亚能够将原初之人复活，那是否代表，能够请他击败天上的伪神。
而复活神明功绩，足够庇护他们这些实行计划的贵族的后代获得王国的蒙荫。
侯爵认为这是个很划算的买卖，就算失败也没什么，对于实验来说失败是常有的事。
到这里差不多了，侯爵让女仆送走心情澎湃的侍卫。
在确定侍卫离开的以后，陪同侯爵的中年人露出鄙视的表情，他讥讽道，“父亲，你为什么要对那家伙客气，他不过是落魄贵族罢了。”在他看来，那给他们传递信息的侍卫根本上不了台面。
侯爵叹了口气，再度点燃一根烟，“毕竟他有用。”能看到宫廷文书，且愿意倒向贵族的侍卫很少，本来侯爵的目标是戴因斯雷布，他是新人，还能看到炼金协会的文书，是最好的收买对象。
然而戴因斯雷布是软硬不吃，侯爵不得不放弃，最后找到这名侍卫。
“那父亲，我们要等什么白垩层成功再进行试验？”中年人对这些炼金属于不是很熟悉。
侯爵摇摇头，“不用，腐殖层的成功已足够了，莱茵多特不愿进行接下来的实验，可我们没有顾虑。”他深吸一口烟，红点闪烁又暗淡，“我已经通知实验室，尽快开展腐殖层的研究，尽量在贤者之前作出成绩。”
“就算失败也没问题，多试验几次，总有一次能成功。”

第190章
金红色的熔岩在贝莉斯特的手中流转, 火元素力被压缩凝聚，最终变成了一枚小小的圆球，然后爆散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腐殖层之上是白垩层, 赤成, 最后是黄金。”贝莉斯特自言自语, 然后她看了眼正在和占星术士说话的莱茵多特，心中萌生一个想法，如果创生实验是这样层层递进, 那是不是意味着到越向上越接近纯粹的人。
然而根据莱茵多特的计算, 到了白垩层便能够制造出真正的人类，那赤红和黄金又代表什么。
在贝莉斯特困惑之际, 她听到占星术士突然问了她一句, “贝莉斯特，对于魔神来说，创生也是这么复杂吗？”
此时的占星术士头晕目眩，开始听不懂莱茵多特在讲什么, 那些元素力的流转结合, 生命的萌芽，沉淀和知识，让她迷惑, 她感觉明明都是些不相干的东西，为什么结合在一起, 就能成为人类, 太不可思议了。
相比之下, 深渊的星空都是那样的容易看透。
“其实正相反, 拥有权柄可以解决很多问题。”贝莉斯特说着从空间袋里取出一枚种子, “比如，生命的萌发。”
随着权柄的驱动，种子快速的长出新叶，不一会种子浮起来，根系快速生长。
占星术士眼睁睁的看着这枚种子长成了璃月特产的绝云椒椒。
“对于魔神来说，权柄相当于作弊的手段，我不需要去思考种子是如何萌发，只需要我动用权柄，它就会自然而然的生根发芽，所以魔神的力量才显得不可复制，”贝莉斯特说的很无奈。
想复制魔神的权柄，就需要从最底层拆解，这无疑是很难的一件事。
占星术士忍不住摇头，“还真是方便，我要是占星之魔神，一定能很快知道命运的玄机。”说不羡慕拥有权柄的魔神是假的，但占星术士也只是想想，对身为人类这件事她还是很骄傲。
“可能吧。”贝莉斯特没忍心打击占星术士，硬是把天空岛上的那位，大概不允许占星之魔神诞生这句话咽下去。
有时候不知道也是很好的一件事，命运嘛，可以慢慢探索。
莱茵多特倒是无所谓，并且给贝莉斯特一个关于权柄的新解读，“我感觉权柄更像天赋，只不过比天赋更加方便。”天赋还需要积累和学习才能激发，而权柄从贝莉斯特的描述来看，应当不需要。
再加上在相处时，贝莉斯特不止一次地提过，魔神天生就有伴生的知识，其中有包括对权柄的使用。这在须弥被称为神之灵智，很多学者都认为正是因为生来神明便通晓世间的一切规律，神才能被称为神。
虽然贝莉斯特自己说她算是个例外，在诞生时，她连元素力都是全凭感觉摸索。
“你说得有道理。”贝莉斯特赞同莱茵多特的话。
莱茵多特本身的存在就是天赋的极好论证，在炼金术上，她所做出的成就，从坎瑞亚的历史上来看，超过了所有的贤者。
可她还是补充了一句，“天赋是助力，你的努力也很重要，我不觉得你能摸索到坎瑞亚炼金术上的白垩层，能够创造出真正的生命，是全凭天赋。”
“对，莱茵你真的很努力，我特别希望我以后的学生也是这样。”占星术士还期待着她那命中注定的学生。
贝莉斯特反倒有不同的看法，“我不希望我的继承者太拼命，对我来说，身边热爱工作的故人太多了。”从摩拉克斯到甘雨再到白涤，贝莉斯特觉得她周围全部是卷王。
这么一想，她感觉过去的寒浊某种意义上才是正常的打工人。
“能触摸到白垩层，更多的是要感谢大家。”被夸奖的莱茵多特很谦虚，她能触碰到炼金术中的白垩层，背后是在几百年里形成的坎瑞亚新炼金术体系的支撑。
贝莉斯特笑了笑，“我们只是做了点微小的帮助，主要还是依靠你和其他的坎瑞亚人，对了，还有占星术，没有它我们也无法确认哪种方案最好。”
然而莱茵多特还是摇了摇头，这次她没有再多说。
只是看着贝莉斯特又回答起占星术士提出的关于魔神权柄的问题。
莱茵多特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她是真的认为坎瑞亚的炼金术能突破瓶颈，很大程度上是贝莉斯特的主张起了作用。
在来到坎瑞亚以后，贝莉斯特一直致力于用炼金术改变民生，将炼金术推广，成为一名普通人也能学习的学科。这使得坎瑞亚的炼金术有了出乎预料的进步。
太多优秀的平民出身的研究员和炼金术师，通过成体系的考试被选□□，得以参与进各类重要的研究中。
与此同时，贝莉斯特建议炼金术师们不要一直光顾着眺望远方，最好在前行时能看看脚下。然后她以身作则，先是亲自改进了坎瑞亚的能源供应系统，后来又取得维西利亚的支持，开始对炼金术进行修补。
莱茵多特在看过贝莉斯特的所作所为后，很快就领悟了她为什么这样做。
随着更多基础的炼金理论出现，炼金术的实用性进一步得到提升，在推动坎瑞亚炼金技术进步的同时，很多需要炼金术制造的物品，比如某些以前只有贵族能用得起的净水设备变得廉价，能便捷的在坎瑞亚铺展开。
如此下来，既能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普通坎瑞亚人的生活质量，也在不知不觉中减少了实验的成本。
细微之处的积累，最终量变引发质变。
莱茵多特永远忘不掉她亲手过滤掉残渣，制造出能够被称为灵性生物那刻所想的事。
这不是她个人的成功，这是全体坎瑞亚人努力的成果。
遗憾的是她和贝莉斯特在炼金术上的争端，也至此显露无遗。
贝莉斯特是魔神，天生爱人，对于炼金术上的重大突破，她没有那么的在意，相比之下她更希望能够用技术改善人的生活。
作为和历届贤者一样，背负了坎瑞亚未来的莱茵多特，她更想看到更多的突破，就算这会占用民众的资源她也不在乎。对坎瑞亚来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而技术是坎瑞亚人唯一的保命手段。
不过幸好这番拉扯暂时告一段落。
莱茵多特在所思所想间不由地叹气，她不知道自己和贝莉斯特下次矛盾会是因为什么，但她由衷地不想让那天再到来。
而且不光是贝莉斯特，艾莉丝和占星术士也好，她很喜欢和这些朋友相处，她希望这种生活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不说了，我们去吃饭吧，这个点了。”那边的贝莉斯特实在是说不下去，占星术士问的那些问题，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比如用魔神的权柄改变普通人类的命运线，那么星空上的星星会不会发生位移。
传说岩王帝君能召唤天星，那他能不能把天上的命之座召唤下来，毕竟严格来说，星星也应当属于石头，是岩造物。
“是啊，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下午还有关于白垩的实验，我想提前做好准备，等法规颁布，便开始实验。”莱茵多特帮忙转移话题。
得知下午还要做实验，占星术士的脸垮下来，她小声嘟囔，“占星术不是用来做这种事啊！”
要是早知道占星术会被贝莉斯特和莱茵多特，这两个狡猾的女人用来筛选材料，占星术士绝对不会跟着她们来坎瑞亚。
事到如今，占星术士后悔也来不及了。
贝莉斯特看出占星术士不再把心思放在自己的身上，顿时松了口气，为防止她再问，她转头问起旅行者，“空，他已经到蒙德城了？”按时间来推断，应该差不多。
坎瑞亚唯恐深渊的力量对空造成威胁，硬是在岩石上挖掘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算了算这么长时间过去，贝莉斯特觉得空和戴因该到蒙德了。
“我用占星术看一看。”占星术士无比自然的提议，并拿出黄铜星盘。
占星术在看清的星盘上显示出的信息后，不可控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旅行者要找到他的妹妹了。”
“什么？”
莱茵多特和贝莉斯特异口同声，第一站就找到人，那未免也太快了。
同样不可置信的占星术士还想再看，结果大风从星盘中吹来，这股熟悉的感觉让占星术士立刻收起星盘，因为这代表有神明正在周围。
这时的蒙德城内，感知到命运窥探的温迪转过头看向左边的方向，风告诉他是谁正在试图占卜神明的命运。
“你怎么了？”荧略关心的问这几天一直帮助她寻找哥哥，为她做翻译的温迪。
“唉嘿。”笑了一声，温迪打算糊弄过去，“没什么，只是有风吹来。”
温迪的声音还未落下，就听到一声呼唤，“荧！”
被叫到名字的荧惊诧地转身，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哥哥，对方身后还跟有一位异邦人。
不过荧只看了一眼就没再多管那个异邦人。
“哥哥。”荧对着空小声喊道，她脸上出现明显的笑容，“我正在找你。”
空想说我也是，但又觉得自己的寻找是没开始就结束了，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对妹妹说出口。
琴声在这一刻传来，相逢的荧和空一致的看向声源，跟在空身边的戴因斯雷布更是警戒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温迪弹起竖琴，“兄妹相逢，多么美好的场景，怎么能缺少音乐。”
温迪从来不会因在公共场合唱歌尴尬，其他人可就不一样。
正所谓只有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路过的人看着温迪这番坦然的样子，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关注别人的事。
“我们是否应该先找个能聊天的地方坐下。”戴因斯雷布低声建议。
空和荧当即采纳，然后他们发现自己对蒙德没有那么熟悉，根本不知道该去哪。
“不如去酒馆？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馆，如果不喝酒，那里的下酒菜也不错。”在紧急关头，温迪给出选择。
荧昨晚见过温迪是如何在酒馆卖唱换酒，于是决定相信他的品味，“好。”
见妹妹同意，空不好阻拦。
“荧，你是降落在蒙德吗？”在去酒馆的路上，空关切的询问。
荧点点头，讲述了她是如何落在蒙德，遇见温迪，之后试图寻找空的踪迹。
“哥哥，你又落在何处？”讲述完这几天经历的荧好好奇空，他在这个世界也经历了奇遇吗。
空想了想，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说起，比起才刚醒来的荧，他遇见的人和事都太多了，坎瑞亚，人之子，古老的预言和天空岛，每一个都值得细细的讲述。
思考几秒空决定从头讲起。
“我来到了一个名叫坎瑞亚的地下古国……”
在空说出坎瑞亚这个名字时，除了戴因斯雷布，没人注意到领路的温迪脚步顿了顿。

第191章
他知道坎瑞亚。
戴因斯雷布立刻下定结论, 这名吟游诗人看起来不太像普通的吟游诗人。
“在坎瑞亚，我认识了不少人。”空还在对荧讲解他在地下的生活。
听了一会，荧意识到某个问题, “哥哥, 你不是刚来到这个世界吗？”按理说他们是共同来到这个世界, 所以不应当是空来得更早，自己来得更晚。
被问到的空楞了一下，旋即他想到贝莉斯特说的话, 坎瑞亚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有所差异，这个差异大概不光是时差。
或者他在来到提瓦特的途中, 被某种力量影响, 因此比荧更早地落到了坎瑞亚，而荧则是在正常的时间线变为流星降落到蒙德。
但无论哪种, 都让他比荧更早地来到这个世界, 与这个世界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
“算了, 这都不重要，我们能再见面就好。”荧暂时也想不出其中的曲折，不过她能和空再遇见就是最好的事。不然她怕自己哪天因为力量消耗得过度, 而再次陷入沉睡。
到时候可就糟糕了, 空很可能就会找不到她的。
空因为荧的话, 也没有纠结下去, 只是不免心中感慨。
这可能就是贝莉斯特所说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假如他和戴因早些来到地上，说不定会和荧错过。
“既然你找了哥哥, 那我们接下来还需要旅行吗？”领路的温迪在走到酒馆前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对于温迪的询问, 荧摇摇头, “谢谢你，但对我来说暂时不需要了。”既然找到空，她就要继续沉睡，好尽快恢复自己流逝的力量。
“为什么？”空的语气中染上担心，他以为荧接下来要一起和他去这个世界其他的地方旅行，就像过去一样。
想了想荧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和温迪一起走进酒馆，等找地方坐下后，才讲出她的现状。
“来到提瓦特以后，我的力量莫名地失去很多，这让我很容易感到疲惫。”荧说完笑了下，“没有什么大问题，休息一下就好了。”所以接下来她想要找个地方沉睡休息，等力量恢复的那天，再与空会合。
这个说法令空提着的心放下不少，确实，在旅行中有疲惫是很常见的事。
“如果你想要休息，或许可以去坎瑞亚？”戴因斯雷布忽然开口。
荧循着声音看向戴因，只听他接着说，“女王和坎瑞亚的子民，都会欢迎各位的到来。”
“是啊，坎瑞亚是个尽全力向前的国家，我觉得休息的话，那里的确是个很好的地方。”出乎预料的温迪也同样建议荧去坎瑞亚，这有些不符合他的风格。
戴因斯雷布同样很意外，然而他在意的是温迪对坎瑞亚的评价。
虽然他没听说过太多地上的人对坎瑞亚的看法，但听到坎瑞亚被认为是尽全力向前的国家，他还是感到自豪。
“好啊。”荧答应了，其实她本以为温迪会劝让自己留在蒙德。
能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温迪曾对荧推荐过不少野外可以休息的地方。认真听完的荧十分感动，然后拒绝温迪的好意，将身上的带着的来自上个世界的钱币卖掉后，就去蒙德城的宾馆短租了几天。
“那我将尽快写信告知女王陛下，到时坎瑞亚会派人来接你。”戴因斯雷布根本没有隐藏意图的打算。
空从不阻拦荧的打算，他点点头，“那我会继续旅行，到时等你醒来，我们再开始重新游历，也许那时候我能做你的向导。”
“哎，我们还想与你们多相处几天。”确定荧和空都要离开的温迪做出可惜的样子，“那不如喝一杯酒，来庆祝你们能这么快找到彼此。”
温迪感叹完，正好服务员经过他们这一桌，他试图向她点酒，结果被拒绝。
“酒馆的酒不卖给未成年人，如果你是来看吟游诗人表演的，可以喝果汁。”服务员义正言辞，这一桌三个未成年人，她怎么都不可能把酒给他们喝。
“那我来一杯吧，听闻蒙德的蒲公英酒很出名。”戴因斯雷布突然说道，然后他看了眼温迪，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迪脸上浮现出的失望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会服务员没有拒绝，掏出小本子记好后就去了吧台。
荧想起一件事，于是她看向在场唯一的成年人，轻声问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光顾着和空说话，她都忘了哥哥身边还有一位同行者。
“戴因斯雷布。”念出名字后，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转向正在等酒的温迪，“坎瑞亚的宫廷侍卫。”实际上在临走前，他已经升职，但他还是更习惯将自己当做一名普通的侍卫。
这样更符合旅伴的身份，和他目前所做的事，戴因斯雷布将会陪同空游览提瓦特。
“酒来了。”温迪根本没有把戴因斯雷布的试探当回事，他满心都是那杯蒲公英酒，反正这不需要他付账对吧。
-
坎瑞亚王城内一座外表普通的研究所。
几名研究员正在调整着一台古怪的机器，在它的中间有块透明的晶石，从里面可以隐隐看到一枚蛋。
贝莉斯特穿着白色的防护服走进来，她先是确定机器运转的情况，接着询问起研究员。
“它的状态怎么样了？”说话间贝莉斯特弯下腰，透过晶石去看里面泛着微弱光芒的蛋，根据资料显示，破壳的日子就在这几天。
在深渊力量的滋养下，蛋里的生物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生机，哪怕是隔着晶石，贝莉斯特都能听到蛋中强有力的心跳声。
“贝莉斯特大人，杜林的状态非常好，不过目前还不确定他的形态，但根据透视，很可能是龙或者鸟。”研究员说着将记事本递给贝莉斯特，她也很期待这只由炼金术制造的，能够象征腐殖层的造物诞生。
“鸟啊。”这个词让贝莉斯特一下子想到被她留在云海间的索林多亚。
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天天吃着烤串，跟着寒浊去卖苹果汁。
想想那副画面，贝莉斯特就有点想笑。
“应该是龙，我看过透视图像，不太像鸟的颅骨。”贝莉斯特将记事本还给研究员。
正在此时，蛋上忽然出现一道裂缝。
涌现出的深渊力量冲击着贝莉斯特让她一下子没有缓过来。
还好研究员反应很快，一把将贝莉斯特拉倒几步远的隔离间，再加上有晶石的阻隔，好在没让她被污染。
过了好几秒，坐在椅子上的贝莉斯特才重新恢复呼吸。
“您还好吗？”研究员心情忐忑，万一贝莉斯特出事了，那麻烦就大了。
喘着粗气，贝莉斯特歇了几秒，让研究员不要管她，先去注意那枚蛋。
“去通知莱茵多特，告诉她杜林要破壳了。”贝莉斯特自知这时候如果刚出生的杜林有问题，那她无法解决。
深渊的力量让贝莉斯特一靠近杜林就有强烈的痛苦感。
“好。”明白事情严重性的研究员没敢多耽误，当即去外面用设备去联系莱茵多特。
贝莉斯特则通过隔离间的暗门一路回到二楼，隔着更厚的晶石观察机器的情况。
留在机器附近的研究员正在调整各项参数，好在没多久，莱茵多特赶了过来，接手了试验台，而随着她的到来，原本活跃的蛋突然安静下来。
“杜林已经能认出莱茵多特。”看到这一变化的贝莉斯特做出结论。
蛋上的裂纹在增加，名为杜林的小龙努力的啄开蛋壳，这是个缓慢的过程。
等在外面围观的贝莉斯特都感觉到累，一只黑色的龙头才从蛋里探出来。
黑色的龙。
贝莉斯特确定杜林的颜色后，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那是她在沙尔&#183;芬德尼尔的小公主眼中所看到的。
头戴兜帽，站在黑龙前的女人，她轻哼歌曲，而巨龙安静的听着。
难道那名女子是莱茵多特？
这个想法一经产生，贝莉斯特就觉得那就是莱茵多特，但为什么她在那么早之前，便通过那名小公主的眼睛看到她。
是在预示还是在警告，亦或者杜林注定和沙尔&#183;芬德尼尔有联系……？
贝莉斯特无法确定，她后退半步坐到身后的椅子上，就是在这时候，她听到了歌声。
轻柔的旋律让贝莉斯特熟悉，因为那正是她看到的画面里，站在黑色巨龙前的女人所哼唱。
闭上眼，这下贝莉斯特能确定，她看到的人就是莱茵多特。
而在实验室内，莱茵多特小心的抱起刚刚来到世界上的黑龙。
小龙温顺地蹭着莱茵多特的手，对她表现出无比的信赖，他皮肤上的棱角还没有变硬，翅膀是那么小，一点都不像腐殖层最高境界的造物，反倒像是个可爱的玩偶。
“杜林。”莱茵多特叫出小龙的名字。
龙再次蹭了她的手，表示自己能理解这个词语，它看向莱茵多特的目光又是那样地单纯和友善。
腐殖层创造出的生灵，都很像孩子，它们没有太多的心思，满心无忧无虑，寻找着自己所爱的事。
莱茵多特想起她过去说的话，当真正看到杜林，她才明白虽说还未过滤杂质，可它已如此的纯粹。
那么白垩层的造物又会是什么样？莱茵多特抱着杜林时忍不住开始构想。
她先是勾勒出白垩造物的样貌，紧接着是她或者他身为人所具有的品质。
莱茵多特认为，白垩造物展现出的心理年龄会更大一些，他们会迷茫和有好奇心，能运用智慧与技术，去寻找自身存在的意义。
到那时候，我会将所有的知识传授出去。
莱茵多特下定决心，根据推演，白垩层的造物会拥有超脱凡人的智慧，是天生的炼金术师，是足以继承她衣钵的存在。
在杜林破壳而出之时，坎瑞亚的另一间实验室里，扭曲的怪物瘫在地上，它周围的土地都变成了黑色。
“我们又失败了，这次该如何向侯爵交代。”负责人看着怪物头疼，这只怪物带着强烈的污染，想处理可不容易，稍有不慎实验室就会被受怪物影响而产生的黑泥覆盖。
这样的话，他们偷偷做创生实验的事很可能将暴露出来，届时女王一定会依照新制定的法规惩罚他们。
预感到自己要蒙受牢狱之灾的负责人，心情开始崩溃。
“不如我们把这个怪物偷偷放掉？”助手急中生智，“之前为攻打地上七国，王庭里的那帮人在底层中留下很多运兵通道，那些通道现在都被荒废，不如把怪物关里面，回头一起处理。”
他自认为提出一个好主意，反正不被看到就行了，而且这种黑泥又不致命。
负责人也是病急乱投医，“也行，等我们的创生实验成功了，再告诉侯爵，到时候他一定很乐意帮忙处理掉失败品。”
为了不被关进去，他什么也不在乎了。
至于这些怪物会产生什么影响，对负责人来说那都是以后的事。

第192章
王庭的书房内, 几本书堆叠在一起，而在书的旁边放着一杯来自璃月翘英山庄的绿茶。
刚来到书房的贝莉斯特看了一眼，随即把茶杯端走。
“喂, 那是我要喝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贝莉斯特偏转视线, 看到的是冒险家打扮的艾莉丝, 她这幅样子和坎瑞亚装修典雅的书房格格不入, 看起来很像一名潇洒的刺客。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不由的笑了一声。
“太危险了, 书倒下来，不光杯子会摔碎，书本还会沾湿。”贝莉斯特说完让茶杯连着里面的茶水飘向艾莉丝。
艾莉丝没有反驳，她刚刚也是看到报告书，过于震惊才随手一放。
“你和莱茵，真的做出来什么腐殖层？”艾莉丝念出那个有些拗口的炼金术名词，她是真的没有预料到，在她离开地下古国, 去地面世界的这段时间里, 贝莉斯特和莱茵多特已然突破了坎瑞亚炼金术的瓶颈。
对于这点贝莉斯特没有隐瞒，她叹了口气，“是的，名叫杜林，是一条龙, 腐殖层的最高杰作, 成长的速度相当的快。”一想到杜林的成长她就感觉头疼。
刚诞生的杜林只有到小腿那么高，现在的杜林……
两只猩红色眼睛突然出现在窗户外, 用着好奇的眼神去看屋内的艾莉丝和贝莉斯特。
饶是见多识广的艾莉丝都吓了一跳。
“它是杜林？”艾莉丝的盯着那头黑色的巨龙心有余悸, “而且你们把他养在王庭里？”
贝莉斯特被问得很无奈, “我本来已经把尘歌壶腾给杜林住，他真的太大了，但他每次都很委屈，没办法只能把他放出来，好在他挺温顺的。”某种意义上，她感觉杜林像条大狗，看起来凶，脾气很好。
“好吧，动物确实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艾莉丝试图安慰自己，可这条龙真的太大了。
本来坎瑞亚王庭的花园占地广阔，但和他比起来，那简直就像家门口的小公园。
艾莉丝摇摇头，“看到这条龙前，我还怀疑地上出现的魔物和黑泥，是不是和你们的实验有关系，现在想来应该不是。”她这次回来正是想验证这件事，可面对杜林，她觉得贝莉斯特和莱茵多特做不出那样失败的作品。
提到地上世界，贝莉斯特的眉头皱起。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了解的也不多，但我带回了一些样品，正好检查结果出来了，构成黑泥的正是深渊的力量。”艾莉丝将报告递给贝莉斯特，“这是副本，正件维西利亚拿走了，也是她让我在这里等她。”
虽然艾莉丝已经不认为那些黑泥是出自莱茵多特之手，可资料还是表明黑泥和坎瑞亚脱不了关系。
因为黑泥中深渊的气息非常浓厚，除非世界上还有第二个藏在地下，并利用深渊力量的古国，不然那只能是来自与坎瑞亚的某间实验室。
这感觉令艾莉丝有些不太好，她感觉很不负责任。
失败的试验品怎么能随意丢弃，这不是污染环境吗？还有没有公德心。
“你在哪里找到的黑泥。”贝莉斯特看完资料，没忍住多问一句。
艾莉丝沉默几秒，最终回答了贝莉斯特，“层岩巨渊。”这就是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贝莉斯特的原因。
这下贝莉斯特坐不住了，艾莉丝赶紧安抚她，“目前黑泥不多，全部在矿区深处，对生活在其中山民暂时还没有多少影响。而且我在发现后马上取来样品，送给云海间和坎瑞亚各一份，很快就能出检查结果。”
“至于怪物，不在璃月，是在稻妻。”艾莉丝欲言又止，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才说，“而且我感觉怪物比黑泥更难对付。”更重要的是那些怪物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艾莉丝觉得那可能就是莱茵多特过去所制造的兽境之狼。
不过她记得莱茵多特说过，那些她无意中放跑到地面上的兽境之狼，连同它们的首领黄金王兽，全部被她赶到暗之外海去了。
现在又出现，是不是那些兽境之狼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伺机而动，再次想要入侵现世。
贝莉斯特久久不语，电光火石间，她脑子里冒出了很多猜测，突然一个近乎惊悚的想法跳入她的脑海。如果连艾莉丝和普通人都能注意到，那天理很可能借着黑泥，将坎瑞亚的位置锁定。
更何况黑泥还是在那么敏感的位置，要知道层岩巨渊下也有着一枚寒天之钉。说不定那枚从天空岛上掉落下来的银色圆柱，会与天空岛有特殊的联系。
“艾莉丝，能不能麻烦你马上去一趟……”贝莉斯特当即想请求艾莉丝去告知地上人类的，可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
艾莉丝与她一同转过头，还是艾莉丝最先反应过来，说了声请进。
侍女打扮的少女走进来，她被严肃的气氛吓了一跳，当即意识到自己打扰了贝莉斯特和艾莉丝的谈话，“抱歉，我不……不知道两位小姐正在讨论。”
“没事，你来做什么？”贝莉斯特放轻语气，因为她认出这是负责照顾正在坎瑞亚王庭沉睡的荧的侍女。
陪同空在地面进行寻找妹妹旅行的戴因斯雷布，在第一站蒙德找到荧以后，便向坎瑞亚写信，告知荧现在的情况，在信里他提及荧需要休息，而他建议她来坎瑞亚，希望能得到女王的同意。
维西利亚欣然同意，随后空与荧一同和戴因斯雷布的陪同下回到坎瑞亚，当安顿好妹妹以后，空才再次踏上自己在提瓦特的旅程。
“我是想向女王陛下报告，今天送因提瓦特的侍卫没有来。”侍女说着露出忧虑的表情，“这让我感觉不太正常。”
按照维西利亚的吩咐，在荧沉睡的房间里，每天都要奉上一捧因提瓦特，保证她无论何时醒来都能看到这种花。
而维西利亚用的理由是，作为客人的荧很喜欢坎瑞亚的国花，所以她才想让她一睁开眼便能看到。
“也许侍卫只是今天请假了？”艾莉丝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为什么要特意向维西利亚报告。
对方可是女王，每天日理万机，送花这种小事她没必要挂心吧。
侍女咬了咬嘴唇，最终她还是说，“不会的，为旅行者的妹妹送花是很重要的事。”然后她小声补充，“女王是这样说的。”
维西利亚甚至还私下告诉侍女，哪怕她的卧室没有因提瓦特，荧的卧室都必须有。
因此侍卫迟迟不来，侍女便立刻赶来书房想要向维西利亚禀报。
这下艾莉丝有些明白了，她不露声色，直接让侍女先自己去找花匠要，至于侍卫没去送花的事，她会转告维西利亚。
侍女知道艾莉丝的身份，清楚她是能在女王面前说上话的人，答应后行了个礼立刻离开。
待门再度关上，艾莉丝斩钉截铁的对贝莉斯特说道，“维西利亚肯定发现了什么，那个被命令送花的侍卫有问题。”而且她认为维西利亚发现的事，和黑泥也有关系。
兴许从地上带回的黑泥样品是决定性证据，维西利亚此刻是在找制造黑泥的家伙算账。
贝莉斯特没有评价，她更在意之前没有说完的话。
“艾莉丝，请你去地上告知人类，做好应对的准备，可能他们会面对前所未见的敌人。”贝莉斯特叹了口气，从有些旧的空间袋里摸出一枚令牌，“你可以直接去璃月找七星，这个令牌能证明你的身份。”
“如果七星不认，就去月海亭，找一名叫甘雨的秘书。”
这种重要的情报是共用的，只要璃月七星知道，其他的六国很快也能得到消息。
七星如果隐瞒，那甘雨自会通知仙人传达给六国。
艾莉丝郑重的接过令牌，她确认一般的问，“只用告诉七国中的人类吗？”按理说真有不可阻挡的敌人，那神应当会冲在第一线吧。
“不用，到那时候七神很可能有别的事要做，无法帮助子民。”贝莉斯特想抬头看天空岛，但她想起自己在坎瑞亚，这里根本看不到天空。
得到这个回答的艾莉丝想了想，没有再问下去。
七神既然都无法插手，那情况一定很糟糕。
艾莉丝如此想着难免产生沮丧的情绪，但乐观的天性令她很快挣脱这份情绪，甚至还有余力对正在思考的贝莉斯特说，“嗯，我觉得单凭人类，可以战胜灾厄。”
她还记得水下云海间的设备，那座漂浮在空中的悬浮平台，说不定她这位朋友早就预见到，所以才做了那么多准备。
所以不要那么悲观。
“但愿吧。”贝莉斯特无力又愤怒，难不成世界要因为少数人的莽撞与愚昧再度重启？
那太可惜，也太可笑了。
贝莉斯特很想知道，如果制造出黑泥，并把它肆无忌惮扔到地上的人，知道这东西很可能会为坎瑞亚引来天空岛的注视，那他们会作何感想。
天空岛又会如何看待七神对坎瑞亚有意无意的包庇？
目前贝莉斯特都没有答案，她只知道如果天空岛真要报复七国，那人类必须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抵抗。
因为这次，神可能会帮不了他们。
在艾莉丝拿着贝莉斯特的令牌，从坎瑞亚王庭折返回地上时，王国的会议室内，一群贵族阅读着手中的资料，他们全部颤抖的厉害。
在场除了召开这次临时会议的女王维西利亚外，唯有一人面色如常。
那正是满头白发的坎瑞亚侯爵，也是他牵头组织了这个项目。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那名给你们偷试验资料的侍卫可全都交代了。”维西利亚冷声问道。
一名贵族擦了擦头上的汗，“女王陛下，我们没有对坎瑞亚的不忠之心，我们只是想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您不觉得您太偏向于那些平民了吗？”
明明坎瑞亚是他们先辈共同创立的，为什么现在那些平民反而比他们这些人更有机会参加重要实验，去更好岗位的机会。
维西利亚听闻这番话，笑了一声，不同于过去能给人带来春风的温暖的笑，这个笑容冷的要掉落冰晶，“所以你们对坎瑞亚的忠诚，就是将坎瑞亚送上绝路？”
“女王陛下，我等不过是在找一条新的反抗天理之路。”侯爵终于开口说话了，虽年迈但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您把希望寄托于人之子，寄托于七神，却忘了坎瑞亚本就有反抗的势力，深渊能帮我们颠覆地上的世界，毁掉伪神，令七神与七国臣服，这样才能再现坎瑞亚的荣光，让世间看到人类的光荣。”
“还是说您已经忘记了坎瑞亚的精神？在这里，即便是耕地机，也不是用来开辟苗圃，而是为夺取能够种植作物的土地。”
侯爵的话让其他的贵族发出赞同的声音。
“是啊，您还放走了人之子，如果让他留下在坎瑞亚，我们也不会如此失望。”这名贵族很不满，为什么人之子来了，反而女王让他去优哉游哉的旅行。
在这名贵族看来，这是到手的光明就这样跑了，怎么能不令人气愤。
其他人附和，还提出更令人作呕的建议，“是啊，为什么不把人之子留下来，女王陛下，我们可以抽取人之子的力量，把他研制成为武器，永远为坎瑞亚所用。”比起虚无缥缈的预言，能利用的力量才是最现实的存在。
在七嘴八舌的声音中，维西利亚不为所动，她只是发出长长的叹息。
这个动作让其他的贵族噤声。
“你们犯了罪，我将把你们交给地上受到深渊污染的七国。”维西利亚做出审判，“这是在坎瑞亚能不被伪神发现的前提下。”
“您太过残忍了。”侯爵镇定自若的说，“您也高估了伪神。”多年里侯爵其实一直在怀疑伪神是否真有传说中那样强大。
当初的沙尔&#183;芬德尼尔本就弱小，但仍靠着地脉树的力量，将寒天之钉碎成三段。
比沙尔&#183;芬德尼尔强大无数倍的坎瑞亚，或许能做的更多。
在侯爵想要继续对维西利亚说更多事的时候，巨大的声响从高空传来，在一直保护坎瑞亚的岩层上，赫然出现一道裂缝。

第193章
裂缝中, 银色的圆柱一点点显露出真面目。
上方的异动令街上来往的人群停住脚步，大家纷纷抬头望向高耸的穹顶。
坎瑞亚王城的防护系统在第一时间被启动，城市上空出现一层保护罩, 挡住随砸进来的银色圆柱体一同落下的碎石。
在书房还在思考问题的贝莉斯特同样感受到这个动静，她当即冲到窗户前要查看情况, 然后她看到自高处落下的巨石, 和那枚闪耀着蓝色光芒的寒天之钉。
“完了。”贝莉斯特心里一凉。
在院落中悠闲的杜林更是察觉到危险, 直直的要扑向高处的寒天之钉。
幸好莱茵多特留下的禁锢拦住了他的行动, 让他只能对着长钉嘶吼。
可这只是开始，随着寒天之钉彻底凿穿坎瑞亚上方的岩层，那些能够散发光芒的人造光源被彻底破坏，黑暗骤然降临。紧随其周的是越来越多碎石不停的砸向保护罩，在巨大的冲击波下，坎瑞亚的王城晃动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坎瑞亚人都没有准备，这使得尖叫，哭嚷和哀嚎近乎在同一时间在城中响起。
在巨大的震颤中, 就连贝莉斯特也不得不扶住窗棂才能站稳, 过了几分钟，等石头全部落完，这一切才结束。
待尘雾散去，坎瑞亚王城内备用的光源亮起后，惊魂未定的坎瑞亚人才在朦胧的光中再次抬头。
“妈妈, 那是什么？”小女孩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 越过母亲的肩头，她看到那枚有着纯净蓝色, 看起来十分漂亮的长钉。
然而小女孩的妈妈无法回答女儿的问题, 作为从未到过地上, 也没有接触过机密文件的坎瑞亚人，她自然不知道悬在坎瑞亚王城上空的银色圆柱体代表什么。
和她一样惊恐又困惑的坎瑞亚人还有很多，无数有着四角星瞳孔的眼睛里倒映那枚砸穿底层之物。
这样看去，寒天之钉就像扎进了他们眼中的星星里。
在所有人不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的时候，从王庭内传出一个女声。
“请大家迅速回到家中，坎瑞亚宫廷卫队正在接手城中的管理，我身为坎瑞亚的女王，一定会保护大家的安全。”
维西利亚用严肃而轻柔的声音对着她的臣民说道，她还在那个会议室里，然而她现在已没有心情去详细处置那些狂妄自大，为一己之私把坎瑞亚带入绝境的贵族。
灾厄比她预想中来的更快，她本以为还有回旋的余地。
重复几遍对子民的公告以后，维西利亚放下传令设备，将它交给身披铠甲的侍卫手中。
“命令所有休假的士兵将领全部归岗，并从今日起，坎瑞亚各处实行禁闭管理，非必要原因，所有坎瑞亚人不得离开住所。”维西利亚下达完命令，目光一转，看向那群面如土色的罪魁祸首。
“至于他们和相关的参与人员，立刻压入牢房，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听要被压入牢房，还有那个格杀勿论，自知真惹了大祸的贵族们彻底死心，但还有人抱着侥幸心理。
贵族在被压下去最后开口。“女王陛下，您是仁慈的！而且那枚钉子也没有毁掉坎瑞亚，是不是代表我们罪不至死，毕竟我们真的是为了坎瑞亚能和伪神……”
决一死战这四个字还未说出口，维西利亚便吼了一声够了。
“你们的自私把坎瑞亚暴露在伪神的眼前，拉着整个坎瑞亚继续为你们的疯狂陪葬，我不现在处决你们，是因为尊重律法。”她这次忍受不住发怒。
“如果你们真的为了坎瑞亚，就不该进行实验，更不该在实验失败后，任意将怪物抛弃到地上！”
七国和七神绝对无法容忍深渊来到地上，天空岛更能循着深渊的痕迹追踪坎瑞亚。这些事情，维西利亚相信这些贵族们都明白，可他们还是在对名利不舍的驱动下，选择铤而走险。
什么为了坎瑞亚，一切都不过是因为自身的利益被触犯，自身的地位被撼动。
维西利亚真的后悔了，在漫长的时光中，她清楚坎瑞亚的贵族正在被慢慢剥夺权利，更多的平民有了机会，能够得以走上高位。
有很多贵族表达了不满，可全部被她压下去。她相信只要过得更久，贵族们会慢慢接受自己变得平凡，
可要使其灭亡，必将使其疯狂这句话从来都没有错，眼看要彻底成为历史烟云的贵族为挽回权势，开始偷偷利用自身残留的权势与财富对实验室的影响，复制创生实验，甚至还妄想制造出原初之人。
他们说这是要证明技术的进步，实则是想用研究出的成果夺回所谓原本属于他们的荣耀，并证明维西利亚重用平民是错误的。
如果是这样就算了，维西利亚还不是很担心，但万万没有想到，那些帮助贵族进行实验的研究员，为怕自己被发现受到律法的惩罚，不敢公开处理失败品，竟然把那些失败品全部扔进废弃的运兵通道。
贵族们知道自己资助的实验室这样做，但也为了不暴露目的，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维西利亚后之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些失败的怪物们都已经跑到路上，干扰七国子民的正常生活。
即便是如此，对坎瑞亚而言，都还不是最糟糕的结局。
偏偏现实就是这样的戏剧性，最糟糕的结局，毫不留情的在维西利亚还没有及时止损的时候降临了。
也许她最初该听从那些建议，在贵族们表达出贪欲与不满时便快刀斩乱麻。
是我的错。维西利亚任由的侍卫们把贵族押走，她深吸一口气，对留下的侍卫吩咐道，“哈夫丹，去通知宫廷卫队的成员，从今天宫廷卫队正式编入坎瑞亚军队，直到能解决危机的那天。”
“是。”名为哈夫丹的侍卫领命。
原本宫廷卫队是单独的编制，独立于其他队伍之外，唯一的责任就是保卫皇室，现在连他们都要被编入军队，可见事态的严重性。
做完这一切，维西利亚稍微在椅子上歇息一会，然后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门外的灯全部打开，大臣们更是早在混乱结束后便赶到王庭请见。
所以维西利亚一走出会议厅便被大臣包围了，为首是自称丑角的皮耶罗。
“女王陛下，接下来我们是否要向伪神宣战？”皮耶罗压下声音问，平民们不知道那枚悬在坎瑞亚人头顶的寒天之钉会带来什么，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大臣可很明白。
如果说这枚寒天之钉同样能带来把人变为怪物的诅咒，那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可以，我会通知七国，让地上做好准备。”维西利亚不可能放任国民变为怪物。
那么摆在她面前的就一条路，那就是和天上的伪神拼个鱼死网破。
这让维西利亚无力，她支撑了这么久，与七国达成协议，缓和关系，为坎瑞亚争取喘息之机。
扛下所有的反对声音，在外界来的客人的帮助下，完成了内部的改革，推动坎瑞亚各个方面的发展。连千百年未突破的炼金学瓶颈腐殖层，都已实验成功，而那真正创造出生命的白垩层也已能触摸到。
她垂下眼睛，甚至坎瑞亚还等来了具有否定世界力量的人之子。
一切都如古老的预言那般，人之子会做出抉择，战胜天上的伪神，成为新主，为世界带来光明的未来。
即便没有人之子，炼金术的突破，和地上七国达成的默契，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可能最多几百年，地上地下的人类就能凭借技术，真正拥有了能与伪神而战的力量。
美好的未来似乎就在眼前，结果却被少数人的贪欲打破。
这就是命运吗。维西利亚自嘲道，无法阻挡，无法改变的命运，所谓的天命既定。
“……这种情况下，已是没有必要通知七国，坎瑞亚顾及不了其他的国度，我们必须立刻开战，在诅咒大规模显现前与伪神决出胜负。”皮耶罗话将维西利亚的思绪拉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深吸一口气，维西利亚反驳皮耶罗，“不通知地上的国度做准备，那当深渊的力量在与伪神的战斗中来到地面，地上的人类将会被殃及。”
皮耶罗面无表情，他早已下定决心，可他仍在最后直言道，“坎瑞亚本就没有多少胜算，如果再顾虑七国，我们会更加被动。”
“陛下，我必须强调，只要开战必然会波及到地上的世界，所以我才说通知不通知毫无区别，只会浪费坎瑞亚宝贵的时间。”
想不波及到地上那是不可能，坎瑞亚的力量源自于深渊，只要战斗，那不可能不把深渊带到地上。
皮耶罗想起一件事，他沉声说道，“在下听闻，地上的神明天生爱人，赌他们会站在天理一旁，不如赌他们愿意帮助坎瑞亚人。您放心，如果坎瑞亚能胜利，那发动战争的错误将全部算在我们的身上。”
说到这里他对跟随来的侍卫喊，“请陛下回去休息，她累了。”
“什么？”维西利亚愣了一下，旋即她意识到皮耶罗话里潜藏的意思。
正当她要叱责皮耶罗的时候，几名随皮耶罗而来的手下竟然将维西利亚打晕。
眼看维西利亚晕过去，其他臣子的疑惑与恐慌，不亚于目睹寒天之钉从天而降。
“皮耶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要取得陛下的支持吗？”一名坎瑞亚的臣子质问皮耶罗，并且她提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而且没有陛下，怎么说服贤者与我们一同而战？”
皮耶罗让手下把维西利亚带回卧室，“记住，陛下不愿让深渊的污染来到七国，所以不支持我们现在开战，然后我打晕了她，架空了王权。”
“至于贤者，我会劝服她。”
虽然在炼金术的学识上，皮耶罗无法与莱茵多特相比，但在人情世故方面，他还是要高出对方不少。
所以他很容易分析出莱茵多特的思虑，那名贤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坎瑞亚，为了自己和维西利亚的梦想。
那么告诉她，发动战争的错误会由他们背负，同胞战死的鲜血是沾染在他们的手上，而坎瑞亚的女王是永远洁白无垢。即便坎瑞亚胜利后，七神清算，所有的罪孽都会归于丑角和贤者身上，与其他人无关。
那莱茵多特一定会接受，她不会放弃坎瑞亚，更不会放弃朋友。
皮耶罗最后想那些外来的客人，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冒险家在寒天之钉降临前便离开坎瑞亚。
那名掌握权柄的魔神，在寒天之钉掉下来以后，就和贤者一起不见了踪影，疑似去探查情况。
至于占星术士，早在寒天之钉落下，皮耶罗来找维西利亚前，就连同与她相处的几个研究员一起被押走，防止她乱跑惹出事。
相比较魔神和冒险家，占星术士要好对付的多。
皮耶罗如此思考着，他透过窗户看到那个悬在坎瑞亚上方，一动不动的寒天之钉。
身为凡人，他不知道为何天生的神，不直接用寒天之钉摧毁坎瑞亚。
或许是祂不能，亦或者祂想证明什么。
“命令坎瑞亚的军队集结，启动全部的耕地机，包括第一台耕地机。”
“我们将会前往地面，向天上的伪神宣战，而与我们同行的，会是数以万计的深渊造物，这是我们的力量，也是属于人类的力量。”
皮耶罗说完，感觉很讽刺，最终竟然是他这个丑角站出来，想背负罪孽，力挽狂澜。
“诸位，我知道你们会疑惑，但我想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低沉的声音令还有异议的臣子沉默。
是的，这些人知道皮耶罗说的没错，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告知不告知七国没有意义，那些享受阳光的生灵不一定愿意帮助，可能还会阻拦坎瑞亚的自救。
那不如，就和皮耶罗说的一样，为了这最后的机会，压上所有的名誉。

第194章
寒天之钉的周围, 贝莉斯特认真的打量着这个来自天上的造物，令她意外的是，在上面并未带有诅咒的气息。
柱身上散发着的蓝色的光轻柔而冷冽, 并没有什么令人不愉快的气息，连寒冷都没有，似乎它只是这样静静的存在着。
可即便这样还是给仰望它的人无与伦比的压迫力。
“难道它诅咒机制和坎瑞亚预测的不一样？”与贝莉斯特一同探查寒天之钉情况的莱茵多特感到震惊。
她见过现在蒙德雪山上的诅咒, 自然知道这份力量的强大，但对它的生效机制并不是很了解。即便坎瑞亚一直在研究，那也仅仅是找到些许抵抗诅咒的方法, 没有弄清楚诅咒的起因和如何把人变为怪物。
所以莱茵多特和大部分坎瑞亚人一样, 认为诅咒是在落下后就会生效。
然而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子。
“不, 这份诅咒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显现。”贝莉斯特皱起眉头给予答案, 她在蒙德期间探寻过雪山，自然知道诅咒的机制, 天理很可能是想把坎瑞亚人逼上地面。
这是要挑起坎瑞亚和七国的矛盾吗？
短时间内, 坎瑞亚很难再开辟一个家园, 如果想让大部分人活下去, 只能去七国的领地，而坎瑞亚一旦来到七国的领地内，很容易引发各种情况。
贝莉斯特觉得天空岛真是够阴险, 想不通过自己动手, 来解决坎瑞亚。
所以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要么坎瑞亚人放弃现有的家园, 做出牺牲，逐批次去更深的地层重头开始。
要么去七国的境内, 然而无论大量的坎瑞亚人留在七国的地面还是地下, 都会引起神明的不满。坎瑞亚不同于沙尔&#183;芬德尼尔和海祇岛, 它的人口太多，技术也很发达，去哪个国家都会对当前的社会造成冲击。
任何神明面对坎瑞亚这个体量的国家，想接纳都会有所担忧。
更何况坎瑞亚根本不会和海祇岛一样，为了去地面，敢于放弃自己的科技，遗忘历史，重回农耕的生活。接受继续操纵深渊力量的他们，对于神来说，就像握住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定时炸弹。
对七神来说，一切都可以商量，唯独让深渊来到地面这点不行。
想明白的贝莉斯特决定先拖住，她对莱茵多特说道，“莱茵，你先回去，告诉维西利亚先不要轻举妄动，据我所了解，诅咒短时间内不会发作。”
这句话说完，贝莉斯特说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赶紧补充一般的问道，“你知道的对吧？”
坎瑞亚可是派遣机器人去过雪山，在雪山覆灭时，更是上去献过花。
贝莉斯特潜意识里，一直都认为坎瑞亚高层了解诅咒是如何爆发。
结果莱茵多特摇了摇头，“我们对此不清楚，那些派过去的机器人全部无功而返，我们没有发现什么，对于诅咒的研究在我来看仅仅是皮毛。”
这个答案令贝莉斯特暗骂了一声，“那你马上把这个消息告知维西利亚，不然……”
贝莉斯特的话音还未消失，她就看到从坎瑞亚王城内走出的，成排的耕地机。
说是耕地机，其实是坎瑞亚研发的战争机器，它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仓库里走出来，身上的零件发出经久不用的咯吱声。
贝莉斯特当即明白，她终究是慢了半步，坎瑞亚要对天空岛宣战了。
但这不符合维西利亚的风格，如果是她要向天空岛宣战，那一定会通知地上七国。毕竟坎瑞亚掌握的是深渊的力量，这如果泄露肯定对地上的神灵会造成伤害。
再退一步，坎瑞亚要是和天空岛战斗，战场必然在地上，那时候遭殃的会是谁？是七国中的子民，是根本不知道坎瑞亚存在的普通人。
维西利亚是不可能这样不由分说的伤害普通人。
那么这些机器人会出现的原因呼之欲出。
“我马上回去。”莱茵多特不再多言，当即冲向坎瑞亚。
能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证明一件事，维西利亚被架空或者现在处于某种无法管理国家的状态。
贝莉斯特看着莱茵多特匆忙折返的背影，心里默默希望维西利亚和莱茵多特能尽快控制住坎瑞亚现在的情况，不然接下来就不光是向天空岛宣战，而是向七国宣战。
正在贝莉斯特思考要再做些什么之际，有风从寒天之钉砸出的洞口处传来。
抬起头，贝莉斯特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是温迪，他抱着竖琴却没有探头，脸上的表情是不常有的凝重，他先是看了眼寒天之钉，接下来又看了看发动工程机械的坎瑞亚，摇摇头叹了口气。
“有点麻烦啊。”感慨完他飘向一言不发的贝莉斯特身边。
贝莉斯特对着温迪苦笑一下，“你是察觉到异常过来的吗？”她宁愿温迪是耐不住手痒，闲得无聊，来帮坎瑞亚收拾烂摊子。
是这样的话，她愿意让云海间单独给温迪开一条酒类生产线，以后温迪想喝酒，随时可以喝，就算是抱着酒桶喝多少她都不拦着。
“不是，是天空岛让七神过来。”温迪看了眼洞口上方，“摩拉克斯他们在后面。”他想说老头子年龄大，腿脚不利索，可他又很明白，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这下连贝莉斯特也要叹气。
“那我们出去谈，七神的到来，无疑会激化坎瑞亚的矛盾，本来那些人因为寒天之钉砸下来，已经足够惶恐了。”这要是再看到七神，不把他们当成协助天理毁灭自己的就算坎瑞亚心态好。
尤其是现在维西利亚还无法掌控全局，万一坎瑞亚直接向七神攻击，那简直是彻底没了回头路。
这就和温迪想到一起去了，不过在去外界前，他告诉了贝莉斯特一个消息，“空也在赶回来的路上。”他想贝莉斯特也许在这时候想见到那位旅行者。
“你知道旅行者？”贝莉斯特故作惊讶。
“在蒙德我正好遇到了荧，真是令人伤心，她和空都没和你提起我。”温迪做出沮丧的表情，“和会唱所有歌的吟游诗人做朋友，不是值得炫耀的事吗。”
贝莉斯特没忍住笑了下，她内心紧张的情绪被缓解不少。
“走吧。”温迪抱怨完就用风托起贝莉斯特，与她一同向地面飞去。
没多久，她就感觉到阳光，下意识的她闭上眼，等适应了几秒才慢慢张开。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当今七神。
“贝莉斯特，好久不见。”摩拉克斯最先寒暄道。
贝莉斯特点头，“确实有段时间没有见。”然后她不知道再说什么，她环视一圈，发现七神中还剩雷神没有来。
想了想贝莉斯特没有等身为雷神的真过来再说正事，她直截了当的开口，“各位想如何处理坎瑞亚？”
她很怕自己稍微等一会，坎瑞亚的铁蹄就踏上七国的土地，深渊的气息覆盖整个地面，那到时神明哪怕想手下留情，七国的子民大概也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坎瑞亚能够迁徙，我可以接受。”冰神主动说出想法，“我虽不接受深渊，却不觉得坎瑞亚人应被毁灭。”
比起深渊的力量，冰神更不接受天空岛这样霸道。
坎瑞亚人同样是人类，他们同样有感情，且每次有犯错误者，坎瑞亚内从上到下都自有人阻拦，所以不能因一人之错，牵连所有坎瑞亚人。
“我同样也这样想。”年轻的火神近乎冷漠的开口。
纳塔的崩溃，离不开坎瑞亚从中作梗，但那位女王审判了凡人，又一直在补偿纳塔的子民。
在现任的火神看来，纳塔和坎瑞亚勉强算扯平了，更何况身为纳塔的神，是不该在此时泄私仇。
“坎瑞亚若能将罪魁祸首交出，我并无异议。”深思熟虑的水神在态度上很明确，既然是人类犯错，那就交出所有的凡人，还给在这次的事故中，七国子民所要的公正。
草神的态度更是明确，“放弃那种危险的力量，或者能保证它永远不会出现在地面上。”
将贝莉斯特从坎瑞亚带出的温迪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是最了解人性的神，对坎瑞亚贵族做出的事根本不意外。
摩拉克斯没有表明态度，可好在他也没有发表对诸神的意见。
“我会劝坎瑞亚能接受这些提议，同时以契约的形式保证。”贝莉斯特抢在摩拉克斯前提议。
对于贝莉斯特的话，摩拉克斯不着痕迹的叹息，然后说道，“能够形成约束，自然可保障，如此我对坎瑞亚的归处不予置喙。”既然能够有明确的保证，那他可以接受。
贝莉斯特其实也有些心里没底，但空既然已经到来，那如果他能够让这个世界接受他的决定……那说不定，坎瑞亚在更深的地下躲不久，便能够正大光明的来到地上。
而且寒天之钉的诅咒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见效，兴许坎瑞亚连搬家都不需要搬完。
想到这里，贝莉斯特准备折返回地下。
也就是在这一刻，天空上的太阳被阴云笼罩，紫色的雷霆闪烁。
惊雷一道道的劈到地上，在此之中是手持薙刀的影，她是现任雷神的妹妹。
本不该到来的影根本没有理会姐姐的同僚，她在闪电间，冲向寒天之钉砸出的，通往坎瑞亚的入口。
贝莉斯特和其他神明互相看了眼，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所有的神没有再等待，而是追着影跃入坎瑞亚。
这次挡在坎瑞亚和寒天之钉中间的保护罩消失了，雷元素布满了整个地底空间。
显然有一道强大的雷元素爆发，彻底击碎了那层保护罩。
“姐姐！”
盘旋在高处的影冲着一个身影冲过去，那是真，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和众神汇合，而是独自出现在了坎瑞亚里。
而此时坎瑞亚制造的第一台耕地机镇守者王庭的入口。
“贤者大人，您既然不答应为坎瑞亚而战，背负罪孽的提议，那还请您不要想以陛下阻拦我们。”
站在坎瑞亚王庭入口处的将领，视线从不知落到哪里的神身上收回，在确定武器击中神以后，他的表情越发的冷酷。
“坎瑞亚唯有一条路，是对伪神进行反抗，不是再实向七神和伪神妥协，即便未来被清算，那也是我们咎由自取。”
对在阻拦莱茵多特进入王庭的时候，将领对莱茵多特讲述了那个罪孽由他们背负的计划。
将领和皮耶罗一样，自认为莱茵多特一定会接受。
可惜的是，莱茵多特没和皮耶罗预料的一样，她不为所动，还告诉将领，诅咒不是瞬发，坎瑞亚还有时间，国民不会那么快变成怪物。
将领显然不相信莱茵多特的所言，或者不愿相信，因为如果相信，就证明是他们把坎瑞亚彻底推入不可回环的绝路。
皮耶罗能成功，离不开坎瑞亚将领们的支持。
这些将领早就想要以铁和血重现坎瑞亚的荣光。
那么既然如此，那不如以行动明志，于是他当着莱茵多特的面，向与闪电共同出现在坎瑞亚地下的神发动攻击。
这名坎瑞亚的将领认为这样能很好的鼓舞士气，毕竟他们可是要向传说中的天空岛宣战。
如果连神都不敢攻击，那又该如何向士兵们证明，他们能够战胜天空岛。
令将领和莱茵多特都未预料到的是，武器真的击中的神，爆发的雷元素力顷刻间毁掉了大部分器械。
其实将领认出了那是稻妻的雷神，毕竟雷电的权柄很显眼。
他只真的没有想到，那名能辟出一道海峡的雷神，会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在雷神被击中在那一刻，将领知道他们彻底断送了回头路，如此就更冷酷些吧。
这样才能承受命运。
莱茵多特看着她的同胞，她开始茫然。
更多的机器人朝她走过来，看起来想要抓住这个要阻拦战争车轮的坎瑞亚人
“杜林。”莱茵多特低下头念出她创造的造物的名字。
在王庭里，困住黑色巨龙的禁制猛然消失，名为杜林的龙应着创造着的呼唤展开翅膀。
将领还未听清，呼啸的风声自上空传来，围向莱茵多特的机器和坎瑞亚士兵被龙尾巴一扫而空。
莱茵多特面无表情的跳上杜林的背，“带我去找维西利亚。”
到这种地步，她已然无所顾忌，原本她不想对可同族出手，现在看来是不可能。
一切坎瑞亚的武器，都不是杜林的对手，它是腐殖层，是当前坎瑞亚炼金术的最高杰作，是孕育白垩之子的关键。
杜林得到命令载着莱茵多特飞向高台。
也就在这时，原本仅是悬在坎瑞亚上空的寒天之钉骤然落下。
在寒天之钉轰击地面的巨大冲击力中，一道黑红的裂缝出现，有着白发金瞳的女人从中走出来。
她用看杂草般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坎瑞亚。

第195章
很快白发金瞳的女人将视线抽离, 放到了与众神站在一起的贝莉斯特的身上。
周围的威压，使得贝莉斯特耳中出现嗡鸣，她咬咬牙硬是没表现出异常。
这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同样吸引了六位尘世执政的注意力。
然而女人不理会尘世执政们或探究, 或厌恶的目光，她抬起手，黑色的方块包裹住贝莉斯特, 旋即背后黑红色的裂口化为金色的星星。
下一秒，女人与包裹住贝莉斯特的黑色方块一同消失了。
“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温迪打破沉寂，寒天之钉如果无法妥善处理, 那必然会殃及地上的世界。
如此之下, 作为庇护七国的神明, 他们不得不出手制止。
“先止住诅咒和潜藏的深渊力量, 不要让它到地上来。”冰神的表情变得悲哀，“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寒天之钉毁掉的不光是坎瑞亚, 因坎瑞亚毁灭, 变得无法控制的深渊力量才是最为致命。
相比之下, 寒天之钉中的诅咒反而不算是太大的事, 只是会让留在这里的坎瑞亚人变成怪物而已。
想到这点，冰神感觉自己很卑鄙，为了至冬的子民, 而不得不放弃坎瑞亚人。
在冰神哀叹的时刻, 无数炸弹冲着诸神所在的位置飞来。
幸好那些炸弹都被雷光劈碎，抱着真的影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紧接着她随手劈出一击，紫色的雷光顷刻间斩碎了周围全部的耕地机。
“行动吧。”火神也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坎瑞亚做到这种地步, 他们也没必要去在意和收敛, 当务之急是挡住坎瑞亚战争的步伐, 不让他们带着深渊的力量冲上地面。
温迪一看，火神与冰神做出决断，他摇摇头，令风卷起天空中的机器，“不知道贝莉斯特怎么样了。”
“她不会有事的。”与草神的话语共同出现的是奇异的花草，它们脱离草神，成为单独的个体，深深植根入坎瑞亚的地下，吸食着深渊的力量，并尽可能的加以净化。
摩拉克斯没有说话，他点点头，随之无数的地星自高处展现形成巨大的阵法，七种元素力流淌在其中，将泄露出的深渊力量，尽数封在地下的空间。
也许外面还会有跑出去的坎瑞亚怪物，可这都还能交给人类解决。
达成默契的神明分散开来，以各自的方法阻止深渊的蔓延。
而在地上，意图将深渊的造物带到地上的坎瑞亚将领与士兵，终于真正见识到了何为神力。
在神的面前，耕地机就像玩偶，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面对强大的力量如纸片一般脆弱。
那一双双带有星星的眼睛仰望高空，那些逃过寒天之钉的坎瑞亚人，面对神明没有尊敬，唯有惶恐。
因为这并非他们的庇护者，而是对手。
即便诸神根本没有想过把坎瑞亚人当做对手，更没想把他们当做猎物。
可这似乎只是个开始，空间再度出现波动，原先消失的银发金瞳的女人再度出现，从她的手中爆发出一束光，接着整个寒天之钉荧蓝色的光芒突然加深。
异常的感觉自每个坎瑞亚人体内产生，这个女人的入局将本该经过十几年才能显现出来的诅咒加速了。
正在封印和清除深渊力量的诸神面对这骇人的一幕，当即停住手，其中冰神的反应最为激烈。
从冰神的神情来看，这位代表爱的神明，一时间崩溃了。
银发金瞳的女人不理会神明们或愤怒或厌恶的目光，她只看着坎瑞亚，那神情有着复仇的畅快，因为她向来讨厌这些不稳定，痴心妄想的人类。
正是有这些人类，原初之人法涅斯才会分裂，身为影子的她们因道义的不同而分崩离析。
她讨厌这些，所以她要把坎瑞亚铲除，好在这对她来说，简单的就像园丁拔走花园里的野草。
而在满是群星的星空下，贝莉斯特亲眼看到这幕。
无数星瞳熄灭，她看到那些普通的坎瑞亚人正在快速的变成怪物。
黑色的方块在坎瑞亚肆虐，从地下涌出的岩浆，吞没了深渊的力量，凭着本能，无数异变中的坎瑞亚人冲向外界，而这次神明们没有阻止。
外面发生的这一切，在星空下的贝莉斯特全部都看到。
她的表情与外面的神明们别无二致，她的愤怒与痛苦也是那样的直白。即使坎瑞亚确实是一步错，步步错，但在坎瑞亚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贝莉斯特仍认为它是一个在全力奔跑的国度。
同时她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从不止是自己这样认为。
【地脉的意志，升起残局吧。】
【我与原初的棋局，该结束了。】
在星空下，一道光凝聚成的人坐在陡然出现的棋盘前，在祂的对面的还有个空着的位置。
贝莉斯特的目光下移挪向棋盘，那是一盘未完成的残局，在那残局上没有经纬，更缺少了几枚重要的棋子。
“不，我拒绝，旅行者还未继承原初之人的意志，她或者他的旅行没有来到终点，更没有做出选择。”
在凝视了棋局的几秒，贝莉斯特坚定地给出答复，她知道那位说着让棋盘升起的人是谁，祂是天理，原初之人法涅斯分裂出的第二个人格。
祂亦是法涅斯，但却又不是。
这盘残局，正是过去天理和原初之人未下完的那场，翻天覆地的灾变已然过去，但灾难的回响仍未结束，以世界为棋盘，地脉为经纬，命运为棋子的棋局仍未结束。
那名构建了当今世界的创世者，到将死之时好像仍在思考，他究竟要如何对待人类。
是放任他们望向天空，探索未知，即便这会带来苦难，生来的贪欲和自私会让人走向自毁。
还是说永远将他们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虽然没有未知和痛苦，但同样也没有未来。
正是这份踌躇，使得原初之人在未下完棋局前，便濒临毁灭。
【地脉的意志啊，你难道不想念你回归地脉的朋友？】
【当世界重启，你所思念的人都会重生。】
【你们将在新的世界再相逢。】
天理如此喃喃着，祂似乎也在怀念，那些消失的人，消失的朋友，还有过去完整的自己。
“是吗？如果这样，那他们为了这个世界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贝莉斯特坚定的反问，“我们禅心竭力，所守护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我再遇见的还会是他们吗？”
贝莉斯特自嘲，即便天理在棋盘上取得胜利，获得足以重启世界的力量，那在新世界，她遇见的也不再是曾经的朋友。
人们也许对感情和愿望有很多称呼，但地脉将它们叫做记忆。
这些记忆才是将世间万物联系起来基础，没有什么能跨过时间超越维度，唯有记忆可以。
重启之后的世界，那些故人再与自己朝夕相处过的记忆，不记得勇气与责任使得他们做出过多么伟大的牺牲，那样的他们对贝莉斯特来说，不过是在所谓的新世界，顶着上一世的身份，有着上一世的样貌的陌生人。
这样的再相见，贝莉斯特不认同。
而地脉也不认同，那些铭刻在地脉中的感情与愿望，才是组成这个世界的基石。
【你究竟在否认什么？】
天理不解，人们不都不想失去吗？
正是因为不想失去，才向神明祈祷，祈求维持住现在，让那些眺望未知的眼睛消失。
祂循着这份祈祷声诞生。
人们害怕未知，恐惧改变，那祂用尽全力便编织世界的命运，令每个人的一生都能在星空出现，只要用心观察便能看到自己的未来，而每个按照既定的命运过完今生的人，便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幸福。
只可惜编织的命运终究有尽头，而在本该和谐的曲目中总有杂音。
这仿佛是法涅斯留下的诅咒，在死亡的前一秒，那名创造了提瓦特，并用蛋壳将世界保护的原初之人，最终选择了相信个人创造的奇迹。他虽然无力打破自己创造的蛋壳，却把打破蛋壳的工具交给了人类。
人们把这件工具称呼为神之眼，他们相信这是神明的注视。
所以他们要拿着神之眼，坚定自己的追求，走的更远，即便前方是万丈深渊。
有时候天理都想，或许有些人不愿意按照所昭示的命运前进，真是因为他们相信了，获得神之眼是神对他们的肯定，这让人产生本不该存在的野心，即便是霉运与灾厄很多时候也不能令他们回心转意，放弃愿望。
虽说个人细小的偏差不影响世界总体命运的走向，但如此积累下来，还是造成了一定的阻碍。
所以天理想要重启这个世界。
那是个没有神之眼，没有命运的反抗者，人们不会再真正失去重要之人，也不会为不能看到的未来感到恐惧的完美世界。
在新重启的世界，没有谁能偏离设定好的命运，所有生灵都将生活在祂的保护下。
人不该也不会想去面对黑暗，只有这片壳中的世界才是他们唯一的家园。
贝莉斯特没有回答天理的问题，天理亦不在乎。
星空消失，贝莉斯特在片刻的黑暗后，看到昔日繁华的坎瑞亚变为一片火海。
“地脉的意志，你为何要反抗至高的神。”
银发金瞳的女人的居高临下的看着贝莉斯特，她的眼中带着不解与厌烦。
“你没有资格得到我的答案，这场棋局中，天理的维系者，你连棋子都算不上。”贝莉斯特没有忍住，话语里的嘲讽浓的要滴出来。
天理的维系者冷冷的看了贝莉斯特一眼，“你和伊斯塔露很像，然而你们做的都是徒劳，人永远不会满足，唯一擅长做的就是自毁。”
坎瑞亚就是活脱脱的例子。
“生存还是毁灭，对于人类从来不是一道选择题，也不该是一道选择题。坎瑞亚的错，不是全体人类的错，即便是坎瑞亚，在其中生活的人也一直在试图拯救它。”贝莉斯特想起维西利亚，想起那些背叛了出身的凡人。
是的，人类自私，虚伪，有着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他们同样博爱，真诚，为实现梦想愿付出所有，即便失败也再所不惜。
“哼。”对于贝莉斯特的话，天理的维系者看向远方的黑龙，“你会失望的。”
留下这句话后，天理的维系者消失在坎瑞亚。
贝莉斯特确定她离开后，没有多犹豫便拿出扫帚，这次她没有心情分辨拿出来的是不是艾莉丝改良款。
取出飞行道具后，她便直直飞向坎瑞亚的王庭。
在前往王庭的路上，贝莉斯特在高处看到荧和匆匆结束旅行赶回来的空。
与空同行的戴因斯雷布因诅咒的痛苦而跪倒在地。
贝莉斯特一时没有忍住，降落在旅行者们身边，吓了本就戒备的兄妹二人一跳。
“贝莉斯特小姐。”荧看到熟悉的人很惊喜。
从王庭中被维西利亚摇醒后，她只看到一片混乱，等她好不容易按照指引跑出王庭，却发现熟悉的坎瑞亚变为这幅样子。
没有来得及回应荧，贝莉斯特从空间袋里拿出能抑制诅咒的装置交给了戴因斯雷布。
“谢谢。”戴因斯雷布在获得装置后，那种意识被撕裂的痛苦渐渐缓和。
空看戴因斯雷布的情况好转，赶紧询问他，“贝莉斯特小姐，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他离开期间，坎瑞亚变成这个样子。
贝莉斯特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空，“坎瑞亚中的某些人，将深渊带到了地上，引来了惩罚。”
她尽量简短的陈述，“在坎瑞亚中应该还有没有变为怪物的人，王庭和炼金协会以及几处公共场合，刚安装了能阻挡诅咒的装置。”
讲到这里贝莉斯特深感无力，如果再晚几天那个装置能安装的更多，然而天空岛没给他们时间。
如此想来，贝莉斯特说不下去了。
她的目光转向火红的天际线，王庭和炼金协会若隐若现。
“抱歉。”
然后她故意没有去在意空和荧的挽留，再度飞回天空。
空对着贝莉斯特的背影，皱起眉头，接着他看了眼坎瑞亚，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荧，我们去其他的世界，寻找解除坎瑞亚诅咒的方法。”这是作为旅行者的他想到的最快的解决办法，在另外的世界，总有不同的技术，那些技术说不定能帮助坎瑞亚，就像过去坎瑞亚利用深渊一样。
“好。”荧同样这样认为，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因提瓦特，坎瑞亚的国花。
在她要沉睡前，空亲手将因提瓦特别在她的耳边，大概照顾她的侍女为保持她睡前的样子，经常为她更换头上的花。
所以这次醒来以后，荧的头上一直有着花朵。
因提瓦特只有在坎瑞亚是柔软的，会像普通植物那样归于尘土，在坎瑞亚外，它会变得坚硬，直到回到坎瑞亚才会恢复原本的样子。
也许等下次回来，这朵花会和这个国度一起恢复。
荧心中出现一个声音，这一刻她忽然找到了旅行的意义是什么，为了守护眼前的美好。
“你们去吧，我会留下，在坎瑞亚寻找生还者。”戴因斯雷布踉跄的站起来。
空和荧都下意识的要去扶着他，却被戴因斯雷布不着声色的躲开。
“期待我们下次再会，是找到了拯救坎瑞亚的方法。”这是个美好的祝愿，话是如此，戴因斯雷布现在却只有麻木，他仅有的想法就是找到自己还幸存的同胞。
这次双子没有阻拦，他们对视一眼。
对于身为旅行者的空和荧来说，深知如何通过出口快速前往别的世界。
提瓦特的入口，正好就在天空岛，这是他们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便知道的。
“荧，准备好前往新世界了吗？”
“嗯。”
荧点点头，他们背后的翅膀装置展开，朝着地外，朝着天空岛飞去。
对他们来说新的旅途即将开始。

第196章
与空和荧分开后, 贝莉斯特掠过熊熊的大火，黑色的方块在火海中翻滚。
贝莉斯特不忍心多看，她动用权能熄灭了火焰，但对那些黑色的方块束手无策, 那是来自天理维系者的力量, 某种程度上可以封存深渊的力量。
待那些流淌的熔岩与火焰全部消失以后，贝莉斯特才加快速度冲向坎瑞亚的王庭。
“莱茵。”
看到戴上兜帽, 正在等待自己的朋友, 贝莉斯特叫出对方的名字后，后面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想问的太多, 想告诉莱茵多特的也太多。
在贝莉斯特思考第一个问题要问什么的时候, 眼神平静的莱茵多特先开口，“这个世界最终没有重启。”
这个笃定的语气令贝莉斯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贝莉斯特皱起眉头，按理说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件事的存在寥寥无几。
莱茵多特没有回答, 她抬头将目光从贝莉斯特身上挪开, 投向散发寒芒的寒天之钉，然后笑了一下，忽然问道，“贝莉斯特，如果璃月被毁灭，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令贝莉斯特产生不好的预感, 再联想天理维系者所说的失望，她压下嗓音反问，“莱茵, 你让杜林去了哪里？”难不成她让杜林去璃月, 报复她不愿意重启这个世界？
这么多年的相处, 贝莉斯特不相信莱茵多特会做出这种事。
“我命令杜林去了蒙德。”莱茵多特说着转过身，“不止是蒙德，七国都将是我复仇的对象。”说到七国这个词时，她的语气不禁加重，因为她太恨了，为什么坎瑞亚被彻底毁灭，而七国却能永远安然无恙。
就是因为坎瑞亚没有被神庇护吗？
就是因为坎瑞亚是个无神的国家，千百年来都只相信自己吗？
莱茵多特知道自己这样想是在牵连无辜，可她的内心止不住的这样想。
眼泪自莱茵多特的脸颊划过，这滴泪水是对故国灭亡，自身却无能为力的悔恨，也是对她想要逃避，将坎瑞亚毁灭的错误归于七神的不耻。
她想起那些同胞对她的期待，那些求救声犹在耳畔。
坎瑞亚人即使在变为怪物前的最后一刻也相信着，贤者能够拯救他们。
我……
不自觉的抬起手，莱茵多特感觉自己皮肤上占满了同胞的鲜血，在危急关头什么都能没有做的她，和天理及其维系者一样，是屠戮诅咒坎瑞亚的刽子手，她甚至还不如丑角皮耶罗。
至少对方是真的想带领坎瑞亚反抗成为怪物的命运，而她什么都没有做。
在莱茵多特要陷入疯狂的时刻，她的肩膀忽然被抓住。
“莱茵，你醒醒，告诉我是谁告诉你重启的事情，维西莉亚现在的情况又怎么样？”贝莉斯特没有去管莱茵多特说向七国复仇的事是真是假，她觉得对方更需要关心。
贝莉斯特的呼声如愿唤回莱茵多特的神志，但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深渊的力量灼伤。
黑色的纹路在贝莉斯特的手臂上形成了诡异的纹路。
强烈的痛苦直接冲击贝莉斯特的灵魂，她本能做出反应，用纯粹的火焰去燎烧被污染的地方，防止深渊的污染在自己的身上蔓延。
莱茵多特冷酷地转过身，看陌生人一般，打量着过去的朋友。
“如果坎瑞亚不存在，那地上七国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莱茵多特轻声宣判，“贝莉斯特，我不是在开玩笑，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的璃月和六国吧。”
说完这句的下一秒，她退后半步，身影隐没在虚空的裂口中。
贝莉斯特想上去，可来自深渊污染的蚀骨之痛令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喘着粗气，在贝莉斯特将要支撑不住，即将倒下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将她支撑住。
“你没有事吧？”占星术士焦急地问，她还从未见过贝莉斯特这样地虚弱，要知道她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神明。即便再不愿意承认，作为凡人的占星术士，都不得不说，人和魔神真的有差距。
所以贝莉斯特怎么可能会受伤？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贝莉斯特缓了一会才回答占星术士的问题，“是深渊的污染，不过已经被截断，倒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思索几秒，占星术士还是选择了先讲述她的经历，“我和希伯伦还有炼金协会的人在钉子砸下来以后，突然就被抓住，囚禁在了地下室，然后我们一直想办法出去，直到希伯伦那家伙用元素锯割开了铁门。”
“我和他先出来打探情况，然后发现外面乱作一团，很多人都冲向炼金协会，然后我们光顾着安顿他们，没再注意外面的事。”等她再看到，发现外面已然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大火和黑色的方块交织在一起，各种力量碰撞，很多未来得及进入炼金协会的坎瑞亚人，当着占星术士的面变为怪物。
占星术士现在回想，都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算是非常好，不然目睹那一幕，她肯定疯了。
好不容易大火逐渐熄灭，占星术士才敢走远些，去好好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只有占星术士一个人来，因为希伯伦直白的告诉她，诅咒具有针对性，仅对坎瑞亚人起效。
虽然希伯伦当时说得也不是很肯定，可占星术士还是想赌一把，毕竟她的几位朋友还在外面生死未卜。
“幸好外面和他推测的一样，诅咒对我不起作用。”占星术士心有余悸的感慨。
贝莉斯特听完占星术士的经历沉默半响，轻轻挣脱她的搀扶，“能不能带我去见希伯伦。”既然炼金协会里有不少坎瑞亚人，那她也不能这样不管。
不论坎瑞亚的上层，和莱茵多特做了什么，这些人没有罪。
“好，不过贝莉斯特你现在真的没有问题吗？要不要等会再过去。”占星术士感觉她这位魔神朋友，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过去也没办法帮忙。
“不能再等，我马上要回璃月。”贝莉斯特说着望了眼高处，七神现在都不在了，那预示着地上的国度十有八九蒙受了灾祸，且只有神能够解决，不然七神不会放下坎瑞亚这个深渊污染源不管，选择离开。
占星术士有些不明白贝莉斯特为什么急着回去，但看她的态度，应当是有某些不好的事发生，需要她赶着回去解决。
毕竟坎瑞亚都这样，那外界的情况说不定更糟糕。
差不多想明白的占星术士不敢多耽误，立即将贝莉斯特领回炼金协会。
这次是占星术士驾驶扫帚，要是平时，贝莉斯特一定会调侃她的装扮很适合能划出彩虹的扫帚，但这次她一言不发。
在全速行驶下，没几分钟她们来到炼金协会的地址，希伯伦和不少幸存的坎瑞亚人一起，在一扇紧闭的窗户前站着，他眉头紧蹙，脸色难看到极点。
发现占星术士回来，他打开窗户将她和贝莉斯特迎进来。
看到跟占星术士一同落地的贝莉斯特，希伯伦叹了口气，“贤者她被丑角说服了吗？”
贝莉斯特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她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认为没有。”莱茵多特在坎瑞亚被彻底毁灭后，才放出杜林，那就昭示着她一开始大概没有想对七国动手。
这下希伯伦聪明的不再问，他提出下一个问题，“那您是来清算我们的吗？”在他看来，坎瑞亚是罪人的国度。
希伯伦从被关押的那刻他就推测出，坎瑞亚的未来，要被坎瑞亚人断送。
“该被清算的人，不是你们，我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走。”贝莉斯特在希伯伦等坎瑞亚人诧异的目光中深吸一口气，“我有一处领地，在其中可以布置隔离诅咒的设备，你们和其余保持理性的坎瑞亚人都可以去那里生活。”
贝莉斯特不确定离开了坎瑞亚，诅咒是不是仍能生效。
很显然天理的维系者对能将人变为怪物的诅咒进行了更改，不然坎瑞亚人也不可能变异的这么快。
沙尔&#183;芬德尼尔在被寒天之钉击中后，被留在其中的子民过了大约十年才彻底变异，逃离的人更是没有什么事。说来讽刺，坎瑞亚人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也许这份被改良过的诅咒是有血缘性的。
“感谢您。”希伯伦真诚的说，“我会和其他的坎瑞亚人联系，如果他们愿意去，那我会审核，我以亚尔伯里奇家族的名义担保，不会把深渊带到地上。”他觉得这份保证有必要。
谁料贝莉斯特却拒绝，“没事，你们可以继续研究深渊，这份技术不该被放弃，真正错误的从不是知识本身，而将它用在错误地方的人。”
希伯伦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安排好坎瑞亚幸存者的事以后，贝莉斯特提出要先回璃月，临走前她把所有的水和食物留下来，好防止这群坎瑞亚人没有被诅咒变为怪物，却因为饥饿缺水而死。
占星术士主动提出来留下寻找保有理性的坎瑞亚人，用她的话说，占星术很擅长找人。
贝莉斯特尊重她的意见，再加上急着走，也没有多说什么。
“您如果比较急，可以利用坎瑞亚的传送设备，这样能尽快回到璃月。”在确定贝莉斯特安排完所有事以后，希伯伦尽量恭敬的提出建议。
做出考量后，贝莉斯特觉得可以，她如果从坎瑞亚飞回璃月，要花很长时间。
不如走传送通道的捷径。
希伯伦见贝莉斯特答应，立刻亲手去搭建传送通道。
由于炼金协会建造的本身就很坚固，里面的设备基本都没有受损，希伯伦很快就搭建好通道。
“我和您一起进去吧。”希伯伦很有自觉的说，在他看来，发生这么大的事，贝莉斯特肯定会对坎瑞亚人有戒心。
贝莉斯特看出希伯伦的心思，她不着声色的叹气，接着回应，“可以，正好你采集一下数据，确定深渊的通道是否和之前一样稳固。”
没想到贝莉斯特会给自己台阶下的希伯伦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应下来。
佩戴好能抑制诅咒的设备，再和助手交代几句后，希伯伦与贝莉斯特走进能传送进璃月的快速通道。
穿过漫天的星空，深渊的通道准确无误的将贝莉斯特送到璃月港闹市中的一处院落里。
随行的希伯伦看到目的地吓了一大跳，他赶紧解释，这里之前是亚尔伯里奇在地上做生意时买下的房屋，后来被他当做坐标点。
眼看贝莉斯特皱眉，表情变得严肃。
希伯伦以为她误会了什么，当即要以人格发誓，他把深渊通道的坐标点定在璃月，真的只是想方便族人回家，没有其他的意思。
不待他辩解，院子里的光被遮蔽，几艘巨大的浮空平台从璃月上方飘过。
“你赶紧回去，等我处理完事情，自会和你们联系。”贝莉斯特甩给希伯伦这句话，紧接着她从空间袋里取出扫帚，追向浮空平台。
希伯伦就算贝莉斯特不说，也不敢多待，即便佩戴抑制诅咒的设备，在来到光下后，诅咒仍开始不停的腐蚀着他的内心。
在临走前，希伯伦最后看了眼蓝色的天空，悬浮的平台还未完全飘远。
那个方向是璃月的层岩巨渊。
希伯伦根据脑海中出现的地图估算着。
与地图同时出现的，还有他从到过地上的亚尔伯里奇的族人口中听过的传言。
是坎瑞亚的疯狂举动，令层岩巨渊下的封印变得松动了吗？
如此想着，希伯伦走入深渊，他突然感觉，也许活下来的坎瑞亚人，真的彻底失去了生活在阳光里的资格。
他们还不能抱怨，因为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
人类的骄傲都被坎瑞亚亲手毁灭，幸存者只配苟且偷生。

第197章
漂浮的平台上, 几名千岩军正在各处巡视，防止有敌人奇袭，璃月轻易不会示人的武器。
“谁！”几名千岩军警惕抬头，同时竖起手中的武器, 他们都注意到从天上投下的影子。
贝莉斯特没有理会千岩军的呵斥, 她自行朝浮空平台上的塔楼飞过去。
要是平时她还会按规矩，让人去禀告负责人, 现在她等不及了。
通过传送通道快速回到璃月后, 弥漫在城中的紧张气氛和重新升起的浮空平台，无不在向贝莉斯特昭示着一件事，现在的情况非常紧急。
下面成群结队的千岩军还在追逐着贝莉斯特, 不过他们大概是怕伤了人, 所以没有动用远程武器直接攻击，只是让这位不在计划内的访客，从飞行器上下来接受检查。
贝莉斯特稍微加快速度把千岩军甩开。
来到塔楼的最高处, 她透过半打开的窗户, 看到在房间内的是正在组装什么装备的艾莉丝。
敲了敲窗户后，贝莉斯特直接从窗户上跳了进去。
因声响下意识看窗边艾莉丝被吓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惊讶的问，“贝莉斯特，你怎么返回璃月了？”这时候她还没预料到问题的严重性。
贝莉斯特面色凝重, 她稍作思考决定先问璃月发生了什么事，确定璃月的现状后，再告知艾莉丝现在坎瑞亚的情况。
所以她没有回应艾莉丝的问话, 而是径直换了个话题, “璃月怎么样了？为什么会动用上浮空平台？”根据规定, 除非紧急时刻，浮空平台不得随意升空。
一看贝莉斯特的态度，艾莉丝自知坎瑞亚现在大概不是很好，于是她没再执意问下去，回答道，“我来到璃月后，得知层岩巨渊里的黑泥越来越多，七星派出千岩军去处理，但没有止住黑泥的蔓延，这无疑是个糟糕的消息。”
贝莉斯特咬了下嘴唇，随即想到艾莉丝来到璃月是给人类送信，让他们防备，可看如今璃月的样子，那个消息怕不是没用了。
在旁的艾莉丝看出贝莉斯特愧疚，她一下子猜到是因为什么。
叹了口气，艾莉丝拉她坐下，安慰似地说，“我把消息告知璃月，也传到七国了，虽然我们没能把灾难掐灭在摇篮里，但也算提醒到了七国。”说完她露出一个无力的笑，“至少目前璃月把灾难止在了层岩巨渊。”
艾莉丝不知道剩下六国现在如何，可在璃月的七星和千岩军，还有那些仙人，没有令灾难从层岩巨渊蔓延出去。
“我明白了。”贝莉斯特勉强算松了口气，就在她告诉艾莉丝，坎瑞亚覆灭这件事的时候，敲门声打断她的话。
随即一个温和礼貌的声音传来，“艾莉丝小姐，有不明人士来到塔楼，请问你见到了吗？”
贝莉斯特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她压低声音对正要说没有艾莉丝提醒，“那个不明人士就是我。”
看了眼贝莉斯特，艾莉丝感到很无奈，“你可以走正门啊，不用从窗户跳进来，和盗窃一样。”这几座浮空平台还是从新建的水下云海间飞出来的，按照规定，它们全部都是贝莉斯特的私产。
“可能我觉得飞比跑快？”贝莉斯特这才意识到，对啊，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进来。
不过纠结这种小事没有意思，成为不明人士的贝莉斯特亲自去开门想要解释。
结果她一打开，迎接她是各式各样的武器，领队的少女不复敲门时的温柔，她张口就是对贝莉斯特严厉的警告，“放开艾莉丝小姐，你已经被千岩军包围了，投降是你唯一的选择！”
贝莉斯特愣了几秒，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千岩军尽忠职守，还是责备自己太着急，弄出这么多误会。
眼前这种情况，艾莉丝也坐不住，她走上来对一行人讲出贝莉斯特真实的身份，“她是云海之主。”在她的预想里，这样能让千岩军和少女放下武器。
谁知道少女杏目圆睁，“艾莉丝小姐，您不要又开玩笑，云海之主怎么可能鬼鬼祟祟？”在她的认知里，云海之主从来都是光明磊落，不会是这个骑在扫帚上穿着异国衣服的家伙。
被反驳的艾莉丝哽咽，过了几秒她才找回语言，强调自己没有在开玩笑。
此时此刻，这名提瓦特著名冒险家可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珀砸自己脚，在璃月的这段时间，她开玩笑的次数太多，今天讲真话，反而没人听了。
“好吧，你们如果不信，就带我去见承崖。”贝莉斯特头疼起来。
一般来说，贝莉斯特身上的信物，只有亲信和仙人，以及诸如七星八门这样的管理层认识。对于少女这种基层武将，她是真的没有什么有用的办法，去证明自己是云海之主。
艾莉丝的作证这些千岩军又不信，那贝莉斯特就只能找个认识她，说话可信度又高的下属来肯定她的身份。
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白涤不会离开云海间，寒浊和索林多亚又不一定在浮空平台上。贝莉斯特选来选去，发现她只有一个人选，那就是在临去坎瑞亚前，被她任命为浮空平台管理员的承崖。
既然浮空平台启动，那承崖一定会在上面调度。
果不其然，贝莉斯特的推测没有错，少女在听到承崖的名字后，严肃的表情变为惊诧，最后变为怀疑。
“好，我会带你去。”少女边答应，内心边嘀咕，难道她真的遇见了云海之主？
忽然间，少女对云海之主的完美印象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你们去吧，我接着忙。”发现事情解决，艾莉丝退回屋内，想要接着弄她的炸弹。
贝莉斯特不勉强艾莉丝一起跟着，向她道别后，就在少女的带领下去塔楼的控制室。
转过几条回廊，没几分钟，贝莉斯特来到主控制室。
才刚进来她就看见一双抖动的黑色猫耳朵，而猫耳朵中间蹲着一只铅灰色小鸟。
不用贝莉斯特发声，眷属之间的微妙链接就让小鸟扑闪着翅膀扑过来。
“贝莉斯特，你怎么回来了？”索林多亚轻车熟路地落到贝莉斯特的肩膀上，然后开始抱怨，“你走的时候不带我，回来的时候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起来贝莉斯特不带她去坎瑞亚，索林多亚就生气。
“抱歉，都太匆忙了。”贝莉斯特说完不忘看满脸尴尬的千岩军和少女。
随后她叹了口气，“这次是我考虑不周，选择了错误的路线，没有通知你们，不过看见大家如此坚守岗位，我还是很高兴。”潜台词她不会是生气，但贝莉斯特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在钓鱼执法。
“您言重了。”感觉被夸奖的少女满脸通红。
不好意思再看贝莉斯特一眼的少女，以巡逻的借口与其他陷入思考的千岩军逃离控制室。
看着少女仓皇回去的背影，贝莉斯特想着过几天送些东西去慰问他们。
“贝莉斯特大人，您是为漆黑灾厄的时候回来的吗？”安排完工作的承崖走过来，并试图克制住尾巴乱晃，但是他失败了。
扫了眼承崖的尾巴，贝莉斯特立刻挪开视线当做没有看见。
“漆黑灾厄，这个名字真的很符合。”贝莉斯特感慨完，便让承崖详细讲出他知道的事。
承崖点点头，从头开始讲起，从发现黑泥，到层岩巨渊里名为流明石的矿物能够消除黑泥，最后在黑泥要被彻底清除掉的关键时刻，突然有很多面容可憎的魔物从地下冲出来。
“贝莉斯特大人，那些怪物不光在层岩巨渊下肆虐，在雪山附近也有大量出没，为防止它们危及璃月，大多数仙人不得不从层岩巨渊赶往雪山，因此云海间才决定升起所有浮空平台，去支援层岩巨渊。”
本来这些浮空平台是镇守璃月港，可如今的情况已让七星和云海间顾不得这些。
在仙人去雪山拦截怪物后，层岩巨渊只剩下人类以血肉之躯铸就的防线，这时候多一份助力，就可能少一个人牺牲。
贝莉斯特听完来龙去脉，过了好几秒才出声，“你们做的没错，但是后方空虚也不可取，承崖，你去传令，除了这艘浮空平台外，其他的全部停下，分散在璃月港周围。”
下完这道命令，贝莉斯特还觉得不够，她特意强调，“重点监视海面，尤其是孤云阁。”假如这些怪物导致镇压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封印出问题，让那名魔神挣脱出来，那对璃月港简直是灭顶之灾。
承崖当即领命，变为黑雾向其余的浮空平台传递贝莉斯特的口谕。
察觉到承崖消失在，索林多亚啄了下贝莉斯特的耳垂，随后她小声的问，“用我帮忙吗？”她知道贝莉斯特既然让浮空平台留在璃月港，那剩下的战斗力必定是她来填补。
“当然需要。”贝莉斯特决心要从根源上解决怪物和污染。
下定决心的同时，她以□□义发誓，璃月的和平与子民的幸福绝不会因无妄之灾而破灭。
-
层岩巨渊外，驻守在军营中，几位璃月的掌权者同时接到了云海间的浮空平台停留，分散在璃月港的消息。
“我听说这是云海之主亲口下达的命令。”负责传信的人放轻声音。
营长内一时间陷入极致的安静，过了不知多久，这一届的瑶光星才让信使下去。
等没有外人，在场璃月七星和八门的掌事才纷纷把喜悦展露出来。既然云海之主能亲口下命令，就代表那位神明大概率会加入战局，这对璃月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璃月的情况在七国中，其实算得上是最好的了，隐世的仙人纷纷出山，与结阵御敌的千岩军共进退。可饶是如此，七星八门中的掌权者，谁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今日那位多年云游不入世的云海之主突然回归，无疑是给濒临绝望的璃月七星八门成员们一针强心剂。
不然他们真的很怕无论如何抵抗，最终会和稻妻一样。
从前几日开始，除受蛇神遗留神器庇护的海祈岛外，稻妻其余的岛屿全部失去与六国的联系。
更可怕的是，无论是秘法还是其他的方法，六国高层都无法联系上包括鸣神岛在内的岛屿，这使得六国高层人心惶惶。
更让六国高层难受的是，海祈岛还在向六国求援，然而七神一直未归，各国都遭受灾厄侵袭，对内尚且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何况去帮助邻邦？
“哎，只要我璃月能缓过来气，必有余力支援六国，届时七国齐心协力，定能击败漆黑的灾厄。”一名老人如此说着，起身朝着营外走去，她要告诉千岩军，一步都不能后退。
胜利就在前方，而在他们的身后是璃月千家万户的百姓。

第198章
当浮空平台接近层岩巨渊时, 贝莉斯特没有与其他人一起同行。
索林多亚变为原本的形态，深蓝近灰的雨鸟载着她离开浮空平台, 来到层岩巨渊之上。
“接下来我们要进去吗？”索林多亚低头看着那些黑泥, 还有在矿场间徘徊的怪物，难免心生胆怯。
摇了摇头，贝莉斯特告诉她, “我自己进去，你不要跟过来, 在上面接应我。”后面的半句纯粹是她找的借口。
索林多亚听到贝莉斯特又要撇下她, 一下子急了, “那可是深渊, 如果被污染你可就完了。”
听到深渊，贝莉斯特深吸一口气，“深渊，我要封印的就是深渊。”在坎瑞亚这么多年，她对深渊的力量已经颇为了解, 早就没有过去那样畏惧, 说到底这也只是一份普通的力量罢了。
在这种自我暗示中, 贝莉斯特换了种说法，“在坎瑞亚，我研究过深渊的力量，能够自保。”然后她换上无奈的口吻, “要是再带上你，反而麻烦。”
这个说法勉强把索林多亚说服了，小鸟哼了一声, 正要反驳, 就听见从不远处传来呼啸声。
贝莉斯特当即去看是什么发出的声音, 结果看到是背着风之翼的艾莉丝。
那已经不能称为风之翼，应该是滑翔翼，因为艾莉丝在上面装了两个推进器！
还没想过风之翼能改成这样的贝莉斯特有些被吓到，她脑中莫名浮现出一句话，那就是单车变摩托。
“贝莉斯特，真没想到遇见了你。”艾莉丝对贝莉斯特兴致勃勃的打招呼，同时掀起护目镜，拉动机关，让风之翼保持悬浮的状态。
本有些感伤的气氛，因艾莉丝的到来变得轻快起来。
贝莉斯特笑了笑回复，“是啊，太巧了，我要去层岩巨渊，你要去哪？”看艾莉丝这个打扮，她的目的地想必和自己一样。
确实和贝莉斯特想的一样，艾莉丝的下一句便是，“你也要去层岩巨渊啊，正好我们做个伴。”
“那我在上面等你们。”确定贝莉斯特不是孤身前往后，索林多亚放心不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挽留的话，再加上她确实也明白，自己跟着贝莉斯特去层岩巨渊下层也帮不上什么忙。
贝莉斯特向索林多亚道谢，随即从包里拿出扫帚，准备好以后她对等待多时的艾莉丝说道，“走吧。”
“好。”艾莉丝重新拉下护目镜，冲着下方飞去。
引擎的鸣响令贝莉斯特燃起一股斗志，她忽然开始想，是时候造机甲了。
这个奇妙的想法令她真的笑出声，索林多亚对她的反应感到奇怪，好在她没有多管，身体倾斜直接把准备好的贝莉斯特抖了下去。
安坐在扫帚上，贝莉斯特握紧经过特殊处理的木杆，散着的长发被风吹出漂亮的弧线，她驱动元素力，让扫帚加速，向下俯冲而去，好追上在前面的艾莉丝。
贝莉斯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找球手，而艾莉丝是她要抓住的金色飞贼。
这个离谱的联想很快从脑海中甩出去，贝莉斯特再度加速，不到几秒便与艾莉丝处于同一位置。
很快她们便来到进入层岩巨渊下层的必经之路，巨渊之口。
冲进巨渊之口前，贝莉斯特调动火元素力，直接轰击覆盖在上面的黑泥。
几乎与贝莉斯特同一时间，艾莉丝抛出无数经过改装的炸弹，亮晶晶的石头散落之处，黑泥化为乌有。
这番动静非常大，在外界负责守卫的千岩军立刻警戒，他们以为是魔物来了。
结果只看到两道人影，如流星般刺破了黑色的不祥淤泥。
“是仙人吗？”一名千岩军对着转瞬即逝的爆炸喃喃自语。
他的同伴则表现得更兴奋，“我听瑶光大人说云海之主来了，那道光肯定是她，普通的仙人根本无法突破黑泥。”
虽然知道不该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神明身上，但这名千岩军还是由衷的祈祷神能将这场灾厄终结。
背负着希望的贝莉斯特和艾莉丝成功的突破黑泥的封锁，她们直直落到层岩巨渊的下层。无数蛰伏的畸形魔物冲上来，想要撕碎这两个敢于闯入它们新找到的巢穴的敌人。
可惜这都是自寻死路。
无数岩浆做成的飞弹密集的射向怪物群，贝莉斯特手捧一本法器书，在元素力发动的瞬间，她的发尾发出红色的光芒，与此同时金色的符文在不同寻常的黑色书页上浮现，不出半秒符文聚集成一行字，阿瓦达索命。
岩浆像是长眼睛般准确的冲向魔物，一个个将它们击穿。
这个法器书是贝莉斯特以前常用的笔记本，当初她图省事，不想认真给咒语起名字，便用了乱七八糟的代称。那会她自信满满的认为肯定没人能看出来，但今天会证明，偷懒省的功夫，总会在别的地方还回来。
在旁没有出手机会的艾莉丝调侃，“虽然你用了禁咒，但我还是想喊，格兰芬多加十分。”
贝莉斯特一个没忍住，申明道，“我怎么看都应该是拉文克劳。”不能因为她的配色，就把她分到不属于自己的学院。
对于贝莉斯特的话，艾莉丝笑了笑，露出你果然知道那部作品的表情。
“如果你是冰系，或者水系魔神，我一定会喊拉文克劳加十分。”她有理有据的一锤定音。
咬了咬牙，贝莉斯特还是想说这是偏见，但这种事什么时候都可以讲，所以她打算等正事做完，再和艾莉丝讨论这种小事。
艾莉丝也是这样想，她比贝莉斯特还早一步开口，“继续走吧，黑泥的源头在层岩巨渊下层的最深处，不过那里有道石门我进不去，那个守门的奇怪大蘑菇又不让我把门炸了。”
她之前见过层岩巨渊中冒出来的黑泥，虽然那时候数量没有那么多，但她身为冒险家的职业精神，还是让她好好侦查了源头在哪。
“好，你带路。”贝莉斯特手持法器书，准备随时给挑衅的魔物来一发岩浆的洗礼。
艾莉丝则拿出她改造的炸弹发射筒。
接下来的一路十分的顺利，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下，让猖獗的魔物们明白，它们是有极限的。
但越往深处走，遇见的魔物越不好对付，即便是贝莉斯特和艾莉丝十分了解深渊的造物，也感到棘手起来。
在黑泥中撕开一条路的贝莉斯特和艾莉丝来到高坡上，在漆黑环绕的下方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贝莉斯特，你有办法打开石门对吧？”艾莉丝在跳下去前确认。
贝莉斯特点头，她直接说，“石门是我借助原有的设备，重新设计的，那株大蘑菇叫赞玛兰，也是我的朋友，受璃月的委托阻止人类过来探查。”虽然到最后都没有拦住艾莉丝。
叹了口气，说起赞玛兰，贝莉斯特很担心她的处境，不过既然上次艾莉丝跑过来，对方还有精力阻拦，不是求救，那想来当时是没有问题。而来到层岩巨渊下层的路上，贝莉斯特又观察到，一路上黑泥增多了，但怪物变少了。
仅仅是黑泥，以赞玛兰足以对付，毕竟她那么聪明，说不定早就注意到在名为流明石的矿物中有能抑制黑泥的力量。
“那我就放心了。”艾莉丝虽为不能炸开那道石门遗憾，但能快点堵住黑泥和怪物的出口，才是最重要的，她还是分得清主次关系。
于是在黑泥再次聚拢过来前，贝莉斯特和艾莉丝跳入漆黑的入口
夹杂水汽的微风从地底深处传来，大概过了半分钟，她们的眼前霍然洞开，出现无数颜色绮丽的蘑菇。那些蘑菇蕴藏着强大的生命力，而在它们的周围，莹蓝色的晶石发出柔和的流光，阻止黑泥侵吞这片沼泽。
“两脚的，你又来了。”赞玛兰的声音在底下响起。
然后那株十分漂亮的大蘑菇才注意到贝莉斯特，她这次没有寒暄，直接开始赞美。
“赞美有智慧者贝莉斯特，你果真是赞玛兰最好的朋友。”对于贝莉斯特能出现，赞玛兰很开心，这代表她有办法对付那个在底下乱动，打扰她生长的家伙。
赞玛兰可以用流明石为同族驱散黑泥，但对会动的东西却无能为力。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赞玛兰讲出她的烦恼，对于那个没有灵智的机械，她更是大加批判。
贝莉斯特默默的听着，记下其中有用的情报。
“放心赞玛兰，我会把那个打扰到无脚的蠢物解决掉。”贝莉斯特在确定有寒天之钉的层岩巨渊最深处的基本情报后做出保证。
赞玛兰得到贝莉斯特的承诺，再度赞美她的智慧与美德。
“作为两脚的，我也会帮忙。”蛮喜欢赞玛兰用词的艾莉丝学了一下。
“是的，艾莉丝很强。”真心实意的夸赞，贝莉斯特认同艾莉丝的实力，尤其是在炸弹的使用方面，对方足以称得上爆破专家。
赞玛兰谢过艾莉丝的支持，随后表示有些累需要休息。
自知赞玛兰维护这方沼泽不受侵扰十分不易，贝莉斯特不再打扰她，和艾莉丝快步朝涌出黑泥和怪物的大厅走去。
期间他们没有再碰见多少魔物，只有铺天盖地的黑泥，那些在外面无法无天的魔物，很怕赞玛兰描述的，能挖掘地底的巨大机械。
“做好准备。”贝莉斯特站在打开通往目的地的石门前对艾莉丝道。
带上护目镜，艾莉丝回答，“准备好了。”接下来她们也需要进行一场真正的战斗。
贝莉斯特伸手触摸石门的机关，然后用对应的类似于钥匙的物品打开了它。
然而里面并没有什么怪物，空荡荡的，安静到极点。
唯一能昭现异常的是缠绕着缕缕黑雾的寒天之钉。
艾莉丝隔着护目镜睁大眼睛，“层岩巨渊地下居然有这种东西。”
然而这次贝莉斯特没有回应她的话，看到这枚寒天之钉，她就想到在自己面前毁灭的坎瑞亚。
那个尽全力生存的古老国度，在烈火中逐渐消散的画面实在是令贝莉斯特心痛。
“我们下去，赞玛兰说的机械很可能在下方，我推测是它把黑泥送到层岩巨渊各处。”贝莉斯特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那台奇特的机械上，不愿再多看一眼那枚寒天之钉。
艾莉丝跟着贝莉斯特低下头，也就是这时，地面动了。
尖利的尾刺突破岩层，一条浑身由齿轮组成的机械蛇从岩层钻出，在它开凿出的坑道内，布满了黑泥。
眼看敌人出现，贝莉斯特毫不犹豫的跳下去，这次她没有拿出任何飞行用的工具。
贝莉斯特在半空中动用权柄，位于地底深处的岩浆感受到召唤，直接在地面上引爆开来，层岩巨渊内丰富的矿物在高温中混合，将机械蛇挖掘出通道尽数封死。
封住去路，贝莉斯特翻开法器书中新的一页，火焰做的巨人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破。”随着她的话，巨人射出熔岩状的箭矢，机械蛇被钉死在岩浆中。
在贝莉斯特以为这么快结束的时候，又有三四条机械蛇从跑出来，与他们一同来的还有大量的黑泥。
“贝莉斯特让开！”留在高处的艾莉丝突然大喊，她嘴角噙着一抹笑，那个炸弹发射筒被她对准备了上方的寒天之钉。
艾莉丝打算把那个银白色的圆柱体轰击下来，在刚刚她没有与贝莉斯特并肩作战，正是飞到高处在尝试能不能这样做。经过几次小型的轰击实验，艾莉丝足以确定，寒天之钉能够再一次降落。
察觉出艾莉丝要做什么的贝莉斯特立即相劝，可到底她还是没来得及。
威力巨大的炸弹从发射筒里射出，它在脱离火箭筒的刹那冒出尾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寒天之钉冲过去。
爆炸的冲击撼动寒天之钉，它如艾莉丝预想般狠狠砸向下方的机械蛇群。

第199章
因为有艾莉丝提前打招呼, 贝莉斯特在寒天之钉落下前，便躲到一边。
在下方耀武扬威的机械的蛇群, 被从天而降的寒天之钉砸得奄奄一息, 躺在岩浆中动弹不得。
贝莉斯特看着这一幕，感觉虽然方法狂野点，但确实快速解除了问题。不过她没有大意, 而是令自己下沉到蛇群的残骸中确认是不是全部失去了动力，如果没有, 那贝莉斯特将进行补刀。
机械的蛇不少都被打散成零件, 贝莉斯特挥手把那些零件收集起来, 好带回去研究。
在破碎的各种齿轮上, 有着熟悉的坎瑞亚符文，经过简单的分析，贝莉斯特推演后，差不多摸清为什么这些本沉睡于地层机械蛇会启动，它们汲取了黑泥中的力量, 重新获得了生机。
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些黑泥是如何产生, 贝莉斯特却已经它们当成一切灾祸的元凶。
贝莉斯特长长的叹息, 随后翻开书页，打算把此处彻底封锁住。
金色的符文从书页中飘出，火焰的阵法在她的四周展现，为让这层封印更加牢固, 贝莉斯特拿出那把盐制的小钥匙，加上她的力量，很快就将这个持续冒出怪物和黑泥的罪恶源泉封锁。
“有些不对劲。”贝莉斯特不禁陷入思考, 她没想到这么顺利, 似乎此处已经被某种力量封印过一次。
秉承着这个想法, 贝莉斯特用元素视野进行探查，可惜这里的元素力痕迹都被吞噬的差不多，让她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正当贝莉斯特想要放弃，回到上层和艾莉丝会和的时候，被炮弹轰落的寒天之钉再度飞回半空，在它的下方露出了一点转瞬即逝的光亮。
熟悉而强大的符文秘法力量，从被寒天之钉砸出的地面缺口中缓缓逸散。
这使得贝莉斯特立刻停下离开的脚步，她在艾莉丝不解的呼声中，转身跳入洞穴中。
注意到这一幕的艾莉丝唯恐有变，也启动风之翼追了过去，等落入漆黑一片的深坑后，她先是看到凭空出现的金色光芒，那是贝莉斯特召唤出来的火球，它们逐个分解，很快照亮了整个洞穴。
在柔和的金光中，艾莉丝的视线下移。
艾莉丝看到布满碎石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他呼吸微弱，皱着眉头似乎是陷入深梦，而他手边还有几个燃烧殆尽的火折子。
“这个人是来这里封印魔物和黑泥的方士。”贝莉斯特蹲下身，从空间袋里取出一枚丹药，强行塞进男人口中，“方士是没有办法使用元素力，但能通过符文和法器驱动元素力的人，他们在玄学和神秘学上有很深的造诣。”
“他和他的同伴来到此地，封印了一部分涌出魔物和黑泥的通道，减少了地面上的压力。”贝莉斯特说着心情变得沉重，怪不得她刚刚那么顺利就把这片区域的邪祟压制住，原来在此之前，已经有人处理过。
没有这些人的牺牲，千岩军和仙人可能撑不住，层岩巨渊的防线会被突破。然而这对璃月来说还不是最差的结果，如果在那时候死战，导致仙人和千岩军死伤惨重，等雪山边缘再涌现出魔物时，就无人能阻止。
更危险的是，靠近雪山的荻花洲一马平川，那些魔物可以很轻易的到天衡山下，届时它们距离璃月港就真的只剩一步之遥。
贝莉斯特的话令艾莉丝沉默，她看男人的眼神变得充满敬佩。
忽然，艾莉丝注意到男人手边的信纸。
俯身把那几张纸捡起来，艾莉丝借着火光阅读，几秒后她说，“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从这份遗书上，艾莉丝判断活下来的大概只有男人。
贝莉斯特没有死心，令白盐制成的小钥匙变为蝴蝶，在这片隐藏在下方的空间里四散开来。
等蝴蝶重新凝聚成白盐，变为那枚小巧的钥匙，她才不得不承认，这片空间里，除了他们三个再没有活着的生灵。
摇了摇头，贝莉斯特招呼出尘歌壶，把昏迷的男人放进去。
“回去吧。”
贝莉斯特蛮担心层岩巨渊上层的情况，那些魔物如果发现退路被封住，不知道会不会发狂，要拼个鱼死网破。
“好。”艾莉丝答应下来后，在临走前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最终小声的问出一个问题，“这些魔物，是不是坎瑞亚放出来的？”
她也看到的齿轮上的符文，自然能认出那是属于坎瑞亚的东西。
“是的。”也没想隐瞒的贝莉斯特将坎瑞亚内发生的事讲出来，“寒天之钉突然降临，七神被天空岛召集到坎瑞亚，坎瑞亚恐惧诅咒想要反抗，也在这时候，天空岛上的执政出现将诅咒加速，紧接着……魔物也被放出来了。”
贝莉斯特没有对艾莉丝提起莱茵多特的报复，她到现在还是不太相信，魔物是莱茵多特放出来的。
“是莱茵对吧。”可是艾莉丝打破了贝莉斯特微薄的幻想，“她很擅长创造生命，无论哪种形式的生命，而且我一开始在稻妻的鹤观遇见她，就是她在驱逐我们今天遇见的魔物，当时她透露过，那些魔物是她制造的小麻烦。”
咬了咬牙，贝莉斯特闭上眼，随即再睁开，她感受到疲惫和愤怒。
一瞬间她想说莱茵多特很可能被某些存在给蛊惑了，但她说不出口，因为此时的贝莉斯特真的很想揍对方一顿，把她打清醒。
“不提了，回去吧，等漆黑的灾厄结束，我会调查清楚，到底是莱茵多特自愿对七国放出怪物，还是她被控制，我都会调查的水落石出。”贝莉斯特实在是不想讨论这件事，越想她就越生气，连语气也跟着生硬。
这让贝莉斯特回想起她收集青荧石，在无名的遗址中接触邪眼的感受。
也许邪眼和黑泥可能相同，贝莉斯特脑海中出现一个想法。
只是现在的她比千年前能更好的控制情绪，再加上先前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要封印涌出黑泥和怪物的出口上，所以看起来才没有被影响的太多。现在一松懈，影响立刻爆发。
艾莉丝察觉出贝莉斯特情绪上的变化，她这次才想起，深渊力量对自己这位魔神朋友的影响有多大，于是明智的没有再说下去。
在层岩巨渊周围，千岩军极力维持着阵线，在天空上的浮空平台提供着火力的支持，硬是击退了一波波比过去更疯狂的魔物潮。
“瑶光大人，魔物的数量在减少。”在前线负责侦查的士兵向负责上层汇报，这无疑是个好的现象，证明层岩巨渊下的出口彻底被封印，那些魔物和邪祟不能再源源不断的出来。
只要千岩军能扛过这次魔物的攻击，他们就能反攻，从魔物手中夺回层岩巨渊。
听闻这个消息的瑶光星和身边其余的人对视一眼，旋即下命令，“很好，继续层岩巨渊内的动向，不要放跑任何一只魔物！”
在瑶光星话音未落之际，天色大变，包括浴血奋斗的战士，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个异像。
在天际的尽头，十几枚黑金交叠流星快速划过。
“帝君回来了！”
不知道谁爆发出欢呼声，近乎与此同时，人们的担心全部随天星的出现消失。
千岩军的士气高涨，也就在这个时候，自巨渊之口喷发出灼热的岩浆，与耀眼的金红熔岩共同出现的是无数枚造型可爱的炸弹，它们和从浮空平台倾斜出的弹药一同混入魔兽群，剧烈的爆炸接踵而至。
这场战役要到尾声了。
另一边皑皑雪山之下，摩拉克斯用天星和岩枪生生把魔物和邪祟通道砸平。
坎瑞亚内的时间流逝速度本就与外界完全不同，天理的维系者更是为催发诅咒，竟然擅自把时间加速。
待摩拉克斯和其余六神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地上的魔物早就开始肆虐。
这让七神再也顾不得坎瑞亚，纷纷离开去各自的国度平息灾厄。
岩枪和天星砸下后引起了雪崩，但这对雪山接下来的变化而言，算不上太过惊天动地。
在高空上，狂风纠缠着，天空之龙特瓦林正与浑身漆黑的杜林战斗。
“认真点！”特瓦林爆发出恼火的怒吼，这头毒龙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战斗，他轻浮的就像是在做游戏，这令特瓦林恼火的像看到一百个风神在自己面前唱歌跳舞。
杜林根本不明白特瓦林的话，认真？什么是认真。
在他的认知里他就是来这里玩的，妈妈告诉他这里有另外一条龙，那是他的同类，他可以在蒙德自由的翱翔，不用再被关在那个狭小的花园里。
出生以来，杜林从未见过第二条龙，这使得他迫不及待的来到蒙德。
眼看杜林这个态度，特瓦林吟唱出终天闭幕曲，龙吟响彻四面八方，狂风席卷而来。
杜林庞大的身躯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动，趁着这个机会，特瓦林扑上去，狠狠咬住了他的喉管。
疼痛让杜林发出挣扎，他一时脱力，翅膀再无力挥动，落在了身下的冰雪中。
在杜林想质问，特瓦林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的时候，他忽然听到美妙的歌声。
头戴白色的兜帽，背后有着漂亮翅膀，手捧竖琴的温迪出现在杜林面前，他弹出一首杜林从未听过的美好歌谣，琴声中裹挟着风与自由气息，甚至还有着他在那名尖耳朵阿姨那里闻到过的蒲公英洗发水的香味。
耗尽全部力量才将杜林勉强击倒的特瓦林咳出口中黑色的毒血，喘着粗气飞向高空。
特瓦林还想战斗，却被赶过来的温迪拦住。
阻止了特瓦林接下来的攻击，温迪弹奏着安眠曲，轻声安抚道，“睡吧，杜林。”
在把蒙德城的污染全部吹走后，温迪以最快的速度飞到雪山，然后他亲眼目睹了一出悲剧。
唱着那首能令人平静的歌谣，温迪把蒙德子民想法传递给了杜林。
很快这头不谙世事却又给蒙德人带来无尽灾祸的毒龙，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原来他在这个自由与风的国度，从来没有受到欢迎，他的同类也不是在和他嬉闹。
杜林这下不再挣扎，他不再恢复自己的生命，而是任由它们流逝到身下的雪山。
他的旅途结束了。
然而杜林并没有很难过，他看到太阳，听到歌声，这头龙相信他只是来的不是时候。如果换一个时间，他就能和特瓦林，和那名唱歌的诗人成为真正的好朋友，而蒙德也会欢迎他，听他讲述地下国度的故事。
闭上双眼，杜林最后叫了声妈妈。
收起竖琴的温迪感受到这声呼唤后，发出无声的叹息。
雪山深处，无人注意到的地方，枯萎的古树正在汲取着杜林的生命力，它残留的树枝中有红色的玉髓凝结，这株本该死去的地脉树，在含有创生之力的龙血中重新焕发生机。
地脉树枝干向上，红色的玉髓在其中是那样明显，它这般姿态仿佛是在鄙视天空岛。
无论你如何毁灭，不屈的生命都将会再度勃发。

第200章
光投射进水中, 落下斑驳的影子。
在深海之中，半圆形的屏障将水与山峰隔离开, 在其中不少有着四角星瞳孔的人正操纵器械搬运一堆堆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古书和仪器。
白涤从高处的窗户里向下望去, 正好能看到那些从坎瑞亚以蚂蚁搬家的速度，将坎瑞亚王庭与炼金协会里的资料和炼金工具全部搬到水下云海间。
关上窗户，白涤叹了口气, 在漆黑灾厄结束不久，这些坎瑞亚人便来到云海间。
她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一件好事, 但既然是作为云海之主的贝莉斯特愿意让他们过来, 那白涤也不好多质疑。
“你不用太担心了。”坐在椅子上的萍劝慰, “这些人多是些学者, 没有多少野心。”作为璃月的仙人之一，萍自然知道坎瑞亚是造成漆黑灾厄的元凶，但她与那些搬过来的学者交流过，发现在来到璃月前，这些坎瑞亚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就很矛盾, 也是因此萍才推测, 发动漆黑灾厄是坎瑞亚少数人的一意孤行, 和绝大部分坎瑞亚人的关系不大。
大概也是这样，云海之主才愿意让这些坎瑞亚人过来。
如果说大多数坎瑞亚人都知道，甚至支持对地上发动漆黑灾祸，或者对地上世界有敌意, 那萍相信贝莉斯特一定不会让他们来云海间。
白涤对于萍的话摇摇头，“我倒是不担心坎瑞亚人，我是害怕深渊的力量再度泄露。”那股力量实在是太让人恐惧, 在层岩巨渊爆发灾祸时, 白涤仿佛又看到云海间遭受梦之魔神袭击的那段时间。
“深渊的力量, 确实值得让人在意。”萍表示认同，在这方面有忧虑实属正常，即便是她这样的学者，也对世界外的力量抱有畏惧。
“不过没事，贝莉斯特大人自有分寸，我等遵循她的命令就好。”不用萍再劝，白涤率先放下，接着她邀请萍去外面吃饭，她想给自己放半天假，经历过大战后，她也想稍微休息一下，只要一下就好。
萍对于这个请求表示惊讶，“真是少见啊。”打趣一句后，萍推荐起她在凡间吃过的餐厅。
只是在临走前萍对着白涤故意提了一句，“以后我会从云海间搬出去，有位老朋友，想和夫人去外面旅游，至于他们的女儿，想请我照顾。”
眨了眨眼睛，白涤笑了，“烟绯？”她还记得自己的这位朋友对那个小姑娘如何心心念念。
“是啊，不过烟绯还很小。”萍比划了一下，“到我腰这里。”
还不是那时已成为律师，开始工作的大姑娘，但萍对此已是很心满意足，时隔千年，她们终于再相聚。
烟绯是萍成为仙人的契机，而萍会成为她的亲人，与她一同长大。
“恭喜你。”白涤发自内心的为萍祝福，她感觉这会是个新的开始。
聊了两句关于烟绯的事情，萍和白涤离开办公室，打算和以前一样坐吊车，然后从摆渡人那儿浮上海面。
在吊车上，白涤透过窗口发现贝莉斯特的身影，她正在与那群坎瑞亚人的首领说话。
白涤注视了几秒，最终收回视线，她决定学习一下寒浊前辈的精神。
既然要休息就好好的休息，不要再去管工作的事。
察觉到什么的贝莉斯特下意识的侧目，这让正和她汇报的希伯伦停下说话的速度。
“没事，你继续说，皮耶罗怎么了？”贝莉斯特回过神，她感觉有人看自己，不过目光仅停留了几秒便挪开。
“皮耶罗和部分研究员以及炼金术师投靠了冰之女皇，他们要继续反抗天理，并声称冰之女皇会为他们提供支持。”当着贝莉斯特的面，希伯伦没再说伪神，而是用了新的称呼。
贝莉斯特眉头微皱起，她余本想不出为什么冰神会再度返回坎瑞亚，还会招收皮耶罗，现在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王室中幸存的人也分为两派，一派与皮耶罗去冰之女皇统领的至冬，一派您也知道，来到了云海间。”希伯伦说到王室不免头疼，来云海间的王室成员自愿放弃了王储和国王的身份，希望正式作为普通人加入。
但令希伯伦无奈的是，他在坎瑞亚的废墟上拥立了一位王储成为坎瑞亚的新王，好借王室的余威招募和管理幸存的坎瑞亚人。
如今这位新王放弃了坎瑞亚国王的身份，但是拥立他的坎瑞亚人却不承认。
这就很尴尬，在神的国度，不应该有王的存在，虽然贝莉斯特没说让坎瑞亚人向她献上虔诚，可她大概率也不愿意再看到自己的领地内出一个独立的王国。
“那戴因哪？他也去了至冬？”贝莉斯特对于王室的事情不太关心，转而问起戴因斯雷布的状况。
唯一令他在意的就是维西莉亚，坎瑞亚王庭能隔离诅咒，但从目前几位王室成员的身体情况来看，诅咒对他们的影响远比普通人要大得多，哪怕有了最好的隔离，流有王血的人仍会比普通人变成怪物的速度更快。
天理和天理的维系者是真的恨坎瑞亚。
贝莉斯特在看到关于坎瑞亚王血与诅咒的研究报告书，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那么维西莉亚作为坎瑞亚王储，她的情况一定很不好。
然而在漆黑的灾厄结束后，贝莉斯特亲自找遍的王庭，没有看到维西莉亚的影子，也没有发现维西莉亚变成的怪物。
在坎瑞亚覆灭那日，她似乎直接消失了。
贝莉斯特怀疑的是莱茵多特把她带走，但她现在又找不到莱茵多特对质。
希伯伦看出贝莉斯特表情上的微妙变化，他借着说戴因斯雷布近况的机会，透露了一个信息。
“戴因哪里也不愿意去，他留在了坎瑞亚，在我与他交流时，他告诉我丑角找到了黄金，邀请她加入冰之女皇的麾下，但被拒绝了。”希伯伦没说莱茵多特的名字，反而用了她的一个代号。
只是黄金对于莱茵多特来说不是什么好的称呼，当初她是最早提出白垩层以上还有赤成和黄金两个界层的炼金术师，这个理论一经发布，直接引发了坎瑞亚炼金界的大地震。
很多坎瑞亚炼金术师都觉得莱茵多特是疯子，并用黄金作为她的称号。
虽然随着后来坎瑞亚炼金术的跨越式发展，象征腐殖层的杜林和白垩层实验的初步成功，人们发现，在白垩之上确实有两层。可是黄金这个代号到那个时候，已经彻底和莱茵多特划上等号。
如今希伯伦在得知莱茵多特犯下何等过错后，突然感觉黄金这个绰号很适合现在的她。
贝莉斯特沉吟片刻，最后自嘲的笑了一声，随即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冰神比我大方。”平心而论，她可没办法面对毁掉自己国度的人，哪怕那是她曾经的朋友。
璃月和蒙德的状况，可以说是七国中更好的，至冬和稻妻差点被莱茵多特放出的魔物灭国，就这样冰之女皇都愿意接纳莱茵多特，可见她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
真要贝莉斯特评价，她都觉得冰神的举动可以称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也许真如传言中那样，冰神似乎无法再爱人了，那位神明要将所有的视线全部投向天空，没有余光能顾忌子民。
“您不必这样说。”发觉气氛变得僵硬，希伯伦主动打破沉默，“您做的已经足够，坎瑞亚人感谢您的付出。”
如果没有贝莉斯特，那希伯伦也只能选择去至冬。
然而他根本不想去为冰之女皇做事，目前来说希伯伦更想把精力放在如何解除诅咒上，而不是去研究对付天理的方法。
显然贝莉斯特是唯一能支持他，且愿意这样做的存在。
摇摇头，贝莉斯特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她想要反抗，坎瑞亚的遭遇让她明白，目前为止人类的力量远远不够。
假如在未来，天理真的如愿以偿，获得重启未来的力量，那人类根本抵不过世界的重置。
好在事情并非没有转机，贝莉斯特想起《日月前事》里的内容，鸽子衔来枝条。
真到那个时候，不如与地脉里的记忆一起去别的世界。
这点让贝莉斯特感觉她是个程序员，对老板不满意要辞职删库跑路。
再度摇头，贝莉斯特对等待她回应的希伯伦说道，“接下来，你们先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起码让大家能到外面生活。如果有人想做其他不涉及深渊的研究项目，走流程提交就好，白涤是个很公正的管理者。”
然后贝莉斯特说起如果涉及到深渊怎么办，“和深渊有关系，直接越过白涤来找我，对于深渊的力量我还是那个想法，不应该放弃。”能够凭借人类的力量驯服深渊，是一项壮举，因恐惧便放弃研究，那太可惜了。
更何况贝莉斯特认为，她不研究，不代表与丑角去至冬的坎瑞亚研究员和炼金术师会不研究。
与其让他人掌握这股力量，不如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
强忍住喜悦的希伯伦回答，“我明白。”
交代完工作上的事，贝莉斯特不忘叮嘱，“今天把资料和设备全部搬过来以后，先不要关闭通道，占星术士在深渊里的某处还没回来，不要把她关在里面。”
自坎瑞亚战役以后，占星术士留在深渊通道的时间变长。
她开始观察起来那里的星星，试图从中寻找到与未来和命运有关的答案。
希伯伦点头应下，正好在这时，抱着索林多亚的艾莉丝从对面高耸的山石上跳下，她怀里灰色的小鸟一直在挣扎。
贝莉斯特眼睁睁看着艾莉丝在最后一刻才展开风之翼，平稳的落在不远处平台上。
“刺激吧，小鸟，这就是降落的感觉。”艾莉丝对要晕过去的索林多亚笑道。
索林多亚根本没有理会她，拍着翅膀七扭八拐，像喝醉了一样飞向贝莉斯特和希伯伦。
“那我先回去。”希伯伦识趣的离开，不打扰接下来贝莉斯特和艾莉丝的交流。
点头，目送希伯伦回到坎瑞亚人的聚集点，贝莉斯特转身伸手接住摇摇晃晃的索林多亚。
在贝莉斯特手中，索林多亚流下悔恨的泪水，“我再也不想体验下落的感觉。”
无语的看了眼手中的小鸟，贝莉斯特让她跳上自己的肩膀，对着走过来的艾莉丝装模作样的责备，“艾莉丝，你不要再欺负我的眷属了。”
索林多亚不是第一个被艾莉丝吓到，承崖从很早前就不敢面对艾莉丝。
“是她提议的。”艾莉丝根本不把贝莉斯特的话当回事，她解释完就说起正事，“我们什么时候去稻妻？”
那些能溶解空间的魔物使得提瓦特的边界变得不稳定，为世界和平，艾莉丝要去解决这个问题。
“明天，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会和使团一起过去。”贝莉斯特想了想，对艾莉丝说道，“今晚我不和你吃饭，我要去见寒浊，有件事我需要和他交代。”
在去稻妻前，贝莉斯特要请寒浊返聘，来帮她做些小工作，比如重组一个独属于云海间的情报组织。

第201章
船帆被水手们降下, 璃月港里一艘满载各类物资的客船准备扬帆起航。
在船下集聚着很多身着各国服饰的人，他们都是被六国派出的使者，来帮助稻妻进行重建工作。
在漆黑灾厄中, 稻妻因靠近暗之外海，所以最先成为了受到魔物攻击的目标, 情况糟糕到一度和六国失去联络，直到雷神折返, 才控制住局面。
随使团去稻妻, 帮忙重建的贝莉斯特正在最后叮嘱前来送行的寒浊和白涤。
“寒浊,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是新项目总负责人, 占星术士和罗霄会来帮忙, 总而言之最好在我回来前, 你们把新的情报组织搭建起来。”贝莉斯特提着一个装饰用的手提箱，她的肩膀上停着索林多亚。
铅灰色的小鸟看向面无表情的寒浊, 满眼都是幸灾乐祸。
寒浊无视索林多亚的视线，点头应下, “好，我会按您说的做。”平心而论他真的不想工作，可贝莉斯特身边确实的只有他最合适做这件事，卧底经验丰富, 还有管理经验。
这么一想, 寒浊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好用, 他没有开心, 脸垮得更厉害。
贝莉斯特看着寒浊这幅社畜的表现, 默默叹气, “等我回来, 给你报销点心钱，这期间和食物有关的花费全记在我账上。”
得到这个承诺的寒浊脸色才变得好一些。
和寒浊交代完，贝莉斯特对白涤吩咐，“关于仙人退休金的法案待璃月彻底安定后，继续向七星提交。”
提起仙人退休金法案的事，贝莉斯特就生气，她以为早就通过了，可等她最近闲下来翻阅法典，没有看到新的修订案。这使得她对七星八门的工作效率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从她提出法案到现在都有几百年了吧，七星都换了多少届，结果换汤不换药？一个退休法案都搞不定。
白涤犹豫几秒，最终还是说了，“贝莉斯特大人，其实真正阻止退休金方案不是七星，是仙人。”很多仙人都认为自己没有退休，对于这个法案觉得是画蛇添足，没有必要。
七星有仙人的压力，也不敢贸然通过法案，只好踢球把这个问题扔给下一届。
反正七星总要换，但仙人一直在，什么时候仙人内部达成一致，这个法案才有讨论的必要，更重要的是仙人退休金法案确立的晚些，还能给璃月官方财政省一大笔摩拉。
贝莉斯特听到白涤的话，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正当她要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应对方法的时候，身后的船上有鸣笛声传来。
这艘前往稻妻的船要启航了。
眼看周围的人都开始上船，贝莉斯特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仅说了一句让白涤先不用管仙人的想法，接着提交法案和向七星施压，剩下她回来会想办法。
然后贝莉斯特就匆匆和来送行的白涤和寒浊道别，准备上船。
“我们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白涤说完目送贝莉斯特上船，浑身上下洋溢着对新工作的喜悦。
在她身边的寒浊点点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贝莉斯特微微转头，最后看了眼状态迥然不同的白涤和寒浊，不由感慨她这两位下属还真是两个极端。
一个把工作当成生命，一个把工作看做浪费生命。
这么想着贝莉斯特没忍住笑了一下，她摇摇头没有回应白涤，轻轻错身隐没在人群中。虽然白涤和寒浊对待工作的态度相反，可做事都很靠得住，因此贝莉斯特对云海间接下来交到他们手里运作很放心。
“我们又要去稻妻了。”索林多亚附在贝莉斯特耳边念叨，她还记得当初在稻妻遇见的事情。
贝莉斯特叹了口气，没有回应，来到没人的角落，她找了张椅子坐下才说道，“对啊，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啊。”每一次旅行她都会遇见新的朋友，然后迎来新的分别，人生似乎就是如此，除了记忆没有什么是永恒。
就在贝莉斯特感到伤感的时候，熟悉的女声从背后响起。
“你们怎么藏在这儿，害我找了好久。”艾莉丝说着想去戳索林多亚的羽毛，被小鸟灵巧的躲开了。
艾莉丝没有感到任何失望，她笑着从后面绕过来，坐到贝莉斯特的对面，“小承崖没有来吗？”她还以为那只小黑猫会跟着她们同去，毕竟在几天前贝莉斯特就提过，承崖也会去稻妻。
“哎，承崖听说你坐这一班船去稻妻，昨天便和那位稻妻的术士一起先走了。”贝莉斯特说完终于忍不住好奇，向艾莉丝问出那个埋藏在心里已久的问题，“你到底对承崖做了什么？让他不敢见你？”
被问到的艾莉丝想了想，过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可能是那次，我把猫薄荷和茶叶放在一起，长着兔耳朵的小姑娘泡茶的时候拿错被他喝了。”后面发生的事，艾莉丝想起来就想笑。
“小承崖喝完变成了黑猫，开始打滚，玩茶杯扑蝴蝶。”还是当着赶过来防止出意外的艾莉丝的面，并且一个劲扑向她手里拿着的猫薄荷。
等承崖清醒了，整只猫都要自闭了。
也是从那以后，艾莉丝发现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承崖。
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贝莉斯特理解承崖了，要是她当着外人的面，化为原型，还打滚扑蝴蝶，那她绝对会心理崩溃。
贝莉斯特觉得承崖应该庆幸艾莉丝不会留影法术，也没把坎瑞亚的照相技术带出来，不然她肯定会留影纪念！
不着痕迹地叹气，贝莉斯特转移话题，“稻妻的情况不是很好，我可能要留在那里一段时间，如果你从世界的边界回来，可以去稻妻找我。”
“当然会，而且我这次不打算自己处理，我另外几位已经前往边界的朋友告诉我，那边的融毁程度比我设想中的更严重。”艾莉丝罕见地严肃起来，“如果不能尽快修复，边界可能会崩塌，那些世界外的魔物将吞噬这个世界。”
艾莉丝的态度令贝莉斯特有些不适应，但下一秒她这位朋友就恢复正常。
“说起来我那几位朋友，也要加入魔女会，她们觉得这个组织很符合自己的身份。”艾莉丝变成平常的样子，连语气都轻松了几分。
“你没告诉她们，魔女会全称是魔法少女协会？”念出那个糟糕的名字，贝莉斯特就觉得羞耻，但硬要说，这比她过去起的魔神及众仙保证人类未来发展联盟，也就是魔仙保人要好得多。
艾莉丝摇头，她帽子尖上的装饰微微晃动，吸引了贝莉斯特的注意力。
“还没有告诉她们，不过这没有什么吧，魔法少女协会我觉得挺好听的。”她真的很喜欢贝莉斯特起的名字，充满创意，趣味，还很有未来感，在提瓦特世界独树一帜，绝对找不到重名。
不过说起魔法少女协会，艾莉丝忽然想起她还有好东西没给贝莉斯特看。
只见她从贝莉斯特赠送的空间袋里拿出一沓纸，神神秘秘地交给贝莉斯特。
“这是我之前用坎瑞亚的留影技术留下的珍贵图片。”在贝莉斯特惊诧的注视中，艾莉丝把图片一字排开，上面印有空手拿魔杖，身着花哨衣服的样子。
如果把服饰里的短裤换成裙子，那空穿的就是最典型的魔法少女服饰。
在图片上，原初之人的继承者，来自世界外的旅人，坎瑞亚的人之子，终将获得地脉认可的执棋手，是一身魔法少男的装扮，他满脸通红，从表情到动作，都在无声地表达，我是被逼的。
“可惜留影技术，我前不久才和你实验室里的人一起复刻成功，不然还可以把小承崖扑蝴蝶的样子记录下来，他那样子真的好可爱，我没想到仙人也有那样可爱的一面。”
艾莉丝很惋惜，不过她现在把那台复刻出来的留影机带过来了，除了体积庞大，拍照还不是很清晰外，没有太大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拍的？”贝莉斯特拿起一张照片，她的手在颤抖，而肩膀上的索林多亚更是爪子扣紧。
一下子贝莉斯特看艾莉丝的眼神就变了，她满脑子就一句话，这个女人恐怖如斯。
艾莉丝领悟不到贝莉斯特作为大猫，怕留下追着尾巴转圈的黑历史的恐惧，她坦然地回答，“在空第二次去旅行前，我说要补一个加入魔女会的仪式，他答应了。”两手一摊，艾莉丝很无辜，“别看照片上空很难为情，后来他挺习惯这身衣服。”
以至于艾莉丝怀疑空不是第一次穿类似的衣服，这让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裙子换成裤子。
放下的照片，贝莉斯特沉默良久。
“艾莉丝，你真的很厉害。”贝莉斯特发自内心地赞叹，她是做不出这种事。
贝莉斯特突然感觉自己确实不够活泼，虽然她有时候内心戏挺多，但大部分时候都很克制。
但是艾莉丝不一样，她是个行动派。
坐在对面的艾莉丝莫名其妙，不过她接受了来自朋友的赞美，并表示贝莉斯特想要留影机可以找她。
贝莉斯特十分感动，然后拒绝，这大大地让她肩上的索林多亚松了一口气。
“我可以自己造一台。”
比起麻烦艾莉丝，她更倾向于自己造一台。
贝莉斯特算了算时间，发现在她可以在到稻妻前就可以制造出一台新的。
“好啊，如果你能改进，一定要告诉我。”艾莉丝兴奋起来，既然贝莉斯特愿意出手做新的留影机，那是最好不过，有炼金之魔神的权能和技术加持，她说不定很快就能看到便携式的留影机。
“没问题。”贝莉斯特和艾莉丝再度达成一致。
至于未来谁会被留下黑历史，贝莉斯特认为那是以后的事。
此时的鸣神岛上，巍峨的开满樱花的影向山山顶。
几名巫女正提着裙子到处在才翻修好的鸣神大社内翻找。
“宫司大人还没找到吗？”一名上了年纪的巫女心急的问，距离祈福的时间马上到了，神明也马上要来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位小宫司却不见了，怎么能让人不着急。
年轻的巫女都快哭出来，“还没有找到，对不起，我不该出去拿油豆腐。”
“她在这里。”
说话间雷电裹着一个毛茸茸的身影落在小巫女的怀里。
背后绑着麻花辫，接替了真的位置，成为新一任雷神的影走进鸣神大社。
“鸣神大人。”巫女们纷纷行礼。
影走到怀抱粉色小狐狸的巫女身边，“不要再让她乱跑，很危险。”她在山下发现了这只令她眼熟的小狐狸，要不是她多看一眼，小狐狸就要葬身魔物爪下。
“是，鸣神大人。”年轻巫女的头垂的更低，神明的威压似乎令她不能呼吸。
小狐狸小心探出头，看到的只有影转身的背影，一下子她的耳朵耷拉下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影不理自己了，明明以前她即使再忙，也会抱着她，为她顺毛的。

第202章
船帆被收起来, 舷梯缓缓被水手们放下，提着箱子，服饰各异的人从船上下来, 他们中有的是学者，有的是建筑师, 而这些人来到稻妻的目的，全部都为一个, 帮助稻妻人恢复家园。
留着长胡子的须弥学者在踏上稻妻后发出第一声感慨, “稻妻真当是被毁灭的彻底。”极目远眺, 整个码头附近竟然没有一间完整的房屋。
“靠近暗之外海就会这样子。”枫丹的工程师摇摇头，眼看稻妻这幅千创万孔的样子, 他竟觉得枫丹的情况还算不错。
至少没有全部被魔物和地下涌出的污染全部摧毁。
跟在两人身后的贝莉斯特听到这番话, 不由的摇摇头, 但她心里认为，稻妻被毁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接替真成为雷神的是她的妹妹影, 根据贝莉斯特对影的了解，她有些不太会治理国家。
这并非说是影的能力不够, 而是她完全没有相关的经验。
在稻妻，真和影两姐妹的分工相当明确，作为姐姐的真负责管理子民，妹妹影则是以极强的武技击退一切来犯之敌, 她们这样配合了几千年, 现在突然之间真离去, 完全由影接替稻妻大大小小的事务, 她一时间不一定能应付。
更糟糕的是, 稻妻内的大妖在漆黑灾厄中近乎全部战死, 依照贝莉斯特得到的情报, 目前来说，根本没有人能辅佐影。
在思考的时候，贝莉斯特已经走下舷梯。
“那我先去边界了，等到了我会联系你。”与贝莉斯特一同下船的艾莉丝向她告别。
贝莉斯特没有阻拦，但在临走前她交给艾莉丝一个新的小空间袋，“这里面有个便携式的锅炉和一些食物，应该够你们吃一段时间。”
接过新的空间袋，艾莉丝表现得很惊喜，“谢谢了，本来想去打渔，现在看来不用了。”她故意这样说，其实她带了不少食物，毕竟作为冒险家，出行的第一要义就是资源要带全。
贝莉斯特没有戳穿艾莉丝的话，她笑了笑，最后和艾莉丝聊了两句，两人便分开。
等确定艾莉丝走远，索林多亚才说话，“她终于走了。”
最近和艾莉丝的相处，让索林多亚有种渡劫的感觉，那个家伙的精力太过旺盛，又极度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索林多亚和她在一起，彻底是明白了凡间说的舍命陪君子是什么意思。
这个态度令贝莉斯特哭笑不得，“你还真是怕她。”
索林多亚摇摇头，正当她要解释，这不是怕，是艾莉丝实在是太有行动力的时候，一道呼唤在她们的左边响起。
“肩膀上有着小鸟的那位大人请留步。”
循着声音，贝莉斯特和索林多亚转过头，意外的看见了两名戴着狐狸面具的巫女。
“你们是？”贝莉斯特不明白这几名巫女怎么会认出自己，是影派过来接她的吗？
巫女很快给了贝莉斯特答案，“甘雨小姐听闻您来访稻妻的消息，特命我们来接您去鸣神大社。”说到这个，巫女被面具覆盖的面容上出现几分旁人看不到的困惑，她不明白到底是谁能让七星的秘书那样在意。
但作为下属，巫女们不会质疑上级的决定，所以她也仅仅是好奇罢了。
“甘雨竟然也来了，好吧，你们带路。”得知是甘雨派来的人，贝莉斯特反倒觉得情有可原。
影的话，大概现在想不了那么多，稻妻的事情就够她忙活。
“感谢您的理解，请您随行。”一名巫女说话间做出请的姿势。
在不远处有一辆极为漂亮的车辇，不过这辆车没有人驾驶。
贝莉斯特看到那辆车就知道她们要怎么走，一时间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好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人能认出来自己，她便没多推辞，坐上车辇。
巫女们在贝莉斯特坐上车以后，分列坐在车前，随即她们发动神之眼，水做的狐狸鸣叫着，拉起车辇升上高空。
不少人被突然出现的异常吸引注意力，纷纷抬起头看向上空。
可是他们除了一辆在天上飞的车以外什么都没看见。
贝莉斯特趁着车辇载着她飞向位于影向山顶的鸣神大社之际，观察下方的情况。
入目之处皆是残垣断壁，无数的还未扫清的怪物在山林和地面上出没，光贝莉斯特能看到的就有五六只。
连鸣神岛都是这样的情况，其他的岛屿是什么样可想而知。
贝莉斯特这下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位巫女要用如此高调的方式把她带去影向山，如果不这样走，那她们可能要清理一路的魔物。
一路平安无险的来到开放樱花，似与世隔绝的鸣神大社，贝莉斯特才刚下车，有个粉红色的小毛球就朝她撞过来，好似一颗小炮弹。
眼看毛团接近自己，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接，只是她还没行动，索林多亚刷的一声，展翅扑了过去，和毛团来了个对冲。
“宫司大人！”
“索林多亚！”
两道声音近乎同时响起。
粉红的影子迎面和索林多亚撞到一起，小鸟和粉红色的团子被互相弹到了两边。
贝莉斯特赶紧运用元素力去接索林多亚，而那个粉红色的毛团，则是落到了另一个拿着薙刀的人怀中。
负责接贝莉斯特的巫女虽带着面具，仍旧遮挡不住她们的尴尬。
可惜在场的巫女们根本来不及向贝莉斯特解释，就齐刷刷的低下头，“鸣神大人。”
手捧小鸟的贝莉斯特听到这个称呼当即回头看去，然后只见影正搂着粉红色的毛团在鸟居下诧异的看着自己。
“炼金之魔神，你为何会在这里。”影不明白，这位魔神为何会出现在影向山。
贝莉斯特先是目光下移，看了眼影搂在胸前的粉红色毛团，终于看清楚那是只小狐狸。
紧接着她才把视线重新放回影身上，“我是来协助稻妻重建，按照我的想法，打算修整好再来找你，结果一下船，甘雨便请我过来。”有时候贝莉斯特觉得她是想低调都不行。
影点点头，“谢谢。”接着她想到了一些事，便对贝莉斯特说道，“进来坐，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关于创造的事情，这位掌握着创造与创生权柄的魔神想必最能明白吧。
陷入沉思的影，根本没注意到刚刚她的语气有些生硬，好在贝莉斯特对她很了解，一点没放在心上。
“好啊，我知无不言。”贝莉斯特做出承诺，然后她很快就会后悔。
影再次表达感谢，旋即把怀里头晕脑胀眼中冒星星的小狐狸交给巫女。
稍作思考，贝莉斯特也将索林多亚交给身边的巫女，同时嘱咐她转告甘雨，自己将晚点和她见面。
巫女小心翼翼的捧过昏过去的索林多亚，在影来之前，神社内的巫女们都以为这位客人仅是璃月来的贵客。然而在听到鸣神竟然在说谢谢以后，巫女们对贝莉斯特的评级刷的一下子调高到全新的高度。
安顿好索林多亚，整理几下衣服，贝莉斯特走进神社。
影先行一步，此时正坐在樱花树下伸手接飘落的花瓣，她用余光看到贝莉斯特坐到她身边以后，放下手认真的开口，“炼金之魔神。”
摆摆手，贝莉斯特取走一杯巫女端过来的茶后说道，“叫我贝莉斯特就好。”
“好。”影先是沉默，接下里她说出的话，对贝莉斯特来说不逊于一道惊雷，“贝莉斯特，你可知道到为何被创造的躯壳会流泪。”这件事困扰她好几天，影怎么都想不明白，她用于放神之心的造物为什么会流下眼泪。
贝莉斯特一晃，滚烫的茶水洒在她手上，“什么？”她皱起眉头，看着眼前无比认真的影，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察觉出贝莉斯特情绪上的变化，影重复了一遍说过的话，这次她加上了关于盛放神之心的内容。
这下轮到贝莉斯特沉默。
“你用权能制造出一具躯壳，为了放置神之心，结果发现他会流泪？”贝莉斯特不可置信的说，“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躲避磨损。”影说完露出些许不明显的感伤的神情，“当我被神之心认可，我明白了原来那就是姐姐所说的磨损。”她的记忆不断褪色，仿佛她不再具有感情和生命，变为了一个为了维护世界稳定的器械。
这感觉令她恐慌和害怕，影根本不知道姐姐是如何抵挡这种折磨。
“磨损啊。”贝莉斯特闭上眼，她真的不愿意提这个词语。
就和很多不好的记忆一样，明明存在她就是不愿意回想，磨损普遍存在长生种之间，但无论是仙人还是魔神，亦或者精灵大妖，与生俱来对时间感知的单薄感，能极大的对抗磨损。
但是，在成为尘世执政后就失去了这项特权，神之心能够对抗世间大多数的规则，这直接影响了持有神之心的个体对时间的感知
使得尘世执政在对时间的感知中，越来越像寿命仅有百年的人类，这对长生种来说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
“如果你制造的神之心容器，能够流泪，也许证明他有感情。”贝莉斯特说完笑了笑，“对于人类来说，想用炼金术制造出生命是件很艰难的事情，但对我们，偏偏是那样简单。”
“有时候我正是怕这份简单，让人忘记，即便是被刻意创造出来的生命，同样也具有感情和思想，他们是独立的个体。”
贝莉斯特想到莱茵多特，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进行创生的实验，是否解读了白垩层，创造了她眼中真正的生命。
“果真是这样。”影垂下眼，“我会将他封印，不再作为容器。”
在意识到那具躯壳可能有感情会软弱后，影就放弃了把神之心交给他保管，磨损的感觉太过痛苦，也许她不应该让另一个有情感，会痛苦流泪的人来替她承受，这不公平，哪怕那个人就是她制造的。
“你……要不然把他交给我？”贝莉斯特提议，既然影不需要，那不如她来帮忙带他。
直接封印有些过于不近人情，但偏偏又很符合影的行事风格。
影没有回答，这算是她拒绝的方式。
这下贝莉斯特不好再问，并马上换了个话题，“那只小狐狸是你的眷属？”
“神子？”影无法确定，因为以前都是真把名叫神子的狐狸抱在怀里，至于她则是爱在冬天把手放在她的尾巴下。
贝莉斯特及时提醒，“对于魔神来说，眷属和朋友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那她是我的眷属。”影想起来，真过去说过，所有的大妖都是她的眷属，在稻妻，神与妖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大家是为让稻妻变得更好的朋友。
神子也是吧，虽然她现在还很小，什么都不懂。
“那就好。”贝莉斯特看着影这个样子稍微放心一点。
在贝莉斯特接着问下去的时候，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在走廊的尽头，一名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女顶着粉红色耳朵忽然闯入，身后蓬松的尾巴随她的脚步摇摆。
“八重宫司。”这次轮到甘雨追了过来，对于这位尚且年幼的宫司，她有时候更多感觉无奈。
比如这次，对方跑着跑着就忽然变成人来到这间神社。
贝莉斯特强忍住揉一把狐狸尾巴的冲动，向影告别，“那我和甘雨聊一聊，就先出去了。”她说着在心里安慰自己，大不了回头去摸自己的尾巴，或者揉索林多亚，不必被粉红色狐狸迷了心智。
“好。”影没有多留贝莉斯特。
向影道别的贝莉斯特起身正好和少女状态的八重神子擦肩而过。
毛茸茸的尾巴蹭了一下她的手背，那个柔软的感觉让贝莉斯特莫名羡慕起来影。
她不由的叹唯，有这种毛茸茸的眷属真好啊，不像她刺挠索林多亚两下，对方就会生气，还会啄自己。
真可谓是神比神气死神。

第203章
慢步来到走廊的尽头, 贝莉斯特一眼看到正在等待的甘雨。
“甘雨，说起来你怎么会在稻妻？”贝莉斯特先开口询问，按理说甘雨身为七星的秘书, 没时间来到其他的国家才对。
甘雨思考几秒，然后才比较官方地对贝莉斯特回答道, “七星委派我与其他几位月海亭秘书，来对璃月来的施工方进行监察。”她不能说自己是来帮助稻妻重建管理体系, 这样不符合七国之间不互相干涉内部事务的原则。
这也是为何甘雨会住在鸣神大社, 而非新建的稻妻城。
在鸣神大社, 甘雨只是来拜访的普通客人，偶尔会向七星汇报那个新的锻造炉的修建情况。
毕竟那个锻造炉可是要利用魔神残留的力量, 万一出什么事, 整个稻妻可能要经历第二次重建。
贝莉斯特敏锐地捕捉到施工方这三个字, “这是要修建什么？”
“依照契约，六国将与稻妻一起重新修筑在灾祸中被毁掉的御影炉心, 其中璃月负责主体的建造工作。”甘雨耐心地解答。
这次御影炉心的修复，是须弥计算数据, 枫丹给出了新的设计图，璃月进行建造，蒙德负责运输，纳塔派出战士, 保证修建工作能正常进行。除了至冬没有来, 其他的算是群策群力, 因为没有哪个国家想看到稻妻被破损的御影炉心炸上天。
摇了摇头, 贝莉斯特对御影炉心的事尚且算是了解, 第一版御影炉心的设计图, 艾莉丝还参与了绘制。
然而贝莉斯特不愿意接触这类事, 和艾莉丝谈到这个话题就会岔开。
“那要安抚好海祈岛那边的情绪，奥罗巴斯的遗产庇护海祈岛躲过灾厄，现在想必是他们对蛇神崇拜最鼎盛的时候。”说着贝莉斯特笑了一下，“真不愧是奥罗巴斯，他可能早就考虑到会遇见这种事。”
当初奥罗巴斯就去过暗之外海，自然对那边的情况了解，但他能思考这么远，还是令贝莉斯特感到震惊。
如果给奥罗巴斯足够的时间和机遇，他或许能成为胜者，获得尘世执政的桂冠。
可惜在这个世界的命运里，从来没有如果。
甘雨点点头，随后压低声音，“鸣神大社以与海祈岛的现人神巫女进行过会谈，现人神巫女保证海祈岛不会干预御影炉心的重修。”她提醒过，在这种方面，甘雨比鸣神大社里这群巫女要敏感得多。
“那就好。”贝莉斯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更不会做出承诺，稻妻内部的事，她不会多管。
发现贝莉斯特有要走的意思，甘雨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把此次请贝莉斯特来鸣神大社的目的说出来，“其实我找您来，是有一件事令我困惑，想请您帮我解答。”
甘雨思考着用词，这件事是关于至冬国，在接到情报后，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又不知道和谁说好，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神社的巫女，请她们转告雷神。
就在甘雨纠结的时候，她得到了贝莉斯特来稻妻的消息，于是她决定把事情告诉她。
同为神明，贝莉斯特转告给雷神不会显得像是璃月在暗中干涉稻妻的决定。
“什么事？”贝莉斯特察觉出甘雨的为难，不禁好奇是什么事，能让这位辅佐璃月七星千余年的秘书举棋不定。
甘雨注意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小声的对贝莉斯特讲出她得到的消息，“上周，有一艘至冬国的船停留在稻妻，在船上有几支考察队，但我最近从工人那边听闻，那几支考察队并非专业，他们的出现令工人们感到恐慌。”
“这让我很困惑，不知如何分辨考察队是否为专业考察队？”
她用了很委婉的说辞，因为那群人何止是并非专业的考察队，他们就是经过伪装的士兵。更重要的是至冬的士兵，不是在清籁岛等几个岛屿上停留，而是去了人迹罕见，连稻妻本地人都不太清楚的鹤观岛。
贝莉斯特一下子明白了甘雨的暗示，她沉吟片刻回答，“大概是至冬考察队，在工具上和普通的考察队不一样，才让工人认错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私下遇见鸣神，我会提一下。”
“确实是工具与常见的设备有所不同，既然您这么说，我也放心了。”甘雨肯定了贝莉斯特的说法。
甘雨的话令贝莉斯特基本上确定，所谓的考察队，基本上是个幌子，那么接下来正如她所说的，她会提醒影，让稻妻三奉行注意那些至冬人的行动。
想是这样想，贝莉斯特却总觉得，以影的行事风格，应该不太会管那几只考察队。
在这位新任雷神的看来，如果那几只考察队在鹤观岛上搞出一些危害稻妻的事情，那她完全可以从现实中消灭他们和出了问题的鹤观岛，反正那座浓雾环绕的岛对于稻妻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虽然影管不管，贝莉斯特无法干涉，但她提醒还是该提醒。
反正最差结果也不过是鹤观岛被劈进海中。
“很感谢您的解答。”甘雨确定和贝莉斯特达成了默契，那剩下的事情就不是她这个负责监工的秘书能干涉。
贝莉斯特更是没有再多问，她和甘雨浅聊几句关于现在稻妻的情况后，巫女们便来告知索林多亚已经醒过来了。
“那我先去接她，甘雨，你且忙吧。”说完贝莉斯特忽然记起一件事，只见她从空间袋里掏出一封信和一大袋晒干的清心，当着巫女的面交给甘雨，“这是你师傅托我交给你的，还有这些清心，是她风干了，让我带给你泡茶喝。”
甘雨看到信上留云借风真君的笔记和那一袋子清心很是惊喜，她向贝莉斯特道谢，然后接过袋子。
来稻妻有一段时间，樱饼的味道是不错，但她还是更想念清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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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冰冷的神殿中，自嘲为丑角的皮耶罗身披大氅，他站在一座坚冰制成的神像下，那座神像正静静地，以慈悲姿态注视国中的子民。
坎瑞亚的地下常年保持均衡的温度，而至冬却常年处于冰冷中，春天和夏天都非常的短暂。
低下头，皮耶罗对着冰神的雕像祈祷，这对身为坎瑞亚人的他来说是一件很稀奇的事。
众所周知，坎瑞亚是无神的国度，人们能够依靠的仅有自己。
但从坎瑞亚来到至冬，皮耶罗在适应了寒冷的气候之外，更适应了向神明道谢和祈祷，这似乎预示着他逐渐从一名坎瑞亚人变为至冬人。
“丑角大人，第一支伪装成考察队的愚人众先遣队已来到鹤观，但是那里弥漫大雾，目前先遣队没有得到太多与黄金王兽有关的线索。”带着面具的下属前来报告，他是皮耶罗新提拔上来的助手。
皮耶罗在得知这一情报后，他当即停止祷告，对着那名下属吩咐，“命令先遣队继续寻找，适当的时候可以增派人手，那只黄金的造物应当没有远离鹤观岛。”
下属俯身领命，“是，但神明那边……”作为坎瑞亚人，助手还是没有那么相信神。
更何况漆黑的灾厄将至冬近乎全部毁灭，在这种情况下，身为至冬神的冰神不报复坎瑞亚人都让助手足够惊奇，更何况还提供那么多的资源，甚至将自己的子民交给丑角，让他搭建了名为愚人众的组织。
皮耶罗面色不变，他笃定的说，“这是至高的伟业，去按计划行事，不必担心神罚。”
这下助手不再有质疑和疑惑，直接领命离开寒冷的神殿。
偌大的神殿内再度只剩下皮耶罗一人，他重新将目光放到神像。
不知是不是错觉，皮耶罗总感觉冰神的雕像上，正有一滴滴凝结成冰的泪水要从神的脸颊上划过。
他等了很久，终究什么都没有等到。
沉默的皮耶罗不禁想，大概正如至冬民间的传闻，那位象征爱的神明，再也不会哭泣，而从此至冬国，也再不会相信眼泪。
“丑角。”
身着白色裙装，半边脸被面具遮住的女人悄然走到皮耶罗的身边。
女人露在外面的新生的皮肤上，还有分布着大片凹凸的疤痕，那是被烈火灼烧的痕迹，它们还未完全褪去。
“罗莎琳。”
念出女人的名字，皮耶罗想问她为什么要来这里，现在还没到她出任务的时候。
然而女人却拒绝了这个名字，“丑角，我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女士，你应该比我明白，从接受陛下恩典的那日起，我就抛弃了过去。”说话的时候女人的眼中闪现过水光，但转瞬即逝，新生的她不应该有软弱的情绪。
皮耶罗叹了口气，他不会执着于一个称呼，于是问道，“女士，你来神殿是为何？来祷告吗？”
“不，我想问，我们何时去夺取诸神的权柄。”在说出权柄二字时，女士的身体不着痕迹的抖了抖。
这可能是害怕，也可能是愤怒，如果说女士还有私心的话，那就是向风神报复。
为什么蒙德神明的他没有听到子民的呼唤，为什么不尽早出现，倘若他能出现的早一会，那么鲁斯坦也不会……
“现在还不是时候。”皮耶罗对着冰神的神像说道，“我们的力量太过弱小，不足以对抗诸神。”
皮耶罗没有把话说话，诸神之间还未商讨出结果，风神与岩神，这两位最古老的神态度暧昧，雷神忙于稻妻的重建，对其他的事情根本不在乎，须弥的草神在那场大火后失踪，最近教令院才在神之心的指引下，在一株花中接到新一任草神。
而那株花则是由普通的人类培育出来，这给须弥教令院的学者们带来的惊讶，不亚于得知前代草神大慈树王真的被剥夺了名号。
对，现在须弥境内还不承认前代草神大慈树王已经死亡。
枫丹的水神则是和至冬的冰神走向相反的道路，冰神反抗天理，水神则说唯有天理不可为敌。
两位神明的态度对比下来，连皮耶罗都不得不惊叹，那个枫丹笑话竟然是真的，无论哪个国度的士兵，都不能在枫丹投降前赶到枫丹城。
虽然七国之间几乎没有摩擦，但能说出这个笑话可见枫丹人平时有多擅长投降。
女士微微失望，不过她知道皮耶罗说的对。
“我们需要更多的伙伴，哪怕那是些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女士不介意和人做朋友，更不介意和谁做敌人，她活着唯一原因，就是为了洗净这充满污秽，因神明短视而充满痛苦的世界。
虽希望渺茫，但女士还是希望能与她无法相守的恋人，在无垢的世界的再次相遇。
皮耶罗没有回应女士的提议，他的心中早已有愚人众执行官的人选。
那是些疯狂，有着与世界为战力量的疯子，也只有他们才敢与神明和天理为敌。
贤者总是自认无所不知，可只有愚者知道世界背后的道义与真相。
而在这无尽的寒冬之中，无数愚人的怒火将点燃整个旧世界。

第204章
黑色的耳朵在空气中抖了抖, 抱着一堆报表，要给甘雨送去的承崖还差半步走进鸣神大社，但他的尾巴却提前感知到危险的气息, 一下子炸开。
从鸣神大社内传来细小的哭声，没过几秒突然加大，从啜泣变为嚎啕大哭。
隔着几株樱花树，承崖就看到令他熟悉的恐怖身影。
头戴尖顶帽的艾莉丝正弯腰在哄八重神子, 这位玩心很重, 又敢于实践的冒险家，把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给逗哭了，此时此刻正在狼狈的想把她给哄回来。
然而从八重神子越来越大的哭声中来看, 艾莉丝显然没有成功。
那个尖耳朵女人回来了！！
承崖心中警铃大作, 他眼前又浮现出自己玩茶杯, 对着艾莉丝撒娇打滚的画面, 羞耻感让他顾不得那个在神社内不能随意移动的契约，搂紧文件便化作黑烟跑到山脚下，打算等会再上去。
显然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就没这样幸运。
还是少女模样的八重神子, 粉红色毛茸茸的耳朵哭的一抖一抖的，她的哭声引来不少人。
“艾莉丝？”从神社客房内走出的贝莉斯特正是被哭声引来的人。
甘雨站在贝莉斯特身边, 看到艾莉丝立刻明白那位只会让别人为难的八重宫司为什么会哭泣。
注意到甘雨的身影, 八重神子立刻奔向她, 边跑还边变成小狐狸，她现在还是这样, 一遇见难过或者应付不了的事就变成小狐狸。好像在她的认知里, 只要变成小狐狸就还和以前一样不用去面对那些事情。
“甘雨姐姐。”小狐狸抬起头对着甘雨喊, 她泪眼婆娑, 任谁看了都想说一声可爱。
贝莉斯特看到这一幕, 强忍住摸两把小狐狸的冲动，完全没注意到跟自己一起出来的索林多亚不见了踪影。
叹了口气，甘雨丝毫不被可爱的小狐狸的动摇，她蹲下身轻声说道，“变回来好不好，这么多巫女在看着。”她很清楚，八重神子是鸣神大社的宫司，不能养成一出事就找人抱抱的习惯。
这样话，无论是对以后的稻妻，还是对八重神子都不好。
小狐狸的耳朵再度耷拉下来，那个漂亮的耳坠晃了晃，最后她不情不愿的变回少女的模样。
“对了，厨房新做了油豆腐。”一名巫女在注意到八重神子还满脸委屈后，赶紧讲出这件事，“刚出锅油汪汪的油豆腐。”
得知有油豆腐，八重神子立刻忘记烦恼，发出好耶油豆腐的声音。
甘雨给那名巫女使了个眼色，巫女立刻会意领着八重神子去吃油豆腐。
“哎。”看着八重神子被油豆腐哄走，艾莉丝站在院子中，接受其他巫女敌视的目光，并用哀叹的语调辩解，“我什么都没做。”
“那神子为什么会哭？”贝莉斯特把眼睛从走远的八重神子身上挪开，她看着一脸无辜的艾莉丝，突发奇想，不会这家伙每个神明的眷属都不放过吧，这样的话，岂不是特瓦林……
贝莉斯特打了个寒颤，她能想象的出温迪又哭又闹的样子，但对于特瓦林，她宁愿相信龙从生理结构上就没有泪腺。
摇头，艾莉丝走向贝莉斯特，发现她肩膀上没有索林多亚后，不由的叹气，“一开始我们谈话谈的好好的，直到她忽然问我在外面见没见过狐狸，我说见过，然后给她看了图片，她就哭了。”
“什么图片？”贝莉斯特边请艾莉丝进神社内坐边问。
甘雨见状也没有多管，直接回去继续处理公文。
被问的艾莉丝坦荡的回答了这个问题，“狐狸换毛的图片。”就是秃了一半的那种，那狐狸小妹妹大概以为自己也会换毛，所以才哇哇大哭。
这么想艾莉丝真觉得那孩子不禁逗弄。
“你可真是会选图片。”责难着艾莉丝，贝莉斯特没忍住笑了，果然八重神子还没有那么成熟，从心智上还是个小孩子，看到狐狸换毛的图片，以为自己也会变得掉毛变秃，所以感到恐惧。
打发走前来关心的巫女，贝莉斯特表示自己和艾莉丝要单独谈谈。
巫女虽担心贝莉斯特也被欺负，但是她也知道这两位的关系。
早在几天前，贝莉斯特就提醒过她们，自己有一位朋友要来鸣神大社。
“那我为您沏茶。”巫女还是不放心，寻了个借口想一会过来。
贝莉斯特没有拒绝，她谢过巫女的好意，待她走后，用元素力关上周围所有的窗户和门。
“贝莉斯特，你还真是警惕。”打量着周围的道道符文，艾莉丝调侃，“就像专业的一样。”
谁知贝莉斯特轻笑不语，这下艾莉丝慌了。
“好吧，我不问了，这次我来是想说几件事，这在信里说不清楚。”艾莉丝说完从包里拿出几枚带血的勋章，“这是我在鹤观岛上发现的，还有些武器，不过都碎掉了，我没办法带过来，不过从残骸上判断，是坎瑞亚的技术。”
贝莉斯特拿过几枚勋章，从款式上她认出它是至冬国尉官的徽记。
稍作思考，贝莉斯特作为交换，告诉了艾莉丝一个和坎瑞亚有关的情报，“丑角皮耶罗加入了至冬国，在冰神的支持下，成立了名为愚人众的组织，从我现在得知的情况上来看，他们是想协助冰神反抗天空岛。”
愚人众这个组织不算是秘密，冰神意图反抗天理却是唯有神知道的辛秘。
不过贝莉斯特认为艾莉丝都能通过边界的不稳定处，去其他世界游览，那知道这些事也没什么关系。
艾莉丝却不这样想的，贝莉斯特话中的信息量令她陷入沉思。
过了接近一分钟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未免有些太刺激了。”知道不得外宣的秘密是一回事，亲耳听到神明要向另一个疑似更高层的神明发起反抗是另一回事。
“能让你觉得刺激，看来我一开始吃惊也没什么问题。”贝莉斯特淡淡的说道，面上丝毫不见惊讶。
从得知冰神要接受皮耶罗等坎瑞亚遗民的时候，她基本上就已经推测出来。
“神明竟然也会反对神明。”不可置信的艾莉丝很感慨，她还以为七神无论何时都会和天空岛站在一起。
“对了，还有一件事，空和荧没有离开提瓦特。”艾莉丝抛出一枚重磅炸弹，“在边界我没有找到他们离开的痕迹，或许他们还在这个世界的某处。”
贝莉斯特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什么她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看来天理不想空和荧离开，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两位旅行者走了以后，下一位继承原初之人意志的人什么时候会再到来。
而这个世界可没有多少时间，正如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时间和命运也是有尽头的。
“其他的我想想，大概就是我在其他的世界游历了几圈，拿回了一些新的杂志小说，我觉得你可能看过，或者感兴趣。”讲到这里艾莉丝有些兴奋，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理解异世界，唯有贝莉斯特能在这方面和她聊个有来有回。
贝莉斯特也有些好奇，某种程度上艾莉丝所言的异世界，对她来说是家乡。
只见艾莉丝拿出几本书，贝莉斯特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小说。
等她再想细看，艾莉丝就把书拿起来，“我觉得这本小说还不错，但是我上次去买的时候，剧情好像也是连载到这里。”
贝莉斯特这次终于看清的封面，上面赫然画着她非常熟悉的一句话。
“嗯，我来到提瓦特前，这本小说就连载了那么多。”贝莉斯特知道两边的时间线不同，但她看到这个封面真的很想大喊，作者你欠我的青春用什么还，光出修订本，根本没有下文。
这么多年，贝莉斯特彻底明白了，创作者们一旦开始不想填坑，那就彻底回不去了。
“你还是真是见多识广。”发觉贝莉斯特看过的这部小说的艾莉丝放下书，她还想着能再把这位魔神朋友拉下坑，结果最后发现是自己掉坑晚了，对方早就在坑底不知道多长时间。
双双叹气，贝莉斯特想安慰艾莉丝，然而她开不了口。
贝莉斯特的思维很活络，她取出一沓厚厚的图片，推给艾莉丝。
“这是？”注意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图片，艾莉丝来了精神，她立刻动手翻起来。
图片上的主角是一只十分可爱的粉红色小狐狸，那赫然是被艾莉丝逗哭的八重神子。
艾莉丝拿到图片当即把她掉坑出不来的烦闷感扔到一边，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在贝莉斯特的这一沓图片里，有小狐狸在下雪的时候跳进雪地里玩雪，对着蝴蝶嬉戏，衔着驱邪用的法杖乱跑，其中还有几张是她缩在一只橙色的布偶熊身上，疑似是在取暖。
贝莉斯特发觉艾莉丝在看这张这片后解释，“神子被雨水淋湿了皮毛，正在马克休斯身上烘干。”
“马克休斯？”艾莉丝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这时候的贝莉斯特根本没发现，自己从未提醒过艾莉丝，马克休斯是炉灶之魔神。
只听她自顾自的继续对艾莉丝说道，“是小熊的名字，它很暖和，冬天太冷的时候，索林多亚很爱卧在上面，有时候我也很爱抱着它，虽然我不会感觉暖和，但是这只小熊摸起来很舒服的。”
其实除了马克休斯的玩偶，她包里还有一只龙形态玩偶的样品。
不过龙玩偶没有元素力的加持，就是普通的玩具，不会像马克休斯玩偶那样抱着就会感受到有丰沛的火元素力。
艾莉丝听闻此言，先看了看图片，再看看贝莉斯特，对这位朋友，她突然感觉又多了几分了解。
也是在这时候，敲门声传来，贝莉斯特收起那些符文。
巫女打开门奉上热茶，“请您慢用。”她说着眼神飘向桌子，赫然看到上面放着自家宫司大人的图片。
一瞬间巫女恍惚了，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贝莉斯特能和艾莉丝做朋友，因为她们其实是一路人。
要是八重宫司大人知道自己小狐狸的样子被记录下来，一定会气的又哭又闹，说不定还会嘤嘤叫，想想就好可爱……不对，好可怜哪。
贝莉斯特完全没有注意到巫女对自己看法的改变，她正在回答艾莉丝的问题，“你说接下来要不要一起旅行？暂时可能不太行了，我要回璃月去，因为我怕我再晚回去一点，为寒浊报销点心的费用会让我破产。”
“那好吧，如果再去璃月，就去找你，其他的时候我会给你寄明信片。”艾莉丝把贝莉斯特的话当成富有趣味的推辞，全然没想过她是认真的。
寒浊真要放开吃点心，某种程度上真的很让贝莉斯特感到肉疼。

第205章
浅粉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 贝莉斯特站在樱花树下，伸手接住花瓣。
与贝莉斯特站在一起的影也抬起头，注视着那株美丽的神樱树, 她其实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神樱树为什么会突然长出来。
在她从坎瑞亚回来后，就看到鸣神岛上到处长满了樱花树，它们吸取着地面上的污染, 保护着整个稻妻不受世界之外力量的侵害。也正是如此, 狐斋宫等稻妻大妖才有余力与魔物们战斗，而不是把精力全部放在保护地脉和子民上。
影问过所有的幸存者，意外的发现, 除了自己外, 在稻妻的所有幸存者都知道神樱树。
这一株神樱树, 似乎一直在稻妻存在。
“我要走了。”贝莉斯特忽然对影说道, “稻妻恢复得差不多，御影炉心投入了运行，我也没有必要再在稻妻待下去。”璃月还有事情需要她忙, 那边寒浊给她写信，表示新的情报组织已搭建好, 并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贝莉斯特读着来信, 里面寒浊的语气那样地客气, 但她就感觉信中，字里行间刻满了一句话, 我不想干了。
再加上艾莉丝先一步去旅行, 贝莉斯特在稻妻待着也无聊, 她又不像艾莉丝那样, 能无所顾忌的爱逗弄小鸟, 小猫，小狐狸打发时间，那不如回璃月管理自己的领地。
这么一想，贝莉斯特发现自己某种程度上真的很卷。
“不再多待一段时间吗？”对于贝莉斯特地离开，影有些惋惜。
这段时间贝莉斯特帮助了她不少，包括对那具容器的封印，也有她提供的技术支持。
“有机会我还是会回来看看。”贝莉斯特对影笑着说，“接下来要好好管理好稻妻啊。”她知道影很固执，但作为新一任的雷神，真的妹妹，影毫无疑问是在意稻妻的子民。
“我会的。”影垂下眉眼，其实她对自己能管理好稻妻目前也没有太多的信心。
人生如泡影，万物生灵则是一闪而过的光，无论是强大还是弱小，浮生众人皆无法在世间留下自己的痕迹。
对于很多事，她有着和姐姐不同的见解，比如在稻妻的象征，永恒。
在经历过坎瑞亚之战和漆黑灾厄后，影越发坚定自己对永恒的看法，她期待着一切能够不变，想创造一个没有结束，不会改变的世界。在那里，世人不必担心失去，可以永远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
这既是许以子民的永恒，更是她的永恒，千世万世不变不移。
贝莉斯特察觉到影的悲伤，她转过头看向这位在时光中近乎失去所有的神明。
“影，无论未来怎么样，作为神明最不能忽视是人们真正的愿望。”贝莉斯特知道她不该对未来稻妻的统治指手画脚，但她还是忍不住提醒影，“即便是神明，也会有被蒙蔽双眼，一叶障目的时候。”
“威能很容易让我们产生自身无所不能的错觉，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那都是假象。”没有谁能无所不能，贝莉斯特在心中补充，在得到敬仰与影响他人命运的权利的同时，神也背负上各种责任。
为履行这份责任，他们必须兢兢业业，明察秋毫，甚至不能表露太多个人的喜好。因为他们的每一句话，哪怕是无心之言，在传到子民的耳朵中，都会被无限地放大，甚至是扭曲。
更何况其中还有复杂的人性在其中做变量。
贝莉斯特认为如果影意识不到这点，那对未来的稻妻而言，可能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听到这番叮嘱的影沉默几秒，最终她应下，“我会思考你的话，如果我发觉我做不到维护稻妻，我会想其他的办法。”她如果无法保证自己永远贯彻永恒，那她会用另一种方式去维护。
比如造出一只继承雷电之力的人偶，没有私情，没有喜恶，更不会磨损，人偶会永远守护她作为神明许诺给万千稻妻的臣民的永恒一梦。
这样做或许极端，但是影想要毁灭一切威胁永恒的变量。
更重要的是人偶永远是公平的，没有人能够收买，更不会被欺瞒做下不对的事，她的目光能时时刻刻盯着稻妻，维护她所设定下的永恒。
影的设想是这样，但她仍有些担心，可现在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担心从何而来。
贝莉斯特见影开始沉思，便没再多说什么，她能传达的已经传到，至于影怎么办，就不是她能干涉。等到稻妻的子民真的有天无法忍受她的时候，必然会用各种方法表达出不满。
毕竟这个国度，不只是影的稻妻，更是千万普通人的家园。
在神樱树下不远处，少女状态的八重神子正悄悄注视着和影聊天的贝莉斯特，她很好奇她们在聊什么。
这时候正巧甘雨抱着一堆文书路过，看到熟悉的人，少女模样的八重神子尾巴动了动。
“甘雨姐姐。”粉色的小狐狸竖起耳朵小声喊道。
听到喊声，甘雨停下脚步，隔着文书问这名鸣神大社的宫司，“怎么了？”
“她们在聊什么？”说着粉色小狐狸指了指在神樱树下，她真的很想听，但巫女就是不让她过去。
甘雨看向那个方向，然后叹了口气，她无奈道，“那位大人要回璃月了，大概在临走前，有些话要对鸣神大人说吧。”回去这件事，贝莉斯特早就和她提过，她现在的身份就是普通的炼金术师，来稻妻帮忙，顺便调查一下魔物的情况。
如今稻妻重建得差不多，绝大多数魔物也被清理，贝莉斯特也该回去。
“回璃月？那甘雨姐姐你也会回璃月吗？”她的尾巴不知觉得在干净的木地板扫来扫去，平心而论她不想让甘雨离开。
在甘雨到来以后，被推上宫司位置的八重神子，就不用被巫女们拉起来看各种文书，光为这点，她就想让甘雨留下来，明明她只是一只小狐狸，为什么还要去看那些文书。
而且狐斋宫大人总有天会回来，到时候把那些文书给她看不就好了。
甘雨笑了一下，她第一次对八重神子正式讲出自己的身份，“我是璃月七星的秘书，职责是负责璃月七星，所以我不久之后同样会回到璃月。”说到这里她补充，“神子，你是鸣神大社的宫司，在以后我们必定会有联系。”
鸣神大社掌管祭神的事务，在稻妻的地位超然，更何况八重神子还有白辰一族的血脉，以后必定会成为大妖。
作为七星的秘书，届时甘雨肯定少不了和八重神子有所交流。
甘雨的话令八重神子垂下眼帘，年岁不大的她叹气，然后在甘雨意料之外的露出一个笑，随即听她用轻快的语气问道，“那以后我想你的话，能不能去璃月找你？我会带伴手礼的。”稻妻也有很多璃月没有的东西吧，比如有灵芝还有堇瓜。
“当然可以，在璃月我会好好接待你，璃月也有很多豆腐做的美味。”甘雨同样笑着回答。
立下约定，八重神子就说不打扰甘雨处理文件。
“我想睡会，甘雨姐姐你不要告诉巫女。”八重神子打着哈欠向甘雨请求，自从那个名叫艾莉丝的尖耳朵女人给她看过狐狸换毛期的图片后，她的睡眠质量下降不少，经常做噩梦。
在梦中，八重神子引以为豪的柔软尾巴秃掉了。
有次八重神子把自己的噩梦告诉影，结果影只是安慰她说少一块毛没有什么，她不介意。
这根本不是介不介意的问题！八重神子真的无法容忍，自己的尾巴变秃。
“那好，你先休息。”虽然知道八重神子的困是十有八九是装的，但是甘雨还是不忍心拒绝。
目送甘雨抱着那一沓文书去了神社里，八重神子坐到木地板上，从这个角度她正好能看到神樱树，只是下面没了影和贝莉斯特的身影。
八重神子收回视线，不再去想影和贝莉斯特谈过什么，她独自坐到木地板上，用穿着木屐的脚去踢小石头，然后去思考很多她不愿意去细想的事。其实很多事，她早已明白，但也许是因为年岁太小的缘故，她不想承认。
把小石头踢到一边，看着它咕噜咕噜地滚到樱树下，八重神子心想，狐斋宫大人出门前，光说成为鸣神大社的宫司后就能随心所欲地吃油豆腐，根本没提过一句文书的事情。
八重神子当时一点都不想接手宫司的位置，都是被油豆腐骗的。
那个吵吵闹闹的女人，怎么能骗小狐狸。她这么想着，开始无声的抱怨狐斋宫真是狡猾。
“哎。”长吁一声，八重神子准备起身去找巫女询问些事情。
也就在这时候她身后响起几道惊呼。
“八重宫司大人，你的尾巴不见了！”好几名巫女发现八重神子的尾巴没了。
八重神子反倒是很镇定，她摸了摸头上的狐狸耳朵，随后对巫女们说道，“尾巴我收起来了，看到它，我就想到那些图片，哎呀，真是可怕啊。”与其担心尾巴秃掉，不如看不见它。
反正别人看不见她的尾巴，是那些人的损失，那么柔软漂亮的尾巴，可是很少见的。
“这样啊。”没想到狐狸尾巴还能收起来的巫女有些尴尬，是她们大惊小怪了。
“不说这个了，正好你们来，我也不用去找你们。”八重神子说着表情变得很为难，“来说一下，神社现在的情况吧。”对于做巫女她耳濡目染很熟悉，但管理神社，她是纯粹的新手。
巫女们先是茫然，接着变成欣慰，其中上了年纪的那位女巫更是一脸的感动，她还以为这辈子看不到宫司大人稳重的样子。
“你们不说，我就去睡觉了。”这时候的八重宫司真的困了，一想她以后的岁月，都要在看文书和管理鸣神大社中度过，她就犯困。
每次看甘雨处理各类工作那样的轻松，她就怀疑是不是狐狸天生不适合看文书。
巫女们不敢再耽误时间，七嘴八舌的说起来，争取在八重神子真睡过去前把自己想说的，想告诫的事讲给她。
八重神子努力的聆听着巫女的话，在她开始真的要睡过去之际，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八重宫司大人？”巫女们停下汇报，眼神中透露出担忧。
“无事，你们继续说。”八重神子看向远处，不知为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狐狸的预感往往是最准确的。
八重神子有些疑惑，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思路就被巫女的各类叮嘱打断。
在神社里的一间普通的房间，贝莉斯特把一沓图片交给影。
“这是要交给神子？”影翻看着图片，她对时兴的事物不了解，只把图片当成璃月的留影法术。
点点头，贝莉斯特回答，“是啊。”她想着自己都要回璃月了，不如把拍下的图片交给影，让她代为转交给八重神子作为留念。
贝莉斯特这样想着，又摸了摸空间袋，在这里面还有另外的备份，毕竟这么可爱的照片，她也想私藏一份。

第206章
将全部的图片交给影以后, 贝莉斯特便打算收拾东西，为离开做准备。
影想了想没有打扰她，“我回天守阁, 若有事，你直接命鸟雀和黑猫飞去寻我便好，不必经由他人。”
“可以。”贝莉斯特回答是这样，但是她心里认为索林多亚应当不愿意过去, 对于那只小鸟来说, 所有魔神都是不好接近的，执政更是如此，除了温迪。
说起来, 贝莉斯特感觉温迪无论和谁都能搞好关系, 从飞禽走兽到贩夫走卒, 除了特瓦林和安德留斯, 不过前提是不能把他当成风神，不然肯定会变得和特瓦林一样，逮住他喝酒卖唱就无奈。
亲自将影送出鸣神大社, 贝莉斯特不忘提醒，等她走了再把图片交给八重神子。
影虽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奇怪, 却也没有多询问。
“贝莉斯特, 你和艾莉丝学坏了。”在影离开以后, 从樱花树上飞下来的索林多亚义正言辞的说，“以前你不是这样的！虽然都是逗我们, 但是还有底线。”
这些话让贝莉斯特觉得惊奇, 她有些犹豫的说, “也许这是我的本性？只是我先前隐藏的很好。”
贝莉斯特想象, 如果让占星术士听到索林多亚现在的话, 那对方肯定会跳起来反驳，并说自己是只满肚子坏水的老虎，不要看表面上一副大猫有什么坏心眼，在捉弄人方面和艾莉丝不相上下。
比如那个用占星术去占卜哪种材料是最优选项的主意，占星术士就不止一次的抱怨，这不是正常人想象出来的。
一下子索林多亚被这些话弄得沉默，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即便没有艾莉丝，从以前到现在贝莉斯特一直沉迷于有事没事就刺挠她。如果很闲，还会产生些很奇怪，放在她身上却又说得通的想法。
不知为何，索林多亚突然和八重神子惺惺相惜起来。
“这都是小事，我准备回璃月，你是和我走，还是和承崖甘雨他们一起回去？”贝莉斯特一边收起她买的零碎小玩意，一边问索林多亚的意见。
被问到的索林多亚难以抉择，“我想想。”
想了好一会，索林多亚才下定决心，“你先回去吧，我和承崖一起回去。”在稻妻她还没有待够，这里的巫女很友好，小狐狸的尾巴也很软，樱饼的味道也很不错。
所以她想再玩两天，而且贝莉斯特都走了，那过不了几天承崖和甘雨肯定也会返回璃月。
“好吧，那我这次只买一张船票。”贝莉斯特预料之中，昨天她看见承崖和索林多亚一起去采堇瓜，就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这么早回去。
索林多亚惊诧，她向来以为自己是免费坐船，“你每次都给我买船票？”
“难道不该给你买票？”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的贝莉斯特反问，索林多亚是要吃饭的，而客船上的食物都是按船票算钱，为了让她的这只眷属吃上饭，她每次都会多买一张船票。
得知真相的索林多亚有些被感动到。她赶紧改口，“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去吧。”
“不用，上次来稻妻就没有好好观光，现在就当补过来。”说完这句话，贝莉斯特基本上收拾好，“你安心玩，缺摩拉就先让甘雨垫付，如果我给寒浊付完点心钱，还有闲钱的话，会把账单全部结了。”
没有闲钱的话，就只能分期给甘雨付款。贝莉斯特如此想着，这么想着她转头望向璃月的方向，并默念，希望回到云海间以后，寒浊不要拿出一份比璃月主干道还长的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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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光透过群星落在被屏障隔开的云海间下。
黄铜制成的星牌展现出星空的途径，带着一顶尖角帽的占星术士摇了摇头收起占星盘。
“愚人众有着反占卜的手段，我无法通过星空看到他们接下来的动向。”占星术士不免烦闷，居然能搞出来这种技术，真是令人感到轻微的不爽。
“这不稀奇，像云海间新改良的屏障，就自带反占卜的功能。”在旁蒙着右眼的希伯伦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人，“寒浊先生，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愚人众正在研制一种神之眼的仿制品。”
研究神之眼的仿制品并不令希伯伦意外，他读过七国的典籍，从古自今都有人试图制造神之眼，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然而这次不一样，那些愚人众不知从哪搞到的新材料，竟然真的能让普通人使用元素力。
当然这是有代价的，元素力存在于提瓦特人的身体内，神之眼是引导元素力的外置设备。除了天生的元素生物能不通过神之眼使用元素力外，一个普通人，不借助神之眼强行动用元素力，那他的身体会遭受损害，严重者可能会死亡。
希伯伦不禁想到贝莉斯特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技术没有了道德和伦理上的约束，那最终会变成伤害人的武器。
以前他还会反驳，但看过至冬国最近的技术以后，哪怕是作为坎瑞亚罪人的希伯伦都要骂一句太没人性了。
和至冬国现在的研究比起来，云海间内实验根本不配被称为禁忌，毕竟他们至少没疯狂到拿人类做试验品。
“须弥被教令院驱逐的学者，也加入了愚人众，还成为了执行官。”占星术士眉头皱起，对于那个焚烧巨树，把同族作为实验材料的疯子没有任何好感。
希伯伦近乎马上想起，被须弥教令院驱逐的学者是谁，他啧了一声，没忍住发出感叹，“那可真是个不幸的消息，至少对至冬人来说。”那家伙的实验他听闻过，原本他觉得自己挺没有底线，但一对比，觉得自己简直能竞选提瓦特好人。
“他的代号是博士。”一直没有说话的寒浊开口道，“他的实验课题是将人体优化，在派往至冬的间谍得到的情报里，他自称有足够的资源和时间，便能制造出神明。”
寒浊说着想到他看过的坎瑞亚资料，那位代号博士的执行官，和坎瑞亚中的某些人很像。
区别在于坎瑞亚人是通过炼金术想要制造出过去的某位古老神明，博士则是更偏向于以技术创造类似于尘世七执政的神明。
“那他和黄金或许有话题了。”希伯伦凉凉的接了句，“比起至冬国的实验，黄金莱茵多特在做什么才更值得关注。说不定她白垩层的实验已经成功，或者被丑角皮耶罗劝服，准备加入愚人众。”
作为凭借一己之力，造成漆黑灾厄的炼金术师，莱茵多特的危险程度，比几个疯狂的愚人众执行官加起来都高。
希伯伦认为，愚人众执行官上面还有冰神作为压制不会太过分，而莱茵多特可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她藏在暗处，随时都可能发起第二场漆黑灾厄。
提到与莱茵多特有关的话题，占星术士的表情变得不太自然，只听她用生硬的语气问，“最近有黄金的动向吗？”她无论是在提瓦特的星空，还是深渊的群星汇中，都找不到莱茵多特的行踪。
忽略了占星术士话语中的僵硬，寒浊给出答案，“没有，最后得到关于她的消息，是她前往了深渊。”
这是经由一名叫做戴因斯雷布的坎瑞亚人提供的情报，对方遇见了莱茵多特，并得到了她的帮助。
莱茵多特为其改良了抑制诅咒的设备，随后告诉对方自己将会去深渊。
这是个明智的躲藏地点，七国的凡人基本上都无法接近深渊，轻则会性情大变，重则会被污染变为怪物。留守在云海间的坎瑞亚人倒是有不少想要去深渊寻找来莱茵多特。
在云海间内幸存的坎瑞亚人看来，莱茵多特是让坎瑞亚人成为罪人，背负诅咒的元凶之一。
找到她是一种复仇。
本来这些人对于寒浊来说，是最好的人选，可惜抑制诅咒的设备在深渊中不起作用。
为安全起见，他只能放弃坎瑞亚人这个选项，去寻找其他的合适人选，但目前为止都没有选出。
几番耽误下来，寻找莱茵多特的计划被拖延到现在都没有实行。
“我去寻找莱茵多特。”占星术士下定决心，她主动请缨，“我在坎瑞亚生活过，知道如何抵抗深渊。”
然而希伯伦提出反对，“我建议你最好不要直接潜入深渊。”他十分严肃的说起坎瑞亚研究深渊力量的历史，“你在坎瑞亚见过的深渊力量全部都是经过提炼，因此表现的非常温和，实际上在坎瑞亚的记载中，真正的深渊非常狂暴。”
为了驯服深渊的力量，坎瑞亚人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牺牲，这也是坎瑞亚骄傲的来源。
坎瑞亚不像过去的渊下宫，造出大日御舆有着时间执政伊斯塔露的帮助，同为地下的国度，他们能取得如此耀眼的成就，全部依赖的是一代代人积累下来的技术。
那些荣光都是过去了，希伯伦一边默默告诫自己一边对占星术士说，“这绝非你能抵抗，或许你还没找莱茵多特，你就被深渊污染，变成了怪物。”
咬了咬嘴唇，占星术士不甘心，“那我们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确实不能不管，但我的想法是等云海之主回来，你去和她商议。”希伯伦直言，如果贝莉斯特都同意占星术士去，那作为下属的他们自然不会再有异议或者阻拦。
占星术士觉得希伯伦说的有点道理，而且贝莉斯特回来的话，说不定能帮她找到一些能阻挡深渊侵蚀的装备。
“她快要回来了。”寒浊适时的补充，早在昨天他便接到了贝莉斯特要回来的信。
这令他感到开心，当然这份开心，全然不是为了贝莉斯特能回来，而是为了他自己。
正好这时钟表响起，而占星术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寒浊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起身要离开，他神情坦荡根本不会自己一秒钟的班都不加而感到羞愧。
早就摸清楚的寒浊性格的占星术士和希伯伦，目送他走出办公室。
“在璃月，寒浊先生这样的员工，是真少见。”希伯伦在寒浊走后笑了一下，起身同样准备回去。
占星术士情绪低落懒得管他，她目光流转看向窗外，在高处的悬崖上有一颗坎瑞亚特有的树，水下云海间重修时，莱茵多特作为礼物将树苗种下。
时间流逝，到今日那株树苗已长得十分茂盛。
莱茵，你到底在哪。占星术士默问，不知是在问莱茵多特，还是在问自己。
此时的深渊中，一名少年在设备齐全的实验室内睁开双眼，他绿色的眼睛逐渐有了聚焦，勉强看清面前头戴兜帽的女人。
“阿贝多。”
然后少年听到在世间醒来后的第一道声音，后来他才知道，阿贝多是他的名字，意为白垩之子。

第207章
“从今天开始, 我将会是你的师父。”莱茵多特对着眼前才诞生不久的阿贝多说道，她没有什么表情, 但眼睛里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
“师父？”阿贝多不太明白这个词, 他的脑海中有着先天存在的知识，但想要理解这些知识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莱茵多特没有和他多说，她领着阿贝多走出这间实验室, 刚刚走远，那间藏在深渊中的实验室便在爆炸中变为废墟。
阿贝多停下脚步,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 回头去观察爆炸, 可他只看了两眼, 便继续迈开步伐, 追上莱茵多特。在他仅有的认知里，这个自称他师父的女人，是他唯一的亲人。
虽然他此时还无法琢磨透亲人这个词语的意义。
追逐着莱茵多特背影的阿贝多感受到些许恐慌, 他不想被单独留在黑暗中。
然而这些恐惧对他来说是很新奇的，他体会着情绪上的微妙变化, 定义着脑海中的知识。
“我会将我的毕生所学教授于你, 就如我曾经对她们的一样。”莱茵多特扫了眼追上来的阿贝多, 没有计较他为什么刚刚会停下, 她仅是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告诫道，“如果你办不到, 我会抛弃你。”
阿贝多点了点头，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但他确实不想离开莱茵多特。
雏鸟情节。阿贝多脑中出现一个词, 他试图去搜寻这个词在世界上的意思, 却被莱茵多特的话语打断。
“等到另一个实验室, 我会给你书籍，上面有你需要的所有知识，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好好学习它们。”
师父的话令阿贝多放心，同样他继好奇与恐惧后，产生了对书籍和知识的憧憬。
“呵，不知道她们的继承者会是怎么样。”下达任务后的莱茵多特突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阿贝多敏锐地意识到，师父的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那又是对谁？朋友吗？他叹了口气，对于世界的认知越来越明朗，然而脑海中天生的知识没有给他任何关于亲人，朋友与师父的答案。
繁杂的知识反倒是让他越来越困惑。
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谁又能做师傅的朋友。阿贝多看了眼深渊，在这星海下的漆黑中，他想不出问题的解，只能寄托于他无法设想的未来能给予他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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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妻的港口，天光之下。
贝莉斯特感觉鼻子有点痒痒，她眯起眼去看太阳，想打出喷嚏，结果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您怎么了？”前来送行的甘雨以为贝莉斯特预知到危险，不免感到紧张。
放弃了喷嚏，贝莉斯特忍住难受回答，“没什么，船马上要开了，你们先回去吧。”说着她的眼神越过甘雨和承崖，落到八重神子身上，“对了，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等我走的时候，会有人交给你们。”
这话一出，甘雨和承崖皆面露不解，只有八重神子高兴。
“神子的那一份影会代为转交。”贝莉斯特不忘补充。
她在稻妻不光给八重神子留影，包括甘雨和承崖大家都有一份，在这方面她一向是很平等。
“谢谢您。”不知是什么礼物的甘雨客气地道谢。
承崖若有所思，他其实有所察觉，所以对于那些礼物心中有着大致的判断，觉得会是那台神奇的留影机拍下图片。
笑了笑，贝莉斯特向大家告别，登上回到璃月的船。
“嗯，祝您一路顺风。”八重神子抖着耳朵告别，而她这句一路顺风也并非虚言。
有鸣神大社的祈祷，这艘船一定能够快速的驶向璃月，中间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天气。
“再见，下次来璃月玩啊，神子。”在旋梯上挥手，贝莉斯特最后看了眼在人群中分外惹眼的粉色小狐狸，她有种预感，这位鸣神大社的宫司在看到那些图片后，可能要几十年才能缓过来。
这期间更别提去璃月玩了。贝莉斯特这样想着，良心隐隐作痛。
但实在是没有办法啊，粉红的小狐狸确实太可爱，不多留影几张她都觉得是损失。
回味着在鸣神大社摸到狐狸尾巴的手感，贝莉斯特意犹未尽的来到船上的客房。
“我需要休息会，非必要情况，请不要敲门。”贝莉斯特在进去前，对着正好路过的船员提醒。
确定船员能够理解后，贝莉斯特又把门口禁止打扰的牌子掀过来。
独自来到房间内，贝莉斯特坐在桌前稍作休息，等船开动，她从空间袋拿出一只水晶球摆到桌子上准备使用。
然而贝莉斯特不是为了用水晶球占卜，她是要借助这个经过坎瑞亚技术改造过的水晶球和占星术士联系。
占星术士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和她发消息，询问关于深渊的情况。从她的那些消息上，贝莉斯特判断，她应该是想去深渊寻找莱茵多特，毕竟目前除了她以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就在贝莉斯特要把自己的想法发给莱茵多特的时候，一行闪着冰蓝色的字母闯进水晶球。
贝莉斯特看到这行字，皱起眉头，这是坎瑞亚的文字。
就在她要反向追踪这行文字是从哪里来的时候，冰冷降临。
同样是在这个时刻，天空阴了下来，在甲板上的游客纷纷抬头，看到罕见的气象，太阳被铅黑色的云遮掩，细小的雪花洋洋洒洒如盐粒般洒落。人们伸手接住雪花，骤然降低的气温令所有人近乎同时感到不适。
在船舱内的贝莉斯特召来火鸟，驱散了浓重的冰元素力。
“冰之女皇。”
身边环绕火鸟的贝莉斯特对寒气中凝结出的白色身影笑问，“深梦的幻影，冰雪的气息，那位才诞生不久的小吉祥草王确实答应与你合作了？”她话语中夹杂着不爽，草神和冰神私下达成契约的消息她早就有所推断。
不然那个如今被称为博士的执行官，不可能在做下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以后，还能活着从须弥远走，大摇大摆地加入愚人众。
“炼金之魔神，你果然早有察觉。”霜雪的影子开口，“你的卧底，我没有命人动他。”
贝莉斯特抚摸了一把火鸟，旋即烈焰作为羽毛，岩浆作为身体的火鸟冲出窗外，飞向高空，击散天空上的阴云。近乎是同一时间，紫色的惊雷自天而降，劈在船周围的海面上。
雷霆的巨响将甲板上的人惊醒，他们再看周围，阳光依旧，哪有什么冰雪。
意识到影出手的贝莉斯特没再进行下一步动作，她直接对通过水晶球追过来的冰神问道，“你今天找我，是为了谈卧底的事？”
“不，我是向想你询问，地脉所期盼的未来。”冰神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不再高高在上，仿若是在请求。
贝莉斯特深吸一口气，她沉思着，不知过多久，在连冰雪都快消散时，她才近乎不可闻的声音回应，“地脉从不期盼未来，对于地脉来说，世上只有记录没有未来。”紧接着她又笑了一下，“但存有这么多记忆与灵魂，地脉也会不堪重负。”
一般来说，提瓦特的生灵在离开现世后，灵魂会回归地脉，接着会开始新的旅程，谱写新的命运。
可是现在天理干涉了世界命运的走向，导致所有的生灵根本没办法开启属于自己的新命运与新旅程。因为他们被天理强行锚定在地脉里，等待重启之日，再度被强行送回到诞生的时刻。
所以现在的地脉里，不光流淌着生灵们的记忆，还有无数无法离去的灵魂淤堵其中。
这也是为什么，一旦地脉异常，就有很多能说能跑能跳的幽灵被放出来，因为那些他们确实是存在的。
这也使得想要把幽灵们送回地脉，必须要各种专业人士的出手。
问题在于，地脉是有极限的，就像一个硬盘总有装满的时候，如果地脉无法再承担记忆和灵魂，那么它将会燃烧，最终与所有的记忆与灵魂们共同死去。
而在很早前，问题就已经凸显出来，在魔神战争后，依靠尘世七执政和人们愿望的力量，勉强能够保证地脉的正常运行。
然而这种局面无法再持续多久，毕竟说到底这个世界一直在灼烧，根本没有停止过。
天理自然也知道这点，才会不择手段地将身为旅行者的空和荧留下。
即便是天理也无法保证，下一个继承原初之人的人之子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兴许在新的能成为创造者的人之子到来前，地脉早就拉着整个提瓦特世界一起坠入火海。
“地脉同样有反抗之心？”
冰神的话把贝莉斯特从思绪中拉出来，这时她才发现也许自己掉入了冰神的陷阱。
这位冰之女皇，根本不会来问什么未来，她是想确定地脉是否有立场，是偏向提瓦特的生灵还是偏向天空岛。
“不，地脉是中立的。”贝莉斯特说出标准答案，地脉即便有立场，可如果天理真的取得创世的力量，那地脉也不能反抗，因为它从头到尾都是在扮演记录者的角色，根本没有反抗的权力。
“中立。”念出这个词，冰神哀叹一声，“那若是我能取得其余六枚神之心，那地脉可否回应我？你又可否，升起那场未完的棋局。”
冰神见证过坎瑞亚的结局后，放弃了七神在天空岛上接过神之心时达成的默契，不去试图干涉世界的命运，他们将等待创造者真正到来。
凡人的选择创造的奇迹，无法改变天空岛编织的世界命运，掌握权柄的魔神却可以，因为他们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在拿到神之心后，更是能去干涉世间的法则。
虽说变现的不太明显，但整个提瓦特世界，确实正在与七神同化。
最显而易见的就是神之眼的发放，七神虽不能控制神之眼发给谁，可他们能够影响神之眼发给什么样的人。
这使得假如细心观察，即便是凡人，也能寻找出获得神之眼的规律。
贝莉斯特摇摇头，“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无法回答的吗。”冰神想追问，可看贝莉斯特这个样子，又觉得问下去没有必要。
“如果地脉无法选择，无法反抗，那你为何又诞生。”
问到这里，冰神欲言又止，并且还融合了创造与创生的权柄，以魔神的姿态降临，这在冰神眼中很奇怪。
贝莉斯特没忍住再度笑了笑，“抱歉，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办法回答你。”她无法告诉冰神，地脉本身是中立的存在，不代表地脉中诞生的意志同样是中立，即便仅为纪录世间一切记忆的地脉树，也会想做出自己的选择。
叹息一声，寒冷消散，冰神的身影消散，她回去了。
贝莉斯特等了几秒钟才放松下来，她低头看向桌面，发现那颗水晶球已破碎成粉末。
看来只能和占星术见面谈。贝莉斯特无奈的把水晶球的粉末扫进垃圾桶。
接着她推开窗户，温暖的海风将随冰神而来的冷意尽数吹散。
“哎，也不知道荧和空什么时候能醒。”贝莉斯特倚在椅子上自言自语，不过她觉得比起眼前的事，她更想知道璃月的仙人退休金法案怎么样了。
贝莉斯特打定主意，假如回去七星还在扯皮推诿，她就不得不用最终手段。
算了算时间，贝莉斯特想起那个名叫烟绯的半仙女孩，按现在的时间线，她应该已经进律所工作了吧。
那不然就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帮忙在璃月打一场状告神明的官司。
当然，这次状告的对象不会再是岩王帝君，而是云海之主。
贝莉斯特要自己告自己，以案例推动立法。这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仙人退休的权利保障起来，毕竟对于仙人该在最后的时光里，好好休息了。
下定决心后，贝莉斯特脑海中的浮现出合适的告自己的人选。
要是寒浊的话，一定很愿意去追回魔神战争期间欠发的退休金。

第208章
船员敲响套房的门, 等了足足半分钟也没有等到回应。
确定看了眼房间门口，那枚牌子没有翻到禁止打扰的一面, 船员有些害怕, 她怕出意外，小心地推开木门，结果发现里面非常干净, 根本不见客人的影子。
“客人？”船员大着胆子喊道。
这时有风从窗外吹来，一张纸被从桌上垂落。
船员赶紧去捡, 接着她松了一口气, 因为白纸上工整的写着留言, 这间的房的客人去其他客房的朋友那里做客, 下船时也会和那位朋友一起离开, 让进来查看的船员不用太多担心。
落款是怜舟，正是租住这件套房的客人的名字。
“真贴心啊。”感慨着船员收起白纸，退出了房间。
然而此时此刻的怜舟小姐早就不在船上, 她的手抚摸过手边的鱼群，然后只见她翻了个身, 朝大海深处游去。
贝莉斯特在发现回璃月的客船会经过重修在水下的云海间, 为抄近路, 她便写下那张留言, 谎称去找朋友，实际上是想着直接从海面上回家。
呼出气泡, 贝莉斯特注意到周围越来越黑，但没多久，在深海下出现一个发光体, 在它的周围鲸鱼等水兽环绕, 如同在水下的龙宫仙境。实际上这里也确实离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宫殿旧址不算太远。
在接触到隔开水的屏障后, 贝莉斯特伸出手让自己的身体慢慢的穿透屏障。
“有入侵者？”正在下棋的两位仙人抬起头，看清来人是谁后便没有多管，继续下棋。
直接落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从这个角度贝莉斯特能俯瞰到那株来自异国的古树。
它无论是枝叶还是树干的颜色，都与周围的青绿景色格格不入，即便如此，这棵树还是融进了云海间。
或许对于巍峨的高山来说，足以能包容一株与众不同的树。
就像这个世界一样，不同的文明从不是水火不容。
贝莉斯特正要离开去找白涤，告诉对方自己回来时，她看见几名坎瑞亚人，正走向悬崖，这个危险的举动让她没忍住多停留了几秒。
接着她就看到，那几名坎瑞亚人将一束花放到古树的旁边，隔得有些远，贝莉斯特眯起眼睛，仔细看去才分辨出那是什么花朵，那是几朵因提瓦特。
眼看着坎瑞亚人将因提瓦特放到树下后又离开，贝莉斯特叹了口气，看来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这群古国的遗民重新用炼金术培育出来了他们的国花。
没再去想太多，贝莉斯特从空间袋拿出扫帚，骑着它直接奔向白涤的办公室。
贝莉斯特刚落在回廊上，就和出来的白涤撞了个正面。
突然见到贝莉斯特，白涤先是惊喜，但在发现她的肩膀没有熟悉的小鸟后，她又感到疑惑，“贝莉斯特大人，雨鸟大人没有回来吗？”
“没有，索林多亚想在稻妻多待两天，我就让她和甘雨承崖一起回来。”贝莉斯特说着对白涤发出邀请，“你是要去吃饭？要不要一起。”目前她也不怕被认出来真实身份。
因为仙人们基本上都认识她，而坎瑞亚人和来这里进行工作的普通学者，大概也只会把她当做游历回来的仙人。
白涤不可能拒绝，直接问贝莉斯特要吃什么。
“哪里都行，如果有新开的馆子最好了。”贝莉斯特说着有些遗憾，云海间的商业不是太发达，比如饭馆，除了一些仙人打发时间开着玩，就只有些坎瑞亚餐厅，想吃点别的只能去水面上的璃月港。
而她抄近道回来，为了吃个饭再浮上去不太值得，不然为什么她不下船以后，在岸上吃完再回来。
白涤想了想，发现最近还真有一家新的饭店，她前几天去尝过，感觉还不错。
“有一家不久前开的餐厅，将坎瑞亚菜系和璃月菜肴结合起来，用料和制作手法都很新奇，最近在云海间颇受欢迎。”
一听是融合菜，贝莉斯特来了兴趣，“那就这家，这种创新，还真是让人期待。”她还没想过璃月菜能怎么和坎瑞亚联系到一起。
白涤没有多耽误，连忙带路，她稍作犹豫，最终还是决定不用飞行工具，反而是与贝莉斯特乘坐运梯与吊车前往参观。
此时是下班的时间，在这些公共交通工具上有不少的人，他们大都是学者，来云海间从事一些秘密的研究工作。
坐在靠窗的位置，贝莉斯特不经意间能听见前面的头发有些稀疏的男人在说些什么。
“你知道昨天，咱们闺女说什么吗，她说咱们上下班都要坐船，是不是出海打渔去了。”男人说完，他身边的女子噗嗤一笑，并感叹自家闺女想象力不错，还能给爹娘圆谎。
贝莉斯特听着这夫妻俩商量孩子的问题，恍然想起烟绯。
于是她直接转头问白涤，“烟绯，现在工作了吗？”她记得走之前，萍才接到烟绯没多久。
说起来，贝莉斯特觉得烟绯的父母也是看得开，在漆黑灾厄过后，大抵是感受到生命的可贵，直接把孩子扔给关系亲近的萍，两口子去游山玩水去了。
“我听萍提过一句，她刚开始实习工作。”白涤如实回答。
贝莉斯特确定烟绯开始实习后，放心不少，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再等下去。
为什么要找烟绯，除了贝莉斯特觉得和她有缘分外，更重要的是，一般的律师应该不太愿意接下这种状告神明的案子，但烟绯不同，她本身就是半仙。
这此的告神案件，和百年前的商会诉神还是不太一样。商业联合会到底和璃月没有关系，即便起诉神明，那也属于正面还击。
这次则是璃月的仙人，去起诉璃月的神明，这可是史无前例，毕竟像仙人，大妖等与天地共存的长生种，都被各国默许在律法之外。包括很多法官都认为，凡间的法律到底对这类古老的存在是否有效，或许应该有另一个标准。
像璃月这种，明文规定仙人变为原型在城市上空飞行，引发慌乱会被七星罚款，在七国中才是少数。
“不，我要请她做律师，去状告神明。”贝莉斯特压低声音对白涤说道。
正好这时候吊车到站，白涤被震惊的差点忘记离开，还是贝莉斯特拉了她一把，才让她反应过来。
等走出车厢，确定周围没多少人以后，白涤才小声问，“您是要告帝君吗？”
贝莉斯特摇头，她强忍住笑意，“被状告的神明是我，告我的则是寒浊，他要去讨回属于自己的退休金。”不过在实行计划前，她还是要和摩拉克斯说一声，不然要是闹到岩王帝君亲自出面调解，可就不好看了。
思来想去，白涤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冰蛇大人，在魔神战争期间没有与您签订契约，之前的契约也被销毁了。”所以那时候寒浊和贝莉斯特根本不构成劳务关系。
所以退休后，也不应当由贝莉斯特发放退休金。
更何况，寒浊根本不缺摩拉，且不谈他手中的饮料公司股份，这么多年的他在房地产上的投资，就足够他过上枯燥的生活。
被提醒的贝莉斯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确实是个问题。
但很快贝莉斯特就想到另一个方法，“他可以用眷属的身份来状告我。”这个官司她是打定了，如果不有判例，仙人中没有带头讨薪的，那璃月的七星再过五百年，换上几届都不一定能通过这个法案。
而现在又是人治的社会，贝莉斯特不愿用神的身份再施压。
“这确实也可以是理由。”白涤很为难，眷属告神明，这未免太……超凡脱俗。
不过贝莉斯特既然铁了心要把拿自己当典型，白涤不好阻拦，“那我先询问萍关于烟绯的日程，然后去正式委托她。”作为助手，她能做的就是为贝莉斯特分忧。
贝莉斯特点点头，然后不忘补充，“你等会，我还没有告诉寒浊这个计划。”
“冰蛇大人竟然不知道吗。”白涤感到茫然，被告兴致勃勃，原告却一无所知，这弄反了吧。
自知是自作主张的贝莉斯特默默点头，“从目前来看，应该只有你我知道。”说完贝莉斯特感觉理亏，她产生了自己逮着寒浊一条蛇薅的心虚感，不过她保证是最后一次，以后除非世界末日，否则她绝对不会打扰寒浊，再让那条冰蛇重新就业。
正当白涤提议要不要自己去告知寒浊的时候，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她和贝莉斯特已来到餐馆。
“那道麦酒绘禽肉，味道甚是鲜美，但若将海盐换为石盐，味道或许会更相衬些。”
白涤看着店内说话的客人，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帝君？”她感到匪夷所思，这位日理万机的璃月神明，不通知便来云海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他隐藏身份过来。
又或者说岩王帝君是专门隐姓埋名，来云海间吃饭？
产生这个念头的白涤默念，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是你们。”摩拉克斯微微侧目，看向一脸怀疑人生的白涤，和一点都不意外的贝莉斯特。
“看来这家店，相当的不错了。”说着贝莉斯特让白涤坐下。
白涤深吸一口气，“抱歉，我想起来我还有些工作没有做，想回去处理工作，还望您能见谅。”她倒不是恐惧摩拉克斯，只是她认为两位神明间的谈话，她最好不要参与。
“白涤小姐，就是热爱工作啊。”店老板认出来这位云海间的管事，他直接说道，“这位是白涤小姐的朋友吧，要不你先就些简餐？毕竟工作也很重要。这两位客人，我们会好好招呼的，您放心吧。”
贝莉斯特用复杂的眼神望向店老板，连一家餐厅的老板都知道，想必白涤热爱工作的名声，早就在云海间声名远扬。
不过贝莉斯特也明白，白涤这样大概也是不想打扰他和摩拉克斯的谈话，便笑了笑，“要不然先打包一份，工作重要但也不能不吃饭。”
知道贝莉斯特算是准许自己离开的白涤放下心，向老板点了一份番茄卤牛肉后便去柜台上等菜。
很明显的叹气，贝莉斯特没再多管白涤，主动对摩拉克斯说道，“真是太巧了，我要是不抄近路回来，今天我们必然会错过。”
“抄近路？”摩拉克斯眼中闪现出困惑，来水下云海间只能坐船，何谈近路。
贝莉斯特也没多想，就把今天发生的事讲给了摩拉克斯，最后她提起那场与仙人退休金有关的计划，想征询一下摩拉克斯的意见，如果他不同意，或者有更好的方法，那现在取消还来得及。
仔细思考着贝莉斯特提起仙人退休金的事，摩拉克斯给出自己的看大，“我认为可行，七国中的很多律法的修订，皆是与司法审判为依据。”
“确实，毕竟律法就是这么查缺补漏。”贝莉斯特这下彻底放心。
“说起退休。”不知为何摩拉克斯顿了顿，“我最近也在思考这件事。”
这回贝莉斯特有些听不懂，“什么？”
“璃月七星已通过考验，那我是否也能卸下责任，做个闲人。”摩拉克斯觉得七星八门能支撑璃月，而他也确实有些累了。
贝莉斯特沉默了一会，好歹忍住，没问摩拉克斯是不是想蹭退休金。
毕竟他可是摩拉克斯，世界上的摩拉都是他造的，就算再怎么也不会没有摩拉。
“我认为可以，也许我这场官司打完后，神与仙的时代，彻底在璃月结束了，从那以后我们都不再需要背负守护和引导的责任。”贝莉斯特真心实意，如果摩拉克斯真的要退休，那她一定支持。
摩拉克斯轻笑一下，他果断说道，“那我应当先起一个凡人的名字。”
然后开始正式谋划他的退休，确实正如贝莉斯特所说，神与仙的时代要结束了，这时的世界，该交于凡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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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之中，几名身着盔甲的使徒和法师聚拢在一起。
他们同样是坎瑞亚的遗民，只不过他们被诅咒和深渊侵蚀，虽保留了关于坎瑞亚的记忆，却失去了人的形态。
这无疑是种悲哀，但对他们来说，所有的苦难都将结束。
“我们找到了原初之人的继承者。”深渊法师用嘶哑的声音说，“在深渊的召唤下，我想殿下会与我们站在一起。”
“但愿如此。”
深渊使徒看向那黑色的方块，当正是这东西与七神一同毁灭他的故国。
但如今不一样了，堕入深渊的他们找到人之子，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深渊使徒不认为应再让空继续旅行，做出所谓的选择，用和平的方式打败天空岛。
天理的维系者以用行动告诉所有幸存的坎瑞亚人，世界没有和平，只有铁与血的抗争。
在这个想法的催动下，深渊使徒催动力量，击碎了黑色的方块，被封印在其中的金发少年的身躯显现出来。
在众使徒期待的目光中，少年睁开了眼。

第209章
璃月港的码头, 悬挂至冬国旗帜的客船刚刚停泊到港口。
在至冬国客船停留的时刻，在不起眼的角落，一艘有着简易船舱的小船也缓缓停下。
“谢谢你, 赵师傅。”穿着朴实的贝莉斯特从小船上起身, 她对船夫道完谢，便准备下船。
“大人, 您这次什么时候回来？要是今天晚上, 那我多等等您。”船夫笑着问道。
贝莉斯特扫了眼至冬的客船, 她想了想回答， “我可能要在陆上住一段时间，就先不回云海间。”然后她跳到岸上, 脸上出现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让船夫心里发毛。
一般来说, 这位云海之主, 只会在被学生气到的时候, 才会露出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我晚上就不等您了。”确定贝莉斯特不会回来, 船夫的撑起船要回去。
贝莉斯特眼看他要折返回云海间, 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告诉白涤, 让她帮我向学院请个假，上个实验项目结束了，我要休息一段时间。”自从那场仙人退休金官司打完以后，她就彻底闲了下来。
后来实在是感觉没事做，便去学院继续带学生。
不过比较麻烦的是，贝莉斯特在每间学校都只能待上最多十年, 然后她要么换个地方上课, 要么回云海间和仙人们打牌。不然一个几十年面容都不会变化的老师, 在璃月这种地方，太容易被猜出来仙人的身份。
这恰恰是贝莉斯特不想要的，她想被当成凡人，和那些学生们相处。
虽然她带的学生，很多确实可以被称为导师心腹大患，但和年轻人在一起，身心感觉都能舒展开。
“好嘞。”船夫记下，随后才继续向海中心划去。
贝莉斯特看着船夫划远，她摇摇头，再看了一眼至冬国的客船，便向岸上走去。
叫了辆车，贝莉斯特直接让车夫把自己带到北国银行。
“您要去那边存钱吗？”驾车的车夫一听地址，当即有了话题，“北国银行给的利息可高了，咱们璃月的银行也该学学。”正是为了那些利息，他把所有的钱都存进了北国银行。
“不是，我是要去取钱。”贝莉斯特对车夫笑道，“我在那边存了一点钱，这几天有事要做，所以打算取出来。”她那笔钱还是在北国银行刚开业的时候存进去的，是死期，给的利息非常高。
说起来贝莉斯特不得不佩服北国银行的经营者，他的很多操作都是擦着各国《金融安全法》的边缘，包括蒙德须弥在内的几个国家，都在北国银行手里吃过亏。
不少商人都因为轻信了北国银行的服务，或者不认真阅读合同，导致倾家荡产。
以至于各国民间都有一个说法，北国银行收到的法院传票，和他们发出去的合同一样多。
贝莉斯特感觉，如果说过去的商业联合会是通过各种手段，对各国的资产和财富鲸吞，那现在的北国银行，则是蚕食，一点点的腐蚀着各国的经济。
就算是有很多的例子，仍然挡不住大家愿意将钱存进北国银行。
没有别的原因，它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人们只要看到利益，往往都会忘记后面的风险，因为大部分人都会安慰自己，到时候蒙受损失的倒霉蛋不会是我。
不过贝莉斯特不贪图那些蝇头小利，她陆陆续续将足足五千万摩拉存在北国银行，并投资了很多他们的项目，为的不过是从今天开始的计划。
“那里的利息一直很高，这么取出来会有损失吧？哎，我要是有钱就好了，真想过那种钱生钱，不用工作的日子。”车夫发自内心的说道，他现在就在拼命攒钱，准备买辆属于自己的马车，好在以后不给租车行交份子钱。
贝莉斯特稍作思考，回答道，“还行，我存的也没多少，损失些利息不心疼。”接着她话锋一转，“最近我觉得还是早点把钱取出来好，北国银行吸储方式是有风险的。”
她有意提醒车夫，北国银行给‘储户’这么高的利息，怎么看都违背经济规律，
“我听说，北国银行的合同里，客户其实不是单纯的存钱，反而是投资，其中我记得条款里有说过，投资要自负盈亏。”贝莉斯特在最后四个字上加重。
其实这也是她佩服北国银行经营者的地方，在她看来，北国银行的经营模式，可以称为大型的庞氏骗局。偏偏这个骗局，在经营者手中操纵了这么多年，产生的泡沫还没有爆掉。
这无疑证明，北国银行幕后的老板，有着高超的手段，和对局势准确的判断。
“也就是说，我不是在北国银行存钱，实际上在他们那投……投资？”车夫被说蒙了，好好的存钱，怎么就变投资了。
贝莉斯特点点头，她用无奈的口气回应车夫的问题，“差不多，所以我才担心，万一北国银行投资失败了，我的钱不就没了。”而且投资的条款看起来详细，但很多都算是好听的废话，看似偏向客人，其实解释权在北国银行手里。
把想说的都说完了，贝莉斯特发现正好北国银行也到了，“师傅，到地方了。”她对着有些晃神的车夫喊道。
得到提示的车夫赶紧勒马，“对不起，我走神了，谢谢小姐你刚刚说的话，哎，你这么一提，我也觉得北国银行不靠谱。”万一真是投资，那他也该取出来，毕竟损失的利息不算什么，辛辛苦苦攒下的本金能保住才重要。
“我就是说说，对于怎么挣钱管钱，我也是半吊子。”贝莉斯特自嘲道，她确实不太会赚钱，平时云海间里和金钱有关的项目，基本上都白涤和其他的下属在打理，贝莉斯特很少过问。
忽然间，贝莉斯特想起在曾经的世界，她买的股票好像还没解套这件事。
那些钱不多，可那抹绿色实实在在的提醒她，比起梦想金融捞金，她更适合脚踏实地的赚钱，毕竟就她的这个段位，进场了只能让别人致富。
取出摩拉交给车夫，贝莉斯特转身上楼，前往北国银行。
刚走到北国银行的门口，她就看到几名身着愚人众制服的至冬人，这不禁让贝莉斯特觉得愚人众真是越来越嚣张。
不过这也说的过去，从愚人众十一位执行官的构成上就能看得出，这个组织是真的无所顾忌。
从神明的造物，到堕落的炎之魔女，无论是疯狂的学者还是手段狠毒的银行家，愚人众全部照收不误。
以至于每当愚人众新增加一名执行官，贝莉斯特都忍不住感叹一次，丑角皮耶罗是个人才。
不然正常人那么多，他怎么每次都能选中少数特立独行的疯子。
而且冰之女皇根本不过问和干预愚人众的任务，哪怕身为雷神的影曾经向她提出质疑，都没有阻止冰神将愚人众执行官的第六席，交给影制造的本该用来盛放神之心的人偶。
这件事贝莉斯特是通过八重神子的来信得知，在信中那位鸣神大社的宫司，用半试探半抱怨的语气写到，她想要处理掉那只有了灵智，给自己起名叫国崩的人偶，可惜遭到了影的阻拦，对此她想问问贝莉斯特的看法。
在信的最后，八重神子还贴心的附赠了一张人偶的图片，同时暗示，如果贝莉斯特抓走他，那稻妻绝对不会追究。
看来自八重神子的信以后，贝莉斯特沉默了很久，但她不是思考如何回信。
反而是在想，国崩二字在稻妻的文化里，好像是大炮的意思？
这个名字乍一听很霸气，但联想文化背景，再加上照片上的小男孩，让她觉得有些可爱。
从取名水平上来说，贝莉斯特感觉国崩这孩子和自己有点缘分。
“请问您要做什么业务？”
一个轻柔的女声把贝莉斯特从关于愚人众的联想中拉出来，她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名长相漂亮的北国银行业务员。
贝莉斯特把脑中的想法藏起来，她笑了一下，轻声说出自己要办的业务，“我想取出，我存在北国银行的所有摩拉。”
业务员这时还没当回事，挂着客套的笑容继续问，“好，您的存款金额有多少？”她没想过这位衣服饰品看起来都很一般的客户，能在北国银行里存多少钱，但此时她背后的经理却变得脸色。
正当经理要赶过来接手业务的时候，就听到贝莉斯特轻松的说出一个数字。
“五千万摩拉，今天就要。”
一下子业务员的表情僵在脸上，五千万摩拉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北国银行一口气拿出来这么多摩拉，也是有些吃力。
“这不是怜舟小姐吗？您又替家里来办业务？”经理赶过来，他给业务员使了个眼色，让她先走，这边自己来照顾。
贝莉斯特注意到这点，她故意当成没看见，一脸的为难的说，“老爷子最近看到新闻，得知你们蒙德那边的银行弄出来了些不愉快的事，便嘱托我将五千万的现款先取出来。”
这话全部是真话，唯独提醒贝莉斯特的人，年龄上确实有点大，但面相却很年轻。
“蒙德的事我也听说了，您的担心有道理，但是合作这么多年，为了点蒙德的事，咱们的情谊断了不可惜吗？”经理全然不提钱的事，话里话外都放在人情上。
在经理的调查资料里，这位怜舟小姐从小生活富贵，且在成年后继承了大笔的财富，所以对摩拉没有概念。每次只要北国银行需要业绩，只要告诉她，就一定能得到支持，可谓是优质客户中的优质客户。
还有一点，怜舟是在学院里教授历史，从毕业到就业，都没有出过学校，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在单纯的环境里。
而往往正是这种人，才最容易被感情说动。
正如经理预料，这下贝莉斯特眼中出现犹豫。
可惜的是，贝莉斯特犹豫的不是钱，她在想那名从至冬国新来的执行官怎么还不到。
不会先去吃饭去了吧？
贝莉斯特感觉要是这样，那她可还要和经理周旋一会。
决定再拉扯下去的贝莉斯特刚要开口，就听到陌生的男声，“这位小姐，你不必为了蒙德的事担心，那些事愚人众很快就会摆平。
循着声音，贝莉斯特望向门口，她看到一个有着橘色头发的年轻人，那人腰间别着一枚水系的神之眼。
眯起眼，贝莉斯特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两种令她讨厌的气息。
但她耐住性子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仅是皱起眉头，不确定的问，“请问您是？”
“我是达达利亚，我会保证，所有存在璃月北国银行的钱都会安然无恙，至于蒙德那边，如果有需要，我也会亲手去解决。”
达达利亚刚到便从业务员那边听到一名大客户要取款，这让他自觉的站出来，去处理这个问题。未来他的行动需要北国银行的配合，现在适当帮帮他们的忙，也算是为未来打好合作的基础。
作为愚人众的第十一位执行官，他不想离开了至冬国，还要费心处理人际关系。
“这是我们新的上司，他的保证有用。”经理见风使舵，赶紧接话，“瞧我这脑子，都忘请两位去贵宾室。”
贝莉斯特看到经理这么上道，也顺水推舟，“好啊，如果达达利亚先生是管事的人，那我想听听他的看法。”话是这样，但从得到的情报里，她觉得这位愚人众末席执行官大概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和愚人众里那群一堆心眼的疯子比较，达达利亚算的上是少见的正常人，他只是喜欢争斗而已。
根本不知道自己一步步走进圈套的达达利亚，正趁机和业务员打听情报。
“历史学者。”念着这四个字，达达利亚感觉夺取岩神的神之心的任务，一下子有了头绪。
既然这位怜舟小姐，是在璃月教授历史，那一定很懂岩王帝君吧。

第210章
梳理着任务, 达达利亚来到二楼的贵宾室，一路上他都在观察璃月的北国银行，从装潢风格上, 这间银行很贴近璃月的本土风格。
也许这就是本土化？达达利亚不是很确定, 关于本土化这个词，还是他从另一位执行官富人口中听到, 当时他没有细想, 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有些用。
如果他要在璃月长期停留, 那最好更贴近一下璃月人的生活方式。
一想到贴近璃月人，达达利亚就觉得是个挑战，他不太会用筷子, 而他的长相和发色, 也与大多数璃月人不同。
相比之下, 前往蒙德的女士就要好很多。
达达利亚一想起女士, 就不免想到她在登船前的嘲讽。
“真是麻烦。”走到贵宾室的门前, 达达利亚觉得这次无论如何, 都要让北国银行的大客户打消取款的念头。这样的话, 在后面的行动里, 北国银行看在欠他的人情上, 应该会更配合，会尽可能的不阳奉阴违。
执行官内部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足够让达达利亚头疼，这种情况再在异国他乡复制一次，那他可真是要更不自在。
“你好，怜舟小姐。”这么想着，达达利亚推开门, 摆出比较官方的样子。
那位坐在萃华木椅子上, 正喝着经理倒上的热茶的怜舟小姐微微抬眸, 她看向达达利亚的眼神中带着些探究和玩味，似乎比起摩拉，她对这位空降的北国银行新上司更感兴趣。
面对这个眼神，达达利亚忽然产生要和她打一场的想法。
因为他总觉得怜舟小姐看自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鸭子，这让他莫名产生危机感。
但很明显，这大概只是他的错觉，因为怜舟小姐，根本没有神之眼，更没有元素力，所有的资料都表明，她仅是一位有钱的璃月历史学者。
“达达利亚先生。”贝莉斯特放下茶杯，她打算听听这位愚人众执行官的见解了，“你怎么能承诺，北国银行能保住我的钱？不是和蒙德那样，员工意图卷款去其他的地方过逍遥的日子。”
“哦，我记得在蒙德，还是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蒙德公民，抓住了那个想拿客户的钱远走高飞的北国银行员工。”贝莉斯特念着蒙德最近发生的事，“最后是西风骑士团的团长，法尔伽出面才把钱全部追讨过来。”
讲完这些，贝莉斯特默默的想，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蒙德公民其实是迪卢克。
对于这位和自己颇有缘分的故人，贝莉斯特那个遗址探索结束，便派人去邀请他，问他是否愿意加入自己的情报组织。也是那时候，贝莉斯特才知道，艾莉丝竟然早就和迪卢克认识，还是她建议迪卢克去旅行。
从艾莉丝那边确定过消息后的贝莉斯特感叹，世界是真的小。
其实之前在听闻迪卢克这个名字时，贝莉斯特也不是没有想过提前见他一面。但她很明白，私自改变时间线会造成非常不好的结果。
天理十分注重维护设定好的命运，这就像织工看护自己好不容易制成的布匹。
贝莉斯特如果和迪卢克在那次遗址探索前见面，那就出现了时间上的悖论，这很可能会使得天理的维系者出手直接从物理上消灭迪卢克。甚至更严重些，还会危害到整个蒙德。
所以她只能等，结果等到最后，发现大家的命运似乎全部都联系起来了。
达达利亚听完贝莉斯特的话，他想了几秒，决定直接表明身份，“怜舟小姐，请容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愚人众的第十一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是女皇赐予我的名字。”
“公子，愚人众执行官。”贝莉斯特故意展现出一个略显夸张的表情，“您居然是执行官吗。”为做戏更认真，她还用上了尊称。
要是让其他熟悉贝莉斯特的人来看，一定会说她的表现太过浮夸，偏巧在旁边察言观色，端茶倒水的北国银行经理，和才到璃月不久的达达利亚，都认定了她是住在知识殿堂里，不问世事的普通学者。
所以这份浮夸在现在恰到好处。
一位在专心研究的学院老师，基本上不可能和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愚人众执行官有联系，说不定连执行官这个职位都没听说过几次。
“达达利亚先生，你是在威胁我？”贝莉斯特的脑子转的很快。
依照大众对愚人众的认知，那都不是什么好家伙，她怀疑被威胁才是正常。
结果贝莉斯特没想到，这个问题令达达利亚措手不及，他稍作思考，继而解释道，“我是想说，如果有人卷款逃跑，我会抓住他，就像蒙德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一样。”
达达利亚不知道这位大客户会不会满意自己的承诺，至少经理的表情已从惶恐，变为喘粗气和擦汗。
介绍个身份而已，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吗。
忽然间，达达利亚对贝莉斯特的感受反而好了很多。因为某种方面来说，这位怜舟小姐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虽然很惊讶，觉得被威胁，但她根本没有慌神，神情上更没有多少恐惧。
听到这话，贝莉斯特没忍住笑了一下，这还真是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法，“您真是亲力亲为，和我听说的执行官完全不同。”
“至冬的执行官，在大众的认知里都是些不择手段的恶徒，您给我的感觉却不一样，您很……坦荡。”本来贝莉斯特想用单纯，可这个词不该从一位社会关系简单的学者口中讲出来，因此她紧急换了个形容词。
“可能是因为我不擅长阴谋诡计。”达达利亚发自内心的说道。
他是战士，寻求激烈的战场，更强大的敌人，不是窝在办公室里，和乱七八糟的事情打交道。
这次来璃月，他其实抱着或许和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战斗一场的想法。
远在至冬，年幼时的达达利亚就听闻过岩王帝君的强大，传说中他是七神中存在时间最长，同时也是最强大的神明，魔神战争期间，死在他手中的魔神魔物数不胜数。
正是因此，在璃月人们除了称呼他为财富之神外，更是称呼他为武神。
是岩王帝君的存在，令很多璃月人更是相信，强大的力量，是保证财富的主要手段。
比如那位坐上天权星位置的凝光，就花费了巨资，打通了各种关节，据说还请到了仙人，为自己打造了一座漂浮在天上的宫殿，并号称为群玉阁。
天权星凝光自称天空上的宫殿仅是为了展示财力，可其他六国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她这么做是在单纯的炫耀财富。
不过达达利亚都不在意这些，什么金钱名望他都不放在心上，要说他此时唯一能挂心的，就仅有完成女皇交代的任务。
贝莉斯特没有读心的能力，听不到达达利亚的想法，她点点头轻声说，“有执行官的保证，我可以不再取出摩拉。”然后她欲言又止，最终仿佛下定决心般的问道，“但是达达利亚先生，您又能留在璃月多长时间？”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问达达利亚走了，那璃月的北国银行再出事，她怎么办。更深层的意思，贝莉斯特想确定达达利亚能在璃月待多长时间，这关系到后面的谋划。
“如果在我离开后，璃月的北国银行出现员工卷走客户的钱款的情况，那我会追过来解决。”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到时候无论再忙，不管是在天涯海角执行任务，还是拼杀在战场上，达达利亚都会赶过来处理那个员工，追回贝莉斯特的资产。
贝莉斯特一时间无言以对，要不是认定达达利亚没想那么多，是很认真的在保证，那她都以为对方是在敷衍自己。
一下子贝莉斯特感到心虚。
“好吧，那我放心了。”贝莉斯特说着就要走，今天她仅仅是要和达达利亚搭上线，暂时没有别的目的。
为摩拉克斯退休的事情，贝莉斯特和他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
因此作为协助者的贝莉斯特不会着急于一时。
可是达达利亚不这样想，“怜舟小姐，请留步。”他拦住贝莉斯特，接着他思考了几秒措辞，随后客气的询问，“请问我能不能问一些关于岩王帝君的事情？我可以付给您，咨询费？”
这不是睡觉递枕头吗。
正要走的贝莉斯特，没预料到达达利亚会主动伸橄榄枝，她咬了下嘴唇，做出为难的表情。
然后踩在达达利亚再度开口前答应下来，“可以，我不需要咨询费，岩王帝君的事迹贯彻了璃月的历史，关于他的事，您可以随意问，只要我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见事情这么顺利，达达利亚显露出一些开心。
这反倒让贝莉斯特不好意思，她感觉如今达达利亚是被卖了，还帮忙倒数钱。
贝莉斯特不由怀疑，这样的达达利亚真的适合愚人众吗？不如来云海间打工吧，他愿意跳槽的话，她都可以把他送到异世界和各路高手切磋，不用蹲在至冬国天天看大白熊呲牙。
“那以后就麻烦你了。”达达利亚对着面色复杂的贝莉斯特感谢，“按照璃月的传统，我是不是该请您吃顿饭？”
“也可以，我们璃月人很喜欢在饭局上谈事。”紧接着她装出灵光一闪的样子，“对了，达达利亚先生，你要问岩王帝君相关的历史，我有个朋友比我更了解，不如我们三人见个面？我如果哪里说错了，他还能帮忙纠正。”
后半句并非自谦，贝莉斯特对岩王帝君的研究不太多。
如果经理和达达利亚能拿到更详细的资料，会发现怜舟老师进行的课题，和岩王帝君没有多少关系。
在学院里她主要是在负责研究绝云间的历史，以及云海之主相关的信仰。
简直言之，贝莉斯特一直是在自己研究自己，因此讲起课来才能轻车熟路。
说起这点贝莉斯特悲哀的想起，她是文科生啊，现在怎么彻底变成理科生的模样。
对以上毫不知情的达达利亚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在有诸多同事的对比之下，达达利亚感觉贝莉斯特真的挺不错的。
同样是学者，作为执行官的博士，说话谜语一样，很多时候对方讲的东西，他一句话都听不懂。
反观怜舟小姐，生怕自己说错，谦虚的叫上更专业人士过来。
“那好，大后天晚上六点，您有没有时间？我和他正好要去新月轩讨论历史，到时候我可以带您一起过去。”贝莉斯特恰到好处的提议，没有说现在，更没表现得焦急，她还有闲心补充，“新月轩在北国银行不远处，走两步就到了。”
达达利亚刚来璃月，本来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便一口应下，“我有时间。”
“嗯，那到时我们再见了。”贝莉斯特眼看谈妥，不再多留。
达达利亚来送她，这时候贝莉斯特才又说，“对了，我那位朋友叫钟离，是个很风趣的人。”

第211章
记下钟离这个名字, 达达利亚和经理一起，将贝莉斯特送出北国银行。
待贝莉斯特的身影消失，达达利亚问向身边为保住大客户暗暗开心的经理, “钟离，你知道是谁吗？”
经理抽出心思想了想, “好像是往生堂新来的客卿, 在古玩奇石鉴赏方面颇有造诣。”单说那位钟离先生的专业，经理就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往生堂, 这去哪家银行当铺, 都能成为座上宾。
何必去给处理人后事的门市里蹉跎人生？
“古玩和奇石。”达达利亚重复着这两个字, 开始怀疑这个名叫钟离的人的专业能力。
在旁的经理读出达达利亚的想法，不得不说这位新来的执行官, 把想法都写在脸上, 比上一位执行官感觉好伺候多了。
在这个想法下, 经理大着胆子出言提醒，“大人, 鉴定古玩和奇石需要很多历史方面的知识，像彩釉的瓶子, 什么时候烧的，有什么的特征纹理, 不是精通的行家很难看出来。”
经理说完紧接着又补了句，“怜舟小姐推荐钟离先生, 想必也是考虑到这方面, 学院里教授研究的大都是都是史书上的东西，然而璃月的很多历史是藏在古董字画里, 她请钟离先生来, 想必正是为了填补这方面的空缺。”
术业有专攻, 经理认为像怜舟小姐这样出色且专业的学者，严谨些才正常。
达达利亚被经理的话勉强说服，更重要的是那位钟离先生，有没有真才实学到时候见一面就知道了，不用在这浪费时间推断。
“那你们现在还有什么事吗？”达达利亚随口对经理问道。
这下经理懵了，璃月的北国银行也没什么需要动武的地方，硬要说的话，倒是有几笔账要不回来。
可那些账也不用执行官去要，有专门的债务处理人去处理。
就在经理要说最近没有什么事的时候，他灵光一现，忽然明白这位执行官大人为什么要这么样。璃月有句俗话，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刚到这里肯定要立威，如果告诉他没有事，那岂不是驳了面子。
“最近有些商家借了北国银行的钱，却不按时归还，债务处理人又都没有空，这让我们很苦恼。”经理讲出实情。
然后在经理惊愕的目光中，达达利亚向外面走去。
呆愣的看着达达利亚走下楼梯，经理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他萌生了一个离谱的想法，执行官不是要去亲自要债吧？
经理不着痕迹的摇头，把这个猜测甩出脑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执行官都不会自降身价去干这些粗活。
在经理揣测新来的执行官接下来要如何立威时，率先离开北国银行的贝莉斯特正哼着歌，朝她在路上居住的房子里缓步走去。
在经过一条人不多的小巷时，一只浅灰色的鸟落在她的肩膀上。
“贝莉斯特，没有人跟踪你，不过那名执行官出门了。”索林多亚小声提醒，她一直在上空观察情况，确定无人后才找准时机落下。
“谢谢了。”说着贝莉斯特拐进不起眼的小茶馆，她点了一壶凉茶后，自己端着登上无人的二楼，坐到角落的座椅上。
喝了口凉茶，贝莉斯特直接问道，“那你看清楚他走向哪个方向了吗？”
“北方，和我们不一条路。”索林多亚啄着茶水回答。
确定达达利亚真的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后，贝莉斯特彻底放心下来，她没有再多问，喝完茶水便带着索林多亚回家。
贝莉斯特穿过两条街道，又拐了几个弯，在走累前，她回到在璃月港内的居所。那栋小房子藏在繁华闹市中，若不仔细看，肯定没人会发现，这里面有着一栋被洞天技术改造过的民居。
正准备拿出钥匙开门，就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
“你回来的时间，和占卜一秒钟都不差。”占星术士打开门，看到手持钥匙的贝莉斯特，洋洋自得的自夸。
对着这位老老朋友，贝莉斯特啧了一声，“你不是在带徒弟吗？怎么回来了？”
提起徒弟，占星术士本下去的火气蹭的上来，但她没有立刻炸开，而是让贝莉斯特先进来再说。
等门关上以后，压抑不下去的占星术士立刻咬牙切齿的说道，“别提她了，今天她又叫我老太婆，那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游历提瓦特时，找到继承者的占星术士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窝火。
果然有时候不能那么相信命运！那孩子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还固执的要死。
“你们又因为什么吵架了？”贝莉斯特做到凉亭里，兔耳朵女官给她们端上点心。
喝凉茶喝饱的索林多亚看着点心只叹气，早知道回来有点心，她就不贪凉喝那么多茶水。
拿起一块云片糕狠狠的咬下去，占星术士愤愤道，“一些占星术上的事，我现在感觉那孩子根本不适合占星术。”尤其是在这次争吵过后，她真觉得也许她那位命中注定的徒弟，该自己出去走走。
“我们路过璃月的一个小村子，借宿在村民家里。”占星术士叹气，“那时候正好是吃晚饭的时间，村里有户农家正在百满月宴，他们邀请我们过去，我们就过去了。”
下面就是纠纷的开始，要不是贝莉斯特好奇，占星术真的不想说。
“摆满月宴的村民，得知我们会占卜，便请我们为刚出生的孩子看以看。”占星术还记得她那缺少社会毒打的小徒弟，还和村民据理力争，说她们是占星术士，不是算的命。
要是放在以前，占星术士也会这样做，可现在她早就看开了，不过她不反对徒弟这样做，毕竟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个阶段。
“我就让莫娜去占卜，你猜她怎么说？”
占星术士抬眼，回忆起当时的时，她都恨不得在她那个怨种徒弟，强调自己不是算命的时候，拉着她一起走，不让她去给那个小婴儿占卜。
“她不会说，那个孩子会早夭吧？”贝莉斯特不确定的问，然后她脑中出现一个问题，莫娜这个名字好耳熟，是占星术新收的徒弟的名字？如果真的是，那未免太过巧合吧。
摇摇头，占星术士表示还没那么离谱，“她说那个婴儿，未来注定加入盗宝团，成为一方大盗。”这些话也只比早夭好一点，“然后我们就被村民赶出来。”
这正是她生气的地方，纵然占星术士相信占卜，可活了这么长时间，她更明白，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命运的结果。
有时不去告知命运的真相，或许能让很多人开心。
谁又会希望，自己才出生的孩子在日后成为江洋大盗，可惜她那位小徒弟就不是这样想。
“你们没有被打吗？”听完全部的索林多亚疑惑的问。
占星术士自嘲的笑了一下，接着回答道，“没有，只能说璃月人还是讲道理，我们在纳塔，可是差点没办法活着回来。”
这句话浅灰色的小鸟笑出声，然后她飞到高处，这不是为了躲避占星术士恼羞成怒，实际上她感觉这位可怜的师父，早不会因为这点嘲笑心生波澜。
索林多亚飞走只是不想看那盘点心，占星术士吃的太香了，看得她很馋。
无奈的看了眼飞走索林多亚，贝莉斯特收回视线，斟酌着用词，问占星术士，“那，莫娜她现在在哪？”比起那个预言结果，她更想见见占星术士的小徒弟。
“不知道她跑哪去了，可恶，自从那孩子点亮了神之眼，我就抓不住她了。”一想起这件事，她就气得慌，当初她把那枚失去光亮的神之眼送给莫娜，仅是想当做教具，结果那孩子一下子点亮了。
占星术士当时比莫娜还要惊喜，虽然她表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实际上心里窃喜，不愧是她的命中注定的弟子，就是这样的厉害，能继承她千年积累的知识，和大占星术士的衣钵。
结果那孩子，占卜上用神之眼的次数不多，用神之眼逃跑倒是十分擅长。
这导致每次吵架，占星术士都因抓不住莫娜而把自己气个半死。
贝莉斯特思虑片刻，在毫无铺垫的讲出，“我其实在过去见过莫娜。”
“什么？”占星术士瞪大眼睛，对于贝莉斯特的话，她感觉奇怪，明明她还没有把莫娜介绍给她这些朋友们认识。
“那是在一场穿越时空的旅行里。”叹了口气，贝莉斯特将那场穿越之旅讲出来，有莫娜，阿贝多，甚至还有荧。每次回首再看过去的记忆，她不得不感叹，或许在很早前，大家就注定会相见。
听完贝莉斯特的经历，占星术士心情复杂，过来好久她才回了一句，“怪不得艾莉丝想将阿贝多送到云海间的时候，你不同意，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莱茵的缘故才拒绝，原来是命中注定，你们那时候不能见面吗。”
难得听到莱茵多特的名字，贝莉斯特眼神暗了暗，“不会的，莱茵多特要接受惩罚，她创造的阿贝多是无辜的，比起这个，我更担心除阿贝多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白垩造物。”对于坎瑞亚的炼金术，她很熟悉，自然知道其威力。
“目前占星术告诉我没有。”像是为让贝莉斯特放心，占星术士以专业的角度给出答案。
但是她很明白，世界上有反占卜的咒语和物品，以莱茵多特的能力，制造那些东西轻而易举。
“杜林对雪山造成的影响就够大了，再来接个白垩之子，那我怕蒙德会出大问题。”贝莉斯特一副希望蒙德没事的样子。
占星术士忍住把那句风神不管管吗强行压回肚子里。
那位风神确实不怎么管蒙德，除非发生人类应付不了的事，不然他不会出手。真让风神出手，那世界可能正要面对史无前例的灾祸。
说起阿贝多，贝莉斯特想起她资助的蒙德炼金实验室，既然她都给莱茵多特的继承者阿贝多送去资助，那为不厚此薄彼，她是不是也该给莫娜送过去一点？占星设备也是很贵的。
贝莉斯特把这个提议讲给占星术士，没想到对方一口驳回。
“你已经资助我了，无论买占星用的教具，还是旅费，现在莫娜就不需要了，她该知道平常人过什么样的生活。”占星术士说的义正言辞，在之前的旅行中，她虽不给莫娜太多的摩拉，但她一手包办了其他的开销。
可以说莫娜虽没有摩拉，跟在师父身边却一直没有体验过贫穷的感觉。
支持占星术士这样做的，正是来自贝莉斯特提供的资金，她这位魔神朋友，富裕的简直不可思议。
但此时此刻的占星术士，满心记着被莫娜叫老太婆的仇，早知道会得到这个难听的绰号，她绝对不会告诉莫娜自己真实的年龄。所以资助什么的，就不用了，就当让她多去体验体验普通人的日常。
话是这么说，占星术士还是一直关注着莫娜的动向，防止她哪天饿晕了没人管。
“那也行，反正她会占星术，去夜市摆摊也能赚钱。”贝莉斯特也没多想，不过她感觉在未来莫娜还是挺缺钱的。
不然也不会一听到有宝藏就两眼放光。
“对了，我占卜到璃月在不久的将来有大事要发生，而一位来自异域的客人要因此破财。”占星术士在提到钱以后，想到了这件事，这个占卜很奇怪，一般来说在大事后面，不会和某个人扯上关系。
因此占星术士想问问贝莉斯特有没有头绪。
贝莉斯特愣住，旋即她反应过来那个破财的家伙是谁，这让她萌生出些许的怜悯。
但很快这种怜悯就消失了，反正最后也有人给达达利亚报销。
“确实会有大事发生，你最近留在璃月吗？留下的话，正好帮我占卜一下。”贝莉斯特觉得有个占卜家朋友能省去很多猜测的麻烦。

第212章
新月轩门口, 一名女侍者正在等候着预约来的客人，在看到一位外国友人时，女侍者的眼前一亮。
“达达利亚先生。”女侍者用笃定的语气轻声喊道, 并迎了上去。
从周围的招牌上收起视线，达达利亚知道他应该来对地方了。这两天里他将璃月港的地形差不多摸索清楚, 但很多商店酒馆他还没有完全记住, 这导致他一时间没有分辨出眼前的店是不是自己要找的。
毕竟另一家璃月知名的饭店琉璃亭，就和新月轩挨着。
达达利亚不想因为没看清招牌而找错地方。
走上前, 女侍者礼貌的询问, “您是怜舟小姐的客人吧, 她叮嘱我看到一位橘色头发，身着至冬国服饰的人, 便邀请他进来。”她自认不会找错人, 在这行干了好几年, 基本的眼力还是有。
“是，我要和怜舟小姐谈一谈关于岩王帝君的事。”达达利亚直言不讳。
“怜舟小姐也提过, 她要和您聊历史，那您请跟我来吧。”说着女侍者做出请的手势。
达达利亚也没有多耽误, 随着女侍者走进新月轩。
不同于在外面的人声鼎沸，新月轩里面很安静, 所有的房间都是包厢，看起来就是个谈事情的地方。
“您请。”走到一间包厢时, 女侍者停下脚步, “怜舟小姐和钟离先生，正在等您。”
点点头, 达达利亚向女侍者道完谢, 推门走进包厢。
刚进来他便闻见清新的熏香, 朝着厢内看去，他先看到的是一个背影，以及在一束垂下来头发中若隐若现的金色神之眼。
达达利亚出于职业习惯，多了看几眼那枚神之眼。
这还是他来到璃月后，第一次见到神之眼的持有者。
“达达利亚先生。”
就在这时，熟悉的女声响起，达达利亚视线上抬，只见组局的怜舟小姐正朝自己走过来。
贝莉斯特是去迎达达利亚，她最开始还好奇，为什么这位执行官在进来后，突然就放缓脚步，不再向前。直到她想起来一件事，改称钟离的摩拉克斯，把他用于伪装的神之眼挂到后腰上。
想必是那个神之眼引起了达达利亚的警惕，致使他没有立刻走过来。
不得不说，贝莉斯特虽感觉达达利亚本性坦荡，但是他作为战斗人员的基本素养还是足够的。
引着达达利亚来到放有瓜果点心的餐桌上，做东的贝莉斯特主动介绍起来，“这位是钟离先生，现在在往生堂做客卿，相比于我，我认为他对璃月的历史更了解。”
这句话她认为没有任何错误的地方，硬要说哪里有错误，那就是钟离对璃月的历史不止是了解，他是璃月历史的亲历者。
“怜舟小姐言重了，我对璃月的历史，仅是略知一二罢了。”改称钟离这个凡人名字的摩拉克斯谦虚的说。
在旁的贝莉斯特眨了眨眼，她强忍住反驳钟离的念头，转头介绍达达利亚，“这位是愚人众的第十一位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先生。”说完她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是愚人众执行官里最单纯的那位。
“你们好，叫我达达利亚或者公子就好，我来找二位，是想问问有关岩王帝君的事。”达达利亚没多寒暄，直接切入话题，“二位可知，在什么时候能见到岩王帝君？”
放下茶杯，钟离淡淡的哦了一声，接着给出达达利亚答案，“每年七星请仙之时，岩王帝君自会出现，阁下若是想目视岩王帝君真容，可再等三个月。”
贝莉斯特想了想跟着钟离的话继续说，“岩王帝君会在玉京台上降临，一般都是由七星主持请仙仪式。”
“说起来前几次请仙仪式我因为工作的原因，都来得及没有去看，回忆起来真是可惜了。”最后一句她是特意加上。
“为什么可惜，请仙仪式不是年年都有？”达达利亚随口一问，他早就知道摩拉克斯会在每年请仙仪式上出现，这也是他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来到璃月的原因。
能接近岩王帝君只有请仙仪式，而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女皇交代的夺取岩神神之心的任务，他无论如何都要在这次请仙仪式上完成。
眼看达达利亚这么快就上钩，贝莉斯特一时间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也在演。
可结合达达利亚的生平资料与上次相处时的感觉，她又感觉是自己冤枉了这位过分年轻的执行官。
“因为我听坊间传闻，帝君这次可能要得道升天。”讲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贝莉斯特微微皱起眉头，一副不相信，却又觉得合理的样子，这很符合她实事求是的历史学者身份。
但其实她此时心里在强忍笑意，并感叹得道升天这个词语放在岩王帝君身上实在是太违和。
看了眼钟离，贝莉斯特发现对方面色无比平静，仿佛那位要飞升的帝君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也是，摩拉克斯升天，和他往生堂客卿钟离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达达利亚觉得这位怜舟小姐在胡扯，可不等他细问，却听钟离的手指轻点桌面。
只见钟离做出思考的表情，以一种学术性的口吻陈述，“这并非传闻，即便是仙人，也和凡人一样有命数，待时机一到，便会离开这个世界。”然后他叹息一声，“这既是世间生死规律，万物不可违背。”
“命数，所以钟离先生认为，包括帝君在内的仙人，也会‘死亡’？”贝莉斯特很给面子的接话。
这一来一回，饭桌上的气氛立刻变得充满智慧。
达达利亚觉得钟离说的有问题，可他细想来，又觉得有道理。
也许正是女皇陛下，知道岩王帝君寿命将尽，才命他在这个时间点夺取神之心。不然谁知道岩王帝君去世后，与神明相伴的神之心会怎么样。
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这位钟离先生如此肯定，岩王帝君会在今年的请仙仪式上死亡，或者说得道升天。
好似听到达达利亚的心声，钟离的下一句就给出了解释，“是，我是往生堂的客卿，在如今的璃月，往生堂是一间经营丧葬的普通门市，可在千百年前，小到寻常人家的普通葬礼，大到仙人命数将至时的送仙，皆由往生堂一手办理，在堂内留有不少记载了送仙典仪的古籍。”
讲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复杂，“现在的璃月人，早已忘记那些传统的典仪。”
贝莉斯特听着钟离的叹息，默默腹诽道，不让仙人大操大办送仙典仪还是你下得命令啊，岩王帝君。
千年前，有仙人假意去世，被伤感的子民迎来送往。其他的仙人看着眼馋，纷纷效仿假死，一时间诸仙飞升，好不热闹。那时的往生堂更是为服务仙人，做出了一套繁杂的仪式步骤。
直到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亲口下命令，要求送仙典仪必须从简才做罢。
贝莉斯特正好目睹全程，她犹记当时自己有多无语，一群仙人大大小小几千岁，竟然还这样幼稚。
更重要的是，贝莉斯特总觉得仙人们被往生堂诈骗了，那时她正好有听说，往生堂在想办法冲业绩，喊出了既然凡人送不走，那不如送仙人走的口号。
凡人的丧事往生堂可以办，那仙人的丧事往生堂也可以办。
这么想来，贝莉斯特认为也许现在正是过去那场骗局的延续，兜兜转转，岩王帝君也要给自己办丧事。
“是啊，传统不能弃，钟离先生有心了。”这么想着，贝莉斯特昧着良心恭维。
“爱好使然，不足挂齿。”说完钟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从在往生堂查阅的古籍上推断，也许在不久后，璃月将面对岩王帝君的离去。”
从问出问题，就没有再说话的达达利亚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直言，“钟离先生，书上的内容有时不一定可信吧？”
虽然达达利亚一时间相信了钟离的说辞，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诈。
可惜他没有证据，并且从他搜集来的所有情报上来看，怜舟小姐和钟离先生都是普通人，硬要说请报上有哪里不对，那只有情报员没有调查出钟离有神之眼。
好在这点缺失的信息无伤大雅，反倒衬托出情报上说的往生堂客卿的低调。
“的确，但公子阁下，我不光是借由古书上推测出，还有‘道上’的消息。”钟离说到道上二字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正在认真听他说话的贝莉斯特，这是个很明显的暗示。
常年在阴影里游走达达利亚近乎马上明白，这个‘道上’意思的可能不同寻常，不是作为普通人的怜舟小姐该听得。
达达利亚眼看她要发问，赶紧先一步开口，“怜舟小姐，你们来时点菜了吗？”他想用这个方式岔开话题。
“这倒还没有，我本想等会再点。”贝莉斯特做出忘记刚刚要说什么的神情，专心谈起菜品，“达达利亚先生，你若是饿了，不如我现在去点？你有什么口味偏好吗？”
“我都可以，对于食物我不挑剔。”达达利亚觉得这是个好现象，此处是包厢，想点菜必须要出去找侍者。
也就是说，一会他可以单独问问钟离，这个‘道上’是什么意思。
贝莉斯特记下这句话，接着她再度站起来，要去点菜，“那我出去和侍者说一声，我会点些店家的招牌菜，若是钟离先生和达达利亚先生吃不习惯，可以提出来。”说罢她径直向外走去。
在贝莉斯特离开以后，钟离才接着说道，“想必公子阁下已有所察觉，‘道上’一事，我确实不好对不涉及另一个世界的人多说。”讲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在阴阳交界处，我见到几名仙人，正是他们告诉我，帝君想要离开璃月的事。”
听到这些达达利亚有些相信了。
在普通人的眼中，璃月的仙人是传说中存在，在愚人众执行官能接触的资料里，那些仙人全部是真实存在的狠角色。他们虽大多隐退，却并没有消失，正暗中守护着璃月港。
达达利亚因此也认为，这位钟离先生兴许说的没错，他是真听到了仙人们走漏的风声。
细品着钟离的话，达达利亚正想详细的问和‘道上’有关的情报，那边点完菜的贝莉斯特正好回来。
边朝着座位走去，她边以一种自责的语气对钟离说，“菜等会就能上来，哎，点菜的时候我才想起，我们光顾着讨论请仙的事情，都忘了达达利亚先生是来问与帝君有关的历史。”
“没什么，关于璃月的一切我都很感兴趣。”达达利亚很自然的回应，他不想让牵线搭桥的人为难。
在贝莉斯特回来后，达达利亚决定先不问钟离关于道上的事。
他打算回头单独请钟离出来，好好谈一谈关于请仙和送仙的问题。
达达利亚想做好双重准备，倘若岩王帝君真的身死，那他搜寻遗体，看看能不能找到神之心。如果找不到，那只能证明岩王帝君是在演戏，如此一来他就只能用扰乱璃月的方式，把那位神明逼出来。
无论是哪位神明，都不会放任自己的国度被毁灭吧。
作为执行官，达达利亚很明白，他如果真让璃月陷入危机，那会影响两国的关系。可他为了计划实在是顾不得那么多。
“能帮到您就好，那我们吃饭吧。”贝莉斯特说话间菜端上来。
达达利亚也有些饿了，他很大方的直接说，“这次的账单送北国银行吧。”虽是怜舟小姐组的局，但看在她确实给自己提供了不少线索的份上，达达利亚觉得这顿饭还是该他出摩拉。
反正那些钱也不是真由他出，执行官在各地的活动经费有专门的报销渠道，花多少都达达利亚没关系。
“承蒙达达利亚先生款待。”被请客的贝莉斯特真的开始同情起来达达利亚。
他的破财之路，从这么早就开始了吗？好惨啊。

第213章
一顿饭吃完, 账单送往了北国银行。
达达利亚也通过这顿饭基本上了解到很多关于岩王帝君的事情，更得知了包括留云借风真君，削月筑阳真君, 理水叠山真君三位真君仍留在现世。
“传闻这三位真君就在绝云间。”贝莉斯特说完做出有些累的样子说道，“真想哪天能看到仙人。”
越演贝莉斯特越入戏，全然忘记在三天前, 她还在和几位仙人下棋打牌。
达达利亚察觉到她的疲惫，结束了谈话,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这个时间很晚，怜舟小姐的家人很可能会担心, “既然大家也吃饱了, 那我们回去吧, 等下次我们可以接着聊。”
“好，若有需要解答的问题，可去往生堂找我, 好久没与人讨论送仙的事，讨论的如此尽兴。”钟离语气平淡的说道，他这幅气定神闲的样子，真和年龄有些出入。
“那再好不过, 有空再请二位出来吃饭。”达达利亚笑着承诺。
新月轩离北国银行比较近，达达利亚先一步回去, 他还有些事要和经理交代。
眼看着达达利亚走远，贝莉斯特在等车时候，压低声音问钟离, “他信了吗？”
“他会相信。”钟离从饭局上达达利亚的表现推断, 对方差不多相信了他的说法, 现在只需要让他彻底认定。
“有你的话我就放心了, 那这件事我不再多管，我会直接开始下一步计划。”自知差不多该进行第二步的贝莉斯特看了眼钟离，“在下一步计划开始前，我们再确定一遍，真的要把百无禁忌箓交给愚人众？”
早在几天前，白涤便根据指示，命人通过抵押的方式，将一份夹着百无禁忌箓的珍贵古籍交给了给岩上茶室。在贝莉斯特得到的相关情报里，那家店的老板恰好借了北国银行的钱，因为经营不善还不上。
贝莉斯特认为很快那个老板就会发现古籍中的百无禁忌箓，那张符咒的价值连城，届时老板一定会想办法把它卖掉还债。
百无禁忌箓面世的消息是藏不住的，即便老板想藏住，贝莉斯特也会帮忙传出来。
以至冬国发达的情报网，愚人众必然知道百无禁忌箓的真正用途，它足以解开璃月的大部分封印，包括镇压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那道封印。
按照愚人众往常的行事风格，贝莉斯特推测，他们肯定会想把那枚百无禁忌箓拿到手。
在璃月的愚人众拿到百无禁忌箓后，按照规定会上交给顶头上司，而如今统领璃月愚人众的顶头上司正是公子达达利亚。
如何应对岩王帝君在请仙仪式上得道升天，是璃月七星的第一轮考核，属于开胃菜。愚人众和百无禁忌箓才是七星们要面对的最终的考验。
如果这届七星无法应付，那全璃月人大概能目睹岩王帝君怒斥七星的一幕。
布下双重考验的钟离，对贝莉斯特的问题给予答复，“在极限中，才能看清七星的真正想法，更何况你不是已将制胜之法交给天权星凝光。”那座群玉阁不是普通的建筑物，它本身就是一件武器。
听到这话贝莉斯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你还真要让凝光把自己的房子炸了？”
当初凝光为了建造群玉阁付出了钱财，且不提钱的事情，为了获得将浮空技术应用到民间的许可，她就花费了很多心思。甚至差点就追到云海间，和身为总管事的白涤面谈。
得知凝光想要用浮空技术修筑群玉阁的想法后，贝莉斯特进行了详细的考量。
最终她才决定试试，毕竟这只是一个民用设备，除了核心动力系统比较容易爆炸外，其他的一点危险都没有。说白点，漂浮在天上的群玉阁仅仅是凝光的空中别墅罢了，算不上对天空岛的僭越。
“这要看会不会走到那一步。”钟离同样知道凝光建成那座群玉阁有多不容易。
但身为璃月七星，如果不能全心全意为了璃月着想，那他必须要思考自己是否应该将权利全部交由凡人。
“希望不要走到让凝光动用群玉阁的地步，不然我觉得凝光知道了真相，她会把账单一半寄给往生堂，一半寄给北国银行。”说到这里贝莉斯特停下，自己在心里默默补充，接着她会把获赔的钱交给云海间，再建一座群玉阁。
怎么算都是我赚了。贝莉斯特忽然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是稳赚不赔。
这让贝莉斯特恍然明白，为什么凝光对云海间的意见那么大。换做她知道自己管辖的地界有这么大一处地盘，其产业涵盖了民生到军工，然后这还是某个家伙的私产，那贝莉斯特也会寝食难安。
贝莉斯特摇摇头，她刚感慨了几句凝光的手腕，一辆空着的马车便来了。
“我回去了，到时候再见。”贝莉斯特向钟离道别，下次他们见面就是岩王帝君的葬礼了。
如果不出预料，愚人众的第十一位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将会全程出资赞助。
贝莉斯特在马上的车厢里没忍住笑出声，不得不说钟离真的厉害，他给自己办葬礼，却让别人出钱，并且那个负责出钱的人还要谢谢他。
在这种情况下，贝莉斯特很难不联想到一部和拐杖有关的小品。
她又笑了几声接着撩开帘子想透透气，结果意外的看到天空上有流星划过。
此时的北国银行里，达达利亚并没有休息，他正在向经理详细的询问关于璃月最近的新闻。
在得知璃月港内确有岩王帝君将要离世的传闻后，达达利亚微微思考片刻，问出一个关键问题，“这个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即便是谣言，也会有编造者，那是谁敢在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前，传岩王帝君死亡的事？
哪怕是在风神不常出现的蒙德，随意说风神死亡，也是会被揍，更何况是与神同行的璃月。
这几天里，达达利亚已完全看到璃月人对岩王帝君的崇敬，他很能理解这份信仰，因为至冬同样如此。所以他换位思考，假如是他听到有人传女皇即将去世，那他定会狠狠惩罚散布消息的家伙。
可这在璃月，关于岩王帝君的消息传了几个月，都没见七星出来整治，本身就很反常。
“这……我还真不知道。”经理愣住，他还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
达达利亚看出经理变了脸色，他站起身，没多去为难他，仅仅是下达了一条不算困难的任务，“叫手下的人去好好查查吧，说不定这条消息是针对愚人众的行动，轻易相信会掉进陷阱里。”
“您说的有道理，我这就让人去查。”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经理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不用，明天早晨再说。”达达利亚对经理的态度很满意，没去多难为他和别的下属。
经理当即答应，同时保证会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不会辜负执行官大人。
其实在听到达达利亚疑问的时候，经理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要完蛋了，在璃月的安逸中生活太久，他早就忘记了至冬的危机和身上的责任，变得过于松懈，都没去想过调查那则诡异传闻的来源。
然而达达利亚不光没有训斥他情报工作做的不利，还很体谅下属的要明天再颁布任务，再加上不久前，他还为了保住大储户，不惜以执行官的身份做出承诺。
以上种种，都令北国银行的经理祈祷女皇，能不能让这位公子大人多留在璃月一会，不要派其他脾气古怪，无比难伺候的执行官过来。
看着这件任务能布置下去，达达利亚彻底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和手下的人为一些琐事扯来扯去。在至冬他就受够了同僚间的勾心斗角，换个办公场地，他真的不想再体验了。
“对了，怜舟小姐和钟离先生的详细资料也重新调查一份。”
在调查岩王帝君之余，达达利亚又布置一项任务，他总有种预感，钟离的身份不是往生堂的客卿那么简单。
在新月轩的饭桌上，达达利亚就觉得钟离城府很深，看起来真诚，实际上他的眼神表明，他对一切事都不是很在意，这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样子。而且达达利亚感觉，像女士丑角等活了几百岁的执行官，都不比钟离更沉稳。
这点十分反常，即便是少年老成，达达利亚也不觉得该老成这样。
那位怜舟小姐同样也有些问题，她谈起过往总若有若无的显露出怀念，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不过鉴于她是历史学者，在意过往发生的事情，勉强可以用是职业病来解释。
可惜达达利亚不能被这个理由说服，他无论怎么想，都感觉钟离和怜舟在隐藏什么。
“我会按您说的办。”十分恭敬的领命，经理旋即想起一件重要的情报，他赶紧请示道，“公子大人，我这两天听说岩上茶室弄到了一本古籍，里面夹有一张百无禁忌箓，我们需要买下来吗？”
百无禁忌箓可解开任何封印，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岩上茶室的老板得到后，立刻想出手，经理觉得比起和其他人竞价，不如私下里提前买下。
达达利亚对百无禁忌箓仅略有了解，不过他在思考怎么回答的时候忽然想到，岩上茶室还欠着北国银行钱。
“不用买。”达达利亚笑了一下，他想起和在璃月的债务处理人交流时，听他们说过的一句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岩上茶室欠北国银行的钱，就用那张百无禁忌箓来还。”
岩上茶室那个老板也是人精，和其他的愚人众长官有勾结，让债务处理人不好去追讨。
今时不同往日，达达利亚认为既然岩上茶室不愿意还钱，那就用东西抵债，百无禁忌箓就很合适。
“您说的有道理，这样帐就能平了。”读懂达达利亚意图的经理直叹公子大人年纪轻轻，手段还是挺厉害，不愧在这个年龄便能成为执行官。
由债务人出面把百无禁忌箓收走，一来平了岩上茶室在北国银行的账，二来间接敲打了与各类璃月商人私下有交易和联系的愚人众，立威的同时又没有伤到任何人的利益。
“那现在去收吧，机会少有如若放过，可就不再有了。”达达利亚说着就往外走。
经理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公子大人是要亲自前往岩上茶室收债，他下意识的要阻拦，告诉达达利亚这种活不该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做的。
奈何经理到底是没追上达达利亚的步伐，他小跑到门口，眼睁睁的看着达达利亚出了北国银行的门，便直接越过栏杆跳下去，要知道这里可是三楼。
一时间，经理突然觉得，这位执行官不光是表面上看着那样好相处。
他打了个寒颤，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比如收集情报和为执行官们垫付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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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在接触地面前便消散。
在蒙德的森林里，有龙呼啸飞过的地方，一名少女缓缓睁开眼，她看着眼前的星空，觉得不可思议。
“哥哥。”少女呼唤一声，记忆如开闸放水般涌出。
她想起来自己的名字是叫荧，身份是旅行者并且有一个哥哥，最后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她和哥哥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陌生的神明出现挡在他们的面前。
哥哥被封印，荧则是被重新送回这个世界。
荧这么回忆着，她扶着头，然后感觉到耳边有什么东西。
她把那个东西取下来，意外的发现是一朵花，一朵坚硬，似乎永远不会腐败的花。
荧记不起这朵花该叫什么名字，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把花重新戴回头上，接着她提起手边简朴的剑，整理好衣服，开始属于自己的旅行。
双子间的感应不停告诉荧，她的哥哥就在世界的某处，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只要她走下去，就一定会找到自己的亲人。

第214章
清晨的早餐摊上升起白烟, 一笼包子刚刚出炉。
贝莉斯特坐在一间早茶店临近街边的包厢里，她微微侧目就能看到头戴尖帽子的占星术士。
临近请仙典仪，不少外国人因为岩王帝君可能会离开璃月的传闻, 赶到璃月。
因此占星术士的异国面容并不算显眼。
在占星术士身边跟着位正在打哈欠的小女孩，她穿着华贵，看起来不大, 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正注视那只放在桌上的黄铜星盘。
“你是说, 占星的结果，预示着岩王帝君确实会以不同寻常的方式离开璃月。”达达利亚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随后还补了句, “这怎么可能, 璃月可是与神同行的国度。”
占星术士倒是不介意，她甚至直言道，“其实你是今天, 第三个问我，岩王帝君会不会离开璃月的外国人。”说话时，她观察着达达利亚的神色，接着抖了抖肩膀, “我也不太相信，但占星盘上就是这样显示。”
得到这个回答的达达利亚没有再多问, 他如今越发的相信钟离说的话。
但也只是相信，毕竟不到请仙典仪，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会考虑这个问题, 这是三百摩拉。”达达利亚把摩拉放到小桌子上, 他看到了占星术士桌前的牌子, 三百摩拉占卜一次, 她的生意还挺火爆的，他就不耽误其他想要占卜的人。
不过说起占卜，达达利亚想起他在璃月闲逛时，遇见的另一名摆摊的占星术士，对方说他最近要赔很多钱。但实际上他到现在为止都没花费多少钱，硬要说哪个大额消费，大概也只有钟离给他买了双筷子，以及请钟离吃饭喝茶的钱。
可是这些钱，在达达利亚看来都是小钱，正是借助钟离的知识，他才很快拟定出计划，请客吃饭的摩拉不过是咨询费。
“也许占卜也不是那么准确。”达达利亚走远后自言自语道。
在思索期间他来到目的地，一间生意兴隆的早茶店。
盯着店的招盘看了会，达达利亚由衷的希望店里能有勺子，他已经不求有叉子。虽然他有一双价值十二万八千摩拉的筷子，可是昂贵的餐具，不能遮挡他至今还没有用顺筷子的事实。
达达利亚不着痕迹的叹气，按照信上留下的包厢号走上二楼，在相应的门前停下，他敲响门，“怜舟小姐？”
几秒后门打开，顶着怜舟这个凡人名字的贝莉斯特，邀请达达利亚进来，“你还真准时，我的学生要是都和达达利亚先生一样就好了。”说到这里，她在心里加了句，所以有没有考虑过跳槽。
这句话贝莉斯特也只能在内心想想，达达利亚是冰神虔诚的信徒，基本上不可能被她挖墙脚。
“我习惯了早起。”达达利亚随口接话，他的生活特别规律，每天都起的很早。
那段在深渊的经历，一直提醒着达达利亚不能松懈。
“我点了些食物，你看看还要不要再加些。”贝莉斯特请达达利亚坐下以后，把菜单交给达达利亚。
难得获得点菜机会的达达利亚，点了几样看起比较容易入口，不用筷子的食物。
“奶黄包吗？没想到达达利亚先生还会吃这种食物。”贝莉斯特扫了眼单子，表现的有些惊讶，怎么看愚人众执行官都和这种点心不搭边，怎么看达达利亚都应该是比较硬核的那种。
很快贝莉斯特想到寒浊，单看外表的，谁也想不到他是一条唯爱点心的冰蛇。
“至冬国冬天很漫长，因此我们一般都会吃些有很多糖和油的食物来抵抗寒冷。”达达利亚解释起来，来璃月停留这么久，再加上与对食物很挑剔的钟离下馆子，他第一次明白，原来饮食和地域有这么大的关系。
贝莉斯特点点头，她这才想起来，达达利亚其实是愚人众执行官里少有的至冬人，“是我孤陋寡闻了。”
“没什么，这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事。”达达利亚对此没有想法。
将菜单挂到外面后，贝莉斯特重新回到室内，趁着菜没上来，她拿出一沓资料，“达达利亚先生，这是你上次问的与魔神战争有关的书，我从学院里的图书馆借来了。”
达达利亚接过那几本书翻了翻，全部都是璃月的古籍，上面有着学院的编号，“谢谢。”道完谢，他正想说这顿饭他请了的时候，贝莉斯特先一步开口。
“我在这家店存了不少摩拉，饭钱都是从上面扣，达达利亚先生不用再请客。”
怪不好意思的。贝莉斯特默默在最后加上这句话，她从线人那边得到的情报，钟离在做达达利亚的咨询顾问后，其中无论是饭钱，还是买一些零碎物件的钱，花费的账单都被往生堂的仪倌小妹寄给了北国银行。
北国银行倒是很乐意报销，钟离的眼光很好，但凡他买下的东西，无一例外全部是好东西，但唯一的缺点就是，那些东西很多有价无市。
作为一家银行，北国银行不承担将物品二次拍卖变现的工作。
这直接导致，璃月北国银行最近几个呈报给至冬国本部账单不太好看。
说是不太好看是委婉，那位在幕后操纵北国银行的执行官都亲自过问和审视账单，听说他看到那些古玩珍品后沉默好长时间，眼睛都睁开了。
所以贝莉斯特真的很替达达利亚担心，不过没事，达达利亚真的被同僚排挤，决定离开至冬国，云海间永远有他的一份合同。
“不用，这些都是我应该付的。”达达利亚自认为他接受了怜舟小姐的帮助，要是再吃白食，实在是说不过去。
笑了笑，贝莉斯特没再纠结她换了个话题，“达达利亚先生，又开始对璃月魔神战争事情的事感兴趣了吗？需不需要我再介绍其他研究这方面历史的学者？”她故意这样问，不然什么都让达达利亚和钟离讨论，显得太刻意了。
达达利亚果断拒绝，“不用，我就是好奇罢了，更何况钟离先生对魔神战争的历史也很了解。”最后那句是托词，他没有问过钟离关于璃月魔神战争时期的事情。
百无禁忌箓最早是在魔神战争的时候出现，传闻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与诸位仙人共同制造，用于封印各路魔神魔物。
而被百无禁忌箓封印的，最为强大的那个魔神毫无疑问是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达达利亚借着这些书，正是想用自己的方法确定，百无禁忌箓是不是真和传说中的那样，得到它，就能打开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封印。
“钟离先生，确实很博学。”贝莉斯特早就知道达达利亚根本没和钟离提过魔神战争和百无禁忌箓的事，不然钟离最近不会还要和她确定一遍。
提起百无禁忌箓，贝莉斯特不免对达达利亚多了几分怜悯，她还没想好怎么让百无禁忌箓送到愚人众手里，这位年轻的执行官当晚就给取回来了。
贝莉斯特回到家从女官那边得到这一情况，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事情办成了。
这么简单就办成了，她一路的谋划根本没有用上。
达达利亚在那顿饭结束后，亲自上岩上茶室讨债，直接省略了中间的流程和步骤，拿走了百无禁忌箓。
这个效率，这个敬业的程度，贝莉斯特觉得愚人众能发展到这一步，是有原因的。
正吃着端上来的奶黄包的达达利亚不清楚贝莉斯特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这道点心还挺不错，等哪天托克或者冬妮娅有机会来到璃月，他可以带着他们去尝尝异国的美食。
“如果是魔神战争时期的历史，我倒是知道一些。”贝莉斯特或许是良心使然，或许是觉得，该给让岩神退休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的达达利亚一些报偿，主动开口提起，“达达利亚先生要是有疑问，不光可以问钟离先生，也能来问我。”
达达利亚想了想，认为这位怜舟小姐说的有道理，于是他试探性的问，“怜舟小姐，你知道百无禁忌箓吗？”
这段时间，达达利亚除了委托贝莉斯特借书院里的古籍外，没再和她多联系。
在这个前提下，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怜舟小姐什么都不知道。
贝莉斯特的微笑差点僵在脸上，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太清楚，但我听说过。”贝莉斯特觉得这可不是她提的，“在璃月的传说和历史中，明确提及百无禁忌箓是专门用来封印魔神魔物。”说完她伸手拿过摆在桌上的古籍。
“这本《符箓入门法》，是五百年前的印刷品，其中就记载了百无禁忌箓这种符咒的制作方法。”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贝莉斯特感觉恍如隔世，这本书还是她编写的，从名字上就能看得出来。
到现在也有再版，只是新版删除了包括百无禁忌箓在内的不常用符箓。
这也是为什么达达利亚会委托她去学院借五百年前出版的书，在如今和平的璃月，早已用不到封印方面的咒文。
达达利亚一听竟然有制作方法，不免感到吃惊，但旋即又想，在现在的璃月，根本没有再需要封印的东西，普通人不用再去多学习此类知识。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倘若他用百无禁忌箓将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放出来，当今没有学习过古老封印术的璃月人，无法独自应对？如果是这样，那他就不用担心，璃月人会在岩王帝君出现前，就封印了奥赛尔。
“那我好好看看，璃月的封印术确实很有趣。”确定要使用百无禁忌箓的达达利亚笑着回应。
贝莉斯特看着他这幅样子，心情很复杂，她真的不想再给达达利亚更多的暗示，这些古书足够令这位年轻的执行官坚定的按照他们的计划走。
“达达利亚先生，你……太好学了。”贝莉斯特实在是知道该如何夸赞。
她只能想，起码这顿饭真的不能再让达达利亚出钱了。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达达利亚花的都是小钱，从他们制定的方案来看，真正花钱的地方还在后面。
贝莉斯特隐藏好面上的怜悯，再多点了几样，她觉得达达利亚爱吃的食物，并特意嘱咐，钱直接从她账上扣。
吃完早茶，达达利亚要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
“那下次由我来付。”自知付不了帐的达达利亚做出保证。
“好。”贝莉斯特嘴上担心，内心却明白，等请仙典仪一过，真相大白，达达利亚大概很长时间都不会回璃月。
这么想还有点遗憾，贝莉斯特叹了口气和达达利亚道别，“我打包了些是准备给朋友带过去，还需要要再等会，达达利亚若是忙，就先走吧。”
达达利亚没多问，拿好古书就走了，临走前他不忘说，他会尽快看完。
“嗯，不急，我借了半个月。”贝莉斯特其实不怕书出问题，这类书云海间都有不少备份，达达利亚真还不过来，她完全可以补上。
送走达达利亚以后，贝莉斯特轻点桌面的玉佩，在上面的符文亮过以后，她停下敲击，专心等待。
没过几分钟，收摊的占星术士走上二楼，轻车熟路的坐到贝莉斯特的对面。
在占星术士的肩膀上有一只小鸟。
“他相信了岩王帝君会去世，但他保留了顾虑。”重新由少女变为小鸟的索林多亚轻声说，为了确定达达利亚的想法，她特意变为人类的模样去聆听。
“那就好，怕的就是到时间了，他还不相信，那样就不好办了。”贝莉斯特边说，边想达达利亚被蒙在鼓里，是情有可原。
且不说冰神本就和岩神达成默契，光她这边为了让事情合理起来，使用的手段就不少于三种，其中还包括占星和读心。
就算换其他的愚人众执行官来，也很难说不掉进陷阱。
毕竟是个人都很难想到，两个魔神轮番演自己一个，这光想想就很离谱，更别说还有占星和读心，在某种程度上贝莉斯特感觉她就是开了挂，还是在管理员允许的情况下。
“真不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对那个至冬执行官那样关心。”占星术士抱怨，最近贝莉斯特经常请她占卜那个本名是阿贾克斯，代号为公子达达利亚的至冬人执行官的动向。
虽说他身上的那枚邪眼有反占卜的效果，可占星术士到底是技高一筹。
她和反占卜斗争了几百年，早就摸索出对付的方法，邪眼上的屏障在她眼中和不存在一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嗯，我可以提示一下，这是个大计划，关系到神明，仅有你，我和索林多亚知道，连艾莉丝都不知道。”贝莉斯特很清楚占星术士和艾莉丝的斗争，她不介意让对方赢一次。
艾莉丝还不知钟离的真实身份，一直都把当做学识渊博的导游。
“真的吗？”得知艾莉丝不知道，占星术士哼哼几声，然后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对了，我忘记说，昨天我看到星象出现变化，困扰蒙德的龙灾要被解决了。”占星术士面色一沉，“什么力量能净化被腐蚀的特瓦林，你比我清楚。”
贝莉斯特一下子想到那颗流星，是荧或者空再度现身，还是说有新的，继承了原初的意志的旅者？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知我这点。”贝莉斯特突然开始重新思考起计划。
她在想也许可以让那位破局之人，参与进璃月的事务里，比如这场请仙典仪就可以请她来观看和参与。
当然她不好擅自做决定，这场仪式的主角是要给自己办葬礼的岩王帝君。
贝莉斯特不管怎么样，都该先问问他，愿不愿意多加一位参与的客人。
更重要的是，可以把某些事交给这位旅者去办，她或者他，无论是身份还是立场，在璃月内行动，都比作为愚人众执行官的达达利亚更合适，更不容易引起非议。
而达达利亚到时候光出钱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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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城内，被称为风魔龙的巨龙与狂风和愤怒一起飞向远处，它被荧击退了。
而与荧一起来到蒙德城的，还有她在水里钓起来的派蒙，不过她在这次与巨龙的作战中，似乎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荧在失去了风的托举后，从空中落下，迎接她的是名为安柏的侦查骑士焦急的询问。
这名头顶着如同兔子耳朵般红色发带的骑士，很怕荧在迎击特瓦林时受伤。
是安柏遇见了荧，并且把荧带到了蒙德城，给了她风之翼，想让她体会风的力量。
谁知道风魔龙会在这时候过来！
安柏自责之际，掌声响起，一位右眼被眼罩蒙住的男人走过来，他鼓着掌感叹荧竟然拥有与巨龙作战的力量。
“你是我们的客人…还是新的风暴呢？”
男人看向荧，他蓝紫色的眼睛中有着一颗四角星。

第215章
“……这是凯亚, 是我们的骑兵队长。”
“这两位是远方来的旅者。”
安柏在凯亚的提示下，终于想起来，她还没有介绍荧和派蒙与凯亚认识。
在荧击退风魔龙后，安柏除了确定荧的情况, 就光顾着担心风魔龙开始袭击蒙德城的事情。
以前风魔龙只在城市外围的深林里呼啸, 还没有靠近过蒙德城, 最近他是改变策略，终于要向城市发动进攻？
安柏没有办法确定，但是她明白, 如果风魔龙真的攻击蒙德城，那骑士团就不得不要对那头龙进行讨伐。这样一想，安柏还是有些难受，但却又没有办法, 毕竟对于骑士团来说, 蒙德城内的居民才是最重要。
不知该怎么办的安柏，决定先向凯亚讲述事情的情况, 其中包括如何在蒙德城外遇见荧和派蒙，护送她们到蒙德城，为感谢荧帮忙清理丘丘人营地，所以送给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一只风之翼, 在尝试使用风之翼的时候风魔龙出现了。
在安柏讲述期间, 凯亚将目光放在了荧头上的花朵上,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花他见过。
而且安柏也只说她们来自远方，并没有说具体的地点。
在听到荧和哥哥被迫分开, 正在寻找他、而来蒙德是为了见到风神的时候, 凯亚心中有了别的想法, 他忽然感觉荧来蒙德大概真的没有其他的目的。
不过他还是无法理解荧为什么要见到风神。这是个很高难度的事情，哪怕是蒙德的西风教会，都没见过风神巴巴托斯的真容，他们的神明似乎彻底化作了风，无处不在，又寻不到踪影。
凯亚想了想把这件事先放到一边，对于当前的情况来说，把荧带到西风骑士团才是最重要的。
“我很理解血亲分离的痛苦心情，旅行者。”凯亚说话时把手放在胸前，他的语气很真诚，因为这确实是他发自内心的话，“另外，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找风神，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对吧？”
对于秘密，凯亚是最能明白，既然荧没有说的意思，他也不多过问。
笑了一下，凯亚保证到，“我是不会追问的，总之，首先我要代骑士团向你们道谢。”
他刚说完，荧同样跟着笑了下，她回答不客气，然后问谢礼呢？
凯亚微微皱起眉头，做出思考的样子，“蒙德特色的蜜酱胡萝卜煎肉？”不过他感觉安柏应该已经推荐过这道菜，她很喜欢这道菜且很有分享精神，遇见一个没有尝过的人，就想带对方去吃。
果不其然，荧表示已经听过这句话。
凯亚故意叹气，他没再多说，话题被带了过去，他直接邀请荧去骑士团总部。
邀请荧去骑士团总部，正是他赶过来的目的，名为琴的代理团长和图书管理员丽莎还在等着见这位抵御了风魔龙进攻的好心人。
“好啊。”悬浮在半空中，被荧从河里钓起来的派蒙满口答应。
荧也不好拒绝，便随同凯亚和安柏一同前往骑士团。
在路上安柏一直询问荧关于她哥哥的体貌特征，她想趁机问清楚，然后去制作寻人启示。这是安柏能想的最直接帮助荧寻找哥哥的办法，她可以多贴点，这样南来北往的人都能看见，说不清有谁就见过荧的哥哥。
作为领路者，凯亚走在最前面，他在拐角处用余光扫过几眼荧，那朵花一直在提醒着她。
她也是从那座水下城市出来的？还是她来自至冬，又或者……变为废墟的坎瑞亚。
无论荧来自哪，对于凯亚来说，都值得在意。
恍然他还记得当初将他送到蒙德的男人说的话，这是你的机会，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男人说话时望向远方，他的眼中有希望和憎恨，凯亚记得自己在雨中同样看去，他知道那个方向是所有还活在世上的坎瑞亚人，永远回不去的故乡。
凯亚还记得，那个给予他亚尔伯里奇这个姓氏的人所说的，对于七国来说坎瑞亚人是造成灾厄的罪人，作为罪人不该期待在光下的正常生活。
可偏偏凯亚成为了一群罪人中的例外。
虽然被称为最后的希望，可在蒙德这么多年，凯亚一直过着相对平静的正常生活，就好像风神真的在庇佑他。这么多年里，他没有遇见过其他的坎瑞亚幸存者，那些坎瑞亚人如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从来没有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有了属于自己的朋友，亲人，一份忙碌但还挺有意思的工作，这么多年里，要不是这双眼睛与其他人的不同，大概没有人会觉得他背后隐藏着某些隐秘的过去。
从正聊得火热的荧与安柏，还有派蒙身上收回视线，凯亚在走进骑士团前重新收拾好表情。
正和他之前想的那样，所有的私事都该放到一边，现在重要的是将荧送到琴面前。
那位代理团长大人，为了风魔龙的事可忧虑好长时间了。
荧的出现，或许会是个解决风魔龙事情的契机。
当蒙德正在因龙灾人心惶惶的时候，璃月城内阳光明媚，一片祥和。
赶来观看请仙典仪的外国人挤满了璃月港的大街小巷，商家们热情地做着生意，向外国的客人展示着商品。不得不说，经过这么多年的变化，过往庄严的请仙典仪，如今已差不多变成了节日，是吸引游客的一种方式。
贝莉斯特走在街上，感受到这种节日将近的氛围，然后她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因为她能保证，这群外国人，参加这次请仙典仪绝对是只赚不亏，对于璃月来说，大概会是最后一次请仙典仪。
等磨练结束以后，是七星集体更换下台，岩王帝君重新管理璃月，还是至此帝君的归帝君，人类的归人类，全看请仙典仪上七星和全体璃月人的表现。
贝莉斯特是相信璃月人能够通过这个神明的最后考验。
她打心底里认为，哪怕神死了天塌了，大家的日子还是要照过。
漫步穿过繁华的街道，贝莉斯特来到居民区，只见她轻车熟路地找到对应的院落，轻轻推开门。
门内的院子布置得十分精巧，奇花异石分布排列，打眼一看就让人心情舒畅。
果然审美这东西，不会随着摩拉克斯改名换姓消失。贝莉斯特这么想着，欣赏了一会院子，随即朝客厅走去。
刚踏进回廊，她就听见一个趾高气昂的女声音。
“依照你与女皇之间的约定……”
贝莉斯特通过半敞开的门看到客厅内站有一位披着红袍的女人，她正在说着什么，话语中含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
意识到这个女人是谁以后，贝莉斯特放缓脚步，想在外面等屋内的谈话结束她再进去。
然而就在她停下脚步的瞬间，一道凝结的火元素力从半闭合的门内飞出，直直朝贝莉斯特撞去。
贝莉斯特面对此情此景，表情都未变化，她仅仅是叹了口气。
也在这个时候，太阳被阴云遮掩，几股水元素力凭空出现，水火双重元素力交织，引起了蒸发反应，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弥漫着白色的蒸气。
但是即便第一次攻击被制止，更多的火焰却还是从室内飞来，它们变成一张网，扑向贝莉斯特。
“何必呢。”贝莉斯特说着抬起手，她仅仅是动了动手指，火元素力织成的大网便在更为强大的力量下溃散。
逸散的火元素力被压缩变为小小的红色圆球，落在贝莉斯特手中。
一只小鸟跟着落在她的肩膀上，警惕的盯着屋内戴着面具的白金色头发的女人。
贝莉斯特托着那枚悬浮在掌心的火元素力凝结的圆球，走进会客厅，她先看了眼坐在主座上的摩拉克斯，或者说钟离，从对方的姿势来看，他根本没有想出手的意思。
再度叹气，贝莉斯特没有生气，反倒非常能理解，互换立场她也会是这样子。
在火系的魔神面前，用火元素力攻击，用贝莉斯特在曾经世界听过话来形容，那是关公门前耍大刀，某视频网站老总吃花椒，输麻了。
就算她不是火系魔神，换作任何一个魔神，都能挡下来那几道攻击。
“你是愚人众里的执行官女士？”贝莉斯特把圆球抛给面色凝重的女人，然后无奈地说道，“抱歉，打扰你和钟离先生谈话了。”
贝莉斯特越是这样说，女士的脸色越是不好看。
在第一重火元素力被挡下之前，她就意识到不对劲，在加上她攻击外来者时，化名为钟离的摩拉克斯还在淡定地喝茶，她就知道自己攻击的人不简单。
可她万万没想到，来者不是普通的仙人，而是璃月历史中的另一位神明。
“炼金之魔神。”认出来着是谁后，女士近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称呼。
“你知道我是谁，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摇摇头，贝莉斯特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你们先聊，我可以在旁边等会，索林多亚把阴云撤了，不然钟离先生种的花都晒不到太阳了。”
浅灰色的小鸟不情不愿地拍了拍翅膀飞到外面，几秒后阳光重现。
“哼。” 女士冷哼一声，忽视了贝莉斯特的存在，接着讲出没有说完的话，“摩拉克斯，当计划完成之日，我便能取得神之心？”
钟离终于肯放下那只月窑烧制的杯子，回应道，“契约达成之日，吾会赐予汝神之心。”对于女士的急切，他好似根本不放在心上，毕竟他是与另一位神明签订的契约，而不是与愚人众的第八席执行官女士。
对于钟离的用词和语气，女士忍了一下，她刚刚才见识到了贝莉斯特怎么控制火元素力，这让她意识到魔神的力量，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比拟。
女士突然想起蒙德的风神，在成为执行官后，她才得知巴巴托斯不是由魔神变为尘世执政。
作为尘世执政中特别的存在，巴巴托斯不像魔神一样，具有与生俱来的力量，也是因此他更依赖于信仰之力。
想起这点女士对风神的怨恨更加深几分。不过她宽慰自己，再过不久她就能见到那名丧失力量的风神，为此她等了足足五百年，她想要亲眼看看，风神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地孱弱。
“你最好快点，公子可不是那么好控制。”女士半是威胁，半是提醒。
公子是相对单纯的战斗狂，可他脑子没有那么不好，拖的时间长了，他肯定能找出计划上的破绽。
女士虽不太喜欢公子，但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有几分本事和胆识。
要不然女皇也不会将他派往璃月，在明面上夺取岩神的神之心。在所有的愚人众执行官里，唯有公子敢为完成女皇的计划，可以不顾及包括璃月和至冬的关系，个人的名誉和未来等等重要的东西，选择放出强大的漩涡之魔神。
“我自有安排。”钟离当然知道，哪怕到现在公子达达利亚，都没有完全信任他。
女士看钟离这幅样子，自知也没什么好说的，转身扭头就走了。
目送女士离开的贝莉斯特，忽然开口，“罗莎琳，不是所有神，都是好脾气。”
刚走出客厅的女士，转过头看了贝莉斯特一眼，她眼睛里隐藏着怒火。
显然她不喜欢被叫罗莎琳这个属于过去的名字，她可以是至冬的执行官女士，是炎之魔女，却永远再不能是罗莎琳。那个为爱烈火焚心的少女，早就死在了漆黑的灾厄中。
女士深吸一口气，没有理会贝莉斯特的话，她根本不想对傲慢，不知人之苦楚的神明们多说什么。
眼看女士消失在院落里，贝莉斯特断言，“哎，她肯定会吃亏的。”
钟离没有表示认同，却同样没有否认，他换了个话题，“你来找我，可是因旅者的事情？”
点点头，贝莉斯特笑道，“对，看来你也知道了，怎么样，钟离先生，介意自己的葬礼上多一位参与者吗？”她这个语气可一点都不像要去参加葬礼。
“我并无意见，只是不知那位旅者是否想参与。”钟离对请旅行者参与不久后的送仙典仪并无意见，可他觉得真的有人会不带目的的帮忙吗？目前来说，他提供不了报酬。
为了更好的体验凡人的生活，作为钟离的他早已不再随手变出摩拉使用。
平时的花销多挂在往生堂的账上，最近为达达利亚提供一些知识，所以消费多是由北国银行埋单。
真让钟离去掏钱请人帮忙，他是一枚摩拉都拿不出来。
贝莉斯特没想过钟离是在犹豫报酬，她只觉得对方考虑周到，于是沉思过后想说道，“那再观察一段时间吧，没有缘分，也不能强求。”
“也好，若有机会，我也很想见见她。”
说话间钟离看向窗外，不过多久，璃月也要变天了。

第216章
盛开着各色花草的小院子里, 灰色的小鸟正站在盘子边，啄着一块刚出炉的烤鱼，周围的灯笼照亮了庭院，蟋蟀发出窸窣的叫声。
这种食物怎么看都和院里的风光不搭, 但偏偏在场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占星术士摸了摸正在吃鱼的索林多亚的脑袋, 然后她大口吃烤串, 并把她买的宵夜推给了对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贝莉斯特。
“你要不要来吃点。”
贝莉斯特放下手中的信，她看着眼前的烤串，一点胃口没有。
“谢谢, 我先不吃了，一会还要去参加饭局，公子请客。”贝莉斯特越说心情越复杂，她真的感觉达达利亚不容易, 那边女士在蒙德夺取神之心一分钱没有花, 他倒是好，基本上不是在请客, 就是在请客的路上。
在确定过达达利亚的花费后，贝莉斯特总觉得哪天钟离要是被发现岩王帝君的身份，一定是因为他出门不带钱。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不对, 应该说正是因为钟离没有摩拉, 所以才会永远不被怀疑是岩王帝君, 谁会想到摩拉克斯没有摩拉。
一时间，贝莉斯特感觉这都是钟离的计谋，反正换做她, 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个不爱看价格, 又不爱带摩拉的人, 会是岩王帝君。
占星术士默默把烤串拉回去，紧接着她说起一件事情，“我给了莫娜一个任务，取出我放在艾莉丝那儿的箱子，里面放了本我的日记，等她动身我就很难再见到她了。”她通过占星，发现莫娜应该去蒙德。
可是占星术士又不想直接告诉她，便采用了一个比较迂回的手段，让她那命中注定的徒弟去蒙德拿东西，并对其宣告，保管箱子的人，是她命运般的对手，她们在神秘学上斗了一辈子。
“一般来说，取回东西，不应该拿到以后就回来吗？”索林多亚抬起头，她不太理解占星术士的脑回路，反正莫娜还要返回璃月，怎么能说见不到。
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占星术士压低声音说道，“她去了蒙德就回不来了。”
这句话成功的令索林多亚的羽毛抖了抖，她感觉自己嘴里的鱼肉都不香了。
“你终于无法忍受你的徒弟叫你老太婆，想把她除掉？”索林多亚觉得这不无可能。
贝莉斯特无语的看了眼索林多亚，叹了口气对等着被问的占星术士问道，“是那边有什么奇遇？”
点了点头，占星术士一脸果然还是你了解我的表情，“对，命运指引她去蒙德，在那里她将开启属于自己的冒险。”讲到这里她第一次感觉，徒弟长大了，可以自力更生了。
“但是你怎么保证她留在蒙德啊？”发现问题不大的索林多亚问完继续吃烤鱼。
占星术士对此早有答案，“莫娜一直想证明她比我强，到时候她一定会想打败保管箱子的人，我宿命般的对手艾莉丝。”她故意停顿，在索林多亚的眼神变成你就是想除掉徒弟之前，接着说，“但艾莉丝现在不在蒙德城。”
“作为艾莉丝继承者的可莉在蒙德，并且保管着箱子，以莫娜的行事风格，她一定会想和可莉一较高下，而在这一较高下的过程中，她会无意中打开我要她取来的箱子，看到里面的日记。”占星术士眼中浮现出几分恶趣味。
收了莫娜做徒弟以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艾莉丝那样喜欢整蛊她，因为真的很有意思。
“我告诉莫娜，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箱子里的东西，如果看了，我就把她大卸八块。”占星术士耸肩，“这样的话，她就不敢回璃月，会长期留在蒙德。”
贝莉斯特笑出声，过了好一会她才夸赞占星术士，“师父到底是师父啊。”也不知道莫娜什么时候能意识到，她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看了眼天色，贝莉斯特发现差不多该去见达达利亚。
“今天还是那个执行官请客？”占星术士吃着烤串随口询问。
“是，他已经学会提前把饭店订好了。”说着贝莉斯特心情再度变得复杂，公子在璃月真的学到了很多和战斗没有多少关系的技能，比如请客先订饭店，如何赊账等等。
也许达达利亚在来璃月前，也没想到他能学会这些吧。
贝莉斯特不免同情的想，然后她在占星术士和索林多亚拜托带夜宵的声音中前去赴宴。
出门没走两步，她来到街上。
叫了辆马车，贝莉斯特请车夫直奔新月轩，那个计划开始的地方。
在前往新月轩的途中，她重新细想那封来自蒙德的信，那是在蒙德的迪卢克送来的情报。
身为情报网的一员，迪卢克在几天前通过中间人询问过有关深渊法师的新情报，同时他告知另一则消息，特瓦林之所以变成风魔龙，失去理智，憎恨所守护的人们的，全因深渊法师作祟。
贝莉斯特还记得她让中间人怎么回复迪卢克。
在回信中，贝莉斯特让他不要太管深渊教团的事情，从最近得到的线索推断，深渊法师们突然活跃起来不是偶然事件。那个由受诅咒之人组成的深渊教团，在最近终于得到了王子殿下的默许，因此行动才越发大胆起来。
在告知迪卢克这一情报没多久，贝莉斯特通过中间人，收到了迪卢克的又一封亲笔信。
在信里迪卢克写到，一名愚人众执行官出现在西风教堂门口，对着吟游诗人和名为荧的旅行者出手，并在骑士团的人赶来前通过空间技术离开。
贝莉斯特正是通过这封信确定女士取走了温迪所持有风神神之心。
其实这些对她来说算是神明的计划内，信里真正让贝莉斯特不可思议的段落是女士在夺走神之心以后，还踢了温迪一脚。
要不是这封信是迪卢克亲自书写，贝莉斯特都觉得肯定是写信的人看错了。
但如果是迪卢克，那他一定再三核实过。
贝莉斯特知道女士过去的经历，也知道她如今确实变得疯狂，可她实在是没想到，女士会在西风教堂门口踹人，不对踹神，这不免让她感觉女士在泄私愤。
大概世间七神里，也就温迪能忍。贝莉斯特无声的感慨，至少她是想不出来，钟离和影会被这样对待。
“这位客人，新月轩到了。”车夫停下马车告知。
从设想中抽离出来，贝莉斯特给了车费后下车，在门口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与等在门口的女侍者一起来到店内。
女侍者把贝莉斯特请到包厢门口，敲了敲门才推开。
包厢内达达利亚和钟离正在聊请仙典仪，注意到贝莉斯特进来，达达利亚率先打招呼。
“怜舟小姐。”他说着过来迎接。
贝莉斯特点了点头，“达达利亚先生，好几天不见，那些书可有用？”她问起那些与魔神战争有关的书，北国银行的人正是还书的时候，一并把请帖交给了她。
“挺有用的，不过对我来说太晦涩了。”达达利亚实话实说，那些璃月的古籍，对于璃月人来说读起来就很困难，何况他这个至冬人。
“我能够理解。”看不懂这件事，她一点都不意外，哪怕是现在的璃月，都有不少学生戏称那本《符箓入门法》，还未学会就先入土。与他们相比，达达利亚能读下来就算很不错。
走到桌前，贝莉斯特看到桌上摆上的凉菜，她再看了眼钟离，明白了今天北国银行又要为账单发愁。
达达利亚全然没把账单放在心上，他今天请钟离先生和怜舟小姐来，是有一件事需要想问问他们的看法。
“怜舟小姐，你知道蒙德最近发生的事吗？”单刀直入的切入话题，达达利亚没有拐弯抹角，“那位荣誉骑士，你们认为璃月的仙人，会出来见她吗？”
问完的达达利亚心想，虽然怜舟小姐应该没有见过仙人，但是她一直在研究璃月的历史，那自然知道很多典籍里记载的仙人故事，从故事中她应能推断出仙人一直以来对凡人的态度。
至于钟离先生，他早就问过，对方一直则是保持着仙人不愿意与普通人，尤其是不愿和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接触的态度。
不过钟离透露过一点，那就是如果有仙家信物的话，仙人应当愿意见凡人一面。
这不就巧了吗。达达利亚听到钟离的话时，真觉得那张百无禁忌箓出现的恰到好处。
达达利亚原本的计划里，倘若岩神真的在请仙典仪上离世，那他便拿出一张愚人众仿制的百无禁忌箓交出去，让人去寻找仙人。以仙人来拖住璃月七星，自己去调查岩王帝君的遗骸。
然而在蒙德城的龙灾被一位旅行者解除后，达达利亚想到另一个方法。
那就是他可以利用一下旅行者的力量，那位旅者初来璃月，与任何人都没有利益上的联系，更不存在私心和纠纷。让她去找仙人，比让愚人众或者某些效忠愚人众的普通人去找仙人更安全，也更能令仙人相信岩神去世的事。
贝莉斯特沉吟片刻，给出自己的回答，“仙人在文献中，仅见有缘人。”
主要是太麻烦，凡人一见到仙人，大多马上开始求功名利禄，金钱健康，这些仙人都不知道怎么许诺，只能装听不见。
这也是为何很多仙人愿意搬进云海间的原因，起码那边能躲个清静。
如此回想，贝莉斯特开始感觉云海间本质上是仙人养老院，虽说那群仙人平时经常变成人的样子去参与实验……回忆着，贝莉斯特恍然发现，退休再就业莫非是仙人的宿命？
那岩神去世后，璃月要是再选新的岩王帝君，会不会选钟离？
贝莉斯特莫名的有点期待看到这一幕。
咬了下嘴唇，贝莉斯特隐藏的很好，没有把心中所想表露出来。
“终结龙灾的旅行者，我想即便是仙人也会感兴趣。”钟离思考着说道，这是实话，他就很想见见那位旅行者。
“确实，要是我的话，肯定很想见单枪匹马结束灾难的英雄。”附和着钟离的话，贝莉斯特看着公子的眼神变了变，要不是达达利亚不知道她和钟离那天的谈话，她都会认为对方是故意的。
达达利亚还不知道，眼前的怜舟小姐早就提议让旅行者来帮忙。
一无所知的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这可以尝试。”即使旅行者失败没有见到仙人，对达达利亚也没损失。
而且在旅行者去寻找仙人的间隙，他还能安心留璃月港内，不用担心前去绝云间给仙人送情报的人有什么私心。
这样如果七星将岩王帝君的遗骸送走，那他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没有顾虑的冲出去抢夺。
“公子阁下，恕我直言，你一直在问询与岩王帝君和请仙典仪有关的事，是有什么目的吗？”钟离明知故问，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不觉得好奇才显得不正常。
达达利亚思索片刻，“我必须与岩王帝君见一面。”他未说神之心的事，这是机密中的机密。
“为什么？”贝莉斯特说话间摆出惊讶的神情。
为了她的人设，她必须惊讶，反应太平淡就不对味了。
“因为一个委托。”达达利亚琢磨用词。
旋即贝莉斯特回了句，“愚人众里居然也会有人崇拜帝君？”她做出把达达利亚的话，错认成是同事的委托的模样。
就在贝莉斯特认定达达利亚会果断说没有的时候，他犹豫几秒，“可能？愚人众执行官的信仰很复杂，不是全部信仰女皇。”比如丑角，他虽会对女皇祈祷，但谁都知道，他不相信神。
对达达利亚的回答，贝莉斯特不免发出感叹，“至冬，还真是神奇。”最高的组织各国人都有，完美的贯彻了什么叫英雄不问出处。
达达利亚笑了笑，他说道，“怜舟小姐想去至冬旅行，可以通知我，到时我要是有空可以做你的向导。”如果他没空可以请公鸡安排，那位执行官一向很会安排这种事。
“谢谢。”贝莉斯特真诚的感谢，不过她短时间内是不会去至冬旅行，“那达达利亚先生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还有一件事。”达达利亚看向钟离，“钟离先生，往生堂现在还能进行送仙的仪式？”
这是他的第二手准备，在仙人拖住璃月七星，他又找不到岩王帝君的遗骸时，便请往生堂给岩王帝君办丧礼，借着送葬的机会，去接触遗骸。
达达利亚能相处这个主意，全是和钟离的交流中得到的启发。
“可以。”钟离点点头，“我也很期待，能够亲手送别仙人。”
这个发言很符合往生堂的员工，但贝莉斯特却垂下眼，好挡住眼里浮现出的笑意。
“那再好不过，到时候我愿承担所有费用。”达达利亚表明态度，他只要能见到岩王帝君的遗骸，花多少摩拉办葬礼都无所谓。
实际上达达利亚还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对于执行官来说，花点钱就能把事办了是非常少有的情况。

第217章
爬过高坡, 一座依海而建的城市引入眼帘。
“前面就是璃月港了。”作为导游的派蒙表现得很高兴，她和荧刚刚平息了蒙德的龙灾，在风神的指引下开启了新的旅途, 而她们的下一站正是璃月。
根据温迪的说法, 璃月最近正在准备请仙典仪, 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去寻找岩神。
既然风神不是带走荧的哥哥的神明, 那岩神说不定是, 所以她们要赶快过去看看。
好不容易爬上山的荧俯瞰着整个璃月, 她感觉有些新鲜，这里无论从色调和还是建筑都与蒙德大相径庭。
“我们下去吧, 说不定请仙典仪已经开始了。”派蒙提议道。
荧点点头, 缓缓地向着那座美丽而繁荣的璃月港走去, 在路上她还被推销了留影机。等沿着主干道，走进璃月港内, 荧看到了不少人, 令她有些惊讶是，行人中包括很多的外国人, 显然这都是在来看请仙典仪的观众。
面对这一幕, 派蒙舒了口气，感慨还好有温迪的提醒, 不然她们肯定会错过。
通过问路, 确定请仙典仪是在玉京台进行后, 荧和派蒙朝着那座最高的建筑走去, 看着巍峨的山峰, 荧有些累了, 怎么还要爬山。当初在蒙德城内她就天天爬楼梯, 到了璃月，好像更加变本加厉。
“璃月，是与神同行的城市。”
“岩王爷保佑，今年的生意能好起来。”
在前往玉京台的路上，荧听到不少祈祷声，她暗暗的把这些话记住。
也在这时，她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到她的身上，但她停下脚步环视四周，除了游客行人外，再无其他的人。
派蒙因太过兴奋，根本没有注意到荧停下脚步。
想了想，荧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于是她继续向玉京台跑去。
在新月轩的二楼，贝莉斯特正坐在打开的窗户前，她的对面是正注视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钟离。
“旅行者向玉京台那边去了。”贝莉斯特喝了口茶，“她真的挺敏锐的，居然能察觉出有人在看她。”
说到这里，贝莉斯特笑了一声，没忍住调侃道，“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猜出你的身份。”不过现在想这些都为时过早，起码要等旅行者向留云借风真君等仙人送完信才能和钟离见上面。
贝莉斯特忽然觉得自己还挺对不起留云借风真君，毕竟他们对这个计划一点都不知情。
到时候肯定会生气，尤其是留云借风真君，少不了要说她几句，埋怨她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和众仙商量，把所有仙人都蒙在鼓里。
“也许很快。”钟离有些迟疑，其实他不太想对旅行者隐瞒身份。
等他和旅行者正式见面以后，他会给予暗示，到时候真相大白，旅行者也不会那样地惊讶。
贝莉斯特又笑了一声，“达达利亚也前往了玉京台，他想利用旅行者，我们利用他，这么看，我们才是罪大恶极。”
“罪大恶极？”对于这个形容词，钟离觉得有些过了，本质上他和贝莉斯特并没有做什么的损害他人利益的事。等到事情结束，每个人都会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旅行者会得到指引，达达利亚完成了任务，七星会向璃月人证明自身的能力。
岩神摩拉克斯则会从此变为钟离，用贝莉斯特的话说，他退休了。
这明明很符合契约的定义，交换与获得，所有人都能皆大欢喜，怎么能说罪大恶极。
摇了摇头，贝莉斯特解释，“我是说我们很像幕后黑手，策划了这一切，至于罪大恶极，是个夸张的说法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钟离一下了然，“确实如此，形容得夸张，但我们的确在幕后操纵着整场仪式的走向。”关于这点他不会否认，这是一场从百年前便开始起草的计划。
当他决定要离开岩神的位置时，他百年开始思考，认真选拔七星，小到钟离这个凡人身份的塑造，大到请仙典仪上会落下的遗骸，全部都在计算之内。
从达达利亚下船的那一刻，整个计划就开始启动。
钟离更是成功地令达达利亚认为，那个夺取岩神神之心的计划，全部是自己想出来。
可本质上，达达利亚无论是从钟离先生还是怜舟小姐，那边得到的知识或者消息，全都是有导向性，他们一步步的让达达利亚接受了早就编撰好的剧本。
要说唯一的意外，那就是荧，她是要登上神位的旅者，注定是世界的中心。
正如贝莉斯特得到荧的消息后，便开始考虑把她拉入计划，钟离同样是这样想，更巧的是达达利亚也是这样想。
如此一看，荧不参与进送仙典仪都说不过去了。
无论是编撰这场大戏的神，还是执行这场大戏的人，都想请她入戏。
钟离微微叹息，请仙典仪马上要开始，他们这么久的谋划终于要正式浮出水面。
浑然不知自己又一次要帮助神明解决某些小问题的荧，刚刚爬上玉京台。
越接近玉京台，人就越多，派蒙尚且能飞到高处，荧就只能在人群中艰难前行，但好在她个子还算是比较小，所以才能顺利地来到最前沿，那也是观看请仙典仪的最佳位置。
贡品香炉已经摆上，在等待天权星凝光来到仪式的时候，荧和派蒙还对着香炉许下愿望。
“来了来了！”浮在高处的派蒙最先看到衣着华贵的天权星凝光。
在人群里，她还看到一位头上长角的少女，对方站在最前排，没有看凝光，反而是低头思虑着什么。
凝光在侍者的簇拥下走进祭台，她看了眼天空，接着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宣布，“吉时已到。”
围在她身边的侍者们当即行礼退下，只见接下来凝光驱动神之眼，金色的光芒迸发，黄色如玉石般的岩造物凭空在她周身凝聚。
玉石落入祭坛中间的香炉，金光产生，直冲云霄，人们不约而同的抬起头。
云彩被光束搅动，呈现出漩涡的样子，湛蓝的天空忽然间阴沉，狂风四起，一条褐身金角的龙从天落下，直直砸向祭台。
凝光下意识的抬起手挡住飞来祭品，别的的侍者全然没做好准备，被冲击波震到在地。
黑云散去，凝光罕见的心跳一滞，自从她成为七星来，再未感受到慌张的情绪，可今天她又一次的体验到了。
即便内心慌乱，她还是最快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那头落下的龙身边，蹲下身查看情况。
凝光从外表上判断，这条龙正是岩王帝君，每年出现在的请仙典仪上的仙体，这下问题就大了。理性告诉凝光，这可能是愚人众筹划的计划，在那名年轻的愚人众执行官上岸的那刻，她就派人密切关注着。
反常的是，代号公子的执行官，来到璃月的几个月，不是和往生堂的客卿聊天吃饭，就是去书店翻找资料。仅有的异常之处，也就只有公子请一名学院里老师，帮忙从书馆里借阅古籍。
那些书在被借走后，书籍的名单便全部送到凝光的桌子上。
凝光阅读过，从中未发现太多的异常……
但真的如此吗？凝光侧耳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猜忌，惶恐近乎同时爆发。
这可是璃月最庄重的请仙典仪，是神一年中仅有的现身时刻！
电光火石之间凝光做出选择，她起身后退两步，挥手对守卫的千岩军和侍者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帝君遇害！封锁全场！”
她要把这次事件定性，帝君不是飞升失败，是有人害了他。
接到指令的千岩军近乎马上行动起来，包括荧在内的观众们迅速被包围。
派蒙惊恐起来，她看了看左右，脑子开始转不过来，“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说帝君遇害，难道岩之神…死…死了？”说出死这个字的时候，派蒙不可思议，不会吧，岩神竟然会死？
就在派蒙要和荧接着讨论的时候，她们发现千岩军开始盘问过分靠近现场的可疑人员，而且多以外国人为主。
“太可怕了，凶手就在我们中间…”派蒙的思路被带走了，然后她意识到，她和荧也挺靠近现场的。
荧看着千岩军，被神明击落，与哥哥分离的记忆再度涌现。
不能落到对方的信徒手里，神，可能是当年的敌人。荧心中浮现出这句话，紧随这句话的是一个字，逃。
飞着的派蒙同样意识到荧特殊的身份，她赶紧跟上去，要和荧一起走。
决定逃跑的荧蹑手蹑脚的来到玉京台的出口，派蒙更是小心翼翼，左顾右盼，生怕被发现。
就在即将成功逃出去的当口，荧的脚步声惊动了附近的千岩军。
完了。
派蒙捂住头像是怕被打，荧的表情则在瞬间变为警戒，她根本没管千岩军，直接加快脚步，一个冲刺直接跑出去。
“哎哎。”
追上荧的派蒙边飞边回头，一群千岩军追在她们的后面。
如果说荧和派蒙先前仅仅是可疑人士，那现在的她们，基本上差不多被认定心里有鬼。
不然为什么要跑？
在下面封锁的千岩军听到同僚的呼声，立刻冲上楼梯，截住荧的去路。
“哪里逃！”千岩军大喝一声。
荧被封锁在死角，正当她拿出武器准备战斗的危急时刻，她听到一句话。
“小姐，小心别动。”
随着话音落下，几只水元素力凝结的箭矢飞来，击落了千岩军的武器，一个人影从空中落下，他手中的弓变为水刀，三下五除二，在荧还没有明白过情况的时候，便击退包围荧的千岩军。
帮助了荧的人注意到更多的千岩军赶过来，他转过头对荧说，“跟我来。”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在疑惑中追了上去，她们不明白这个人平白无故为何要帮助她。
好不容易摆脱千岩军的追捕，荧气喘吁吁，眼看前面带路的人停下，她终于能喘口气。
一直在飞的派蒙大呼好累，反被荧问她在用魔法飞行，为什么也会觉得累。
结果被派蒙气呼呼地说没有同情心。
说完荧以后，派蒙感觉不那么累了，她在半空中转身问那位帮了他们的好人，“这位小哥，你是谁啊？”
“你们可以叫我公子喔。”
派蒙叉腰，这个称呼好奇怪，救过一次就把她们当做仆人了吗，好糟糕的性格。
眼看派蒙和荧要误会，在就埋伏在附近，救了荧的达达利亚解释，自己没有这个意思，公子仅仅是代号。
“就好像…你们，应该在蒙德城见过女士吧？”达达利亚觉得举个例子更浅显易懂。
紧接着他看到荧和派蒙的脸色变了，荧更是摆出防备的姿势。
不得不说，愚人众执行官的名声真的不好，但达达利亚对此不介意，他现在又不是来找旅行者打架的。
“女士给你们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吧？唉，那个女人…我也不喜欢她。”达达利亚发自内心地说，愚人众的执行官大多数都和他合不来，女士更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如果说富人和博士仅仅是说他听不懂的话，丑角和仆人以及散兵是有自己的私心和疯狂。那女士就是两者的结合，讽刺起来达达利亚能不重样，从言语中，达达利亚听出来她很不喜欢自己对女皇的忠诚。
这是达达利亚不太能接受的，这可是至冬国，如果他不对女皇忠诚，那对谁忠诚？蒙德的风神？
所以达达利亚提议，让荧忘记女士做的事情，他是来帮助旅行者。
然而荧根本不相信达达利亚的帮助，他可是愚人众啊！还是执行官！
“我不是坏人…”达达利亚说着纠结了一下，“我大概是坏人吧，但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后半句是真心的，他仅仅是想利用荧去给仙人送信，让仙人拖住璃月七星，他好去调查天上掉下来的那条龙。
在又请旅行者不要想着打倒自已以后，重又释放善意的达达利亚果然看到荧变得缓和。
达达利亚在确定荧不会发起进攻后，开始讲述他为什么会救下荧，先是他听过荧在蒙德城的事迹，所以稍微关注了她一下，正是由于一直关注荧，才知道她没有做什么。
“想必暗害神明者另有其人。”达达利亚故意这样说。
接着他叹气，表示自己一个愚人众的执行官，至冬国的使臣，在这种时候肯定无法获得信任，璃月的七星对愚人众怀疑已久。
派蒙毫不留情的评价，“我觉得这应该是愚人众的错。”她看亲眼看到，女士在西风教堂给了温迪一耳光还踹了他一脚，那可是风神，愚人众的执行官敢这样对待他国的神明，那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笑了几声，达达利亚没办法否认，毕竟荧上一次接触的是女士，那家伙可什么都敢干。
好在达达利亚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他直入主题，请荧去北国银行，好洗清刺客的嫌疑。
至于为什么去北国银行，璃月内监视他的可不止是七星。
除了七星外，还有一股势力紧盯着他，那股势力比七星更隐蔽，达达利亚怀疑那是一直针对愚人众的情报组织。
那个情报组织，和愚人众斗争了上百年，一直在用尽各种办法干涉至冬国的计划，尤其是和邪眼相关。近百年里端掉不少愚人众的邪眼制造中心，让执行官们头疼不已。
考虑着这个变量的同时，达达利亚领着荧来到北国银行，在那里他把百无禁忌箓拿出来。
“简单来说，这东西是一种信物。让三眼五显仙人不会伤害你们的信物。”
达达利亚在对荧和门详细讲解过璃月的三眼五显仙人是什么后，请荧去绝云间请仙，为求个公道。
这番循循善诱，令派蒙思维跟着达达利亚走。
“公道？”派蒙反问，她不太懂公道这个词的意思。
达达利亚摊手直白的告诉荧和派蒙，岩王帝君是武神，从未放弃过自己的神力，凡人不可能杀死他。
说到这里达达利亚想起女士取得风神神之心的时候，他问钟离对风神的看法。
那位钟离先生对风神的评价不算很高，他觉得风神常年不现世，过于自由散漫。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提到风神曾吹走高山，将蒙德变为绿荫之地的过往。
要不是达达利亚清楚的知道，钟离对风神神之心被夺一事一无所知，他觉得这位钟离先生是在暗示，风神让女士那么容易地取走神之心，是在演戏。用璃月的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风神就算力量再消退，也不是女士能羞辱的存在。
但蒙德的情况，不该是他管，达达利亚更专注于岩神的神之心。
“现在，北国银行也不可能无限期地拖延千岩军的搜查，但仙人百无禁忌。璃月就是岩神与仙人们一同建立的，当然，是用武力。”
达达利亚在璃月居住的这段时间，读过听过关于璃月魔神战争时期的历史，十分明白仙人是特殊的存在，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足以影响璃月七星。更重要的是，仙人对岩王帝君很忠诚。
“去找他们吧，要比七星的信息更快一步，把未经扭曲的消息带给他们。”
“如果说现在的璃月还有谁能帮得上你的话…那就只能是绝云间的三眼五显仙人们了。”
达达利亚说完最后一句，知道他成功了，这位旅行者和派蒙，相信了他的话。
那么接下来趁着七星被仙人们纠缠的间隙，他就要去寻找岩神的遗骸了。
目送荧和派蒙带着百无禁忌箓离开，达达利亚由衷的希望，不要让事情走到最差的一步，他还不想毁掉璃月和至冬的外交关系。
在达达利亚筹划之际，一只铅灰色的小鸟停在高处亲眼目睹了全部过程。
有风吹过，小鸟拍拍翅膀飞向隔壁的新月轩。
在新月轩二楼的包厢里，贝莉斯特正独自吃着点心，钟离先一步回往生堂，他怕再不回去，往生堂的现任堂主胡桃会生气，毕竟这可是大事，要给岩王帝君送葬。
“胡堂主应该很高兴吧。”贝莉斯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候，索林多亚从开了一条小缝的窗户里挤进来。
“一切顺利，旅行者去了绝云间。”
贝莉斯特吃完最后半块点心，“好，那我们也准备起来吧，真想不到，我之前骗过七星制造的石珀龙，还能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这么想来，那条龙还骗了七星两次。
恍然间，贝莉斯特回想起她那些毛茸茸的岩王帝君周边。
“索林多亚，你去告诉白涤，让工厂最近多生产一些岩王帝君抱枕。”贝莉斯特认为最近肯定有很多人买这些东西来纪念岩王帝君。
所以她要提前做好准备，不然到时候货不够岂不是很尴尬。

第218章
在璃月的角落, 略显偏僻的侧巷，一家名为往生堂的店里，扎着双马尾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 正在叉腰对着她的员工们吩咐。
“人死了要体面, 神死了也要体面。”
胡桃的手拍着桌面, 她看着认真记录的仪倌，老神在在的客卿, 用另一只手扶住额头。
“阴阳有序, 命运无偿, 帝君今日逝去，七星却不来第一时间找我们办葬礼, 你们对此怎么看？”说着她抬起手, 根本不给正在旁听的下属选择的机会, “钟离，你先说。”
被点到名字的钟离沉思几秒, 直言道, “请仙典仪如此隆重，送仙无人问津, 实在是不成体统。”璃月七星的处理, 令钟离有几分不满意，他们一直在拖延消息, 似乎是把这么大的事冷处理, 压下去。
“对！七星太过分了, 堂堂岩王帝君, 那么大一条龙, 咚的一声掉地上, 全璃月人全看见了。”胡桃在咚这个字上加重音, 说的就像岩王帝君是一颗石头从天上掉进水里。
仪倌小妹犹豫几秒，提出自己的猜测，“也许七星不相信，帝君已逝。”神明死亡什么的，已有几百年没有发生过。
哪怕是须弥，至今也有很多人接受不了大慈树王的逝去。
更何况是七星，那些大人物心里，想必仅是把这次意外当成帝君的考验，所以他们怎么敢进行葬礼。
万一前脚把帝君送葬，后脚帝君现身，那未免太尴尬了。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应该准备着。”胡桃正了正帽子，“真到送走帝君的时候，往生堂也会手忙脚乱。”
钟离点点头，在旁符合，“此言有理。”然后他想到公子达达利亚，也许过不了两天就轮到他兑现承诺，出钱帮岩王帝君办一场符合身份的葬仪。
既然想起这件事，钟离估算时间，从请仙典仪到现在，达达利亚应该在就在七星忙于应付即将到来的仙人的间隙，开始找岩王帝君的遗骸。而他从街坊中听到的风声，七星已将仙族法蜕藏匿起来，禁止任何人瞻仰。
至于藏匿所谓仙祖法蜕的地方，钟离早已想到，那就是制造提瓦特大陆摩拉的地方，黄金屋。
整个璃月，没有哪里再比黄金屋更安全，更适合藏匿那具岩龙。
“钟离！”胡桃加大声音，成功的让钟离回神，“这件事你负责，平时看你对岩王帝君挺了解的，应当也知道仙人的葬礼都需要什么吧？至于需要办葬礼需要摩拉……你买东西的时候，就把账挂在七星那边。”
沉默片刻，钟离告诉胡桃，“会有人为送仙典仪负担费用。”这些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胡桃吸了一口气，刻意做出夸张的表情，“北国银行真的愿意掏钱？”她内心还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钟离真的能拉来北国银行的赞助。
“是。”钟离给与肯定的答案，按照他的推断，公子很快就会来找往生堂，他别无选择。
正如钟离所预料，此时北国银行内部，刚从玉京台再次返回的达达利亚坐在椅子上沉思。
在荧和派蒙去绝云间以后，他趁七星开会讨论怎么办的时候，找遍了璃月港可以藏匿东西的地方，结果都没有见到那个仙祖法蜕影子。
即便是动用了愚人众的情报网，也没有查到那具岩王帝君的遗骸被七星藏在哪。
负者安置遗骸的天权星凝光在这方面滴水不漏，根本让愚人众找不到任何仙祖法蜕的蛛丝马迹。
“公子大人，七星这样做，怕是要逼您现身。”北国银行的经理小心的提醒。
七星敢这么大不敬，将岩王帝君的神体藏匿起来，正是要逼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来到台前。在这种时候，谁最急着寻找仙祖法蜕，谁就是最有可能刺杀岩王帝君之人。
“我知道。”达达利亚起身，他早就考虑到这点。
那么如此一来他只能使用第二个方案，以办葬礼的名义去见岩王帝君的遗骸。
七星就算再防备，总不能连都不让葬仪人员去整理神体，那样的话这件事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本来璃月就已经有传闻，是七星谋害了岩王帝君，这个传闻流传的很广，在请仙典仪后更是愈演愈烈。在这种情况下，七星再不让譬如往生堂客卿，这类做白事的葬仪人员去见岩王帝君的遗骸，那就真的是跳进碧水河也说不清。
达达利亚不需要真的为岩王帝君办一场葬礼，他只需要知道那条在请仙典仪上砸下来的龙被凝光藏在哪。
“等那位旅者回来，你们第一时间通知我。”达达利亚对着经理说道，“我先去一趟往生堂，去见见钟离先生。”
身为愚人众的执行官达达利亚肯定不能出面办理岩神的丧事，七星对愚人众的怀疑很深。
好在，他先前便和钟离有约定，能够请他代劳去为岩神办送仙典仪。
而那位旅行者，达达利亚是想让她和钟离一起去办理送仙典仪，这样的话，在采买东西的时候，七星不敢阻碍。因为从当前传来的消息来看，那名叫荧的旅行者和仙人们搭上了线，换言之她获得了仙人的庇护。
这使得七星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她。
璃月七星正为仙人要出山，降临璃月干涉凡间事务焦头烂额。万一此时对被诸位仙人承认的旅行者，态度和行动上有些许怠慢的地方，很可能会令仙人错认为，七星在通过旅行者，敲打自己。
“好，我到时候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经理毕恭毕敬的接下任务。
在临走前，达达利亚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回头对经历说，“提前准备摩拉，这两天会要用到。”
经理愣了几秒，职业习惯让他反问，“公子大人，请问摩拉具体数额是？”总要有个数目吧，不然他们没能怎么去筹备。
被问到的达达利亚认真想了足足十几秒，对于璃月办葬礼要多少摩拉，他没有概念。
“没有上限，一切为了任务。”
达达利亚知道，等找到仙祖法蜕被藏在哪里，再往后的事就不是钱能解决。
既然璃月七星不想让他那么轻易的接近神之心，那他也只能用些比较极端的手段过去确认。
在极端的手段施行后，至冬和璃月两国的关系会变得怎么样，达达利亚没有精力去关心，夺取岩神神之心的任务，某种程度上高于外交事务。
若果任务失败，导致七神之心却一，达达利亚认为他不光是对不起女皇的信任，更是直接毁掉了那个让至冬人近乎牺牲全部的大计。为了他的家人，为了整个至冬国，他不论任何手段，哪怕付出失而复得的生命，都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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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间内，人声鼎沸，作为总管事的白涤站在高处竭力的维持着秩序。
“请诸位仙人稍安勿躁。”白涤对着气愤的众仙喊道，她手里拿着一个喇叭，“帝君自有打算，且三位真君和降魔大圣的皆要前往璃月。”
一只青鸟落在树枝上，他对着白涤质疑，“为何请仙典仪出事这个消息，是由七星告知我们？”而且这个消息传进来以后，各位仙人才发现云海间的出口被强有力的阵法封住。
这些要冲到璃月港，去讨个说法的仙人，有一个是一个，全部被所锁在了云海间。
在璃月，能封印云海间出路的存在寥寥无几，如果不是岩王帝君亲自动手，那就只有云海之主故意为之。
“也不清楚，关于请仙典仪上发生的事，我不比大家知道的更早。”白涤皱起眉头，她嘴上是这样说，内心却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再加上她在几个月前才把一本夹着百无禁忌箓的古籍送到岩上茶室，所以她感觉这背后一定有个大计划。
云海间被封住，想必正是为了不影响计划。
“那你能来联系到云海之主吗？起码请她将封印破除，我等好出去。”青鸟仙人一脸痛惜，“就算不为帝君出事，我们去外面也好看个安心。”神明的死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们这群尽力过魔神战争的仙人在明白不过。
七星送来的信假如是真的，那璃月港想必已不复存在了。
真是那种情况，便不是三位真君和一位夜叉能妥善处理，必行需要其他仙人的帮助。
“这……”一下子白涤犹豫了，联络的方式她肯定有，但她觉得贝莉斯特应当不会解除封印。
在气氛陷入僵持之际，几乎与大海融为一体的雨鸟穿过屏障。
白涤看到那只鸟，像看到了救星。
那只能够冲破屏障，躲避封印的雨鸟正是索林多亚，她难得展现出暴雨之鸠的形态，而不是一只普通的小鸟。
“吾此次是来传达命令，除岸上诸仙外，其余仙人一概不许上岸，更不可能私自破除封印，待时机到来，封印自会消失。”索林多亚的话在云海间内回荡，这是神的旨意。
仙人们这下安静下来，但仍有人问道，“这是帝君的旨意，还是云海之主的意思？”
“不可说。”故作高深的回答，参与岩神退休计划的索林多亚，没办法给出答案。
说是摩拉克斯就坐实了，这是一场考验，说是贝莉斯特，这群仙人可能会接着闹。云海间是云海之主的地盘，但是居住在云海间的仙人们，不全是云海之主的下属和眷属。
所以让仙人们猜去吧。
“那我们姑且再等等。”大部分仙人最终选择退了一步。
这下白涤松了口气，“谢谢诸位仙人的配合。”她真的不想和仙人们起冲突，也是这时候她肩上一沉。
虽说没有再闹着要出去，被锁在云海间的仙人仍然不免长吁短叹，“哎，帝君到底要做什么。”这么多年了，他们再一次发觉，帝君还是那样的难以被看透。
没有管那些心情沉重的仙人们，重新变为小鸟的索林多亚落在白涤的肩膀上，并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贝莉斯特叫你多去准备些岩龙的布偶。”
白涤楞了一下，旋即大彻大悟，看来这次确实是一场对凡人和七星的试炼。不过她忍不住想，以岩王帝君身死作为开场，是不是有点过于震撼，无论是对七星还是对仙人。
“我会立刻给七星回信。”白涤压低声音对索林多亚回答。
在信里她会写，海族趁机来犯，仙人要在水下应对魔物，实在是无力插手璃月港内的事，若有事还请与仍留在凡间的真君与降魔大圣商议。
眼看白涤的回应确和贝莉斯特预料的一样，索林多亚不再多说，她啄了啄羽毛，打算去找寒浊。
以她对那条冰蛇的了解，他怕是根本不知道璃月港内发生的大事，还在一无所知的吃点心。

第219章
新的一天, 荧从北国银行提供的安全屋里出来，她和派蒙如今是璃月七星点名的通缉犯。
派蒙打着哈欠，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欢迎, 公子大人的朋友, 旅行者。”北国银行的员工对荧问好，并且祝她未来在愚人众平步青云。
荧有些无奈的申明她不打算加入愚人众，对于那个组织, 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被拒绝的北国银行员工笑了笑, 没把荧的话放在心上, 她直接告知荧, 那个能帮助她突破僵局, 见到岩王帝君遗骸的人, 达达利亚已经找好了。
“那么，他人在哪？”派蒙没预料到公子这么快就找到人，她还以为要再等一段时间，没想到一天不到就好了。
上次把请仙典仪上发生的事告知四位仙人以后, 荧和派蒙回到北国银行，再次见到公子, 然后从公子口中得到在她离开期间璃月港内发生的事情。七星藏起来了岩王帝君的仙祖法蜕，不让任何人瞻仰。
在一筹莫展之际，公子又告诉她, 自己可以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人，但需要一点时间。
荧和派蒙为了不让寻访七神的计划落空, 只能相信公子。
而公子没有让荧和派蒙失望。
“大人在琉璃亭。”那名戴着面具的北国银行员工如实回答。
听到琉璃亭这个名字, 派蒙马上兴奋起来, 那可是璃月最好的餐馆之一, 公子这家伙居然会把请人去那里吃饭, 想必是下了血本了吧！
开心的派蒙对荧解释过琉璃亭，和背后代表的璃菜和月菜之争后，便和她离开北国银行，跑向了距离北国银行不远处的琉璃亭。
在那短短的一路上，荧又感受到两道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她第一个反应是自己被发现了，但很快视线就消失，似乎看她的人，仅仅是对她的异国打扮好奇。
“旅行者？”派蒙注意到荧的表情，她不免担忧和戒备起来。
摇了摇头，荧表示没有什么大事，正好琉璃亭也到了眼前，达达利亚正在等着她们。
达达利亚先打招呼，“哟，你们来了。”说完他告知荧和派蒙，那个能找到仙祖法蜕的人他找到了。
“那么，这个人又在哪？琉璃亭里吗？”悬浮在半空中的派蒙明知故问。
笑了笑达达利亚给予肯定的答案，“我准备了一场——嗯，在这个国家，叫做饭局的见面仪式。”在璃月几个月，他早已摸清了璃月人的习惯，正如第一次和怜舟小姐见面时，她所说的，璃月人喜欢在餐桌上讨论事情。
站在门口的琉璃亭管事，看到达达利亚便迎上来，客套一番后，才说钟离先生已在雅间里等着二位。
在恍然间，派蒙又被忽略了，但因为憧憬璃菜的美味，她没发现。
和公子一同走进琉璃亭，穿过大厅来到雅间，推门而入先看到的是一面屏风。
虽然还没有见到那位钟离先生，荧却产生了一股奇怪的预感，她无法说明自己的感受，只觉得素未蒙面钟离先生很可靠，能妥善的解决她当前面对的问题。
在荧和达达利亚走进琉璃亭之时，隔壁的新月轩内，一位中年人正关上包厢的门。
“怜舟小姐，事情办妥了，公子和旅者已与钟离先生见上面。”中年人走到靠近窗户的茶几旁。
被称为怜舟小姐的贝莉斯特透过窗户的缝隙看了一眼，发现达达利亚确实不在。
“谢谢你伯阳。”贝莉斯特说回视线，顺便放下手中的茶杯，“等这件事结束后，你打算去做什么？”
被称为伯阳的中年人，想了想最终摇摇头，“世事变迁，我也不知何去何从。”他自漆黑灾厄中被救下，在云海间沉睡了很久，最近几年才得以苏醒，而这一醒来已经是五百年后。
他的亲人，朋友全部都隐没在历史的烟尘中，唯一能称得上欣慰的是，他们家族的后人还在，并且某种程度上大有作为。
比如抢了献给冰之女皇的皮草，自己做成衣服穿。
“其实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在璃月港内继续生活，在岸上我有不少产业，如果你愿意可以去管管，就当是找点事做。”贝莉斯特提出她的看法，这几年里她看得出来伯阳其实很想留在璃月港。
伯阳想了想点点头，“好，我会尽力管理，不辜负您的心意。”
点了点头，贝莉斯特没再说话，她盘算着等这件事彻底结束，就将岩上茶室等一些房产，收房租的事情交给伯阳。这样也没那么的累，收来的房租还能当是他的工资。
自从伯阳醒来，他便帮着贝莉斯特，为岩神退休计划出了不少力。
在璃月港，仙人不是万能的，有些事反而凡人去做更方便，就像这次，琉璃亭的老板能和伯阳关系不错，这次出于情谊和对岩王帝君的信仰，冒着巨大的风险，在这个时候去接待七星的通缉犯和愚人众执行官。
但换做贝莉斯特，那位老板可能就要掂量掂量，因为她看起来太年轻了。
至于钟离，他根本不能出面去和琉璃亭的老板认识，不然以达达利亚的敏锐程度，很快就会发现这件事，进而找到破绽，届时整个岩神退休计划将功亏一篑。
“对了，大人我有一事相求，在层岩巨渊里，我有遗憾之事。”伯阳稳住心神，每每回想在地下的经历，他都遍体生寒。那种在孤寂中慢慢死去的感觉，对于凡人来说实在是过于痛苦。
“哪天层岩巨渊解封，我是否可以再去一探？”
恐惧归恐惧，伯阳却还是想再去一趟层岩巨渊下层，他是凡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平复内心。
对于凡人来说，想做的事，最好立刻去做了，不然很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贝莉斯特知道伯阳所说的遗憾是什么，她沉默半秒，再次提出建议，“你弟弟留了了一封遗书，在信里他最后的愿望是想找回在层岩巨渊里的太威仪盘，如果你的目的，和你弟弟一样，那我可以请人专门去层岩巨渊。”
无论是从伯阳的身体状况还是他的心理状况，贝莉斯特都无法说服自己，让他去层岩巨渊。
平时的层岩巨渊便足够危险，更何康是现在黑泥再次泛滥的层岩巨渊下层。
伯阳既没有神之眼，又不是仙人，再让他下去无疑是让他去送死。
“那封遗书还在您哪里？”伯阳有些惊讶，他以为像贝莉斯特这种身份的存在，不太会挂心这种小事。
贝莉斯特露出落寂的表情，“有些事对我来说也是遗憾。”
即便最后大家能再次团聚，可在过去失去的痛苦仍无法抹平。
回想着，贝莉斯特脑中出现了占星术士喝醉后的心声。
那位获得长生，能用无穷无尽的时间研究星空的大占星术士，说她在看不见星星的国度遇见一名少女，对方崇拜她，以她为榜样。
少女很有天赋，借助深渊里的星空，真的看到了未来，成功的预言了双子星的到来。后来她们成为了朋友，随时间的流逝，少女结婚生子，长出皱纹，头发变白，她在一点点老去，而占星术士还是如她们初见般的年轻。
等到几十年后她送走了友人的棺椁。
在故事的最后，喝得烂醉的占星术士告诉贝莉斯特，终于明白为什么永生是一种诅咒，因为一遍遍的去体验失去，实在是太痛苦。
“我明白了，按您说的做吧。”伯阳没有强求，实际上他同样明白，自己可能一去不回。
哎。在叹息中，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敢于抢夺神明衣服的后人。
一想还有亲人尚在，忽然伯阳便舍不得离别。
伯阳放弃了这个念头，不过他还是想问一句，贝莉斯特会怎么安排，“您是要派谁去层岩巨渊？”据他所知，在璃月港内，有能力前往层岩巨渊下层，还能驱动太威仪盘的人不多。
起码是有神之眼的凡人，精于战斗，且在玄学上造诣深厚，单说一点还好，三点全部符合确实有些难找。
贝莉斯特稍作思考，她很快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我认识一位律师，她有能力处理这件事，而且……旅行者也可以帮忙。”过于的过去的历史，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会让她更深刻的体会吧。
不过还是看缘分。贝莉斯特没想强求，旅行者没有时间她也不能强行把人拽过来。
“那我回头把遗书送给那名律师，交上定钱。”伯阳觉得还是要走流程，不能让人家律师白跑一套。
贝莉斯特自知不好出面，便答应下来，“不过要再等几天，现在的云海间，只能进不能出。”
那个阵法，仙人们很难打破，坎瑞亚的技术和璃月的术法基本上不兼容。
想必现在仙人们，正在想办法打听岸上的情况。
突然灵光一现，贝莉斯特感觉她可以弄一个直播，让仙人们看看七星在面对危机时的应对。
在旁的伯阳点点头，没有异议，这个时间确实不是去层岩巨渊下层的好时候。
更何况他发现贝莉斯特说完云海间只能进不能出后，陷入了沉思，这让伯阳认为这位云海之主在琢磨什么大事，这样一想他更不好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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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亭，钟离和旅行者先出来购买送仙典仪需要的东西，达达利亚用喝几杯和练习使用筷子为借口单独留下来。
“公子大人，在您和荧小姐来到琉璃亭以后，琉璃亭的老板去了趟新月轩。”债务处理人的身影浮现出来，他一直在暗处观察周围的情况，防止千岩军闻讯赶来。
七星不会对旅行者动手，可对他们这些愚人众，就不会这么客气。
“大概是七星那边的人有在新月轩等消息，不用在意，我们的重点是找到岩神的仙祖法蜕。”达达利亚对下属吩咐，七星不动手，作为愚人众的他们更不能有动作。
不过达达利亚还挺佩服这些璃月人，琉璃亭和新月轩分别代表璃菜和月菜，两家的老板关系十分恶劣。这家琉璃亭，正是老板为了和新月轩打擂台才被搬到新月轩旁边。
现在为了岩神的事情，琉璃亭的老板都愿意去新月轩送信，可见牺牲有多大。
债务处理人领下命令，旋即他问出另一个问题，“需要跟踪那两个人吗？”
被问到的达达利亚想了想，给出肯定的答复，“离的远点，不要被发现了。”他感觉钟离的钱会不够，而他不想因缺钱耽误了计划。
牵扯到神明的宏伟计划，被摩拉绊住无法进行，那未免过于戏剧性。
达达利亚其实早在昨天，他便在往生堂和胡堂主谈妥，交上了第一笔定金，作为请仙典仪的活动费用。
那笔钱数目不算少，但达达利亚总觉得再多的钱，在钟离手里都会不太够用。

第220章
安然行走在璃月的路上, 荧和派蒙刚刚在璃月的各处买完一堆东西，现在正准备去拿风筝。
与行人擦肩而过，旅行者产生了一种她们是璃月平常访客, 不是七星通缉犯的错觉。
在前往风筝摊位的途中, 派蒙小声议论着在前面带路的钟离。
“钟离好奇怪，他什么都知道，连岩王帝君的仙体在黄金屋这种事都清楚。”在买夜泊石, 跑到好远的地方检测夜泊石品级的时候, 钟离偶然提起过一句, 仙祖法蜕在黄金屋。
“但他没有钱, 还不会比较价格, 这种人是靠什么活下来的？这其中有什么诀窍？”
钟离买东西时, 那副我都要的态度着实吓到了派蒙，她没想到一个人这么穷，还这么不在乎摩拉。
又或者这就是，不花自己的钱不心疼？
派蒙也想这样子, 做什么都有人给自己付钱，这样一想公子还挺大方。
落后钟离两步的荧正在思考如何回复派蒙, 她在钟离用知识换去东西，和钟离不用吃饭之间选了前者。
“原来如此，这么说我也是, 嘿嘿。”挠了挠头，派蒙想起自己的饭钱都是荧在付摩拉, 而她会适时的给她讲解些风土人情, 所以钟离也可能是这样吧。
说完钟离的事, 派蒙看着身边琳琅满目的商铺感叹, “好多店铺都开着。”没有她想象中的萧条, 商家们该开门的开门，该迎客的迎客，丝毫不见岩王帝君逝去的悲伤。
这是她们正好经过一长长的队伍时，派蒙看到门前挂着一个令她感到几分熟悉的东西。
“那条龙，是岩王帝君？”看清毛绒玩具是什么样子，派蒙揉了揉眼睛，她怎么感觉璃月人在发龙难财？难不成整个璃月唯有钟离在担心岩王帝君的情况，一心一意为那位古老的神明办葬礼。
钟离此时也停下脚步，他看向放在店门口的毛绒玩偶，做出思考的样子。
“以普遍理性而论，那确为岩王帝君。”只不过是以石珀做出的岩龙为样子创作，钟离微微抬眼看了看招牌，心中了然。
得到答案的派蒙迷茫了，璃月人，好奇怪啊，为什么会对这种玩偶感兴趣。
钟离没有太去管那家买玩偶的商店，他直接领着荧去了风筝摊。
风筝是提前订好，制作的人是一位老奶奶，她对派蒙和荧讲述了风筝背后的意义，钟离则为旅行者点出来，预定的这七只风筝，实际上象征着七神。
老奶奶一看钟离懂行，便没忍住多说了两句，比如每只风筝的纹样都对应神明，在敬风神的风筝上，她特意‘自由’的将颜色涂出接线。
当老奶奶说到象征岩神的风筝上的花纹，在黄金屋也能找到的时候，派蒙想到什么。
“啊，黄金屋，这个名字我最近听过——”派蒙还没来得及把后面半句，里面放着岩王帝君的仙体说出口，旅行者便制止了她。
钟离看了看派蒙，自然的接下老奶奶的话，点出来另外六个风筝上花纹的象征，然后夸赞风筝制造的非常精致。
老奶奶很高兴，但是接下来要付钱的时刻，意外情况出现了。
钱好像有些不够了……
“余款的话，我来付吧。”在这个紧急时刻，达达利亚突然出现。
派蒙对达达利亚会来表现的很惊讶，这太巧了，而荧也是这样想，她的表情变为戒备。
在买东西前，钟离和她根本没有和公子约定在这里见面，所以现在达达利亚的出现，很像提前埋伏好的。
达达利亚笑两声，辩解自己仅仅是恰好路过，然后调侃钟离还是老样子，买东西不看价格，也不看荷包。
路过是谎话，但后面的调侃是真的，达达利亚早就从盯着荧和钟离的下属那边得到的消息，才买了不到一半的东西，钟离就把摩拉花光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其实既懂金钱的价值，也很明白人间疾苦。但他似乎不能理解，穷也是一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境况。”达达利亚说出自己这么长时间，对钟离的真正看法，“或者换句话说，只是根本不能想象一个没有钱的自己。”
派蒙本来就对钟离的花钱风格不可置信，听完达达利亚的话更是感叹，“真是绝了，这种人怎么还没饿死。”
对于派蒙的评价，钟离没有太当回事，因为他是饿不死的。
“公子先生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好了，买风筝一切顺利，进行下一项准备之前，就不必休息了吧。”钟离淡淡的说道，送仙典仪会用到的物品，需要工人去搬过来，正好他们在码头附近，可以雇到一些不错的帮工。
达达利亚没有意见，他直接掏出又一个提前准备好的钱袋交给旅行者，并当着钟离的面特意叮嘱，讨价还价的事情荧去做，千万不能让钟离插手。
以钟离的行事风格，让他砍价通常会越砍越多。
见识过钟离花钱方式的派蒙满口承诺绝对不会让钟离插手，接着便去码头雇人。
达达利亚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表情微微便变化，那些笑意减淡不少，他感觉自己来晚了一步，错过了什么有趣的消息。
不过没事，后面还有机会。
如果实在不行，达达利亚决定利诱，那只叫派蒙的小家伙挺喜欢摩拉的，那不如等旅行者办完事去问问，如果把北国银行的金库，对其敞开半小时，让荧和派蒙随意拿摩拉和里面的东西。
那她们愿不愿意把岩王帝君的仙体藏在哪里的情报，告诉自己。
根据愚人众的消息，往生堂这次送仙典仪获得了七星的默许，那七星自然会把仙祖法蜕藏匿的具体地方告知，好方便往生堂进行仪式。
往生堂那边的人显然不会对愚人众透露，即便北国银行是送仙典仪的资助者。
那么突破口就只能在操办送仙典仪的钟离身上。
达达利亚知道，倘若直接问钟离，就暴露了他的目的，致使七星认定，是愚人众想从仙祖法蜕身上得到什么东西，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嗯，富人那边回去再解释吧。”达达利亚想到富人，他这位同僚，最近因为花销的事，貌似对他有些意见。
不过夺取神之心的任务是重中之重，不能因为负责行动的执行官多花点钱就终止。
想到这里达达利亚看向高空，那里有座属于天权星凝光的群玉阁，它漂浮着，与它们主人一起俯瞰着尘世的子民。
说起来，富人好像是璃月的人。达达利亚想起一些事情。
那么用北国银行的钱，为岩神办葬礼，某种形式上，等于富人为岩神办葬礼。
这么一想，达达利亚可真觉得巧了。
在群玉阁上，天权星凝光站在边缘处阅读着新送来的信件，她的三个秘书在后面站着窃窃私语。
“发生这么大的事，云海间还不准备出手吗？”一位秘书眉头紧皱，那可是帝君，仙人们不是都忠诚于帝君吗？这时候怎么不出来了。
“可能他们这会真的不能过来，水下的确有不好东西。”另一位秘书提出不同的观点。
璃月周围的海域镇着邪祟妖怪不是什么秘密，那群仙人想必是在看守封印，毕竟那些封印都是帝君铸造，现在帝君生死不明，封印说不定也跟着出了问题。
凝光信誓旦旦的说，“原来如此，这是对七星的考验。”
“什么？”秘书们异口同声。
凝光看了眼下方的璃月，“这些都不重要，先说说即将到来的仙人吧。”她没有解释，反而说起最要紧的事，“请甘雨小姐过来，留云借风真君是她的师父，看在徒弟的面子上，那位仙人或许不会立刻要镇压我们。”
得到凝光的吩咐，三个秘书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她们知道，这时坚定的执行凝光的命令就好。
三个秘书中的两位分配好工作，她们一个去接待仙人，一个去月海亭请甘雨。
几分钟后，群玉阁的高台上，仅剩下一位秘书。
那位戴着眼镜的秘书，认真思考着，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七星不想仙人插手，那为何凝光又要特意派使者去云海间送信，请仙人出世商谈。
凝光转过身，她一眼看出秘书的疑惑，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我去云海间送信，是想看看仙人的反应。若水下的仙人纷至沓来，则代表帝君状况确为不佳，届时璃月有仙人坐镇，他国来犯，定要多思虑。”
趁你病，要你命。这六个字凝光在商业场中见过无数次，她深知没有岩王帝君的璃月，对于提瓦特六国来说无疑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咬下一口。
哪怕六神出于对岩王帝君的旧情，不同意对璃月下手，也难挡子民想要发财，积累功绩的冲动。
这种情况下，有仙人的璃月，比没有仙人的璃月要好太多。
璃月是七国中，神明眷属留存最多的国度，与神同行从不是虚言，而那些仙人更与帝君签下守护璃月的契约，帝君陨落，契约还在。
仙人守护璃月的契约，将是失去神明的璃月，最好的护身符，能帮璃月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可是集聚大量仙人的云海间，至今没有什么动静，仙人们更没有出世界的意思。
今日白涤小姐送来信件，笔迹更是从容不迫。
仅是这样就罢了，璃月港内属于云海间的几家商铺，居然还有心去为岩龙玩偶补货。
这一副发神难财的模样，实在是很不符合逻辑。
因此凝光推测，此次是仙人和帝君的考验，七星通不过考核，他们就统统不用干了。
“那仙人如今不来，是证明帝君还活着？”秘书压低声音，生怕被他人听见。
摇了摇头，凝光也保不准，“这就不是我们能知道。”也许帝君还在某处，但未来他的身份或许再也不是璃月的神了。
神，竟也会退休。
凝光不禁产生这个想法，她还记得那份仙人退休金法案，莫名好奇起来。
岩王帝君退休后，会拿到退休金吗？能拿到的话，是不是要增补法案，将假死列为璃月仙人退休的一种方式。
暗暗记下这点需要补充的律法后，凝光要秘书和她回到室内。
“你将关于愚人众的最新消息拿过来。”比起律法，最需要关注的还是愚人众，凝光总感觉表面上的平静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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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那家伙，居然想用钱收买我们！”
派蒙坐名为三碗不过岗的小店里，气愤的抱怨，在雇完工人后，达达利亚特意告诉他们，只要答应他一件事，北国银行的金库就对她们开放半小时。
那会派蒙几乎立刻心动，要答应下来，那可是银行的金库！里面肯定有很多很多摩拉。
好在荧马上阻止了她，因为和愚人众做交易，可不是件好事。
“不过说起来，不卜庐里价值二百九十九万摩拉的永生香也是公子付的钱。”派蒙摊手，“那家伙可真有钱。”
因为达达利亚每次都是及时出现付账，令派蒙没意识到，这次他又在关键时刻现身。
荧吃着酒酿圆子，补充那二百九十九万摩拉，还是公子靠着建立椰奶供应线才便宜的。
原本要三百万摩拉。
为不卜庐的僵尸小朋友寻找椰羊，以交换永生香，最后发现其实世界上没有椰羊，那位小朋友真正要找的是椰奶，所以白跑一趟天衡山去狩猎椰羊的钟离，还将三百万摩拉评价为乍一听也没什么，但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有些难办。
这何止是难办啊！派蒙还记得她在钟离说完以后，直接对不卜庐的老板说付不起，至于钟离先生，怕不是一枚摩拉都没有。
“公子的背后是北国银行，在除至冬国以外的国家，愚人众的执行官需要金钱，皆可从北国银行支取。”钟离听着酒肆里的说书人讲的掩月天权，对荧和派蒙耐心的讲解愚人众的构成。
愚人众是个非常庞大的组织，其中每一位执行官都拥有很大的权力。
“公子感觉和其他的执行官不一样哪。”派蒙挠了挠头，和出现在蒙德的代号女士的执行官做对比，公子要亲切很多。
钟离对此没有做评价，他喝了口茶，这时说书人恰好念完天权为尊。
吃了一口菜，派蒙把注意力从公子转移到凝光身上，“天权凝光，最近一直听到这个名字。璃月人在谈她，愚人众讨厌她，藏仙祖法蜕的好像也是她，请仙典仪上我们还见过她一面。”
“不知道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派蒙的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出现在露天酒肆的房顶。
“终于找到你了，绝云间归来之人。”
在听到这句话，荧下意识的寻找发声的人，并要带派蒙赶紧离开。
她们最近只顾着置办送仙典仪的用品，全然忘记自己还是通缉犯。
站在高处的甘雨眼看旅行者要走，赶紧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她不是来逮捕她们，相反她是来请荧与派蒙。
甘雨临时作为天权星凝光的特别使者，送以请帖，请旅行者们去群玉阁一聚，梳理暗流之下的线。
这是仙人和七星都能接受的方案，留云借风真君等仙人不信任七星，但她信任半血麒麟甘雨。
甘雨又是辅佐历代璃月七星的秘书，七星自然也不会怀疑她。
因此在被双方信任的基础上，由甘雨请旅行者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猜忌。
送完邀请函，甘雨便消失了。
派蒙又惊又喜，她感叹之余，发现钟离没有反对她们去见凝光，仅是提醒之后还要在荻花洲见面，寻找送仙典仪需要的花。
“嗯，我们不会忘记的！”派蒙笑着说道，话虽如此，可她的心思全放在那张邀请函上。
接下来她和旅行者可是要和凝光见面，不知道能不能问问她发财的方法。
钟离又喝了口茶，他目光越过荧和派蒙，看到对面的玩偶店有一位客人，那是贝莉斯特，她的手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东西。
微微侧目，钟离看到贝莉斯特手里拿着的是一只闭着眼睛的白老虎。
这下他错开目光，心中了然，想必云海间又有了新的商品要发售。
在玩偶店里，贝莉斯特用无语的眼神盯着那只布老虎，平心而论挺可爱，假如不是她的话。
“这就是报应终有时吗？”贝莉斯特喃喃自语。
店老板对贝莉斯特的身份毫不知情，他只知道白老虎是客人定的货，“小姐，这是定制的，您要是不买……”
叹了口气，贝莉斯特拿出订购单据，“是我定的。”而且是我自己的周边。
贝莉斯特怀疑她的这个情报组织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用白虎玩偶传递消息。
验证单据以后，店老板才放心的让贝莉斯特把白虎玩偶带走，“您要是愿意卖设计图，我们可以高价购买，这只白虎玩偶下午有很多人想要，我因为知道是您定的，别人出价再高我都没有卖。”
“我会考虑。”贝莉斯特深吸一口气，她确实要考虑考虑。
拿着玩偶走出店铺，她叫了一辆马车。
在车上，贝莉斯特轻轻从白虎玩偶的嘴里取出一张纸。
贝莉斯特打开纸条，之间上面赫然写着，公子已知仙祖法蜕藏于黄金屋。

第221章
阅读完纸条上的信息, 贝莉斯特直接将纸条烧成灰烬。
“时机差不多到了，就差最后一步。”说完抱着那只白虎玩偶，她沉思了一会, 紧接着探出身子让车夫改道, 请他去一家客栈，那是伯阳的目前的住处。
架势马车的师傅说了一声好嘞。
眼看车子转向，贝莉斯特才放心下来, 等见到伯阳他要让他送去两条命令, 第一条是去请几位在市井间的仙人, 让他们去黄金屋附近埋伏。
第二条则是如果黄金屋内起冲突, 先不要解决制造冲突的人, 而是把守卫的千岩军全部带走, 不要让他们被殃及。至于为什么这样做，她会在尘埃落定后，亲自去和诸位仙人解释。
贝莉斯特撩开帘子，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无论最终的计划是成功还是失败, 这座世界上最繁华的商港，都不会蒙上阴翳。
叹了口气, 贝莉斯特放下窗帘，抱着白色的老虎闭目养生。
这时候她忽然想，这只老虎确实设计得不错, 不如直接批量生产，在这个基础上, 她还可以做些别的玩偶, 比如冰蛇, 雨鸟以及小黑猫。贝莉斯特这么想着, 差点没笑出声, 要不是八重神子远在稻妻，她都想做粉红的小狐狸玩偶。
贝莉斯特有种预感，粉色小狐狸玩偶一定会很受欢迎。
嗯，回头问问神子吧，正好我这里还保留着她以前的图片，不用重新画设计图。贝莉斯特构思着未来商店要上新的东西，莫名地有了一丝满足，全然没注意到缓慢行驶的马车，正好和达达利亚错过。
“烤海鲜？”达达利亚看到一个摊位，他闻到香辛料被灼烧的散发出的浓郁香味。
现在不是饭点，烤海鲜摊位前的客人不是太多。
达达利亚走上去，他看了眼食材，发现都非常地新鲜，和刚刚从海里捞上来的一样。
“多少摩拉？”有些想尝试一下的达达利亚对着老板问道。
老板抬起头正要招呼，但看到新客人是外国人的时候愣住了。
但这种呆愣仅仅有几秒钟，老板便反应过来介绍起摊子上刚宰杀好的海鲜，“烤鱼六百摩拉，海贝一百摩拉一只，五百摩拉六只。”这个价格在璃月算不上离谱，甚至称得上便宜。
仔细看了看食材，达达利亚选中了几样他认为最新鲜的海味。
老板用赞赏的眼神看了眼达达利亚，直白的夸赞道，“好眼光。”不得不说，他很会选，一下子就挑出一堆食材中，品质最好的那几条。
得到老板肯定的达达利亚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我有个爱好是冰钓。”那是他从小到大一直维持的爱好，砸开厚厚的冰层，下上鱼饵，在鱼上钩的这段时间，他可以反省自身在战斗方式上的不足。
不过达达利亚最近几次冰钓，都没钓上鱼，这让他现在想起来不禁有些懊恼。
“钓鱼？这可不像年轻人的爱好。”老板在鱼肉上撒上一层薄薄的香料，“不过有个爱好，是好事，要是没点爱好，那活着也就太无聊了。”
达达利亚赞同老板的话，确实如此，人存在于世必然有个目标。
很快老板就把烤好的海鲜放进油纸袋子里，“给你。”说着他将袋子交给达达利亚。
看着老板这幅轻松的样子，达达利亚突然皱起眉头，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怎么了？”老板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达达利亚扫了眼烧烤摊的老板，然后接过烤鱼问出一个很冒昧的问题，“你们璃月人，在岩王帝君遇害后，竟然还有心思做生意。”他终于察觉出璃月的气氛有哪里不对劲。
虽说岩王帝君遇害已过去几天，但璃月人缓过来的速度太快了吧。
“神死了，生活还是要继续啊。”老板脾气倒是挺好，没有生气，“我想帝君也不想看到，璃月的沉浸在他离去的悲伤里。”
老板这种无所谓的语气，没有打消达达利亚的顾虑，反而加深了他的疑惑。也是在这时候，他基本上确定岩王帝君是假死，此时那位古老的神明，正不知在哪里注视着璃月。
但是岩神到底是死是活，对达达利亚不重要，他的目标是神之心。
“还真是令人出乎预料的想法。”接上老板之前的回答，达达利亚没有再多寒暄，拿着食物就走了。
老板面无表情的目送达达利亚的身影隐入人群。
又过了一会，有个年轻人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见到老板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问，“罗霄大哥，我店里的客人要买四条烤鱼，两条鱼要甜甜花鳉，两条鱼要斗棘鱼，你这儿有吗？他说上次吃过，很好吃，这次愿意花大价钱再买。”
来人是一家店里的伙计，他一脸的为难，甜甜花鳉和斗棘鱼是观赏鱼，一般没人吃，毕竟太难捉了。
奈何那位客人给的太多了，光跑腿费就抵他小半天的工钱，这要是还不把烤鱼买回来，伙计都感觉对不起那位客人。
被叫做罗霄的烧烤摊老板摇了摇头，“看来是老客户了，我这边现在没有斗棘鱼，客人要是不急，那能不能等等？正好这两天帝君出事，没有多少人出来吃饭，我能抽空去附近的水里捉。”
伙计面上一喜，罗霄愿意去捉那是再好不过。
“行，客人不急，来的时候和我说了，这时候买不到，就明天晚上再来拿，到时候当宵夜吃。”伙计的话语里对罗霄全是感激。
罗霄点点头，“那我这就关门去，你也知道，这两种鱼都不好捉。”用含有抱怨的语气说完，他又问，“好了直接给你送店里？”
“好好，没问题，罗霄大哥你到时候要是忙，就喊人去店里，让我过来拿也行。”说着伙计掏出绣有云纹的荷包，“这是餐钱，你先收着。”
擦了擦手，罗霄拿过钱包，打开核对完钱数，便先让伙计回去。
伙计千恩万谢的回去告诉客人，罗霄则是当着他的面关门，看样子是去捉鱼。
待门店关上，街上的喧嚣都被薄薄的门板隔开，解下围裙的罗霄才又一次打开荷包，这次他把里面的摩拉全部倒在桌子上。
罗霄催动元素力，水冲刷过摩拉，蒸汽四起，一行字金红色的字浮现在罗霄眼前。
“黄金屋，不要干涉，只管救人。”罗霄念出这句话，确定文字消失，他将摩拉再次收回钱袋，从角落里翻出一把大刀，旋即从店铺的后门离开，沿着小路离开闹市，前往那个铸造了全提瓦特摩拉的地方。
此时距离烧烤摊不远处的客栈，回来的伙计敲响了二楼的包间。
“伯阳先生，鱼给定好了。”
一名中年人打开门，伙计下意识的往里面一看，发现椅子上竟然放着毛茸茸的布偶。
“那只老虎啊，是朋友的孩子来给我送些东西，这是她给她小妹妹买的。”伯阳笑着对伙计说。
这时候伙计才想起来，不久前，确实的有个人抱着白虎布偶上门。
“我懂了，伯阳先生定烤鱼，是明天和朋友一起吃？”伙计自觉聪明的猜测，真是这样，他还要提前给后厨说一声多备点菜，不然到晚上，那好的食材，可就剩的不多了。
伯阳没想到伙计会这样问，为显得事情合理，他顺着伙计的话接下去，“是这样，我那朋友就喜欢吃鱼，还就喜欢吃稀罕的。”
一听自己猜对了，伙计高兴地离开了。
叹了口气，伯阳关上门，回到屏风后面，“大人，已经安排下去了，但明天那顿饭？”
贝莉斯特笑了两声，“明晚的饭定下就定下吧，有人会来吃，发生这种大事，怎么能不吃点好的。”明天白天旅行者去群玉阁上见完凝光，然后依约前往荻花洲寻找琉璃百合。
弄完这些事，旅行者们回来璃月港的时间，差不多是傍晚，那时候仙人差不多也来了。
届时所有的矛盾汇聚，而达达利亚绝对会趁着七星忙于应付仙人，无暇分身的间隙前往黄金屋，当那位执行官发现神之心不在岩龙里，以他的性格定会动用最后的手段。
贝莉斯特端起茶水，“璃月七星，到底能不能接过重任，明日你我便能见分晓。”
假设七星连这种送分题都应付不了，后面的考验更是没有必要。接手一座没有神的城市，对于璃月的位高权重者来说，仅仅会他们面对的第一道考验，如何管理这个国度，在私心和利益之间权衡，才是未来真正的难题。
“大人，七星若是无法接过重担，那璃月接下来要何去何从？”伯阳还是有所疑虑，对于璃月人来说，很难想象没有岩王帝君的未来。
“那就换下一届七星。”轻轻放下茶杯，贝莉斯特直言道，“七星，是有能力的人当的，没有能力就把位置让出来。”
伯阳沉默片刻，终于有几分明白贝莉斯特的意思，帝君是铁了心，要将璃月交于凡人手中。
“其实这一天终会到来，正如幼鸟会离巢，人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庇护下，属于诸神的时代要结束了。”贝莉斯特说道这里不禁也产生几分伤感，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莫名的骄傲。
在最初回到这个世界，贝莉斯特一直想着这天的到来，她坚定地认为，总有那么一天，人们会有足够的实力和勇气去面对属于自己的未来，那时他们将不再需要神的帮助。
“哎。”亲口从贝莉斯特口中听到诸神的时代要结束了，伯阳的内心五味杂陈，恍然间他产生了一种面对孩子离家去远方打拼的感慨。
“放心。”看着伯阳这样子，贝莉斯特笑了笑，她出声安慰道，“我见过没有神，人仅能依靠自己的世界，哪怕不甚完美，但仍有很多人为不完美的世界付出自己的努力。”
世界并非只有神仙与王侯的故事，更多的是由平凡的人构成的历史。这次对于七星的考验，正如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前面的问题万千璃月人早已填上答案，不能因为最后一问被答错，就否认前面的回答。
“所以，作为前人的我们，相信现在璃月人的选择吧。”
贝莉斯特说着想起摩拉克斯对她提出退休想法的那天，那时候璃月摆脱漆黑灾厄的影响，再度恢复了往日的繁荣。作为看着璃月从一次次灾难中恢复的岩王帝君，他想必也是那时产生了璃月人可以管理好自己的想法。
人的坚韧往往比神想象中的更甚，那么在此之下，神是不是也能够休息了，保护人类，为人指引前路的工作，是否该结束了。
兴许正是在这个想法下，摩拉克斯才变为钟离。
这仿佛也是在预示着，人治终将替代神治，踏上属于他们的征途，正如遍布七国的冒险家协会的口号，向着星辰与深渊，在未知之中，将展现人创造的奇迹。
“不过再怎么说，也要等到明天才能下定论。”贝莉斯特安慰完伯阳后，慢慢收敛心神，即便她相信这届七星，但人性难测，不到最后关头，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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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银行里，经理接到一条重要的情报，仙人们即将降临璃月港。
“这是真的？”经理再三和愚人众的成员确定消息，“璃月的仙人真的要来了？”
戴着面具的愚人众成员不停的点头，“对，我在山里亲眼看见那两只仙鹤飞走，当时那个风大的，吹的我们眼睛都睁不开。”他还是第一次见璃月的仙人，那会还有点害怕，幸好那两位仙人根本没有在意他们山外围观的凡人。
“我知道了，公子大人回来，我一定会和他说。”话音刚落，北国银行的大门就被推开。
达达利亚看到愚人众的成员过来，心中的了然，他等待机会到了。
可惜不知道明天璃月港还能不能保住，达达利亚觉得下午吃的那顿烤鱼味道还是很不错，他不挑剔食物，但失去美味还是令人感到惋惜。
“公子大人，仙人们来了。”看到公子，经理第一时间凑上去告知这一消息。
达达利亚点点头，“看来矛盾要爆发了。”
“对了大人，还有一件事，不久前我得到消息，天权星凝光邀请与您合作的旅行者去群玉阁。”经理赶紧补充，他差点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得知凝光请旅行者去群玉阁，公子不是很放在心上，实际上这是他预料之中。
“没事，接着盯着他们，情报我已经得到了。”等七星应付仙人时，他便去黄金屋查验神之心是否在仙祖法蜕里。
能得到黄金屋的情报，还要多亏旅行者，要不是她们在不卜庐买永生香的时说漏嘴，他也不会知道黄金屋被七星征用了。
心情舒畅的达达利亚真感觉，那二百九十九万摩拉花的很值，不光听了寻找椰羊的故事，还得到了重要的情报。

第222章
好不容易前往群玉阁, 见过天权凝光后，荧和派蒙便匆忙赶往荻花洲，与钟离会和。
荧在这次的荻花洲之行, 彻底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对着璃月的花唱蒙德的歌, 琉璃百合变成冰骗骗花打人可太疼了。幸好后来他们遇见了昨天送信的甘雨, 要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野生的琉璃百合。
但即便有甘雨的帮助，他们还是折腾到晚上才返回璃月, 然后就从愚人众口中听到仙人降临, 七星严查愚人众，并叮嘱和此事有关联的钟离小心些。
钟离因担心往生堂的胡堂主应付不了千岩军, 先一步回去。
荧和派蒙则是感觉出事态的严峻, 决定前往黄金屋一探究竟, 看看达达利亚到底要做什么。
“前面就是黄金屋了。”派蒙气喘吁吁的说, “公子那家伙是怎么知道岩王帝君的神体在里面啊。”
正在跑楼梯的荧深深的看了眼派蒙，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肯定是派蒙昨天说漏嘴, 而达达利亚资助送仙典仪，大概就是为了确认仙祖法蜕在哪, 作为愚人众的执行官不能问钟离, 只能从他们的谈话里寻找蛛丝马迹。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达达利亚总是会及时出来付钱。
再联想在群玉阁看到的，凝光贴在木板上的情报, 荧有理由相信, 达达利亚要用那个百无禁忌箓做大事。
一路畅通无阻, 荧与派蒙直冲黄金屋。
来到黄金屋门口, 荧环顾四周, 她皱起眉头, 这是她来晚了吗。
“这为什么没有守卫？”派蒙边飞边看周围，这里一个看守都没有，很不正常。
黄金屋负责制造提瓦特大陆上所有的摩拉，没有守卫可太不正常了。
“先进去。”说完以后，荧沉住气率先一步推开黄金屋沉重的大门，走进衡量世界财富的铸币厂。
刚走进黄金屋，派蒙的心就飞到了金灿灿的摩拉身上，她发出哇的声音，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次可以说是派蒙离摩拉最近的一次，仿佛她一伸手就能变成大富翁。
“外面看起来就已经很气派了，没想到里面更加豪华！”派蒙见钱眼开，心彻底飞到那些金灿灿的摩拉上面。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偷偷拿一点的时候，荧提醒她不要拿，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把摩拉带走的。
有些失望的派蒙心有余悸，她一边感叹这是个诱饵陷阱，一边提起正事，她们要去检查仙祖法蜕。
荧点头应下，与派蒙向那具金褐色的龙走去。
越是接近仙祖法蜕，气氛越是诡异，派蒙试图说些什么缓解，可是她才说两句，就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千岩军。
在派蒙旁边的荧同样看到昏迷的千岩军，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们赶紧去确认一下仙祖法蜕有没有异常吧？！”派蒙紧张的说，这些千岩军怎么可能会晕倒哪。
也就在这个时候，荧和派蒙同时听到一个声音。
“作为引路人，你们的使命明明已经完成，为什么还要来自找麻烦呢？”
荧和派蒙循着声音转身，正好达达利亚的走过来，并且他用一种平静又带有些许无奈的语气说着，“如果你们是愚人众，或许能够拿到一笔来自女皇的丰厚奖赏，但可惜现在，就只是毫无价值的碍事者而已。”
扫了眼荧和派蒙，对于她们的到来，达达利亚没有感到意外。
能来到这里，很可能是从群玉阁看到了什么线索，或者是凝光直接将有用的信息告诉了旅行者和派蒙。
达达利亚想了想，对质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派蒙，说出了真相。
正如旅行者所猜测的，达达利亚的资助送仙典仪，不过是为了得到岩王帝君仙体的具体存放地点。
对于这点，达达利亚没有办法，他刚到璃月没多久，还未见上岩神，就碰上这种事。虽说早就得知岩王帝君会得道升天的消息，但那时候谁又知道是真的，或者说是真的又有什么用，他阻止不了这场神的死亡。
所以他制定了计划，利用了旅行者和派蒙。
绕远路不是达达利亚的风格，可有些远路，他不得不走。能在不毁掉两国邦交的前提下，夺取神之心是最好的结果……虽然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肯定会有影响至冬和璃月的关系，但至少还不是最差的情况。
达达利亚说着感叹了两句七星为了藏匿仙族法蜕真是下血本后，决定告知了旅行者他的真实目的。
然而派蒙先一步开口，毕竟她和荧可是亲历了风神神之心事件，很难不有联想。
“原、原来你真的是想要在仙祖法蜕里找出神之心？”派蒙颤抖的问，愚人众夺取一枚神之心还不够，连岩神的都不放过吗？他们这样不管不顾到底是为了什么。
达达利亚的视线越过荧和派蒙，投向那条金褐色的龙，“作为愚人众的十一执行官，必须贯彻冰之女皇的意旨，女皇想要，我们就来取。”
没有人能阻止达达利亚，即便是面对神明，他也不会感到畏惧。
话讲到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握紧手中的弓，达达利亚决定用武力解决，这个想法诞生后，他的内心反倒是平静起来，终于能不用想那些无聊的事，他可以享受一些，单纯而快乐的争斗。
这正是达达利亚成为执行官的理由，他不像女士会考虑利益，和乱七八糟的影响，比起这些算计，他更想挑战更强者。
达达利亚面对强调不会让蒙德的事，再发生一次的旅行者和派蒙，郑重的承诺，自己不会杀了她，他只是想享受战斗的乐趣，同时他希望这位旅行者也能如此，去感受争斗的快乐。
“我打不赢你？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荧做出防备的姿态，她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果不其然，达达利亚发出笑声，就像昨天听到椰羊那样，“好吧！既然你也很想玩，那可别让我扫兴啊。”
在达达利亚的鼓励声中，战斗开始了。
黄金屋内传出巨响，近乎同时，两份情报被送到了群玉阁和璃月港内一家普通的酒店。
一间装修清雅的客房包厢内，钟离放下筷子，他有所预感般看向黄金屋所在的方向。
正在吃清炒虾仁的胡桃也停下筷子，“钟离你在看什么？”她感觉这两天往生堂的这位客卿怪怪的，昨天突然回来和千岩军周旋，今天还请她一起吃饭。
这可是的钟离，不挂账她就谢天谢地，他竟然会请客吃饭，还是在这种饭店。
“我在看那幅画。”钟离淡淡的回答，“笔触明显，用色大胆。”
胡桃转过头，在墙上挂着一幅油画，她看不出个所以然，正当她问怜舟小姐怎么还没回来的时候，套房的门打开了。
“抱歉，有点事要商量，耽误了一会。”贝莉斯特拍了拍袖子坐到钟离的对面，“本来是我请你们吃饭，结果我却有事要做。”
“原来是怜舟小姐付钱啊。”胡桃这下明白了，钟离为什么带自己过来，合着是想多拉一个人蹭饭。
贝莉斯特摇了摇头，“不是，钱不能算我付，是我的另一位朋友。”
这下胡桃糊涂了，所以这顿饭是有人请怜舟小姐，然后怜舟告诉钟离，最后钟离拉自己过来吃饭？
“算了算了，吃好喝好，不想那么多。”觉得麻烦的胡桃没再多管，她叹了口气，抱怨道，“这两天诸事不顺啊。”
“怎么？还有什么事能让胡堂主心烦。”贝莉斯特随口一问。
叹了口气，胡桃说起她这几天的经历，先是岩王帝君遇刺，七星不第一时间办葬礼，再到从帝君去世这件事上受启发，想再去云海间询问有没有仙人需要送仙服务，结果根本找不到能载她下去的船夫。
最后是昨天遇见千岩军，她那会也想推销业务，结果被训了一顿，还是钟离解的围。
胡桃讲完这几天受过的委屈，餐桌上沉默了，贝莉斯特都觉得自己笑容挂不住，她怎么觉得胡桃的伤害都是源于她和钟离。
不过胡桃挺锲而不舍的，居然又想去云海间推销丧葬的套餐。
然而坎瑞亚人的丧葬习俗和璃月不一样，仙人基本上不会死亡，两者相加，代表云海间注定和往生堂没有业务往来。
“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让人苦恼。”钟离评价道。
贝莉斯特无话可说，她直接转移话题，“吃饭吃饭。”别聊下去，再聊她就真的想要去往生堂办年卡。
胡桃某种程度上也是真的不容易，但贝莉斯特实在是没办法支援她的业绩。
除非她也假死一次。
在贝莉斯特这么想之际，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深海中传出，波及到整个璃月港，甚至半片提瓦特大陆。
“他这么不禁打吗。”贝莉斯特小声嘟囔，她看了眼气定神闲的钟离，随即笑了一下。
不过是奥赛尔而已，两千六百年前就能封印他，更何况是现在。
贝莉斯特不禁叹了口气，过去强大的魔神，对今日的璃月来说，只不过是七星的一道考题。
这么想着，她在夹起一块绝云锅巴的时候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云海间里的仙人们应当开始看直播了吧。
-
黄金屋内，打败达达利亚的荧，震惊的看到在他周身旋转的百无禁忌箓，在他施展魔王武装后，居然还有余力暂时解除镇压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封印。
但这不是真正让荧露出这番表情的原因，她在意的是愚人众居然将百无禁忌箓仿制成功。荧回忆起在凝光的那张地图上，看到的愚人众情报，以及跟着情报找到的制造百无禁忌箓的工坊。
即便有铺垫，可她还是对至冬有仿制仙人物品的能力感到惊诧。
“原本对我来说，走到这一步，动用远古魔神的力量，已经很无趣了，也不符合我的信条。”达达利亚抬起手驱动着百无禁忌箓，他会等待摩拉克斯出面镇压，至于放出魔神后的事情，不是这时的他能考虑的。
动用邪眼和魔王武装，某种程度上确实干扰达达利亚的思考，不然他早就该想到，岩神的神之心根本不在这条仙祖法蜕身上，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骗局。
既然被欺骗，那我只能用早就准备好的备用手段。
达达利亚沉住气，他看向高空，面对远古的恶意，这个失去神明的国度会做出如何的应对？
笑了一下，水团包裹住达达利亚，将他带离黄金屋这个是非之地。
荧追了上去，刚离开黄金屋便看到向海面飞去的群玉阁。
水面上的漩涡四起，水下同样不得安生。
云海间用来隔离海水的屏障忽然被冻结住一块，星光不再闪烁，一个画面被投射进来。
占星术士手捧一枚水晶球，在圆球里，是上面是多角度拍摄的群玉阁，以及仙人们最熟悉的敌人，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仙人们感受到来自远古的威压，纷纷从洞天内走出来到高处。
“是漩涡之魔神！谁他把放出来了！”一名仙人大惊失色，为了封印漩涡之魔神，他们付出多少心力，如今封印居然被松动，让他跑了出来。
“诸位仙家冷静。”白涤又一次的出来维持秩序，“漩涡之魔神封印已久，力量衰弱，且云海之主早已将制胜之法交于天权星凝光，此次不用诸位仙家出手。”
一位脾气暴躁的仙人直接毛都炸了，“魔神即便再弱小也不是人类能对付，即便有留云借风真君的帮助，万一……”出了意外，那璃月港可就要被海水淹没。
白涤用平淡的语气回答，“不会有意外，璃月七星若不想体面，那我与诸位仙人必帮七星体面。”
这话算是给了仙人们一根定心针，他们全部把视线放到冰幕上。
占星术士调整着角度，好让仙人们看的更清楚些。
“璃月的神明，真疯狂啊。”负责画面传输设备的希伯伦真没想到，坎瑞亚的影像最新的传输技术，会用来给仙人们看凡人如何对付魔神。
话说这些大场面还挺难得，他想留下来拷贝一份收藏，不知道云海之主介意不介意。
“还好。”盯着凝结冰幕的寒浊说。
“什么？”希伯伦随口一问，为什么要说还好，放出来魔神还不够吗？
要知道深渊教团，也仅仅是想要利用残魂残肢制造机械魔神，没想过用整个魔神做实验。
“确实不疯狂，寒浊在奥赛尔身边卧底的时候，还是用刺杀贝莉斯特才换得信任。”站在寒浊肩膀上的索林多亚歪头，她面对占星术士和希伯伦不可置信的眼神，天真的反问，“啊，你们竟然不知道吗？”
希伯伦时隔百年，可算知道为什么云海之主硬要把组建情报组织，训练卧底的任务交给只想吃点心的寒浊，原来他是专业人士啊。
“贝莉斯特根本没提过！”占星术士看寒浊的眼神都变了。
笑了一声，索林多亚又给爆出一个大料，“寒浊是同时在海族成为大将，在璃月也获封真君的仙人。”她喜欢看这两个人类惊讶的样子。
希伯伦哽住了，怪不得这只小鸟和寒浊拌嘴，寒浊就会说我是真君。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寒浊对于那段不停工作的卧底时光根本不怀念，什么大将真君，都是虚名，还不如半碟子点心实在。
“占星术显示你智勇无双，我还觉得是反讽，现在看来是我理解错了。”占星术士喃喃自语，她是真没想到这条每天要吃十几盘点心，有事没事就去调配乱七八糟果汁饮料的冰蛇，有这样的过去。
正当占星术要问寒浊做卧底是什么感觉时，冰幕上出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在对抗通过传送设备，来到群玉阁上的愚人众的仙人与凡人全部停手。
之前能压制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常规武器归终机，被奥赛尔轻易的会毁灭，到这里，不少仙人已蠢蠢欲动想要冲破云海之主的封印，前往海面上支援几位真君再度封印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在这个关键时刻，天权星凝光，做出了令仙人们意想不到的选择。
“天权星要引爆群玉阁，云海之主交给的武器是炸弹吗？还真是符合那位神明的风格。”懂行的仙人近乎立刻认出那个阵法，如果真是炸弹，那漂浮在空中的群玉阁，就是当前璃月最强大的武器。
另一位仙人噗嗤一声笑了，“当年魔神战争，漩涡之魔神被炸伤，实力大减，才得以被顺利封印，千年后这场戏码竟又要重演，我等还能再看见，真可谓时也命也。”
在群玉阁上的众仙与凡人齐心协力下，镶嵌在群玉阁里的动力系统被引爆。
失去动力的群玉阁坠入海中，在接触水面的那一刻，轰的炸开，火红的光照亮了璃月半边的夜空，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围观。
在饭馆内，酒足饭饱的胡堂主正好站在窗边透风，她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光不由瞪大眼睛。
钟离和贝莉斯特走到窗边，和胡桃一样望向远处的海。
“胡堂主，我想找你办个业务。”贝莉斯特眯起眼，她嘴角噙笑，显然的心情很好。
听到有业务来了，胡桃一个机灵。
贝莉斯特很认真的说，“我想请你办一场葬礼，送一送我的老对手，嗯，也是钟离先生的老对手。”看在奥赛尔做了七星考题的份上，她想送他一场体面的葬礼。
“没问题。”胡桃很认真的说，根本没有问贝莉斯特要为谁送终。
“那我也来帮帮忙。”眺望远方的钟离说道，“这不止是为了那位老对手。”
也是为了这个时代，从今以后，璃月就要正式交由人的手中。
而钟离，做个往生堂客卿，喝喝茶听听戏足矣。
就在贝莉斯特和胡桃讨论为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办葬礼的时候，远在海岸边的达达利亚，在群玉阁落下的瞬间明白过来。
他长吁一口气，终于确定他被耍了个彻底。
钟离。
达达利亚念着这个名字，如果没有猜错，他大概就是岩神，即便不是，那至少也是岩神的眷属。
意识到这点的达达利亚当即要折回璃月去找钟离算账。
“公子大人。”愚人众的债务处理人，恰好出现在达达利亚要动身前往璃月时现身，只听他说，“女士大人，请您一聚。”
听到女士这个名字，达达利亚皱起眉，他脑海中又多了一重猜测。
债务处理人看达达利亚这幅样子，不受控制的感到害怕，但他还是坚强的说完了女士交代的话，“女士大人嘱咐我，如果您不去和她聚会，那就只能请公鸡大人通过外交途径来引渡您。”
这不是威胁，这是实话，达达利亚把魔神放出来，璃月怎么不可能放过他。
强压住心里燃起来的怒火，达达利亚让债务处理人带路。
他要好好问问，女士到底知道多少，他又被隐瞒了多少，这个计划从一开始究竟是什么样。

第223章
灯火通明的北国银行, 千岩军驻守在门外，看架势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跟随债务处理人，在千岩军封锁北国银行前，先一步回来的达达利亚, 正坐在椅子上, 等待女士的同时复盘整个计划。
经理在旁战战兢兢地左顾右盼, 封印在海底的魔神被愚人众放出来的事, 已经传遍璃月的大街小巷，在这个前提下, 与愚人众有联系的北国银行, 自然是重点被监视和怀疑的对象。
高跟鞋点在地板上的声音, 女士姗姗来迟, 她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都退下。”她命令经理等人离开，接下来是执行官之间的谈话。
得到命令的其他人不敢多留, 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大厅。
“公子，闹了一场感觉如何？”女士明知故问, 然后不等公子回答, 她残忍地讲出神明间的交易，“从一开始，女皇就和岩神达成了契约, 用岩神之死为开始，观察七星的反应速度，然后层层加码。”
“而你，是在活跃在明面上的那双手。”
看了眼女士, 达达利亚没有出声, 这和他复盘的差不多。
“钟离, 是岩神？”他提出自己最为大胆的推测。
女士惊愕几秒，旋即回复嘲讽的表情，“你的直觉还是挺准的，钟离正是岩神。”这也是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没人想到神明会亲自下场导演，即便是再聪明的凡人，也很难想到这一层。
所以即便女士讽刺达达利亚被利用不自知，但也无法否认，他确实很厉害，在真相显露的那刻便能推测出问题的所在。
从达达利亚踏进璃月港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入局，那几位神明一步步引导着他，让这位年轻的执行官认为，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与他人无关。
殊不知整个岩神假死计划，早就被岩神无形的交到自己的手中。
这个布局和谋略，还有那份耐心，仅是想想就令女士胆寒，她自诩比达达利亚更加谨慎，可在相同的情况下，女士感觉自己不一定比达达利亚醒悟得更快。
“那神之心？”达达利亚在确定钟离是岩神后，在懊恼之余，又不免产生几分佩服，想和他堂堂正正地战斗一场。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他更关心的还是任务。
“风头过去，他会来北国银行履行契约。”女士看了眼公子，“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出去，不然我可无法保证你还能回至冬，七星现在对你可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尤其是天权星凝光，重新封印奥赛尔后，应该就会开始拟定赔偿，想必等达达利亚回到至冬，关于群玉阁重建所需要的费用，和璃月的索赔清单也会同时邮寄到富人手里。
达达利亚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下来。
暗中叹气，达达利亚心想，虽然被骗的团团转，但至少任务算是完成了，这样看不能说没有收获。
璃月港的危机刚结束，紧张气氛尚未缓解之际，诸仙聚集的水下云海间内情况则正好相反。
封印在群玉阁砸下来的那刻便解开，但却没有一位仙人离开云海间，去海面上。
“贝莉斯特大人，您回来了。”白涤低头转过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的贝莉斯特，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对着这位在自己不在期间，一直维持秩序，稳定仙人情绪的下属，贝莉斯特由衷的说道，“你做的很好，白涤，要不要休息会。”她觉得忙这么久该休息了。
然而白涤摇摇头，“不用了，还有工作要做，我还要向七星写信咨询当前的情况。”不然一切显得都太可疑，仿佛整个云海间在瞒着璃月港。
白涤不想让璃月港和云海间，因为这种小事生出间隙。
“哎，好吧，你还是老样子，那就写完信再休息，你可以把这个当成命令。”贝莉斯特退了一步，她真的不鼓励长时间工作不休息，即便白涤把工作当成爱好。
十分无奈的白涤只能答应下来。
也在这时，浅灰色的小鸟扑棱着飞来，落在贝莉斯特的肩头，“你不用和仙人们解释吗？他们都很担心。”
索林多亚歪着头说完，她才看到在仙人们基本上都回到了自己的洞天内。
“不用，此时说多了反而不好。”贝莉斯特看着仙人们该打牌的继续打牌，该研究东西接着研究东西，自知这群曾经的璃月守护者，已经认同了凡人管理的璃月港。
这样就足够了，贝莉斯特做那场直播，想要的正是仙人们对凡人治世的肯定，至于岩王帝君到底情况如何，就由他们猜测吧。
听到贝莉斯特的话，索林多亚似懂非懂。
“嗯，这件事基本上尘埃落定，我想想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做出思考的样子，贝莉斯特有种完成计划成功的满足感，但同时她感觉后续没有事情可以做。
虽然在她手里还有很多研究可以打发时间，比如超远距离锚点定位，但贝莉斯特还是决定应该找点别的事做。
不如办个商品博览会。
贝莉斯特觉得这个想法不错，璃月经历这么大的事，商业肯定会受影响，这时候办一场商品博览会，还能帮忙缓和紧张感。
到时候那些玩偶也可以摆上去。贝莉斯特满心打算，准备趁着这次博览会，多搞点新花样，最好打造一个品牌，开主题乐园，研发各种特色商品，从玩具到游乐场一条龙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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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星的安排下，休养了两天，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的旅行者和派蒙一起寻找往生堂。
在群玉阁上与愚人众战斗，最终协力击退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耗费了荧不少的力量，更何况她之前还和达达利亚打了一场，能在两天内便恢复如初，已经属于体质超乎常人。
“七星和仙人们也达成共识了呢。”派蒙在路上感叹，仙人们在过去是依照神的契约守护璃月，如今七星则花费千年，用贸易构建起了人的契约，最终在子民的心声，人的契约取代了神的契约。
过去和今时交织在一起，最终形成了完整的璃月港。
“这么看我们也帮了不少忙。”围绕着旅行者身边，派蒙有些骄傲，作为见证者，她们不光见识到蒙德的自由，更深刻体会到璃月的契约。
那么接下来要去那？派蒙非常的期待，然而在再度动身前，她和旅行者还有件事要做，那就是问问钟离，岩王帝君好像没有死，那送仙典仪还有必要举行吗？
派蒙刚想深入思考下去，就被往生堂门口的侍者打断思绪。
“二位有何事？往生堂目前不太方便接待生客。”
这下派蒙不再管岩王帝君到底死没死，问起钟离在不在，然后得知钟离不在往生堂，他貌似去了北国银行。
也在这时候，派蒙才想起，上次见到钟离，还是他们去黄金屋前，也就是说钟离很可能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派蒙越是想下去，越是担心，于是她赶紧把自己顾虑对荧说出来，“他会不会还不知道魔神进攻璃月的事？在这种时候跑去愚人众的地盘，感觉很危险！”
被提醒的荧沉思片刻点点头，她也觉得钟离现在去北国银行不太好。
“没办法，这样的话，虽然对我们也挺危险的，但还是得去看看吧。”派蒙觉得钟离被当成愚人众的同伙，那就太可怜了，明明他什么没有干，还花了愚人众不少摩拉。
达成共识的旅行者和派蒙直奔北国银行。
这次门口没有愚人众，荧稍微注意一下，也没有发现千岩军。
刚走进北国银行的大门，她们先听到的是达达利亚的不满的喊声，“你居然说这是执行官之间的合作？”
达达利亚心中的不甘和怒火全被女士的所说的合作带起来。
其他的他都能忍，但是合作？那纯粹是子虚乌有。
合作的基本前提是消息互通，但是在群玉阁砸下来，女士邀请他去北国银行之前，达达利亚根本不知道这位同僚在璃月，他满心以为在这里的执行官只有他一个。
女士讽刺了达达利亚几句，她当然知道达达利亚不满的原因，但是最后他闹得不是挺开心。
“等等，好像有你们的熟人来了。”女士注意都荧和派蒙的来到后，骤然收声。
派蒙和荧看到女士在场，当即警惕起来，这可是给了神一耳光的执行官！上次在蒙德见面，她盛气凌人的样子，旅行者还记得清清楚楚。
女士见荧和派蒙这个样子，没忍住笑了笑，开始挑衅起来。
眼看女士要和旅行者打起来，还是达达利亚出面调停，并转移了话题，“哟，旅行者，事情结束以后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怎么说呢，气氛稍微有些…嗯…尴尬？”
这下派蒙不再管女士，责备起来达达利亚，说自己和荧当初就不该相信愚人众！
达达利亚下意识的辩解，他不否认自己利用了旅行者，但他确实没有什么恶意，虽说后来打了一场，可那种程度只能算得上切磋罢了，后来释放漩涡之魔神奥赛尔，也是为了夺取神之心的计划。
其实一开始达达利亚的目标就很明确，他只想要岩神的神之心。
在实行计划中，因立场不同产生的私人恩怨，达达利亚统统不放在心上。
并且如果别人因此记恨想要报复他，那达达利亚同样也无所谓，反正大不了打一场。
达达利亚想是这么想，可他还是忍不住抱怨，“反倒是女士和钟离先生那边——可真是，把我骗惨了。”用璃月的谚语讲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场真正的执棋手不是达达利亚和旅行者，而是女士和钟离。
派蒙不可置信，钟离怎么骗了愚人众。
直到在旁的女士听不下去，她打断了谈话，“别浪费时间，公子。你们要聊天，就等我办完正事再慢慢聊吧。”说完她看向钟离，“依照约定我来取你的神之心了，摩拉克斯。”
听到那个过去自己的名字，在旅行者到来后，一言不发的钟离抬起手，在他的掌心浮现出一枚棋子，那就是岩神的神之心。
契约完成了，他会按照约定将这枚棋子交给冰之女皇。
达达利亚看到派蒙和旅行者露出震惊的表情，不由多了几分宽慰，他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派蒙控诉着钟离，也就她敢在知道钟离过去的身份后，还敢生气。
被派蒙训斥的钟离解释起来他为什么要做这一场局，女士明贬暗抬的方式帮腔，唯有达达利亚和旅行者被蒙蔽的世界达成了。
达达利亚听到最后，想讨个说法，起码钟离和女士要表达一下歉意吧。
结果又被女士嘲讽一通。
“嗯？为什么你站在别国的神的角度，嘲讽自己的同僚？想打架吗？”这时候达达利亚真的很想和女士打一场。
荧和旅行者在明白自己确实被骗后，还不忘说达达利亚丢人。
这下达达利亚更加不甘心，同样都是给算计，他被璃月拉入黑名单，荧和派蒙成了座上宾。
实在是不愿意再待下去的达达利亚，在女士说完去觐见女皇后便大步离开。
在走之前他声明，他要晚一点，绝对不和女士坐同一条船回至冬。不然达达利亚真的可能在船上和女士打一架，到时候船大概率会沉没。
走出北国银行，达达利亚才感觉能透过气。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他想起女士说的话，璃月和至冬达成了交易，所以那一道通缉令被取消了，但取消的前提是，达达利亚必须在十五天内离开璃月。
这个要求不过分，达达利亚也能接受，他叹了口气，决定再去街上逛一逛。
上次那个烤海鲜还是很不错，在临走前可以再吃一次。
在这个念头的驱动下，达达利亚果断下楼，前往那家烧烤摊。
然后他意外在烧烤摊前看到一位熟人。
“怜舟小姐。”达达利亚主动过去打招呼。
正在和罗霄交流，黄金屋内的千岩军安置情况的贝莉斯特转过身，见到是达达利亚她楞了一下。
“达达利亚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听说愚人众搞了些事情，你没有被牵连吧？”贝莉斯特装作没事人一样的问道，她又扮演起在生活在知识殿堂里，不问世事的普通学者。
“算是被牵连，但已经没事了。”含糊其辞的解释，达达利亚说完主动推荐，“这家烤鱼还不错，很新鲜，怜舟小姐也是买来吃？”
贝莉斯特听到这话，心想这当然新鲜，全部是罗霄自己下海抓的。
“算是，不过是给朋友买的，我不太爱吃海鲜。”贝莉斯特说着想选鱼，余光一扫，发现罗霄已经先一步烤起来。
“那就好，对了，怜舟小姐，你……和钟离先生认识的时间长吗？”达达利亚想提醒怜舟，她可能也被钟离利用。
可看她这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达达利亚放弃了，作为普通人而言，知道的太多并不好。
贝莉斯特心想，我们认识的时间挺长的差不多四千年吧。
“在研讨会认识的，几个月吧，他虽不爱带钱，人还是挺不错的，达达利亚先生，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贝莉斯特把话题又抛给了达达利亚。
“没什么，有些好奇罢了。”随即笑了两声，把话题又转移到烤鱼上。
贝莉斯特这下确定达达利亚什么都没看出来，她没有再多问，专心和他讨论起烤鱼。
在炭火燃烧升腾的烟雾中，贝莉斯特就当这是璃月普通的一天，她对什么岩神退休计划，一点都不知情。

第224章
明媚的阳光照在璃月港, 一艘小船从海中央浮起，几个人坐在船上, 船夫摇着船桨, 缓缓的朝码头划去。
“大人，你们这次又要在岸上待多长时间？”船夫笑着问道。
上次贝莉斯特上岸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他还记得，岩王帝君遇害, 云海间被封，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出来作乱，再到天权星凝光舍弃群玉阁, 重新封印镇压，再往后, 就是所谓的璃月人的时代。
贝莉斯特笑了笑, 她微微抬头看向外面的太阳, 随后回答，“我新开课的要考试了，不过这一次不是去考历史。”提起新课程, 她希望不要有其他的学者认出来自己，不然从历史学者变为空间传递学者, 未免太跳跃了。
“那您什么时候回云海间, 别忘了通知我。”船夫说完犹豫几秒，他想问岩王帝君现在如何，最后却没有开口。
船夫心里门清，除了船上坐着的这位大人，世上大概也没几个人, 知道现在的岩王帝君在哪。但话到嘴边, 他又觉得不用问, 他总觉得那位岩王爷就在璃月的某处, 安静的注视着这座他守护了千年的城市。
“到岸了。”撑着船停到码头，船夫对着贝莉斯特告别。
提起装饰用的箱子，贝莉斯特说了声再见，便和过去一样来到岸上。
这里和上次走之前别无二致，要说区别，那就是旅行者后来又去了稻妻和须弥，见证了更多的故事。
贝莉斯特还记得八重神子给自己写的信，她借助旅行者的力量，将影从一心净土的封闭世界里拉了出来。
也就是在影从一心净土后出来不久，贝莉斯特感受到新的地脉树萌发，也是在那时，她明白了真的用心良苦。
那颗神樱树是她留给妹妹，和稻妻子民最后的礼物。并且她保证了，无论影何时能够醒悟，能够种下神樱树，那枚象征希望的种子，必定能在过去发芽，沿着时间生长，在最关键的时刻为稻妻阻挡灾难。
贝莉斯特默默的估算了一下，距离旅行者走完七国的时间。
越是估算，贝莉斯特越觉得怎么感觉七神都在等着旅行者拯救，这感觉有点奇妙。
空上次和戴因斯雷布旅行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的刺激。
“贝莉斯特。”
深灰色的小鸟小声的念着她的名字，从天空落下，停到她的肩膀。
索林多亚提前得知了贝莉斯特来到岸上的时间，准时的来码头接她，虽说还是晚了那么一会，但也就一会而已。
动了动肩膀，贝莉斯特真觉得索林多亚又重了。
“你这段时间在岸上，到底吃了多少东西。”说着贝莉斯特戳了一下索林多亚的肚子。
“没有吃多少。”索林多亚心虚的说道。
察觉出索林多亚的心虚，贝莉斯特眯起眼，正当她要责备的时候，火元素力的波动传来。
“索林多亚，在绝云间有个宝箱，就在最初制造的洞天里，你能不能帮我取出来。”贝莉斯特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刚刚感受到的火元素力，正是来自于她。
也就是说，过去的她来到了现在。意识到这点的贝莉斯特笑了一下，那就有人能帮忙教训一下贪嘴的索林多亚。
在千年前的那次旅行里，贝莉斯特还记得最后被打败的索林多亚发出的怒吼。
“好啊好啊。”索林多亚满口答应，她还以为要被贝莉斯特训一顿。
确定索林多亚上钩的贝莉斯特目送她飞走，接着叫了辆马车，前往她在璃月港的居所。
作为过来人，贝莉斯特知道来自过去的自己，会在预感的指引下前往那个洞天。
贝莉斯特坐在马车上，摸了摸手边包，她那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
“没事，最多被啄一顿。”贝莉斯特安慰道。
这件事里没有人会有损失，索林多亚得到的教训，阿贝多会得到指引，荧和莫娜会得到最初的云间苹果。等到明天，贝莉斯特便叫研究云间苹果的学生去收购那些苹果，这样间接的将千年前许诺的宝藏交给她们。
贝莉斯特莫名觉得自己很有画大饼的天分，她记得以前带着阿贝多和莫娜以及荧去绝云间的时候，所谓的宝藏是她胡诌的。
那会的贝莉斯特确实在绝云间的秘境里放了些东西，但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不值什么钱，但她的预感让她这么说，所以她就这么说了。
摇摇头，贝莉斯特决定等收拾好，就去一趟学院，和那位研究云间苹果的学生提一下。
“小姐，地方到了。”
车夫的提醒让贝莉斯特回神，她拿出摩拉交给车夫后，便下车走进小巷。
还未走到门口，贝莉斯特就看到两个人正在聊天。
“艾莉丝？”贝莉斯特怀疑她看错了，艾莉丝怎么会出现在璃月，这时候她不该和魔女们，一同维持提瓦特世界边界的稳定吗。
这时候占星术士从艾莉丝身边探出头，“喂喂，还有我。”
“抱歉，光顾着看艾莉丝，没有注意到你。”贝莉斯特的话里笑意比歉意更多，她用一种调侃道口吻说道，“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艾莉丝暂且不提，占星术士在协助完岩神退休计划后，便开始了游历之旅，在走前她实行了自己早就做好的计划，让莫娜去蒙德。
正如占星术士所预料的那样，莫娜留在了蒙德再也没有回到过璃月。
“我最近占卜，阿贝多，可莉，还有希伯伦他们那群坎瑞亚人的希望，都会来到璃月。”占星术士有些兴奋，直到说完她才想起来，“哦，对，莫娜不会来……不过我的占卜告诉我，她正好在璃月。”
“你忘了我给你说过的事？我以前见过莫娜，阿贝多以及荧。”贝莉斯特用元素力打开门，请两位朋友进去。
院子里非常的干净，占星术士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些长着兔耳朵的女官。
“那些女官回云海间了。”贝莉斯特提醒道，“以后有学生会过来，我怕到时候他们不自在。”怎么说兔耳朵女官们都算作仙人，被仙人伺候，她感觉学生们心理上可能不太能接受。
占星术士点了点头，“那你会去见阿贝多吗？”既然贝莉斯特又开始继续带学生学习炼金术，那她是不是和阿贝多一起最实验。
“讨论小阿贝多之前，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之前的事，还有个不知道的人哪。”艾莉丝做出抱怨的样子，这种被瞒着的感觉真的不太妙，还有岩神退休计划，这么有意思的活动居然不叫上她。
坐到凉亭里，贝莉斯特再次讲了那个从过去来到未来的故事，这次她强调了最后索林多亚的部分。
“可怜的小索林多亚。”艾莉丝摇摇头，也许等过会，她就能看到贝莉斯特头上多了一块下雨的云彩，走到哪淋到哪。
感慨完艾莉丝问道，“对了，承崖不在吗？”她还挺想念那只黑猫。
贝莉斯特想了想说，“下个月璃月会开商品博览会，届时他会来帮忙。”然后她补了句，“你不要逗他，承崖脸皮薄，猫薄荷那件事他现在还没缓过来。”
说起来，自从那次以后，承崖连普通的薄荷都不碰了。
“可怜的小承崖。”占星术士学着艾莉丝的语气说道，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我在须弥遇见了深渊教团。”
艾莉丝和贝莉斯特眉头同时皱起，她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这个话题转变的太快了，从眷属到深渊教团，这感觉不亚于在谈可爱的蕈兽，结果飞过来一只飘浮灵。
“以前我也遇见过深渊教团，但这次我和他们搭上话了。”占星术士咬咬牙，又说出那个名字，“他们告诉我，黄金莱茵多特没有加入深渊教团，她至今仍是一人在深渊游荡，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然后我借着这条消息，通过占星术追踪到了莱茵遗留的痕迹，她去了蒙德的龙脊雪山，可惜我追过去的时候，她早已离开。”不着痕迹的叹气，占星术士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甘心。
也许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能遇见莱茵多特。
艾莉丝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她才说，“你还真是执着。”
“对，我有话想问她。”占星术士咬了咬牙，她想问莱茵多特为什么要抛弃坎瑞亚内还活着的同胞，为什么要攻击七国，在那场灾难后，究竟是什么让她变得如此疯狂。
这是她的心结，她仍记得那时在坎瑞亚的时光，那对占星术士来说是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龙脊雪山，她很可能是去看杜林。”贝莉斯特相较冷静很多，“杜林的血唤醒了死去的地脉树，这是前所未见的，龙脊雪山的地脉也因此变得不纯净，但正是这种不纯净才让它死而复生。”
贝莉斯特在确定了沐浴龙血而复生的地脉树的情况后，她彻底了很早前的一个猜想，那就是通过坎瑞亚特有的炼金术，可以过滤深渊力量中的杂质，使其变得温和，成为地脉树的养料。
这个想法在当前的环境，贝莉斯特无法做实验，才一直没有正式提出来。
现在的地脉像个过热的炉灶，只能降温，不能再填柴了，贝莉斯特倘若贸然进行实验，很可能会造成巨大的灾难。
而恰恰雪山那边的地脉树是例外。
它本身便是死亡的状态，杜林体内的纯生之力正好能在滋养它的同时，不增加地脉的负担。
虽然深渊的力量在滋养地脉树的时候，会让其变得不那么纯粹。但这种不纯粹根据贝莉斯特对龙脊雪山的观察，在滋养期过了以后，对地脉不会再造成影响。
“……我们能不能通过炼金术，借助地脉来利用深渊，将它变为养料。”
艾莉丝的话打断了贝莉斯特的沉思。
被拉回现实的贝莉斯特思考几秒，点了点头，“这个方法可以是可以，但现在不行。”
“因为地脉现在是异常的状态？”艾莉丝略带试探性的问。
“是。”贝莉斯特垂下眼帘，她怀疑深渊教团也知道地脉的真实情况，所以才说要让深渊降临世界。
到时候地脉树会被未过滤的深渊侵蚀，被迫困在地脉里的记忆与灵魂全部都会消失，天理所期待的重启也将不复存在。
这算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贝莉斯特不知道那名被深渊教团尊称为王子殿下的空，是怎么答应下来的。
“算了算了，我们讨论博览会吧。”艾莉丝受不了沉默，主动说道，“未来的事，不是我们能操心的，就交给新一代去选择。”
贝莉斯特笑了笑，“你说得对，我们能做的是维持好现在。”在命运的终局到来前，她们至少还有今天。
-
至冬的宫殿内，丑角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那不是普通的棋子，而是一枚枚神之心。
“璃月？要我去璃月？我没有听错吧。”刚执行任务回来的达达利亚皱起眉头。
“公子先生，我记得你有个玩具推销员的身份？”富人面带微笑的询问。
达达利亚这才想起，之前他因离境手续出问题和不想与女士同坐一条船，所以从璃月晚走几天。在那几天里，达达利亚遇见了从至冬偷偷跑来的弟弟托克，为了哄弟弟，他不得不对着下属认真的在扮演起玩具推销员。
所以这件事已经在愚人众内部传遍了？达达利亚无奈的想。
“是有那个身份。”达达利亚承认，可是他虽是玩具推销员，不代表他真的会卖玩具。
“璃月举行的博览会，是玩具主题，我认为不会有谁，比身为至冬国最棒玩具销售员的公子先生，更适合进行这个任务。”讲到任务，富人加重了语气。
达达利亚这时才明白，富人的用意，他是在报复自己上次在璃月花的摩拉太多？可那些摩拉他又没有用。
“咳咳。”丑角咳嗽两声，提醒还有他在场。
看了眼丑角，达达利亚自知再拒绝不太好，只能答应下来。
才回到至冬没多久，他又要离开了，而且还是去璃月，达达利亚都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利返回至冬国。

第225章
再度返回璃月港, 荧抬头看起阳光，感受着带着清爽的海风，她回忆起在须弥的种种经过, 突然感觉绝云间还算不错。
至少绝云间是实心的, 没有各种各样的山洞。
在荧前往须弥前, 她以为层岩巨渊是人类挖洞的极限，到了须弥才知道璃月是多么的内敛。须弥某种程度上是一个立体的国度，再加上密密麻麻的树林，想找到各种洞穴的入口还有一定的难度。
“这就是璃月港, 好久没来了。”派蒙十分怀念的说道。
这次她们回到璃月，是因为听到名为多莉的须弥商人, 说璃月即将举办全体瓦特最大的商品博览会，这成功的勾起来了荧和派蒙的兴趣。
“博览会上一定有很多好吃的吧！”行走在璃月的街道上, 派蒙兴致勃勃。
好久没有回到璃月, 她很想再吃一顿香菱做的菜，也不知道现在的香菱在不在万民堂。
说到做到, 派蒙拉着旅行者朝万民堂走去, 就算香菱不在, 卯师傅的手艺也很不错啊。
刚走到万民堂，荧和派蒙就看到一个大概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公子！”派蒙在半空中指过去，是她眼睛出问题了吗？被璃月拉黑的达达利亚竟然在万民堂吃饭。
达达利亚同样是第一时间注意到旅行者, 他放下筷子，笑着打招呼, “是你们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吃饭？”派蒙疑惑的问, 达达利亚这么正大光明, 不怕被七星抓住关进大牢里吗？
被问到的达达利亚摇了摇头, 他也不想去万民堂, 但璃月的餐馆里，也许唯有万民堂不会举报他。
“这说来话长。”达达利亚整理一下语言，讲述起自己如何被富人潘塔罗涅安排到了璃月做任务，说完对着旅行者耸肩，“总之我来璃月也只是为了做任务。”
派蒙表示很怀疑，“你不会还要和上次一样，要放出魔神吧。”那次经历，她们可是记忆犹新。
“哈哈，不会，我这次任务比较简单。”达达利亚本来不想说具体是什么任务，但有之前的经验，他认为还是坦诚相待比较好。
所以他压低声音说道，“在商品博览会上会有一枚龙蛋，我的任务是带走它。”
达达利亚认为这次他不可能再遇见魔神，上次那纯粹是被钟离先生耍了，不然魔神哪能那么容易见到，还能正好被他放出去。
“龙蛋？”重复着这个词，派蒙想到了特瓦林，她当即来了兴趣。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寻找？”达达利亚趁热打铁，其实他也对那枚龙蛋很感兴趣，现在世界上真正的龙可比魔神还稀少。
旅行者思考片刻，在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和当然可以之间选了后者。
“那我们下午在博览会见。”达达利亚说完继续吃饭，他糟糕的用筷子手法，让旅行者和派蒙不忍心打扰他。
因为想提前打探关于龙蛋的情况，荧和派蒙仅仅买了两个摩拉肉，然后离开万民堂前往了冒险家协会。
“凯瑟琳说不定会知道一些情况。”派蒙三两口吃完，对于龙蛋的好奇战胜了美食。
荧跟着点点头，而且凯瑟琳就算不知道，也能为他们推荐可能知道的人。
这么一想，荧真觉得凯瑟琳令人安心。
刚刚登上二楼来到冒险家协会，站在柜台后面的凯瑟琳看到旅行者，眼前一亮。
“向着星辰与深渊。”
凯瑟琳说完后，还不等旅行者问，便告知她们一个消息，阿贝多留给璃月的冒险家协会一封信，请求转交给旅行者和派蒙。
“阿贝多？”双手背后，派蒙不明所以，阿贝多如果留下信件，也该留在蒙德的冒险家协会，不该是璃月，所以他也来参加商品博览会了吗？听起来这个博览会和他很不搭啊。
凯瑟琳将那封阿贝多的信拿出来，荧接过拆开，从字迹上判断，确实是阿贝多所写。
“在商品博览会上一聚？”派蒙读出信件的内容，“阿贝多竟然真的来参加商品博览会。”
既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商品博览会，荧和派蒙事不宜迟，赶紧前往了璃月港的码头。
“真好奇，阿贝多请我们过去也是和龙蛋有关系吗？”在路上派蒙思索着。
穿过几条街道，终于赶到码头边，停下脚步的荧环顾四周，发现所有的摊位都支起来，商品琳琅满目，这就有点难办了。阿贝多没有说他在博览会的哪个位置，导致她们不知道该从哪边找起来。
“呦，小家伙，你们也来参加商品博览会？”在荧一筹莫展之际，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荧转过头，看到了粉红色的耳朵。
“神子！？”最先反应过来的派蒙一脸惊讶，八重神子怎么也来了。
“对哦，璃月开的商品博览会各国商人都会来参加，稻妻自然也会来。”八重神子轻声解释，要不是她身后还站着八重堂的编辑，派蒙一定会相信，这位鸣神大社说的宫司，是单纯的来参加展会的。
派蒙双手叉腰，直接点出八重神子的小心思，“你是想看看最近璃月流行什么小说吧。”不然带这么多编辑是干什么。
被猜出目的的八重神子一点都不尴尬，她摆出标志性的笑容，“确实也有这个原因，不过小说和小说的周边，也算是商品吧，据我所知璃月的周边都做的很不错，比如那只岩龙抱枕，已经风靡提瓦特了。”
虽然璃月七星一直在否认那只岩龙玩偶是仙祖法蜕，但架不住民间购买的热情。
毕竟岩龙玩偶真的太可爱了！
据知情人士透露，有些七星一边强调岩龙玩偶不是仙祖法蜕，一边买了好多只。
“还有这种事。”派蒙震惊了，忽然她很想知道钟离对岩龙玩偶热销怎么看。
“当然，所以我们这次也带来了希娜小姐的立牌和玩偶。”八重神子说着变出一只缩小版的希娜小姐立牌。
派蒙盯着看了一会，不禁感觉五郎太不容易了。
“好了好了，我们要去布置摊位，你们要是闲着可以来帮忙哦，我还有位朋友要拜访，现在不能在展会。”不能再聊下去的八重神子很遗憾，但在最后她还不忘问旅行者愿不愿意来打工。
这次荧严词拒绝，她还有重要的事，寻找阿贝多，还有龙蛋。
“真可惜，我本来还想着你们来帮忙，我就送给你们希娜小姐的抱枕。”八重神子故意叹气。
派蒙听到有抱枕一下子心动了。
看着派蒙这样子，荧知道她又要去帮忙，不过这都是因为派蒙，不是为了希娜小姐的毛茸茸抱枕。
就这样被迫帮忙的旅行者，跟随八重堂的几位编辑去布置展位，说来也巧，在那个展位附近，她们意外的遇见阿贝多。
派蒙对会用这样的方式找到阿贝多，一时间也很惊讶。
“你们来了。”另一边陪着可莉选玩偶的阿贝多也看到派蒙和旅行者。
几位编辑一见到阿贝多，表情当即发生了变化，“白垩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嗯，很高兴遇见你们。”阿贝多客套道，对于八重堂的到来，他不是很意外。
飞云商会负责博览会的商家接待工作，所以通过飞云商会的二少爷行秋，阿贝多早就知道八重堂会参加。
不过行秋好心告诉阿贝多，是为提醒他最好不要来，不然会被催稿。
为了躲避催稿，行秋昨天便先一步和重云到山里去练功。
但是阿贝多的稿子早就交上，因此他无所畏惧。
“这次我来是要办一些私事，如果有工作，我们可以展会后再谈。”阿贝多提前告知，现在他没办法讨论插画的事。
编辑们能够理解，当即约定时间，请阿贝多晚上吃饭。
“旅行者也一起吧，让你们帮忙我还挺不好意思的。”编辑觉得毕竟让旅行者帮忙，不有些表示不太好。
派蒙很开心，立刻提议晚上万民堂见，“那是一家很好吃的店！”她极力推荐，绝云锅巴，水煮鱼，她来了。
“我也来。”得知荧要帮八重堂布置摊位，阿贝多主动站出来。
几位编辑连忙拒绝，却被阿贝多以举手之劳堵了回去，在几人的忙活下，不一会摊位便收拾好。
“太谢谢你们了。”一名编辑说着调整了希娜小姐立牌的位置。
擦了擦汗的派蒙心满意足的点头，这时她才发现，周围的摊位上全部都是各类的玩具，有须弥的蕈兽木雕，史莱姆抱枕，各类玩偶，甚至还有飘浮灵风铃和骗骗花陶瓷瓶。
“那个是……”派蒙在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家玩偶展位里，发现了成排的粉红色小狐狸。
在派蒙看的时候，其他人的目光同样被玩偶展位吸引。
来自稻妻的编辑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想法，那个粉红色小狐狸怎么和八重主编有点像。
“要不要去看一看？”确定可以离开的阿贝多向旅行者和派蒙发出邀请。
“好啊，我总觉得那只粉色的狐狸和神子的很像哪。”派蒙脱口而出。
编辑们皆露出惊恐的表情，她竟然说出来了！
“那我们去了吧，晚上见。”阿贝多笑了笑，与旅行者和派蒙前往了玩偶展位。
走进展位，派蒙发现里面被外面看起来的要大得多，无数的岩龙玩偶，白虎玩偶，其他的各类颜色花纹的猫咪和小鸟，在展位最中央放着一堆苹果抱枕。
“这里的玩偶还真是什么都有。”派蒙做出思考的样子，她怎么感觉那只青色的小鸟，从表情上，给她一种魈的感觉，还有那只圆圆的白色布偶，头上的角和甘雨的很像。
更不要提几只仙鹤和鹿的玩偶，完全是那几位真君的翻版。
在这个的时候，派蒙听见身边的荧感慨，“这家店有点厉害。”
“是啊，把仙人的样子做成玩偶，在璃月没有几个人敢吧。”派蒙认定老板很不尊敬仙人，之前发龙难财就算了，怎么还把仙人的样子做成玩偶，让魈知道一定会说不敬仙师。
谁料阿贝多笑了，“这家店本就属于仙人，旅行者我找你来，正是为了这件事，你们知不知道水下云海间？”
荧在知道和我去过之间选了前者，她不确定阿贝多找水下云海间是要做什么。
“你知道的话，那我直接说了。”阿贝多没有拐外抹角，他交代了为什么要找旅行者，“我的师父，前不久在雪山里为我留下一本书，让我转交给云海之主。”
“我通过丽莎小姐，从文献中查出云海之主正是我们之前遇见的贝莉斯特。”这么说着，阿贝多真觉得太巧了，他刚从璃月回到蒙德雪山，就看到了他的师父莱茵多特留下的图书和信。
派蒙一脸我知道的样子，“上次我们为寒浊先生送退休金，去过水下云海间。”那是一次很奇妙的经历，还喝到很不错的苹果汁，如果里面没有加史莱姆凝液就更好了。
“嗯，那能不能请你们再带我去一次。”阿贝多贴心了忽略了寒浊先生和养老金。
这种小事，荧和派蒙不可能拒绝，但在走前派蒙随口问了句，“阿贝多，那本书是什么啊？”是不是菜谱呢，派蒙既期待又好奇。
阿贝多想了想，认真的说，“龙类饲养指南。”看到那本书他就想到之前雪山的异常。
那些异常荧和派蒙经历过，那再隐藏也没有意义，不如提起那告诉她们，说不定还能得到其他的线索，比如他的师父为什么要他去把那本书，交给云海之主。
“啊？”
派蒙和荧四目相对，他们想起来了达达利亚的任务，寻找商业博览会上出现的龙蛋。
莫非这两者之间有联系？还说现在那枚龙蛋就在贝莉斯特手里？真是这样的话，那达达利亚的任务注定要再次失败啊。

第226章
得出这个结论的荧和派蒙, 将她们刚来璃月遇见的事讲给了阿贝多。
听完愚人众要对龙蛋动手以后，阿贝多想了想，决定先不去水下云海间, “我想先调查清楚, 愚人众为什么要抢夺那一枚龙蛋。”
“哎？阿贝多也不知道龙蛋在谁手里吗？”派蒙似乎已经认定龙蛋在贝莉斯特的手里，达达利亚怎么都不可能再抢到那一枚龙蛋，他的任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阿贝多提出别的想法, “无论龙蛋在不在贝莉斯特小姐那边，我们都应该调查清楚, 愚人众想要这枚龙蛋做什么。”
“阿贝多，说的有道理, 那旅行者我们也来调查吧，赶在公子之前，找到龙蛋的线索。”派蒙提议道, 反正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那枚龙蛋交给愚人众，毕竟除了公子, 愚人众里的家伙都太可恶。
虽然达达利亚也很可恶，但比起其他的执行官，还算有点那么点良知。
不知不觉中, 连派蒙都开始觉得达达利亚不太适合愚人众那个组织。
“那我们分头行动。”阿贝多提出建议，“商品博览会的场地很大, 分开找，能节省时间。”
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荧与派蒙同阿贝多分开，开始在商品博览会的各处调查起来关于龙蛋的线索。
就在荧与派蒙勤勤恳恳寻找龙蛋的时, 一个长着猫耳朵的少年, 化作黑雾从博览会上消失。
璃月一处隐藏在闹市中的小院里, 贝莉斯特正和占星术士聊天，目前来说商业博览会运行正常，没有什么是她可以操心的。
“莫娜竟然把你送给她的云间苹果全吃了。”占星术士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上次莫娜和她的来信里，提到自己懂了小麦的价格，苹果的价格，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如今看来她这个命中注定的徒弟真的很缺钱。
叹了口气，贝莉斯特真的心疼莫娜，她看起来真的很需要摩拉。
如果莫娜像钟离一样，不吃饭也饿不死，那贝莉斯特不会这样担心，可莫娜明显连饭都吃不饱。
占星术士看出贝莉斯特的担心，她直接说道，“不用管莫娜，她的摩拉主要是花到购买占星仪器和书籍上了。”所以说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以前莫娜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阻止对方买过于昂贵的材料。
这也是为什么莫娜说她抠门。
现在轮到莫娜自力更生，占星术士认为她大概会明白，为什么她这个做师父的不愿意花钱。
“你说的也有道理，如何分配收支也是人生的必修课。”贝莉斯特觉得确实如此，但她还是决定送给莫娜一些蒙德猎鹿人餐厅优惠券，好保证她的一日三餐。
刚刚想到这里，承崖突然从黑雾中走出来，他眉头紧皱，头上的耳朵抖了抖。
“贝莉斯特大人，在商品博览会上，旅行者正在到处寻找龙蛋。”承崖知道龙蛋是什么，前天艾莉丝带着从龙脊雪山发现的龙蛋过来的时候，他正好在场。
依照艾莉丝的说法，那枚龙蛋里蕴藏着创生之力，那个力量太过恐怖和霸道，因此她只能交给了云海间研究，而不是给阿贝多。
没人能保证，作为白垩之子的阿贝多，会不会被蛋里蕴藏的创生之力干扰。
贝莉斯特当时一下子认出来那是当初孵化出杜林的蛋。
所以旅行者寻找在寻找杜林？贝莉斯特因承崖的话陷入思考，她总觉得哪里缺了一块，旋即她意识到，旅行者既然需要龙蛋，那必然是有知道这件事的渠道。
填上缺失拼图的贝莉斯特，命令承崖去查一查，旅行者在来到璃月后和谁见过面。
“是。”承崖接到命令便再度化作黑雾消失。
贝莉斯特吩咐完，还觉得不保险，于是她拿出空间袋，想看看杜林的蛋还在不在里面。
“等会？！”贝莉斯特盯着空间袋，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前天艾莉丝是带着她的女儿可莉来的。
年幼的可莉很喜欢那枚龙蛋，因此她偷偷问贝莉斯特，能不能把龙蛋装进蹦蹦炸弹的外壳里，那样看起来更可爱。
对于这种小要求，贝莉斯特当然无法拒绝，她亲自把龙蛋装进蹦蹦炸弹的外壳里，并向可莉又要了一枚蹦蹦炸弹，承诺帮她改良。
今天可莉逛完展会，就会跟着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回蒙德，所以一早贝莉斯特就把改良过的蹦蹦炸弹还给了可莉。
纰漏就出在这里，因为外壳相同，贝莉斯特光顾着和可莉道别，竟然将龙蛋和炸弹拿错了。
贝莉斯特大惊失色，也就是说现在的可莉正背着龙蛋到处跑。
这么一想，贝莉斯特头皮发麻，立刻叫占星术士去占卜一下可莉在哪里。
占星术士不明所以，但是看贝莉斯特难得如此慌张，她不敢多耽误。
“占星术显示，可莉在万民堂所在的那条街上，和蒙德的骑兵队长逛街。”占星术士精准定位，这是她意识到艾莉丝又一次前往提瓦特的边界了。
“好，那你能不能在这里等会承崖，我先去找可莉。”贝莉斯特怕承崖回来找不到她人，请占星术士留下来，她自己出去找。
点点头，占星术士让贝莉斯特放心。
贝莉斯特叹气，“哎，索林多亚还在生我的气，要是她在的话，就能从高空搜索。”这时候她想起索林多亚的好，自从在秘境里被旅行者揍了一顿后，那只小鸟即便回来住，也是拿屁股对着她。
不过贝莉斯特不后悔，索林多亚实在是贪吃，每次训斥都被当成耳旁风。
想是这样想，贝莉斯特还是决定选个机会向索林多亚道歉，然后和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这种冰蛇吃点心行为不可取。哪怕是寒浊，现在也知道了节制，一天只吃十五盘点心，不能更多了。
打定主意的贝莉斯特在占星术士的注视下离开。
占星术士微微弹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准备等承崖的消息，也就在这时院子的门被敲响。
“请进。”占星术士还以为是承崖这么快就回来，然而进来的不是黑猫。
八重神子第一眼便看到占星术士，她想了想笑着问道，“哎呀，怜舟小姐不在吗？”
“她有事出去了，等会应该就会回来。”占星术士越看八重神子越是眼熟。
点点头，八重神子坐到占星术士对面，顺手拿起桌上最新出品的杂志阅读起来，出乎她预料的那是漫画，而且上面的文字她都不认识。
即便看不懂文字，画面呈现出的内容还是令八重神子很感兴趣。
占星术士则打量着八重神子粉红色的耳朵，终于她忍不住从空间袋里拿出一张图片，“请问，这上面的是你吗？”那张图片是艾莉丝很早之前交给她，上面的主角是一只粉色的小狐狸。
“嗯？”八重神子从漫画里收回视线，她大惊失色，不好的回忆浮现出脑海。
这张图片，为什么会在这个人手里！
八重神子愣了足足三秒钟，才回过神，“当然不是。”她装出气定神闲，接着收起书，“我还有些事，先走了，麻烦转告怜舟小姐，我带了些海灵芝交给她和甘雨姐姐。”
说完八重神子变出装满海灵芝的小空间袋，放在桌子上。
又多了一重委托的占星术士再次目送八重神子离开，她的步伐坚定，但仍看得出仓促。
占星术士彻底确定图片上的小狐狸，正是八重神子。
“挺可爱的吗，为什么否认。”占星术士摇摇头，不是很能理解。
其实八重神子不是因为图片窘迫，她想起了艾莉丝，还有秃掉的尾巴，即便现在面对艾莉丝，她早已能游刃有余。可是看到陌生人拿出小狐狸时期的图片，鸣神大社的宫司一时间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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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亚哥哥，怜舟阿姨为我改良了炸弹哦。”可莉牵着凯亚的手，抬起头说道，“说是炸起来的时候，会非常好看，会变出各种图案。”
凯亚笑了两声，他说道，“这听起来很像烟花。”
可莉一个劲的摇头，“不是烟花，怜舟阿姨说，那些炸出来的图案都是会动的！”在稻妻的时候，可莉见过烟花，知道普通烟花炸出来的图案都不会动，但改良过的蹦蹦炸弹不一样。
“那还挺有意思，回到骑士团，可莉记得要告诉代理团长，我想她会同意，你在风花节放。”凯亚觉得这种炸弹，用来炸鱼可惜了。
“嗯嗯，可莉觉得琴团长也会喜欢！”对于凯亚的提议，可莉近乎立刻接受，之前还想着用来在果酒湖炸鱼的小心思全没了，毕竟好看的东西要一起分享才对。
仅凭三言两句就让可莉少关一次禁闭室的凯亚，走在璃月的道路上。
“可莉要不要休息会？”在一家璃月的甜水店门口，凯亚突然问道，他估算着，走了这么久的路，可莉应该累了。
可莉点点头，发出好啊好啊的声音，她和妈妈一直在逛博览会，买了好多好多东西，确实有点累了。
凯亚直接领着可莉走进甜水店，意外的发现这里还卖璃月特色点心。
“莲花酥和核桃饼，包三份。”
听到这个声音，凯亚眉头皱了皱，他微微侧目，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愚人众的末席执行官达达利亚。
他不是被璃月禁止入境了吗？凯亚不着声色拉着可莉来到店里的座位上，从这个角度，他的余光正好能看到达达利亚，对方正在大包小包的买点心，丝毫没有被璃月拉黑的自觉。
可莉看了看凯亚，发现他不说话以后，唔了一声，忽然打开包。
“凯亚哥哥，要不要看看怜舟阿姨为我改造的蹦蹦炸弹。”可莉以为凯亚有心事，便想着和过去一样给他看新的炸弹。
以前每次可莉把新改良的蹦蹦炸弹给凯亚看，对方都会笑着点评，同时提醒他小心别被琴团长发现了，不然炸弹炸山，禁闭一天。
“嗯？”
买点心的达达利亚，和在观察达达利亚买点心的凯亚，同时把目光投向什么都不知道的可莉。
可莉这时候已经把炸弹拿出来，然后她发现这不贝莉斯特为她改良过的蹦蹦炸弹。
“怜舟小姐，还会制造炸弹？”达达利亚走过来，他笑着问可莉，“怜舟小姐不是历史学者吗？”
“不是哦，大哥哥。”可莉天真的说道，“怜舟阿姨是妈妈的好朋友，很会制造炸弹，妈妈还说过她精通炼金术，很厉害的。”
眨了眨眼睛，可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大哥哥，你认识怜舟阿姨吗？”看起来好像不是很熟的样子，不然怎么能不知道怜舟阿姨会制造炸弹，是真正的炸弹专家。
凯亚没有制止可莉，他看了看达达利亚，从对方的表情来看，这位愚人众执行官好像明白了什么。
“当然认识。”达达利亚尽可能不当着可莉的面表露自己内心的不甘。那股被钟离和女士耍的团团转的感觉又冒出来，原来在之前那个局里，就他一个人不知道真相啊。
达达利亚在这瞬间都要感谢富人，没有他让自己去璃月，怕不是这辈子他都被蒙在鼓里。
不过这种真相，即便知道了也不会让人多开心。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达达利亚推测怜舟小姐是隐藏在璃月民间的仙人，和岩王帝君关系不错，所以才做了牵线搭桥的角色。
达达利亚没有怀疑过那位怜舟小姐，全部由于在上次初到璃月时，是他先问身为历史学者的怜舟小姐，能不能咨询关于岩王帝君的事情。这时再想来，想必那个历史学者的身份，正是一个诱饵。
“可莉，这是什么？”无声欣赏着眼前愚人众执行官吃瘪的凯亚，在收回视线时发现桌上的那个蹦蹦炸弹不对劲。
“是龙蛋，妈妈找到的。”可莉直白的回答，她真的很喜欢那只龙蛋，还在上面画了嘟嘟可，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枚炸弹会在这里，不是交给怜舟阿姨了吗。
龙蛋。达达利亚捕捉到关键词。
要是不先确定怜舟小姐另有身份，达达利亚不会当回事，但是现在……
达达利亚叹了口气，他真没想到事情的突破口在一个小女孩身上，可他又不会骗小孩，更何况是抢东西。
正当他眼神投向领着可莉的大人身上，想寻找新的突破口时，他看到一只不同寻常的眼睛。再加上那条具有西风骑士团鲜明风格的披风，达达利亚马上确定，正在看戏是蒙德骑兵队长凯亚.亚尔伯里奇，是位坎瑞亚人。
但凯亚是不是坎瑞亚人其实不是那么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他效力于蒙德西风骑士团。
所以在这件事上，没得谈了。
达达利亚可算是明白，璃月那句屋漏偏逢连夜雨是什么意思。
不等达达利亚接着想方案，甜水店的老板与千岩军们一同推开门。
达达利亚注意到过来的千岩军，不禁叹气，果然和他来之前想的一样，他在璃月绝对会被举报。
没再多说，达达利亚趁着可莉没有注意，打开后窗，从容不迫的翻出去。
“哎，真有意思。”凯亚说着收好龙蛋，然后问可莉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给怜舟阿姨送过去。
可莉开心的点头说可以带路，贝莉斯特的那个小院子非常的奇妙，外面看着很小，里面却很大。
几声轻笑声从旁边出来，贝莉斯特越过千岩军走到凯亚和可莉的桌边，“不用这么麻烦。”她终于找到了，而且在刚刚她好像还看到了达达利亚的身影。
“怜舟阿姨。”可莉见到贝莉斯特很热情，她还记得，每次妈妈带自己来璃月，都会来找怜舟阿姨。
有时候怜舟阿姨还会带她去海底看鱼，可惜那时候她们坐在船上都不能炸。
“抱歉可莉，我将炸弹和龙蛋弄混了。”贝莉斯特摸了摸可莉头上的四叶草，然后点了两杯椰奶给自己和可莉，一杯晨曦酒庄产的葡萄汁给凯亚。
听到葡萄汁凯亚开始抗议，“喂喂，您不用这样对我吧。”
贝莉斯特看了看凯亚，对于他的眼罩，没有评价，“我记得你小时候挺喜欢的。”那时候她听希伯伦的报告，知道那个能免疫诅咒，能在阳光下生活的孩子，还挺喜欢喜欢葡萄饮料。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难为您还记得。”凯亚叹了口气，他对于这位云海之主确实还有几分印象，但也仅仅是印象了。
可莉看了看凯亚，又看了看贝莉斯特，“怜舟阿姨认识凯亚哥哥？”她怎么没听他们提起过。
“是啊，不过我认识凯亚的时候，他才和可莉那么大。”然后没多久，就被偷偷带出了云海间。对于这件事，贝莉斯特想起来就不免头疼，她不否认给孩子自由的想法是正确的，可偷摸着把人送到蒙德，真的很令人困扰。
贝莉斯特感觉愚人众某种程度上，带坏了隐秘组织的风评。
虽然愚人众根本算不上什么隐秘组织，他们做什么事都正大光明。
伙计这时候端上点好的饮料，贝莉斯特把椰奶给了凯亚，“那我把龙蛋拿走了，祝你们在博览会上玩的愉快。”
“好呀。”可莉主动把包裹在蹦蹦炸弹里的龙蛋交给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把改良的炸弹还给可莉，她收好龙蛋正要走，凯亚开口道，“那名愚人众，好像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虽然凯亚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不过联想到璃月之前魔神的事情，他有了大致推测。
正是在那件事里，贝莉斯特利用了达达利亚。
不过这都是璃月内部的事情，身为蒙德骑兵队长的凯亚不太好管，所以他没有细想，他只想感叹，能被魔神利用，达达利亚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我知道了，感谢提醒。”贝莉斯特说完揉了把可莉的脸，喝完葡萄汁便打算去找达达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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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店里逃出来，在隐秘的暗巷里躲开千岩军的达达利亚开始思考，怎么从可莉手里把那枚龙蛋拿回来。
直接抢肯定不行，会给小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用零食或者玩具交换的话，倒是不会给孩子造成什么影响，但前提是支开蒙德的骑兵队长。
达达利亚第一次感受到任务难做，他叹了口气正要换个地方想办法，去路就被堵住。
“公子，你果然没有安好心。”派蒙堵在巷子口，气愤的喊道，“居然派愚人众跟踪我们。”她们问过千岩军才知道他们在抓愚人众执行官，从而找到达达利亚。那家伙真是太可恶了，不仅派人跟踪她们，还惹出事被千岩军追捕。
荧也叉着腰，一副你最好从实招来的样子。
“什么？”根本没有派任何人跟踪派蒙和旅行者的达达利亚眨了眨眼，“我没有派人跟踪你们。”实际上这次他根本没有下属，是单枪匹马来璃月执行任务。
“哼，我们已经抓到愚人众了，他们说是执行官派他来的。”说着派蒙让荧把那名跟踪被抓包的愚人众推出来。
达达利亚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愚人众是新兵，也难怪会被发现。
“我，我确实是执行官派来的，但不是公子大人！”被旅行者抓到的愚人众这才想起自己没说派自己来的执行官是谁，“是富人大人！他说看着和公子大人接触的人，不让他们把账单寄到北国银行。”
“果然是富人。”达达利亚就知道是这样，富人在他上次从璃月回去后，态度可不怎么好。
明白误会了达达利亚的派蒙先是吃惊，后是不好意思。
达达利亚倒是无所谓，“回去吧，告诉富人，没人把账单送到北国银行。”
如蒙大赦的愚人众新兵说完是，就趁着旅行者和派蒙没反应过来之际跑了。
“嗯，如果你们感到抱歉，就帮我一个忙吧。”达达利亚觉得事情有进展，他想让旅行者和派蒙，用零食去与可莉进行交换。
身为愚人众执行官的他出面不行，旅行者可不一样，她是蒙德荣誉骑士。
“好，好，你说吧。”自知理亏，派蒙没有急着反对。
达达利亚想了想慢条斯理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每一步都考虑到了，包括怎么哄小孩怎么让小孩心甘情愿的把东西交出来。
“找可莉要龙蛋？”派蒙沉思，龙蛋为什么会在可莉手里，是艾莉丝女士给她的？
“总之按我说的方法，一定能拿到。”达达利亚对哄小孩还是有一定心得。
派蒙和荧互相看了看，很快达成共识，不过她们的表情出卖了自己。
“好吧，我们可以帮你，但我不能保证成功。”派蒙答应下来。
勉强松了口气的达达利亚笑了笑，“好，那我在码头等你们，拿到龙蛋我会坐最快的船离开璃月。”再待下去，他怀疑自己短时间内就真的回不了至冬国，只能等公鸡来引渡。
送走旅行者和派蒙走出小巷，达达利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接着达达利亚转过身，看到在暗巷中站着的贝莉斯特。
“我以为你短时间内不会来璃月。”贝莉斯特主动开口，现在达达利亚还在七星黑名单上，只要被认出来，必被举报，此时来璃月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达达利亚想了想，决定先和贝莉斯特周旋一会，好让旅行者先一步找到可莉，拿到龙蛋。
在甜水店，可莉说过她妈妈和怜舟小姐很熟，那枚龙蛋很可能是可莉的妈妈送给怜舟小姐的，至于那位在蒙德做骑兵队长的坎瑞亚人，也是被可莉的妈妈特意选中的。
至于为什么可莉的妈妈不出面，或者不请西风骑士团的转交。达达利亚认为是源于对西风骑士团的不信任。
西风骑士团在大团长法尔伽上任后，名声才又一次好起来，那枚龙蛋性质特殊，万一西风骑士团内有谁贪心，拿走了龙蛋，很可能会酿成无可挽回的悲剧。
凯亚.亚尔伯里奇，他的姓氏在至冬的绝密资料里出现过不止一次。达达利亚明确记得，在坎瑞亚覆灭后，以王储和亚尔伯里奇族长为首的坎瑞亚幸存者，藏到了璃月的海底，继续进行研究。
而凯亚正是在璃月的坎瑞亚人后代，他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抵抗诅咒的坎瑞亚人。
达达利亚听说要不是神明间达成协议，在至冬的坎瑞亚人很想把他带走研究。
所以在从立场来看，凯亚被选中护送龙蛋很合理。
就这样达达利亚把自己说服了，情报的缺失让他不知道，凯亚只是代表西风骑士团，帮蒙德到璃月参加商品博览会的店家办手续。顺便再接可莉回蒙德，其中根本没那么多弯弯道道。
“你还好吗？”贝莉斯特话语中带着几分担心。
这不会被气疯了吧？难不成她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贝莉斯特很担心达达利亚的状态，尤其是他还和深渊有联系并且使用邪眼，一样便能够腐蚀人的内心，更何况是两样叠加。
思来想去贝莉斯特叹了口气，决定先坦白身份。
“达达利亚先生，其实我是——”
“怜舟小姐，我知道你是——”
达达利亚和贝莉斯特近乎同时开口，但他们说的答案完全不同。
“其实我是魔神，炼金之魔神，贝莉斯特。”
“我知道你是仙人。”
一下子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贝莉斯特看着达达利亚，心道你根本没有往魔神那边想啊。
这种感觉真奇妙，贝莉斯特不知道该同情达达利亚还是该同情自己。
算上跑龙套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整个岩神退休计划涉及三位魔神，换做贝莉斯特也不敢想。
三个魔神来演他一个啊，太离谱了。
可偏偏故事讲逻辑，现实不讲逻辑。三个加起来年龄超过一万五千岁的璃月魔神，演戏给二十岁的至冬小伙看，这放在小说里都会被骂太扯淡，然而它在璃月就是发生了。

第227章
亲耳听到贝莉斯特说出的真实身份的达达利亚愣住, 他感到不可置信，所以说之前那次，是两位魔神联手骗自己吗？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对神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那些从童年树立起来的高大伟岸的印象, 正在一点点破碎。
这一刻，达达利亚终于明白为什么神明不愿意轻易露面，不然被信徒们知道真实模样, 那可能会引发崩溃。
比如谁能想到，堂堂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出门竟然不带钱。
长叹了口气, 达达利亚萌生了一股战斗的意志，于是他认真的问道,
“怜舟小姐，身为魔神，你可愿与我切磋一场。”既然要拖住贝莉斯特, 那何不战斗一场，当成任务的一部分。
被问能不能打一场的贝莉斯特皱起眉头, 这个要求她真的前所未闻。
不过她早就知道达达利亚的性格，她郑重的点点头，“好, 我答应你，但不能在璃月港, 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到海面上如何。”
严格来说, 贝莉斯特不光没有作弊，还给了身为水系神之眼持有者的达达利亚主场优势。
“可以。”达达利亚沉住气, 越是到这种时候, 越是要冷静。
贝莉斯特见情况确定, 没有再多问，她直接一个闪现，抓住达达利亚的肩膀，驱动瞬移的咒法，跃进到距离璃月港很远的海面上。
这时候达达利亚发现海面上的水凝结，浮冰组成了漂浮的平台。
“达达利亚先生，你先等会，我给钟离先生传一封简讯。”不然可能切磋进行到一般，钟离再入场调停，那就未免不太好。
耐心的等待贝莉斯特传出简讯，待一切准备好后，贝莉斯特先一步发起攻击。
岩浆自高空落下，也是在这时，达达利亚才明白，贝莉斯特不掌握冰系元素力，这块巨大的浮冰，是被用符箓或者阵法制造的。
这是炼金之魔神吗？借助外力，进行战斗。达达利亚心中有所判断，他躲开流火，甩出水刃劈向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不慌不忙，她抬起手几道火光径直将水流切断。
“有破绽。”达达利亚说着，将弓变为水刀，砍向贝莉斯特。
结果被贝莉斯特利用闪现躲过去，眯起眼她警惕的观察了几秒，然后将手中岩浆与火焰制成的弓变为黑色的书本，火焰的漩涡形成了阵法，扑向直直冲过来的达达利亚。
单单说战斗的技巧，贝莉斯特不得不承认达达利亚比她强太多。
本身贝莉斯特自带的知识里，就没有武学这一项，而她又是偏向于远距离攻击。而且到魔神之间战斗，从来都不是纯肉搏，开始打便是饱和式进攻，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杀死对手。
问题在于，真要用魔神的战斗方式，那达达利亚是或许再也回不了至冬。
在贝莉斯特思考是不是要结束战斗之际，水与雷交织成的网冲破火幕，带上面具的达达利亚突破火网跳到半空中。
流转着雷光的刀刃即将从天而降。
也就在这时，贝莉斯特翻了一页黑色的书，金色的符文笼罩在她的周身，挡住了从天而降的惊雷。
达达利亚借雷光的掩护从，冲到贝莉斯特面前。
经过刚刚的试探，这位擅长战斗的愚人众执行官，看出这位魔神根本不擅长近身战，如此一来，他想要取胜就必须拉近距离，哪怕这很危险。毕竟没人知道身为魔神的贝莉斯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达达利亚认为值得一试。
贝莉斯特跳远了一些，但达达利亚紧追不舍，这时她才终于明白达达利亚意识到她不擅长近战，所以才这样拉进距离。
真是这样，那只能上了。贝莉斯特这么想着咬咬牙，用火焰变出刀刃，操纵着身体，直接和达达利亚硬碰硬。
忽然间贝莉斯特有点明白，为什么所有的法师，走到最后都成了近战法师。
元素力之间碰撞发出反应，蒸发的声音令贝莉斯特牙酸，她控制着火元素力，回忆那些与战斗有关的知识。
这时她对达达利亚多了几分敬佩，倘若她不是魔神，而是持有神之眼的普通凡人，那单凭体术，确实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从达达利亚身上，她除了感受到疯狂，剩下的就唯有战斗的热情。
“达达利亚先生，如果哪天你想离开至冬国，云海间永远欢迎你。”贝莉斯特终于把这句挖墙脚的话说出口。
达达利亚把这句话当成挑衅。
即便他的理性告诉他，这位炼金之魔神是发自内心的邀请他跳槽。
“谢谢您的邀请，只是我唯一效忠的对象，是女皇陛下！”
说完大魔王武装再一次出现，盔甲在顷刻间覆盖住达达利亚的身体。
挑了挑眉，贝莉斯特知道了为什么达达利亚能成为愚人众，他确实很强。
明确这点的贝莉斯特再度翻动手中漆黑的书页。
身着魔王武装的达达利亚自天上投落雷枪，紫色的雷元素力粉碎了冰层，可下一秒岩浆制成的细线就环绕在雷枪之上。
达达利亚也注意到这点，战斗的本能令他读懂了贝莉斯特的意图，他再度抛出水刃，试图斩断那些牵连在一起熔岩细线。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只听贝莉斯特轻轻念出，“破。”
缠绕在雷枪上的金红色的熔岩全部扭曲成符文，在雷元素力的激化下产生超载的元素反应，借力破力，粉碎了落下的雷枪。
也就在此时，冰下传来动静，水元素力凝结成的巨鲸跃起，彻底粉碎了冰层。
贝莉斯特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站不稳，她抬头看了眼上空，背后飘着如将深渊撤下一块作为披风的达达利亚，然后估算了一下时间，以黄金屋那个时间来算，此时的达达利亚很快要撑不住了。
那在最后来点刺激的。贝莉斯特下定决心以后，黑色的书页在她的手中自动翻阅起来，在书快速翻动构成的残影中，火焰巨人在她身后浮现。
巨人手持弓箭，它张弓搭箭，下一秒熔岩的箭矢离弦，那耀眼的光芒，奔向天空，即便是在岸边人们仍能看到这一颗逆行的流星。
“那是什么？”在码头边上的可莉望被天际线上的那抹光亮吸引。
阿贝多和荧同样注意到异变，但当他们去看时，闪光正好消失。
“嗯，可能是烟花。”派蒙想了想给出自己的答案，她觉得这种活动放烟花很正常。
可莉接受了派蒙的说法，“可莉喜欢烟花。”
笑了笑，阿贝多想起上次和可莉去稻妻，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放烟花，现在想来还蛮遗憾的。
但过去的事情，阿贝多没有多想，他更喜欢着眼当前，“嗯，如果不把一样东西交给愚人众，他们不会放弃。”在龙脊雪山，他可见过过愚人众有多执着，所以最好有东西让那位执行官拿走交差。
“我同意，而且那样东西，必须能瞒住他们，并且短时间内不被发现。”凯亚也是如此提议，愚人众可不好糊弄。
阿贝多思量片刻，觉得他正好有合适的物品，于是他告诉各位，“这个我有办法。”他那里还有几枚被改造过的骗骗花，他留了一些样本，也许可以将它们装进蛋里，给与创生之力，能暂时骗过愚人众。
“真是神奇的阿贝多啊。”派蒙就知道阿贝多靠谱。
“嗯，那就只是剩下如何把假的龙蛋交给愚人众。”眼看用于伪装龙蛋的东西解决，凯亚关心起怎么把假的龙蛋以不被怀疑的方式送出去。
就在这时，收摊后的八重神子告别随行的编辑，朝着讨论的旅行者走过来。
“你们在讨论什么哪？”八重神子好奇道。
派蒙面对八重神子，忽然灵机一动，八重神子可是八重堂的编辑，她的话一定能相出别出心裁的方法。
“我们问问神子吧。”派蒙兴奋的提议。
荧点点头，她和派蒙想到一起去了。
简略的将经过讲给八重神子，然后这位八重堂的主编，鸣神大社的宫司，笑的快要喘不过气，“这还不简单吗，一个对孩子友善，且不精于阴谋的家伙，当然是让小可莉亲手送过去最不会被怀疑。”
“嗯，比如我们中的一人要抓可莉，旅行者护送可莉去约定好的地方与那家伙会和。”八重神子眼光流转，“而且前往至冬最快的一班船马上就要开了。”
派蒙疑惑，“你怎么知道是去至冬……”她没有说提到愚人众，神子是真没猜到的。
“哎呀，这个不要紧，我们快行动，时间不等人的。”八重神子笑着把话题揭过去。
听完全程的阿贝多认真的思考，“这个计划可以。”然后他认真的提议道，“那由我扮演追捕可莉的人。”
阿贝多很清楚，对于那位执行官来说，只有他是对方没有见过的人，所以由他做反派最为保险。
其实八重神子也可以考虑，但她毕竟是鸣神大社的宫司，经常主持各种祭典，难保愚人众执行官会通过衣服和耳朵认出来真实身份。
“好，那我扮演保护可莉的骑士。”凯亚主动请缨，演戏嘛就要全面点。
阿贝多点点头，“可以，那样会显得很自然，无论对整场演出，还是对我。”正如有时候画凯亚只用三笔，有时候带点私人情绪反而更真情实感。
虽然知道阿贝多在开玩笑，但凯亚还是调侃，他不会真要对他动手吧。
另一边提出方案的八重神子没有管两个居住在蒙德的坎瑞亚人斗嘴，她蹲下身对可莉说道，“那小可莉等会就开始跑，看到那位在甜水店里的大哥哥后，将东西交给他，一定要郑重的请他收好哦。”
“这是在做游戏，而且那个大哥哥完成不任务，会又哭又闹，好可怜的。”
可莉使劲点头，“嗯嗯，可莉会做到的。”她喜欢做游戏，而且是和各位哥哥姐姐们一起。
飘在半空中的派蒙听着八重神子三言两语把可莉哄好，开始摊手，“那现在就差公子了。”所以他在哪里，还在躲避千岩军吗？
实际上公子就在距离商品博览会不远处的海滩上，他被贝莉斯特从海里拽了出来，那从巨人射出的烈焰的箭矢将他撞晕，到岸上还未醒过来。
魔王武装早已消失，贝莉斯特坐在达达利亚身边，看着他挂在身上的邪眼，好歹忍住没给拽下来。从千年前知道邪眼的存在，到后来愚人众研发出邪眼，她和打地鼠一样，和他们对抗了几百年。
虽然贝莉斯特的举措，确实有效的制止了邪眼的蔓延，但仍挡不住很多悲剧。
“所以我真的很讨厌技术用在不对的地方。”贝莉斯特喃喃自语，她实在是忘不掉，解析缴获的邪眼，发现其中的元素力循环模式，是她当初在坎瑞亚构建时的愤怒。
那个元素力循环模式，本是为坎瑞亚的能源系统设计，最初是用在更高效率的使用深渊的力量上，结果被搬到邪眼上，这怎么想都会让人生气。
在贝莉斯特沉思要不要劝达达利亚放弃邪眼的时候，那名愚人众末席执行官睁开眼睛。
“可恶，还是输了。”达达利亚第一反应是这个。
贝莉斯特摇了摇头，接着把规劝变为鼓励，“你很强了，我要不是魔神，那输的人是我，而且从战斗技巧上来说，是你更胜一筹。”她很大方的承认，单论战斗技巧，达达利亚足以算作人类巅峰。
没预料到贝莉斯特会这样谦虚的达达利亚略微有些吃惊，接着他笑了一下，其实刚刚的切磋让他找回了和师父对决的感觉。
那么接下来他更加磨练自己，达达利亚相信，总有天他会走到世间的顶点，与更强的存在搏杀。
“我先回去了。”贝莉斯特起身要走，她临走还不忘给达达利亚留个念想，“嗯，我不太擅长战斗，如果你想和真正的高手切磋，我可以帮你问问别的仙人，有不少仙人在这方面很厉害。”
得到承诺的达达利亚一下子兴奋起来，因被骗而产生的不甘心少了很多。然而他没想过，自己下次来璃月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毕竟他还在被七星通缉，挂在禁止入境的名单上。
送走贝莉斯特，虽然很累，但神清气爽的达达利亚稍作休息，便赶往和旅行者约定好的地点。
说来也是巧合，约定见面的地面，距离此处不远，达达利亚没走多远就到了，然后隔着一小段距离，他听到了打斗声，和冰元素力爆发的寒意。
“冻结吧！”
冰元素力与岩元素力碰撞爆发结晶，下一秒达达利亚看到拥有者冰系神之眼的蒙德骑兵队长，被戴着狐狸面具的人击倒在地。
护送着可莉的旅行者警惕的拿着武器，派蒙更是满脸的惊恐，急得要命。
这是其他势力想要争夺龙蛋？达达利亚考虑到这层，下意识的要冲过去。
但还不待他行动，旅行者就让可莉先跑。
“我来对付他！”荧大喝一声，驱动元素力冲上去。
可莉刚刚跑两步，就注意到达达利亚，“大哥哥！”
喊了一声后，背着包的小女孩哒哒哒的朝着达达利亚跑过去。
“大哥哥，求求你把这枚蛋拿走吧，求求你了。”可莉说着把那枚套在蹦蹦炸弹外壳里的假龙蛋塞给达达利亚。
可莉的话让达达利亚郑重的点头，“好，我会把它拿的远远的。”直接拿回至冬，保证没人能找回来。
“嗯嗯，一言为定。”可莉忙不迭点头，然后只见她转身跑回去，冲着旅行者和狐狸面具人大喊，“我已经把东西交出去了！”
戴着狐狸面具的人甩了一下剑，跳到远处，他看了眼暗巷，只见达达利亚对着他晃了晃手中的假龙蛋，随后才被水流裹住消失在阴暗处。
“可恶。”狐狸面具下传出低沉的□□，接着他不再攻击荧，转头追击达达利亚。
荧喘了口气，她强忍住笑意，走向前戳了戳凯亚，让他从地上起来，他们的戏份杀青了。
“嘿嘿，愚人众也想不到那枚龙蛋是阿贝多用创生之法变得。”派蒙幸灾乐祸。
阿贝多正是戴着狐狸面具的人，那张面具是八重神子友情提供，用她的话说，多一重伪装少一重穿帮的可能。
可莉歪头，“那大哥哥会受惩罚吗？”毕竟那枚龙蛋是阿贝多哥哥变出来的。
从地上爬起来的凯亚让可莉放心，“阿贝多的创生之法很厉害，那些人发现不了。”对于在至冬国的坎瑞亚人，凯亚有几分了解，他们现在应该也没突破腐殖层。
阿贝多是白垩之子，单单是解析他创造的那层蛋壳，就要花很长时间，说不定等天理覆灭，愚人众都没发现龙蛋是假的。
这么想凯亚摇摇头，让愚人众吃个大亏的感觉真不错。
“是啊，阿贝多哥哥是很厉害的。”可莉觉得凯亚说的很对，阿贝多可是连她的妈妈都夸过。
“看来都结束了。”这时候八重神子走来，她是总导演，看着一群演员，她提议，“不如我们去吃饭吧，我记得你们和编辑们约在万民堂吃晚饭？”
派蒙眯起眼，“神子什么都知道，哼，那你一定知道璃月卖的小狐狸玩偶和你很像吧？”她故意提起这事，像看神子吃瘪。
谁料八重神子不介意的轻笑，“我可比狐狸玩偶可爱多了。”面对陌生人拿出小时候的照片她会惊慌，但对于熟人，那她可是收放自如，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果不其然，派蒙被这句话打败，她气愤的感叹，怎么会有人拿自己和小狐狸玩偶作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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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利亚甩掉面戴狐狸面具追兵，及时跳上了开往至冬的货船。
“任务结束了。”坐到桅杆的顶端吹风，达达利亚松了一口气，这次璃月之行他还是挺开心的，和魔神真真正正的打了一场，蛋也拿到手，可谓是收获颇丰。
放松下来的达达利亚把视线投向越来越远的璃月港。
烟花在下一秒燃起，那是会动的烟花，有粉红色的小狐狸跳到洞里，有一条蛇在吃点心，还有长着翅膀的小精灵飞来飞去，可谓是千奇百怪。
达达利亚这时才想起自己给托克他们买的点心忘记拿走。
“回去再和托克解释吧。”达达利亚头疼，在至冬那些点心可不好买。
就在达达利亚为点心忘记拿走懊恼的时候，旅行者早已酒足饭饱，开始逛街。
因听闻晚上有夜市，八重神子吃完饭又再次返回博览会。阿贝多和凯亚带着可莉先一步返回了蒙德，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要陪可莉买粉红色小狐狸，但看刚刚的烟花，可莉回到蒙德，怕不要就和粉红色小狐狸一起被关禁闭室。
所以这次真正闲下来的只有旅行者。
“有图片展哎。”派蒙注意到这个街边悬挂的照片。
旅行者同样反应过来，她和派蒙一起出玩味的笑，“那是神子吧？确实比小狐狸玩偶还要可爱呢。”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派蒙哪能放过揶揄的机会，然后她很可惜五郎不在场。
不然她一定会听到，五郎大喊那个女人也有那个时候。
“是啊，那时候的神子会因为看到普通狐狸换毛期秃掉的图片，哭着跑开。”略有些耳熟的女声在荧耳边响起。
拿出三瓶苹果汁交给荧和派蒙，贝莉斯特笑问，“在博览会玩的怎样？”她吃完饭后，从承崖那边得知了，是达达利亚告诉荧派蒙关于龙蛋的事，思来想去，她主动过来找她。
派蒙和荧对视一眼，对贝莉斯特原原本本的讲出今天发生的事情，从遇见达达利亚和阿贝多，再到从可莉和凯亚那边得知真的龙蛋被拿走，与偶然碰到的八重神子共同导演了一场戏。
最后将交给达达利亚假的龙蛋，好让他回去交差。
“现在公子的船已经离开璃月了吧。”派蒙思索，她记得阿贝多说过，他是眼看着达达利亚跳上回至冬的船。
得知达达利亚又被演的贝莉斯特心情复杂，达达利亚被魔神演完，还要被旅行者演，怎么他做个任务，身边全部是演员。
“对了，这本书是阿贝多转交给你的。”
微笑着派蒙让旅行者赶紧把那本《龙类饲养指南》拿出来。
贝莉斯特从旅行者手中接过崭新的书，她不禁露出怀念的表情，“谢谢你们，这是我朋友写的书，后来我们……算是决裂了。”她不太想用这个词，但说真的，她没办法原谅莱茵多特做的事情。
“决裂。”派蒙脸上的笑容消失，好沉重的词。
可是决裂了为什么会送过来书？
“道义不和，选择不同，还有一些令人无奈的外力。”贝莉斯特也不知道怎么定义，但即便如此她也永远记得那些令她感受到快乐的时光，也许吧，这就是记忆的魅力。
“但是我和那位朋友相处时很开心。”说完贝莉斯特领着荧去看那些图片。
那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的投稿，其中贝莉斯特也投了几张，也就是最开始旅行者和派蒙看到粉红色小狐狸图片。
“记忆是独一无二的，即便一切重启，关于故去的记忆也无法分毫不差的演绎出来。”贝莉斯特忽然对荧这样说，“如果有天，需要你做出选择的时候，我想你能想起今天，想到旅行中的经历。”
荧有些明白贝莉斯特的话，她笑了笑，“我会的。”在旅行中，她发现不光是在寻找哥哥，更去看世界上一个个故事，认识了一位位朋友。
这些人，对她来说都是特殊的存在，也许这个世界同样如此。
正如世界上找不到两片相同的树叶，即便她还有一次旅行的机会，她会再次遇见派蒙，但像今天的事她还能再经历吗？还能和大家一起演戏给公子看，去万民堂吃饭，看到会动的烟花。
以及那些粉红色小狐狸的图片，她都偷偷拍下来，等回去便交给八重神子。
不知道那位对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狐狸小姐，会不会惊慌失措。
“嗯，我也会记住你们。”贝莉斯特笑了笑，她抬起头看到一张钟离的照片，他站在那只被当做先祖法蜕的岩龙身边，照片下还有一行字，工作中的往生堂客卿。
从字迹上判断，那可能是胡桃书写，可能是她上次送仙典仪时无意中抓拍到。
这让贝莉斯特的注意被转移，心中泛起来的伤感冲淡不少，她想到一张在曾经世界看到过表情包，墓碑前有人比剪刀手。
这张钟离的图片和那个表情包给她一种相似的感觉。
贝莉斯特咬了下嘴唇，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但转念一想，发现世界就是这么奇妙，不然达达利亚怎么会被演两次。

第228章
感受着海风, 旅行者和派蒙她们和贝莉斯特道别，临走前她们拿到了友情赠送的粉红色小狐狸照片。
收好照片，她们准备离开, 但在走之前荧提议再去初到璃月的那个高坡。
“我们第一次来璃月走的那条路吗？”派蒙有些疑惑, 荧为什么要去那里。
荧点点头，她在我很怀念那时候，和我想记住璃月之间选了后者。
“好啊, 我们来到璃月那天是白天吧，那时璃月港真的很震撼哪。”回忆起好早之前的事, 派蒙笑了笑，璃月是她和旅行者前往的第二个国家, 有着很多美好的记忆。
“不知道晚上会不会不一样。”
虽然现在也去了稻妻和须弥，但璃月某种意义上算是她们路途开始的第一站。
确定好路线的荧和派蒙线来到最近的锚点，然后一步步登上高处。
俯瞰过去, 夜晚的璃月要比白天的璃月更加漂亮，万家灯火连绵成片, 仿若是一整块黄金在熠熠生辉，形成光芒的每一盏灯都无不彰显着，何为勤劳构筑的繁荣。
但此时的璃月也与荧上次来不同的地方, 它由神的契约之城，变为人的契约之城。
荧望着这座城市, 萌生出一个想法，只见她拿出留影机, 拍下了张片，如果哪天再有留影图片展, 她可以把这张图投稿过去。
这就是回忆。荧脑海中出现这样一句话。
突然间荧捂住头, 她看到很多奇怪的记忆, 那是似乎来自很远的过去，那闪现出的画面里，有放在房间里的因提瓦特，有将她从睡梦中摇醒的人，还有燃烧着大火与黑色方块的的窗外。
品读着记忆，荧仿佛和记忆里的自己融为一体，她在长廊里不停的奔走，却不知道要去何方。
“旅行者？”派蒙看到旅行者忽然这样，她有些害怕。
哥哥。
荧默念出，在最后出现的记忆中，她看到哥哥伸出手，而在空身边站着戴因。
荧，我们一同回坎瑞亚。
那是开满因提瓦特的国度，有很友好的人，我想你也会喜欢那里。
然后我会继续旅行，我相信在终点，我会找到来到提瓦特的意义，到时我会叫醒你。
莫名的伤感击中了荧，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哥哥会加入深渊教团，想清除丘丘人身上的诅咒，要为坎瑞亚复国。
或许对于空来说，坎瑞亚是他最深刻的回忆，里面是无尽的因提瓦特，是他在这个世界里能够被称为故乡的地方。
“我看到了哥哥。”荧对派蒙说道。
派蒙歪头，她皱起眉头，“哥哥？”她们已经走过四个国度，却只在蒙德与戴因斯雷布遇见了一次她要寻找的哥哥。
思考片刻，荧微微转头，仿佛在看着很远的地方。
“他在旅行的终点，向我伸出手。”荧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不再看璃月，在经历过须弥后，她要开始下一段旅行了。
璃月港内，坐在茶馆听着说书人讲故事的贝莉斯特收回视线，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她想歇一歇，晚点再带上索林多亚回云海间。
然后这一歇，等来了某位闲人。
钟离坐到贝莉斯特的身边，他看了眼台上说书的铁嘴李，然后寒暄道，“今日可好？”
还没放下茶壶的贝莉斯特先开一个杯子，为钟离也倒了一杯茶。
“还行，好久没打架了挺不习惯。”贝莉斯特说着暗想，她好好一个研究员，怎么就去和愚人众末席打架去了。
钟离点点头，“偶尔切磋，也是不错。”
“确实。”贝莉斯特点点头，然后她萌生了一个想法，在切磋完以后，她承诺会给达达利亚找擅长战斗的仙人，而眼前不正好有合适的人选。
摇摇头，贝莉斯特感觉钟离好歹也是开始领退休金的仙人，天天不是在喝茶，就是在听戏，偶尔还会买点很贵，但品质确实不错的艺术品。在这样的生活里，再让他与人切磋，未免显得是打扰他的清闲。
“旅行者，在今日可是在参加博览会？”钟离忽然问起旅行者的事。
“算是参加了。”说起这点贝莉斯特想笑出了声，将荧她们今天做的事情讲给了钟离听，在最后的评语上，她没忍住说达达利亚真的很不容易。
钟离似乎对此比较认同，确实无论立场如何，以普遍理性而论，能在同一个地点，以不同的方式栽倒两次确为罕见。
“真的是，七星禁止至冬的执行官再度入境，我感觉是为了保护他们。”笑够了的贝莉斯特越发感觉，也许至冬的执行官和璃月这个地方天生的不对付，换言之，这里的水太深，他们把持不住。
就当前的提瓦特，与世俗有联系的国家里，无疑是璃月的长生种最多。
虽说当前岩王帝君放权给七星，仙人尽数隐退，但这不代表大家彻底不管璃月的事情。
正相反无论是因为契约还是感情，所有的仙人都不会放弃璃月，他们反而很在意璃月发生的大小事件，且很多时候会以自己的方式去关心。这就导致很多执行官的阴谋，在璃月都施展不开。
愚人众的执行官年纪是成百上千岁，但对于各位仙人来说，确实还是稍显年轻。
比如在请仙典仪前，在璃月停留的执行官是雷神的制造的，自命名为国崩的人偶。他在璃月期间，除了偷偷探索璃月的遗址和秘境外，并没有做出其他的大动作。
其实比起国崩这个名字，更多的人称呼他为散兵。然而这个名字在贝莉斯特看来，还不比国崩好听，以至于她不止一次的怀疑过，冰神是不是和影有仇。
“愚人众，现在应当缺了两位执行官，需要替补。”因为想到执行官，贝莉斯特忽然开口，她确实有一件事需要和钟离商量，“我想安插一个卧底进去，你觉得怎样？”
钟离思索片刻，给出他的看法，“以当前的情况分析，我认为冰神不会在意。”比起执行官，冰神更在意诸位神明的态度。
在这个基础上，钟离推测冰神很可能会欢迎贝莉斯特安插卧底。
“那就好，我争取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他顺其自然的安排进去。”贝莉斯特若有所思的回答。
七神的神之心，冰之女皇已集齐五枚，旅行者的旅途差不多过半。
贝莉斯特觉得她有必要更快的了解愚人众内部的信息，冰神集齐七枚神之心后肯定会有动作，想要借此向天理发起反抗，将命运从祂手中夺回来。
不由的贝莉斯特叹了口气。
“为何叹息？”钟离在说书人停下故事的间隙询问。
贝莉斯特坦然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想无论冰神，还是深渊教团，其本质全是想要世界变得更好。”而且真的论起来，天理和天理的维系者同样如此，就像曾经的魔神爱人一样，大家都想保护这个世界，仅仅是方式不同。
这才是最令人无奈的地方，我们到底谁对谁错？
过去作为选手的魔神无法解答，现在的天理，深渊教团，冰神，亦或者旅行者，同样给不出答案。
钟离理解了贝莉斯特话中潜藏的担忧，他淡淡的说道，“答案兴许就在你我身边。”就像璃月的人可以不依靠神的赐福，渴望握住自己的命运一般，生活在提瓦特的人类，自会做出选择。
在很早前，钟离说旅行者是记录者，但说起来他自己也不是吗。
六千年前他看过人类开采出第一块矿石，三千七百年前他与众仙与盟友亲手建立起璃月，两千年前魔神战争结束，他确定了七星八门的制度，这个制度修修改改绵延至今。
而五百年前，钟离看到了人的坚韧，从那时起他明白，即便离开了神的庇护，璃月仍旧是璃月。
哪怕经历过一次次的毁灭，生活在璃月的子民，仍会再度铸就起他的筋骨。
所以钟离相信璃月人的最终做出的选择，这也是他决心抽身的原因。
至此就让神明的归神明，璃月的归璃月吧。
贝莉斯特笑了下，没有给与钟离自己的答复，一般来说，不到最后她不会轻易断言，因为在曾经的世界她看过太多作品，深知有些话说了会起反效果，容易被剧情杀。
“那接下来就看普通人怎么做，毕竟未来是他们的，而我们的责任尽到了。”贝莉斯特说完起身向钟离道别，打算去找索林多亚，然后一起回云海间。
作为指引庇护过人类的魔神，她自认做到了最初的承诺，给予人反抗的能力和选择的权利，生存和死亡从来不该是单选题。
贝莉斯特感觉即使有天彻底消散，她的身影仍在璃月各处，这里小到一枚螺丝，大到漂浮于天空中的群玉阁，全部都融入过她的心血。它们是皆是无数的技术结晶，是她和无数的人类从无到有，一点点摸索出来的产物。
正是在这些技术的基础上，才有了灯火齐明，有了无数人能不为生存所困的追求梦想。
突然间，贝莉斯特发现她也是无形中塑造和建设着璃月。
也许这样没有那么的酷炫，但她还是感觉很满足，有种事了拂身去的既视感。
“对了，茶钱付过了。”走之前贝莉斯特不忘提醒钟离。
经过贝莉斯特的提醒，钟离才想起来，这次他好像又忘记带摩拉了。
-
“王子殿下。”
火深渊使徒对着空行礼。
“回去吧。”空注视着荧的背影消失，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自己的妹妹。
空不清楚，当荧走遍七国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会不会与自己站在一边去反抗天理。
但即便存在兄妹反目的可能，他仍不打算干涉荧的选择。
他们都是人之子，皆有决定命运走向的权利。
“王子殿下，为何直接告诉您的血亲真相？”火深渊使徒问道，比起其他的深渊教团成员，他有更多的想法，这兴许也是他不那么招别的同僚待见，因此经常被派去独自查找资料的原因。
“不亲眼所见，光凭叙述，不能让人有所感悟。”空很明白他为何会要成为深渊教团的领袖，因为他亲眼见到真相。
他深知七神皆无法扭转命运，而他同样也不能撼动天理。
即使拥有坐在棋盘上的资格，他和荧不过也是执棋手，无法真正决定尘世的未来。
既然如此，那不如让深渊来到地上，将所有的过去和未来的悖论打破。
枯木会在深渊中迎来新生，地脉会重新萌发出新芽，一如那颗雪山上的忍冬树。
空没有再回答火深渊使徒的问询，空间被撕裂，他走进了深渊里。
在被群星吞噬的那刻，他深切的祝福自己的妹妹，能找到自己来到提瓦特的意义。

第229章
下午令人犯困的时光, 一只铅灰色的小鸟正蹲在毛茸茸的窝里睡的很安逸。
放下手中的论文，贝莉斯特看着睡的开心的索林多亚，心里只有羡慕。
再想想钟离现在应该在听云先生的戏, 她更感觉怎么就自己是劳碌命, 哪怕是马克休斯现在都不怎么做饭了，天天跟着万民堂的小姑娘游山玩水，寻找食材。
贝莉斯特发现如今是风水轮流转, 只有她还在卷。
就在贝莉斯特开始想要不要支援胡桃生意的时候，门被敲响。
“你还在看论文哪。”占星术士提着一沓子资料走进来, 她推给贝莉斯特，“学生的论文你可以放在一边, 我们要先关心关心这个世界。”
听着占星术士这个语气，贝莉斯特定了定神，“我们出去说。”房间里还有只睡午觉的索林多亚, 她还不想打扰到对方。
占星术士叹了口气，她真觉得贝莉斯特这幅不紧不慢的态度, 令她心急。
拜托，提瓦特说不定都要毁灭了，她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看论文。
来到外面院子里凉亭, 贝莉斯特从占星术士手里接过那些资料，认真的看起来。
“提瓦特的边界, 越发的不稳定了吗。”贝莉斯特读完第一份，明白了为什么占星术士这样的着急, 经过兽境猎犬的摧残，提瓦特的边界基本上处于即将崩溃的地步。
艾莉丝这几年越发忙碌, 正是因为这点, 她和大部分魔女会的成员, 都在尽力维持提瓦特边界的稳定，不让其出现漏洞。
现在地脉承载着记忆和灵魂，早就不堪重负，深渊虎视眈眈，即便被深渊教团被旅行者击破，兄妹二人和解，但这不代表深渊就此束手就擒，相反他一直在寻找机会重新回到地上。
在这种关键时刻，提瓦特的边界出意外，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来到提瓦特，给这个脆弱的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冲击。
占星术士叹了口气，她让贝莉斯特翻开第二份资料，“这还不是最紧急了。”
“忍冬树，很可能会成为深渊来到地上的钥匙，通过忍冬树，深渊会慢慢的侵蚀地脉，将他们同化成忍冬树那样子。”占星术士皱起眉头，“到那时候，藏在地脉里的记忆全部都会消失。”
这是在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情，无论是坎瑞亚还是云海间的仙人，都认为借助创生之力复活的忍冬树，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忍冬树是被寒天之钉判下死刑的地脉树，它的枝干内早已不再藏有记忆，所以从深渊中提炼出来的创生之力而复生，才没有多少异常和问题。
然而其他的地脉树可不一样，它们的根系中记录着提瓦特所有的事情，如果它们和忍冬树一样，与深渊同化共生，那枝干里的记忆就彻底没有。
占星术士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深渊不光是蛊惑了深渊教团，祂做了多手准备。”
最近的调查表明，是深渊某种意义上很聪明。
贝莉斯特沉默了几秒，她恍然明白为什么莱茵多特会引发漆黑的灾厄，也许她真正的目的不是所谓的报复七国，而是让杜林借机顺理成章的来到地上，死在雪山，为那株不愿意死去的地脉树献上新血。
深渊借助莱茵多特的手，从坎瑞亚覆灭时，就开始布局。
那么深渊是如何说动莱茵多特动手？祂许诺了那位坎瑞亚的贤者什么好处。
“看这份图，是最近深渊的活动又出现异常了？”贝莉斯特先冷静下来，沉下心先把资料快速翻阅完。
点点头，占星术士回答，“是的，突然间深渊对地脉的侵蚀就加速了，要不然我们也观察不到。”然后她迟疑几秒，还是讲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希伯伦他们发现，地脉正在抵抗深渊的侵蚀，保护着那些记忆。”
贝莉斯特因最后一句话再度沉默了，过了大约半分钟她轻声说道，“我能猜到是谁在保护那些记忆。”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很可能是伊斯塔露……或许还有与她建立了联系的魔神。
魔神持有权柄，而权柄可以说是世界力量的本源，因此它才可以反馈地脉，这才有了炉灶之魔神马克休斯以力量滋养璃月的土地，和蒙德的北风王狼安德留斯以权柄疏通地脉。
当今的地脉某种程度上是靠尘世七执政来维持其稳定，磨损同样也和这个有关系。所以至始至终，成为尘世执政都不是一份好差事。
“竟然是保护吗。”占星术士对贝莉斯特的回答感到意外。
原本她以为那是地脉意志的反抗，现在看来其中还可能有更多的隐情。
叹了口气，占星术士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是支援那些默默保护地脉的……人？”反正总不能干看着吧。
“我们帮不上忙，但我知道深渊为什么会这样做。”贝莉斯特深吸一口气，“时间要到了。”
占星术士露出你怎么又这样说的表情，“我们不会还要什么都靠旅行者吧？”她觉得很不服责任，就算旅行者是救世主，但把责任都抛到她的身上，是不是有点太过分。
作为生活在提瓦特的人，也总要做出些努力，不能坐享其成啊。
“有些事，确实不是你我能干涉。”贝莉斯特说完歪头，她放下手中的资料，“但是不代表真就这样算了，做好准备，如果旅行者失败了，我们就启动备用计划。”
占星术士闻言眯起眼，“你不会真要进行流浪提瓦特计划？”那个太夸张了，她一直以为贝莉斯特在开玩笑。
带着地脉树去流浪，听上去就很富有创造性。
虽然这么多年的云海间的准备，告诉占星术士，她这位朋友已经为此准备好长时间。
“对啊。”事到如今贝莉斯特也不介意删库跑路。
天理重启天理的，她带走她的，对于天理所想达成的世界，贝莉斯特不感兴趣。
就算是能一切重新开始，但她从不认为，那些没有与自己建立起回忆的故人，还能算作故人。
然而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更深层的是，贝莉斯特不愿意那些值得铭记的时刻就此消失。她不想那些为自身道义而做出牺牲的人，被彻底的遗忘，以至于在新的世界，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所谓的曾经他们做出过何等壮举。
这样太悲哀了，如果什么都能靠重启来解决，那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爱与恨，胆怯与勇敢，都将变得没有意义。
“你想遗忘你到目前为止所有尽力过的事吗？”贝莉斯特忽然问占星术士。
本想反驳流浪提瓦特计划的占星术士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她近乎立刻回答，“不想。”
她绝对不想忘记，有很多人很多事，只有她的记忆里还留着她们的影子。
正是那些影子，才让占星术士感觉自己能真正的站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失去他们，那只她也不过是个活着的躯壳而已。
“这就是我为什么宁愿尝试带走地脉树，也不愿意重启的原因。”贝莉斯特第一次对占星术士说出重启这个词语，这算是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天理想要的是重启世界，将所有人与物都送到原点。”注视着有些惊恐的占星术士，她直言道，“能通过星空占卜的你，其实比我更清楚，世界的命运是被安排好的，每个人的命之座都在星空上，而星空没有谎言。”
她笑了一下，接着讲述，“重启意味着我们每个人回到命运开始的时候，我们仍会在命运的安排下相遇，但我们再也没有了在上一世相处的记忆，我们会是陌生人。”
是何其的不公平，凭什么每个人要因为天理编制的命运，而放弃自己的所爱，失去回忆，回到原点。
这样无限循环的世界有什么意义？
仅仅是因为去达成那个所谓没有痛苦的未来，大家就要永远的活在蛋里，活在虚假之天下，这是何等的傲慢。
“这该是我知道的吗。”占星术士在震惊之余，心中只有这个想法。
贝莉斯特摇摇头，“知道也没什么事，现在天空岛大概管不得那么多了。”比起去制裁一个知道真相的人，还是旅行者更占据天理的注意力。
那位旅者终于走到终点，如今该做出最后的选择了。
“什么叫大概。”占星术士嘟囔，她莫名感觉自己被贝莉斯特绑上贼船。
又和占星术士聊了会旅行者的事，贝莉斯特暂时向她道别，想要去见钟离。
才离开自己居住的街道，贝莉斯特就看看到迎面走来的旅行者。
“派蒙不在吗？”贝莉斯特看了看荧的身边，却没有发现派蒙的影子。
旅行者没有回答，她摇摇头，然后在派蒙被当做应急食品吃掉了和她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之间，犹豫几秒，但最后选择了第二个说法。
应急食品这个称呼，是她与派蒙相遇没多久，前往蒙德城碰到安柏的时候开的玩笑。当时派蒙还非常的生气，但她没有计较，依旧尽职尽责的做了好向导，就像旅行者没有说出口的最好的伙伴的那样。
后来在旅行中派蒙有了更多的称呼，比如飞行矮堇瓜。可是这些称呼都不如应急食品更让旅行者感到熟悉。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经历了这么长旅行，荧面对贝莉斯特似乎没了心情再开玩笑。
贝莉斯特一下子有点明白，她试探性的问，“你是来找钟离先生？”
“不，我找过了钟离先生。”荧对贝莉斯特说道，并告知她找过七神，最后拜访的冰神让她来璃月找贝莉斯特。
“她说你有找回派蒙的方法。”
旅行者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从坎瑞亚找回哥哥，将他劝服以后，派蒙不见了。
为此荧拉着空问遍了七国中的神明，可每一位尘世中的神都告诉荧，自己没有见过派蒙，直到冰神最后将神之心尽数交给她，同时告知荧应该去璃月。
说话时，这位想要收集神之心，与天理在棋盘上对决的冰神，那双盛满哀伤的眼睛望向天空岛，这让荧心中了然，也许正如空说的，他们迟早要与天理一战。
但荧对于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没有多少兴趣，就像她帮助七国，从不为虚名，而是为了寻找哥哥，在旅途中她从未丢失过自己的初心。比起那些荣耀，她的哥哥更加的重要。
因此这次登上天空岛，荧面对天理及天理的维系者，一是为了清算五百年前的旧账，二是找回派蒙，她从未想过战胜天理后，登上那至高之位。
“那就先回到旅行开始的地方吧，我想巴巴托斯在风起地等着你们了。”
贝莉斯特得知旅行者见过七神后，不着痕迹的叹息，“你还记得那句话吗？旅行者，只要不失去你的崇高，整个世界都会为你敞开。”
“我记得。”荧把手放在胸前，每次当她触碰到七天神像，这句话都会出现在脑海中。
确定旅行者还记得，贝莉斯特认真的注视着荧，“嗯，那去吧，当你准备好，要做出选择之时，无人能阻拦你。”说着她垂下眼帘，“但请记住，在这个世界上，你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在旅途中，贝莉斯特相信旅行者不仅仅是记录和寻找哥哥，她还会遇见新的朋友。
人与人的相遇，星与星的相逢本是奇迹，那些人的命运会与旅行者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所以最终登上天空岛确实仅有旅行者一人，但是站在她背后的是整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
贝莉斯特与旅行者会在命运的终点重逢，在那里棋局早已摆好，不知如何选择的神明正在等待，未陨落的执政再度分列两侧。
是重启，失去所见闻的一切，还是继续向前，全部都在棋盘与棋子之中，而旅行者需要走出的是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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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旅行者，贝莉斯特没有打算回去，她打算先去一趟雪山，亲自去查看忍冬树的情况。
街上人声鼎沸，孩子们正好放学，商家正在叫卖，一点没有要发生大战的样子。
然而正是这份喧嚷令贝莉斯特感到平静。
她无比期盼着这份热闹能维持下去，这些人能依旧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不知为什么，她有种暗地里在拯救世界的感觉，这不禁让贝莉斯特想到所谓千禧年密约。
“上回书说到——”
经过说书人，贝莉斯特看到钟离正在喝茶。
她想到什么似的，然后走到了钟离的身边坐下，毫不客气的翻开一个杯子，为自己倒了杯茶。
“你是不是给旅行者指路了？”贝莉斯特觉得哪有这么巧，刚出门便遇见旅行者。
要知道旅行者可不知道她的具体住处，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钟离放下茶杯，“我看她十分急迫，询问过后，便稍稍提醒。”
“哎，我本来还想给你看雪山的资料，现在看来不用看了。”贝莉斯特调侃道，她想到不少学生是研究地脉，假如世界不重启，那他们十有八九要换个课题。
这么想真不容易，那些学生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地脉异常是因为旅行者拯救了世界。
对此钟离没有多少惊讶，毕竟旅行者找过他，对于现在的情况他有所判断。
“那我先走了。”贝莉斯特的语气倒是挺轻松。
钟离对着她问道，“你不感到担忧吗？”他虽用了担忧这个词，可语气很淡定，给人一种稳操胜券的感觉。
“不，我觉得没什么可以担忧，今非昔比，现在是人治的世界，人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贝莉斯特笃定道，确实正如不久前，钟离说过的话，答案就在他们的身边。
人们越发的想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有着凭借自身之力，走向更远之处的信念。
此时看起来仍为人世，但世界早已换了青天。

第230章
雪山之下, 银色的古树与红色的玉石生长在一起，在纯白的环境里，那抹红色是那么的惹眼。
贝莉斯特站在这株被称为忍冬的地脉树前, 她依稀回忆这株地脉树被寒天之钉毁灭的模样。
以及伊斯塔露在折断的地脉树边, 对她说过的话，突然她发现也许自己某种程度上也算作旅者，不过与荧不同, 她的旅行要漫长的多。
“杜林，还好吗？”在贝莉斯特沉思之际, 莱茵多特的声音在她的身边响起。
微微侧目，贝莉斯特看到了这位有几百年没有见过的朋友。
“还没有孵化, 不过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温和了，是你做了调整？”贝莉斯特明知故问，那颗龙蛋肯定是出自莱茵多特之手, 这世上的凡人中，怕是只有她能用创生之术, 如此轻易的制造出生命。
莱茵把视线放到忍冬树上，她抬头望去，忽然说道, “在坎瑞亚覆灭后，我听到了深渊的声音。”
“我本该留下来守护幸存的坎瑞亚人, 但在最后一刻我听到了深渊的呼唤，那时我明白, 深渊与天理，本是一体。”说到这里, 莱茵多特望向浮在空中的天空岛, 一阵足以席卷整个提瓦特大陆的风骤然吹起。
蒙德对于旅行者来说是序章, 是故事开始之时，更是旅行结束的地方。
“天空岛的大门又一次打开了。”贝莉斯特轻声说道，上次打开还是五百年前，坎瑞亚覆灭的时候，天理主动出现，想要趁此机会，终结一切，拿到重启提瓦特的力量。
贝莉斯特在这时意识到发现，五百年前那次可能是天理最后的机会，当人类突破瓶颈，他们便会有个超高速的发展期。
五百年前正是个节点，如果天理没有找到坎瑞亚，那坎瑞亚的技术与七国的技术结合，毫无疑问，人类的技术会迎来一波爆发。而如果七国彻底接纳坎瑞亚，天空岛很可能会陷入被动。
尘世七执政与天空岛的契约和维护提瓦特稳定的责任，非到最后，不会对天空岛出手，拼个鱼死网破。
但人类可没有与天空岛的约定，当人意识到天空岛是他们发展的阻碍时，他们会做出何种选择，是可想而知的。
坎瑞亚灭国近乎是必然，即便如此，在那个古老的国度覆灭后，仍有大量的新技术流到地上七国，促进了七国的进步。
也正是因为新技术的革新，人越发的感觉到，自己能够掌控命运。
所以除了一开始便特立独行的蒙德外，无论是璃月还是稻妻，还是须弥到枫丹，亦或是纳塔和至冬，无一不从神之国变为人之国。
岩神的契约终将变成璃月人创造的契约，雷神的永恒化为稻妻子民前进的永恒，草神的智慧逸散为须弥所有人的智慧，水神的正义被无数枫丹人期盼的正义取代，火神的战争被纳塔人和平的呼声终结。
而最终至冬人之间的爱接替了冰神的爱，神不会爱人，但人们仍然可以爱着彼此与自己，即便没有神明，饱受苦难的人仍在冰雪中互相依偎着取暖。
旅行者则会走过七国，在游历期间，既看到的是被隐藏在时间中的过往，更是亲身经历一场场由神之治到人之治的转变。
在此期间，贝莉斯特相信旅行者能看到很多平凡的人，为实现自身道义而做出的牺牲而努力。
这些都会一点点的影响着旅行者对提瓦特认知。
就像在过去，坎瑞亚与空，或许正是在那无神国度生活的经历，才令他投身深渊，成为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
不过这些都要结束了。
闭上眼，贝莉斯特感受到地脉的召唤，那株再次复活的银白古树，镶嵌在它枝躯里红色玉石突然发亮，它们正在渐渐与深渊建立起联系。
“如果你还能相信我，就去完成你的使命。”莱茵多特沉下声音说道。
这正是她出现在龙脊雪山的原因，身为漆黑灾厄的始作俑者她本不该再来到尘世，她是罪人，她的罪孽是对坎瑞亚覆灭的袖手旁观，更是对提瓦特这片大陆的伤害。
但即便如此，莱茵多特还是要完成她筹备了几百年的计划，正如坎瑞亚的谚语，人类有人类的底蕴，这个世界并非由神选者来拯救。
“好。”贝莉斯特出乎预料的答应下来。
莱茵多特最后看了贝莉斯特一眼，包含着些许的感动和不舍，“谢谢”
下一秒贝莉斯特的身影消失在忍冬树前。
留在原地的莱茵多特从空间袋里取出一枚金色的星星，在坎瑞亚的炼金术中，腐殖之上为白垩，凌驾于白垩的为赤成，在经历过升华与洗礼过后赤成会跃升为黄金。
那枚金色的星星自莱茵多特手中落下，在接触到地面时，它荡漾起一层飘荡的波纹。
这就像是一枚种子落入水中。
“炼金术是象征创造与创生的法术，很多坎瑞亚的炼金术师都认为，最高层次的炼金术能够复活原初之人。”
莱茵多特小声的念着，“但我从来不想复活原初之人，既然死亡，就最好彻底离开，不要去做还魂尸。”说着她浮现到半空中，雪山异变吸引了不少冒险家和学者，包括她长期留在此处的学生阿贝多。
隔得远远地，莱茵多特看了阿贝多一眼，没有和他打招呼，她随着那因星星而蔓延出的金色纹路向大海中飞去。
-
随着意识逐渐回笼，贝莉斯特睁开眼，然后她看到了天空和与寒天之钉相似的圆柱。
在圆柱之中，有一方小小的棋盘，贝莉斯特的目光流转，她看向棋盘。
在鸽子衔枝之年，第一颗地脉树的种子正是从这里播下，它被赋予了维持提瓦特世界稳定的责任。
一切回忆与知识都将记录在地脉之中，它们将组成枝干和树叶，成为支撑提瓦特的力量，而留下记忆的灵魂，则会在地脉与仙灵的引导下踏上新的旅途。
那时没有人知道自己旅途的终点，在原初的恩赐下，人们肆意的生活着。
直到有天，坐在篝火边的人中，有个孩子问向父母，在世界之外，是否还有世界，询问的孩子说话时抬头看向星空，很多人跟随着望去，那些美丽的星星落尽一双双瞳孔里，是那样的璀璨，就像人类看到神明手中的火。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不过贝莉斯特知道后面的故事。
原初之人法涅斯在人们产生对星空的好奇后，陷入困扰，进而分裂出天理。
比起法涅斯逐渐接受人类新的愿望，想打破用于保护的蛋壳，天理更坚持让人类留在蛋壳内，不要去探索未知，因为那会召来灾祸与不幸。
与原初之人共同创世的四道影子同样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深埋在提瓦特深处的地脉只能默默记录着这一切，既无法站队，也无法干涉。
但地脉并不是这样想。
“把派蒙还给我。”
旅行者从低处的台阶一步步走向高台，她对天理毫无尊敬可言，一心只想要回自己的旅伴。
“这就是你所谓的选择？”天理对荧的请求嗤之以鼻，“你的意志，无法打败我。”
在云层上，是正在与天理维系者战斗的空，正是他拖住了那位执政，才让荧能轻松来到棋桌所在的高台。
哪怕是走到这一步，天理维系者仍想阻碍旅行者，她不想原初之人辛苦塑造的世界，被人类的贪婪和对未来的贸然探索而毁掉，这明明该是属于他们的乐园。
只要一切回到被创造的时刻，那在命运与时间的尽头，大家仍会相逢。
“我从未想过打败你。”荧走到天理的对面，她为自己拉开椅子，轻轻的坐下。
身为旅行者的她，从未想过登上神位。
那至高之神座，对于她从来没有任何用处，她与哥哥是行走在各个世界的旅行者，对他们而言，记录与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认识更多有乐趣的人，远比支配，将个人的意愿强加于其他人更好。
这正是他们来到提瓦特的意义，更是旅行的意义，去追寻那近乎转瞬即逝的美好。
所以她来到天空岛，是要将人的愿望带到这里。
荧不感到恐惧，她看了眼沉默的贝莉斯特，正如在上次分别前，她对她讲出的，只要不失去你的崇高，整个世界都会为你敞开。
过去荧不太理解为何她在触摸七天神像时，脑海中会一遍遍的出现这句话，现在看来这是提醒和祝福。
在名为提瓦特的世界向她敞开怀抱之时，世界也希望旅行者能爱上这里的一草一木。
旅者会开启新的旅程，但他们的崇高会永远流传在提瓦特。
那些故事与足迹，倒映在巨龙的瞳孔里，流传在吟游诗人的歌声中，刻在悬崖的石碑上，铭记在雷光的轰鸣中，从每一片草木到每一股清流都在传唱，即使是火焰与坚冰在熄灭与融化前，也不会将其遗忘。
所以作为回报，我把世界的选择带来了。荧在心中默念着，七枚神之心在没有经纬的棋盘上方出现。
当神之心全部在棋盘上落到属于自己的格子里时，天地为之变色
深吸一口气，贝莉斯特听到了地脉的许可，她轻声说，“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银色的枝脉在棋盘上生长，那场千百年前，原初之人与天理未分出胜负的残局终于再次出现了，它以神之心为棋子，世界为棋盘，地脉划分为经纬。
对弈双方压上的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与未来。
天理的目光投向新生的棋盘上，紧接着祂沉默了。
千百年过去，这一出残棋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不再有利于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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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理的维系者同样感觉出变化，这让她略有些不悦，人没有资格代替神成为执棋手。
要不是人被星空诱惑，产生了贪婪的想法，那也不会诱使原初之人的分裂。
四位执政更不会因对爱人看法的不同，从背道而驰最终演变为拔刀相向。
这些都是人类的错，为什么他们不能乖乖生活在蛋里？
为了制造这个宜居的空间，原初之人与他们花费了多少的心血与空间，为什么人类偏偏想要离开。
“人之子，我将终结你的僭越。”天理的维系者再次召来黑色的方块，准备等在旅行者失败后，将他们驱逐出这个世界。
空却没有在意，他没有躲避着天理维系者的攻击而是径直提着刀冲了上去。
“什么？！”天理的维系者震惊的看到空的剑劈开了黑色的方块。
那些曾毁灭了坎瑞亚的黑红色方块破碎，化为虚无，空将剑横在胸前，那是深渊教团最后交给他的武器。
那些深渊使徒和深渊法师，称呼这把剑为黎明。
对于这些被诅咒的后裔，为武器起这个名字过于讽刺，然而这确实是坎瑞亚千百年唯一所想见到的光景。
天理的维系者对于一把剑能劈开自己的攻击，震惊之余反应过来，那群生活在地下的遗民，到现在真的彻底掌握了能够否定世界的力量。
“就算有了这般力量，你也不可能战胜神明。”天理的维系者低声念着，如果人能够战胜神，取代神，那诸神所说的保护不是很可笑吗。
空没有生气，他冷静的告诉天理维系者，“否定你们的不是我手中的力量。”
伴随他的话语，提瓦特的天空上出现几道细纹。
组成命之座的星星破碎，真实的天空从缝隙中显露，无序的群星像一只只眼睛，好奇而温柔的注视着这个被藏起来的世界。
蛋壳破碎了。
“怎么会……”天理的维系者皱起眉，那可是原初之人制造的蛋壳，用于保护这个世界的存在，是什么能将它撼动。
天空上的缝隙在逐渐变大，七国中的人都注意到这个令人惊悚的场景。
人们先是迷惑，继而惊恐，毕竟星空的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天要塌下来。
可是很快大家的恐慌被一道道有力的声音安抚下来，从神手中接过权利的人站了出来，发布着政策，建立起沟通的渠道，引导人们避难，这在过去本该是神做的事情，但如今轮到他们了。
在璃月的人群中，等待贝莉斯特回来的占星术士看向那竭力维持秩序的七星，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次的结局会怎么样，但作为占星术士，她感觉自己的事业大概要从头再来。
而在靠近暗之外海的边境，分散在各处，密切观察着边界的魔女们也在近乎同时抬头看向背后的星空。
作为魔女会发起者的艾莉丝擦了擦头上的汗，她笑了一下，对于即将出现的崭新的星空，她还是有几分憧憬。在其他的世界，她透过望远镜看到过那些巨大的天体，它们是那样的美丽。
不过当前不是为真实星空喝彩的时候，艾莉丝更关心边界的情况。
万一边界毁掉，那她的小可莉怕不是就不能再无忧无虑下去，那样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太糟糕了。
艾莉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无论如何孩子们应该度过美好的童年，这也是她即便不能陪伴可莉，也要来到边界的原因。
“等会。”艾莉丝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边界后，意外的注意到这层边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更让她感到惊奇的是修复破损边界的是过滤以后的深渊的力量。
想了想艾莉丝眯起眼，看向蒙德的方向。
此时此刻正如艾莉丝所设想，在蒙德的海面上，一株金色的树从海中长出，它的根系与地脉树纠缠在一起，汲取侵蚀地脉的深渊力量，并将其净化，通过延伸出的地脉枝条送往世界的边界。
莱茵多特站在金色巨树的树干上，在坎瑞亚复国那日她听到了深渊的声音，并与它做了一笔交易。
深渊想要来到地上，过去它蛊惑魔神，利用误入其中的人类，直到坎瑞亚覆灭后它找到了新的宿主，深渊教团与莱茵多特。
坎瑞亚的炼金术与七国的炼金术不同，它更加的原始且古老，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创生，只要层层递进便能创造出‘人’。
深渊正是想要借助炼金术创造出的人，重新回到地上，而它给莱茵多特的报酬是，在重临于世后，它会推翻天上的王座，为坎瑞亚复仇。
莱茵多特眺望远方的七国，她背叛了深渊，黄金层被她制造成了能够过滤深渊力量的种子，而非深渊所期盼的‘人’。
在确定虚假的天空在一点点瓦解，莱茵多特从远方收回视线，她最后一次打开深渊的通道，在被她背叛的深渊里，有着一位安详沉睡的人。
那是自坎瑞亚覆灭后便消失的维西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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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岛上的棋桌上，贝莉斯特也注意到天上的变化。
感受到虚假之天逐渐破碎的天理念出一个名字，“伊斯塔露，现身吧。”
“哎。”在长长的叹息过后，隐藏于时间尽头的伊斯塔露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是那样的疲惫。
“是你在时间中种下了种子。”天理没有再去关注棋局，祂问向伊斯塔露，“为何要违背契约，干涉现世。”
一脸倦容的伊斯塔露也看了眼天空，旋即回答道，“我仅仅是将种子交于人。”是生活在尘世间的人，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种下了一枚枚名为奇迹的种子。
种子自未来发芽，为得是拯救过去。
是它们萌发时产生的力量，顶破了蛋壳，使虚假之天破碎。
而伊斯塔露仅仅是旁观，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把种子送到人的手里。
“我们是旧时代的神，新的世界不再需要我们带来希望与神迹。”伊斯塔露对天理说道，“人们会寻求自身的道路，不需要你我再庇护引航。”
时隔千年，世界终于给出了答案，生活在这里的人选择自己去创造奇迹，即便这个过程伴随着危险与未知。
人们不想重复的活在蛋里。即使那样什么都不会失去，但如此的人生，那样的文明是永远失去选择前进的权力。
在天理与伊斯塔露对峙之际，作为地脉意志的化身，贝莉斯特在这时走向荧，压低声音对她问道，“需要我告诉你怎么走下一步吗？”
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的荧摇摇头，她亲手推动了那枚代表终结的棋子。
神之心所收集到的是子民最真诚的祈愿。
所以在棋盘升起，代表经纬线的地脉出现，七枚神之心落在人们所希望的位置，在这场棋局中，旅行者只用推动最关键的一步便能取得胜利，因为整个世界都站在她的背后。
天理意识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祂产生了无奈，却没有进一步纠缠。
由光组成，被称为天理的人以平静的口吻对荧宣布，“我们输了，法涅斯。”
人的意志在这场棋局中获得胜利，即便是神到最后也挡不住人走向毁灭吗？
但胜负已分，即便人会在失去庇护以后悔恨，在毁灭时祈祷，皆无诸神聆听。
构成天理的光散落，与此同时虚假之天彻底破碎。
天理达维系者茫然的看着那破碎的微光，伊斯塔露转身走回了时间。
空朝着妹妹奔来，贝莉斯特在最后的一秒看向荧。
那名旅行者着光之中的王座摇了摇头，“我并非为登上神位而生，我更不会继续编织命运。”
“我只想与我的旅伴继续旅行。”
她注定登上神位，但对于一位旅者，登上神位无疑是一种束缚，那不如就让这高天上的神位与那台命运的织机一同破碎。
从此这个世界，将再无玩弄命运的神。
当荧说完她心中的想法，贝莉斯特感觉到干涉地脉的力量消失了，也许在不久后银白色的古木将再度长出新芽。
空这是也抓住了妹妹的手，这对兄妹经历了不同的选择，在最后关头却仍携手并肩作战。
看着这一幕，贝莉斯特朝他们两人伸出手，“一起走吧，全部结束了。”
“好。”荧点点头，她展开来时的翅膀，与哥哥共同飞离了天空岛。
贝莉斯特则取出那把好久没用的扫帚。
在他们飞离天空岛后，那座至高无上，不可仰望的岛屿在初升的朝阳中化为齑粉。
世界没有重启，今日与往昔相同，太阳照常升起。

第231章 后记
在清风的吹拂下, 作为坎瑞亚王朝末代女王的维西利亚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株大树上，而在她眼前的是一轮刚刚升起的太阳，这令维西利亚不由得感到惊奇, 毕竟她的记忆还留在坎瑞亚被寒天之钉砸中, 诅咒忽然爆发的那一刻。
“维西利亚？”
熟悉的声音唤出她的名字，维西利亚循着声音转过头，看到的是面容没有变化的贝莉斯特, 她这位魔神朋友还骑在一把扫帚上。
贝莉斯特环顾四周，皱起眉头, 她意识到莱茵多特不在这里。
“先走吧。”贝莉斯特靠近维西利亚，“我想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
维西利亚点点头, 对贝莉斯特伸出手，虽然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但她相信自己的朋友。
然而当被拉上扫帚的时候, 维西利亚还是没有忍住问道，“贝莉斯特, 坎瑞亚还在吗？”她仍记得那个光景，毁灭的坎瑞亚一遍遍在她的梦里出现，直到今日醒来。
“坎瑞亚还在, 那些活下来的人依旧延续着坎瑞亚的荣光。”贝莉斯特到底没有欺骗维西利亚，名为坎瑞亚的国度灭亡了, 但坎瑞亚人仍在，他们对于故国仍有着深厚的感情。
突然间贝莉斯特脑海中浮现出戴因斯雷布的剪影。
那位坎瑞亚的宫廷卫队长, 曾经坚定的说过，他忍受诅咒带来的磨损, 行走在尘世阻止深渊教团的原因之一, 正是因为他相信坎瑞亚没有灭国, 所以也不需要复国。
维西利亚沉默了，她听得出贝莉斯特话里的意思。
垂下双眸，维西利亚没有再说话，但在飞远后，她回头看了眼那株金色的树。
炼金术的最高层次为黄金。
这句话忽然出现在维西利亚的耳边，她又想到那个学术发布会的下午，因为一些事她来晚了一会，坐到会场时，正好年轻的学者念出自己的研究报告。
年轻的学者赢得的不是赞美而是一片嘘声，没有哪个坎瑞亚人相信，在白垩层上还有两层。维西利亚记得自己却不这样想，她从那名年轻学者身上看到了改变，于是她在发布会结束后，朝她伸出橄榄枝。
也是那时维西利亚知道了年轻学者的名字，莱茵多特，后来她成为了坎瑞亚的贤者。
贝莉斯特不知道维西利亚在想什么，她说着目的地，“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蒙德，那边比较近。”
而且算一算，空和荧应该也会落到蒙德。
这么想来，贝莉斯特发现还真是终点即为起点，蒙德是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近乎同时间，她一下子明白了在天空岛上，伊斯塔露所说的种子是什么意思。
就像温迪在获得神格前是千风中的一缕，他在祈祷之声中诞生，在反抗之歌中成长。
这就是种子，它被播撒进这个世界，然后在时光中发芽，最终顶破了虚假之天与被编织的命运。而伊斯塔露确实如她所说的，什么都没有做，她在漫长的时光中静静的注视着，等待着风向转变的那天。
在万般感慨中，贝莉斯特落到星落湖，在这里她看到了双子旅行者。
维西利亚率先下来，她看到空和荧很开心，“你们成功了！”她按捺住激动，实际上从她醒来那一刻，就应该想到这对双子战胜了天空岛的神明。
人类的底蕴和愿望，远比人类自己所想的更加的深厚与闪耀。
“嗯。”荧笑着叉起腰，接着她在这不是我们的功劳和这是属于大家的成功之间，选了前者。
“你这份谦虚，让我想到往生堂的某位客卿。”听到荧谦虚回答的贝莉斯特调侃道。
维西利亚跟着笑了，接着她才注意到漂浮在荧身边的……小家伙。
“请问这位是？”
被询问的荧和空对视一眼，近乎异口同声的回答，“是应急食品。”
刚刚被荧和空再度从水里钓出来的派蒙，这下也不头晕了，她气得直跺脚，“怎么又成应急食品了！”不该是朋友的吗，派蒙很生气，没有两份蜜酱胡萝卜煎肉哄不好的那种。
维西利亚看到派蒙这样活泼生动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看到他们聊得投机，贝莉斯特放下心，也就在这时她才发现，温迪竟然没有出现。
按理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温迪肯定会关注后续情况，毕竟也是他将旅行者送到天空岛上，结果他现在没有出现就很奇怪了。
是被更重要的事吸引到了吗？贝莉斯特沉思片刻，一下子反应过来。
既然天理设下的规则随天空岛的破灭被改写，那代表着地脉可以正常地运行，不用再被迫承担重启后数据恢复的工作。
在这个前提下，除了被诅咒标记进地脉，反复死亡的丘丘人和其他怪物，将能够获得解脱，那某些拥有更加强大力量的灵魂，是否也随着规则的改变，而从地脉中被释放出来……
“贝莉斯特？”在和荧与派蒙聊天的维西利亚看到贝莉斯特忽然跨上扫帚。
“抱歉，我先回一趟璃月，等会就来接你，维西利亚，你先在蒙德等待片刻。”贝莉斯特急急忙忙的说道，在最后她还不忘补充，“对了，蒙德的骑兵队长凯亚，也是坎瑞亚人，你可以找他聊聊？”
维西利亚点点头，“好，那你先忙。”对于那位在蒙德的坎瑞亚人，她还是挺好奇的。
“好啊，那旅行者，我们一起去蒙德吧。”派蒙主动提议，她肚子好饿，去了蒙德还能去猎鹿人吃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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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龙废墟内，温迪拨弄琴弦，破开了风龙废墟的封印。
这是距离上次接触特瓦林的腐蚀后，温迪又一次解开风龙废墟的封印。
虽然风龙废墟在上次与特瓦林的战斗中没有被二度破坏，但其中的风元素力仍然浓厚，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所以为了少出点意外，温迪只能再次封印。
然而这次打开后，浓厚的风元素力被重新梳理了一遍，变得不再那样狂躁。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在这无人的废墟中有琴声传出来。
接着是一首让温迪铭记于心的歌，他驻足聆听，直到琴声停止，他才朝那个地方走去。
如果他没有记错，那里正是他与掀起反抗大旗之人，相遇的地方。
少年在街头吟唱着与自由有关的诗篇，吸引了诞生不久的风精灵，在此之后属于新蒙德的历史便开始了。
在断瓦残垣中，站着与温迪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硬要说他和当代风神哪里不一样，那也就只有他的头发不是渐变色。
“好久不见。”少年对温迪说道，熟稔得不像是与这位朋友分别了两千六百年。
温迪笑了一下，接着他笃定地说道，“那首歌还没有写完吧，不如我来帮你写完下半部分。”
“当然可以。”少年满口答应，以诗会友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说完这些他抬起头，看向高塔之上，“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听众介意不介意参与。”
从高塔上传来一个声音，“你们随意唱歌，不要拉上我。”
正在试图破除风墙的迭卡拉庇安十分不给面子，在拒绝完，他想起在地脉里听到过的、天空之龙特瓦林的怒吼。现在再看到闲到吹风车菊的巴巴托斯，他真的也很想喊，干点正事吧。
迭卡拉庇安心中是闪过这样的念头，但他并未付诸实践，诸神时代过去了，像温迪这样的神明，不干正事反而是好事。
与此同时的荻花洲，细尘在清风中凝聚，身着白衣的女人从尘沙中走出。
正在检查郊外情况的玉衡星刻晴注意到这位来客，她不禁提醒，“不要在外面走动，现在还没有确定危险解除。”
在过去自己的领地上，被呵斥的归终愣住了，过了一会她望向那名朝这里走来的刻晴，对着她点了点头，“好。”
“我送你，万一路上遇见怪物就糟了。”刻晴也不好放任这名穿着打扮有些复古的人在野外，“望舒客栈就在不远处，那里有避难点。”
“我觉得的危机已经解除了。”被关心的归终试图提醒刻晴这一消息。
刻晴思考了几秒，觉得有道理，“一路上我确实没有看到丘丘人。”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就算是危机接触，她也不能放任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在荻花洲乱走，这附近可还有很多盗贼团。
考虑到这层，刻晴坚持要把这位出现在野外的人送到望舒客栈。
归终盛情难却，只能跟着她离开。
结果没走到半路，天上就降下来一只鹤。
“留云借风真君？”刻晴不明所以，这位仙人不该在绝云间吗，怎么千里迢迢赶过来了。
“你……哎。”碍于有刻晴在场，留云借风真君没好继续说下去。
刻晴这下反应过来，她皱起眉头，“你们认识？”
“我们当然认识。”留云借风真君说完就要归终坐到背上回去，“她还在找你，真的是，要不是从她口中得知消息，我还以为我们都会错过了。”
说到这里，留云借风真君不免带上几分埋怨，要不是她担心璃月，从绝云间飞来正好遇见贝莉斯特，她都不知道归终会在天裂后回来。
留云借风真君不知其中的原因，但她内心却是由衷地感到高兴，要知道哪怕在现在，她隐居的山上还有着归终的一双碗筷。
“那我就不打扰仙人相聚。”刻晴认定归终是闭关后入世的仙人。
要是以前，她说不定还会对归终普及一下璃月的现状，但现在她没有这个时间。
“嗯，那你先忙。”在坐上留云借风真君的背上后，归终还不忘道别。
对于这位回到现世后第一位遇见的凡人她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归终经历过同刻晴的对话，更加认定今非昔比。
而她帮着伊斯塔露维护那么长时间的地脉，也是累了，凡间的事务就交于凡人吧，她可要好好休息。
稻妻的鸣神岛，天守阁的最高处。
影转过身打算回到室内，她能够确定危机解除，被磨损的痛苦感觉都消退了几分，那名旅者在最后真的拯救了这个世界。
有人来了。
当影准备再度回到梦想一心时，将军突然在意识中告诫她。
也就在刹那间，影听到如神樱花瓣飘落的轻响。
“影，你果然做得很好。”
这声轻快的夸奖令影猛地转过头，然后她看到了本该丧生在坎瑞亚的姐姐。
“真。”影眨了眨眼睛，她以为这是地脉带来的幻影，但等她触摸到真的那刻，才确定这正是自己的姐姐。
“我与诸位魔神，与时间执政进行了交易，换得在地脉中存活的机会。”真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她轻声说道，“抱歉，我虽考虑到以后，却未考虑到这层变故。”
影摇了摇头，她没有想责怪真的突然出现，这对她来说是最大的惊喜。
“说起来，我一直注视着你哦。”影对着妹妹说起这件事，地脉会记录一切，而作为维持地脉日常稳定的魔神，她能看到妹妹的所作所为，“我很开心你能做出改变。”
真微微叹气，过去的影已能做出改变，现在看到人类的意志战胜神的意志后，她大概会有更有感悟吧。
从今以后，无论是自己，还是影都不用这么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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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
璃月的万民堂，顶着绝云锅巴的橙色小熊跑到一张桌子前。
“谢谢。”归终从改名叫锅巴的马克休斯头上端过盘子，橙色的小熊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跑开了，现在饭点，他还要帮助香菱做饭。
贝莉斯特的目光从那盘她点的绝云锅巴转开，然后落到说完自身经历的奥罗巴斯身上，“所以，你因为怕海祈岛的局势动荡，便乘船从稻妻回来了？”
“对。”奥罗巴斯说完拿起筷子，“海祈岛本就不需要我。”他再现身也不过是徒增纷争，不如等海祈岛与稻妻关系缓解后，当做没有再出现过，这样对稻妻和海祈岛都好。
“以普遍理性而论，这是个明智的决定。”钟离认为奥罗巴斯的选择很正确。
奥罗巴斯得到夸奖并没有很开心，他看着这桌宴会，再看看这些姑且能算作故人的朋友，不禁产生感叹，上次他们吃饭一起还是在天衡山上的神宴。
那时天空依旧存在，新一轮魔神战争的号角尚未吹响，谁也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结果兜兜转转，到今日再相聚，是在街边的店铺，吃着寻常的菜色，任谁看过来也想不到这一桌坐的是传说中的人物，那边端饭送菜的小熊在过去也是受人敬仰的一方魔神，
奥罗巴斯看着那只忙着送菜的小熊，产生疑问，“这些食客，知道他们在吃魔神送的菜吗？”他们还是人身，姑且说是认不出来，这些人类看到一只熊在忙前忙后竟然不会觉得奇怪。
“大概不知，我刚刚听到有人说，这只熊和新发现的灶王爷雕像很像。”若陀回答了奥罗巴斯的问题，他已经知道改名钟离的摩拉克斯把灶神的信仰还了过去。
这让若陀有理由相信，摩拉克斯很早前就发觉天空岛必输无疑。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旅行者要去其他世界了。”贝莉斯特吃到一半想起她请大家来吃饭的目的，“我下午回去一趟新坎瑞亚，你们要一起去吗？”
这个消息是她从维西利亚的信里得知，在确定诅咒解除后，分散在各处的坎瑞亚人都更想来到阳光下生活，在取得六国的支持后，这些坎瑞亚人将新的国境定在了黄金树周围。
那株黄金树与提瓦特原有的地脉结合，源源不断的抽取和净化深渊的力量，补充进地脉内，使得原本消耗过度的地脉树在短时间内就恢复了生机，堪称地脉学奇迹。
虽然说这也让地脉的力量不再那么纯粹，但对于不用再承载灵魂的地脉而言，基本上等于没有影响。
“前不久他们已与我们道别，我暂且不去了。”钟离知道为什么这次会请贝莉斯特，因为前几天空和荧来的时候，她正好不在璃月，而这对双子还有很多人要拜访，便决定最后请没遇见的人来去为他们送别。
钟离能理解这种做法，若是所有认识旅行者的人都去送他们离开，怕不是要忙不过来。
“原来我是最后一批知道的啊。”贝莉斯特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这顿饭白请了，怎么就不提前问句。
钟离似乎看出贝莉斯特的懊恼，他即使补充一句，“我有一件物品能付托你带过去？”那是他未送出去的礼物，上次旅行者来的突然，他没有来得及去好好准备。
这次借着贝莉斯特之手正好可以送出去。
“什么东西？”贝莉斯特兴致勃勃，能让钟离当做礼物送出去的东西，一定很不同寻常。
然后她看到钟离的掌心出现一枚摩拉。
沉默几秒钟，贝莉斯特坦言，“这还真是份豪礼。”
“这是世界上第一枚摩拉，我与那位旅者曾讨论过这个问题，近日我在古董摊上发现它，实觉缘分。”以此为赠，有回忆也有故事，他觉得是一份不错的礼物。
贝莉斯特这么一听感觉有意义了，其实她在钟离掏出来的那一秒，认真的想过这是不是他全部的家当。
现在看来还是她俗了。
“好，我会给你带过去。”认真的接下，贝莉斯特快速吃饭先走了，她怕去晚点赶不上为旅行者送行。
当她走后，锅巴抱着账本跑过来。
钟离意识到接下来可能要付账以后，询问道，“你们有带摩拉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一位龙王，两位魔神都愣住了，他们皱起眉头，仿佛在思考制造摩拉的摩拉克斯有没有说错话。
摩拉克斯会缺摩拉？
“锅巴！那桌已经付过了！”炒完菜的香菱从厨房出来后对锅巴喊道。
锅巴对着昔日的同僚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一只橙色的小熊又有什么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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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万民堂的贝莉斯特走向一家烧烤店，带走了吃得圆滚滚的索林多亚。
“要去送别旅行者？”索林多亚得知贝莉斯特的行程，心中出现几分不舍。
“对，上次我们错过了，这次正好去新坎瑞亚送别。”贝莉斯特觉得选在新坎瑞亚也很有纪念意义。
在地下被毁掉的坎瑞亚，兄妹相逢，在新的坎瑞亚，荧与空再度踏上新的路程。
对于双子旅者来说，在提瓦特的旅行结束了，但在新的世界，他们的旅途才刚开始。
走到璃月港外，索林多亚便会原本的形态，载着贝莉斯特飞向远海中长出的那颗黄金树。
此时在黄金树前聚拢了不少人，前来旅游的安柏握着荧的手，满脸的不舍，而在旁的柯莱一副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的样子，几名有幸脱离诅咒，得以从深渊法师变回人的坎瑞亚的人，对着空流泪满面。
回到新坎瑞亚的皮耶罗在高处看着，而站在不远处，本是来新坎瑞亚找师傅的达达利亚看起来正要从高处跳下去，向旅行者告别。
“她来了。”陪在空和荧身边的维西利亚看向天际线。
从天而降的贝莉斯特落到黄金树下，她喘了口气，“看来我正好赶上了。”
索林多亚则变为小鸟的样子，她没忍住接了句，“一直是我在飞啊。”怎么贝莉斯特看起来很累的样子，那边绿头发的小姑娘还想给她递手绢擦汗，明明她一路上根本没有动。
“心急，看到这么多人，我以为我迟到了。”贝莉斯特笑着说，然后把注意力放到荧和空的身上。
“那你们先聊。”差不多把嘱咐说完的安柏拉着柯莱先离开，把独处的空间留给贝莉斯特。
贝莉斯特向安柏表达了谢意，并夸她的发带真可爱。
看着安柏像小兔子一样跑开去和凯亚说话，贝莉斯特直奔主题，她先拿出来一封信和一枚摩拉。
“这是钟离先生送给你们的礼物，世界上的第一枚摩拉。”贝莉斯特先将摩拉交给荧。
接过摩拉，荧记起那次辟谣之旅，她与盐神的信徒以及钟离一起看到了历史的真相。
“我会记住的。”荧认真的说道，那些记忆对她来说很宝贵。
接着贝莉斯特将信封又递给荧，“这是我送给你的，到下个世界再打开，有惊喜。”在最后三个字上，她的话语里带上了笑意，因为信封里放着的是空穿魔法少男衣服的图片，艾莉丝友情赠送。
那位古灵精怪的大冒险家，一直为没找到机会把这些回忆交给荧而遗憾，这次听闻旅行者们要走，连夜把图片邮寄过来。
在与照片一同送给贝莉斯特的信里，艾莉丝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交给荧。
贝莉斯特不负众望，什么忘拿，这张图片她都不会忘记拿。
另一边的空，与继续和旅行者共同旅行的派蒙，同时对着信封做出沉思的样子。
其中空面对那封信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不待他多想，贝莉斯特就拿出一个大大的包裹，“这是送给派蒙的，我在里面放了不少各国的点心。”因为其他国家的数量有些不够，她还拿走了寒浊的一些存货，等回云海间再给他补上。
派蒙看着包裹，转了几圈，然后让旅行者赶紧收起来，她们路上吃。
笑了笑，贝莉斯特最后取出来一把扫帚，郑重的交到空手里，“这是艾莉丝请我转交的，每一位魔女会的会员都有，而我和占星术士一起做了点改造。”比如滑动的时候会出现星星，长按可加速。
“魔女会？”
荧和派蒙异口同声，身为妹妹的荧更是眯起眼，对此很感兴趣的样子。
哽了一下，空说了声谢谢艾莉丝女士，才接过那把看起来很危险的扫帚。
然后他准备等路上再对荧解释，当初他加入的时候不知道那是魔女会，还以为是学习语言的组织，发现真相后已经彻底晚了。
“嗯，还有些苹果汁，我放在给派蒙的那个包裹里。”索林多亚小声的提醒，那是她临走前从寒浊支起的小摊位上拿走，摩拉还没来得及付，等回璃月再付款。
贝莉斯特又浅交代了几句她在意的事，注意到有其他来送别的人走过来，便退到了一边。
在临走前她对旅行者说到，“我就不说再见了，因为说不定在不久后，我们会在其他的世界相逢。”
“嗯，那时我可以做你的导游。”荧微笑着保证。
点点头，贝莉斯特记下这句话该，“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荧说完，目光扫过来送别的朋友，他们都与她在这个世界构建起联系，经历一重重冒险，留下了无数印象深刻的回忆。
所以这个一言为定，不光是对贝莉斯特的承诺，更是对大家承诺。
每次的离别都是为更好的重逢，或许在不久之后，作为旅行者，她会与大家再度相遇。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