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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认女主作师尊[穿书]
作者：余鲤汀
内容简介
 【沙雕小甜饼，全程无刀，甜且沙雕～】 池锦念穿书了，成了某江大女主文学的头号大反派，嫉妒女主的修为以及男主的青睐，给女主喂下失心丹，不仅让大女主元韶记忆丧失，且法力全无。 当然，大女主是不会轻易倒下的，待她逆袭归来之时，池锦念就成了爽文结局路上最大的垫脚石。 池锦念穿过来时，正是原身将女主囚禁后喂下失心丹之时。 面对着刚刚失忆的女主，池锦念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大呵一声：师尊！！！ 池锦念心想：师尊，修真界最危险的职业，这波稳了！ 【师尊视角】 元韶一朝不慎，被歹人喂下失心丹，记忆全失，法力全无 好在，有个小徒弟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小徒弟又乖又软又粘人，事事都为自己着想，满心满眼都是她这个师尊 逐渐地，元韶发现，修真界众人看着她那个小徒弟的眼光总是怪怪的！ 一开始，她不理解 后来，她想通了！ 这些人一定是嫉妒她有这么好的徒弟！想要试图挖墙脚！ 逐渐地，原本宽厚温和的仙尊，目光逐渐凌厉起来想跟她抢人？没门！ 【小剧场】 修真界一时之间炸开了锅。 #魔族少主认正道之光为师# 一个真敢认，一个真敢收！ 就在大家以为这是魔族新想出的什么下作手段之时，坊间传来了新的八卦。 #昨日元韶陪同徒弟池锦念回去拜见长辈，二人同屋而眠，池锦念的哭声呜咽一整晚，第二日更是没能迈出房门半步！# 后来，终于下了床的池锦念，搀扶着自己的腰，抹掉眼角的泪水：说好师尊才是最危险的职业呢！ 一本正经自我攻略师尊攻VS戏精本精徒弟受 1V1+双洁+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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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池锦念的神识慢慢清醒，视线缓缓聚焦。
她明明记得，自己睡在独属于她的粉色小床上，似乎床头上的薰衣草香还萦绕在鼻端。而现在，周围凹凸不平的墙壁与自己那公主的卧室大相径庭。
与其说房间，这里更像是一个石洞，岁月的侵蚀在上面留下深深浅浅的沟壑，这些沟壑里面散发着刺鼻的霉味，混合着食物腐烂的味道，直冲她天灵盖。
而她手里，正钳着一个人。是个穿着雪白的古风纱裙的女子，因为被池锦念捏着下巴，口中又探入了异物而表情扭曲。
看模样，很痛苦。
池锦念的食指，正被这个女子含在口中。指尖似乎顶着什么东西，触感坚硬。
看清这一切的池锦念赶紧缩回了手，可在此之前，她明显感觉到，刚刚指尖的触感消失了。
随着她收回了手，石床上的女子连连咳嗽，终是昏了过去。
池锦念的一个念头就是跑。
明明被咬的是她，可眼前这白衣女子昏了算怎么回事？！
不管是不是碰瓷，池锦念都不喜欢这个散发着刺鼻味道的“石洞”。
倏地，本就刺鼻的空气中，又掺和进来另一股味道——即使一个月没洗澡也很难到达这种浓郁的气息。伴随着尖利的叫声，推开了木门。
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看打扮是个“男子”的动物。一对小小的圆形耳朵竖在头顶，一对不大的黑眼睛骨碌骨碌地，鼻尖处是一团黑，一身棕黄色皮毛，嘴巴藏在尖尖的鼻子下面。
池锦念来不及思考这个穿着衣服且站立行走“动物”，动物本物就先开了口。
“搞定了没？”他问。
池锦念不敢贸然回答，只能简单滴“嗯——”了一声。
那动物一瞬间激动起来，冲到石床边，仔细确认床上的人昏迷不醒女子还活着，随后立刻回手用那毛茸茸的爪子，竖起一根大拇指。
“还是你厉害！不愧是魔界少主！”伴随着赞扬，他那棕色的毛绒尾巴微微上翘，左右一下一下地摆动着，和邻居家的狗看见骨头的激动模样如出一辙。
说着，他塞了一块骨头做得令牌到池锦念的手里，拍着她的肩膀说道：“从今天起，你池锦念就是我最好的兄弟！有了这个令牌，我这山头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没人敢拦你半分！”
随着他的靠近，池锦险些被那股上头的味道熏晕过去。她念握着那个鸡头形状的令牌，悄悄后退了一步，确保那不干净的爪子离了自己的肩膀，才缓缓点头：“好说，好说。”
只要你离我远一点，啥都好说！
动物丝毫未觉察出池锦念的拒绝，反而又上前一步，棕色的爪重新攀上她的肩膀：“那我就安排手下去准备喜酒了，算起来，你可是我和元韶的媒人，晚上千万多喝几杯！”
元韶……元韶！池锦念顾不得肩上爪子的问题，脑海中嗡地一声，轰鸣震耳。
结合眼前的一幕，她想起来了！这不是某江金榜上，那本名为《飞升之路》的大女主爽文么！
原文讲得是上修界战斗值名列前茅的一代仙师女主元韶，被反派搞得修为尽失后，一路升级打怪，收获无数天材地宝与各位男性角色的钦慕后，荣升为修真界的No.1。战斗值爆表的她，亲手灭了整个魔界，打脸反派后，飞升上神的故事。
那这具身体……应该就是里面的反派女配，魔界少主池锦念。身为魔界第一官二代，好好的家业不继承，为了个不爱自己的狗男人，亲手给女主喂下失心丹导致其记忆尽失，法力全无。
以及眼前这位，应该就是陪她一起将女主捉过来的“同伙”，一只黄鼠狼精，黄二。
这黄鼠狼一直痴迷于女主的美貌，再加上女主体质特殊，修炼的速度比常人快上许多，这黄鼠狼也想借着双修，改变一下自己的体质。
且不说男主不男主，女主堂堂上修界仙君，怎么会理睬他这个臭气熏天的妖精？于是，他和池锦念联手，各取所需。
原书中，和黄二的亲事被元韶视为一生的污点。所以在她飞升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亲手了结了她这位“功不可没”的媒人。
留给池锦念的只有八个字：神魂俱灭，永不轮回。
想到这，池锦念不禁后退了两步……她很清楚地知道刚刚指尖的触感是什么了！
——
“你咋啦？老池？”黄二伸出褐色的爪子在池锦念眼前晃了晃。
池锦念回神。哎，怪都怪自己，睡前非得看什么小说！如果她能保持早睡早起的习惯，不熬夜追文，不就没这档子事了！
说这些都没用了。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把刚刚“送进去”的失心丹，再给“取出来”！
“那个……晚上都要成亲了，你还不赶紧去沐浴焚香。你这身味道……怕是会吓着元仙师！”池锦念找了个托词，得先把黄二打发走。
黄二一副被点醒的模样：“还是老池你靠谱！想得周到！你放心我这就去！”
随着黄二刚一出门，池锦念就立刻冲到石床边。她把床上昏迷的人儿扶过来，用力敲打着她的背——只求那丹药还没溶解！希望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池锦念着急，手劲不觉得就大了几分。可不论她如何用力，石床上的白衣女子就是丝毫没有反应。
即使敲击声大道回荡在整个屋内，元韶还是双眸紧闭，浑身瘫软。没有一点反应。
池锦念蹙着眉，终是下定了决心。纤细的食指再次探入对方的口腔。
后边拍不出来，那就从前面想想办法。
小时候看医生，大夫总是用一根木棒压着自己的舌头，引得自己连连恶心。
她用相同的手法，只是此刻，没有那根木棒而已。
本着这个原则，池锦念的左手向下微微用力，右手继续不停地敲击着对方。
前后夹击，就不信那药丸出不来！
“咳咳咳……”
见怀里人有了反应，池锦念赶紧收了手。
她紧紧盯着对方的红唇，期盼着能从里面出来个什么的时候，那人却直接攥住了池锦念的手腕。
“咳咳咳……这……这是哪……你是谁……”
“！”不妙！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这是池锦念有生以来第一次嫌商品质量好，并且遗憾于对方没有假冒伪劣的成分！
想把丹药弄出来已经来不及了，先下只有另一个法子了——三十六计走为上！
见对方还没有完全清醒，池锦念假意安慰：“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听了这话，元韶攥着她的力道明显弱了几分，似是同意的意思。
池锦念刚刚起身，元韶就再次咳嗽起来，还伴随着阵阵干呕——想来是刚刚池锦念手上的力道引起了不适。
本想溜走的池锦念，在那阵阵咳嗽声中愣是抬不起步伐。算了，本着人道主义思想，还是按约定给她倒个水吧。想来，倒个水的功夫也耽误不了什么！
杯子递进元韶的手里，就在她饮水的瞬间，池锦念抓准时机，一个箭步朝门口走去！
打不过就跑，一直是池锦念的人生信条。天地良心，药不是她喂的，而且她还努力挽回来着。池锦念安慰着自己。只要杯子递过去，这事就算了结了！恶事是原著池锦念做得，和自己无关。自己犯不着承担后果。
可手刚碰到木门，背后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直接养她翻了过来。
砰地一声，她被按在门板上，一双胳膊被扣在头顶，动弹不得。
清冷之气，伴随着淡淡的茶香，从上方压了下来。池锦念抬头，这是她第一次瞧见元韶的正脸。
果然大女主名不虚传。那张脸很好看，比那些出自整形医生之手的女明星好了不知多少倍，没有如锥子一般的下颚，高耸入天的山根。小小的瓜子脸，白皙的皮肤，两片红唇不染自朱，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纤长的睫毛，如羽翼一般。
就是目光不太友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元韶的声音清脆，不像电视剧里玛丽苏女主的含糖量超标的音色，非但没有甜腻之气，反而觉得清朗。她高出池锦念半头，自上而下的压迫感，冲击着池锦念的视线。
“这是哪！你又是谁！为什么我的背这么痛！”
池锦念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才好。正思索着，禁锢她的手却再次用力。
“说话！”
“师尊！”池锦念大喝一声。
——
“师尊？”听了这两个字，元韶扣着她的手一松，池锦念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规矩她懂。师尊：修真界最危险的职业，没有之一！
于是，在元韶的注视下，她缓缓开口，娓娓道来：“那黄鼠狼黄二，对师尊您觊觎已久，一直想要霸占于您。今日，不知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让您着了他的道，弟子一路追赶过来，好不容易才摸进了这黄二的山头，找到了您。”
元韶虽然失忆，但大女主的光芒还是在，任何时候，条理清晰，逻辑清楚。原本一对桃花眼此刻却目光却如冬天的湖水，不仅一片冰凉，还深不可测，冷冷问道：“那你跑什么？”
人都有弱点，池锦念心里清楚，只要掌握了元韶的弱点，她就一定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可问题是，元韶这种大女主，弱点会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沙雕小甜饼，图一乐就好】
元韶失忆没错，但是文化程度和职业技能都还在（就跟失忆的人还是知道1+1=2一个道理）
【小剧场】
池锦念：规矩我懂：师尊，修真界最危险的职业，没有之一！！
作者：你怕是要拉低这个比率了……
隔壁预收：《我做神仙那些年》
春神之女暖晴历劫归来，发现自己原来早早就许了婚约，对方是天帝的嫡长子，天界雪神。
雪神寒兮，性子温润，善解人意，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暖晴很是满意。
但似乎对方并不这么想，寒兮表面谦和柔顺，但却时时刻刻和自己保持距离。
后来，暖晴意外发现这位天帝“嫡长子”，竟是个女儿身！
被发现真身的寒兮，低垂着眼眸：“别怕，我会亲自提出解除婚约，不会耽误暖晴仙子半分。”
暖晴一怔：“不、不急。”
内心：漂亮姐姐，我可以！
后来
暖晴仙子重病仙逝，天界来了一位新的春神——重黎。
上神重黎，竟和昔日的暖晴仙子，生得一模一样，就连喜好也如出一辙。
魔族起兵造反，带走了重黎做人质。
那日，一向清冷自持的天帝寒兮，在魔界杀红了眼，可算是把人给带了回来。
【小剧场1】
从魔界回来当晚，静谧无人的宫殿，寒兮扣住重黎的手腕，将人抵到云床上
重黎浑身颤抖：“阿、阿寒”
寒兮：“你若喜欢他那种野的，本座也不是不行！”
【小剧场2】
从魔界回来的第二日晚上，天界所有人都看见，天帝陛下第十二次敲响自己寝殿的房门，态度柔和至极，与昨日大相径庭
寒兮：“黎儿，让我进去吧，夜深了，外面好冷。”
寝殿内，少女的声音还带着气：“昔日雪神，你跟我说你怕冷？！”
【排雷】
1.攻女扮男装，受非恋男，毫无恋男情结（高亮！！）
2.有婚前X行为（高亮！！）
3.受三层马甲：采儿（凡界）、暖晴（春神之女）、重黎（zh&#242;ng  l&#237;，王炸马甲），不切片，只是人家大小切了三个号
4.除了受换马甲的时候，其余时间全程高糖高甜（换马甲不超过4章）
5.内含生子情节（别问我攻没挂件如何生子，那是她们神仙之间的事，作者只是个凡人）

第2章
“那你跑什么？”元韶紧紧盯着自己面前那张巴掌大的芙蓉面。
池锦念脑海中飞速旋转，随即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一瞬间红了眼眶，回道：“我……那黄二说晚上就要与您成亲，我这不是，想要出去想办法，好带您一块跑么！”
说到这，一颗晶莹的泪珠从池锦念的眼角滑落，她啜泣着，小巧的鼻尖都跟着微微泛红：“师尊，难不成，您在怀疑弟子和那黄鼠狼狼狈为奸吗？您觉得弟子是那样的人吗！”
池锦念眼中泛着闪闪的泪花，那晶莹的眸子看得元韶一阵恍惚，不知不觉，态度竟也软了几分。“你……是我徒弟？可我怎么……”
池锦念知道，人都有弱点，如果没有——那她就亲手为其打造一个弱点！
“弟子知道师尊一直不喜欢弟子，嫌弟子愚笨！”不等元韶把话说完，池锦念就先一步开了口：“但您毕竟是弟子的师尊，知道您有危险，弟子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不想刚到这……”池锦念用衣袖随意擦了一下泪痕：“就先被师尊您给按住，还像个犯人似的审问一番，呜呜呜……我长这么大也没受过这般委屈！”
池锦念哭得活像一个被骗了感情的小媳妇，三两句话间，自己到成了受害的那一个，反而元韶的处境尴尬起来。
见池锦念哭得厉害，元韶的态度彻底软了下来。眼前这个人，虽然自己不记得她，但元韶听得出，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没有伤害自己之意。小姑娘哭得这般伤心，晶莹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若是演，怎会演得这般传神。
可若是真的——身为师长，因天资而排斥弟子，那她可真是妄为人师！
见元韶半信半疑，池锦念决定趁热打铁，再加一把火！于是哭得声音更大了：“师尊，您若是真的这般讨厌我，当初为何要收我为徒！我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师尊此番行径，和那朝三暮四的负心汉又有什么区别！师尊此时还要怀疑弟子，那弟子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倒也落得干净！弟子终究是——错付了！”
说着，池锦念就真的站起了身，朝着那木门撞去。
“且慢！”电光火石之间，元韶伸手拉住了她。
池锦念原本也没真的想撞，只是装个样子。可谁知元韶这一拉，因力道太大，倒是让池锦念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元韶扑了过去。
天旋地转，最终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她在上，元韶在下。
“话还没说完，你怎么这般着急！”元韶看着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那张小脸，粉白的两腮上挂满泪痕，原本一张芙蓉面，因为这几道泪痕显得不协调。她心中竟萌生一股不忍，不忍心她在这样哭下去，不忍心她流眼泪。
外袍的锦纱到底是不比里衣柔软，元韶挽起外袍的袖口，用里衣的衣料来轻轻擦拭怀里姑娘眼角的泪痕。温热的泪水打湿了元韶的衣料，触感如此真实，元韶很难再去怀疑这样一位娇弱的姑娘——毕竟是自己负她在先。
元韶柔声安慰道：“你不要哭了，为师……是为师的不是。”
为师！这俩字一出来，池锦念就知道，她打造的弱点奏效了！
她就是要让元韶觉得，是元韶对不起她池锦念在先。而她池锦念不仅不计前嫌，还愿意舍命前来相救！这样一来……
“对了！”池锦念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于是贴心地提醒道：“那黄鼠狼前几日曾重金购买了一颗失心丹，他定是将那脏东西用在您的身上了！师尊您试试看，可还使得了法术。”
“法不法术的另说，你先起来，你这样压着为师……”
池锦念这才意识到二人的姿势不对，赶紧起身。还不忘贴心的扶了元韶一把。
起身的元韶，右手拇指和无名指相对成诀，果然毫无反应。
池锦念的脸颊再一次有眼泪滑落：“都怪弟子不好，没侍奉好师尊，是弟子的错！”
“好好地，怎么又哭了！”池锦念这眼泪一流下来，不知为何，元韶的心就莫名地燥起来。“我只是没有法术而已，法力之事，再修炼就好了。这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我遭了难，你能冒着危险来救我，我很高兴。从前之事，虽然我不记得了，可终归是我这个师父做得不够好，今后不会了。”
“真的不会了吗？”
“嗯。”元韶点头：“为师日后定不会再那般待你。”
见面前小姑娘哭成一个泪人，原本明亮的双眼此刻哭的通红，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活像一只兔子。“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一说不好看，池锦念更来了劲：“师尊是嫌我丑么！弟子这就出去，不在师尊面前碍眼。”说着，她将脸埋进掌心，声音呜咽地向门口移动。
马上，马上她就能出去了！可就在手触碰上门板的那一刻，一阵吵闹声打断池锦念的动作。伴随着刺鼻的味道，一群小黄鼠狼，吵吵闹闹地进了她们的院子。
它们身上统统系着红绸子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有的手里拿着红灯笼，有的拿着红纸。
还有一个端端正正地将一个木匣子放到了房屋的正门口，笑着朝里面呼喊道：“池姑娘，我等都是粗人，还劳烦您替元仙君换上嫁衣。我们主上说了，到时候他一定好好敬您一杯。”
池锦念回眸，果然对上元韶冰冷的目光。
哎呀呀，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看这架势，晚上敬酒——怕是要洒在地上敬了。
厨房角落的青砖微微抖动，终于掉落在地上。从那空隙中，冒出两个粉嫩的小圆点。颤颤抖抖地嗅过味道后，才彻底冒头。
是两只通体乌黑的老鼠。
“二大爷，安全，没人！”前面体型细长的老鼠回头招呼着后面那个胖乎乎的肉老鼠。
后面的老鼠小心地确保环境安全后，才敢彻底从洞里钻出来。
“可靠消息，它们今天进了好几坛子上好的香油，那东西贵得很，咱们今天说什么也得带走一坛！”那个体态臃肿的老鼠，化出了人形。
接着瘦的也化出人形：“可，那么大的坛子，咱俩会被发现吧！”
“你怎么这么笨！你把油分装进储物囊的小罐子里，不就得了么！”胖老鼠恶狠狠地敲了一下瘦子的脑袋：“你直接把人家的坛子搬走，是怕人家发现不了么！”
瘦子恍然大悟：“二大爷，不愧是长辈，还是您有先见之明！”
“那是！我吃过的花生比你偷过的米都多！这就叫经验！”
“师，师尊……”池锦念面对元韶阴翳的眼神，一时语塞：“师尊，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元韶的声音不再柔和，似乎是在等待池锦念最后的辩解。
没办法，池锦念只得拿出现代最流行的渣男经典语录：
“师尊，我跟他们都是逢场作戏，我对你才是真的，我的心里只有你！”
眼神恳切，热泪盈眶：“难道师尊又要怀疑我么！我不过是和他们周旋，假意取得信任，好带您离开这鬼地方！刚刚师尊还说今后会对我好，可现在……”
元韶捏紧的拳头终是松开了。看着池锦念湿润的眼睛，元韶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不论怎么说，她遭了黑手，这个徒弟跟了过来。这是不争的事实。至于其他的，她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没有，我只是……只是在想该如何离开。”元韶解释了句，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任眼前的小徒弟，也只能先应付一句，再做打算。
“师尊莫急！”池锦念一把抹掉眼角的泪珠：“徒儿这就出去想办法，您只要在这等着就好。”
带着坚定的眼神，池锦念关门之前不忘对着元韶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就像是电视剧里，正面人物英勇赴死前的大义凛然。
——
出了门，池锦念就头疼起来。
对于这种爽文来说，元韶是一定不会下线的，而且只会越来越强。
如果今日她就此逃跑，那元韶一定会在心中狠狠地记下一笔。
主角光环在，她肯定没好下场。
而且，现在元韶失忆了，按照原著里说的，后面也没能想起来，直至飞升之时，才能回望整个经历。
如今看来，唯一的出路就只能是她继续扮演徒弟的角色，把元韶救出去。
对于爽文来说，主角飞升不就是大结局么！换个角度想，只要大结局，她就能回家了呀！
所以她不仅仅要救元韶出去，还要帮助元韶修炼，全力协助元韶提升修为。元韶早日飞升，她就能早日回家！
可是说着容易，真要把那么个大活人带走，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哎！池锦念深深地叹了口气。要是元韶能被装进兜里，被夹带出去就好了！
不知不觉，池锦念的步伐正好停在一道门前。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厨房。
看着牌匾上的字，她突然想起，电视剧里的主角，不都是躲在送菜的车里之类的，蒙混过关，躲过看守的耳目！
车！对！她要用车，给元韶运出去！
一进厨房，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储物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池锦念拿出那块鸡头的腰牌，朝那里间走了过去。
进去的时候，看见两个肤色黝黑的人，正在把大坛子的液体分散到一个个小罐子。
这俩“人”见到池锦念，竟也是吓了一跳，连手里盛舀的瓢都没拿稳。
池锦念见他俩正在把一口大缸里的香油分装到一个个小坛子里。这香油的缸——不大不小刚好能容下一个人。
果然大女主光环无敌，得来全不费工夫！
听见池锦念的脚步声，俩人如受了惊吓一般，齐齐停下手上的动作。甚至不敢直视池锦念。
见正在清空香油缸的俩人纷纷直愣愣地看着她，池锦念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催促道：“快啊！愣着干嘛！继续干活！”
那俩人看池锦念的反应，纷纷怔住了，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他俩鼠生第一次遇见，被人催促着偷自己家东西的！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宝宝们！
说明一下，我这是一本沙雕小甜饼（敲黑板画重点）具体节奏上：不是在沙雕，就是在发糖。如果是想看玄幻升级流的宝宝们，我可能就要说抱歉了。大家就看一乐就好，你们看着高兴，我写着也开心。
如果可以，留个“哈哈哈”在公屏上，谢谢——
人物方面解释下，池锦念身高160cm，元韶身高172cm，所以就是——压倒性身高差……
池锦念：年下小奶狗反攻吗？
作者：呵呵俩字自行体会——
池锦念（理直气壮叉腰）：可刚刚我才是上面的那个！
元韶（温柔地安抚教导）：徒弟呀，上下只能决定位置，不能决定性质！
感谢在2021-03-11 17:31:40-2021-09-04 19:5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章
池锦念见指挥不了这俩人，于是亮出自己的鸡头腰牌：“看见没，我是你们老大的兄弟！快啊！愣着干嘛！像你们这样偷懒，搞分装得搞到哪年去！那边等着结婚呢！”
胖子见瘦子还愣着，不耐烦地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动弹啊！没听见“咱们老大的兄弟”发话了吗！”
瘦子像是获得了某种暗示，赶紧接着作业起来。
过了一会，俩人大汗淋淋：“装完了！”他俩看向池锦念：““老大的兄弟”，还有何指示？”
池锦念安排他俩，把空了的缸运到了院子里那个双轮小推车上：“行了，这没你俩的事了，快去把屋里那收拾了吧！”接着就哼着小曲推着小车出了院门。
见池锦念走后，胖子又踹了那愣神的瘦子一脚：“等什么呢！乾坤袋拿出来啊！等着她回过味来绑咱俩么！”
“哦……哦！”瘦子这才回神，赶紧拿出乾坤袋，把一个个装满香油的小罐子装进袋子里。一时间，那乾坤袋也变得沉甸甸的，对于人形的他们还好，若是鼠身，扛起来还真有些吃力。
俩耗子背着那两个袋子回到墙洞出，可那袋子太鼓，怎么努力也无法通过。于是只能看选择另一条路——走正门。
“师尊，出来看看吧！”池锦念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待元韶开门，她看见一个一身火红的姑娘，站在金色的夕阳下。她的一双袖口被高高卷起，裙角上还沾着几分水渍。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一闪一闪地，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留下一道浅浅的阴影，少女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笑得比这夕阳还明媚三分。
“师尊，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她身体一侧，露出了身后的小车和坛子。
“当当当——”池锦念自动给加了个BGM：“一会师尊就藏这缸里，我带师尊出去。”见元韶一身雪白，池锦念赶紧补充一句：“师尊放心，这坛子里之前是香油，且刚刚回来之前，我已经洗过了，很干净，不会弄脏你的衣服。”
主角嘛，B格还是要有的，要时刻衣裙整洁！
元韶原本以为这小徒弟和那歹人是一伙的，已经做好了准备鱼死网破的打算，没成想竟是自己冤枉了她。看着池锦念热得泛了红的双颊，挽起衣袖，替她擦拭额角的汗水。
“有劳了。”
“这都弟子应该做的。”突然的接近让池锦念有些心虚，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之后装作不经意的转身，介绍后面的缸。
“这么大，师尊蜷缩在里面，还行吧。”
元韶擦了一半汗珠的手僵在空中，最后缓缓地落下。
看来自己之前对待这个徒弟真的很过分，以至于稍稍对她好一点，她都不敢接受。
元韶一边理好自己的衣袖，一边暗自下定决心：若能平安度过此劫，我一定好好待她。
“师尊？”池锦念的声音让元韶微微回神：“进去试试，试试看大小。”
说着，池锦念很自然地伸出手来，要扶元韶。元韶微微点了点头，自然地把手搭了上去。
池锦念的手很柔软，相比之下，常年习武的元韶，掌心倒是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这缸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元韶身形偏瘦，蜷缩着刚好可以躲进去。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低，那黄二的婚期定在晚上，她们耽误不得了。
“那师尊坐稳了，弟子这就带你出去。”池锦念将坛子封口的盖子虚掩上，特意留了一道缝隙给元韶呼吸。之后就推着小车，直奔山门。
到了门口，毫不意外地被两个看门的黄鼠狼拦住：“做什么的！”
池锦念平稳地停下小车，再次拿出那鸡头令牌：“晚上黄二不是要成亲么，说酒买少了，让我帮忙下山打些酒回来。”
“可，我们平日里的酒都是自己酿的！怎么今日……”一个侍卫开了口。
“你们老大的令牌在此，哪那么多废话！”池锦念拿出主子的气势：“还不躲开，耽误了婚礼你们谁负得了这个责任？！”
二人看了一眼那鸡头令牌，确是他们庄主的物件。再者说，池锦念和他们老大关系好，他们一直都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今日竟把这令牌给了她，可见二人情谊非同一般。见令牌犹如见到老大本人的规矩，他们还是懂的。再者见池锦念态度这般硬气，也不好阻拦，只能放了她。
池锦念再次推起小车，终于是出了这大门。门前是个土坡的山路，对于这辆小推车来说，倒是方便行走。
池锦念不禁松了一口气。山下是个集市，人多得很。只要安全下山，再想抓住她们，就难了。
谁知还没走上两步，那股熟悉的异味再次传来。只听身后黄二尖锐的声音：“庄主夫人跑了，你们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听见这话，池锦念不禁加快了脚步，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老大，刚刚除了送香油的俩人离开以外，只有池姑娘，说是奉您的命令下山打酒。”
“放屁！咱们的酒都是自己酿的，何时下山买过！你们这群废物，给我追！”
说着，站在山门的黄二远远地看见了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前面那个红衣服的，你站住！说你呢，你跑什么！”后面的黄鼠狼们意识到不对，纷纷跟着他们的老大追了出来。
池锦念见情形不对，也加快了脚步。可就在此时，元韶竟破出了缸。
“好你个池锦念！竟敢拐跑我夫人！”黄二一下就认出了元韶，吩咐着身后的众小弟：“小的们，给我追！”
池锦念此时顾不得吐槽坑不坑队友的问题，牵起元韶的手就往山下狂奔。
边跑边问：“好好的，你出来干嘛呀！”
“当师父的，帮不上忙，也不能拖徒弟后腿。”元韶已经十分亏欠这个徒弟了，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让徒弟推着自己跑！
她要站出来，和自己的徒弟，肩并肩，一起面对！
池锦念看着元韶坚毅的目光：“师尊！你可真是我祖宗！”
而此时，在元韶和池锦念的前面，一胖一瘦俩人听见了后面传来嘈杂的动静。待瘦子一回身，正看到池锦念朝他们玩命地跑过来。
“二大爷！不好了！那女的追来了，肯定是发现了！”
胖鼠回头不经意瞥了一眼，却被那阵势吓了一跳。嚯-好家伙！根本不止一个，身后还有乌央乌央的黄鼠狼，跟着一起追出来。
这一吓，俩人直接化回原形，再次变作鼠身。
但胖鼠并不想放弃。“发现了？到了咱们手的，岂有退回去之理！”说着，带着瘦子玩命奔跑起来。
顾不得疲乏，顾不得背上的重量，更顾不得鼠身的矮小，胖鼠玩了命地加快脚下的步伐。边跑还边向后吐槽道：“不就偷你们点香油，你们整个庄子集体玩命追，至于么！”
看似平静的山上，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前有两只老鼠背着香油，中间池锦念和元韶并肩奔跑，后面一群黄鼠狼，甩着毛茸茸的尾巴，伴随着尖利的叫声，激烈角逐。
“你怎么不用定身术，把他们定住？”元韶问，定身术是最基础的法术，对于修真着来说，是入门学的第一个法术，应该人人都会。
“可不是么！”池锦念虽然奔跑着，却再次红了眼圈：“师尊您一直不喜欢我，冷落我，不仅连最基础的法术都不教我，每每都让我滚远点！”
听了这话，元韶眸色一暗，原来过去的自己竟这般过分，原本被池锦念握住的手，反客为主，将对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心：“为师现在教你可好？记好口诀！”接着，元韶将薄唇靠近池锦念的耳畔，双唇一张一合，轻声说出了那句咒语。
“师尊，你确定咒语没记错？”池锦念懵了，这真的是咒语？小说中的世界……这么狂野吗？
元韶目光赤诚，重重地点头。
于是，池锦念微微侧身，拼尽全力朝身后的黄鼠狼们大喊：“我是你大爷！”
后面的黄二听见了这句话，怒火更上一层楼：“池锦念！你他妈不讲信用就算了，还骂我！老子是你大爷！”
池锦念看后面愈发张狂的黄二，这定身术不仅丝毫没有效果，似乎还加快了对方的速度，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蹙起，委屈看向元韶，似乎在质疑对方，为什么要骗自己。
“为师说的是：“沃斯尼达耶”，是为师说的太快没让你听清楚吗？”元韶的语气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把过错都拦到自己的身上。
池锦念：“……”就算听清楚了，也很难喊准了好吧！
此时，池锦念和元韶前方的两只老鼠，瘦的一边跑一边看向身边的胖子说道：“为了这么点香油，集体追这么远就算了，还骂鼠！二大爷，他们骂你！”
而它身边的胖鼠，奔跑已经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哪还有心思去管这事：“闭嘴！快跑！！”
作者有话说：
牵手了牵手了！
解释一下，这里元韶还没有完全相信池锦念，不过对比黄二来说，池锦念会好一些（所以优秀全靠同行衬托）
黄二：我反对！
作者：反对是吧，你等着！

第4章
山下的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而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灯光后方，茂密的树林中，激烈的追逐战还在继续。
队伍的前面，两只老鼠一胖一瘦，各自身上扛着一个花花绿绿的乾坤袋。普通的乾坤袋都会制作成钱袋的款式，若是女子，还会在上面绣上各式图案。但他俩背上的那个，却绣了一只灰色的猫头，在上面打了一个大大的红叉——心中夙愿不言而喻。
队伍的最后面一群棕黄色的黄鼠狼，拖着毛茸茸的尾巴，时不时迸发着着刺耳的鸣叫声，另外附加难以言说的刺鼻气味，随着奔跑的脚步，地面卷起阵阵尘烟。
队伍的中间，两个女子，一白一红，一个身形高挑，一个玲珑小巧，她二人手挽着手，夹在前后两个队伍的中间。奔跑之下，二人衣袂随风轻飘，飞舞的同时，时不时还会轻缠到一处。
白衣少女的位置一直保持在红衣少女的后方。不是因为跑的慢，似乎她本人并不着急，时不时还会回头观察后方团队的进程——一旦后方追过来，先抓住的一定是她，而不是红衣女子。
刚刚错误的口诀，让元韶心中略有狐疑，此刻却来不及多问。
身边的池锦念一直专注于奔跑。随着步伐交错，腰间的囊袋轻轻撞击着池锦念的大腿，一下一下地很有节奏，像是在替她敲响加油的鼓点。
但池锦念却激动不起来。她从小体能测试都是不及格，一年一度的八百米已是极限。自打来了这个世界，先是脑力考验，又要演技迸发，当了一段时间的手推车夫后，现在又是看不到尽头的奔跑冲刺。
什么仇什么怨啊，别人穿书，谈谈恋爱修修仙，动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穿书，费脑飙戏还虐体力！
此刻，腿上的“鼓点”无疑加重了池锦念烦躁的心，终于在忍无可忍后，她暴躁地扯下那个暗红色的囊袋。
可就在要随手丢出去之前，囊袋里面忽地亮了一下。打开一看，袋子里装的竟是三张符咒。
黄色的符纸，用朱砂在上面画的看不懂的图案——看起来还挺厉害的。
与此同时，后面的黄鼠狼们又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鸣叫。
池锦念顾不得许多，随便抽出一张，随手往身后就是一甩——风正好将它带到的黄二的脸上。
顷刻之间，轰鸣声在身后脑响起，先是“咻——”地一声，接着一阵“噼里啪啦”，随后是阵阵火光，甚至还有蹿上云端的烟花，将昏暗的夜空点亮了一瞬。
夜市上的人们还以为这是山中举办了什么仪式的庆祝，原文嘈杂的夜市传来阵阵惊呼。男男女女在一处，有的感慨于琳琳夜色，当然还有另一部分，原本借着昏黄灯光的低声窃语，一瞬间被照亮。
谁能想到，在灿烂的烟花背后——是跟随烟花一起上了天的黄二！
“老大！”身后的众黄鼠狼惊在了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老大被炸飞了！”
过了一小会，黄二才从天上坠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半尺深，同他身材一般短小的深坑。随着他落地，尘土被吹卷成了黄烟，好一阵才消散开来。
当众黄鼠狼从坑里捞出黄二时，他们的老大，身上的皮毛已经被烧焦，两只滴溜溜地小眼睛中间，还燃烧着一小撮火苗。刚要开口说话，还没来得及出声音倒是先吐了一口黑烟。
原来，那符咒是“爆破”！池锦念突然觉得手中的囊袋不再是累赘，而是她在这场博弈里面的buff！
“咳咳咳……好你个池锦念！下狠手是吧！”黄二抿灭了额头和尾巴上的小火苗，目光狠厉，将烧焦的尾巴向后一扬：“老子今天非得卸了你的骨头，给我的鸡汤当调味料！”
话音刚落，众黄鼠狼再次加入奔跑的阵营
池锦念眼看形式不好，此时手里装着符咒的囊袋又亮了一瞬。似乎是在提醒她：看这里看这里！！
当然，池锦念也确实那么做了，她赶紧再掏出一张符咒，往后一甩。
“别！”不等元韶制止，池锦念捏着符纸的手已然松开，黄色的符纸，顺着晚风，再次飞扬到黄二的脸上——
这次，没有火光，没有轰鸣，只有越发浓郁的臭味，混合着烧焦的糊味。
待池锦念再回头，不知道黄二哪里突然来的力气，和她们的距离竟一瞬间近了许多！
“你为何要给他加速符？”元韶捏着池锦念的手用力了几分，晶莹的桃花眼之上，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蹙起。可到底还是没说一句重话。只是淡淡的疑问，丝毫没有责怪的语气。
“我……我不知那是……我还以为……”池锦念回答地磕磕巴巴，她是真的不知道，还以为那也是和之前一样的爆破符。
“你连这个符咒也不认得么？”元韶的语气有些急，却也还是没说一句重话。
“对不起嘛，师尊。”池锦念顾不得展现委屈的演技，此时大敌在后，根本不给她“委屈地垂下眸子”的机会。
那黄二的了加速符咒，如有神助，一个人竟把手下的小弟们都远远地甩在后面。原本拖在地上的尾巴一瞬间朝天立了起来，离远了看，像是身后绑了一根被烧糊了的棍子。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一门心思追要抓住前面的目标，直线冲向前。
池锦念的体力明显有些吃力，元韶握着池锦念的手用力了一些，同时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以此来借池锦念几分力。被元韶扯着往前跑池锦念，不禁感叹：大女主人设果然无敌！体力就是好！
后面的队伍一加速，最慌张的是前面的胖瘦二鼠。尤其是那只胖的，原本身材就是劣势，年纪又偏大，还要负重。
他一直时不时回头观察着元韶和池锦念。原本以为红衣服的脚步有些吃力了，喘息也急促了些，还以为是体力不支了，谁成想没一会的功夫，这俩人还加速了！
当着晚辈的面，他又不好说放弃投降，长辈的面子还是要端住，不然回洞后他的面子往哪搁？只得咬紧牙关，继续跟着跑下去。
另一边，池锦念再不敢随意使用这最后一张符咒，她即害怕给后面的黄二点了什么新的技能点，于是想着，拿给元韶看一眼。
“师尊，你看下这个……”
不等池锦念说完，黄二就要追了上来，池锦念的注意力却在手上，黄二看准时机，朝着那抹红色的身影伸出了爪子。
近了，又近了。
眼看黄二就要抓住池锦念的肩膀，却被一缕雪白阻拦。
元韶竟主动伸出臂弯，挡在了池锦念的身后。
得来全不费工夫！黄二大喜。
原本他就是奔着元韶来的，险些让池锦念气昏了头。现下元韶已经法力尽失，只要能给她抓回去，今晚的生米必定成为熟饭。
池锦念这才注意到，黄二已经距离她这般近，眼看就要捉住她们。池锦念一紧张，手上放松了警惕。可就在这紧要关头，周围不知为何起了一股凉风，不偏不倚，刚好吹飞了她指尖，还未来得及让元韶鉴定的那张符咒……
池锦念想要伸手去抓，但没等她抓住，就被元韶拉着跑开。
那随风飞扬的符咒似长了眼睛一般，正飘到黄二的脑门中央。就在符咒贴上黄二额头正中的一瞬，他一个跃步，脚下一蹬，直接腾空朝池锦念这边飞了过来。
“完了！”池锦念大喊不好，这看样子是又给黄二点了什么特殊技能了！
脚下一不留神，池锦念摔倒在地，黄二的手越来越近，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第5章
黑暗中，似乎有个人挡在她身前，淡淡的茶香，萦绕在鼻端，温柔地揽过她的肩膀。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天空中响彻起三道轰鸣。
轰鸣之声，如雷贯耳。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池锦念才把眼睛悄悄睁开一道缝隙，接着，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瘫坐在地上，身前，元韶揽着她的肩膀，整个人将她护在身下。地面似乎还残留刚刚天雷留下的暗紫色电流，引得池锦念的指尖微微发麻。
面前，原本被“烧糊”了的黄二，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坑。坑里还在泛着绿色和紫色两道电光，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响声——以及黄二刺耳的嚎叫。
显然是刚被天上那三道天雷劈的！
剧烈的雷电轰鸣引得池锦念脑子里一阵翁鸣，再加上元韶此刻环着她的手有些紧，一时间有些透不过气。她扯了扯身前元韶的衣袖，示意她放开自己。“师……师尊……”
缓缓睁眼的元韶这才意识到，情急之下自己竟没掌握分寸，险些伤到身下的小徒弟。
“你没事吧。”元韶赶紧收回手，恢复平日那般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模样。
池锦念心里明白，那雷电符根本不是她放出去的，更像是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将它吹出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女主光环”？
“不，是师尊运气好，弟子沾了师尊的光才是。”池锦念实事求是说道。
听了这话，元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刚刚她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潜意识觉得，身为师尊该护着自己的徒弟——即使，这个徒弟身上有诸多的疑点。
趁黄二没反应过来，池锦念主动抓住元韶的手，像刚刚一般，牵着她往山下奔去。
可走了没几步，竟看见两只老鼠，一胖一瘦瘫坐在台阶上，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见她二人过来，瘦的赶紧扶起胖的那只，接着俩鼠竟以鼠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英雄！”两只老鼠一齐磕了个响头，随后双爪奉上身后的两只绣着猫头的钱袋：“我们知错了！”
“英雄，我们也是不得已啊！我们家里，上有卧病在床的八十老母亲，下有两岁还在吃奶的孩子，我们……”
“老鼠还能活到八十吗？”池锦念自顾自问道：“正常人类两岁应该断不喝奶了吧……老鼠居然两岁还在喝奶？”
元韶倒是没纠结于这种细枝末节，继续听两个耗子陈述。
“我们……魔界的老鼠，活的是久了一点，可……”转头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可我们也是穷鼠家，我们，我们也不是故意要偷你们香油的！”说着，胖的这只就大哭起来：“你看，我们要背着这么重的两个袋子，穿过下面的夜市，一直往西北方走到明天天亮呢！我们也不容易啊！呜呜呜……”
旁边瘦的那种一边轻轻揽过怕胖子的背，一边安慰：“二大爷，你别哭了，都怪侄子不好。你放心，侄子这就自断尾巴去卖，不管怎样也要先给奶奶把药买了！”
老鼠……药？确定是治病不是要命的？池锦念心里嘀咕着。倒是元韶先站出来：“不论怎么说，偷东西就是你们的不对。”
“是是是，千错万错都是我们俩的错，我们俩一时让香油蒙了心，偷哪不好偏偏偷到二位英雄的头上。”说着，胖鼠又给池锦念跟你元韶磕了个响头。
瘦鼠也跟着作揖起来：“恳请二位英雄绕我们一命，我二大爷身体不好，可受不住什么爆破，雷电什么的！”说着又把香油往池锦念面前推了推：“香油都在这，一滴不差，全部还给英雄，恳请英雄饶我俩一命！”
原来是看到了刚刚的爆破和雷电，来求饶的！池锦念刚要开口，元韶就先发了言：“东西不是我们的，你们还是交还给它真正的失主吧。”
“可是……”俩老鼠面面相觑起来。莫不是要让他们背着这么重的袋子在重返山顶？这不是要了鼠命么！
“你们这是对我师尊有什么意见吗？”池锦念的手再次摸上了那个装着符咒的囊袋——空空如也的锦囊。
见此动作，吓得俩老鼠纷纷磕头：“仙子说得是！我们这就去！这就送回去！”
说着，俩老鼠再次扛起沉甸甸的储物囊，一步一步按原路，朝山上走去。
没走多远就见到了大批黄鼠狼，围在半山腰的一个坑的周围。见俩老鼠过来，黄鼠狼们的眼睛纷纷盯了过来，原本耷拉着的尾巴也一瞬间竖了起来。
一副等待战斗的模样。
吓得两只老鼠一齐吞了一下口水，不等对方发话，就把背上的储物囊往前一扔。转身就跑，只留了一句：“刚刚那俩姑娘让送还给你们的！”
好巧不巧，刚刚爬到坑口的黄二，身上还有滋滋的电流声，不知从哪里非来的神秘物体，咚地一声正中他眉心，再次将他砸回了坑里。
他正迷糊着，不知自己到底是被砸晕了，还是电晕了，竟闻见了香油的气味。接着，爪子上也出现湿漉漉的触感。
尝了一口，的确是上好的香油，应当是新鲜的芝麻，早上刚磨好的——等会，香油？
油？电！
众黄鼠狼原本想再次试着给他们老大从坑里捞出来，就看见那个土坑里竟然向上蹿出了火苗，伴随着刺耳的嚎叫……隐隐还有一股烧糊了的味道。
“老大！”
坑底的那只乌黑的身影，先是吐出几口黑气，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只得攥着自己冒着烟的拳头：
池锦念，我要杀了你！
另一边，走出黄二得到山头之前，池锦念隐约再次听见了黄二那刺耳的嚎叫声。
但她却丝毫不回头，一个劲地朝前走。按照两只老鼠的提示，带着元韶直奔西北方向走去魔界。毕竟是魔界少主的身份，魔界的人怕是都认识她，好在七夕在即，路上有很多卖面具的摊子，池锦念以隐藏身份防止黄二追来为理由，给自己和元韶一人买了一张面具。
面具上刻画着两只燕子，挡住二人的眼睛周围，下半部分是珠串垂落的面帘，随着步伐，珍珠面帘会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虽然还没到乞巧节，但街上也有一些少男少女提前戴上了面具，池锦念和元韶两人也算不得突兀。就这样，二人一路向西北方向走，周围的建筑形态以及装饰风格逐渐变了画风。
池锦念猜测，应该到了魔界了。
黄二的山头那边已经星光点点，可魔界的时间确是清晨。仿佛就是一道屏障，生生地将魔界包裹了起来，与世隔绝。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来到了一间叫忆辉堂的商行。
“师尊，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池锦念将元韶安置到大厅的座位上，独自走向柜台。
“掌柜的！”池锦念利落地退下了腕上那只手镯，置于柜上：“这个，开个价吧！”
玉镯成色一般，算不得通透，里面还有许多棉絮装的白丝，颜色也不算翠绿。尤其是置于阳光下，那微不足道的绿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虽然池锦念不懂翡翠玉石，但即使她一个外行人也看得出这只玉镯价格不会很贵。之前同事和她炫耀，自己老公新送给她那只价值市内三环半套房的镯子，和这个就截然不同。玉质通透，甚至能通过手镯本身，看见皮肤的光透感。
同事说，那才是上乘的玉石。
当时池锦念感慨了一句：“果然好绿啊！”
结果没两天，那个同事就发现自己的老公背着她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因为那个女人腕上也有一只相似的镯子。
池锦念手上这只镯子也差不多，是本文的男主，元韶的大徒弟苏庭希送她的。当年，原主池锦念初见苏庭希便一见倾心，正巧苏庭希刚刚解决一伙蚂蚁妖怪。蚂蚁，本性就是喜欢囤积东西，这手镯便是苏庭希众多战利品之一。
苏庭希带走了所有的战利品，除了这枚手镯。他对这类钱财没兴趣，与其说名贵的玉石珠宝，他更倾向于法器和丹药。再者说这镯子也不好看，也就被扔下了。原主池锦念就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是苏庭希特意留下送给她的，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开口。
一个被别人遗弃的东西，被她拾了过来，来当成一个宝。随身携带，寸步不离。
老掌柜带着一只单片的眼镜在左眼上，邹起眉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这只镯子研究了半天。这东西能值多少？好在也叫个翡翠，300灵石还是有的。心里有了一杆秤，掌柜的才取下那小型望远镜一般的眼镜。
“你打算要多少？”许是刚刚观察手镯太用力，掌柜的视线竟有一丝模糊，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你……你是，你是少……”
“别管我是谁。”池锦念赶紧打断老掌柜的话：“你就开个价吧——好好开！”
掌柜的立刻明白了池锦念的意思。平日里，这池少主就经常买东西不给钱，随口说一句：“回头问我爹要。”拍拍屁股就走了。可哪个有胆子敢去问魔尊要钱。
今日这池锦念倒是不想白拿东西，直接成变相打劫了！
“少……”
“咳咳！”掌柜的刚要喊出少主，就被池锦念一阵声音掩盖起来。
掌柜的也不落后，立他瞥了一眼池锦念身后，立刻明白了这位少主是不想让那个跟着的人知晓她的身份。于是拿上改口：“姑娘看，五百灵石如何？”╈君/羊 ㈧㈦㈠㈥㈧㈢㈠㈤㈤
“五百？你在逗我吗？怎么也得……五千吧！”池锦念把价格直接翻了十倍。
这可愁坏了当铺的掌柜：“这……姑娘，你看你这镯子，可……不值这个价格啊！”
掌柜的低声和池锦念抱怨：“不瞒您说，您这东西成色您自己也清楚，搁别人，我出个三百灵石都算做慈善献爱心了，您若说五千，这……”
池锦念看掌柜的愁容满面，宽慰道：“掌柜的放心，就三百，剩下的算我问您借的，日后必定还上。可好？”
掌柜的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不由得说了句实话：“少主，您平日里“借”的那些都还没给呢，今日又……这，小店做得也是小本买卖，您看……”
“我一共欠你多少？”
“这这这，少主来光顾，是小店的荣幸，怎么能说欠。”
“多说无益，掌柜的你给个总价吧！”区区几两银子，对于池锦念这个魔界少主来说，应该不是个事！
老掌柜苦着脸，一副委屈的表情：“您看，我这年纪也大了，哪里能一笔一笔记得清楚……那就从最近的一次开始说起吧！”
“月初，您看上一支金钗，五百灵石，上个月中旬，您在小店看上一只琉璃花尊，七百灵石，在上个月下旬，您在本店看上一套东珠的首饰，一千二百灵石……”都不用翻看账本，“记不清楚”的老掌柜把一笔笔旧账脱口而出，语气里丝毫没有脸上的委屈之情。

第6章
细数完池锦念昔日欠下的账，老掌柜愁眉道：“少主，您看，你别可小的一家店“光顾”啊，您就不能“雨露均沾”些？”
这回，吐血的人变成了池锦念。莫名穿书成了反派女配就算了，这怎么还从天而降一屁股债！！
池锦念直接从柜台上拿了纸笔，写了一张欠条，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塞到了掌柜的手里：“掌柜的，之前的钱算上这次，本月我保证给你结清。用我池锦念三个字做担保，你看可行？”
掌柜的看着欠条上的娟娟字迹，还有池锦念三个字的大名，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堂堂魔界少主亲手写了字据，他除了认栽，怕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掏出了灵石票子。
这忆辉堂不单单是一间当铺，实则为一个商行。整个建筑呈三层正厅中间是一方玉石台子，一楼排布着一些散座，二三楼皆是包厢，看得出来，层数越高包厢越豪华，应该是用以买卖叫价的。
另一边，元韶坐在大厅的角落，一张不起眼的椅子上。仔细环顾着四周，发现周围的人与自己似乎大有不同。
他们的眉眼更加深邃，和自己那小徒弟一样，眼窝很深，眉骨高高的。不过不同的是，他们和自己一样，是黑发，而小徒弟的发色，却似栗子皮一般，棕红色。
此时，旁边那张桌子凭白落座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子似乎有几分不耐烦：“我今日来此是公差，你不必跟着我折腾。我一个人也是一样的。”
身边的女子委屈地扯了扯对方的袖子：“我这不就是想找个机会来看看你么！”
“你等我忙完了，去你家找你，不也是一样？”
“我、我想跟着你，我想多跟你待一会——”
后面的谈话内容，元韶再也听不下去了，无非就是女子与情郎谈情说爱，你侬我侬。
正在此时，池锦念拿着一摞银票，喜滋滋跳过来，跟元韶展示：“师尊，你看！我一个镯子换了这么多钱！”
元韶的视线落到池锦念的手腕上，果然空荡荡的，那只手镯不见了：“你为何要卖了它？”
“给你买房啊！”池锦念将银票塞进元韶的手里：“不是说好了，师尊您法力恢复些再回师门，那你总要有个住处吧。”
“可咱们为何不回师门？”
回师门？回师门是不可能回师门的，这要是一回去，自己骗元韶的事情岂不是直接败露了？她如果知道，自己给她喂下失心丹，还要把她嫁给黄鼠狼，还不当即就劈了自己！！
按照原著大女主爽文的结局来说，只要元韶飞升，就寓意着剧情的结束。所以，她得帮助元韶。
只有元韶飞升，她回到现实，才能获得彻底的安全，只要还待在这书中一天，她就还是女配——随时会被光芒万丈的大女主手刃了的女配。
“不急，师尊现下受了重伤，最好先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再回去。若是被歹人得知，师尊您这样的仙尊受了难，怕是和借机会直接攻打到上修界去。到时候，损失财力法器事小，造成无辜伤亡就不好了。”池锦念一本正经地陈述着。
元韶一时间竟觉得手上的银票到像是巨石一般沉重。她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师父了，不仅平时对徒弟冷漠，遇险要靠徒弟营救，就连住的地方，也要靠徒弟出卖自己的东西来换。
她这个师尊……似乎有些差劲。
“倒也不用，为师随便找个山头洞穴也是一样的，你快把钱拿回去，把东西换回来。”元韶想要将银票退还给池锦念，却再次被推了回来。
“那怎么行，山林石洞，环境恶劣不说，万一遇上什么妖魔鬼怪呢，师尊在那种地方，徒弟如何放心？师尊得找个安静舒适的环境，安心修炼，才能早日恢复法力。师尊恢复法力，才能好好保护百姓，我这可不是为了师尊，是为了苍生。”池锦念目光灼灼，说得情真意切。
元韶这手里的银票就再也推不出去了，不过她反手握住池锦念的手：“你放心，日后师尊一定为你赎回来。”
池锦念赶紧摆摆手，男主的东西，赎回来干嘛，到时候让元韶这位发现她和男主纠缠不清，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没必要没必要，我也不是很喜欢那个，本来也想卖了的，拖着一直忘记，今日托师尊的福，终于完成心头一件事了！”
这话是真的，那哪是手镯，分明就是烫手的山芋！早解决早解脱！！
元韶眼眸轻眨，微微颔首。
——
池锦念带着元韶看了一套三进三出的宅子，叫桃源。光是主屋就四间，完全够住。
桃源桃源，世外桃源。是个好名字。
“师尊看可喜欢？”简单看过一圈后，池锦念先询问了元韶的意见：“师尊若觉得尚可，那就这个了。”
房子位于街角的尽头，离市集远，位置也算安静。
放到现代，妥妥的市中心大别墅啊！没想到买房的心愿在现实中很难达成，在书里却如此轻松。
“你喜欢就好。”元韶回答。
见元韶满意，池锦念毫不犹豫地将四千灵石的银票塞进了卖家手里。
买完了房，就该装修。池锦念带着元韶来到东街的家具店，直接问掌柜最贵的在哪。又去了布庄和杂货铺，将床单被褥、锅碗瓢盆，一切生活用品一次性全部买了个齐全。
“师尊可喜欢？”买每样东西前，池锦念都会问元韶一句。只要看出元韶的认可，就毫不犹豫立即给钱，留下宅子的地址，安排店家送货上门。就这样，刚到手的五千灵石一个下午就被消耗殆尽。
二人吃过晚饭，回到宅子时天已经黑了，池锦念先将买个那个蒲团找了出来，放到椅子上：“师尊，你现在这坐一会，一会屋里我整理好了你再进去。”
池锦念宛若送孩子去大学报道的家长，恨不得替“孩子”打理好一切。
“不用，为师自己来就可以。”元韶拉住池锦念：“折腾这么久你也累坏了，快休息吧。”
“不用！”不等元韶制止，池锦念就抱着被褥进了屋，替元韶铺床。
虽然说是大女主，可到底是个姑娘家，身子娇弱，睡不得硬的地方。池锦念贴心地为元韶铺了三层褥子，坐在床上都会凹陷下去一个窝，又挂上了纱帐，才把元韶领进来。
“师尊试试，这床如何，若是这红木的不合适，明日再去买那个梨花木的。”池锦念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晶莹的皮肤在灯火的照映下，散发着闪烁的光芒。
“锦念？”元韶喃喃道。“你叫锦念，我记得对吗？”
失了记忆的元韶，在这世上唯一识得之人，便是自己的小徒弟，可却连对方的名字，也是总那黄鼠狼的嘴里听来的。
元韶问得小心，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这小姑娘又在自己面前哭起来。
似乎是因为小徒弟的眼睛很好看，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一旦变成红色，她就觉得，像是在雪白的宣纸上滴下一滴墨痕，一切就不再那般完美了。╈君/羊 ㈧㈦㈠㈥㈧㈢㈠㈤㈤
“师尊，我叫池锦念。池水的池，锦瑟的锦，思念的念。”池锦念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凭空比划着自己名字的三个字。“我娘说，她生我的时候，我爹不在她身边，她很思念我爹，于是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师尊叫我阿念就好。”
锦念，华丽的思念，确实是个好名字。
“这里只有一张床”元韶狐疑起来。她没有着急感受床的问题，她看见池锦念只打理了一间屋子。“那你呢？”
“师尊此前从不许我靠近的，我不在此打扰师尊，师尊只管安心修炼便可。”池锦念转身继续整理床铺上的褥子：“待师尊法力恢复一些，重新筑基，咱们就回师门去。”
也对，回想起白日，坐在自己身旁的那对男女，女子想要留在男子身侧，那种柔和的眼神，和池锦念目前躲闪的样子，的确不一样。
“可，我现在与普通凡胎一般无二，若说筑基，谈何容易。”元韶原本攥成拳的手缓缓松开，垂在身侧。
“我相信师尊。”池锦念目光灼灼，托起对方的手掌，抵在自己的心口：“师尊身为青华长老，自是不凡的。而且，弟子也会拼尽全力辅佐师尊，助师尊重回巅峰。”
池锦念这话说得不假，这可不是之前公司老板对她的“画饼”套路。她隐约记得，原身的父亲，魔界的尊主，手里有一味神奇的丹药，名为凝碧丹。据说吃完后能法力大增。
虽然原著里，这味丹药也是落入元韶的手，但如果这丹药由池锦念亲自奉上，那是不是能抵消一些之前的罪过呢？失心丹也是丹，凝碧丹也是丹，一丹还一丹，也算功过相抵吧。
莫名得到徒弟的信任，元韶微微颔首，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双唇紧闭，脸颊竟是悄悄蒙上一层绯色。
果然，入夏了，连晚风都带上几分燥热之感。

第7章
“不添乱”是池锦念“金屋藏娇”的托词。
因为她根本不敢把元韶带回她的魔宫。元韶是上修界有名的仙君，天天喊着“除魔卫道”，时刻以“守护苍生”为己任，在魔界那也是出了名的。若是带回去，别说重新结丹，怕是筑基还没过，就会交代在当今的魔尊手里——也就是原主池锦念的父亲。
说起魔尊，从始至终都在想尽办法挖元韶的内丹，这要是把元韶带回去，无疑是把羊送到狼嘴边。
“师尊，我看你晚饭用得很少，是因为不合胃口吗？”池锦念替元韶整理好了床边的幔帐。绯色的纱幔上，绘着玉兰花，用白色锦缎包着滚边，高雅又简洁，和元韶的风格很搭。一块月牙的玉勾压着幔帐，轻轻一扯便可遮住外面的繁华。
“师尊放心，我每日都来给师尊送饭，不会让你孤单一人。”池锦念眼神坚定，炯炯有神。
听了这话，元韶抿了抿唇，到嘴边的话却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面对池锦念亮晶晶的眸子，元韶只微微点头道了声“好”。
——
从桃源离开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天上的星星眨起了眼睛。池锦念抄着手走在喧哗的夜市上。
可算是安顿好了元韶，可接踵而来的另一个问题——她要怎么才能拿到凝碧丹？还有原主池锦念留下的一堆债务……想想就脑仁疼。
揉眉之时，却不注意撞上对面走来的人。
对方是个男人，和池锦念年纪相当。他比池锦念高了一头，身上又穿着铠甲……池锦念撞的有点痛，额头都出了一个红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池锦念下意识道歉，谁知对方态度并不好：“不长眼睛么你，你是故意的吧！”
虽然她心里想着事情，能撞上证明对方也没看路啊！
“我不是道歉了么，再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你就没责任？！”
见池锦念硬气起来，对方这才抬眼，看到池锦念的脸后，轻呵了一声，撇开了脸。
池锦念在对方表情上看出了明显的不屑。
什么意思？看这身份……充其量也就是个将军，搞不好也就是个护卫。当官的了不起啊，她池锦念还是魔界少主呢，怎么说也位同太子吧！竟然换来这种态度！
随着小火苗在心中的燃烧，池锦念挺直了腰杆：“喂！”
她唤了声，对方回头。
“知道我是谁么！”
对方再次冷哼了一声：“整个魔界谁不认识你啊，少主即使化成灰我都认得！”
哟呵！知道我的身份还给我来这套？
“天色太暗，我看不清路，你给我掌灯，送我到宫门口！”池锦念把对方身后跟班手里的灯夺来过来，塞到了那男子手里：“快点，我爹喊我回家吃饭呢！”
不知是不是搬出了魔尊的原因，即便手下阻拦，那个男人还是乖乖拿起灯柄，咬着牙说了句：“走吧，少主！”
虽然态度不好，但无所谓。总归，你还是要答应我的要求。
池锦念这般并非为了羞辱对方……而是她真的不认路。平日里路痴，她可是出了名的——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来魔界。
前面的人走得很快，大步流星，池锦念几乎是小跑的程度才勉强追得上。
“你慢点！”池锦念在后面喊了一声，前面的男子才勉强停下来，以一种戏虐的表情回头看这气喘吁吁的池锦念：“不好意思啊少主，我腿长，步子大。”
“你！”杀人诛心！妥妥的杀人诛心！怎么还带嘲笑人家身材的呢！
池锦念承认，她没有元韶那般高挑的身姿，可她……也不算特别短吧！
“我就是觉得这景色挺好看的，一时分了心才步子小了些。”池锦念绝不承认，自己跟不上是因为腿短，绝不！
对方勾了勾唇，没说什么，抬步继续往前走。
可在池锦念第三次路过那个卖胭脂的铺子，她意识到，这人就是在戏耍自己。
“喂！”池锦念再一次叫停：“你耍我！”
像是奸计终于得了逞，那个男子笑得毫不掩饰：“岂敢岂敢！天色太暗，我也是看不清路，许是多拐了两个弯。”
“两个弯！你都在这转了三圈了！”池锦咬牙道。
“我还以为，少主就喜欢耍这种转圈的手段！”对方也没什么好脸色，似乎是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于是再次提步前行。
就在池锦念怀疑对方是不是要绕第四圈时，前面的人像是看穿了池锦念的心思一般：“我也有事呢，你快跟上！”
——
又拐了一个弯，池锦念终于看到了魔宫的大门。辉煌的建筑，根本看不出这里是魔族，和电视剧里那些皇宫没什么两样。
“离得这么近，你干嘛跟我绕那么久！”池锦念一个怨念的眼神，似乎并没有让对方愧疚。
“让少主饭前消化消化，多吃点。”男子说的一本正经。
池锦念懒得理他，赶紧提步往里走。这一路走的她膝盖发酸，小腿像是灌了铅。
可谁知，那人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和池锦念一道进了宫门。门口的侍卫见到二人纷纷低头行礼：“少主！”
池锦念：“嗯。”
“卫将军。”
池锦念：“嗯？”
随着震惊的目光回头，池锦念看向身后，那身黑色的铠甲上，似乎隐隐写着一个字——卫。
卫将军——卫阳！
那是池锦念的死对头啊！！
这位卫将军，一大特点就是好胜。年纪不大，战功赫赫，被魔界成为常胜将军，一度为魔尊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后来，受了伤的他遇见了元韶，因手脚不便，在比试中输给对方。自此，这位铮铮铁骨蛰伏于对方的石榴裙下——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女子赢了他。大结局元韶攻进魔宫之时，就是他作为先锋，冲在最前面。
可毕竟女主是男主的，他只是个男配。即便是为了元韶，自废魔骨，主动洗髓，众叛亲离，却还是没能换回元韶的回眸。
而他和池锦念的关系……在元韶出现前就结下渊源。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刚刚筑基。就像是好学生和坏学生的差距，卫阳是日日刻苦读书修炼的那一个，而原主池锦念，不是偷跑去听戏，就是躲在屋里看画本。时间一长，一个练就了十八般武艺，一个练就一个恋爱脑。
“学业考试”中，池锦念为了面子，把卫阳炼化的法器玄冰箭偷了来，占为己有，成功拔得头筹。
如此争强好胜的人，池锦念却窃取了他的光辉。自此，二人结下了不可磨灭的梁子。
至于那玄冰箭——在池锦念第一次遇见男主苏庭希的时候，就送给对方了。
待池锦念在一回神，只见那卫阳两个手臂一弯一直，眯起一只眼睛，瞄准池锦念后，突然松了手：“不知我那玄冰箭，少主用得可还顺手？您的“恩赐”，我心里，可一直记着呢。”卫阳一边说，一边用食指敲了敲自己心口前铠甲的位置。
这是明确的告诉池锦念，玄冰箭那事他还记着，而且随时准备报复回来啊！
得，一个玄冰箭，再加上自己今日又让他为自己掌灯……池锦念有点头疼。
他今日戏耍自己，会看出自己不是原来的池锦念嘛？池锦念下意识地抬眼望过去，在对上对方邪魅一笑后，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赶紧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离了这是非之地。
而看着池锦念背影的卫阳，却是一瞬间暗下了眸子。他总觉得，今日的池锦念有些不一样。
一路上似乎都在专注地想着什么事情，连自己带她绕圈都没发现。
不过回想了一下池锦念平日里的作风，卫阳暗自哑笑，只觉得自己太过高看她了。
她是谁？她可是池锦念！能让她专注到走路都不看路的境界，无非就是又惦记上哪家的小白脸，罢了！
——
池锦念仔细回想过，书里的她似乎没和宫人有什么过节后，才谨慎地找了一个宫女为自己引路。
宫女停在一处叫桃苑的宫殿前。
对，桃苑。面对这个敏感的字，池锦念不由得想到被自己藏在桃源的元韶，在自己离开前看着自己的眼神——这心仿佛就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为什么有种小时候犯了错误的内疚感？
池锦念理了理思绪，转头进了院门。
刚一进门，一位白衣男子就朝她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她——的大腿：“少主，您可回来了，想的奴好苦！”
池锦念：“……”
接着，又有同样的三位男子，皆是白衣胜雪，玉冠束发，一个个见她就扑过来，哭着喊着说自己等的好苦……
池锦念懵了：“这什么套路，一进门就抱大腿，我可是个正经人啊！”
果然，接着就出现两个正经人，都是姑娘，和刚刚她见到的宫女们穿得一样，都是齐胸儒裙，不过颜色不一样。一个紫色一个粉色，皆是搭配白色披帛，外面的其他宫女都是绿色。
看来是两个有身份地位的宫女！
“少主回来了，去去去，少主刚回来你们别缠着她，让她先沐浴换身衣服。”那位粉衣女子率先开口，叉着腰，吩咐着几个男子。众男子闻言，竟都撒开了手，看样子十分听这位小姐姐的话。
这个说话好使，池锦念赶紧蹿到二人身后，生怕下一瞬间那几个男子再如恶虎般扑过来。
“采薇姐姐，您和采月姐姐有所不知，我等也是思念使然。”一位男子一脸地委屈，两只手来回搅弄这衣服的宽大袖口。
采薇、采月，池锦念身边的一对贴身宫女。对池锦念还算衷心，没少帮池锦念办事，就是戏份不多。不过照比外面那些npc，起码她俩的衣着颜色还能有点差别。
不过看书的时候，池锦念一只默认着采薇和采月是一对双胞胎，没想到她俩的长相竟没有丝毫相似，采月温婉可爱的圆脸萌妹子，采薇则眉目中带了几分凌厉，妥妥的御姐风。
至于那四个男子，是原主池锦念，按照男主苏庭希的模样，找的四个“替身”。难怪四个人你皆是白衣胜雪，仿若谪仙。池锦念不禁暗自腹诽：1V4？现在某江文学不是脖子以下都不让写么？难道自己走错了？这是花市？
见到了友军，池锦念悄悄戳了戳采薇的手臂，眼神又撇向对面几个男子，示意她：把这几个都打发了！
采薇像是理解了池锦念的想法，一副“我懂”的表情，坚定地朝她点了点头，素白的手轻拍了拍池锦念的肩膀，示意她放心。随后转身又跟四个男子说道：“这会缠她有何用，莫不如快些让她沐浴更衣，晚上再尽心侍奉！”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池锦念：我走错了吗？这里到底是某江还是某棠？
作者：江也好棠也好，就凭我站短信箱里那些红锁，你觉得这是个问题么！
这个卫阳，虽然是个反派，但后期撑起一片笑点，且为了池锦念和元韶的感情线做出了不少努力，功不可没型选手（准确地说，但凡戏份过得去的配角，都为感情线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池锦念：我怀疑你在按头掰弯我！
作者：掰弯你的不是我，是你亲口认回来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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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此时的池锦念只觉得脑壳痛。于是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我今天累了，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不用你们伺候。”说着便想打发了四个小白脸。
听了这话，在场众人，包括采薇采月皆是一愣。
“你这出去一趟，这是怎么了？”采薇偏过头。
“转性了？”采月跟着补了一句。
池锦念：……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哪能天天想着玩。”池锦念右手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句。这一抬手，刚好暴露了空荡荡的手腕。╈君/羊 ㈧㈦㈠㈥㈧㈢㈠㈤㈤
“你手上的东西呢？”采薇捉住池锦念的胳膊。采月也跟着追问：“就是，之前沐浴睡觉都舍不得摘的！”
“那个……不喜欢了，就卖了嘛！我累了，我要沐浴！”池锦念收回胳膊，摆了摆手，在众人差异的目光中，赶紧溜进屋。
泡在热水中，池锦念觉得一天的疲惫都得到缓解。她揉着自己的眉心，整理着着一日内翻天地的变化。
她，穿书了。作为一个反派，认了女主做师尊，还把人家当“外室”一般，金屋藏娇地藏了起来。
现在，不仅要帮人家恢复法力，还得保证人家恢复法力后不会搞死自己……哎，这都什么事啊！
外加那欠下的好几千灵石，池锦念只觉得，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此时，采月正好推门而入，带着一桶热水，倒进了池锦念的浴桶中。“少主，水温还行吗？”
池锦念嘴上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自己那堆账要如何解决。
“采月，咱们小库房里，还有多少东西啊？能值多少灵石？”池锦念问道。
“小库房？”
“对啊，咱这桃苑没个小金库啥的嘛？”不可能吧，起码是个少主，位同太子，哪个太子手里没点私房钱？
“前段时间，您不知从哪得的消息，说苏公子又了心上人，您一气之下不是都给砸了么？珍珠缸三只，玛瑙碗五个，琉璃花樽一对……”采月掰着指头细数被池锦念摔碎的奇珍异宝。她每说一句，池锦念就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插了一刀。
“哦对，最后还留下了一套东珠的首饰。”采月突然想起来。
“在哪，快去取来！”池锦念像是抓住了仅剩的救命稻草。
“被您给拿出去了，说是要换什么丹药。”采月单手托腮：“少主，什么丹药这么贵啊！那套首饰不便宜呢！”
池锦念脑海里有了答案，不免心口再一疼。什么丹药这么贵——失心丹！那个万恶之源！
池锦念拢起一捧热水抹过自己的脸颊，哎，天要亡她！
沐浴过后，池锦念对着镜子，拿着帕子绞弄着自己棕色的头发。
或许是因为魔族的原因，池锦年的头发并非黑色，而是和栗子皮很相似的棕色。颜色极其匀称，到比理发店里调和出来的自然的多。
同样因为魔族的原因，她的眉眼也比自己之前的要深邃几分，颇有一种混血的味道。精巧的下颚，灵动的双眸。虽说身材不似元韶那般高挑，但也算可爱。明明有了这样一副好模样，为何偏偏和大女主对着干？
现在好了，不仅把大女主恢复了出厂设置，还凭白欠了一堆债。
家徒四壁，债主眼看就要上门。难不成要等池锦念的爹，魔尊出手解决他女儿的欠账？可原著中魔尊一心想害元韶的，若是知道自己把人给救了，还养成了“外室”……
屋后方的天空中突然闪烁了一下，吸引力池锦念的注意。按理来说，那边应该也是魔宫里才对。
“那是什么？”
“这不是临近乞巧节么，乞巧节当天会有焰火表演，今日他们先在魔宫后花园试验看看效果。”
乞巧节……池锦念看着自己今日随手在路边买的那张流苏面具。今日街上都是成对的男女，大多带着面具，相谈甚欢。
看着人家喜笑颜开，池锦念觉得自己更惨了，一个人在这个谁都不认识的世界，孤零零的。
说到这，元韶……好像也挺惨的，刚失了记忆，被自己一个人放在那座大宅子……不知道她现在修炼得如何了，有没有进展。
如果池锦念当时能够慢一点，或许，元韶也会像街上的情侣们，跟男主手挽着手吧。
一阵心烦，池锦念不想理会这些。她和衣躺下，尽量放空思绪。
乞巧节……情侣……当铺……
随着火光再次划亮夜空，池锦念突然从床上坐起。
她知道如何还债了！
——
第二日，池锦念起了个大早，来到忆辉堂门口时，小二都还没开门。
她进去，直奔掌柜。
掌柜的睡眼惺忪，打了个呵欠：“少主来得这么早，是要把之前的账清了么？”
“那倒没有。”
“……”掌柜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左脸抽搐了两下。
继买东西不给钱后，这少主又开始对他进行精神折磨了？觉都不能好好睡了么！
但池锦念倒是十分激动：“掌柜的，让我看看你的库房！”
掌柜的虽然心中一千个不愿意，碍着池锦念少主的身份，还是取上了库房的钥匙，把人带了过来。
小小的屋子里，琳琅满目的玉石法器，尤其是库房的角落，地上放了整整五筐的手镯。
“你们这镯子都论筐啊！”池锦念惊愕于看见的一幕。
掌柜的抿了一下胡须：“所以说啊，少主您之前卖给我的镯子，真的不值什么钱。”
池锦念：……
——
池锦念回到桃源时，手里拿了一摞书。她把桃源的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四男两女。集体在院子里站成一排。
而她，仿佛军训时的教官，在几人面前来回踱着步。“你们四个。”池锦念先指着四个男子：“你们叫什么？先回屋把身上的衣服发冠都去了，把头发利利索索地给我扎起来，成天披头散发的，都快赶上千篇一律的仙侠剧了！看看你们那发际线被玉冠勒得，就快上天了。”
“少主！”采薇开口道：“当年就是您要求东南西北他们四个打扮成这样的，现如今怎么又不喜欢了？”
东南西北，是四个替身的名字。他们原本都有各自的姓名，不过原著池锦念懒得记，索性统一改了。
“咳咳！”池锦念清了清嗓子：“人嘛，长大了以后自然眼光就不同了。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这白衣蹁跹，真不是人人都行！”
“少主！”这次开口的是采月：“可是你是我们年纪中最小的啊！”
池锦念：……
“我说的是年龄的事吗，我说的是你们的态度！”她学着女同事和自己男朋友吵架的态度，这才算糊弄过去。
待四个人换好衣服回来后，池锦念把自己刚刚带回来的书分发给众人，一人一本。
“哟，你新买的画本子？”采月笑道：“一人一个，这么好！剧本……新出的戏码吗？”
池锦念也不知道该跟他们如何解释，思来想去，解释道：“我是想请几位陪我一同演绎出戏。”
池锦念首先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好看的男子：“你，你演男主，你是男二。你们俩是群演。”又踱步到采薇采月面前，斟酌了一番：“采月，你来女主，采薇负责女二。”
“为什么是阿西跟我搭戏，他话说不利索，我不想跟他。”采月扁着嘴说。
“你哪那么多要求，现在丑男都能演古偶了，我们话说不利索怎么了，能有多不利索！”池锦念看向那个男子，着不比电视剧里那些从二楼飞下来还站不稳的男演员强多了，起码瘦啊！
“多、多、多、多谢少、少主。”那位叫阿西的男子屈了屈膝盖，似是在答谢。
池锦念二话不说走到对方身前，把他和其中一个群演两人手里的本子调了个个：“你升咖位了，跟采月搭戏。”
那位男子想说什么，却未来得及开口，而是看向大门处。与此同时此，其余的几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池锦念身后。
可池锦念却觉得自己个人是在直愣愣盯着她，声音有些急了：“看什么呢，我脸上有字儿啊！看剧本！”
“咳咳！”
身后一阵男子的咳嗽声，池锦念才发现后面有人。
被打断的池锦念有几分烦躁：“谁啊，没见我们围读剧本呢么！”
这一回身，才看见身后的来人。黑色的锦缎华服，用金线卷着边，虽然没有一根白发，但整个人的气场却十分老成，腰间的赤金腰带、头上的铸龙金冠，都时刻表达了他的身份……
“尊主。”后面的六个人齐齐行礼。
留池锦念一人呆愣在原地。尊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尊？
池锦念试探性开口：“父王？”

第9章
魔尊池麟，池锦念的父亲，这个魔界的霸主，也是全书最大的反派。他突然到访，给池锦念来一个措手不及。
池麟瞥了一眼在场众人，抬步走到正殿，直接坐上了主位。
采薇端上热茶，后福身退下，还顺手关上了门。
一时间，正厅里只剩下池锦念，和这个威严的男人，素未谋面的“爹”，池麟。
“父王……”见对方一直不说话，只顾着喝茶水，池锦念又唤了一声。
不说还好，这刚一说话，对方手上的茶杯重重地落到桌上，发出剧烈的碰撞声。黝黑的面庞上，眼睛瞪得溜圆，一看就是生气的样子。
“你别喊我父王，我没有你这个父王！”
池锦念：……
意识到说错了话，那池麟更生气了，拍桌怒道：“你都给我气糊涂了！”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想来，这个父亲也不会太为难自己的女儿，于是池锦念决定使出杀手锏。
她来到魔尊的旁边，拽着对方的衣角，一副小姑娘撒娇的姿态，弯唇笑道：“父王！您今日怎么想起过来女儿这里？”
池锦念想着，难道是自己忘了这会有什么关于魔尊的剧情？没有啊，着父女俩作为元韶的垫脚石，在这一part戏份不多啊，这会是专注讲元韶如何靠着自身毅力，在魔界周围的幻境中打副本，之后意外获得个神马仙草从而灵力大涨的剧情啊。
“我要是不过来，还见得到你？若不是昨日卫阳来回话，我哪里逮得到你的人？你这个少主当的可是真忙啊，成日见不到人，倒是比我这个尊主还忙些！”池麟扯回自己的衣服，不打算被池锦年的撒娇欺骗。
好的，她就知道昨天那个姓卫的死对头不会放过她。
“哎哟，父王，你放心，女儿忙完这一阵就可以专心呆在魔宫里陪您了！”池锦念撒娇道：“女儿保证，这段时间没做什么坏事！”
听了这话，池麟更生气了！拍案怒道：“没做坏事？池锦念，能耐了你，你个魔界少主，难道还要出去做好事不成？你对得起我对你从小的培养么！用不用我也学上修界，颁发一朵小红花给你啊！”
池锦念：……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突然面对如此不正的三观，池锦念有些转不过来：“我，我是说，我最近没做好事，做的都是坏事！而且，我保证，日后只做坏事！”
听了这话，池麟勉强坐回椅子上：“我问你，前段时间我让你去打听上修界那个元韶，你可有什么结果了？”
原书中，魔尊一直惦记着抓住元韶，挖了对方的内丹，结果直到大结局丹也没挖成，倒是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
“这……”池锦念本着自己家人能救一个是一个，语重心长道：“您找她干嘛呀，我听说，她被一只黄鼠狼精给折磨的法力尽失，灵力全无，现在和凡人无异了。爹，您抓她……想必没什么用，要不您换个路数吧，若是想增强功法，吃个丹药什么不是也成么，比如说，那个凝碧丹。”
凝碧丹是老魔尊手里的一个重要物件，一直被他保存的很好。池锦念一直惦记拿给元韶，赶紧借此机会问问那凝碧丹的下落：“父王，那个凝碧丹，还在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池麟无视池锦念的打探：“我不管她元韶变成什么样，反正我要抓住她，活要见人，死了，给我复活回来再见人！”
池麟离开前，池锦念以自己修炼遇见瓶颈灵力不足，导致感知不到元韶的位置为由，在他手里顺了不少的丹药。
收好了那些丹药，下午，池锦念带着采薇采月几个人先来到忆辉堂当铺，给掌柜的演绎了一番几个人排练了半天的“广告”。
演绎结束，掌柜的却眉头紧蹙，双唇紧闭一言不发。单片眼镜架在鼻梁上，来回翻动着手里的剧本，似乎并不是很满意。
“掌柜的，是对剧本哪里不满意？”池锦念上前小声问道。
这可是来自三次元的大热广告，不可能有问题！
掌柜的环顾一下几个人，把池锦念拉倒一旁，小声说道：“这剧本……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就是那几个人……”说着，掌柜的摇了摇头，示意不可：“那俩姑娘倒是还有几分灵巧温婉，可还是差了点意思。那俩男的，简直是拉低我店的档次！”
池锦念这就不理解了，东西南北四个男子，怎么说也是原主按照男主的模样找的替身。即便不算俊美无双，好歹也沾了几分清秀，若是拉低档次，肯定是不至于。
再者说，采薇采月，可算妥妥的俏丽姑娘，到了掌柜的口中却成了“几分灵巧温婉”？这掌柜的明显在找事啊！
“掌柜的不妨有话直说。”池锦念直接戳穿了对方，掌柜的立刻收起脸上的愁容，换了一副笑脸。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少主，小民是想，这再貌美的姑娘，在少主面前也都黯淡无光。既然少主诚信想帮小店宣传，倒不如……”
“你要让我演！”好你个掌柜的，果然是无奸不商，算盘打得叮当响，算计到她池锦念的头上来了。
掌柜的赶紧拱了拱手：“少主，既然是找您口中的“代言人”，那当然是越有名望，越有影响力才越好。您想啊，您作为魔界的少主，若是愿意参与小店的宣传，那小店定是蓬荜生辉。到时候，东西一扫而空，咱们的账也就清了不是。否则，若是外边几个演，这销路……啧啧啧，怕是很难保障，不仅咱们都白忙一场，还砸了少主您的名声，您说呢？”
“……”池锦念被掌柜的说得哑口无言。
左思右想，池锦念还是摇了摇头：“不成不成，外边那几个你都没瞧上，谁跟我搭戏啊。我独木难支啊。”
“哎——”掌柜的故意拉长了尾音，一副早就盘算好的样子：“上次少主光临小店，身后不是跟着一位朋友一起来的嘛，小人瞧着，那位公子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和少主您的气质倒是搭配得很。”
元韶？
池锦念一脸震惊。看着掌柜的满脸堆笑，他竟是一早就盘算好了！
“不行不行！”池锦念赶紧一口回绝。“她不行，你就别想了！”
“这是为何？差钱吗？这样，只要少主您的那位朋友能出演，不论销量，你我的旧账统统一笔勾销！”掌柜的朝池锦念拱了拱手，表示了自己的诚意。
可是，元韶的出场费为什么比她的强这么多，这就是大女主的光环吗？她池锦念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啊！
不平衡的心理作用下，池锦念再度否决。
掌柜的也不再辩驳，而是开始细数池锦念与他的旧账：“金钗一支，五百灵石；琉璃花尊，七百灵石……”细数一笔笔旧账，提醒池锦念，若是靠营业额还债，她可能一时半会都还不完。
“不是我不愿意。”池锦念一本正经地全劝说：“她那个人，极重规矩，想来做不了这样的事。”堂堂大女主在这当街陪你演戏？搞笑吗？
掌柜的看劝说不成，继续掰着手指细数：“一套东珠的首饰，一千二百灵石，再加上上次的五千灵石，利润按一天二百灵石计算，随着时间一久销量必然下降，平均下来一日也就不足一百五。也就是说如果顺利，这种戏码少主只需要安排……不到三千场，我与少主的账就清了。”
“你刚刚说什么？”
“不到三千场。”
“前一句。”
“？”掌柜的一懵：“那位公子出演就一笔勾销？”。
池锦念握上老掌柜的手：“一言为定！”
池锦念来到元韶的桃源时，元韶正坐在她替她挑选的那块蒲团上打坐。听见了动静，睁开了眼眸。
“师尊！我来了！”少女站在夕阳下，笑容如天上的晚霞一般明媚，素白的褂子下，火红的裙摆和天上的云彩照相辉映。她眉眼弯弯，朝元韶招了招手。“我来看你了。”
元韶起身，迎了过来。
池锦念来到那张梨花木的桌边，打开了食盒。里面的菜都是她特意安排采薇准备的。昨天晚上带元韶吃饭，口味偏辣，元韶用的不多。今日，她特意选了些清淡的口味。凤尾虾，清蒸鲈鱼，上汤栗子鸡，白灼菜心，鸡汤煮干丝，还有一碟子水晶菜包。
热腾腾的食物摆了一桌，池锦念为元韶摆好了筷子。“师尊尝尝看，若是不喜欢，我明日再给你换些菜式。”
“有劳了。”元韶看着一桌的食物，却不着急动筷子。
“你白日里差人送来的点心我还未来得及打开，下次不必再特意过来送饭了。”元韶说。虽然失了记忆，但她清楚的感受得到，自己这副身子早就辟谷了，不必沾染人间烟火，也可以过得很好。“你这样来来回回跑，太麻烦。想必，你出去是有其他要紧的事，你忙你的去吧，我这里，不用操心。”
既然这个徒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这个从未尽过师长之责的师尊，怎么好意思劳烦徒弟来回跑。况且，她一个人，也不是不行。不过是没人陪着，偶尔听见外面街上喧闹的声音，会觉得有几分冷清罢了。
“师尊。”池锦念拉凳子坐在元韶旁边，素白的小手抚上对方的拳：“是不是，我今日带的你也不喜欢啊？是不是弟子又做错了？”
圆圆的杏眸泛起一丝波澜，又带着几分无辜。元韶没想到，她只是想减轻小徒弟的负担，反而让对方内疚起来。“不是，为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嫌我今日来的晚了嘛？”
“也不是。”
“哦，我知道了。”池锦念收回了手，她低垂了眉眼：“师尊定是埋怨我，把你一个人放在这。可师尊，我只是害怕。”池锦念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指尖，两只手来回搅弄着袖口：“我，我怕你嫌我烦，我怕你会像以前那般，再赶我走，怕你再不认我……”
池锦念的声音越说越小，语气里尽是谨慎和委屈。坐在旁边的元韶，心头的内疚却多了一层。
作为一个不称职的师尊，她有什么立场还在这里挑三拣四？能为自己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算是尽了师徒情义，更何况，这里的装饰摆件样样不差。
约摸着自己的演技差不多了，池锦念给元韶寻了一个台阶：“师尊，一会吃过饭，你陪我出去走走吧。自从拜入您的门下，我每日待在师门里，已经好久没在外面玩过了。”池锦念单手托着腮，明亮的眸子一眨一眨地，看向元韶：“你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还沉浸在内疚中的元韶怎么可能拒绝她的要求，更别说只是想出去走一走：“好，都依你。”
“那，师尊，您换身衣服吧！”池锦念进来的时候，不仅提了食盒，还带来一个包袱。打开看，里面是一身素白的衣袍，衣料很轻薄，摸上去泛起丝丝凉意，很适合现在的夏季。珍珠亮绣着云纹，银线绻着包边。
可元韶发现，这身衣服，和自己身上的，形制大有不同，腰封玉扣的形状，说明是一身男装。
“怎么是男装？”
池锦念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一般：“师尊生得好看，万一让那些歹人起了邪念，倒是麻烦。师尊换上男装，就算吸引了哪家姑娘的芳心，我在师尊旁边，也可抵挡一二。”
元韶被池锦念突如其来的夸赞有些猝不及防，瓷白的悄悄爬上一层红晕，轻声道：“有心了。”

第10章
夏日的夜晚，太阳落了下去，空气里的暑气才散了几分。
夜市上灯火通明，家家户户挂着七彩花灯，将晦暗的街道打点得流光溢彩。
远远地走来一男一女。男子眉目清秀，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一袭洁白的衣袍，亮线绣着的云纹在彩色的灯光之下熠熠生辉。华美又不失素雅。
跟在旁边的女子，红色的发带将棕色的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珍珠白的褂子，和身边素白的衣衫相得益彰，暗红色的儒裙又同时增加了几分灵动，刘海自然地垂在额前，下面是一对无辜的杏眼。
这样的一对人，在这热络的街上，引起了不少人的主意。
棕发是魔族的标志，大家都知晓池锦念的身份，却不知她身边的男子，是何等的人物，才能让堂堂魔界少主，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边。
“师尊。”池锦念唤了一声元韶。她抬手指着前方：“前面好多人哎！咱们也去看看吧！”
元韶回头望了一眼，那似乎是整条街最繁华的位置，行人都是肩膀挨着肩膀，步伐根本移动不开，只能随着人流前行。
“人太多，走散就不好了。”元韶皱眉道：“要不还是……”
“师尊牵着我！”不等元韶说完，池锦念就打断了她的话，并且很自然地握住对方的手，将指尖插入对方的指缝，十指相扣：“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池锦念想着，既然是要帮忆辉堂做宣传，肯定就要找个最热闹的，人最多的地方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所以，就是因为挤，她才更要去。再者说，她都已经提前打探好了，前面最挤的地方，有一间茶楼。茶楼是两层的，二层是一个挑台的设计，无疑是这条街上，“舞台”一般的存在，如果能在上面进行她的广告，想必才会有最好的反响。所以，她的人已经早早地候在那，只等着她们两个主角上场。
今日说什么，都得给元韶带过去。就算是骗，也得骗过去。
池锦念握着元韶的手，转身挤进人群。
她在前面，元韶在后面，紧紧地挨着她。
时不时会有人流挤过来，有时候会将二人分开，好在手上的温度会再次拉近二人的距离。有时，人流又会将二人的肩膀推到一起。不过元韶比池锦念高出半个头，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灯光照在池锦念的脸上，纤长的羽睫在眼下投射出一排暗暗的倒影。
她好小，似乎什么都比自己的小一些，本就生得灵动，此刻挤在人群里，更显得可爱。小小的个子，小小的肩膀，小小的手，小小的耳朵……耳垂上那枚亮晶晶的装饰，让元韶看得有些出神。原来，如此小巧的耳朵，配上这般精巧的饰物，是这样的和谐。
直到池锦念唤了她第四声，元韶才回过神来。
“师尊！”池锦念伸手在元韶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是不是人太多了不舒服？”
“没、没事。”元韶空着的手握成拳，抵到唇边轻咳了一声。
“师尊你脸怎么红红的？”池锦念疑惑道。
“可、可能是这里人多，有点热吧。”
这话不假，元韶真的觉得有些热。双颊有些发烫。
池锦念狐疑，你刚不说不是因为人多难受么，却也没开口反驳，而是话锋一转，说道：“师尊，那有个茶楼！”池锦念指向早就准备好的“舞台”，贴心道：“那里人少一些，咱们去那坐一会吧！”
元韶没答，却是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进了茶楼，小二把两人带去二楼，在一个临街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位置是池锦念早就安排好的布置，连灯笼都比其他桌多两个，就为了在夜空下，彻底把舞台点亮。
“师尊。”池锦念翻看了一轮菜单：“虽说天热，可凉茶到底伤身，要不咱们就来一壶龙井吧，祛暑的。”
元韶嗯了一声。她根本不关心点什么茶，只觉得坐在二楼，环境开阔了一些，夜晚的微风吹过来，让她舒服不少。似乎，也就没那么热了。
池锦念点了一壶龙井，有随便点了几盘茶点果子，便坐在对面，托着腮，眼睛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元韶。嘴角还挂着弯弯的笑意。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元韶被盯得有些坐不住了，终于开口问道。
“我在看师尊的头发。”
“我的头发？”元韶摸了摸自己脑后，被一只银色发扣束住的马尾：“我的头发就是普通的黑色，不如你的好看。”
“可我觉得，还是师尊的好看。”池锦念唇角又扬了几分：“师尊哪都好看，头发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
池锦念系数元韶身上的优点，当然她着并不是恭维，身为大女主，在这本小说里的美貌自然是可以碾压一票女性角色的。
“可就是……”池锦念话风一转：“就是师尊头上这个发扣太粗糙了些，配不上师尊谪仙一般的人。”
说着，池锦念不知道从哪逃出一只细长的锦盒。梨花木的盒子，带着淡淡的芳香，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只素白的玉簪，簪子的末尾雕刻成云朵的形状，和元韶衣服上的云纹很是相配。
“这是……”
“我今日偶然遇见，觉得很符合师尊的气质，就买了。师尊可喜欢？”
偶然遇见？实则是池锦念翻遍了忆辉堂的库房，最后从老掌柜加了三层锁的匣子里，找到的这么一件宝贝。
当时，被发现玉簪的掌柜的老泪纵横：“少主，您就不能选个别的么，这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你知道，就算把那墙角的那几筐镯子都卖了，也抵不上这玉簪三成的价格！”
池锦念拍着掌柜的的肩膀，垂眸安慰道：“掌柜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说，这大家伙要是看见那般貌美的君子，戴得是一件出自你忆辉堂的凡品，丢人的是谁？必然是你忆辉堂啊！就算没这簪子，那公子还是仪表堂堂的公子，可你这忆辉堂嘛……啧啧啧——”池锦念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留下了无尽的空间任凭对方肆意瞎想。
“掌柜的，孰轻孰重，你必然掂量得清，对吧！”
话说到这份上，老掌柜只得含着眼泪，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元韶轻抚着锦盒里的玉簪，玉质细腻，触手生温，似乎还蕴含着淡淡的灵力，摸过之后，整个人似乎都通透了几分，想必是件上乘的法器。╈君/羊 ㈧㈦㈠㈥㈧㈢㈠㈤㈤
此时，池锦念殿里的四位替身之一，扮成小二的阿南，端着托盘，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平日里待在桃苑里，尽是研究琴棋书画，来讨池锦念的欢心，现下连几盘点心都端不稳。
池锦念看准了时机，拿出玉簪，自顾自走到元韶身后：“我替师尊簪上！”
“不用不用，这太贵重……”
不等元韶拒绝，玉簪已经进入了元韶的发间。池锦念熟练地挽起那个，她跟采薇采月学了一整个下午的发髻，之后用那支玉簪将其固定：“师尊，这根簪子是件法器，此番就算是与你结契了，日后只有你能戴，别人都用不了的！”
元韶的手触碰了一下玉簪，夜空之下，素白的玉簪泛着淡淡的光芒。
“好看的，师尊。”池锦念笑道。
“我也觉得，这支簪子很好看，只是日后莫要在破费了。”元韶已经是个不称职的师尊了，那里还有脸再随意花徒弟的钱。
可元韶这话，池锦念就像没听见一样：“簪子好看，人也好看！”
说着，她给了刚刚把茶水和果点摆好的阿南一个眼神，二人心领神会，阿南开始了属于他的台词。
“哟！姑娘，您这灵簪，是忆辉堂的东西吧！”
“小哥好眼力，正是忆辉堂。”忆辉堂三个字，池锦念故意提高了音量。
阿南继续：“我可听说，忆辉堂的灵饰，可是要通过神识标记才能买的，一个人一辈子只能买一件的！您买来这灵簪赠与这位公子，莫非是认定了这位公子的意思？”
这边的声音，不光茶楼里的人听见了，连楼下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就因为俊男靓女，再加上女子还是魔界的少主，不免会引来不少人的目光，现下又有了交涉的内容，自然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里。
“那当然了！”池锦念大方地肯定道：“这般貌美的公子，我打着灯笼都难找，既然遇到了，可得抓住了，不能让她跑了！再者说，我有她一个便够了，干嘛还需要别人！”
池锦念意识到自己的激情太过，声音似乎有些洪亮得过头。于是突然降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着补说道：“师尊，有一个便够了，我再不会认他人为师。”
目光灼灼，态度诚恳。
元韶觉得，刚刚被晚风吹凉的脸颊，一瞬间又烫了起来。
自己曾经那般对待这个小徒弟，平日里多加苛责，言语之间不乏侮辱，甚至不愿意教授技法，可对方却一味地原谅自己，甚至认准了自己。元韶真的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是怎样不堪的一个人。
而如此不堪的自己，何德何能，让这个小徒弟一直傻傻地、心甘情愿地跟在自己后面。
“为、为师……”元韶为师了半天，也没到底说出为师什么来。
楼下的声音就打断了自己。
不光吸引了元韶的视线，把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也都吸引了过去。
“好啊，我说你不愿意给我去忆辉堂买灵饰呢，原来是早早就给别的姑娘买过了！”采薇霸气十足，一把将旁边的阿西推到在地。
阿西口吃不伶俐，张了半天口却也没说出一个字来，还是采薇先取下腰间用红绳坠着的心形石头：“这劳什子，你怕是也批发来，一人一个吧！”接着，恶狠狠地将石头摔在地上：“滚！再也别出现在我眼前！”
随后头也不回，霸气离场。
接着，埋藏在人群里的采月，挽起身边阿北的手：“我也想要忆辉堂的灵饰，公子可愿，为了小女买上一件？”
阿北轻轻托起采月的手，缓缓点头。
最后，由扮成街边卖烧饼的小贩阿东，添上最后一把火：“听说，前几日忆辉堂的灵饰销量太好，库房告急了，要去你们可得快些！晚了怕是就买不到了！”
听了这话，阿北牵着采月，努力地挤出人群：“快，咱们快去，千万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七夕前夕，上街的大多是成对的男女，见此情形，纷纷朝忆辉堂那边跑去，原本最热闹的茶楼下方，一时间竟只剩下街边两侧的小贩。
池锦念心里大喜，这正是她要的结局！
她止不住眼角的笑意，思绪回笼，给元韶倒了一杯茶，又把那碟子芋绵酥往元韶面前推了推：“这家的芋绵酥很有名，师尊尝一尝。”
元韶见对面甜甜的小姑娘笑得开心，自己也不由得跟着弯了唇角，道了声好。
只是，谁都没发现，此时街边的角落，那个有个黑色的人影，正紧紧盯着她们的方向。

第11章
池锦念和元韶离开的时候，原本热闹的夜市已经没什么人了，就连两侧的小摊贩也把摊子往忆辉堂的方向挪动了去。
所以，一时间，这街道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灯笼，散发着朦胧的光，还真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池锦念从商贩手里买了一盏兔子花灯，提在手里，为元韶照亮前方的路。
“师尊，我瞧着，你还挺喜欢那家茶馆的点心的，尤其是那道芋绵酥，下次咱们还去。”池锦念一边提着灯，一边笑道。
广告效果这么好，想必忆辉堂此时一定被顾客踏破了门槛，那她也就不算平白占了忆辉堂老掌柜的便宜。证明她的方法还是奏效的。
想到这，池锦念的步伐也轻快起来。这或许就是还完了贷款的轻松感吧！
元韶跟在池锦念身后，约一步的位置。
眼前的小姑娘，一束马尾在背后随着步伐一摆一摆地，小姑娘活泼，步伐也是一蹦一跳，到还真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再加上手里的兔子灯，整个人更显得灵动。
她嘴角一弯，浅浅笑了一下，却并未回答。
月色下，一个人白衣红裙的女子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另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跟在起身后，眼睛紧紧盯着前面提灯的女子，半分都没有移开过视线，虽然没有笑容，却也眉眼弯弯。
池锦念把元韶送到桃源，也没有多作停留。
“今日晚了，弟子就不打扰，师尊早些休息。”池锦念把兔子灯放到桌上，转身就打算走。
“灯你拿着。”元韶说道：“天黑，你照着些。”
“不用，这个灯，就代替我，留在这里陪师尊吧。”池锦念倚在门旁边，回头笑了一下：“师尊晚安，明天我再来看你！”
不等元韶说话，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孩子，怎么这般急色。”元韶看着池锦念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只得摇着头，屋里不亮，只有一盏兔子灯，安安稳稳地立在桌子中央。
元韶提起灯，仔细端倪上面的白兔，长长的耳朵竖在头顶，红红的眼睛映着闪闪火光。
它留下陪她吗？可元韶觉得，兔子，还是一蹦一跳的好看，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倒显得死气沉沉，不那么灵动了。
——
出了门的池锦念哼着小曲儿往前走，满心满意盘算着，自己这般也算还清了忆辉堂掌柜的的债，也不算占他的便宜。想到不再亏欠别人，她的心情又好了几分。果然，她这个三次元的人，解决这些二次元的问题，还是很轻松的。
没了欠债，池锦念的当务之急便成了督促元韶修炼。可今日元韶的状态并不好，从带着吃的去瞧她开始，似乎一直把自己往外推，就连晚上说日后再去茶楼，她都没接自己的话茬……这可不行，不说维持多好的友谊，和大女主在爽文里搞好关系，总是吃不了亏的。
可问题是，池锦念不知道元韶不开心的点在哪。
元韶的衣食住行，自己都是可好的选，安排得那叫一个妥帖。难道真的因为自己带去的点心不合她的心意？
池锦念心里正嘀咕着，一不留神就走过了头，左侧是城墙，眼前一片漆黑，竟不知是何时，已经错过了魔宫大门。
好在，自己也算挨着魔宫，无非就是绕上一圈，总能找到入口的。
可刚一转身，便看见一个漆黑的身影。那人手里提着等，人影躲在灯光之后，池锦念有些看不太清，只能依靠轮廓依稀辨认对方是个挺拔的男子。
待她走近了，想回头却已经来不及。
“少主今日这是又不认路了？”卫阳乜着眼眸，满眼嗤笑不屑。“这么晚了，怎么就一个人，也不安排个给你提着兔子灯的。”
“你跟踪我！”池锦念心中警铃大作，不过仔细想来，此时的卫阳未和元韶相识，更谈不上衷情。更何况，今日元韶是男装，想来也不会暴露得如此之快。
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自己的呢？
卫阳像是看破了池锦念心中所想，开口说道：“少主今日真是忙得很啊，又要带人去夜市，又要送礼物，啧啧啧，真瞧不出来，少主还是个专情的！那灵簪花了少主不少灵石吧，也对，少主买东西何时用过灵石？”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池锦念也没了耐心，大晚上的，他一路尾随自己，到底要干嘛？总不会是为了来问价格吧。
“少主倒是直接，那我就直说了。我查到，少主您前日花重金买了一颗失心丹，不知是谁如此幸运，得了少主的垂怜……少主，那丹药，想来不是为了被您藏起来的小白脸买的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池锦念抱着胳膊：“你管我呢？”
“少主是给元韶买的。”卫阳见池锦念顾左右而言他，索性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的线人可看见，有个叫黄二的黄鼠狼，整日在魔界结节门口徘徊，嘴里可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字，听说这黄二前几日要娶妻。可妻子被少主您给带走了，所以……”
卫阳突然俯下身来：“少主，元韶让您给藏哪了？您把她叫出来，失心丹的事我来想办法，到时候，新的内丹一结，咱们一同将其献给尊主，之前的事就算  过去了，这次的功劳算少主一半，您看如何？”
算她一半？凭池锦念对卫阳这个人设的了解，他万万不会认可一个“死对头”和自己共享荣誉。毕竟，他是一个因为对方能打败自己就能为对方卖命，爱到对方不可自拔的无脑男配。
指不定背后还留着哪一手给池锦念呢！
池锦念缓和了态度，搭上卫阳的肩膀，温和道：“作为老乡，我对你好言相劝，别没事总想着挖丹挖丹，多血腥，咱们不能和平一点的解决问题吗？”
卫阳被池锦念说得蒙住了，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和平一点？少主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呢……”池锦念朝卫阳勾了勾手指，卫阳跟着俯下身来，池锦念朱唇微启，刚要开口，一个眼疾手快，夺了对方手里的灯笼，抬腿就跑那叫一个快。
跑出了好几丈远，才回头，摇了摇手里的灯笼：“多谢卫将军的灯，卫将军，今日之言，你可万万要放在心上！追妻火葬场可都得当舔狗的！”
被夺了灯笼的卫阳哪里还听得进去，一拳砸在身边的城墙上，凭白染了一身的灰土。
池锦念，你敢耍我，敬酒不吃，那便走着瞧。
——
池锦念回到屋里，现实夸奖并安抚了一下今天配合她演出的六个人，才喜滋滋地去沐浴。
泡在热水里的池锦念，看见自己棕色的头浮在水面之上，想起今日元韶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不由得叹息一声。
这一叹息，却正遇上前来添置热水的采月。
“怎么了，刚刚不还挺高兴的吗，这怎么一转头就唉声叹气的。”
“采月。”池锦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说我好看吗？”
“好看啊！”采月回答得直接，几乎没怎么思考。
“我惹人讨厌吗？”池锦念又问。
“你不想着苏公子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采月摸索着下巴，回道：“少主每每想起苏公子，整个人的眼神都变了，原本活泼的小姑娘，眼神里却总有一丝……”病态这个词，在采月的嘴里转了个圈，愣是被咽了下去。“一丝……不一样！”采月着补道。
“说起来，少主，您已经好久没提起苏公子了，吵架了？”
“别提他，我想开了，何必非在那个心里没有我的狗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说到这，采月以一种惊喜的眼神看向池锦念，她的少主可算想开了。
“采月，你看见我……会想赶我走吗？”池锦念下巴托在浴桶边缘，用无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看着采月，问道。
“不会啊，我家少主这么可爱，我怎么忍心赶？如果少主的赏赐能再多一点，就更好了！”
池锦念：……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池锦念收回了下巴，从浴桶里起身。
“少主，谁赶您了，是今日跟您一块喝茶的公子么？”采月见池锦念出来，赶紧递了干巾上去：“今日的那个白衣公子，长得可真清秀，那眉眼，倒比姑娘还秀气三分。”
池锦念听了这话，看采月的眼神又哀怨了几分，缓缓地点了点头。
采月见池锦念这副表情，笑到：“我说少主最近对苏公子不提不念了呢，原来是结识更好看的公子了。少主，那个白衣公子姓什么啊？是魔界的人吗？”
池锦念摆摆手，避免谈论元韶的身份，赶紧转移话题：“别说这个，我问你呢，得是什么情况，才会让你不停地往外赶一个人，给你送饭也婉拒，说明日再来看你，也说不用？”
“这个嘛……我不太了解男子的想法，要不给你叫来东西南北四个人问问？”
“不用，你就说你就行！”池锦念赶紧拽住要往外走的采月：“就你，有个人天天来见你，你却嫌她烦，她做什么能让你……”池锦念迟疑了一瞬，斟酌再三，才开口：“不那么烦她？”
“我嘛……”采月刚要继续说下去，就被进来给香炉添置香料的采薇打断：“她这个吃货啊，你给她包点心，立刻敞开大门欢迎你！”
吃货……点心？
池锦念赶紧追问道：“那你呢？”
采薇回道：“我嘛，我直接一些，少干活，多拿银子，我就开心了！送东西这事，你得看人下菜碟，投其所好！”
池锦念喃喃重复：“投其所好……那一般，姑娘家都好什么啊？”
采薇放下手里的香料盒子，嗤笑了一声：“女孩子嘛，没有什么是一罐胭脂一盒香料解决不了的，如果有……”
她把香料盒子塞进池锦念怀里：“那就两盒！”

第12章
身上的债务清了，池锦念也放松了几分。睡前，采月在她的发尾抹上了桂花油，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池锦念睡得还算安稳。
直到，一道素白的身影出现在池锦念的梦里。
梦中，自己身处魔宫的宫殿内，周围是眼不见尽头的火焰，风不仅把火苗吹得更加旺盛，同样将元韶的衣摆扬了起来。她手持长剑，剑锋直指自己的脖颈，口中，说着极其恶俗的台词：“坏我清誉，毁我修为，坏事做尽。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
池锦念懵了，愣在原地，喃喃唤了声：“师尊……”
“住口！”师尊这个称呼，让元韶整个人暴戾起来，周围的火焰随着元韶额角上泛起的青筋，燃烧得又旺盛了几分：“唤我师尊？凭你也配！”
说着，一剑就劈了下去。
伴随一声尖叫，池锦念从梦中惊醒。
胸口剧烈地起伏，在确认过自己的脖子还很完整后，才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
幸好是梦，不过被元韶亲手执剑劈下来……确实是原著中池锦念的结局。
池锦念捋了捋自己的胸口，好在现在一切还未成定局，她得抱紧元韶的大腿。在她回上修界之前，把人安排得妥妥当当，这样，或许在大结局。对方杀回魔界之时，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池锦念突然回想起前几日，元韶对自己充满“拒绝”的态度，不行，她得做点什么，得好好哄着这个金手指逆天的女人。于是赶紧起身穿了衣服，简单地梳洗一番，便往外走。
这一开门，正遇上来送早饭的采月：“哟，怎么起这么早，你这是要去哪啊？”
池锦念来不及多解释，随手从采月端着的托盘里拿了块糕点，留了句“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就跑了出去。
——
今日，忆辉堂的店门又是被池锦念敲开的。掌柜的顶着一双熊猫一般的黑眼圈，打开了大门上的门闩，看见池锦念后，原本打了一半的呵欠愣是给咽了回去，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我这正想着差人去请少主呢，没成想少主您就亲自来了！”
“找我？怎么了？”池锦念疑道：“难不成是昨天销量不好？”
说起昨日，掌柜的的黑眼圈似乎都精神了两分，赶紧摆手道：“怎么会呢，小人就说，少主您一出手，这肯定错不了。昨日，我们店可是爆单了，不光清了库存，这订单排到半年后了！这可都是沾了少主您的光！”
一边说着，掌柜的一边把池锦念引到三楼的隔间。
这忆辉堂商行有个规矩，客人越尊贵，接待的楼层便越高。一楼只是一些散客，二楼是小有资产的顾客，而三楼，看这装修打扮，就是知道是接待贵客的地方。
一上三楼，脚下的木地板就被一层厚厚的地毯覆盖住，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形似瀑布的水帘，水帘的下方，七颗水晶珠，在水流的浇注下不停旋转。这里没有灯火烛台，而是用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巧妙地解决了采光的问题，桌椅板凳结是青玉，就连喝茶的器具都是琉璃制成的，光照在上面，能发出七种颜色。
一看就说妥妥地贵宾接待区啊！
池锦念坐在椅子上等了老掌柜一会，只见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有好几张灵石的票子，还有个精巧的荷包。
老掌柜呈上托盘，笑到：“昨日少主定是劳累有加，这些是小人的一些心意，还望少主笑纳。”
池锦念简单碾了一下灵石的票子，不少。╈君/羊 ㈧㈦㈠㈥㈧㈢㈠㈤㈤
老掌柜拿起荷包，托在手里：“少主，这储物囊，可容纳百物，也是小人的心意。”
“你这是……”
“小人是想着，像昨日那种点子，少主能不能多想几个。若是偶尔就能来上这么一次，那小店就不愁销路了！”说着，老掌柜拱了拱手：“当然，小人是不会白让少主担了这份辛苦，小人愿意分四成利润给少主，还望能与少主继续合作。”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池锦念也算凭本事吃饭，没什么不好意思，便收了这些东西。不过这储物囊……
“这储物囊一个就够了。”池锦念想要退回一个储物囊，却被老掌柜给拦了下来。
“另一个是赠与跟您一块合作的那位公子的。小店的一点心意，还望少主受累，把东西带给他，以表小人诚意。”掌柜的倒了两杯茶水，把其中的一杯递到池锦念面前。
池锦念眉毛一扬，既然是给元韶的，那她就不客气了。
不过池锦念没忘她一大清早来的目的，并没有急于收起乾坤袋。
“说起来，少主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新的想法要与小店交流？”掌柜的捏起茶杯，递到唇边。
“哦，那道不是，来是想跟你买些东西！”
原本流淌到喉咙的茶水，不知怎的竟涌了回来，引起掌柜的阵阵咳嗽——似乎是因为从池锦念嘴里听到“买”这个字的潜意识肌肉反应。
池锦念像是看穿老掌柜的心思一般，安慰道：“掌柜的莫慌，真的是买！”说着，掏出刚刚到手的一打灵石票子：“喏！”
掌柜的拿出帕子擦了擦下巴上的茶渍，这才缓神说道：“少主言重了。”
——
从忆辉堂出来，池锦念手里拎着两个乾坤袋。一个里面装的都是胭脂水粉，另一个，里面是各种香料。
池锦念想，没有哪个姑娘不爱美不爱香的，自己带着这些东西，只要能让元韶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一丢丢，那她就算胜利。
心里想着，步伐愈加轻快，眼看就要走到桃源的门口，已经远远地望到桃源的大门，不晓得现在，元韶在里面做什么，是不是还在修炼打坐，修为到哪一步了。
可就当她还有五步就要迈上桃源门前的台阶，却被一道声音拦了下来。
“少主这般高兴，可是因为来见……元韶？”
声音冰冷，尾音上扬，语气中充满挑衅的意味。池锦念回头，说话的正是卫阳。
这个阴魂不散的，怎么又来了！
“你说什么呢？什么元韶？”
“被少主金屋藏娇的，不正是上修界长青门的长老，居住于玉清峰的元韶么？怎么，难不成少主您贵人多忘事，连自己藏起来的人是谁都记不清了？”
听见卫阳彻底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池锦念的眸色也暗了下来，紧紧审视着卫阳：“所以呢，你想怎样？”
“少主别急啊，你怕是还不知道，昨日跟您说的，咱们魔界的结界之外，一个被炸伤的黄鼠狼拄着拐杖，一直在咱们魔界结界门口徘徊，熏得那是臭气熏天。我派手下将它擒住，那黄鼠狼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您猜猜，他骂的是什么？”
“你有话就直说，别在这里给我搞这些弯弯绕绕！”池锦念没了好脾气。
“好，那我就直说了。”卫阳嘴角勾起一丝狡邪的弧度：“我要元韶。你把她交给我，咱们俩就算扯平。旧事咱们从此不提，可好？”
“当然不好了！”池锦念一口拒绝：“哪凉快哪待着去，离这远点！你要真的想立功，魔界西边的水镜附近有外人来侵的痕迹，你这个将军倒是去处理啊，整日看着我算怎么回事！别怪我这个老乡没提醒你，难为元韶没有好下场！”
“呵，上次你也这么说。”卫阳不屑道：“说到底，你不就是想独占抓到元韶这份功劳，一个人包揽这件事的荣耀么！跟我说这些蹩脚的借口，真是虚伪至极！”
见谈不拢，卫阳也不再多言，直接就要往桃源的大门里冲，池锦念赶紧挡在对方身前，拼尽全力一撞，将卫阳推撞在一侧的墙上，卫阳身上的铠甲狠狠地碰撞在墙壁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这声响不仅惊起旁边树上的一排麻雀，同样引起了屋里元韶的注意。
元韶辨认得出，这声音来自桃源的门口，便提裙往出走。
眼看就要绕过影壁来到大门，门口的对话，让她停下了步伐，怔在原地。
一个是陌生的男子，另一个，元韶听得出来，正是自己的小徒弟。
“池锦念！”男子大喝一声：“知不知道她是谁啊！她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池锦念喜欢苏庭希这事人尽皆知，苏庭希和元韶之间的“师徒情谊”也不是秘密。所以，卫阳心里也犯嘀咕，这池锦念是吃错了什么药了，竟玩命护救自己的情敌？！
“我当然知道了！”池锦念回道：“她是元韶，她是上修界最有名的仙师，是未来的翘楚！她还是我师尊！”
池锦念张开双臂，拦住要往里冲的卫阳，紧紧地挡在桃源的大门前。“我就是要护她！不论谁来，除非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否则休想踏进这个门半步！”池锦念想着，毕竟自己是少主，卫阳不敢轻举妄动。
“你，拜她为师！”卫阳嗤笑一声：“池锦念，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个魔界少主，拜了正道之光为师，这池锦念是实在编不出其他理由了么？
拜师？他若是信了她的鬼话，才怪！
另一边，元韶在影壁后的墙角，听着刚刚门外的对话，素白的衣袖下，纤长的手背在身后，紧紧捏成拳。

第13章
池锦念拜元韶为师的话一出，愣是给卫阳听笑了，这池锦念可真行，为达目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师尊是吧，她现在有筑基没有，你拜她为师尊？回头我给你介绍两个厉害点的，让你拜个够！”
说着，卫阳再次提步往里走，又一次被池锦念拦了出来：“她一日是我师尊，一辈子都是我师尊！你嘴巴放尊重些，别看她现在落了难，可真凤凰一定会重新飞上枝头的，你那些野山鸡，还是自己留着吧！”
卫阳的态度一瞬间阴冷下去，这个池锦念还演上瘾了是吧，落难？元韶落难是谁造成的？别以为他不知道，什么师尊，无非就是她潜伏在元韶身边的借口，她一定跟自己一样，只为了伺机挖元韶的内丹，好回去立功！还编出这种借口，卑劣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没改！
看见卫阳的表情逐渐失去耐性，池锦念不由得咽了一下，若是真动起手来，她显然不是卫阳的对手。
可若是让卫阳闯进去，元韶倒是大女主金身不破，到时候她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再加上之前骗她的事，那今天早上的梦就成真了！
想到这，池锦念无意间瞥到自己腰间的乾坤袋。
对了，她要是没记错，卫阳好像有个致命的弱点来着……
“别怪我没警告你，你、你要是过来，后果自负！”说着，池锦念将指尖探入腰间的乾坤袋，摸到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纤细的指尖将其勾了出来，捏在手心。
“池锦念，你是黔驴技穷了是吧！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那你动一个试试！”
池锦念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卫阳的怒火，他一手搭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大步朝门口走来，似乎只要池锦念动一下，他就会拔剑而起，丝毫不顾念对方的身份。
可就在他迈上门口的最后一级台阶之后，池锦念胳膊一挥，一股红色的粉末蔓延在空气里，迷了卫阳的眼，接着是火辣辣的刺痛感，伴随万蚁爬过的痛痒之意！
“池锦念你——你卑鄙！”卫阳捂着自己的眼睛，不住抓挠自己的面庞。他对花粉一类的东西过敏，池锦念竟然用此阴损手段暗算于他！
池锦念哪里管那么多，见卫阳捂着眼睛，脚下也站不稳，赶紧一脚上去，把人踹下台阶，眼看着卫阳在地上滚了三圈，又急着抓扯皮肤，池锦念叉着腰喊：“告诉你别过来，听人劝吃饱饭这句话听过没！我劝你啊，还是赶快回家洗洗吧，省的毁了容，见不了人！”
池锦念觉得不解气，又去卫阳旁边，踹了一脚。
“让你总吓唬我！”池锦念这才心满意足，转身进了桃源的大门。
谁知刚一转弯，才绕过影壁，正遇见立于墙角的元韶。
“师、师尊！”池锦念吓得，手里的乾坤袋都掉落下去：“你怎么出来了！”
“我刚才听见门口有声音，就想着出来看看。”似乎是因为天热，池锦念从元韶的双颊看出一丝红晕。
“没、没什么，刚刚门口遇见一只黑狗，可凶了！”池锦念说着，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不过已经被我赶走了！”
池锦念刚走进来，就遇见了站在这的元韶。好在她反应快，这才遮掩住刚刚元韶的询问。见元韶的视线还在往外瞟，池锦念赶紧挡在她身前，扬起手里的乾坤袋：“师尊，我给你带了礼物，进去看看吧！”
说着，极其自然地挽住了元韶的胳膊，不等对方回答，赶紧把人拉到屋里。
这乾坤袋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容纳百物而不凸显。池锦念着两个袋子不大，可却从里面倒出满满一桌子的瓶瓶罐罐。
池锦念宛若一个柜姐，贴心地为元韶介绍着每样产品：“师尊，这个香膏是牡丹和玉兰一块熬出来的，沐浴后涂在身上的，会让皮肤细腻润滑，这个是桂花制的发油，抹在头发上，头发就能又黑又亮，像缎子一样，还有这个……”
元韶看着满目琳琅摆了一桌，都是下修界姑娘闺阁里的物件，她虽听过，却从未用过。“我是修炼之人，用不上这些，你拿去送给别人吧。”
元韶话一出，池锦念手里的心形盒子险些掉落。果然，大女主不是个好糊弄的，看来她还是不喜欢自己。池锦念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把那个心形小木盒托在掌心，小心翼翼说道：“这个，这个是用上好的玫瑰花瓣捣碎，用细纱滤了三遍后，才炮制成的唇脂，这个特别香，颜色也好看。”说罢，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元韶：“师尊，你就试试吧，真的，特别香。”
木盒小巧，没有手掌大，池锦念双手捧着红木的小盒子，神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跌落，颤抖的小手就快要落下时，对面的人终于开了口。
“为师没用过，所以……这东西该如何使用？”
一句话，池锦念原本暗淡的目光一瞬间被点亮：“师尊我教你！”
拇指轻轻用力，心形的小木盒被推开，里面的淡红色膏体，带着沁人心脾的芳香。池锦念用无名指沾取一些脂膏在指腹，之后轻轻地涂抹到元韶的唇上，都说，无名指是几个手指里面力度最小的，池锦念动作缓慢，一点一点将膏体在元韶的嘴唇上铺开，细致地沿着对方的唇型描绘，勾勒出形状，之后涂抹均匀。
随着嘴唇上，一阵阵温热的触感降落，元韶的目光正好落在池锦念的眼睛上。小徒弟是一对杏眼，眼睛大，还很明亮。元韶知道，池锦念笑起来时眼睛是弯弯的，可未想到，专注时的小徒弟是这个样子。眼睛紧紧盯着一处，双瞳随着手的动作为微微一动，似一泓清水，清澈至极，似乎除了双眼聚焦之处，她的眼中再无其他。
刚刚在门口池锦念说的那些话，她句句入耳。
果然，小徒弟还是骗了她。小徒弟日日往外跑，或许就是担心自己的身份被家里知道。果不其然，对方的家里如此坚决的反对。
是了，哪个父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拜入师门，不受师尊待见，也学不到一点东西，师尊落难，却还要自己的孩子来救的。
现在倒好，自己不仅花徒弟的钱，还要靠徒弟来保护。
她真是这世界上最差劲的师尊了。
想到这，元韶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师尊？”池锦念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问道：“是我弄疼你了么？”
看着小徒弟内疚的表情，元韶的心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没有，你继续。”
随着温热的触感再次降临，细嫩的指腹在自己的唇上来回摩挲，元韶突然觉得一阵恍惚。
四周一瞬间变得阴暗，她似乎看见，自己被束缚在床上，也是这样一双手，一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另一手强硬地探入自己口中——似乎，是要强迫自己吞下什么……
对方的手指摩挲过自己的唇，也是那个温热的温度。
元韶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脸，却始终模糊一片。
最终眼前化作一片漆黑，倒了下去。

第14章
突然晕倒的元韶着实把池锦念吓得不清，好在她眼疾手快，对方才没摔落到地上。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指腹，不对啊，她也没下迷药啊，难不成，元韶……也花粉过敏？
池锦念赶紧请来了大夫，确认人没事才放心，只是这大夫也摸不准元韶为什么会突然昏倒，许是太累了，于是留下一些安神的物件，便离开了。
太累了？难道是修炼太辛苦？
这里毕竟是魔界，不似上修界仙气缭绕，这里处处充斥着魔族气息，在这里修炼，必然会困难许多。
看着元韶惨白的面色，原本姣好的面庞，此刻只有唇上，因为涂了口脂才有几分气色。哎，难为她待在这魔气滔天的地方，没有走火入魔已经很不错了！
眼下，不仅卫阳时刻盯着此处，就连黄二也找上了门，整日在魔界附近跃跃欲试。
看来，还是要早日将元韶送回上修界才好。
——
卫阳被撒了一脸的花粉胭脂，此刻双目猩红，皮肤上也是被抓得一道道红痕。直到傍晚才稍有缓解。可此时的那张脸却已经不能见人，只得找了块黑布做遮挡，掩盖住原本的面庞。
卫阳恨得直咬牙，又在心里好好地给池锦念记上了一笔。
不过他也不急，毕竟他的目的是元韶的内丹，此刻元韶法力全无，若要重新结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一条确实被池锦念说中了，魔族水镜附近有外人的气息。既然元韶这边一时半会急不来，那便先去处理水镜那边的事。
反正，元韶没有法力，也跑不远。
池锦念纵使日日看着元韶，可终会有疏漏的时候，到时候他瞅准时机，直接将人呈给魔尊，那荣耀与掌声，就都还是他的。
想到这里，卫阳不自觉笑了一下，可面部的动作牵扯着皮肤上的伤痕，引起阵阵疼痛。
池锦念，别以为你是少主我就拿你没办法，咱们走着瞧，你早晚栽在我手里！
卫阳内心的愤怒之火无处安放，连夜召集人马，朝水镜的方向，去看看这入侵者到底什么来路！
天空降下暮色，元韶才喃喃转醒。
刚一睁眼，就见梨花木桌上，一盏灯火燃得孤独，烛火畔的女子，红衣似火，坐在那一动不动。在那孤单的灯火映衬之下，显得有几分落寞。
元韶放轻动作，缓步走过去。
原来坐着的小徒弟已经睡着了。桌子上的胭脂水粉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还热着的食盒，旁边还多放了一方锦盒。打开来看，锦盒里面是两丸丹药，和每次她来，带给自己那些，有益于修炼的药丸一样，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想来，小徒弟又出门给自己捣鼓这些东西去了。看着池锦念单手托腮，密如扇的羽睫在烛火的照射下，在眼下留下一抹长长的阴影。
元韶找了件衣服想要搭在她肩头，谁知衣服刚接触上对方的肩膀，原本阖着的双目一瞬间睁开。
“师尊。”池锦念揉揉眼睛。“天都黑了，师尊你终于醒了。”
池锦念给元韶拉了椅子，又给对方倒了一杯茶：“师尊，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昏倒了？大夫来了却又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是身体有不适？”
“为师也不知道。”元韶仔细回忆着昏倒前的事情，却始终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就是觉得，你碰我嘴唇的感觉，很熟悉。”
熟悉？怎么可能？池锦念会想自己上次触碰元韶的嘴唇，之后突然回忆起一个可怕的画面——失心丹。
原主池锦念强迫元韶吃下，她又想尽办法想把丹药搞出来。
池锦念不由得内心一咯噔，赶紧找点事情掩盖过去这个话题。
“师尊，我刚让人送来的饭菜，还热的呢，睡了一天，师尊饿坏了吧。”
元韶看着池锦念打开食盒，把一道道菜肴端了出来。其中的一碟子芋绵酥，池锦念特意放到了距离她最近的位置。
上次在茶楼，小徒弟一番示好，让元韶一时觉得双颊滚烫似火，为了躲避对方的眼神，便埋头吃茶点，想着这般低着头，自己面红耳赤的样子就能不被发现。这道芋绵酥离自己最近，她取着方便，便多吃了两块，以此拖延时间。
谁知小徒弟竟以为是她喜欢。今日又特意寻了来。糕点上那枚红色的圆形戳样，元韶看得出这就是出自那间茶楼。
倒是有心了。
于是，今日的芋绵酥，元韶又连着吃了好几块。
这东西是用芋头捣成泥，裹了牛乳和的面糊下锅炸至金黄。口感香甜，外酥里糯。
元韶早已辟谷，虽失了记忆，可她不觉得自己会喜欢如此甜腻的东西，她似乎更喜欢一些清淡的口味。
不过现在，看着小徒弟亮晶晶的眸子，她第一次觉得，甜，似乎也挺好吃的。
用过了饭，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去。池锦念又给元韶倒了一杯茶水，取出锦盒里的药碗，用水化开，递到元韶面前：“师尊，这个是益于修炼的，说是吃了便相当于一年的法力，你快试试！”
元韶接过黑漆漆的液体，一饮而尽。虽然味道有几分苦涩，但却是觉得体内灵力充沛了几分：“下次不必再为我麻烦了，这些丹药，想来都是罕物，应该不好得的。”
池锦念没说话，不吃从哪变出来一块柚子糖，送进元韶嘴里，这才笑到：“这都是弟子该做的。”
这算什么，这些丹药和那凝碧丹相比，就是杯水车薪。今日，池锦念回魔宫的时候，又侧面打听了一下凝碧丹的下落，结果却还是一无所获。果然，这等宝贝她那个魔尊的爹得紧紧攥在手里。想必，位置也只有魔尊自己知道。
原著中，大结局处，魔尊和元韶打斗，凝碧丹掉落，机缘巧合下被元韶所食，元韶法力瞬间大增，一举拿下所有反派。
可池锦念不想等到大结局，总归是元韶的东西，提前由自己送给她，还能多卖上一份人情。
看来这凝碧丹，还得从长计议。
吃过了饭，服过了药，元韶瞧着外面的天色，想着自己的小徒弟或许又要走了。
随着柚子糖的清甜在舌尖蔓延，元韶此刻竟有种自私的想法。若是小徒弟能一直陪在自己身畔，似乎会很好。她不用再孤独一人，只能靠修炼打发时间。
不过，今日她已经在门口听见，小徒弟家里的人并不认可自己这个师长。若强行留她，倒是会平白给她增添困扰。元韶不能这么做。
相反，她还要给小徒弟一个台阶，不让她为难。
“阿念。”自从相处以来，元韶很少直接唤池锦念，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天色不早了，若是再过一会，你路上怕是会不好走。”
池锦念手里捏着刚刚的茶杯，却没有要放下的意思。小小的杯子在池锦念的手心转了一圈又一圈，她垂着眸子，小声说道：“师尊，我今天不想走了。”
刚刚，池锦念已经让采薇把自己生活的必需品都送来了。她想着，卫阳知道了元韶在魔界，就算搬家，被找到也是早晚的事。不过凭借她魔界少主的身份，卫阳暂时不敢乱来。可自己若是不在，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她必须在元韶回上修界之前，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保护她。
“嗯？”元韶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池锦念抬起脸庞，双目波光粼粼，轻轻拽着元韶的袖口，糯声问道：“师尊，我今晚不想走了。”
“我想要留下，可以吗？”

第15章
窗外，夜色如水。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徒增一片朦胧。桃源的院子里，栽了两排木棉花树。此刻正是花开之际，微风轻轻拂过，刚好把花香带进屋内，拍浮在屋内人的衣摆上。
窗内，元韶看见眼前的少女，一席衣裙红似火，与窗外那鲜红的花瓣交相辉映，竟也觉得空气中热了几分的错觉。
她这才注意到，这屋里原来多了许多东西，被褥，枕头。
看来，小徒弟是真的打算留下。意识到这一点，元韶心中竟多了一丝喜悦。漫漫长夜，她不用再孤单一人，靠听外面的风声打发时间了。
这似乎，挺好的。
就在她刚要开口回答池锦念的问题，池锦念确实低着头，抢先一步出了声：“师尊，我不会打扰你休息，你放心，我带了被褥，我睡你地上就行。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赶我走？”
睡地吗？元韶心里像是被什么坠了一下，睡地会受凉吧——
“为师不是想赶你走。”元韶将池锦念鬓边的碎发顺到耳后。“我是……”
不等元韶说完，池锦念就开心得雀跃起来：“真的吗！我能留下了吗！谢谢师尊！师尊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床铺的！”
说着，就自顾自地把褥子平铺在床边的地上。╈君/羊 ㈧㈦㈠㈥㈧㈢㈠㈤㈤
元韶看着小徒弟开心的样子，想着，她或许不愿意距离自己太近吧。不过，这里的一切都是小徒弟安置的，就算真的睡地上，那也该是她这个师尊。
她缓缓靠近池锦念，装作不经意地说了句：“地上……凉吗？”也可以不睡地的。
“不会！”池锦念又抱过来两张褥子：“现在是夏天，再说我带了三层褥子，师尊放心吧，不用管我。”
“哦。”元韶看着池锦念铺完了整整三张褥子，又开始整理起自己的秀枕，她再次开口道：“小姑娘家，睡地上，会不会受寒啊？”其实，床够宽敞。
“师尊就放心吧，这已经很好了，我之前加班都是睡椅子的！”
话音刚落，池锦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等元韶反应过来，赶紧转移话题：“不过师尊，我的确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红绳：“师尊，我晚上容易害怕，爱做噩梦，能不能劳烦师尊，把这红绳的另一端系在手腕上，我知道绳子另一端有人，会安心点，就不那么害怕了，兴许能做个好梦呢。”
其实，池锦念之时害怕晚上卫阳的人过来，趁月黑风高对元韶下手。这绳子，忆辉堂的掌柜说是冰蚕丝的，割不断烧不着。若是晚上真的来人，她也好第一时间有所反应。
此时元韶心里倒是泛起一阵心酸。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看得出阿念是个胆子小的人。此前在师门的那些年，每个夜晚这小姑娘是如何度过的，元韶根本不敢往深想。她二话不说，挽起袖口，露出左手莹白的手腕，示意池锦念给自己系上。
就这样，师徒二人一上一下，安歇下去。
是夜，池锦念盯着头顶乌黑的房梁，仔细梳理着最近的剧情。
今日她和卫阳说，水镜附近有外人出现并非空穴来风。水镜是魔界中的一方神秘地界。据说里面一条很厉害的蛇。这蛇原本是天上的玄武，因犯了天条被去除神力，变为一条蛇贬下凡来，落入魔界。为了自保，自创一番天地，居住其中。称为水镜。
说起那条巨蛇，百年前原本九重天的神兽，即便被贬，蛇胆可是个绝佳的滋补丹药。由于巨蛇法力强大，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人能取其蛇胆。
原文中，元韶就是阴差阳错误入了水镜，偶遇巨蛇，与其缠斗。因为法力尽失，元韶必然不是其对手。关键之时，男主苏庭希出现，和元韶一齐解决了巨蛇，并且取出蛇胆，让元韶恢复了不少的法力。
自此，男女主重逢，就开启了夫妇一起升级打怪的甜爽剧本。
算着日子，男主苏庭希该到水镜附近了。今日池锦念故意把这消息透露给卫阳，就是想让卫阳早些将男主引进水镜，之后她也带着元韶一同进入水镜，待男女主重逢，男主将元韶带回上修界，她就功成身退，回魔界过她的小日子。
相反，如果元韶一直和自己待在魔界，不仅不利于她的修炼，接下来的剧情也根本没法走。
这样一来，男主那边，她主动让贤，并撮合男女主，女主这边，她护了许久，并且亲自将其送到男主身边。不管怎么算，都算功德一件。按照原著元韶那慈悲为怀的性格——应该能在大结局时饶她一命——吧！
想到这，池锦念不由得烦躁地翻了个身。这都什么事儿啊！
只是这一翻身，似乎吵醒了旁边的元韶。
“地上太硬？还是心中有事？”元韶开口。
“吵到师尊了吗，对不起，我安静些。”
“什么事，能说与我听听吗？”元韶翻了个身，换成面对小徒弟的姿势。只是此刻的小徒弟，却是背对着自己。
“师尊，我、我想去一个地方，你陪我去吧。”池锦念背对着元韶，手指在褥子上来回画着圈，思索着该如何和元韶解释水镜。
可元韶根本没有过问去哪，而是直接回答道：“好。”
“？”回答应得这般爽快，池锦念被惊的坐起身来，正对上元韶的眼眸，窗外朦胧的月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倒变得明亮起来。
“师尊你都不问问是去哪么？”
“为何要问？你想去，总有你的理由。你若不说，我便不问。你若想说，我也不必问。”元韶回答的没丝毫迟疑。
她的眼眸明亮，池锦念不敢直视，索性又躺了回去，回到背对对方的状态。
没过一会，池锦念再次开口：“师尊，我有件事想问你。”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看元韶的脸。
“师尊，如果我犯了错，你会如何惩罚我？”
元韶思索一阵：“既然意识到自己犯错，那就是有悔过之心。只要没有做出违背道德伤害他人的事，就都可以原谅。”
“很严重很严重的错误。”池锦念开口补充道：“你会狠狠惩罚我，然后把我赶出师门吗？”
元韶回答：“会惩罚。”随后转了个身，平躺在床榻上。
池锦念垂下了眸子，有了答案。可原本安静的空气再次被元韶打断，她补充道：“你是我的徒弟，没能教导好你，我也有过错。所以，如果追责，也该先是我这个教导不当的师尊。”
池锦念诧异地回头，正对上元韶扭过脸来：“一日是师徒，终生是师徒，不是吗？”
得了这话，池锦念像是吃下一颗定心丸。怕被元韶看见自己欢呼的的内心，她迅速将脸埋进被子里，之后再不会抑制向上勾起的唇角，在元韶看不见的地方，放肆地笑。
根本顾不得，这种欲遮还休的动作，在元韶的视角看来，是激动还是害羞。
池锦念一心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的付出是值得的，起码，元韶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只要自己尽快把元韶带到水镜去，男女主相遇，她就能功成身退，开开心心地回来做她的官二代。
带着这种喜悦，池锦念的呼吸渐渐均匀，缓缓进入了梦乡。
留元韶一人静静地睁眼，望着她被子上的绣花——和自己一个屋睡，小徒弟这么开心吗？
——
窗外，一阵乌云遮挡住一轮皎洁的明月，夜空变得狰狞起来，卫阳带人追到水镜附近，果然发现了外来人入侵的痕迹。
看样子，似乎是个上修界的人。已经达到和合，尚未结成金丹。
卫阳示意手下留在原地守着，独自一人追了上去。待他将人驱赶出来，正好瓮中捉鳖。
带着在池锦念那积攒的怨气，卫阳沿着气息追了过去。
周围狂风四起。卫阳一路追到一棵柳树前，那气息却突然消失了。
正当他打算进一步勘查之时，空气里突然传来“嗖”地一声，卫阳下意识侧身一躲，一只透明的箭矢直直插在自己刚刚站得位置，定睛一瞧，正是造成他和池锦念之间仇恨的开端——玄冰箭！
卫阳朝箭射过来的方向看去，树梢上隐约有个人影，恰逢周围狂风四起，卫阳不由得眯了眼，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只隐约瞧得见一个挺拔的身姿。
白日里被池锦念捉弄，现在和自己作对的人又何池锦念相关，卫阳的怒气值一瞬间到达顶峰，不顾四周吹卷的狂风，直接拔剑而出，一跃而起，挥剑劈向那树梢。
树上之人竟没有丝毫惊慌，短短三招，就将卫阳击落。
玄冰箭的抵上他的脖颈，眼前的少年玉冠束发，白衣翩跹。轻薄的衣袂随风纷飞，整个人宛若谪仙一般，气质绝尘。
他开口，声音低醇，如娓娓箫声：“你是魔族的，我师尊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你师尊是谁？”
一阵闪电划破夜空，惊雷轰鸣而起。也正是这股光亮，卫阳才看清眼前人清秀的眉眼。
果然，眉目如画，清秀俊逸。
他一手抵在自己的命门上，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回答道：“长青门——元韶。”
随之，又是一道雷电，这次，照亮了卫阳惊愕的表情。
——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屋里池锦念像是被雷电的轰鸣影响了睡眠，睡觉很是不老实，来回的翻身，没一会就将被子全部压到了身子底下。
她这一动，元韶系着红绳的手腕也随之动了一下，随即喃喃转醒。
下雨了，夜里凉。看见小徒弟在下面，身下压着被子，自个儿却冷得蜷缩成一团儿。她起身，悄悄靠近池锦念，将对方身下的被子拽了出来，轻轻盖到她的身上。
睡梦中的池锦念，正梦见自己抱着一只可爱的小白兔。小兔子身体柔软，毛色顺滑，却突然从自己的手里跑了出去。
“别跑啊！”池锦念下意识伸手去抓。
臂弯一伸一缩，正好搂住了捏着她盖被子的那个手臂。
“别、别走。”池锦念梦中呢喃着，死死抱住元韶的臂膀不撒手，甚至把脸蛋靠了上去，在肩膀上蹭了蹭：“别走，在陪我待会儿……”
元韶被这么一拽，整个身子僵在原地，好不容易稍微将手臂往出挪了一点，小姑娘立刻就追了过来。接着继续抱着自己不撒手。
元韶看池锦念睡得香甜，不忍心将她叫醒，只得放弃了床榻，任由她抱着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小兔子”的不适，池锦念的身子很配合地向后挪了挪，给“小白兔”让出一些空间，还给对方匀了点枕头。
元韶见状，也就枕了上去。红色的软枕，还带着小徒弟头发上的香气。
她近距离看着眼前睡熟了的人，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双眸紧闭一动不动。可乖巧不过三秒，她的脑袋就倚上自己的肩膀。
元韶一愣。此刻池锦念温热的呼吸正打在她的颈窝上，有些痒痒的，泛着阵阵酥麻。
这一瞬间，元韶知道了，池锦念确实没骗她。
睡地上确实不冷。

第16章
魔界，一片密林中。
白衣男子手持箭弩，弓弦压在一个身着墨色盔甲，身材魁梧的男子的脖颈处。
卫阳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战无不胜，今日却败给元韶的徒弟，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对方的灵器，还是出自自己之手。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耻辱的么？
被按住的卫阳，手指向旁边的水镜：“元韶在那里，是被我们少主关进去的！”
卫阳坚信，没人能活着从那水镜里走出来。
若是他能，那自己输得，也算心服口服。
——
下了一夜的雨，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连吹进来的风都混杂着一股青草的味道。
窗外的鸟叫声促使池锦念缓缓睁开眼睛，可入目的场景，瞬间把她朦胧的睡意驱赶开来，一瞬间清醒起来！
那是一张近在迟尺的清秀容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高挺的鼻梁，薄唇不点自朱。
而她，躺在对方的臂弯里，头枕着对方的手臂，手上还攥着对方的衣襟，仿佛一个趴在树上的树懒，挂在元韶的身上。
池锦念吓得下意识后退，这一动却惊醒了旁边的人。阖着的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与她四目相对。
池锦念一下子坐起身来：“师、师尊！”她看看元韶，又看看自己的地铺，好似在问：怎么会这样？
元韶像是看懂了池锦念的表情，回答道：“昨晚你翻身，丝线不够长了，我看你睡得香甜就没打扰你。只能选择离你近些的位置。”
池锦念“哦”了一声，和元韶说了句抱歉，解了红绳转身就跑出了屋子。
清凉的井水拍打着脸颊，冰冷的感觉不断地刺激这池锦念的思绪：她抱着元韶睡了一夜。
池锦念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在原来的世界里，她每晚都要抱着自己床边的玩偶小熊睡觉，她很喜欢把头埋进小熊身体里时的那种温暖和柔软的感觉，伴随着熟悉的味道会让她觉得放松和安心。
可现在，被她抱着的不是那个玩具小熊！而是一个人啊！一个未来可能一剑刺穿自己心脏的人啊！
想到这，池锦念有捧了一汪泉水拍过自己的脸颊。经此一夜，坚定了她要赶紧送走元韶的决心！
再继续和对方待在一处，就不一定出什么事了！
另一边，元韶看着池锦念跑出屋子的背影，独自呆愣地坐在原地。
刚刚小徒弟表情上的紧张和害怕，一个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元韶不明白，为何昨晚，小徒弟还与自己十分亲近，可今日一睁眼，对方却如此紧张？好似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浑身都在颤抖。
捏着褥子边缘的指尖逐渐泛白——自己这么令人讨厌吗？
手腕上的红色丝线还在，而另一头，原本说害怕的那个人，却先解了开来。
元韶解下自己手上的绳结，将红线整齐地收好，藏进了袖子里。
——
池锦念带着早饭回来时，元韶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整理床褥。
进门前，池锦念深呼吸，给自己加油打气：等进了水镜，把元韶送还给原男主苏庭希，她就可以从这场闹剧里全身而退了。剩下的，只要高高兴兴地在这魔界当好她的少主，安心等待大结局便可。
想到这，池锦念原本低沉的心情明媚了几分，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屋：“师尊，我带了早食。”
她用碗盛好豆浆推到元韶的面前，还贴心地为对方放了一勺白糖。
接着自顾自撕下一小块油条捏在指间，准备丢进自己的那碗豆浆里。
“昨晚——地上凉么？”元韶突然的一句话，让池锦念愣住了，捏着油条的手怎么也不肯撒手。
“挺、挺好的。”这话问的，昨晚你不也睡地上吗！
池锦念埋着头，不敢看元韶的表情，催促道：“师尊快喝吧，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
元韶见池锦念不愿意再提起昨晚，便也没有再追问，默默地拿起汤匙，搅合着碗里的豆浆。
明明加了糖，但元韶尝起来却带着淡淡的酸涩。
早饭结束，元韶看池锦念又从柜子里找出上次给自己带来的那身男装，问道：“你想去的那个地方，咱们什么时候去？”
池锦念道：“不急。咱们今天先准备一天，明日再出发，”水镜凶险，原书中所写：初进所见鸟语花香，但越往上走越是寒冷。一路上什么恶劣天气都会有，自然得准备充足些。
元韶是大女主，虽然没什么困难，可这是她最后抱大腿的机会了。充分地做好所有准备，也给男主苏庭希争取一些时间。
——
池锦念先带着元韶去了忆辉堂，打算给二人各裁一身斗篷。
池锦念嘱咐小二，要即保暖，能够遮风挡雨，料子又得轻薄，最重要的是得好看的。
小二知道池锦念是他们掌柜的贵客，自是不敢怠慢。都取最上等的鲛纱来任池锦念挑选。
就在池锦念面对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布料眼花缭乱之时，元韶缓步走到三楼的挑台之上，这里可以很直接地看见楼下的方台。作为贵宾区还有一个特点，站在此处能听见楼下人的对话，可楼下却听不见楼上人的交谈。
这样一来，在保证了楼上贵客的私密性的同时，也能对楼下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不，元韶站在这就听见了楼下一处散客息上，一男一女的对话。
女子道：“咱们下个月成亲，我给你的玉簪准备好了，你送我的手镯准备好了么，我看着刚才那只就很好看。”
男子回道：“我最近手头有些紧，忆辉堂的怕是差了点，要不你再等等？我成亲后再补给你行吗？”
女子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怒道：“凭什么！成亲之时，男女双方护送玉簪和手镯是规矩，凭什么别人家小姑娘都有，就我得等到成亲后！”
女子这一生气，音量不觉也提高了几分，引来了周围不少的围观。
后面的，无非就是女子痛诉男子昔日的种种不好，再加上今日这事，二人吵了一架。元韶不喜欢听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于是便退回了屋里。
此时，池锦念正好选择好了斗篷的布料和样子，裁缝来给她二人量尺寸。这裁缝看着有些年纪，应该已经嫁做人妇了。不经意间，元韶的视线落在了对方的手腕上，那枚青绿色的镯子上面。
那为裁缝娘子突然摇了摇手腕：“公子盯着我的手腕，是在看它吗？”
被戳穿，元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公子这是要成亲了？”裁缝娘子笑着感慨道：“这般俊俏的小公子，怎么这么早就成亲！”
元韶：“？”
裁缝娘子道：“公子不是本地人吧。咱们这有个习俗，成亲的时候，女方要送男方发簪，代表从此男方的三千情丝都要为了女方而竖起，而男方呢，需要给女方回礼手镯，寓意这个姑娘被他套住了，从此便是他的人。你看我这个，就是成亲的时候，我相公送给我的。公子若是需要，我一会让小二带些镯子过来给公子相看。”
听到这里，元韶突然想起了什么。沉声道了句不必，转身便出了屋下楼。她一路走到柜台旁，抬手便捏住正在给钱的池锦念的手腕。
池锦念被元韶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唤了句：“师……尊？”
不知为何，她在元韶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怒意。可、可自己根本没惹她啊！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难不成……失心丹消化了？
元韶握着池锦念莹白细嫩的手腕。小姑娘皮肤很嫩，好似能掐出水来，稍稍用力就能留下红印：“我记得此前你这里有一只玉镯的。”
见元韶提起她的手镯，池锦念内心一咯噔。赶紧说道：“对、对啊。”
元韶目光如炬，手紧紧攥着池锦念的手腕，质问道：“那镯子哪来的！”

第17章
元韶走在街上，脸上的表情阴沉沉地，像是被乌云笼罩了一番，原本多情的桃花眼，此刻眸子里尽是冰凉。
“师尊！”池锦念一路小跑着追过来，好不容易抓住元韶的衣角，撑着腰呼哧呼哧喘着气：“你怎么不等我一个人就先走了！”
元韶没答，把脸撇向一旁。
刚刚元韶前脚刚出店门，后脚裁缝大姐便追了出来。池锦念一问，这才知道元韶问手镯的原因。
上修界，修真者都是从小便要拜入门派进行修习，待修为达到一定水平后，才能选择一位合适的道侣进行双修，来同时增进彼此双方的修为。若是尚未筑基便擅自与人双修，轻则修为尽失，重则血脉逆转而亡，搞不好还会走火入魔，从此失了神智。
所以，不到一定的年龄和境界，上修界的修者万万不可动了欲念。否则，伤害的不仅是自己，还有一同双修的道侣。
元韶问起那个手镯，想必是对自己这个徒弟的身份起了疑心。亦或是觉得自己这个小徒弟背着她做了不好的事。
池锦念解释道：“师尊刚刚问我那个手镯，是我除妖之后，那妖怪落荒而逃，我打扫战场时发现的，那个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只觉得新奇便戴着了。后来得知其含义，不就赶紧当了出去。”
听了这话，元韶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一些。不过仍是不肯直视池锦念。
池锦念握住元韶的手腕，笑道：“难道师尊怀疑我，背着您早恋了？”
“你……”这一句话让元韶原本气的泛白的面色咻地一下泛起丝丝红晕，抬眸看向池锦念，语气虽然硬了几分，但声音依旧清朗，丝毫没有怒意：“你怎么跟师长说话的！”
“是是是，师尊别生气，是弟子的错。”看元韶面色微微缓和，池锦念知道这一劫她算是过去了。
不禁内心暗道，再在元韶身边待下去，早晚得露馅，说不定什么契机，她的小命就不保了。更加坚定了要送元韶走的想法。
不过临走之前，她还得再最后抱一次大腿。
池锦念摇着元韶的手臂：“师尊，斗篷缝制还得等一会，你先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
池锦念带着元韶来到一处道观门前。
这道观说来也奇怪，布局不似普通的道观，和佛家寺庙也不同。满院梨花纷飞，香气扑鼻。
忆辉堂小二告诉她，这里供奉得是一位神女，很是灵验，所以香火一直很是旺盛。
“师尊，据说这里很灵的，明天咱们要去的地方有些危险，我想先来拜一下求个平安。”池锦念介绍道。
元韶却摇了摇头：“修道之人，哪有轻易参拜的道理。”
池锦念道：“没关系，师尊在旁边看着我就好，反正我修为尚浅，我应该可以。”
说着，池锦念便把人拉进了道观。在配殿处领了香，池锦念独自来道集体参拜的蒲团处，双膝跪了下去。
元韶看着小徒弟将香火举过了头顶，双目紧闭。虔诚地许着所求的愿望，一时间竟有些好奇，对方的心愿是什么。
主殿的门被栏杆围住，是不能进去的，所有的参拜者都在院子里跪拜。一进大门便是一个巨大的香炉，青色的烟火一簇一簇向上翻涌，满院子都是檀香的味道。
香炉的前面，地上摆满了蒲团。来上香的人先握着香，在蒲团上许愿，随即在去香炉那将手中的檀香点燃，插进鼎炉中，之后再回蒲团上进行跪拜。
由于香客众多，此番一折腾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香客男女老少皆有，而且各个带着精美的贡品，有瓜果点心，也有金银器具。
此时正有一位老者刚刚参拜结束，走到旁边的廊道上休息。元韶上前询问：“老人家，请问这里面供奉的是哪路神仙啊？”
老妇人正用帕子擦拭着自己的额角，见问自己的是个漂亮的公子，笑着解释道：“小伙子你刚来此地吧，连离姬娘娘都不知道！”
“离姬？”
“对啊，那可是圣女哩！据说，咱们尊主年轻的时候一时不慎受了重伤，幸得离姬所救。后来离姬娘娘得道成仙，尊主便在此处为她修了道馆，日日供奉。她可灵验了，之前我们邻居家大儿子病危，请了多少大夫都不见好，家里人来这上了一炷香，求了个符，回去后压在枕头下，没出一个月就好了。现在家里孙子都两个了。”
经老妇人一介绍，元韶对这神女更加好奇起来，好奇如此神奇的“圣女”是长什么样，能获得如此大量虔诚的信徒。于是视线便向殿里的神女像瞧去。
殿中神像，是一个手执鲜花的女子，眉眼和顺，看上去就给人莫名的亲切之感。
正看着，参拜结束的池锦念走了过来：“师尊，这里人好多，香火有些呛人，咱们先出去吧。”
和老妇人道了别，元韶由着池锦念把自己拉出了道观。
人群之中，以为白衣“少年”，任由着前面的小姑娘，牵着自己的手，逆着人流前行。
风吹落梨花，一朵雪白落在她红棕色的头发上。没人注意之时，元韶抬手取下了那朵梨花，悄悄地收进袖口。
刚一出来，池锦念摊开掌心，上面托着一个小小的红布袋。
“刚刚给师尊求的护身符。”
时值盛夏，此刻又临近正午，阳光毫不避讳地洒在地上，刚刚道观里本就人多，燃烧的香炉更是增添了一番暑气。元韶看着池锦念光洁的额头上还挂着两颗豆大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地：“给我的？”
“嗯！”池锦念又把掌心往前递了递，见元韶愣在原地，索性直接摊开对方的手掌，将那红布袋放了进去：“据说这里求平安很灵验的，师尊可要收好了呀！”
元韶一时间觉得掌心里那一方小小的红色足有千斤重，重到让她托不起来。
同时，她也猜出了，刚刚池锦念双手合十时，所许下的心愿。
良久，才回了句：“那，多谢了。”
——
今晚，池锦念依旧宿在元韶这里。
傍晚时分，忆辉堂送来了池锦念买的东西，斗篷两件，一些野外生活的用品，还有许许多多的伤药。全部被池锦念塞进两个储物囊中。
这储物囊只有荷包的大小，挂在腰间很是方便。
收拾好了一切，池锦念又抱着她的小铺盖卷儿，来到元韶的床边。
刚要躺下，元韶就先从袖口中取出那段红绳，伸手递到池锦念面前：“不是说害怕嘛？我看昨晚你系着这红绳，睡得挺安稳的，今日也系着吧。”说着，还很配合地挽起了袖口，伸出自己的手臂。
这一动作，却让她想起今天早上起床时的模样。当时，她就是枕着这个手臂。虽说元韶很瘦，可这手臂枕起来倒很是舒服，否则自己也不会一觉到天亮。
想到这，池锦念一时间有几分心虚。也不知道，元韶被自己抱了一整夜，是怎样的心情。
池锦念接过红绳，低头系起来。她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元韶，偶然发现对方也在盯着自己，于是赶紧再次低下头去。
人一紧张，手也跟着不听指挥。原本普通的绳结，愣是来来回回转了好几个圈都没找对位置。
正当池锦念慌张之时，元韶伸出食指帮她抵住绳结的另一端。
这一离得近，她能闻见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似薄荷叶，清新爽朗，不艳俗。
“好了。”池锦念笑着回了句，随后赶紧抱着自己的小毯子，回到自己的地铺上。
阿弥陀佛，希望今晚自己能老实些，别再满哪乱跑。为了防止绳子不够长，池锦念特意将自己的铺盖放置到了距离元韶床榻最近的位置。
今天，必然不会再像昨晚那样打扰元韶安眠了。放下心的池锦念躺了下去。╈君/羊 ㈧㈦㈠㈥㈧㈢㈠㈤㈤
过了不知多久，元韶听着屋里那浅浅的呼吸声逐渐均匀起来。尝试着轻轻唤了一声，却并未得到回应，看来，地上的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这一次，元韶没有躺到她身侧，而是直接将人抱了上来，轻轻放置到床榻上，安置妥帖后，伸手将池锦念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
突如其来的痒意，让梦中的池锦念下意识伸手抹了抹额头，随即翻了个身，将手腕搭在身前。
池锦念看着那个系着红绳的莹白皓腕，之前的玉镯已经被红绳所取代。
手腕很细，元韶伸手比量了一下，自己伸出拇指和食指刚好可以环住她的腕。
看着红绳软塌塌地搭在她的腕上，元韶突然觉得，自己的小徒弟的确很适合带镯子。
不过之前那只不好，不够通透，太过浑浊。
她肤色白，戴浅色的，透亮的东西会很好看。
柔美的月光洒在池锦念恬静的脸上，长长的羽睫在眼睛下面投射出一圈暗影，小巧的鼻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以及鼻尖下，殷红的双唇紧闭。
像是一只睡着的白兔，放松得连那对兔耳朵也垂了下去，一副乖顺的模样。
不知为什么，元韶总觉得，池锦念在面对自己时总是带着几分紧张和疏离。虽然她脸上挂着笑，眉眼弯弯，却总是刻意地和自己保持着一种不近不远的距离。
自己后退，她就会前进。自己刚刚想向前一步，她又抱着尊师重道的模样，赶紧退了回去。
思来想去，元韶将理由归结为失忆前的自己对这位小徒弟的冷漠。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袖口中取出一方小小的红布袋——是白日里池锦念求回来的护身符。
元韶轻手轻脚地放进了池锦念腰上的锦袋里。
如果平安是你心中所求。
那么……为师愿意护你平安。
但你不要怕我，可以吗？

第18章
清晨，金色的光从床榻的幔帐缝隙处溢了进来，不偏不倚，刚好洒在池锦念的眼睛上。
睡意朦胧的她，翻了个身，喃喃转醒。
眼睛缓缓睁开，在聚焦于眼前的景象之后，池锦念揉了揉眼睛，又再次阖上了眼皮。
一定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她还没睡醒，这一定是梦！
再度睁眼，眼前的景象告诉她，这就是事实：她爬了元韶的床！又一次枕着人家的胳膊，自己的手，照旧搭在对方的腰肢上！
这次不仅搂了腰，额头还抵在对方的脸颊上，脸呼吸都与她相互融合。
惊吓之余一个翻身，不偏不倚滚落到地上，好在地上有她昨晚铺上的被褥，没有摔伤。
手上的绳结还在，此刻，元韶睡在她旁边的里侧。似乎是因为她的动静，元韶翻了个身，面朝里面转了过去。
池锦念慌张地解了手上的丝线，穿上鞋跑了出去。
今日早上，她直接将脸埋入冷水中。但事实显示，这不是梦。她仔细地回忆昨晚爬床的过程，却始终什么也想不起来。
爬床……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好在此刻元韶还没醒，池锦念完全可以当作这事没发生，就当自己说在那地铺上睡了一整夜。
池锦念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才像没事人一样，去准备早饭。
早饭期间，元韶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和煦，也从未提起什么，想来，爬床的事，对方说不知道的。
可池锦念转念一想，左右今天元韶就要走了，这一切都结束了！怀疑与否，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吃过饭，收拾好了需要带的装备，池锦念领着元韶来到魔界的结界处。
绕过了一处密林，走出迷雾，她们远远地看见，一个透明的，如水球一般的晶体，悬浮在空中，那便是水镜的入口了。
“师尊，就是那了！”池锦念指着前方。
元韶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她明显的感知到，那里蕴含着大量的灵力，似乎还有层层阵法加持。而与之相比，此刻灵力低微的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可元韶看见小徒弟看见那晶体时，眼睛似乎亮了一瞬。
于是，元韶二话不说，提步超前走去。
进了水镜，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如画一般的美景，湛蓝色的天空如水洗过一般干净澄澈，朵朵白云点缀其上，下面是绿油油的青草，点缀着一簇簇的鲜花，溪流里的流水敲击着岸边的岩石，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池锦念看见，在远处的云层间，隐隐约约有一白色的影子，和云层融为一体，难以辨别。她知道，那就是那巨蛇的所在地，也是这个小副本里最大的Boss，按照剧情，元韶会在苏庭希的加持下，成功解决了巨蛇，获得蛇胆，法力大增。
有卫阳在，苏庭希想必已经进了这水镜整整一天一夜了，一路上的妖兽怪物应该都解决的差不多了。所以，池锦念现在要带着元韶，直奔那巨蛇附近等候男主的出现，就算圆满完成任务。
想到这，池锦念伸出手，指尖伸向最远处的雪山：“师尊，咱们要去那里。”
在进入水镜，元韶就感知到，此处所有的阵法和灵力，似乎都指向那雪山之巅。想必一路上会是艰难万险。可如此困难，小徒弟却决意想去，这其中的缘由，元韶不想过问。
她只知道，阿念想去，那她这个师尊便陪她去。她要护她周全。
二人抬步往里走，起初阳光明媚，鸟语花香。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冷。
直至快到山顶的位置，甚至下起了雪。寒风卷着空气里的雪花，划在皮肤上，引得人生疼。好在池锦念早就准备好了加厚的斗篷，倒是驱赶走了不少的冷意。
天色已晚，二人决定找个洞穴休整一下，等天亮再继续向山顶前行。
生起火堆后，池锦念留元韶一人烤火，独自取出乾坤囊里的吃食，用火加热打算给元韶吃。
元韶倒是不饿，而是自顾自地把坐在身下的石头，往池锦念的身边移了移。
池锦念看了她一眼，元韶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挨得近些，会暖和一点。”
池锦念觉得元韶说得有道理，于是也将身下的石头往对方那边移了移，二人肩并肩坐下。
火焰发出燃烧的声音，木块在火焰中心哔啵作响，元韶抱着膝盖，看着池锦念烘烤食物的样子出神。尤其是那对细白的手腕，确实有些略显空荡。
另一边，池锦念将糕点穿在木棍上，稍稍加热后，将最先考好的递到元韶面前：“师尊先吃。”
元韶的注意力还留在池锦念的手腕上，被突如其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糕饼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接了过来，撕下一小块，送入嘴里。
甜甜的，热热的，很温暖。
池锦念一边烤第二块，一边开口询问：“师尊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带你来这里吗？”
元韶看了看她，没答，等着接下来的答案。
“这水镜之中，有一条巨蛇，蛇胆很是滋补，对师尊的修行大有益处。”池锦念紧紧盯着木棍上的糕点，尽量不让元韶看出自己的心虚。
元韶眼眸轻眨，原来是这样，她闯入如此险境，竟还是为了自己。
元韶突然觉得口中的糕点没了滋味，细长的指尖捏着木棍在手里轻轻旋转：“你好像，很急着我修炼。”
小徒弟但凡待在自己身畔，十句话有八句不离修炼，是不是现在修为低下的自己，让她觉得不够优秀，甚至让她有些……嫌弃？
想来，认一个她这般修为的人，很丢脸，所以才会这般急于让自己早日提升修为吧。
元韶盯着手里的糕点出神的模样，池锦念却没注意到，此刻她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火焰之上，那块糕饼的表皮上。生怕一不留神，给原本金黄色泽的点心烤糊，她一边盯着火苗，一边回答道：“当然了，师尊是九天翱翔的凤，骨子里天生带着贵气。我知道，虽然现在师尊嘴上不说，但心里定是难过的。如果帮助师尊早日重登顶峰能让师尊高兴，那我当然要为之努力了。”
池锦念端详着手里的糕点，觉得火候正合适。于是收回了手，轻轻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处蔓延开来，不有地脸上的笑意也明媚了几分，这才回神，注意到元韶手里那块没怎么动的点心：“师尊，你怎么不吃呀，是不和你的口味嘛？”
听了小徒弟一席话，元韶的心像是被坠了一下，知道对方询问自己，才微微回神，吸了吸鼻子：“没有，我这就吃。”
说着，元韶在那糕点的一角上咬下一口，舒展的眉眼间，似乎很是喜欢这个味道。池锦念看着她的模样，也跟着一齐吃起来。
咽下口中的食物，元韶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开口问道：“我从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池锦念愣了一下，一块点心还含在口腔，大脑却在飞速旋转，这是想要回忆过去的节奏啊！不行不行，可不能让她想起来！于是赶紧囫囵着吞下点心，接过话茬：“师尊您是个很厉害的人。”
元韶：“？”
池锦念随意地用袖口蹭了一下唇角，继续说道：“您不仅修为高深，法力深厚，您还特别会为他人着想，替百姓除祟，守护苍生，对人人都特别好，从来也不端仙尊的架子。您是上修界的标杆，是修真界的榜样！”
随着池锦念的夸奖越说越多，元韶的眸光却一点点暗了下去，直到对方全部说完，她才开口问道：“我若真是那般好，为什么还会那样对你？”
没想到元韶辉这么问，池锦念磕磕巴巴回答：“那、那怨不得师尊，都是因为……因为弟子愚笨，修炼总是不得要领，难免惹师尊生气。”
这话一出来，元韶的脸色更差了。
身为师长，因为弟子修为平平，就可以对她多加斥责，恶言相向吗？
更令她感到难过的是，自己如此不堪，可在那小徒弟口中，却是另一副样子，与之天差地别。似乎在池锦念的心里，元韶就像是被镶了一层金边，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光芒。
可元韶自己心里清楚，她承担不起这样的倾慕，她不配。
越想越难过，元韶干脆放下手里的糕点，来到洞穴口处，她站在月色下，任凭冷风拍打在自己的身上。
寒风刺骨，在耳边响起阵阵呼啸，雪花四溢纷飞，落在她的肩头，又被冷风吹散。元韶丝毫不躲，似乎这样，就能让这洁白的霜雪带走自己一身的罪孽。
没过一会，一阵暖意覆盖上她的背。
是池锦念拿了披风，搭在她的肩膀上。
池锦念绕到元韶面前，伸手替她系好斗篷的缎带，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指尖，不敢抬头和元韶对视：“师尊，你不要难过，等明日，弟子替你取了那蛇胆来，您的修为一定会大大增进的，弟子相信，您一定会和以前一样厉害，不，是比以前还要厉害！所以……”
元韶盯盯看着眼前那张巴掌大的芙蓉面，白色的雪花落在她的头顶，落在她那一头红棕色的秀发上，显得有几分突兀。“所以什么？”
池锦念在系好缎带后，抬起眼眸看着元韶：“天冷，师尊不要着凉了。所以，咱们快些进去吧！”
此刻，池锦念的鼻尖已经被冻得泛了红，呼出来的气息都成了白色，皎洁的月光映亮了她的眸子，灼灼目光，似水一般，柔弱又坚定，在这寒夜之中，却是那最温暖的存在。
一时间，那温柔的眸色让元韶看得出了神，于是，她下意识伸出了双臂，将面前的人带进自己的披风里，同样用披风裹住池锦念的身子。在这寒冷的雪夜，只有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独属于她二人的空间，她们互相依偎，是彼此的温暖。
“好。”不等池锦念反应，元韶就率先开了口：“天冷，你也不要着凉了。”
——
池锦念带了毯子，这一夜，二人并不会睡得太狼狈。
睡前，元韶照例拿出了红绳，并卷起了自己的袖口，露出了手腕。
池锦念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才开口：“师尊，不必了”
元韶抬眸，怔怔地看着她，池锦念补了一句：“有师尊在我身边，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其实，她是怕半夜自己的动作，会惊醒红绳另一端的元韶。
元韶羽睫轻颤，却是没有多说，她独自将那红绳卷好，收回怀中。
是夜，听着元韶的呼吸声均匀之后，池锦念坐起身来。她将腰间装满食物、药品以及她送给元韶那些物件的储物囊全部系到元韶的衣带上，又从袖口中取出一朵鲜花——那是在初入水镜时，她趁元韶不注意采下的。
看着毯子上的女子，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睡得很是安稳。
“师尊，咱们就到这吧。”池锦念轻声说了一句，随后将那朵花放到元韶的枕边。
鲜红的花瓣，很是艳丽，带着淡淡的芳香。
送你一朵花，师尊——元韶，从此，我不跟着你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念念啊！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就此可以摆烂吧！
池锦念：你闭嘴！我要摆烂！谁都拦不住我！
作者：喂？师尊嘛？我在这抓到一个私自出逃的，没有健康码还没有核酸报告！啥？给你送回去由你处置？好嘞！
看到有宝宝问，说如果师尊恢复记忆会怎样——首先，那是大结局，最后一个副本前的事情了。师尊恢复了记忆，就要开始清算积分了
因为我的设定是，师尊修为每突破一个境界，就会恢复一点记忆
所以在大结局，恢复记忆的师尊，也是武力值爆表的存在……然后师尊就要飞升上仙了——
宝宝们不要急，慢慢来。
至少恢复记忆前，咱得开几次车吧——你们懂我意思吧——
（另外，说一件恐怖的事情……我的存稿不多了……紧张！）
感谢在2022-04-10 17:35:12-2022-04-11 21:4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19章
户外风雪交加，池锦念披上斗篷，一个人出了洞穴，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一路上都很黑，月色朦胧。池锦念前进得很是缓慢。
她总觉得，把元韶一个人扔在那山洞里，有些不妥。可转念一想，女主光芒加持的元韶，一定会有惊无险的。
再者说，她留给元韶的储物囊中，吃食、药品、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而且眼看男主就要过来接她了，一定不会有问题。池锦念这般安慰自己。
她的思绪乱飞，一时间却忘了注意前进的方向，她不记得上山的时候经过过这片密林了，乌黑的树木，被藤蔓紧紧裹着，月色透过枝叶间的光影，满是恐怖的气息。
池锦念一个不留神，脚下没踩稳，绊倒在一束藤蔓上。
脚踝被磕了一下，似乎扭伤了，有些疼。
这一摔，藤蔓正巧勾住了之前装着符咒的，腰间那枚小小的锦囊。
池锦念揉了揉手腕，看见白皙的皮肤上红了一片。她勉强撑起身子，拾起那锦囊。
果然，像她这种没有主角光环的配角，只要动线和女主不重合，就会事事不顺。
这一生气，捏着囊袋的指尖就用力了几分，接着便觉察出一丝不对。
明明上次，所有符咒都用在了黄二的身上，这个锦囊应该是空的。而现在，池锦念明显地感受到，这里面夹了一层什么东西。
灵巧的指尖解开锦囊的绳结，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小小的红布袋，方方正正，包裹得很紧实。
那分明——是昨日，她送给元韶的护身符。
可这东西怎么会在她手里？是谁放进来的？元韶吗？
难道说，元韶知道自己的计划？这不可能啊！
顾不得许多，她得将这东西给元韶送回去！
护身符在，日后元韶于她对峙，他她还可以说，自己是真心为了她才这么做。否则，不就成了千里迢迢给人家扔到险境的人渣了吗？！
想到这，池锦念立即调转了方向，朝回跑去。
这一着急，也顾不得脚下。深一脚浅一脚，朝记忆中的方向奔去。
风扬起了她的裙角，却又被那件披风压制下来，可就在池锦念已经看到了那山洞的洞口之时，她却脚下一滑，整个人掉进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中。
——
不知下坠了多久，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反而是一股力道，伴随着淡淡的薄荷香气，环上自己的腰际。
待池锦念睁眼，看清自己面前那张脸，她先是激动，紧接着立即被一种恐惧感所取代。
元韶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元韶先开口问出了池锦念心里的问题。
“我……”池锦念刚开口，脚下的“地面”似乎动了一下，接着就又一阵天旋地转，随着池锦念的一声尖叫，她们二人继续坠了下去。
触底之前，元韶单手捏了个诀，才没让两人摔得太狼狈——准确的说，是没让她摔得太狼狈。因为池锦念一直稳稳地被她护在身前。
“师尊！”池锦念落地后赶紧起身想要查看元韶的情况，可元韶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一直紧紧攥着池锦念的手腕不撒手。
似乎稍稍松懈一份，池锦念就会从她手里溜走一般。
她紧紧盯着对方，也不说话，手上的力道却是越来越重。
池锦念刚刚在密林处摔了一下，手腕本就有些红肿，元韶这么一用力，更是钻心的疼，一瞬间，眼里的泪珠便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师尊，你轻些-我、我疼。”
池锦念的眼泪唤回了元韶的神识，她这才猛然间松开手，看见对方手腕上的红肿之时，也不急着安慰，而是先问：“大晚上，你不乖乖睡觉，出去做什么？”
“我……”池锦念也不知如何回答，她不知道元韶是一出来便看见自己，还是说，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不等池锦念回答，身后一声隆隆巨响，黑暗的空间中，平白出现一对荧黄色的光球。
接着，那对光球越来越近，随着光球的移动，还发出了碾压石壁的声音。借着上方掉落的洞口透进来的月光，池锦念看见，正是那一条巨蛇！
那蛇一张口，一个火球便朝他二人的方向袭来。
池锦念下意识扑倒了元韶，二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好在是躲过了火球。可那火球火星四溅，沾到池锦念的衣裙上，平白落了几个大大小小的黑洞。
“师尊！就是它！”池锦念指着巨蛇：“这就是我跟你说得那个！”
元韶回头，那巨蛇徒有三层楼高，想来很是不好对付。
不过那巨蛇好似因为体积太过庞大，行动起来很是缓慢，它缓缓的转过头，重进将荧黄色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接着又要张嘴吐出一个火球。
这次，元韶没有坐以待毙。她先将池锦念护在身侧，接着，双手腾空化出一个阵法，莹白色的圆形法阵立在她二人身前，火球朝她们奔腾过来，撞在法阵上，又被反弹回去，正击打在那巨蛇的左眼上。
这一下子，似乎很痛，被击中的左眼，荧黄色的光一瞬间暗了许多，看来伤得不轻。
一阵轰鸣的嚎叫，巨蛇的头四处乱撞，引得整个洞穴跟着颤抖起来，沿着石壁落下的灰土，落在二人身上，池锦念赶紧扯出斗篷，遮在元韶头顶，这才没有让她雪白的衣衫染了尘埃。
不过，她二人都看得出来，这巨蛇发怒了。
短暂的缓和后，那没有受伤的右眼，荧黄色的光芒明亮了几分。随即也不停地发出低吼，接着，突然朝她俩这边冲了过来。
元韶再次单手捏诀，另一只手抓着池锦念，带着她迅速移动开。可显然，尚未恢复的她，发力似乎不剩多少。原本白皙的肤色此刻变得惨白，如此寒冷的环境，她的鬓角愣是流淌下一丝汗际。显然体力已经将近极限。
可她没有后退，仍是将池锦念护在身后，捏着法阵的手微微颤抖。
池锦念看着对方护着自己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要把她一个人抛弃在洞穴中这事，做得很是不地道。
“师尊，对不起……”池锦念喃喃道：“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
元韶听见了她的话，却没有回眸给她一个眼神。
渐渐地，元韶的灵力所在剩不多，护在她二人身前的法阵，也渐渐弱了下去。
那巨蛇像是看出了元韶的体力不支，索性静候在一旁，直至她二人身前那束光彻底暗下去，才微微攒动身子。
池锦念知道，这是要卯足了劲，朝她俩冲过来。
不等池锦念多想，那巨蛇果然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她俩这边。并吐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与之前的几次攻击相比，这次比前几次加在一起都强烈。
“师尊！”池锦念下意识地，一把推开了元韶，可自己却来不及躲避。
眼看那火球就要过来，此刻一阵白色的光从上方照射下来。接着，一个和元韶很像的，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池锦念视线的边缘。
如果没猜错，那就是全书的男主，元韶真正的徒弟，苏庭希。
那人持剑，直至穿进巨蛇还亮着的那一只眼睛。他纵身一跃，从巨蛇的身上落了下来，抬手三道亮光，将刚刚巨蛇吐出的火球抵消。
可灵力之间互相相撞，相斥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刺眼的光，和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直接抓起了池锦念的身子，并向后扔了出去，腾空的红色身影，最终摔倒在地。
这一摔不要紧，可好巧不巧，池锦念的牙齿咬到了舌头，口腔中泛起一阵血腥味。
比起屁股上的疼，口腔中的痛感更加钻心。
“阿念！”元韶第一时间朝池锦念的方向冲了过来，她俯身到池锦念身边，抬手捧着她那巴掌大的芙蓉面。从她的眼神中，池锦念似乎看见了一闪一闪地泪光。
池锦念刚想开口，却先是一道血迹从嘴角流下。
嘶——咬到舌头原来这么疼！
疼得都让人说不出话！灼热的刺痛感让池锦念的表情逐渐扭曲。生理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可随着那道红线从池锦念的嘴角划下时，元韶的眸子也突然暗了下去。
原本多情的桃花眼，一瞬间凉薄得吓人。

第20章
元韶用拇指揩去池锦念嘴角的血迹之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将池锦念护在身后。
接着，池锦念看见，就在元韶的发髻上，那根雪白的灵簪像是接到某种指令，一瞬间亮了起来。接着竟脱离了元韶的发髻，毅力悬浮在半空中，簪子尖端直指对面的巨蛇。
随着灵簪的离去，元韶一头乌黑的头发如瀑布般散了下来，被那灵簪带起的狂风吹动，随风摇曳。被一同卷起的还有地上的砂石，以及池锦念和元韶的衣摆。
红白两道锦袍，被风扬起，互相缠绕，交叠到一处，发出沙沙响声。
“你敢伤我徒弟！”元韶的话音刚落，池锦念就看见那悬浮在半空中的灵簪亮起一圈银白色的光芒，尖端晃动，似乎是在半空中画出了一个阵法。
银色亮光似海浪，从四面八方逐渐涌向她们的脚下，最后汇集到一点。
这光越来越亮，亮得有几分刺眼——不仅是池锦念，就连想要回身查看这边情况的苏庭希，也不免用衣袖遮住了眼睛。
那巨蛇也发觉了自己的处境危机，先是怒吼一声，似是发出最后的警告。接着，它的身体下也汇聚了一团绿色的光芒。
看样子，也是拼尽了全力。
一时之间，地动山摇，这洞穴似乎马上就要坍塌。
可元韶丝毫不为所动，稳稳地立于远处，身子连轻微的晃动都没有。她右手一转，随即脚下的亮光化作一条巨龙，以地为海，直奔那巨蛇而去。
那巨蛇看见对方攻击过来，也赶紧放出了法术。可谁知，自己那道绿色的灵力，在与元韶那道银白色的巨龙相遇后，直接化作一团绿色的青雾，消散开来。
而那银白色的巨龙。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直奔前方。宛若雷电一般，霹雳的声响击打在巨蛇身上，一道，两道……
起初，那巨蛇还挣扎了几下，随即便一动不动，瘫软在那。
接着，雷电化作一个银白色巨网从天而降，正好束缚住了那条巨蛇。那网越来越小，束缚着的蛇体量也逐渐变小，最后变成如手掌般长度后，化作一颗绿色的灵珠。散发了两道银白色的电流，最终亮光越来越小，化作一道光点，缓缓暗了下去。
那枚灵簪，也乖巧地回到元韶的身边，静静地落在地上。似乎是累坏了，灵簪闪烁了两下，暗了下去，恢复成普通玉簪的模样。
随着光芒的消失，元韶体内的灵力也几乎被倾尽，失去支撑身体的力气，她后退了两步，依靠在池锦念的身上。想到刚刚池锦念嘴角的鲜血，她又赶紧勉强撑起身子，不给池锦念压力。
另一边，苏庭希惊愕于刚刚眼前的一幕。
见到那蛇之初，他还在思索该用哪个法阵将其制服，可在一回头，他的身后已经另有高人出马。他想回头看对方是何许人，却始终得不到机会。
似乎是长青门的招数，但那枚法器，他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看等级，是个稀世珍宝。苏庭希实在想不起，这是仙门内的哪位长老。
终于，周围的一切尘埃落定，他先是跑到前方，捡起了那枚灵珠，确认这正是那巨蛇的蛇胆幻化的灵丹，这才朝高人的方向行走。
苏庭希的衣摆前压着一枚银色的铃铛，随着每一步的移动都会发出清澈的响声。池锦念知道，那银铃正象征着他的身份，是属于元韶师门的宫铃，是在他拜入师门之初，作为师尊给予的第一件礼物，赠与他的。在书中，也是二人的定情之物。
看着白衣玉冠的男子一点点超她们这边走来。
池锦念觉得，男主来了，她这个配角，也该退场了。
于是，她瞅准时机，很自然地“昏”了过去。为二人营造了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元韶只觉得，刚刚身后还在的人，似乎一瞬间空荡下去。一回头才发现，她的小徒弟竟然倒下了——她嘴角还挂着血迹，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痛苦。想来刚刚那蛇的攻击让她受了伤，自己刚刚灵力波动，让小徒弟再一次受了影响。
“阿念！”元韶赶紧撑起身子，将池锦念揽进怀里，她先是确认池锦念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昏倒，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可见人昏迷不醒，不免又蹙起眉头，不住地唤她的名字。
平日里活泼灵动的姑娘，此刻躺在元韶的怀里，一动不动。原本明亮的杏眸，也紧紧阖着。
“阿念，你睁眼看一看啊，为师帮你制服那个畜生了，阿念……”元韶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也逐渐哽咽起来：“你怎么这么傻……”
如果不是紧急关头，池锦念将她推开，那小徒弟怎么会受伤，怎么会像现在这般昏迷不醒。
她握起池锦念的手，想要给对方渡些灵力，却发现藏在对方手心里的那枚红色的护身符。
一时之间，元韶的眼眶泛起湿润。
她这个师尊太差劲了。明明几日前，她还下定决心，要护小徒弟平安，却连这样一件最基本的事，都没做好。
明明平日里胆子那般小，元韶真想不明白，小徒弟当时是哪里来的勇气。若不是当时有个人突然出现化解了那畜生的攻击，那后果……她根本不敢往下想。╈君/羊 ㈧㈦㈠㈥㈧㈢㈠㈤㈤
可此刻的元韶，身体里的灵力已经全部用于刚刚的对决中。颤抖的手，根本渡不出任何东西。
这时，银铃的声音越来越近。那男子伸出掌心，将手里那枚灵丹身递给元韶：“这蛇看着不简单，你若将其克化，想来可以恢复不少法力。”
苏庭希作为元韶亲自教出来的徒弟，是一个正面人物。虽然有时候有些骄傲不禁夸，可他本性正直。刚刚这巨蛇不是被他收服，这东西他也不会占为己有，而是很大方地交还给原主。
元韶想起，池锦念跟她说过，这蛇的内丹是滋补之物，若是被她吸收，想来她就可以救阿念了。
就当元韶低着头，打算结果那蛇胆之时，伸手的苏庭希再次发问：“这位姑娘怎么突然昏倒了，刚刚不是还好好地？”
刚刚他一进洞，就看见那巨蛇释放出的火球。于是赶紧施法挡了回去，应该没有伤到这位姑娘啊？怎么就倒下了？
听见男子的声音，元韶收敛起情绪，只沉声道：“多谢刚刚公子出手，救了我的徒弟，元韶在此谢过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接过蛇胆。
指尖刚刚捏住丹药，却被对面的男子握住了手腕。
苏庭希惊诧抬头，借着外面的晨光，这才看清。这为青丝垂肩的人，原来就是他朝思暮想的……
“师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彻底看清了元韶的脸后，语气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欣喜。
“师尊！真的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苏庭希握住元韶的手腕，拉扯之间，那蛇丹刚好在元韶的掌心融化，元韶只觉得一股暖从掌心涌入，顺着自己的胳膊，缓缓蔓延至全身。
随着丹的消融，大地也随之颤抖起来。灰土伴随着碎石层层掉落，这洞穴似乎要塌了。
“不好，这洞依托于那蛇，先下蛇不在了，这里怕是要塌了！”苏庭希拽着元韶的手腕：“咱们得快离开这！我带你走！”
可是不等苏庭希捏阵法，元韶竟是已经抱着怀里的那个人，瞬移到了地面之上。离开了洞穴。
毕竟苏庭希刚刚救了池锦念，虽然他说话有些奇怪，可元韶不会看他被掩埋在洞穴内。所以刚刚，她将苏庭希也带了上来。
站稳后，元韶第一时间收回了手臂。苏庭希掌心一空，抬头看向对方。
从元韶的眼眸中，苏庭希看到的只有疏离，和陌生。
元韶坐在地上，为池锦念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取出她手中的护身符，握上她那素白的小手，开始给对方渡灵力。
那蛇胆果然是个好东西，一时之间，元韶只觉得体内灵力充沛，似乎自己的灵核内一下子被灌满。甚至那枚灵丹还可以继续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对于此刻尚未筑基的元韶来说，这些灵力根本用不尽。
想来，小徒弟很快就能醒了，自己一定可以救她。
见对面公子仍打算向自己靠近，元韶冷冷说道：“公子，你有恩于我徒儿不假，可我并不认识你。”见对方想要再次靠近自己，元韶的眸色彻底沉了下去，冷冷说道：“这位公子，师尊不是随便喊的。”
苏庭希：……
元韶不记得他了？怎么会这样？
像是掉入水中的人不死心地抓住那一棵救命稻草，苏庭希放缓了语气：“师尊不不记得我了？我是庭希啊。”苏庭希这次不敢轻易触碰元韶：“苏庭希，是你的徒弟！”这般说着，苏庭希确是急得红了眼眶。
柔和的语气却没能换回元韶记忆，她冷漠地往后挪了挪自己的身子，和这男子保持了距离，说道：“请你离我远一些。你是我徒弟？我会有如此轻浮的徒弟！”
这话，让苏庭希错愕住了。
他从小在师尊身边长大，师尊待他最是宽厚。不论他做什么，都舍不得斥责，平日里最是护着他，教他读书写字，修习练武，护他周全。而现在，最平常不过的事，她居然说自己……轻浮？
苏庭希拿起自己腰间那枚银铃，递到元韶面前：“师尊，你记得吗？这是你送我的，是你亲自炼化的宫铃，你说，你和它只见会有感应。这样，我走到哪你都可以感知得到，是听听看啊！”说着，苏庭希不断摇晃手里的银铃。
铃声叮咚作响，轻盈悦耳，可元韶却丝毫不为所动，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苏庭希见眼前的场景，也愣住了：“怎么会这样，这明明、明明是师尊你……”
“这位公子。”元韶打断了苏庭希的话，正色道：“你是不是以为，随便来个人管我叫声师尊，流两滴眼泪，就都是我的徒弟啊！”
元韶的话，犹如一把刀戳在苏庭希的心口。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双标师尊：
池锦念眼泪汪汪：师尊——
元韶（轻声安抚）：徒儿乖！
苏庭希眼泪汪汪：师尊——
元韶（冷漠脸）：轻浮！
感谢在2022-04-12 14:37:28-2022-04-17 14:0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于秋、巫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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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微修）
“师尊！”苏庭希不肯放弃，又上前一步，此时元韶正在给池锦念渡灵力，容不得别人打扰，她没有多言，抬手便是一个银白色的光球，击打到苏庭希的身上。
虽然力道不强，但也是将苏庭希的身体向后推动了几分，并在他雪白的衣袍下，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是警告对方的意思。
苏庭希抬头，震惊的目光看向元韶。
昔日师尊对他最是宽厚温和，今日竟为了这其他的人，对他动用灵力！
接着，苏庭希的视线向下滑落，想去看元韶怀中人的模样。
“池锦念！”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女子看着十分面熟！这不是之前在他倒了蚂蚁洞后，非得缠着他不放，还喜滋滋地捡走自己丢下的东西的那个女子么！
她怎么在这！她为什么和师尊在一起！她一定是，见自己不愿意理会她，所以才缠着师尊！还让师尊完全不记得自己！
“你认识我徒儿？”元韶见男子喊出了阿念的名字，一时间也疑惑起来，难不成，这男子真的和自己有什么关联？
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
不等元韶反应过来，苏庭希竟想对池锦念动手，想要把她从元韶怀里扯出来。
这元韶如何能接受？退一万步说，不论男子是什么身份，与她什么关系，都不能动她的徒弟。
“你做什么！”又是一记灵力击打在他肩膀上，与刚才的不同，这次的灵力留下的印记更深，是一道不可忽视的，灼烧过的痕迹。
如果说，之前那一下只是警告，那么这回元韶就是显而易见的动怒了。
不过元韶依旧揽着怀里的人儿，在苏庭希面前施了个结界，不许对方靠近。
“师尊你打我！”苏庭希愣愣地看着她：“为了一个外人？你打我？”
元韶手上托着池锦念的身子，似乎生怕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晃到怀里的人，上身尽量保持平稳：“外人？她是我徒弟！”
“那我呢！我算什么！”苏庭希大声地质问她：“师尊，那我算什么，这些年您对我的教诲，对我的关照又算什么！”
见苏庭希有些激动，池锦念心中却在大叫：男主啊！虽然这是一本大女主小说，可你也得拿出你正宫的态度来呀！你快支棱起来呀！你是不是不行！
你再不快点……我就忍不住了！
由于元韶一直在给池锦念渡灵力，最初池锦念只觉得一股暖流涌进身体，随着时间变长，体内逐渐燥热起来，犹如团火，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更要命的是，元韶比那个聚能环充电宝还厉害，这灵力像是使不完，甚至越渡越多。一时间，池锦念的额头上都结成一层细细的薄汗，双颊热得通红。她觉得自己宛若电炉里的烤兔，四面均匀受热，还不能出声……
像是听见了池锦念心中的话，苏庭希见元韶已经灵力不支，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柔下了态度：“师尊，我带你离开这，咱们回去，好不好？”
听了这话，池锦念宛若走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看见了一片绿洲。正当她以为，自己的咸鱼魔界少主生活要开始的时候，元韶却切断了她的希望。
“她去哪，我就去哪！”元韶说着，站起了身，想要抱起池锦念，离开这个地方：“阿念，你别怕，为师带你离开，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池锦念：……
不是绿洲，只是海市蜃楼——
池锦念胸中的火焰不住向上翻涌，池锦念实在忍不了了，心中暗道男主不中用，关键时刻还是得看自己。
池锦念赶紧看准时机，借着苏庭希拉扯的动作，有了反应。
“咳咳咳……”先是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池锦念动了几下。
元韶看见小徒弟有了反应，赶紧停了下来，让她的身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唤她：“阿念？你醒了么？阿念？”
元韶看见，那对长长的羽睫下，圆圆的杏眼轻轻颤抖了两下，方才缓缓抬起了眼皮。
“师尊？”池锦念气若游丝，轻声呼唤。
“为师在。”元韶答。
“师尊，咳咳……你、你没事吧，那东西有没有伤到你？”池锦念抬起颤抖的手，伸向元韶的脸颊，可这胳膊犹如千斤重一般，不论如何“用力”，都愣是碰不到元韶的脸。
见状，元韶接过池锦念的手，将其握在手里，柔声安慰道：“为师没事，倒是你，你怎么那么傻！如果刚刚那一下让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让为师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此刻，池锦念的手心是热得，元韶的皮肤是凉的，接触上去像是最顶级的绸缎，刚从冰窖里搬出来一般，冰凉又丝滑。
池锦念不由得多摸了两下。
她心里清楚，在巨蛇冲过来之前，她已经将元韶推到一旁，元韶不可能有事。而她，就在蛇冲过来之时，就被从天而降的苏庭希解决了，连她的边都没有沾到——顶多是被撞击产生的波动推了一下，咬伤了舌而已——
“师尊，你不要难过，我、我没……咳咳咳……没事……咳咳咳……”池锦念一边咳嗽，一边地把台词念完：“我没事，你不要……咳咳咳……不要担心……”
由于刚刚体内热血沸腾，舌头上的伤口随着池锦念言语间的拉扯，又出了些血。
说着不要担心，池锦念的咳嗦却是越来越严重，元韶得眉头也随之越来越紧。她看见，小徒弟表情扭曲了一瞬，又吐了一口血……
此刻，池锦念将脸撇到一旁，好似是掩面，不让元韶看见自己咳嗽的样子，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旁边人的身上，之后“大吃一惊”地唤了声：“师兄！”
这话一出，元韶和苏庭希皆是一愣。
苏庭希一脸疑惑：“师兄？”
元韶满目震惊：“师兄？”
——
池锦念勉强撑着身子，坐在元韶身侧，上身还虚弱地依靠着对方的肩膀，说一句咳嗽两声，却还是虚弱地开口：“师尊，咳咳咳……我……你看我这副模样。”池锦念再次为元韶展示了一下她那抬不起的胳膊，虚弱道：“我就是个废物！您教了我这么久，我不仅保护不了您，我甚至……现在连手都抬不起来，咳咳咳……”
接着，池锦念啜泣了一声，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我，我不配做您的徒弟！”
说着，更是把脸撇到一旁，眼泪一颗一颗地涌了出来。
小徒弟又哭了，不知为何，现在她根本见不得池锦念掉眼泪，对方一哭，她的心就化了。
好似冰块置于阳光之下，原本坚硬冰冷，愣是化作一汪春水。
“阿念，你不要这么说！”元韶安慰道：“刚刚危难时，是你拼尽全力把我推开，才会受伤。说到底，是师父没有保护好你，是师父的错。”
元韶握着池锦念的手，微微用力：“你放心，只要有为师在，为师一定好好教导你，让你出人头地，不让任何人可以欺负你！”
元韶说得认真，目光灼灼，紧紧盯着池锦念那对哭红了的杏眸，温柔地用指腹蹭掉她眼角的泪水。
池锦念啜泣了几下：师尊啊，要不是看过原著，你这个灵力尽失，还需要我天天给你喂丹药的“大女主”，我一定认为你是个江湖骗子……
另一边的苏庭希看不下去了，他凭空咳了几声打断了这边“师徒”二人的交流。
“池锦念！”苏庭希冷声问道：“你这又是哪一出！跟着我没完你现在又……”
池锦念生怕苏庭希说出点什么关键性线索，赶紧打断对方的话：“师尊！师兄来接你了，你赶紧跟他走吧。别管我了！”说罢又压了压眼角：“这水镜怕是也存不了多久了，你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倒是师兄武艺高强，灵力充沛，先让师兄带你出去。”
接着，池锦念一转脸：“师兄，师尊她受奸人所害，失了记忆和法力，才会这般不认识你的。你把她带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保护好她，多陪陪她，切莫再让小人加害与她。”
池锦念心想，我把台阶达到家门口，就差你苏庭希临门一脚，你不能再掉链子了吧！
“对啊师尊！”苏庭希赶紧把话接过来：“这洞穴太深，我先带您出去。”
元韶像是听不见苏庭希的声音一般，关切地捏着池锦念素白的小手：“那你呢？你不出去，为师也不走。”
池锦念……
“师尊，您还看不出来吗，我就没有那个修炼的天分，我这样废物的人，如何配做您的徒弟！”池锦念把脸撇到一旁，啜泣了几下，哽咽道：“只要师尊日后能记得这几日相处的情分，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苏庭希愣了一下，似乎领会了池锦念的含义：“师尊，要不您先跟我走吧！”
听了这话，元韶原本微微缓和的神色，突然带上几分怒意：“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唤你一声师兄，可你就打算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不管不问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冷漠的徒弟。”
池锦念：……
苏庭希你那狠厉的目光是几个意思，你看到了，我是在帮你的！
可苏庭希却像是根本看不懂池锦念眼里的话，用意味不明的语气说道：“师尊，是我言错，我这个做师兄的，的确不该，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不管，对吧——师！妹！”
师妹两个字好似从牙缝里咬出来的，苏庭希特意加了重音。
接着，苏庭希二话不说，将池锦念背在自己背上，向元韶保证：“师尊，我是男子，我背着师妹出去。”
见苏庭希的态度有所转变，元韶才微微点头，几人往山下，水镜的出口走去。
苏庭希也看明白了，今日若是不带上池锦念，元韶是不肯与他多说一句的。于是他只得忍着性子，背着池锦念前行。
正好，他也有话想找池锦念单聊。于是暗中在池锦念手臂上画了个符咒。
池锦念不明所以，趁元韶不注意的时候，苏庭希才告知那符咒的作用：“明日子时之前，师妹若不来找我结了这符咒，就会肠穿肚烂而亡。”
元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池锦念口口声声唤的师尊，该给他一个交代。
池锦念有苦说不出，他知道苏庭希这般，无非就是想知道元韶会变成这样的真相，只得抿了抿唇，内心盘算着晚上的对策。
可二人的小动作没能逃过元韶的眼睛。说起这个姓苏的徒弟，一来就对自己动手动脚，毫无对师长的敬畏之心。而且，似乎还在背着自己和阿念密谋着什么。自己一回头，他二人又立刻恢复正常。
既然唤自己一声师尊，有什么事是不能放在桌面上说的吗？而且看阿念的表情并不高兴，作为师兄，刚刚当着师父的面都能对师妹那般，可想而知，背着自己又是怎样的欺凌弱小。
元韶心里对于苏庭希有了定义：如此不光明磊落，她不喜欢。
一路上，三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相处模式，出了水镜。
刚一出来，那水镜的入口，便化作一个拇指大小的晶莹琉璃球，落入元韶的掌心。
水镜是那巨蛇所见，先下巨蛇的蛇胆在元韶体内，很明显，水镜将元韶视作自己的主人。
“师尊，看来它是把你当做主人了。”一出水镜，池锦念赶紧从苏庭希背上跳下来，并且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说道：“您可以留着，万一日后有什么用呢？”
元韶思索了一下，取出刚在从池锦念掌心拿走的红色护身符，连同琉璃球，一并放入池锦念腰间的锦袋里。
“先放你这里，你替为师拿着。”
如此贵重的宝物，放在池锦念那，她放心。
而站在一旁的苏庭希，却只有看着的份。
全程元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收好了东西，便带着他们往魔界里走去。元韶像是很熟悉这里的路，在魔界区域行动自如，苏庭希已经记不得拐过多少个弯后，他被元韶领着，站在一处牌匾上写着“桃源”的大门前。
进了门，绕过影壁，才发现，别看大门不起眼，这内院咳嗽别有洞天。
苏庭希更是震惊于眼前的景象，这是一套三进三的大宅子，院子里的树枝上，赤红的木棉花朵朵盛开，虽不是花季，可各个饱满圆润。看样子应该是被灵力加持过。树丛中，一跳曲折的小路蜿蜒向后院的假山，假山前是一汪池水，里面多多白莲绽放，淡淡的荷香，被傍晚的微风带了过来，伴随着落日后的清爽，味道沁人心脾。
他感慨了一句：“师尊何时在此处置办了这宅子，我竟从来都未听说过。”
元韶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道：“阿念给买的，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值钱的都交给念念保管后的元韶，偶遇了苏庭希
苏庭希：师尊今天吃饭了吗？
元韶：看！这是阿念给我买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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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会得知，之前念念手镯的来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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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句“阿念给买的”，让苏庭希的笑容僵在嘴角。
但元韶却仿佛看不见一般，伸手指向东西厢房：“这些屋子都空着，你想住那里都行，随你挑。”
苏庭希讨好地问了句：“师尊住哪间啊，我想住得离师尊近一些。”
苏庭希的靠近似乎并没引起元韶过多的注意，她抬手指向主屋：“我和阿念住那里。”
一句话，让苏庭希的脸色又黑了三分，以一个凶狠的眼神看向元韶另一侧的池锦念。
池锦念故意用手遮着眼睛，装作是被日光刺到了眼睛——即使现在以及夕阳西下，天空已经有了一丝晦暗的颜色。
可她得避免和苏庭希对视。
正当她想着该如何摆脱眼前尴尬的场景之时，遮在眉头上的手却被另一道温柔的触感捏了过去。
元韶握起她的手：“折腾了两日，回去休息休息吧。”随后完全不顾一旁的苏庭希，径直将人拉回屋内，关门前示意苏庭希：“这些你随便选。”接着碰地一声关上了门。
只留苏庭希一人立于庭院中，独自在那，和院子里的木棉花一块吹着风。
——
“可是师尊……”池锦念被元韶扯着胳膊往屋里走：“师尊，您等一下……”
你忘了一件事吗？那些屋子里都没床啊！
“你伤好了是吗？”见池锦念还想跟她说有关于别人的话题，元韶停下步伐，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她。
池锦念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元韶眼里是个为了救她而受了重伤的人，于是赶紧卖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见小徒弟咳嗽得脸颊都有些泛红，元韶原本带着几分凉意的目光一瞬间柔和了下去，她松开了池锦念的手腕，转而抬手，轻轻安抚着池锦念的背。
“明明身子弱，还非要挡在前面。”元韶虽然带着几分生气，可语气依然温和，她放慢了步子，托着池锦念的手臂，将人往里屋引。
直到将人引到床上，让池锦念先躺下，因为是夏季，元韶特意池锦念选了一条相对轻薄的小被子，轻轻搭到对方的身上。
可刚刚被渡了那么多灵力的池锦念，此刻没有上火已是万幸，哪里还盖得了被子。
碍着自己受了伤的“柔弱身躯”，池锦念只得坐起身，轻咳几下：“师尊，我、我能坐一会吗？我不想躺着。”
元韶看着神色有所缓和的小徒弟，巴掌大的小脸，一对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悄悄地打量着自己，在与自己视线碰撞之后，又立即将脸撇向一旁，小心翼翼的模样很是乖顺，所以猜测对方的意图：“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关于你的……师兄吗？”
池锦念：……
刚才不想，但是现在说两句似乎也无妨，于是赶紧点点头。
元韶抬手替池锦念把额前的碎发捋到一旁：“好，你说，为师听着。”
池锦念舒了口气，别看现在，元韶对苏庭希的态度不太好，可毕竟人家才是官配cp。
况且，当年原著池锦念对元韶下手，就是因为这个苏庭希。
所以现在，池锦念要在元韶面前和苏庭希划清界限的同时，还要尽可能地说一些苏庭希的好话。这样，元韶早日和苏庭希成双入对打天下，她也可以早日过上梦想中的咸鱼生活，搞不好还能因为促成这段姻缘的功劳，在大结局处保住自己的小命。
“师尊，你可能不记得，其实苏师兄，是你最喜欢的徒弟。”池锦念低着头，声音软糯，语气中满是小心翼翼：“他修为高深，法力高强，为人又正直，人品端方，是弟子中的楷模。”
元韶沉默了一小会，却开口问道：“那他……平日里他对你好吗？”
这话问得池锦念一愣。
可正是股沉默，证实了元韶心里的怀疑。
那个徒弟，起初连句师妹都不肯喊，如何会好？元韶想到这，随即叹了口气。她这个师尊都能那般对待她，手下的徒弟又怎么会给她好脸色看？
想到这，元韶的脸色暗了几分。
见元韶表情不对，池锦念赶紧说道：“师尊，其实，是弟子愚笨，一直修炼得不到章法。所以平日里大多待独自待在弟子房，很少会接触到师兄那样优秀的人，他与我冷淡几分，也是正常的。”
说到这，池锦念叹了口气：“现下唤您一句师尊，唤他一句是师兄，都是我的高攀，是我自己不争气，与别人都无关。”
这样啊。可元韶转念一想，那刚刚回来的路上，他二人似乎总是背着自己，在研究些什么——难道是那个苏庭希，用自己师兄的身份，来欺负阿念？
刚刚自己带阿念进屋之前，苏庭希的那个眼神也是格外刺眼。难道说，他还遵照自己“之前”不喜欢阿念的想法行事做事？
阿念说他为人正直，人品端方，可一个大男人总和小姑娘较劲算怎么回事？
不行，作为师尊，她得将他引回正途。作为师兄，他得好生对待他的师妹，那才是一个师兄该做的事。
池锦念看见，自己刚刚给出反馈时，元韶的反应似是相信了自己，可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眸色竟一瞬间亮了起来。
不等池锦念想明白，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姑娘，这里是私人府邸，你怎么就直接往里闯！”虽然话语强硬，可苏庭希的声音还算宽和。
池锦念开门开，竟是采月来了。
“小姐！”见到了池锦念，采月推开挡在前面的苏庭希，小跑着奔了过来。
池锦念嘱咐过她和采薇，一但是在桃源附近，统统不许唤她少主或是殿下，须得像寻常人家的丫鬟称呼自己主子那般，唤小姐或是姑娘。
“小姐，我可见着你了。”采月见到池锦念，自是喜出望外，可又看见了站在池锦念身边的元韶，难怪，她刚刚看院子里的男子，生得十分好看，可少主竟把人家一个扔在院子里，原是房里还有一个。
再仔细一瞧，这不是上次少主亲自赠玉簪的公子吗？据说是少主的师父？想到这，采月很懂事地，先向元韶福了福身子，接着才将池锦念往一旁扯了扯，道：“老爷突然回来，现在正在家里等你呢，你快随我回府看看吧！”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池麟此刻就在她的桃苑，等着找她。
可是，池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满世界找她，想来是和水镜逃不了干系。
现在还只是采月出来找她。若是池麟派了大队人马，满城风雨地找寻少主，那她的身份不就瞬间穿帮了！
看着采月一眨一眨的眼睛，池锦念忙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回到元韶身边。
可不等她开口，元韶倒是率先发问：“家里人找你了吗？”
池锦念点了点头。
元韶抬手，将她头上的发带重新整理了一下：“那你回去吧，出来这些天，家里也该着急了，回去看看。”
上次，元韶听见了池锦念与黑衣人在桃源门口的对话。池锦念的家里并不认可自己，想来，这几天阿念也是背着家里，陪在自己身边的。她若是挽留，只会让阿念为难。
至于对方家里的事情，阿念不想说，她便不问，什么时候阿念想告诉她的时候，她再得知也不迟。贸然询问，也只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徒增烦恼。
此时，适逢夕阳西下，火红的光，在庭院中洒下一片金黄。将院子里的木棉花，染得更加鲜艳了几分。
葱白的指节，灵巧地将池锦念马尾上的发带重新整理，绕成两个圆环后，甩下两条细长的飘带，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元韶对自己的成品十分满意，随即抬手揉了揉池锦念柔软的发丝：“马上就要天黑了，快走吧。”
“嗯。”池锦念原本随着采月走了两步，在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又突然转身，一改离开前的落寞，反而刻意地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师尊，我明日再来看你。”
见池锦念离开，苏庭希很应景的出现：“师尊，天色暗了，早些回去吧。”
元韶抬头乜了苏庭希一眼：“她走了，你很高兴？”
说实话，苏庭希是高兴的。这样，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就只有他和师尊二人了，再不会有人打扰他。
可苏庭希却从元韶眼里，看见了前所未见的凉薄。师尊在他的心意，一向最是宽厚温和，如今，却像是看着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苏庭希的衣袖下，手紧张地攥成了拳，喃喃唤了句：“怎、怎么会呢……师尊，我和师妹关系可好了，我们还一块下山除过妖呢。”
“哦？”元韶回眸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屋里走。
苏庭希见元韶态度有所缓和，似是对这事感兴趣，于是赶紧跟了上去，继续说道：“可不么，当时我和她一起对抗了一窝蚂蚁，在那得了不少好东西呢。她还因此得了个镯子，当时喜欢的不行，好生宝贝呢。”
元韶的步伐一瞬间僵在原地：“镯子……是跟你一块得的？还好生宝贝？”
“是、是啊。”苏庭希见元韶的表情一瞬间阴沉了下去，又不知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心想现在元韶和池锦念这般亲近，是不是觉得自己和她一块除妖，却只留给对方一个不值钱的镯子，觉得自己是个小气的人，于是赶忙找补：“不是的，当时是她自己选的，我让她先挑的。”
元韶：……
这次，元韶不再接着问了，而是突然加快了步伐，头也不回的朝屋里走。
苏庭希不放弃，眼看对方要关门之前，赶紧追上去：“师尊且慢！”他将一条腿迈进门框之内，抵住了门板：“这些屋子都没有床……所以，晚上我要睡哪啊？”
虽然生气，可元韶到底是师尊，没有欺负徒弟的道理：“床和地铺选一个。”
苏庭希当然不会和元韶抢床，元韶留下一句“等着”，转身便进了里屋，再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铺盖卷——看样子不久之前刚被人用过。
元韶思索再三，还是只给苏庭希拿了两条褥子。之前阿念打地铺时用的三张褥子，她把二人共同贴身用过的那一张，收到了衣柜最里面，没被苏庭希看到。
同时，将自己床上那个金丝软枕递给了苏庭希。反而将之前她和池锦念共同用过的绣枕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苏庭希见师尊将自己床上的枕头递了过来，苏庭希原本沉下去的心，仿佛又看见一丝光亮。果然，师尊待他还是好的，都愿意让自己用她的枕头。
东西交给苏庭希，元韶不忘安慰了句：“地铺虽然艰苦了些，但是对腰背好！”
“是！多谢师尊关心！那师尊您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苏庭希知道元韶此刻还不能完全接受他，可他若是急于这一时，只会将元韶吓得越来越远。见二人的关系有所缓和，赶紧喜滋滋地抱着铺盖离开了元韶的卧房。
谁知刚走到门口，却被元韶唤住：“你等一下。”
突然的呼唤让苏庭希喜出望外：“怎么了，师尊，您说！”
“她真的很喜欢那个镯子吗？”
“？”苏庭希楞在原地，被元韶这句话问得摸不着头脑。
“罢了。”元韶叹了口气，说道：“你以后莫在针对阿念了。你是师兄，年龄比她大，辈分比她高，须得好好待她，知道么。”
元韶这么说，却根本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直接地命令。
原本笑容洋溢的苏庭希，宛若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愣在了门口。
见苏庭希迟迟没有离开的动作，元韶：“还有事吗？”
“没——”
“那，早点休息。”
苏庭希：……
看来，他真的需要好好和池锦念谈谈了！
——
另一边，池锦念一回到自己的宫殿，就看见，采薇和东南西北四个人齐刷刷地立在正殿的门口。
刚刚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大致和采月了解了情况，池麟没说突然造访是为什么，但是自打进来便气冲冲地，脸色很差。
一进门就找池锦念，得知不在后，更是生气，吼着让人去寻。
池锦念丝毫不敢耽误，赶紧进了正厅。果然，此刻池麟黑着脸，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一旁站着一个以黑布掩面的卫阳——看来是花粉过敏还没消。
见状，池锦念内心咯噔一下：原本卫阳和她关系就不好，再加上自己给他毁了容，又把他骗去男主那边送人头——想来今日，一定是对方到池麟面前去告状。
只是，不知道他告得是哪一状，若是有关元韶……
不等池锦念想完，池麟直接将饮到一半的茶盏重重的地摔在桌子上。瓷片碰撞的声音，打断了池锦念想要屈膝行礼的动作。
“你还舍得回来！”池麟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尤其是在看见池锦念一身的狼狈，裙摆似乎被烧过，满是大大小小的破洞，怒道：“野去哪了！”
“没、没去哪……”池锦念回答地磕磕巴巴：“就是出去……出去玩了一圈。”
“玩？你多大了！还天天想着玩！我问你，元韶的事情，你进行的怎么样了！”
“这……”池锦念一时间迟疑起来，难道卫阳没把她偷藏元韶的事告发？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卫阳虽然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却不屑于做打小报告之类幼稚的事。按照他的性格，他会像狮子看见猎物一般，先躲起来按兵不动，在确保自己能得到猎物之时，在猛然出击，一招制胜。最后以王者的姿态，傲视群雄。
“就、还在找。”池锦念磕磕巴巴回答道。
听了这话，池麟更生气了。“还在找？也就是说，交代给你的事情没做完，你还有心情玩！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像你这么大，整日里都在做什么！远了不说，咱就说卫阳！”池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旁边故意挺了挺腰杆的卫阳：“年纪轻轻做了将军，功勋赫赫，战无不胜。你再看看你！一天天不是抱着话本子傻笑，就是在外面野，连人影都找不见！我怎么就生了你！”
看着卫阳一副骄傲的样子，烂脸都不妨碍他嘚瑟的姿态，池锦念只能撇撇嘴，继续听着池麟的说教。
稍稍吐了口气，压下脾气的池麟，继续询问：“你在外面野，那外面的消息你该是十分清楚的！水镜突然不见了，你可得知？”
不等池锦念反应，倒是卫阳先惊呼一声：“什么？水镜不见了！”
“是啊！”池麟盯着池锦念：“有人说，不久前在水镜附近看见了你带着一个白衣男子，我问你，水镜这事可与你有关！”
听见白衣男子四个字，卫阳的脖颈，之前被人抵着的位置，竟莫名地泛起一丝痛感。
池锦念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带人路过，不知道里面的事。水镜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池锦念这不着边际的想法彻底点燃了池麟胸中的怒火。拍案怒道：“糊涂！作为魔界的少主，你连这都不知道！水镜没了，代表建造水镜的东西，被人制服了！”
“真的呀！”池锦念故作吃惊：“据说里面有一个好厉害的怪物，被人制服了，是谁啊这么厉害！如此人才，爹你赶紧想办法把人诏安过来，为咱们所用啊！”
话音一出，见池锦念还知道为魔族的前程做考量，池麟的脸色微微缓和。原本支起来的身子也靠回了椅背上。
“爹，这事你就交给我吧，我一定帮你把这人给找出来！”池锦念主动请缨。毕竟，那水镜到底折在谁手里，她的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事早晚会查到元韶的身上，万一池麟知道元韶在哪，直接上门捉人，那她就前功尽弃了。
池麟思索了一会，随后微微摩挲着下巴，摇了摇头：“不，你还是只管专心找元韶吧。”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卫阳：“这事，就安排给卫将军来做吧。对了，你这脸是怎么弄得，被猫抓了吗？”
虽然卫阳的脸捂得很严实，几乎只露出了眼睛的部分。不过刚刚在卫阳走过来的时候，面上的黑布随着步伐微微蹿动，池麟正巧看见他露出来的脸上，布满红色的血凛，很是骇人。
可卫阳哪里肯说，自己是因为遭了池锦念的黑手，一时间皮肤过敏痛痒难忍，生生被自个抓得破了相？这话若是出来，他魔界常胜将军的脸往哪搁？只得磕磕巴巴回了一句：“不、不碍事。”
见卫阳不想说，池麟也不再追问，宽慰了句：“瞧着你现在的模样，也不方便领兵代表我魔界领兵出征，那干脆好好在家休息一阵。至于水镜附近的白衣人的下落，就交给你了。”随即又嘱咐了两句，便便离开了。
卫阳嘴上说好，可心里却在回想几日前的夜晚。那日他输给一个白衣翩跹的少年，对方用的还是自己炼化的法器。
他将人骗进了水镜。现下水镜消失，证明那人斗过了里面的东西。
一时间，卫阳人生里首次对另一个人萌生了认可对方能力的想法。他回想着记忆里那个身影，朦胧的月色下，那男子长相不俗，身姿俊朗，武艺也高强，衣摆随着风摆动的沙沙响声，似乎此刻还萦绕在自己耳畔。胜过了自己，又能收服水镜。
嗯，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自己一定得把人给找出来！
正想着，池锦念站在卫阳身畔，突然地“喵——”了一声，将卫阳的思绪拉了回来。
池锦念见卫阳看向自己，赶紧抬手抱拳一礼：“多谢将军没有在我爹面前戳穿我。你的恩情，我记下了，日后若有我能帮的上的，必不托辞。”想了想，池锦念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不能涉及元韶。”
卫阳白了她一眼。看来池锦念还是老毛病不改，嘴上说得做什么都可以，可到头来还是要独占元韶的那份功劳。
不过没关系，左右元韶现在也是个尚未筑基的，他就算抓了也没用，索性先去找那个白衣少年。
“我问你。”卫阳开了口：“你去水镜附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你的老相好？”
“老相好？”
“苏庭希啊！”卫阳双手环胸，低着眼眸蔑视着池锦念：“少主不是把从我这偷走的玄冰箭送给人家了么。怎么，送礼人家都没搭理你，现在连对方在哪都不知道？”
苏庭希在哪，池锦念太清楚了！他和元韶一样，成了被自己藏起来的人。可她不能说。
在卫阳的注视下，池锦念突然啜泣了一下，接着一瞬间红了眼眶：“卫将军，苏公子不待见我是人尽皆知的事，我若是知道他在哪，怎么还会待在这，一定是待在他身边啊！”说着，一颗晶莹的泪水滑落脸颊：“你、你为什么要提我的伤心事！呜呜呜……”资源百合Q裙：⑻⑺⑴⑹⑻⑶⑴⑸⑸
卫阳平日里便是瞧不惯小姑娘哭哭啼啼的，觉得像是一拳打进棉花里，很是没意思。在他的眼里，眼泪除了能表达自己的懦弱，就只是博取对方同情的手段，上不得台面。尤其哭声还十分闹人。
更何况，是他一直不待见的池锦念哭，烦躁的感觉更上一层楼。于是“哼”了一声，便离了池锦念的桃苑。
见人都走了，采薇采月几个人赶紧应了过来：“少主！”
此刻的池锦念一脸的疲惫，原本明媚的双眼此刻已经布满血丝，眼下还泛着乌青。身上还有，被那巨蛇火球溅上的火星，留下的大大小小黑洞。很是狼狈。
“少主，你怎么折腾成这样了！”采薇不说还好，这话音一落，东南西北四个人竟齐齐哭出声音来：“少主，伤在你身，痛在奴心啊！”
对于他们几个来说，池锦念突然对他们没了兴趣，让他们一下子紧张起来。尤其是那日，他们一齐看见池锦念赠与另一位男子玉簪。想来，少主是有了新欢，就要忘记他们几个旧人了！
为了防止他们日后被新人欺压到头上，他们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来留住少主的芳心。
于是，几个人上演了一出居家小媳妇心疼常年在外辛苦劳累的丈夫的戏码。
可这表演只让池锦念觉得脑仁疼：“喂喂喂，我说你们几个！”池锦念喝住正在哭天抹泪的东南西北四人：“我还没死呢！你们哭得是不是早了点！”
这话一出，几人眼压眼角的手顿时僵在原地，接着讪讪地收了回来。
“少主不知，我等只是思念少主思念得紧，可是知道少主有事要忙又不敢打扰，只能把这份思念埋藏到心底。”阿东啜泣着说。
阿南赶紧附和：“可不，我等心里都明白，其实少主中意的，是那日茶楼上的公子。可那日我们还是愿意助少主一臂之力，只盼望在少主和那位公子花前月下之时，也能想到我们，哪怕只是一瞬，哪怕是促成你们的人，我等，也知足了！”
一句话让池锦念突然想到什么，正在思索之时。突然，天空中再次划过一丝光亮，接着，绚丽的烟花绽放在夜空之上，伴随着隆隆声响。
池锦念最近遇到的事太多，加上东南西北四个人一哭，只觉得脑仁疼，刚刚有了思绪却又被这天上焰火的轰鸣声打断，语气里难免带了几分烦躁：“怎么又放烟花，有完没完啊！”
采薇安慰了句：“明日就是乞巧节的正日子，今日这便是最后一次演练了。”她看出了池锦念心里烦躁，赶紧打发采薇去给池锦念准备沐浴的东西，并一道打发了东南西北四个人。
话音未落，池锦念突然抬手：“等等！”几人愣愣回头，见池锦念原本低落的眼眸一瞬间被夜空上的焰火映亮，似乎想到了什么：“除了沐浴，再给我找些纸笔来！”
采月懵了：“这么晚了，你要纸笔干嘛？明日再写吧。”在她的印象里，她家少主可不是那等头悬梁锥刺股的用功之人。
池锦念摆摆手，眼里带着喜悦的色彩：“明日就演出了，再写剧本就来不及了！”
——
月色凉如水，将桃源院落中那一排排木棉，引下淡淡的倒映。后院的荷花池也是一片静谧。
池锦念迈着夜色，悄悄推开了桃源的大门，直奔尚未熄灭烛火的，苏庭希的门前。
不等抬手敲门，那木门便吱呀一声自己打开。
池锦念深呼吸一下，顺了顺起伏的胸口，手不经意搭上袖口中的书卷，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提步迈了进去。
此时苏庭希正坐在桌边，手上摆弄着一盏茶水。听见池锦念的脚步声，轻笑了一下，略有深意的口吻问了句：“不是回家了么深夜到此，不知“师妹”有何贵干？”
师妹二字，特意加了重音，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一般。
池锦念心道：你还好意思问，随便往我手臂上画符的不是你？！
虽然心里有些布满，可表面上却十分惊慌，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你想得那样！”
“哦？”苏庭希放下手里的茶杯：“我想的哪样？”
池锦念：……
眼看要被苏庭希的气场震慑住，池锦念心道不好，微微回顾了一下来之前自己梳理过的思绪，这才缓缓开口：“苏公子，是你误会了。”
苏公子三个字一出来，就代表，池锦念将二人之间的窗户纸捅破了。
苏庭希也不再绕弯弯，说道：“既然池姑娘是明白人，那最好，我最喜欢和明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
苏庭希示意让池锦念坐下说话。
因为紧张，池锦念的腿确实有些站不稳，于是也没推辞，坐了下来。
平稳了心境，这才开口道：“苏公子，你肯定是觉得，我为了纠缠于你，而加害了元仙师，对吗？”
苏庭希盯着池锦念，没答，却是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其实不是的。苏公子。”待池锦念再抬头，已经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方手帕，压了压泛红的眼角：“我若是真的想加害于她，何必特意置办这样一座宅子来，直接关进地牢不是更轻松么，何必日日陪着元仙师这样演戏呢？”
说着，又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池锦念啜泣了一下，抬起眼眸，用泛红的目光，看向苏庭希：“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苏庭希倒是没信池锦念的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对面双眼通红的人，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池锦念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有个叫黄二的黄鼠狼精，一直觊觎元仙师，这苏公子想必有所耳闻。前几日，那黄二提议与我联手，要一并对元仙师下手，他将元仙师绑到了自己的山头。之后便昭告天下，说自己要迎娶元仙师为妻。”
池锦念说得声情并茂：“起初，我的确是气糊涂了，可后来，我想到仙师是苏公子你的师尊，她受难，你肯定比谁都难过。我不愿见你难过。于是便反了悔。”
“可那黄二却不依，当晚就要与元仙师拜堂，我根本来不及去给你报信，只得一个人，好容易才把元仙师救了出来。苏公子你都没看见，当天，满山遍野的黄鼠狼，齐齐追在我和元仙师的身后，且不提他们各个生的凶神恶煞，就是那味道也……”
说到这，苏庭希也下意识揉了揉鼻子，黄二的味道，他是见识过的，如果一群黄二，那……
听到这，苏庭希的态度倒是软了几分，不过他到没有轻易被池锦念完全糊弄过去，问道：“即便如此，你为何会唤她师尊？”
说到这，池锦念的泪珠更是不受控制起来：“那黄二给元仙师喂过失心丹，元仙师睁开眼后，谁都不认识，也没了法力。只是说印象中自己有个徒弟，很是看重。我若以真实身份示意于她，她怎会愿意同我离开！”
这是一本大女主爽文，男性角色人设自然不会像大女主元韶那般无敌，都有各自的弱点。而苏庭希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耳根子软不禁夸。
说两句好话，尾巴就能翘上天。而作文本文的正宫男主，自是获得不少女性角色的夸赞，原主池锦念如此行径却能一直活到大结局，男主耳根子软的这一特征功不可没。因着这个，原文里元韶和苏庭希没少闹矛盾。
所以，想要让苏庭希信服，示弱的基础上，还得使劲夸他！夸进他心坎里去！
“万不得已，我才顶了苏公子“徒弟”的身份，让元仙师以为她模糊印象中的人是我，这才成功带她离了那山头。”池锦念说到这，不忘恭维苏庭希一句：“说到底，还是苏公子您在元仙师心里有分量。即便是失心丹，也没能完全抹去您在她心里的印记。她谁都不记得，却还是记得，自己有个徒弟。”
一句话，彻底说进苏庭希心坎里去了。原本冷漠的表情，嘴角却随着池锦念的话语，缓缓扬了起来。
他就知道，他的师尊是不会忘记他的！这些年来的日日相处，朝朝暮暮，即便自己还没来得及与师尊坦白心意，可又怎会说忘就忘！现如今，池锦念在元韶那里受到的优待，也全部来源于他苏庭希！
可转念一想，苏庭希又发现了不对，一瞬间眸子又沉了下去：“可，我听说前些日子，倒是少主高价购买了一颗失心丹？你不喜欢我师尊，却与黄二交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明明说好了联手，怎地却突然转了性？”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池锦念坦荡地承认了：“此前，黄二问我要了一颗失心丹，说是只要交给他，他便能促成你我之间的姻缘，我一时糊涂就给了他。可后来我想明白了。”
池锦念抬起晶莹的眼眸：“喜欢一个人，未必要得到他。看着他高兴，我就高兴。如果在我身边会让他难过，那我、我愿意成全他。”
池锦念说得情真意切，苏庭希不免有几分动容。于是池锦念决定趁热再加一把火。
“尤其是这几日相处下来，我更是发现元仙师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难怪会得到苏公子这样优秀的弟子。”说着，池锦念突然站起身来，朝苏庭希欠身一礼：“我心里都明白，其实苏公子中意的，自始至终只有元仙师一人。我今日行径，也只是想要助苏公子一臂之力。”
之前，原著池锦念对苏庭希爱得痴迷，若是突然一百八十度大反转，想来一定引起苏庭希的怀疑，于是池锦念补了一句：“只希望，在苏公子和元仙师花前月下之时，也能想到我，哪怕只是一瞬……”说着，池锦念抬起灼灼目光：“哪怕，只是以媒人的身份，我也知足了。”
苏庭希见状，赶紧将人扶起：“池姑娘！起来说话！”
池姑娘三字一出来，池锦念知道，今天这场戏，她赢了。
她被苏庭希扶回椅子上，说道：“赶早不赶晚，苏公子，明日适逢乞巧节，我打算明日，就为你和元仙师安排一场戏，保准你能一举获得元仙师的芳心！”
池锦念知道，原著里，元韶和苏庭希二人的定情，正是始于乞巧节。当天，二人立于河畔，见着水面上，一盏盏河灯随着水波漂向远方，夜空中烟火绚烂，映亮了二人的脸庞。苏庭希第一次牵起了元韶的手，安慰对方：“师尊，你放心，从今日起，我一定最步不离地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元韶看着少年一腔赤诚，温柔的语气却十分地坚定，也笑了笑，点头道：“嗯。”
也就是说，明日，正是二人感情线的起点。所以池锦念一定得好好把握住，这可是一次性同时刷男女主俩人好感度，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池锦念说道：“若想被一个人接纳，首先要了解她。元仙师作为一个姑娘，苏公子可知，这世上谁最了解姑娘？”
苏庭希摇了摇头。
“当然是姑娘最了解姑娘！”说着，池锦念从袖口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苏庭希。那是她来之前刚刚赶出来的剧本。
苏庭希迟疑地接过册子，打开了第一页，接着被里面的内容所震惊住，不由得一路向后翻看下去。
随着苏庭希指尖划过书卷的纸张，池锦念配合地解释道：“苏公子，这是我为你和元仙师特意设计的。这姑娘家嘛，都是喜欢那些个亮晶晶的东西，这和园丁鸟在求偶的时候会在窝里摆满亮晶晶的东西来吸引雌鸟的注意，是一个道理。而且姑娘还特别看重氛围，喜欢浪漫的环境，只要咱们投其所好，定能一举攻破！”
——
从苏庭希屋里出来，已经接近午夜。池锦念打了个呵欠，心想这一关总算是过了。苏庭希对于她的计划很是满意，手上的符咒也为她解开。看苏庭希对自己连夜写的剧本爱不释手，池锦念心想，这波稳了！
她看了一眼元韶紧闭的房门，心想此刻元韶应该已经休息了吧。
明日，苏庭希和元韶的感情线开始，她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至于大结局，想来苏庭希也能站出来替她说几句。毕竟是二人的媒人，或许，元韶会大发慈悲饶自己一命呢！
今夜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皎洁的明月，孤零零地挂在夜空之上，在后院的荷花池映出一个清晰的倒映。
池锦念望着天上的明月。她突然想到，元韶是个很好的人，就像此刻天上的月亮那般，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如果不是女主与反派，池锦念觉得，她和元韶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可就是这样好的人，却偏偏和自己是对立的关系。
不知道元韶若是得知真相，知晓自己骗了她一次又一次，会是作何反应。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拍打在池锦念的脸颊上，凉爽的触感拉回了她的思绪。左右，她只是个配角而已。存在的意义，就只是推动剧情罢了。
想到这，池锦念打了个呵欠，开始提步往门口走，打算回去好好睡个觉。
可刚走到庭院正中央，正房的灯突然亮了。接着，紧闭的房门被推开。
元韶手里端着一柄烛台，身上披着外袍发髻松散，看样子已经休息了，可不知为何竟突然醒了过来。
她对于自己所见也很意外，她揉了揉眼睛，似乎是在确认这不是梦，才开口：“阿念？”
“师、师尊……”池锦念僵硬地站在原地。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元韶一手握着烛台，立在门口。
“我……”池锦念迟疑了。
总不能让她告诉元韶，我大半夜跑回来，是来见你的cp的吧！
她脚尖碾着地面的砖石，迟迟不肯回答。
元韶见状，看看池锦念，又看看苏庭希房间的方向，回想起白日里，苏庭希跟她说的手镯的来历，心下隐约有了答案。看来此番，小徒弟回来并不是……
“师尊。”池锦念突然开口，打断了元韶的思绪。
元韶抬头，看见满园木棉盛开，花团锦簇。而少女的脸庞却比身后的红花还要娇艳三分，柔美的月光洒在她身上，更添一份灵动。
她微微舒了一口气，抬起那对晶莹的杏眸，开口道：“我是来找你的。”

第23章
池锦念实在没辙了。她被元韶在院子里逮个正着，却又不能说实话，只能转移一个目标。
这桃源里一共就住着两个人，不是苏庭希，那就只能……
“你又做噩梦了吗？”元韶端着烛台，迈出了门槛，走向池锦念。
池锦念正愁于找不到回来的理由，经元韶提点，赶忙点头。见元韶走过来，也提步迎了上去。低垂的眼眸紧紧盯着地面：“师尊，我、我梦见被人一剑刺穿了身体，好疼的，连醒来的时候，胸口都是疼的。”
池锦念不敢抬头看元韶。元韶那么聪明，池锦念怕对方从自己的神色中察觉出异样。
可元韶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随后将手向池锦念。
池锦念抬头，看见了元韶摊开掌心里的物件，正是那截，曾经系在两人手腕处的红绳。小小的一捆，很是整齐。
池锦念最后一次见这条绳子，是在水镜里。后来，元韶发现她半夜偷跑出去，她以为这绳子也就被一并遗弃了，没想到对方竟一直收着，还保存得很好。
池锦念接过绳子，在捏在手心。不知为何，鼻子莫名泛起一阵酸意。
自己将她一个人留在水镜里，费尽心思想着抛弃她时，她却在悉心整理被自己遗忘的东西。思及此，池锦念下意识将掌心的红绳揉成一团。愧疚之情溢出了她的心。
皎洁的一轮明月之下，她与元韶面对而立，在这静谧的庭院中，周围木棉花香气扑鼻。她抬头，正对上元韶的灼灼目光后，赶忙又低下头去。
元韶，你我注定不同。
你是天上明月，而我，只是为了衬托你才会存在的星星。我不会发光，只是依托于你的存在，才能反射光芒的，天上的碎片而已。
你我的轨迹或许会重合，但注定不同。
此番，我只是想要将你引回自己的轨迹。明日，月亮照常会升起，可漫天繁星不计其数，想来，我这一颗也并无不同。
过了明日，想来你的注意力再不会落在我身上。
你有你的大道，有你宏大的目标，而我，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也需要回到我的轨道上去。
想到这，池锦念的神色微微缓和了些。
见池锦念一直立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元韶上前一步，一手捧起对方的脸颊。正看见对方水光潋滟的眸子，被另一只手里跳动的烛火映得闪烁。
“怎么了？”元韶拇指摩挲过池锦念的脸颊，阿念的皮肤很细腻，上面还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触感很柔软，像是刚蒸熟的糯米糕，还带着余温，和她柔软的性子很是相称。
缓和一瞬，池锦念才缓缓开口：“师尊，对不起。”
“嗯？”
明亮的眼眸轻眨，池锦念微微笑了一下，开口说道：“铺盖给了师兄，所以，今晚得占师尊半张床榻了。”
——
元韶将烛台置于床边的矮柜上，接着站在床榻边，似乎是等着池锦念先躺下。
池锦念看见，元韶用的枕头并非是自己花重金为她买的金丝软枕，而是之前采薇给自己送来的绣枕，不由得迟疑起来。
元韶像是看出了池锦念的想法，抬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那个枕头给你师兄用了，为师用得这个。”
池锦念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男主不愧是男主，看来，元韶对他还是挺好的。池锦念不由得想到明日的计划，此番看来，推动他二人感情线的事，应该问题不大了。
池锦念故意拉长的尾音让元韶的表情挂上一丝窘迫，糟了，小徒弟看见自己用她的枕头，会不会觉得她这个师尊有些奇怪啊！
不过转念一想，不论怎样，枕头是触碰过阿念脸颊的东西，上面还带着阿念头发上的香气，如此物件，她必然不会让别人随意触碰。
元韶转移话题：“不早了，快休息吧。”
意思很明显，催促池锦念赶紧上床躺下。
池锦念刚要上去，却想到了什么，又站了起来：“师尊，明天早上我还要回家一下，应该会起得比较早，我怕打扰你休息，要不你睡里面吧。”
听了这话，元韶的内心却是被坠了一下。看来今夜，这孩子又是瞒着家里偷跑出来的。
这是什么样的噩梦，能让胆子这样小的人，披星戴月地从家里偷跑出来？
自己知道她胆子小，也知道她总做梦，容易睡不好，可从未想过竟这样严重。阿念之前在自己山门内的夜晚是如何度过的，元韶根本不敢深想。
她只知道，她得帮阿念医好这个毛病。而在医好之前，她要一直陪着她。
终于，二人齐齐安歇下，而床头的那盏孤灯，也被熄灭了。
一瞬间，房间里归于一片黑暗。
池锦念生怕挤到元韶，于是守着床榻的边缘不放，也不用枕头，只顾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指尖在床褥上来回画着圈。
“师尊？你睡了吗？”池锦念悄悄转过身，开口问道。
原本阖着的眸子一瞬间睁开，入目便是小徒弟独自蜷缩在床边，可一对亮晶晶的眼眸却紧紧盯着自己的模样。“还没。”元韶说。
“你喜欢焰火么？”
“焰火？”
“嗯。”池锦念向前挪了挪，正对上元韶一双明媚的桃花眼看着自己：“就是烟花。”
对于这类东西，元韶没什么感情，只知道那是下修界凡人时常用的玩意。百姓们看着那东西都特别高兴。而元韶对于焰火的印象，除了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只有久久散不去的火药味而已。
“还好。”元韶实事求是道。
“哦。”池锦念又转回背对元韶的姿势。沉默一瞬，似是鼓起好大的勇气，才说道：“师尊，明日是乞巧节，河边会有焰火表演，据说那焰火被注入了灵力，会像星星一样挂在夜空中维持一炷香，不似普通烟火转瞬即逝。”
池锦念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想要对方手里的小鱼干，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得奶声奶气地喵喵叫，声音不大，却一声接着一声，不肯放弃。
“你想看吗？”元韶看出了池锦念的意图，索性直接回道：“明日为师陪你去看。”
“可、可以吗？”池锦念没想到自己还未开口，元韶就先回答了她。原本攥成拳的手也一瞬间放松开来，惊喜道：“多谢师尊。”
这次，元韶没有和以往一样，让空气安静下去。她反而突然侧过身来，随后伸开长臂，胳膊一弯，搭上池锦念纤细的腰肢，把蜷缩在床榻边缘的人给捞了回来。
不等池锦念反应过来，她视线内所有事物都向后退了半尺。柔软的触感抵上自己的背，四周泛起一股薄荷叶的清香。待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已经和元韶共同枕在那个，她曾经的绣枕上。
这上面，似乎还有上次，自己头发上的桂花油的味道。
“师尊，我……”
“都依你。”不等池锦念说完，元韶就开口打断了她：“你那么靠外，是想半夜掉下去吗，嗯？”
低沉的尾音轻轻上扬，温热的呼吸，随着元韶的声音，一并打在池锦念的后颈上，泛起阵阵酥麻，这是池锦念第一次与一个人，在床上挨得这般近——在她尚且清醒的时候。
夏季的寝衣本就轻薄，池锦念背上那两团柔软的触感之下，她似乎可以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灵魂，让她紧张得整个身子都绷了起来，僵硬地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摆才好。可她又不敢回头，只能以此状态僵持着。
元韶像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搭在对方腰际上的胳膊缓缓上移，轻轻地，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身子：“快睡吧，明天带你去看烟花，”像是家长哄孩子睡觉那般，一下、两下、三下……把池锦念的紧张驱散了不少，或许是因为折腾了整整两日的疲乏，池锦念很快就睡着了。
待呼吸均匀起来，原本紧绷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随即翻了个身，变成面朝元韶的姿势，整个身体缩成了一小团。
元韶拉了被子，搭在自己和对方的身上。看着池锦念睡着的模样，元韶抬手，用食指在对方脸颊处蹭了一下。
软软的触感，很是舒服。见人睡得香甜，她也一并阖上眼眸。资源百合Q裙：⑻⑺⑴⑹⑻⑶⑴⑸⑸
看个焰火而已，不必这般小心翼翼，你想看，我陪你去便是了。
——
第二日，池锦念睁眼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
头依靠在元韶的肩膀上，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的薄荷香。身上也不知是何时搭上了一条被子。
她侧过头，此刻元韶还闭着眼睛，看样子没醒。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自己身边的薄被，随即悄悄起身，腰间却被什么东西隔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那个装着护身符和水镜幻化成琉璃珠的锦囊。
这平安符虽然是替元韶求的，可元韶似乎并不喜欢，几次三番地给她塞了回来。
池锦念思索了一瞬，转而只将琉璃珠取出，置于元韶枕边，之后便蹑手蹑脚的出了屋子。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随后，视线划向枕边的琉璃珠。
昨天听阿念对这东西的评价很高，可为什么几次三番不肯接受呢？元韶拿起珠子，在手里掂了两下。
难道是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那换个她喜欢的就好了。
——
回到宫里的池锦念，把自己殿里的人召集起来，开始分配晚上的任务。
“采薇负责去和焰火那边对接，确保今日亥时一到，第一朵烟花就要在天空中绽放开来。东南两个去找个酒楼，要求是最豪华最气派的，而且不论花多少钱，今日务必要包场，并且，将现场布置成这个样子。”说着，池锦念递给二人一张图。“记住，桌上要摆满鲜花，烛火不要太多，要朦胧的感觉。另外，找个会弹琴的，在旁边给弹曲儿。”
随后她又安排道：“西北两个，去河边渡口，把那个卖花灯的摊子给我买下来，之后你们两个就守在摊子那。记住，若是见到那日与我在茶楼对饮的人，给她的花灯一定要与众不同，要在满河的花灯里，一眼就能识别出来那种。”
“那我呢，那我呢！”见大家都有任务，采月不免激动起来，上次少主说演戏，她就觉得十分有趣，不晓得今日少主留给自己的剧本是什么。
“你？你今天不参加演出，你负责妆造。”
“妆……造？”这词，采月第一次听说，她不懂是什么意思。
池锦念解释道：“首先，你先带着昨日那位苏公子去裁身衣服，怎么好看怎么来，要姑娘一看见就会心动那种人的打扮。顺便，给我师尊也做一套，要按照时下最流行的画本子里，仙子的模样做。你只和忆辉堂的掌柜的说，按照与我搭戏的公子的尺寸来，他就明白了。”
采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言毕，池锦念从身后拿出一块木板，上面清晰地画着一个表格：“今日最重要的事，就是时间。一定要分秒必争。戌时，目标人物会进入酒楼落座。一炷香后，四周音乐起。戌时一刻开始上第一道菜，戌时三刻之前，最后一道甜点要上完。亥时一到，焰火要准时在天空中绽放！懂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求见少主。”
怎么每次围读剧本都有人打扰。这次来的，是一个侍卫。
见池锦念后，侍卫抱拳一礼：“少主，小人是卫将军的手下，卫将军吩咐给您传句话。他说，昨日您答应他的事，他今日想找您兑现，说想请您到府上一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这么个时候，你可真是我的死对头。池锦念扶了扶额，先遣散了众人，才回复道：“你回去跟卫将军说，我说话算话，绝不抵赖。只是我今日实在是走不开身，你回去告诉他，只要过了今日，他想怎样都行。我绝不说一个不字。”
“这……”侍卫一时间迟疑起来，可毕竟池锦念是少主，他只得讪讪作罢，待见到卫将军后如实禀报了。
另一边，众人各司其职，采月虽然昨日与苏庭希产生了几分口角，但碍于少主的面子，今日态度还算和顺。
忆辉堂的小二直接将二人引到二楼，采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等待苏庭希试衣服。
只是二人的审美似乎不在同一条线上。苏庭希连着换了三套，采月不是嫌太素，就是嫌不显身材，蓬蓬的像只熊，最后一套白衣服更过分，采月一脸忧愁地问他：“公子，你最近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难事啊，为什么选的衣服都这么……”思来想去，采月把“晦气”一词换成了“不吉利”。
苏庭希：……
连着几套都不合适，他也没了耐心：“那劳烦姑娘来选，选个丰富的，凸显身段又吉利的！”
“我来就我来！”采月拍掉手上的瓜子皮，来到衣架前。
另一边，元韶出现在忆辉堂门口。视线落在对方发髻上的玉簪上，掌柜的一眼就认出了她。
明明刚刚少主的贴身侍女刚带着一个男子上了楼，这怎么又来一个！
虽说，少主位高权重，周围多几个莺莺燕燕倒是无妨，但同时把俩人带到一个地方……这……
老掌柜一时之间摸不准，但也赶紧迎了上去
“公子！”老掌柜拱了拱手，脸上赔着笑：“可是池姑娘又有什么吩咐了？”
“不是，是我自己想来看一件东西。”
老掌柜听出，她来和楼上的那俩人关，索性老掌柜也没提楼上采月的苏庭希的事。若是让少主的后院起了火，他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而且，楼上那位充其量是丫头带着给买两身衣服，这位可是少主亲自送的簪子，其二人在少主心里的位置一眼便可分辨。掌柜的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不知公子是想看什么东西？”
元韶一对明亮的眼眸轻轻眨了两下，上下两片朱唇一张一合，回道：“手镯。”
作者有话说：
封面念念手上那个手镯，这不就来了吗！
下一章老掌柜又要哭了
我看营养液已经突破600了，夹子之后会给大家加更，作者记着呢，不要担心
老规矩：留评发红包
回应一下大家关于“苏庭希”感情线的问题。
首先，作者深知，这是一本百合文，作者在开文前已经写了将近1万字的细纲，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本文没有BL耽美（即男男CP）的感情线
其次，“苏庭希”确实有一位CP，是女生，还没有出场（这条感情线会相对弱化）
最后，至于大家觉得“苏庭希”戏份太多，作者的解释是：“苏庭希”作为“原著”男主，是要和元韶走感情线的，不过在“念念”的到来之后，他和“念念”会交换剧本
“苏庭希”的出现，只有三个目的：
1、推动念念和师尊的感情线
2、成为念念的对照组
3、被打脸（喜剧色彩）
至于BL线：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有（作者本人尊重每一种性向的爱情，但是本文苏庭希没有感情线）
谢谢
感谢在2022-04-24 20:04:49-2022-04-29 21:5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蠢呼呼的小豆子 2个；宣草小丸子、锦鲤鱼、林胖胖吖 1个；

第24章
这老掌柜是什么人，开了一辈子商行，人情世故自然不在话下，少主送了这位公子玉簪，这位公子现下又来看手镯，这东西是要买给谁，不是显而易见吗？
不过碍于楼上的两位，老掌柜担心小二一时说漏了嘴，索性，将手上的账本一放，亲自接待元韶。
苏庭希他们在二楼，老掌柜从另一处楼梯，带着元韶越过三楼，直接到了三层之上的顶层的库房。这的库房与地下那个自然不同。用钥匙打开了暗格后，里面是整齐的货架。与地下那个库房不同，若那个的只是用来储存码放，那这里就更像是用于展示。最上等的梨花木架子上，琳琅满目地摆着各色珠宝。
既然是买给少主的，自然不能带人看那些个次等货。
老掌柜将元韶引到一侧的圆桌旁：“公子先坐下等一会，我去取些镯子来给公子挑选。”
元韶坐在一旁，打量着这个屋子。手镯就放在距离她最近的架子上，她亲眼看着自己面前的桌子一点点被摞成了小山。
掌柜的每打开一个盒子，都会讲解一句里面手镯的来历。
“这只黑色的，是凤凰涅槃后，最落到一石块上，凤凰通体是火，直接在有灵力加持，直接将石头炼成了这墨玉。”
元韶接过镯子打量一番，摇了摇头。
老掌柜换了一个：“这只绿色的，原是龙宫掩门的翠，常年吸收水龙宫的精气，你看，这镯子被都海水淘澈成宝蓝色。一个黑点都没有。”
元韶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几番下来，那小山一般的手镯，竟都没能入元韶的眼。
这可为难住了老掌柜。“公子，我们店的精品都在这了。您就没一个能瞧得上的？”
元韶摇了摇头，视线划过刚刚老掌柜取手镯的架子，在最顶端的空格上，有个乌黑的木盒。似乎很久都没被打开过，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那个也是手镯吗？”元韶指着木盒问。
正在收拾桌子的老掌柜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内心咯噔一下，脸上尽力保持刚才的情绪，沉稳道：“哦，那个啊。倒也是个镯子，只是一直没人看得上，我就给收起来了。”
他没给人展示这个镯子，就是因为那东西算是他的镇店之宝。此前镇店的宝物有两个，一个被少主夺了去送给眼前的公子，这个若是再保不住……
“我能看看嘛？”元韶指着盒子问。
老掌柜心中不愿却也无奈，只得亲自将木盒取下，拂去上面的灰尘，打开，里面竟是一只白色的手镯。
他把东西递给元韶，接到手镯的一瞬间，元韶觉得自己发间的玉簪似乎动了一下，她取下玉簪将两个物件摆放到一起，谁知接触的一瞬间，俩东西竟齐齐发亮。
“这两件东西取材自同一块石头吗？”
迟疑了一瞬，老掌柜坦白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公子。虽为同源，可公子这支簪子价值连城，这镯子却不值什么钱。”
元韶仔细打量着两个物件，玉簪通体呈奶白色。而这手镯，像是往浑浊的水里泡了一团棉花，丝丝缕缕的白色杂糅在手镯中间，伴随着不规则的白色沉淀，看着很是不协调。
老掌柜像是看出了元韶心中所想，解释道：“石头嘛，有朝着太阳的一面，就会有深陷泥污的一面。公子的玉簪取得便是前者，立于高山上，常年吸收日月的精华，自带灵力，自然是好看的。可这另一边却居于泥土中，与草屑虫蚁为伴，好在没让虫蚁侵蚀进去。不然，别说只是这些棉絮，连您的那半，都得跟着一块被染黑。”
这样啊……元韶将手里的镯子转了个圈，果然，除去那些棉絮和杂质，玉质本身是通透的，和那琉璃珠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公子，我劝你还是看看别的吧，这虽然这玉质尚可，可却尚未开化，需要人为地用灵力，将里面的杂质一点点淘澈干净，再一点点将棉絮化开。这要耗费大量的灵力，为个镯子没必要。”
老掌柜心想，他将这镯子的缺陷和盘托出，想必这公子定会知难而退。可谁知，对方把手镯放在掌心比量了一下尺寸，随后是像松了口气一般，笑道：“掌柜的，这镯子我要了。”
……
老掌柜迟疑道：“这、这镯子可不便宜，您看您要不再看看别的？”
元韶摇了摇头，从袖口里拿出水镜幻化的琉璃珠，问道：“我用这个换，够么？”
老掌柜原本以为元韶和曾经的池锦念一样，拿个不值钱的破珠子，来骗取他的东西，可定睛一看这琉璃珠内里，竟有一方小世界，再加上最近水镜消失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心下直接有了答案，这腿一软，竟扑通一声栽了下去，好在元韶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勉强撑着身子的老掌柜，颤颤巍巍地摆摆手，指着琉璃珠，磕巴道：“这是公子得的？敢问公子贵姓？”
“我姓元。”
“哦。”
“单名韶。”
噗通一声，老掌柜这次彻底跪了下去……
——
另一边，池锦念看过了酒楼和花灯摊子，最后来到忆辉堂，来检查采月的成果。
采月围绕在“盛装打扮”的苏庭希身边，一边说一边解释：“少主你看，这颜色，多么深沉典雅；这造型，多么威武霸气；这剪裁，将身材的曲线完美地展示出来，还有这配饰，即丰富，又具有共同的特征，关键是，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浑身充满力量！”
面对脸色铁青的苏庭希，池锦念语重心长问道：“采月，你记不记得我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采月点点头：“记得啊，你说，要把他打扮成姑娘一见就会喜欢的那种人。这打扮少主你不喜欢吗？”
“说得好！”池锦念超采月竖起一根大拇指，随后揽着对方的肩膀问道：“喜不喜欢先放一放，咱的前提……得是个人啊！”
池锦念看着穿着一身妖娆的半透明黑色紧身纱衣，重点的部位都用红色羽毛遮盖起来，头上还顶着一对赤色牛角，鼻子上挂着鼻环，脸上还抹了三道黑的苏庭希，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怒道：“你当姑娘都是放牧的吗！”
采月也不放弃：“牛气冲天，多吉利！”
“你还说！”池锦念气得拍了采月一下。
另一旁，苏庭希气得一把将头上的牛角取下，重重地摔在桌上，突兀的响声给正在打闹的池锦念和采月都吓了一跳。她二人愣愣地转头看向苏庭希，由于这身装扮的加持，本就生气的他看起来愈发……诡异。
“嗯，少主你说的对”采月点了点头：“他这样，确实不像个人！”
苏庭希：……
“够了！”苏庭希拍案怒道：“池锦念，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还送衣服？我看你就是联合这丫头来玩我！”
池锦念看着苏庭希原本白皙的脸被抹上来几道黑，再加上他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年画上辟邪的钟馗。她忍住想笑的冲动，连忙上前解释：“苏公子莫要动气，姑娘最不喜欢大喊大叫的男子了，你这样会吓到元仙师的。”
见池锦念有意安抚他，苏庭希也没有继续为难池锦念，只吩咐道：“衣服就不必了，我穿之前的就好，另外，给我打盆水来，我要洗脸。”
待苏庭希洗掉脸上的煤灰后，池锦念实事求是道：“苏公子，我记得你那身衣服，不是被元仙师那道灵力弄黑了一块嘛，晚上这么大的事，你穿个带着污渍的衣服，多不完美啊！这可是你和元仙师共同的回忆！”
苏庭希原本被提起元韶因为池锦念而跟他动手这事，还有些不太高兴，可转念一想，觉得池锦念说得有道理。
的确，那道黑色的印记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他没必要一直留在身上，该早早换了才是。
见苏庭希有所动容，池锦念赶紧吩咐采月：“这次，你只许在旁边看着，苏公子喜欢哪个，就是哪个！知道了吗！”
“哦。”采月撇了撇嘴，看样子不太高兴。
借着苏庭希去脱下那一身妖娆的黑色纱衣的空档，池锦念一边吩咐小二拿来女装的样子给她挑选，采月一边给池锦念倒了杯茶，一边说：“少主不必麻烦了，女子那套我已经挑好，派人送去了。”
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池锦念楞在原地：“送过去了！”
“嗯，你进来前人刚走，想来这会已经送到了。”采月一边说着，一边拾起刚刚的牛角，在手里比划一下，挺好看的啊！
突然听见砰地一声，刚刚倒得那盏茶摔倒在桌上，屋里却已经没了人。
池锦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赶紧往外跑。她也没想到，采月这丫头办事不靠谱，动作还挺快！她不会给元韶也弄成个什么动物吧！
刚跑到门口，正遇上双眼通红的掌柜的，像是刚刚哭过的模样，眼角还挂着泪珠：“少、少主。”
“掌柜的这是……”
老掌柜知道池锦念的思维和一般人不一样，就连给男子做女装他都丝毫不怀疑，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义灭亲”！亲自召来上修界的人砸了自己家门口的东西！现在好了，那元韶是专门除魔的，他这个魔界的人哪里敢收人家的钱！那不是都等着被收拾吗！
老掌柜却没多解释，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只希望日后别再扯上这档子事才好，摆了摆手：“少主来找元……元公子吗？她刚走！”言毕，又重瘫倒回椅子上。
元韶？她来过！
来不及思考元韶来此的目的，也来不及多想为何老掌柜知道她姓元。池锦念抬腿便是跑了出去。
她只知道，既然元韶刚走，想来并未看见采月送去的那套衣服。万一采月这个不靠谱的丫头，搞了个什么玉兔装……元韶得怎么想！
她会不会当场就了结了自己啊！
思及此，池锦念又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拼了命的朝桃源的方向冲过去。
眼见着桃源的大门紧闭庭院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池锦念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些，只想着或许刚刚错过了，元韶还在自己后面。
这才刚松了口气，就听正房里，传来元韶的声音：“谁在外面？”
糟了，还是晚了一步。
“师尊，是我。”池锦念问道：“师尊，你……有没有收到一个包裹？”
“刚刚正好在门口遇见了送东西的人，这……是套衣服吧。阿念你让他送来的吗？”
“啊……是……”即便不想承认，但她还是没法抵赖：“师尊，你若是不喜欢，我再重新买一套便是，你别……”
“这衣服……形制新颖，我确实没怎么见过。好在你细心，还带了张画。我已经快换好了，你再等一会。”元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听不出其内里的情绪。
池锦念此刻双手合十，祈求上天保佑：她对采月的审美已经没有要求了，是个人的衣服就行！
池锦念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看样子是元韶在换衣服。她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些。若是什么奇怪的动物，想来元韶也不会穿的。
正当她安慰着自己，正屋的房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隙。“我穿好了，你进来吧。”
深呼吸之后，池锦念才迈了进去。入目却是空荡荡的，没见到元韶的人。
“师尊？我进来了！”池锦念大声唤了一句，外间没人，想来元韶是在最里侧。
见元韶不肯出来，池锦念只以为是衣服不合身，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师尊，尺寸还合适……”
话没问完，池锦念愣在转角处。
她看见镜子前，一弯雪白的肩膀上挂着五彩轻纱披帛，上身是一件带着金线刺绣的墨绿抹胸，将将遮住两团饱满，珍珠制成的流苏垂在抹胸之下，纤细的腰肢一览无遗，下身的红裙宛若花瓣一般制成四片，转身之间，一对修长笔直的大腿若隐若现。
随着元韶的动作，衣服上的珍珠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阿念，这衣服是你挑的吗？”
作者有话说：
池锦念：我记得我的要求是“时下最流行画本子里仙女的衣服”，你告诉我谁家仙女这打扮！
采月：《飞天》……
元韶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我怀疑小徒弟是在馋我身子！
宝宝们，我明天就上夹子了，所以明天的放在晚上更
这一章剧情有点重，你们留评我发红包
下一出是池导演的第二出大戏，保证全是感情戏，师尊自我攻略直达满分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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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入目的景象让池锦念愣在原地。她下意识转过身，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师尊，我……”
“不好看吗？”元韶上前一步，站在小徒弟身后半尺的位置。她看见此时池锦念的双颊却是比自己身上的这条花瓣红裙还艳上几分。
想来……阿念她，也不讨厌吧。
“好看的！师尊穿什么都好看。”池锦念捂着脸，嘴上表示肯定却不肯回头再看一眼：“师尊，你先休息，等到晚上咱们出去吃吧。师兄也会直接过去。”
按照计划，苏庭希那边完事后会直接到酒楼去，按照计划，池锦念也得将元韶带过去。
可谁知，元韶却是弯腰，红唇紧紧贴近池锦念耳后，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玩味地问道：“穿——这个去吗？”
元韶不会真的穿成这样出去，不过见小徒弟面红耳赤的模样，她觉得很是有趣。
就这一句话，池锦念一个踉跄，先是绊了一下凳子，又磕在门板上。原本光洁的额头留下一道红印。
元韶赶紧俯身蹲了下来，她仔细查看着池锦念的伤情，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蹙成一团，细腻的手掌轻轻为池锦念按揉着伤处。都怪她，她偏要逗阿念，才会让阿念受伤。元韶在池锦念撞红的脑门上轻轻吹着气：“痛吗？都怪为师不好……”
池锦念一睁眼，入目便是一对莹白的雪山，墨绿色的抹胸，边缘处用金色丝线绻这包边，宛若高山上成片的雪松被一抹金色阳光点亮，晃得人移不开眼。
“师、师尊。”池锦念一个机灵从地上翻起来：“你先休息吧，我不在这打扰你。”
元韶的手一空，原本面前的人似乎是想逃离一般，紧急地从自己身边跳开。原本抚摸着对方额头的手一瞬间落了快，胳膊僵在原处。
也是，天下哪有师父像她这般为老不尊的。想来，自己轻浮的行径，让小徒弟讨厌了吧。元韶缓缓起身，收回胳膊。
“好，那你先去忙你的吧。”元韶起身，又从床上拾起那套，她刚刚换下来的白色男装。
这套是小徒弟亲自给她送的，想来她会喜欢吧……
元韶刚刚取下披帛，就听门口尚未离开的池锦念突然开口唤住她：“师尊。”
“？”元韶回过头，看见小徒弟站在自己外间，背对着自己，面朝门外。
她的身子微微僵直，动作机械得似提线木偶一般：“师尊，好看的。”她说：“可如此美景，必然不能随意被人看了去。所以，还是辛苦师尊，换身衣服吧。”
言毕，就捂着脸跑了出去。
留元韶一个人在屋里，无声地笑了一下。她这个徒弟，可是真真有趣儿！
她抱起床上的白色男装，看见了被自己藏在衣服下，那只装着玉镯的锦盒。
让胆小的徒弟去和妖怪打架，就为了个镯子吗？看来，阿念是真的很喜欢手镯啊。
——
池锦念在院子里的围廊下，看了整整一下午的木棉花。元韶似乎是在里面修炼，她也不敢打扰。只得一个人静悄悄地守在院子里，一遍遍回想着晚上的计划，生怕出现什么纰漏。
傍晚，采月过来回复，说苏庭希那边她已经搞定了。
“少主放心，这次全是苏公子自己选的，他自己很是满意，嘚瑟得活像只开了屏的孔雀！”采月不喜欢苏庭希，嫌他事多，嫌他麻烦，最重要的是，他对少主不好，所以采月不喜欢他。
“嗯，知道了。”池锦念伸手戳了一下采月的脑袋：“你挑的那是什么衣服，晚上回去再跟你算账！”
采月有些不高兴，她觉得自己的审美一直在线，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嫌弃她。于是朝池锦念做了个鬼脸，在池锦念生气之前，赶紧跑离了桃源。
似是听到院中的声音，元韶突然开了门。
夏天的天黑得格外的晚，天边的夕阳还恋恋不舍地弥留在云端，扯出一抹朱红。明媚的霞光，掩盖住了元韶微微泛白的面色。
克化了蛇丹之后，元韶明显觉得体内的灵力充沛起来，可她没想到淘撤那镯子会如此费劲。整整一个下午，她才将将完成了一半，勉强清理了杂质，还有许多棉絮没有化开。所以，先下这镯子还送不出去。
池锦念看见元韶出来，赶忙迎了过去。可就在看清元韶面容的一刻，池锦念的笑容突然收敛起来。她睁着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盯着元韶的额角：“师尊，屋里很热吗？我看你好像出汗了。”
虽说是夏季，可这桃源里的一坛荷花池，倒是驱散走了不少的暑气。她在围廊的阴影下都不觉得热，元韶怎会这般？
“师尊你刚刚在屋里修炼吗？是不是修炼太辛苦了——”她掏出帕子，替元韶轻轻擦拭着额头：“要是太辛苦，就休息一会。你不要太累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看着小徒弟关心自己的模样，远处晚霞的光将她的身子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握着帕子的手腕空荡荡的，元韶觉得，她一点都不辛苦。
这样莹白的皓腕，戴上那样通透的镯子，一定会很好看。
也对，她的小徒弟生的俊俏，戴什么都会好看。
元韶安抚下池锦念的手，轻轻的揉了揉对方的头发：“饿了吧，走，咱们去吃饭，吃完饭一起去看烟花。”
池锦念回了句好，心里却想着，师尊，晚上陪你看烟花的，不会是我了。
——
池锦念带着元韶，一路朝河岸的渡口走去。她定的酒楼就在河岸对过，桌椅的位置正好俯瞰整条河岸的景色，小桥流水，灯火通明，尽收眼底。这是整条街上视野最好的地方了。
刚到酒楼门口，小二刚唤了句欢迎，池锦念就突然停了下来，摸了摸自己腰间，随后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师尊，我有个东西落在桃源了。”
“什么东西啊？”元韶问：“要不咱们回去拿？”
“不用了师尊，我自己回去拿就好。”池锦念摇了摇头：“师尊，菜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要不你先坐着等一会，我快去快回。”
元韶见池锦念很是决绝，心想她可能有自己的考量。既然小徒弟一切都安排好了，那她等着便是。元韶一对桃花眸温柔似水，说道：“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嗯。”池锦念朝旁边扮作小二的阿南使了个眼色，随即转身，朝背后跑去。
元韶看着小徒弟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得先坐了下来。
“客官这边请。”阿南抬手示意元韶往里走，元韶这一回头，却发现眼前之人又几分面熟：“你不是那间茶楼的小二吗？”
阿南的动作一顿，上次不过一面之缘，况且他明明换了一副打扮，这人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
阿南尽量掩饰住心里的慌张：“啊……这个啊，是这样，我家境贫寒，需要多打几份工来养家糊口，所以才……客官先里面请吧，池姑娘都已经安排好了。”
说着，阿南赶紧给元韶引到座位上，随后溜之大吉。
他的任务大致算完成了，于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少主口中，另一位客人的登场。
另一边，池锦念也并没有回桃源，只是隐藏在河岸旁边，阿西和阿北两个人一并躲在卖河灯的摊位之后，拿着望远镜盯着对面酒楼里，元韶的一举一动。
这一看，她发现了不对。苏庭希人呢！采月说他早就往这边来了，怎么现在还没到？
“酒楼里之前进过别的客人吗？”
“回少主，没有！”资源百合Q裙：⑻⑺⑴⑹⑻⑶⑴⑸⑸
池锦念思忖了一下，或许是苏庭希迷了路？或是路上有什么事被绊住了脚？她只得一边等着，一边派阿北去寻。
可眼看日头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去寻他的阿北都回来了，苏庭希仍然没有出现。
“什么时辰了！”池锦念问旁边的阿西，阿西磕磕巴巴回道：“回、回少主，马上戊、戊时一刻、刻了。”
池锦念“啧”了一声，不应该啊，按说挽回女主这事，男主不该迟到啊！
池锦念再次抬起望远镜看向对面的元韶，她一直坐在原处，可时不时忘向池锦念跑开的方向。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抬头的次数也愈加频繁。
池锦念朝阿南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去给元韶上个茶水什么的先把人拖住。
阿南心领神会，去后厨泡了壶茶，可刚一进去，就被掌柜、厨子，以及那个弹琴的乐人逮了个正着。三人都来质问他：“人怎么还没到！”
厨子：“人再不来，我那菜就要炖烂了！”
“再等等，你先添勺水！”阿东刚安抚了句，就被掌柜的拦下。
“怎么回事，说好的两个时辰，这再拖下去，夜场耽误的钱你们要负责的啊！”
“给给给，回头我们少主一块结，少不了你的！”阿南转了个身，挣脱了掌柜的束缚，又被乐人拽住：“我可告诉你啊，我可是按时间收费对，现在也要计算在时间内的！”
这话阿东有些不乐意：“你个弹琴的，都付过定金了，琴弦都没还摸到就想着收尾款，你这是不是过分了！”
另一旁的厨子见状也开始拉扯阿东：“我也是啊！反正我那菜是下了锅了，不管弄成什么样，吃不吃今天都得给钱！”
几个人你拉我扯，搞得阿南一个头两个大，他幽怨地朝门口望去，该死的，不守时间的人真要命！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戊时二刻了，苏庭希迟迟没有现身，池锦念暗自吐槽了句：哎，现在的小鲜肉真不靠谱！
思绪未落，一旁的阿西突然着急起来：“少、少主，你快、快看！”
池锦念赶紧拿起望远镜看向对面，只见元韶似是终于等不及了，她突然站起身来，就要朝门口走。
池锦念见情况不对，扔下望远镜就超酒楼的方向跑去。不管怎么说，得先把人留住！
“师尊！”池锦念装作上起不接下气的样子，跑进了酒楼大门。“师尊久等了，对不起。都怪我，看我这脑子，从小就不辨别方向，特别容易迷路，师尊等着急了吧！”
见小徒弟跑得直扶腰，元韶也没有多说，只安慰道：“我只是担心你，怕你出了什么事。没事就好。”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可元韶却紧紧攥住了池锦念的手腕，好似生怕她再跑了一般。
谁知话音刚落，屋里的灯火被一瞬间熄灭，只在桌角燃起了朦胧的烛光。
接着，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原来是掌柜的和那乐人，一个怕耽误夜场的生意，一个想着多赚些弹琴的辛苦钱，见人一齐就赶紧工作起来。
屋内，光线朦胧，烛火跳动，朱红色的灯罩将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暧昧的氛围。
乐人的技术更是没得挑，琴声悠扬婉转，似春日蝴蝶般缠绵。每个音符都都包含着饱满的深情。与这环境很是相配。
不等池锦念反应过来，就被一阵香气吸引。不同于原本屋里鲜花的芬芳，那是一股子食物的香气。
刚刚的主厨为首，突然端着好几道菜，一股脑地摆到桌上，每放置一道还要高声喊出菜名。
“一片真情！”一道香煎鳕鱼
“比翼双飞！”一盘烤鸡翅
“天长地久！”一道九转肥肠
“缠缠绵绵！”一道糖醋里脊
“最后：百年好合！”一道百合莲子汤
一顿操作结束，厨子一脸得意：“客观，您点的菜齐了！这人可算齐了！再多等一小会这菜就炖烂了！”
池锦念：……
一旁的元韶却是突然开了口：“阿念。”她看向一旁捂着脸的池锦念，还以为对方是害羞了，问道：“这些，都是你安排的吗？”
“师尊，我……”
不等池锦念开口说完，那一旁的厨子倒是先接过话茬：“可不是吗！这菜可是提前点好的，早就下锅了，您再晚来一会就没法吃了！我这可是一道不差的都给您端上来了啊！”
言外之意：钱你可得付全了！
池锦念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咬着牙：“那我可真是谢谢您了！”
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倒有几分眼熟。
那厨子看她也是一愣，二人异口同声道：“是你！”
这厨子，正是当年在黄二山头偷香油的胖瘦二鼠中的胖鼠！接着，琴声突然惊断，池锦念看过去，好家伙，那只瘦的在这呢！
池锦念看向这俩老鼠，又看看这酒楼——她让阿南他们去找的是魔界最好的酒楼，可这最好的酒楼的主厨和琴师，竟然老鼠！一时之间，池锦念对魔界人民的食品卫生问题感到担忧。
瘦的那只突然挡道池锦念身前，以为对方是来找事的，一副警惕的样子。
元韶见池锦念有些不对，手轻轻搭上对方的肩膀，问道：“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池锦念点了点头：“师尊，我有些胸闷，想出去吹吹风。”其实池锦念是怕自己得上鼠疫，这老鼠开的店，她真的不敢轻易尝试。
元韶自然也认出了这两只老鼠，虽然没见过这俩老鼠的人身，可这声音她分辨得出，也明白小徒弟并非真的难受，怕只是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握住阿念的手：“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元韶握得有几分用力，不知是在惩罚池锦念刚刚让她等了许久，还是生怕一不留神小徒弟和自己走散。
但她总觉得，小徒弟好似水上的小船，莫名的水波就能将其带走，她得紧紧抓牢了。
池锦念被捏的有几分难受，却也没有多说，她知道，她刚刚让元韶一个人待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让她不高兴了。于是任由着对方牵着自己出了酒楼。
元韶牵着池锦念，来到渡口前的廊道下坐着休息。“有没有好一点？”元韶坐在池锦念身边，与对方肩膀挨着肩膀，对刚刚池锦念消失许久的事只字不提。
池锦念这才抽出了自己的手，缓缓点头。视线飘前方的河面上，想着苏庭希见酒楼没人，想必会直接找来渡口这边吧。
毕竟，二人烛光晚餐后的第二步，是一起放河灯，之后才是烟火下的定情。
池锦念的视线引起元韶的注意，她顺着小徒弟的目光看过去，碧波的河面上，大大小小的光点如星空般散落人间。仔细一看，那光点均是被一朵朵荷花造型的小船，托在花蕊中央，小船随波荡漾，花蕊中心的烛火也随之一齐舞动。
“你也想要吗？”元韶问道。
“嗯？”
“我看前面有人在发放，我也帮你领一个吧。”说着，元韶便起身，来到阿西和阿北的摊位前。
这两人认得元韶，少主嘱咐，给她的花灯要不一样。随即，阿西从一众色花灯里，找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两盏红色的荷花灯，递给元韶。阿北递上火石、蜡烛、纸条和炭笔。
交给元韶时一并说道：“您将心愿写在纸条上，放入这荷花灯里，这灯会带着你的愿望一路上天递给神明，您的心愿就能实现了。”
这倒是有意思，元韶第一次听说，这神明是住在河水尽头的，想来不过是人们对心中愿望的美好期许吧。她道了声多谢，就带着物件回到池锦念身边。
“给。”她把纸条和炭笔塞进池锦念手里，顺带说出了刚刚阿北交代的话。“店家说，这是许愿用的。”
池锦念看看那盏专为元韶和苏庭希特制的花灯，抿了抿唇：“这灯这么好看，还是师尊来许愿吧。”
“你不喜欢吗？”元韶抬头，一对眸子被河中烛火映得明亮：“若是不喜欢，咱们就不要放了。”
见状，池锦念拦住了元韶：“没有不喜欢，只是没有想好许什么愿望。”她笑着接过纸条和炭笔：“多谢师尊。”
随即，两个人各自开始动笔。
元韶的心愿很简单，就四个字：天下安康。可一回头，池锦念还握着炭笔，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看那纸条也是几乎被文字覆盖满了。
不是说没有想好许什么愿望吗？元韶悄悄靠近，她对小徒弟奋笔疾书的愿望有几分好奇。
似是听见背后的声响，池锦念回头吗，正对上元韶好奇的目光，她赶紧捂住纸条：“师尊不许看，看了，就不灵了。”
元韶无奈笑笑，道了声好，到一旁去给蜡烛点燃。
待一切就绪，池锦念才带着纸条姗姗来迟。
“写好了吗？”元韶递上点了烛火的荷花灯。
“嗯。”池锦念将纸条放进荷花灯内，双手捧着河灯，来到岸边。
时值乞巧节，来河边放花灯的人不少，池锦念被挤了好一会，才靠近渡口边。她与元韶双手蹲下身，将荷花灯放到河面上，又微微用力，将荷花灯推走。小小的两朵红莲，并肩而行，在夜晚的河面上，显得格外瞩目。
池锦念双手合十，双目紧闭，似是在祈祷心中愿望得以成真。
可就在此时，不知从哪里刮来了一阵风，吹倒了远处的一盏花灯内的烛火。瞬间，小小的荷花变作一团火焰，河面上花灯一朵挨着一朵，眼瞧着一朵朵莲花葬身火海。
元韶赶紧纵身一跃，足尖轻踩水面，不等池锦念睁眼便将二人的灯抢救出来。顺便将为烧到的荷花灯拦住，与那团火焰保持了距离，避免了接下来的灾难。
回到岸边的元韶微微松了一口气，若是小徒弟看见自己的花灯被付之一炬，会难过吧。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引起周围不小的轰动，池锦念也随之睁眼。这才得知发生了什么。她回身，元韶已经不在自己身侧，人这么多，她只得踮起脚尖，喊着“师尊。”
似是听见了池锦念的呼唤，元韶刚想做出回应，一低头却看见，其中一盏红色花灯上，娟秀的字迹布满纸条。
随后，上面的文字映入眼帘——
一愿师尊，修炼顺遂，重登高峰。
二愿师尊，修得大道，飞升上仙。
三愿师尊，永不言弃，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师尊自我攻略99.5%，就差临门一脚，师尊就要反攻了！！
天凉了，苏庭希欺负念念这么久，下一章该给念念报仇了！
宝宝们的祝福都看到啦，在此谢谢各位宝宝，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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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池锦念找到元韶的时候，元韶正独自依靠在廊道外侧的柱子旁。被她救上来的两朵红莲花灯，已经重新安置回水面，顺流而下了。
她耳边听着周围人的喧嚣，独自盯着水面出神。以至于池锦念喊了她许久都没有反应。
“师尊！”突然的一声，唤回元韶的神识，她赶忙将捏在手里的纸条藏进袖口，之后收敛起神色，才回身看向小徒弟。
池锦念朝她跑过来，殷红的裙摆被风吹动，随着步伐飞扬。元韶看见小徒弟一脸急色地跑过来，似乎对于突然找不见她，很是着急。
刚刚元韶一番救火的动作，自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此番池锦念跑向她，人群中不乏阵阵低语，人们都认出了，这是上次与少主在茶楼上对饮的人。
“师尊。”池锦念跑到元韶身前，竟是先仔仔细细打量她一番，这才松了口气：“师尊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她素白的手来回顺着自己的心口，不停地深呼吸，似乎刚刚真的被吓坏了：“师尊你不知道，刚刚我一睁眼你就不见了，荷花灯翻了，还起了火，他们说有一个人跟你很像……”
话音未落，元韶竟直接伸出双臂，环住池锦念的腰肢，将人带进自己的怀里。
突入其来的动作，让池锦念彻底慌了神。周围的群众也发出阵阵波澜，对于少主的八卦资料，他们还是很乐意添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的。他们表面上装作不经意，各自在做着各自手上的事，可眼神却都默契地飘向这边，注意力都集中在二人身上。
元韶像是看不见周围人的目光，依旧紧紧地将池锦念揽在怀里，说道：“刚刚，我没有听见你喊我。对不起。”
池锦念以为是元韶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找不见她所以有些害怕。于是也抬手抱着对方，像是小时候受惊，老师安慰她那般，轻轻捋着对方的背：“没关系，这不是找到了吗？”
“阿念。”元韶缓缓问了句：“如果找不到呢？”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透露着小心翼翼：“如果找不到了怎么办，如果阿念再迷路了怎么办？你找不到我，我也寻不到你，你会再找一个师父吗？”
元韶说着，手却是紧紧攥着池锦念后背上的衣料，她把脸放到池锦念看不见的位置，不敢与小徒弟那明亮的杏眸对视。
小徒弟总像是水里的鱼，她静静地立于岸上，鱼儿主动来到她面前，在她的暗影里嬉戏，可一旦她弯下腰，伸手想要碰一碰她，鱼儿就像是受惊一般，一瞬间游走。
之前在水镜内的雪山上是，刚刚在那酒楼里又是。
她不明白，为什么上一刻小徒弟跟在自己身边，看上去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模样，可一个不留神，对方就要离开。
就像是那些好都是装出来一般，好像对方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离开自己。她看不透，她摸不清。但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她不喜欢。
她的就是她的，要乖乖待在她身边，别人谁也不能抢，也抢不走。
“阿念。”不等池锦念回答，元韶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问道：“在水镜里那晚，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出去。”
池锦念抱着元韶的手突然一松，缓缓垂了下去。看来当夜，元韶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
她还未来得及解释，就听元韶继续说：“刚刚，你离开许久，真的是迷路了吗？”
“师尊……”池锦念刚开口，却被元韶的声音打断。
“阿念，这话我今日只问一次，日后便不会再提。”她松开池锦念，捧着对方的脸颊，食指拂过对方的眉眼，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眸，问：“你是真的，想要永远永远，都认我做师父吗？”
池锦念杏眸轻眨，随即点头：“是。”
“好。”元韶另一只手握起她的柔荑，轻轻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说道：“那现在开始，师父保护你，绝不让你受一点伤害，好吗？”
“嗯……嗯？”
不对！
这话怎么有亿点点耳熟！
这不是原著里苏庭希对元韶说得话吗！
不等池锦念回答，天空中一阵轰隆巨响，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来。与河面上的点点烛光交相辉映，而这绚烂的夜空下，白衣女子将面前人的芙蓉面捧在手心，同时还让对方来感受自己的心跳。
池锦念不知道的是，刚刚她放在河灯内的纸条，被元韶收进了袖口。
元韶想，上面的心愿，求上天或许没用，不论哪路神明都不如她这个正主亲自帮着实现来得实惠。
小徒弟的心愿有三个，前两个还需要再等些时日，那不妨今日，就先来实现这第三个吧。
烟花果然如池锦念所说，挂在夜空中久久不曾散去。璀璨的光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云端之时，只有元韶，她的注意力集中在身旁少女的身上，她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被这场烟花打断了的答案。
随即忽地一下，吹起一阵狂风，吹散了空中的焰火，也将地面的砂石吹卷起来。所有人都捂着脸的间隙，却没人发现，在河岸边，少了一红一白两人。
——
池锦念是被一阵伴随着油味的燥热热醒的。她一睁眼，入目便是元韶被捆着，束缚在对面的柱子上，而在元韶的右侧，苏庭希的双手背后，手脚都被紧紧绑在一个椅子上，嘴里还塞着一块棉布。
而她自己，却是像一块腊肉一样，被捆紧了，悬挂着吊在房梁中央。而将她唤醒的那股燥热之感，正是她身体正下方那口，沸腾的油锅。锅上冒着滚滚白烟，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响声，整个屋里都弥漫着油污的味道。
“师尊！”池锦念大声唤着元韶，可先醒来的却是苏庭希。他看见对面挂在半空的池锦念，恶狠狠道：“池锦念！我原以为你会帮我，没想到你竟然给我下药！”
苏庭希其实早早就到了那件酒楼，当时池锦念的人都还没准备好。他见好几只老鼠在布置店里的环境，于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等待。
这时，一个黑色衣服的小二给他上了一壶茶水。他喝了没一会，就失去了意识，睁开眼就在这了。
池锦念也是一肚子委屈，戏台都搭好了，你这个演员你说不来就不来，现在还在这里骂导演，池锦念无奈道：“你有没有脑子！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里面最惨的就是我好嘛！你觉得如果是我把你弄来的，我需要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吗？！”
苏庭希自知是自己的疏忽才导致了现在的情景，可又低不下头，随即把脸撇向一旁。不管怎么说，地方是池锦念找的，难道她没有责任吗？这事和她脱得了干系？
另一旁，元韶的眼皮颤抖了几下后，似乎是有了反应。她缓缓睁眼，在视线聚焦后，看见对面被捆着的池锦念，刚想动作却意识到自己被束缚住了身体。
不知为何，她指尖微动，却使不出一丝一毫的灵力。“怎么会……”
元韶话音未落，从角落里便传出一阵男子的笑声。
就是电视剧里那些无脑的反派标志性的声音，让池锦念嫌弃地撇了撇嘴。她赶紧思考，原著里似乎没有这一段，所以这是什么隐藏副本。
“元仙师不要白费力气了，捆仙锁在身上，你用不出灵力的。”
接着，出现一个黑衣男子。他身材魁梧，看得出是个练家子，还谨慎地蒙着面。
他用了法术捏起了自己的嗓子，没有用原本的声音，而是一种尖锐得类似于夹子音，来到池锦念面前：“池锦念，你可曾想到过，自己也会有今日！”
池锦念眯了眯眼睛，觉得面前这人有几分奇怪。连声音都伪装起来，倒是有几分欲盖弥彰了。证明，他们之中其中有人对这人很熟悉，或者说，就是池锦念对这人很是熟悉。
池锦念心中暗暗有了一个猜测，在对方转身踱步向元韶之时，池锦念突然开口唤了句：“卫阳？”
那男人果然身子一僵：“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是他！”
“不是吗？”池锦念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出去看看，这大热天的，把脸捂得这么严实的，除了你卫阳还有谁！”
恶狠狠地摘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的脸，睁圆了一双眼睛，这次也不再用夹子音，而是用原本的声音，怒道：“你怎么确定是我！”
刚才不确定，但现在确定了。
“也对，少主您自然是冰雪聪明，可我蒙面这事是谁一手造成的！”卫阳不愿承认自己的小把戏被池锦念一眼拆穿。他觉得，这都是巧合，池锦念这个草包，怎么可能猜得透自己的计划。
“少废话！”池锦念嫌弃了一句：“你把我们捆来干嘛啊！”
原著里，卫阳是喜欢元韶的。一直给对方当备胎当到了最后一刻，甚至赚取了不少读者的眼泪，评论区不乏高声呐喊，让女主看看卫阳这个有颜有身材武艺高强的男二一眼。
甚至在大结局，元韶飞升后，还有人留言：我们卫阳小可爱从此在人间就一个人了，呜呜呜……
看着卫阳现在那张脸，眼睛肿的像金鱼，满脸是红色的抓痕，真的很难和小可爱一词联系起来。
池锦念看看卫阳，又看看元韶……不会吧！卫阳对元韶的感情不会提前了吧！
他之间见过元韶，难道就因为这一面，一见倾心？
“你不会是要和我师……不行！”池锦念大喊。
“为什么不行！跟了我他吃亏吗！”卫阳的声音愈加愤怒起来，他堂堂魔界少将军，想要个人怎么了！还需要她池锦念的同意？
这话似乎让对面的苏庭希也听明白了，好啊，现在有人和自己抢徒弟的身份，还有人和自己抢师尊的喜欢！
“喂！”苏庭希大喝一句：“你捆着我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放了我，咱们再打过，凭本事一较高下！”
身后的声音吸引了卫阳的注意力，他冷哼一声：“跟谁？跟你吗？让你再用我炼化的法器来和我比试吗？我可没那个闲心！”
卫阳踱步到元韶面前，捏起对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看向自己：“堂堂修真界第一美人？元仙师？如今还不是落到我的手里。”随后又转头看向苏庭希：“你拿什么筹码跟我打！”
“你放开她！”池锦念朝着卫阳的方向怒道：“卫阳，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你不许动她！只要你不动她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听了这话，卫阳手上一松，冷笑一声：“池锦念，你可别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什么都可以答应？我今日派人去寻你，不还是被你一句话给打发回来！我问你苏庭希在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他明明是被你藏起来的！你这种虚伪的行径，令人作呕！”
“我今日是真的有事！”池锦念解释道：“你就不能等这一天吗？”
话音刚落，池锦念内心突然萌生一个十分恐怖的想法。按照计划，今日是元韶和苏庭希感情的起点，卫阳如此着急，并且能找到酒楼去，明显就是想阻挠这条感情线！他果然是冲元韶来的！
原著里卫阳就是个偏执的恋爱脑，可以为了元韶一路杀回魔界。而现在，池锦念真不保证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卫阳像是看出了池锦念心中说想，冷笑一下：“看来，你已经明白我的意图了。池锦念啊池锦念，咱们不愧是老对手了，我的心思你一下就能明白。”
卫阳转身，开始围绕着苏庭希和元韶二人踱着步子，一边自顾自说道：“这场景你也看到了。若是你从了我，咱们都好说，我可以放了他们两个人，可若是你不从……”
卫阳打了个响指，被吊在房梁上的池锦念突然下坠，伴随着池锦念的一声尖叫，又停在半空中。
“阿念！”元韶想上前，却又被捆在身上的绳子给生生拉扯回来，原本光洁的胳膊上渗出几道血痕。
距离突然被拉近，池锦念清楚地看得见油锅里翻涌出来的泡泡。
卫阳俯下身子，在二人中间，故意拉长了尾音：“我就把她俩，扔进油锅里。就从池锦念开始。”
惊魂未定的池锦念浑身颤抖着，热腾腾的白烟直往上翻，正打在她身上。刺鼻的油味，让她胃中翻江倒海，连连作呕。可她仍然不肯放弃。
池锦念一转头，正看见角落里，拽着绳子的胖瘦二鼠。
呵，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们和卫阳是一伙的，难怪卫阳能对自己的计划有所察觉，并将他们三人精准地带到这里。
想来，若是她和元韶动了那饭菜，只会来得更早。正是由于她二人食指未动，才打乱了卫阳的计划。所以卫阳趁着焰火升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天空上时，才对她们动手。
虽然池锦念是个反派，可后面还有需要她来亲手推的剧情，按照原著来说她并不是折在此处的，再说大小自己也是个少主，碍着池麟的关系，她觉得或许卫阳不敢直接对她做什么——起码不能直接弄死她。
“师尊！不要！”池锦念开口道：“你不要管我，她不敢对我怎么样！”
“阿念……”元韶一时觉得鼻子发酸，嗓子有些哽咽。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的阿念还……
“你是不是傻！只要绳子一松你就没命了！”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一颗晶莹的眼泪顺着元韶的眼角滑落。
她的阿念，就是傻，太傻了。
元韶一直觉的池锦念是个胆子小的人，她不敢靠近自己，不敢一个人睡。
明明胆子这般小，却事事都挡在自己的身前。
在水镜里是，现在又是。
这个徒弟，真的是太傻了——傻的让她忍不住想把对方揽进怀里，好好地保护起来。
“对啊师尊，他不敢对池锦念怎么样！你别理他！”知道池锦念的真实身份，一旁的苏庭希也顺着池锦念的话往下说，试图来安慰元韶，可换来的却是对方一个嫌恶的眼神：“你是个男人，有事情就先把自己身边的小姑娘扔出去，你算什么本事？”
这边，卫阳乜了一眼看上去“大义凛然”的池锦念，心想这小妮子今日又是在耍什么新花招，装傻吗？
这边，苏庭希被元韶那般评价，一时间有些无措，想要解释却又解释不出来。他想告诉元韶，对面挂着的不是你的徒弟，我才是你的徒弟，你唯一的徒弟！他们是一伙的，都是魔界的人！我那么说并不是想抛弃她，我只是怕你做傻事！
可他又觉得，池锦念并没有害他，若是因着这件事直接将对方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不仅会被元韶嫌恶，他自己也不能接受那样的自己。
思绪未尽，苏庭希觉得身下的凳子突然被人猛踢了一脚。
“喂，说你呢！”卫阳说：“她俩的命都攥在我手上，你从是不从！”
池锦念：……资源百合Q裙：⑻⑺⑴⑹⑻⑶⑴⑸⑸
元韶：……
苏庭希！
反应过来的苏庭希一瞬间涨红了脸，也不顾昔日的德行举止，直接大骂了一句：“滚！你有病啊！”
这样的反应也是卫阳没有想到的：“老子问你从不从，你骂老子干嘛！你要作死吗！”
另一边挂着的池锦念，瞬间挂上了一张吃瓜脸。嚯！好家伙，还有隐藏剧情！
只是，笑了没有几秒，身上的绳子竟是又下坠几分。
空气中再次传来池锦念的尖叫。
靠！你们俩搞事情干嘛拿我当筹码！池锦念缓和几分紧张的心跳，这才开口劝道：“那个，师兄啊，要不你……你先委屈一下？”
“你也疯啦！”苏庭希朝池锦念怒吼一句：“你说得轻巧，你倒是自己上啊！”
“可他喜欢的不是我，是你啊！”池锦念实事求是说道，可这回炸毛的换成了卫阳。
“滚！你们有病啊！”卫阳原本就发红的皮肤又黑了几分：“老子就想收个随从！你们居然这么恶心我！”
作者有话说：
卫阳：这一屋子都是什么人啊！
不是池锦念提议的，要给人诏安过来吗！
这个本里就我一个在认认真真搞事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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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屋里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
两个女子，一个被吊在半空中，被下面的热油蒸得双颊殷红，另一个被捆在柱子上，双眼湿润，视线紧紧盯在对面红衣女子的身上。
而另外两个男子，脸色都似猪肝一般，涨红了脸。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一时间，空气中安静得有几分诡异。还是池锦念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卫公子要不你先听我一句劝，招手下这事不能急于一时，你得从长计议。”
沉默被打破，尴尬的场景得到缓和，卫阳和苏庭希的脸各自撇向一边，谁也不理谁。
但卫阳心里清楚，他还有魔尊池麟交代给他的任务，他不信池锦念。在他眼中，池锦念不过就是想要包揽元韶和苏庭希两份荣耀罢了。
“你闭嘴！本公子的事，用不着你管！”卫阳呵斥了池锦念一句。
池锦念也不生气，依旧好言好色地说道：“哎哟，卫公子，你不要气性这么大嘛，你想想，再怎么说，苏公子也是个男人，这世界上谁最了解男人？”
卫阳摇了摇头。
池锦念：“当然是姑娘最了解男人了！”
苏庭希：？
“池锦念！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就在昨天晚上，池锦念还告诉苏庭希：姑娘最了解姑娘，可现下却换了一套说辞。苏庭希觉得自己被骗了。
可池锦念却一改常态，不再像平日里那般谦婉柔顺，而是斥责了一句苏庭希：“你闭嘴！连攻略自己这事你都帮不上忙，就别在这挑三拣四了！”
苏庭希：……
池锦念转头继续说道：“所以啊，想要拿下一个人，就要先了解他，得投其所好！”
池锦念一句话卫阳却是听进去了，既然池锦念能够将苏庭希和元韶一并藏起来，想来她对苏庭希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于是叉着腰问：“你继续说！”
“继续说什么？”池锦念不屑地撇开脸：“麻烦你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你现在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我现在被架在这里，脑子旋转得自然慢一些，我可想不出那么多！再说了，你不是要诏安人家嘛，哪有你这样招人的啊！若是天下招伙计都像你这般，那掌柜的得饿死！”
见让自己放了她，卫阳冷哼一声：“池锦念，你当我是傻子吗？放了你？放了你我拿什么威胁他！”
“那我问你，你捆了我这么长时间，你看他有一点要点头的意思吗？”池锦念直接戳穿。“所以啊，你就是方法不对！还不改！听人劝吃饱饭听过没！”
其实卫阳也不敢真的拿池锦念怎么样，他此番行径，大多还是为了出自己心里的那口气。现在，池锦念已经被他吓唬两回了，想来也差不多。
毕竟池麟还在，他不会真的给池锦念扔进油锅里。
况且，现在池锦念还要给他出主意，他索性顺着这个台阶，把人放下来。于是他胳膊一抬，示意角落里的胖瘦二鼠给池锦念松绑。
池锦念的双脚终于再次接触地面，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她抬手示意让人给她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可卫阳却拒绝了：“你不是用嘴说吗？我看就这样挺好！”
上次，池锦念用胭脂让他迷了眼，这次，他不确定池锦念是不是又要耍什么把戏，还是捆着安心些。
“嘁，小气！”池锦念见卫阳不为所动，索性先来到元韶面前，仔细打量着对方：“师尊，你没事吧。”
元韶轻轻摇了摇头：“你呢，刚刚有没有受伤，有烫到吗？”
池锦念没有回答元韶的问题，而是没头没尾地突然问了一句：“师尊，今晚放烟花之前，周围的人其实都在看我们，你知道吗？”
突然提起这事，让元韶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愣愣地看着她的小徒弟，只见池锦念突然笑了一下：“所以，师尊，不算放花灯的小意外，今晚的焰火，你喜欢吗？”
池锦念紧紧盯着元韶，面上带着笑，一双明亮的杏眸眨了又眨，重复地问了一遍：“师尊，今晚的焰火，你喜欢吗？”
焰火二字，池锦念特意加了重音
似乎是读懂了池锦念的话，元韶点了点头。“喜欢。今夜所见，我会一直铭记于心。”
见元韶点头，池锦念也笑了笑。可身后的卫阳却是等得不耐烦了：“喂喂喂，你们俩差不多得了，这还有人呢！”
这是池锦念才从元韶身边起身：“急什么急，反正这都折腾的快一夜了，你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
池锦念冷哼一声，向前迈了两步，之后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哎哟，你想收买人心还不好弄，你直接问不就好啦！”说着，池锦念转头喊苏庭希：“喂！”
苏庭希瞪了池锦念一眼。
池锦念像是看不见苏庭希那个带着杀意的眼神，而是直接问道：“说吧，当他的人，什么条件！”
他原本以为池锦念已经想开了会帮着自己，现下看来，她才是那个有事就会把身边人推出去的小人。“你怎么不去！你不也是师尊的徒弟吗？你去给他当手下啊！”
“人家不要我啊！人家现在点名要你了，你快点，别废话，赶紧开条件，咱们差不多谈一谈就定下来了！你不会还以为现在的你还能跑吧！”池锦念冷哼一声：“你用得出灵力吗？自己困在这就算了还连累师尊，啧啧啧，师尊怎么会收你这种徒弟！”
一旁的卫阳此刻倒是不着急起来，左右人都已经在自己手里了，捆仙锁在他们也跑不了，相比看着人臣服于自己，卫阳显然对看对方内讧更感兴趣。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池锦念身后，被挡住的元韶，胳膊却在束缚她的绳子里上下蹿动着。
另一边，池锦念的话深深地刺痛了苏庭希，他原本缓和了几分地面色再一次涨红起来，大喝一声：“池锦念！这话配你说吗！到底谁才不配，你心里没数吗！我是师尊的徒弟，我有妙严宫的宫铃，是师尊亲自炼化赠予我的，你呢！你有什么象征身份的东西吗！若说不配做师尊的徒弟，到底是谁不配！”
听见这话，原本悄悄动作的元韶身体突然僵了一瞬，便听见自己身前的池锦念声音似乎染了哭腔：“你！”
池锦念的样子委屈至极，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从眼角滑落，声音也大了几分：“你有宫铃，你厉害，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弟子，我一个常年不被待见的，自然不配得到师尊亲自炼化的东西。可现在，是谁连累师尊也一起被困在这里，是我吗？是你苏庭希！”
角落里的卫阳居然拍起了手，点头称赞道：“好戏啊！我最喜欢看反目的戏码了，继续继续！”
池锦念吸了吸鼻子：“我劝你啊，还是早些答应算了！你要是在不答应……”
苏庭希扭过脸：“在不答应就怎么？”
此时，卫阳的注意力也全部集中到池锦念的身上：“在不答应就怎么，说呀说呀！”
“在不答应……”池锦念突然轻笑一下：“就不必答应了。”
话音刚落，池锦念朝右侧一个侧身，正好刚刚摆脱捆仙锁的元韶，一记银白色的灵力朝卫阳飞去，卫阳一个侧身想要躲开，却已是来不及，被灵力极速推向身后，直至撞塌了身后的桌子，嘴角留下一丝血痕。
原来，池锦念刚刚的一番行为，都是为了吸引卫阳的注意力。像是卫阳靠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焰火上时，她挡住身后的元韶。而此刻，元韶用点燃花灯所用的火石，将捆仙锁的绳结烧断，摆脱了束缚。
只不过，没人知道，今日下午，她在屋中淘撤那玉镯之时，已是耗费了不少的灵力，刚刚那颗光球，让元韶原本朱红的唇失了一丝血色。
但元韶不敢让池锦念发现，她站到池锦念身后，为她解开手上的绳子，随即挡在对方身前。这个过程中尽量避免被池锦念看到正脸。
此时趴在地上的卫阳踉跄起身，拇指揩去嘴角的血痕，冷笑了一声：“呵，好你个池锦念，你真是一点都没改，还是那么卑鄙。”
这话没让池锦念有所动容，倒是站在她前方的元韶，眸子暗了一下。一时间，她的胳膊颤抖起来，她强忍着身体不适，再次在掌心托起一记光球，冷着眼眸看向卫阳：“我的徒弟，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卫阳感受到元韶掌心的光球非同小可，心道：怎么回事，她不是修为尽失了么？难道，这事也是池锦念在骗他？她根本没给元韶喂过失心丹？
思绪未落，元韶的那一记光球就超他飞了过来，随即二人缠斗起来。
得到自由的池锦念，赶紧放开苏庭希。一遍解还不忘了冷哼一句：“多谢刚刚师兄对我还有所保留，没当着师尊的面戳穿我的身份。”
这话让苏庭希有几分不好意思，实际上，他已经质疑了池锦念“元韶徒弟”的身份，只是没有拆穿对方“魔界少主”的事而已。
其实，如果池锦念继续说下去，他也不保证自己是能守住这个秘密，还是气急败坏的一招都给抖搂出来。
解开了苏庭希，池锦念见对方低着头，赶紧催促道：“别愣着了，去帮师尊啊！”
苏庭希这才反应过来，也开始与卫阳交手。不过这次，他特意没有用玄冰箭。
男女主共同出手，收拾卫阳这么一个反派自然是不在话下。
只是在二人刚刚擒住卫阳之时，池锦念却上前一步，拦下了元韶掌心再次托起的那颗光球：“师尊不要！”
被小徒弟拉住胳膊，元韶回眸，看清来人之后，原本暗下去的眸子渐渐恢复光亮。
池锦念握住元韶的手腕，说道：“师尊，今日是乞巧节，您看在是个好日子的份上，能不能饶他一命？”
“可他刚刚对你……”
见元韶没有继续说下去，压着卫阳色苏庭希有几分不满意：“池锦念，你是不是忘了被挂油锅上的滋味了，你又想干嘛！”
池锦念轻轻地扯了扯元韶的衣袖：“师尊，他没有真的把我扔进油锅里，你看，我没有受伤，他只是想吓唬我。您看在他放过我的份上，能不能也放他一次，就一次。”
说到底，刚刚卫阳并没有对元韶和苏庭希又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再者说，元韶也不会轻易取人性命，大多是给个教训便罢了，罪过大些就压到上修界，让仙门百家来一并审问。只是，小徒弟第一次开口求自己，竟是为了别的男子。这让元韶心口有些发堵。即便心中不愿，元韶也还是松了手，掌心的光球一点点暗了下去，随即化为乌有。
“我出去透透气。”元韶背过身去，独自走出屋子，似是默许。
见状，苏庭希也放开了卫阳，跟着一并出了屋。只是，刚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召唤出玄冰箭，放置到卫阳身前：“即是你的东西，那便物归原主。从此你我再无瓜葛，互不相欠。”随即跟随元韶，一并转身出门。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池锦念和卫阳，以及角落里的两只老鼠。
倒是卫阳有几分不快，他从来都赢得光明正大，从不卖惨求饶，今日竟是看在池锦念的面子上自己才被放了一码，他心里接受不了，恶狠狠道：“池锦念！我用不着你在这装好人！你什么德行，我心里最清楚！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你无关！”
“卫阳。”池锦念上前一步，她低着头：“我知道，其实你是个好人。说到底，咱们从小一起长到大，我年少无知，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而你却百般忍，没有对我做什么。今日，我替曾经的自己跟你道歉。”
随即，池锦念弯腰，朝卫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说到底，卫阳原本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平白被人窃取了劳动果实，从而失去了自己最看重的东西，放在谁身上都会不高兴。而这么多年，其实卫阳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报复回来，可卫阳从未对原著池锦念有过什么实质性伤害。
池锦念觉得，除了碍于魔界少主的身份，同样也有一份男子气概的大度在里面。
这一行为，却让卫阳瞪大了眼。真是日子久了什么奇景都能看见，池锦念居然跟他道歉，还给他鞠躬！
池锦念起身，继续说道：“卫阳，过去的事，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之前说我亏欠你一次，我说话算话绝不反悔。你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做到又不违反原则，我一定不推辞。”言毕，她突然抬起眼眸，以一种坚毅的目光看着卫阳：“不过，你不能动元韶。”
“池锦念，你就这么想得到元韶的内丹，想到尊主面前去邀功？你别看她现在好像灵力充沛的样子，她还没筑基吧，刚刚交手，她的招数始终差了几分力道，若是你想挖她的内丹，且有的等呢。”卫阳不屑地说道。资源百合Q裙：⑻⑺⑴⑹⑻⑶⑴⑸⑸
可池锦念却不以为然。“卫阳，我不许你碰她，并不是要挖她的丹。我是真的想要保护她，谁都不能伤害她，你不行，就连我爹也不行。”
“这是为何？别告诉我是你喊师尊喊上瘾了，假戏真做了！”池锦念在卫阳眼里始终是个鼠目寸光的草包，可今日，卫阳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透她。
“不为什么。”池锦念说：“只因为她是元韶，我就不许你动她，卫阳，你明白吗？”
不知为何，说到动元韶，卫阳竟从池锦念的眼睛里看出一丝杀意。这是相处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池锦念让他觉得有压迫感。卫阳扭开脸，缓了许久才微微点头。
此番，池锦念的脸上阴翳一瞬间消失不见，再次挂上明媚的笑脸，转身也朝屋外走去，可走了没两步，突然想起什么，走到角落，把一手捉住刚刚那两只老鼠。
哪俩老鼠见自己的性命完全捏在池锦念的手里，赶紧连忙求饶：“女侠饶命啊！”
“刚刚就是你们俩吓唬我的是吧！”
——
另一边，外面的元韶一手置于身后，独自望着天上的月亮。夜风吹在身上，吹干了刚刚鬓角流下的虚汗。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见的却是苏庭希。
元韶眼眸轻眨，没有说话，继续抬头望着月亮。可她目光里闪过的那一丝失望，却没能逃过苏庭希的眼睛。
“师尊。”苏庭希上前一步，他知道刚刚在屋内，他一时气急，朝池锦念说了许多不好的话，让本就对他印象堪忧的元韶，更加疏远了几分，他想上前解释，却无从下口，只得低下声音：“师尊，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态了。但你相信我，我只是一时气话，我从没有想过，要弃师妹的性命于不顾，我只是……只是一时口快，你能不能……”
“把你的宫铃给我看看。”元韶突然打断了苏庭希。
见元韶态度有所缓和，苏庭希赶紧解下腰间的银铃，双手奉上。“这是师尊亲自炼化的，师尊说，这是妙严宫弟子的象征，银铃在，你便能感知到我的方位。”
元韶将银铃握在手里，盯着看了好一会，可银铃叮咚作响，元韶却没有任何反应。“想来是我失了修为，这银铃也不认得我了。”言毕，元韶将银铃还给苏庭希：“既然是我弟子的象征，那便收好吧。”
一句话，让苏庭希的嘴角再次扬了起来。师尊让他收好弟子的象征，证明师尊还是认他这个徒弟的！师尊没有不要他，只要师尊还认他就好！
不等苏庭希把宫铃系上，元韶似是等不及了，转头又朝屋里走去：“怎么这么久还没说完！”
自己不在，小徒弟和别的男子就有这么多话可说？要说这么久？他们说了什么！
元韶刚到门口，就听见接二连三的惨叫，这次被挂在油锅上的是之前在黄鼠狼山上偷香油的胖瘦二鼠，而池锦念站在角落，拽着绳子的另一端，时不时让绳子突然下坠。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啊！！”
“让你俩刚刚欺负我，我也让你们体会体会，倒挂在油锅上自由落体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师尊：我徒弟第一次求我，就是为别的男子！还趁我不在和他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
哼！！
苏庭希：时间很久吗？我连宫铃还没系回去呢！
池锦念：谁家吃饺子了，怎么这么大醋味！
下一章，念念带师尊看烟花的事，就要传到她爹耳朵里了！！

第28章
屋里，卫阳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池锦念，以及时不时发出惨叫的两只老鼠。
此时，原本通体乌黑的两只老鼠，在油锅热气的加持下，从毛发下方隐隐透出一股子红色。
元韶见屋里卫阳已经离开，只剩下小徒弟，原本沉下去的心微微缓和一点：“阿念。”
“师尊！”池锦念说着，将手里的绳子固定住，来到俩老鼠面前：“你俩知道错了没！”
俩老鼠被刚刚一顿操作吓得眼冒金星，纷纷抱起拳头：“知错知错，女侠，我们再也不敢了！”
其中胖的那个开口道：“女侠，您看我年纪大了，真经不起这般对待了，还望女侠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饶命？上次你们不也是这么说的，看来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说完池锦念向元韶的方向挪了挪：“师尊，您说，怎么处理这俩老鼠！放他们回去，指不定他们还会再如此对待别人！”
见状，瘦老鼠赶紧伸手求饶：“女侠有所不知，我们也是不得已才屈服于那卫阳的！”
胖老鼠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小的是真的知错了，要不，小的自愿与您结契，给您当灵兽，日后侍奉左右，可好？您放心，别的不说，打探消息这一块，我们鼠帮兄弟遍布天下，保证您足不出户也知天下事！张家今日吃了多少米，李家生了几个娃，只要您想知道，我们一定都帮您弄到消息！”
“这样啊！”池锦念转头看向元韶：“师尊你觉得呢？”
元韶却是抬手揉了揉池锦念的碎发：“随你吧！你高兴便好。”
池锦念思索了一会，才点头道：“好，那你们就给我师尊做灵兽吧！”
“可是姑娘……”瘦的老鼠开了口：“一个人只能与一个灵兽结契，要不，我二大爷辈分高，让他跟着这位师尊，我跟您成吗？这样，若是您二位日后不方便见面，也可以靠我们叔侄二人传递消息！”
瘦的老鼠生怕自己是被遗弃的，万一再被丢进油锅就得不偿失了，于是赶紧提议。不等池锦念回答，元韶却抢先开口：“虽然可能用不上，但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元韶不觉得自己会和小徒弟分开，但她不介意让自己和小徒弟之间的纽带再多上一条。
元韶点了头，池锦念也没法拒绝。她按照元韶的动作，也在瘦的老鼠身上画了个符咒，此番便算是结契了。
结契结契之后，她只要闭眼，就可以识别灵兽的方位。
苏庭希在院子里等了好久，才见元韶和池锦念一起出来。只是没成想，刚出来，元韶就把池锦念怀里的老鼠放进苏庭希怀里。
苏庭希吓了一跳，险些把俩老鼠摔倒地上：“师尊，您这是……”
“这是我和阿念的灵兽！”元韶说：“辛苦你给他们带回去。”
“灵兽？”一时间，苏庭希有些摸不着头脑，师尊……收老鼠做灵兽？还和池锦念一起？
俩老鼠倒是不见外：“在下张伟，这是我侄子李涛。”
池锦念：……
难怪他俩能知道张家吃了多少米，李家生了几个娃！一时间池锦念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她以一种幽怨的眼神盯着苏庭希怀里的张伟和李涛，却突然被手上的力道扯开。
原来是元韶拉着她，开始往山下走。
“师尊！”池锦念突然被拽了一下，有点懵懵的。她想把自己的手从元韶掌心里拿出来，谁知元韶却握得更狠了。“怎么？还没看够吗？”
“？”池锦念没有想到，自己看了苏庭希一眼就让元韶这么生气，看来原著的力量还是强大的。即使今日二人没有一齐看焰火，但是携手共同打怪，也能促进感情。
这样看来，自己倒是成了那个多余的人。自己的一番操作，一顿谋划，都比不上男女主共同的一个事件。既如此，她也没有必要再疯狂撮合元韶和苏庭希了，只要不参与进去，不去当那个第三者，两人自然而然会走到一起。
光顾着想事情没看路，池锦念突然额头一疼，抬眼竟是撞到了元韶身上。
今日她这额头也是多灾多难，先是撞了门，又撞了人。她揉着脑门，抬眼看着对方。
“你在想什么？”元韶问。
池锦念抬头，正对上元韶的双眸紧紧盯着自己，原本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带着几丝凉薄。
“没、没有。”池锦念低下了头。
可这行为在元韶心里却变成了心虚。后面苏庭希也跟了上来，元韶换成右牵着池锦念，让苏庭希站在自己的左侧。
见小徒弟不说话，可额头上的红痕再次显现出来，元韶的态度终是缓和了几分。
“我看看。”她抬起池锦念的下巴，强迫她的双眼看着自己，良久，才说道：“一会回去给你上些药吧。”
话音刚落，就继续带着两个徒弟往山下走去。
几人回到桃苑已经是后半夜。
进门后，元韶突然安慰了苏庭希一句：“折腾了这么久，累了吧，早点休息。”
苏庭希原以为是元韶在关心自己，原本低落的心情一瞬间得到缓和，连忙摆手道：“不累不累，那，师尊也早点休息。”
元韶点了点头，随即拽着池锦念回了屋。
池锦念被元韶扯回屋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夜怕是又要宿在这里。可眼瞅着男女主感情线刚有一点起色，她不想留下当电灯泡。
“师尊，太晚了，我先……”
“先上药！”不等池锦念说完，元韶就率先打断了她，把她按坐在床上。
上次去水镜，池锦念准备了不少伤药。元韶找出治疗红肿的那一罐，顺便将自己尚未淘澈完全的手镯放置到抽屉最里面，这才净手，随即拿着药膏来到池锦念面前，蹲下身，用食指蘸取白色的乳霜，轻轻按揉在池锦念额头上，微微泛红的位置。
元韶看着有几分生气，话也不多说，可动作却十分轻柔。
原本舒展的眉眼微微发蹙，边用沾了药膏的手在池锦念额头上缓缓打圈，边轻轻吹着气。
元韶的手指是凉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在这夏季靠近她，却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被元韶盯着，池锦念有点紧张。她想夺过元韶手里的药膏：“师尊，我自己来吧。”
元韶却将拿着膏药的手往后一背：“别动！”
她再次蘸取一点白色膏体，随即合上了盖子，按住了池锦念想要起身的肩膀，指腹再次摩挲上对方的皮肤。
小徒弟的皮肤很嫩，原本撞得不重，却愣是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子，果然是个柔弱的。
失忆后初见池锦念时，对方总是一言不合就哭起来。那时候元韶时不时会怀疑，自己真的会有一个这般娇弱的徒弟吗？
可现在，元韶却觉得，小姑娘嘛，原本就该是被爱护的，娇弱些也无妨。尤其是此刻，小徒弟一双眼眸，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元韶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不是她自己说，想要一辈子做自己的徒弟吗？那她的眼里就只能有她一个。
不知按摩了多久，元韶才微微抬起手：“好些了吗？”
“嗯。”池锦念点点头：“已经不痛了。”
元韶刚想起身，却被池锦念扯出了衣角，她低垂着眼眸，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师尊，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因为今天和人打架受伤了？”
卫阳说，元韶虽然灵力充沛，可修为境界尚未提升，如此大量的法术消耗，自然会引起身体的不适。
可池锦念不知道的是，真正消耗元韶灵力的并非卫阳。而是因为下午淘澈那只手镯所致。原本灵力消耗巨大，元韶晚上又强撑着与卫阳对峙，身体多多少少会有些吃不消。
元韶没有给屋里点几盏灯，烛火昏暗，她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没成想还是没能逃过小徒弟的眼睛。
元韶没答，而是自顾自合上小药瓶，将东西捏在手心里，来回摩挲。
“师尊？”向她靠近几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舒服吗？”
“没有，你不要多想。”元韶答。
可看着元韶似乎若有所思，池锦念问道：“那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话音刚落，元韶猛地抬头。在此之前，她确实有话想对池锦念说。
她想问，今日在河边渡口畔，那个被烟花打断的问题，她还没有得到答案。
可就在刚刚，她给池锦念上药的一瞬间，她看见小徒弟明亮的眼眸里，全部都是自己的倒映，她突然不想问了。
是，或不是，又能怎样呢？
现在，代表小徒弟心愿的纸条还藏在她的袖口里，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对方的心愿。
即便阿念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她，必须是她的徒弟。她的眼睛，只能落在自己的身上，那个姓卫的不行，那个苏庭希也不行。
元韶思绪未落，池锦念却突然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师尊，对不起。”
“？”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缠着您晚上出去，也不会让您累成这样。”池锦念低垂着眼眸，不敢看元韶的眼睛。
看小徒弟乖顺的模样，元韶突然轻笑了一下。她轻轻揉了揉池锦念的发顶：“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是受害者，这世上何时需要受害者出来道歉。”
“再者说，”元韶起身将药盒放好，回身看着池锦念：“今日的烟花很好看，我很喜欢。”
柔和的月光洒在元韶的侧脸上，皎洁又明亮，一时间，让池锦念看出了神。可就在此时，元韶却回到她的面前，用不轻不重的口吻说：“今日你睡里面。”
池锦念：？
明明刚刚好好的，元韶却突然对她带着几分强硬。虽然她面上神色如常，可语气里根本不给自己反驳的机会。
池锦念也不敢多言，只得乖乖躺了进去。
元韶熄了灯，回到床边却见池锦念紧紧地缩在最里侧的床角。她抿了抿唇，脱去外袍，除去发簪，独自躺平到床上正中央的位置。良久，开口问了句：“里面闷吗？”
“不、不会，挺好的。”池锦念蜷缩成一团，今日的元韶，想必累坏了，池锦念不敢和她争夺床榻，而是尽量留给她宽敞的空间，让她好好休息。
思及此，池锦念又往里侧挪了挪：“师尊好梦。”随即强迫自己闭上眼眸。
安稳不过三秒，那股薄荷香猛地朝自己袭了过来。元韶一翻身，刚好将池锦念禁锢在床角的一小片天地。
池锦念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师尊！”
“没什么。”元韶悠悠开口答道：“看你一直守着最里面，还以为睡在此处会特别舒服，也想着过来试试。”
她的脸向池锦念的方向又挪了挪，温热的呼吸正好打在池锦念的后颈处，顺势将池锦念整个人锁在怀里：“难怪阿念喜欢睡在这里，确实不错。”
池锦念：……
她听出元韶是故意的了，但她不明白，自己好好的把一张大床让给对方，她为何要这般对待自己。
难道是元韶把自己的行为，理解成对她的嫌弃？因为遭了嫌弃？所以不开心？资源百合Q裙：⑻⑺⑴⑹⑻⑶⑴⑸⑸
想到这，池锦念深呼吸一下，突然猛地转身，入目便一张脸被放大在她的眼前。
元韶似乎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过来，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轻眨几下，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此刻，二人的距离极近，她们鼻尖相触，池锦念甚至可以看清楚元韶的眼睛上的欶欶睫毛，以及眼角处的那一颗暗红色的小痣。
池锦念一时僵在原地，脑海中原本组织好的语言，一时间被她忘了个干净。原本白净的芙蓉面一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赶紧低下头去，避免和元韶对视。
元韶也没有想到小徒弟会突然转过身来。她只是见对方躲着自己，她有些不开心，想要故意闹她一闹，让她知错便好。
没成想，却看见小徒弟这幅害羞的模样，像是被抓住犯了错的小猫，不敢喵喵叫，只得低头，把脸埋进毛绒绒爪子里。
原本堵在心口的一鼓气，在小徒弟脸红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元韶故意清了清嗓子：“怎么了？觉得里面不好受，闷得慌？”
池锦念不出声，把脸埋在掌心，点了点头。
“那你还守着床角吗？”
池锦念摇头。
“那你要不要过来？”
池锦念点头。
元韶抬手，揉了对方的秀发，轻笑了一下：“那过来吧。”
元韶的身子向后挪了半尺。池锦念赶紧跟了过去。她刚想背过身去，元韶却突然拉起被子，覆在她平躺的身子上，手臂顺势搭在她的被子上，正好把她固定住。
“你老实些，别乱动。”元韶闭着眼睛，看上去似乎累坏了。
池锦念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哪怕一个微小的动作会打扰到元韶休息。只得顺着元韶的动作，就这样一动不动。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元韶一对桃花眼悄悄眯了一条缝隙。看小徒弟乖巧地躺在自己身边，不再躲着她，这才满意地阖上眼眸。
这徒弟，真乖。
——
第二日，池锦念醒来时，元韶还闭着眼睛。
她想起身，却突然意识到，昨日元韶非要睡外面，下床便成了一条异常艰难的路。
她悄悄抬起元韶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掀开被子的一角，一点点挪到床角的位置，想要悄悄离开。
谁知刚一起身，元韶却突然有了反应。她哼了一声，眼皮颤了几下，随即翻了个身。
池锦念一瞬间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确认对方还睡着，这才悄悄爬下了床，轻声关门离去。
门合上的一瞬，床上的元韶猛地睁眼。
啧，小没良心的，每次天一亮就急着跑，翻脸不认人。
可转念一想，小徒弟可能是赶着回家去，毕竟女儿家，总夜宿在外也不好。索性她就没留。
她也起身，从抽屉最里侧摸出了那只淘澈一半的玉镯。
待下次小徒弟回来，就能戴上了。
——
另一边，池锦念往回走的路上一直都在思考，现在男女主感情线已经有了起色，眼看元韶也马上要筑基，接下来的剧情该是二人携手升级闯副本了。
也就是说，元韶真的要走了，和苏庭希一起。
想到这，池锦念叹了口气。希望日后再见，元韶不要忘记这些日子的相处才好。
正想着，远远地却看见池麟搬了龙椅，坐在她桃苑的大门口，闭着眼斜倚在椅子上。旁边采薇采月他们纷纷低着头站了一排。
采薇先抬头，看见池锦念回来，唤了句：“少主。”
听见声音，池麟一瞬间睁了眼。视线落在池锦念身上，带着几分晦暗不明的神色。随即大喝一声：“池锦念！你还知道回来！你爹我在这等了你一整夜！”
池麟的声音带着满腔的怒意：“我问你，你昨夜去哪了！”
池锦念被他一吼，瞬间没了底气，她站在台阶下不敢上前：“没、没去哪。”
“没去哪？”池麟冷哼一声：“你带人在河边，又是河灯，又是给人放烟花，全城都知道了，你还要瞒我到几时！”
见池锦念不动，池麟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池锦念面前：“跟你看烟花的是谁！”
“是……”
“是元韶！为父说得对吗！”池麟板着脸，随即抬起手掌。
池锦念以为池麟是要给她一巴掌，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谁知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待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道缝隙，却看见竖起一根大拇指的手在自己眼前。
池锦念：？
只见池麟大笑一声，一掌拍在池锦念肩膀上，用肯定的目光看着她，称赞道：“居然能给元韶拿下！真不愧是我女儿！！”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见老丈人了！
池麟：卫阳和苏庭希俩人还是太年轻！
像我这种上了年纪的就明白，打不过就加入嘛！
你们又不能改变我女儿在元韶心里的地位，那就陪我家念念——一起演！

第29章
池麟的反应是池锦念没有想到的。
她本以为池麟会因为她偷藏元韶这事和自己大发脾气。可现在，眼下的乌青和眼里的血丝都遮不住池麟的笑容。
“真是爹的好女儿，我让你找元韶，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得手了！”池麟拍着池锦念的肩膀称赞道：“不过，那黄鼠狼真的是罪大恶极，竟然给元韶的内丹弄没了。若不是他在这横叉一脚，我现在霸业已成！”说着便要传旨：“听说卫将军前几日抓了一只黄鼠狼，来人，去地牢里给我抽他两根肋骨出来！”
池锦念慌了：弄没元韶内丹的并非黄鼠狼，而是池麟的好女儿！这过错若是让黄二一人承担，岂不是平白葬送了人家一条命。
“父王，其实，正是因为黄鼠狼的这一行为，才让女儿有幸得手。要不那黄二，您就放了吧。何必跟这样一个小角色过不去。”池锦念悠悠说道，后面的剧情没什么关于黄二的戏份，没必要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凭白夺了他的性命。
“放了他也不是不行，只是，听说，你管元韶叫师尊，可有此事？”
万般不愿，池锦念还是点了点头。这次，池麟笑得直扶腰。
爽朗的笑声让池锦念瞬间没了底，她赶紧解释道：“父王，你不要笑了。那元韶并不十分信任我，而且，她马上就要回上修界了。女儿就是喊什么都没用。”
池麟揉了揉眼眶里笑出的眼泪：“念念啊，你真是为父的好女儿！既然你开口，那黄二算什么东西，来人，传我的话，给那黄二揍二十板子，丢出魔界去。”
池锦念见留下黄二一命，还算松了一口气。
池麟牵着池锦念的手往殿里走，难得体现出老父亲的关怀：“念念啊，最近一直忙元韶的事情，累坏了吧。爹看你都瘦了，女儿辛苦了。”
池锦念刚想客套地回一句不辛苦，谁知池麟就问：“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你昨晚睡在哪？睡在元韶那吗？”
池锦念迈着步子的腿突然僵了一瞬，之后面色如常道：“没、没啊！元韶有套宅子，我只住在角屋而已。她不许我靠近她卧房的！”
小小的动作哪里能逃过池麟的眼睛。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哦-这样啊。对了，你刚刚说她马上要回上修界了？”
池锦念点点头：“嗯，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上修界怕是会乱，她快走了。”池锦念觉得，元韶现在法力尽失，池麟抓她没用。元韶一走，池麟再说什么也是来不及。
可池麟似乎并不以为然：“那你晚上把她请过来，我请她吃饭！”
池锦念：……
“父王。”池锦念开口询问：“你要毒死她吗？”
“我要挖她的丹我毒她干嘛！”池麟白了池锦念一眼。
“那你找她来干嘛，她现在又没有内丹！你挖不成的！而且魔界到处都是魔气，她修炼得很慢，一时半会都结不出丹的。你找她没用！”池锦念摆摆手，想借此打消池麟的计划。
可池麟倒是一脸正经起来：“我请我女儿的师父吃顿饭，有什么不对吗！”
池锦念：……
“父王！”池锦念刚想拽着池麟的袖口撒娇，就被池麟猛地扯开胳膊：“注意点，晚上当着元韶的面别叫父王，叫爹！”
池锦念：……
这就入戏了！见撒娇无用，池锦念索性开始摆烂：“我不管！我叫不来！那个元韶，自始至终都不相信我，一直怀疑我，怎么会肯只身来见我爹。”
池麟跟到池锦念身后，悠悠来了句：“那如果，为父愿意把凝碧丹给她，她愿意来吗？”
池锦念：猛地回头，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池麟，只见池麟从怀里掏出一方小小的锦盒，托在掌心，递到池锦念面前。暗黑色的盒子上清清楚楚写着“凝”字，和原著的描写一模一样。
凝碧丹，这个诱惑真的太大了。
池锦念刚想抬手，池麟却猛地收回了胳膊：“她不是没有内丹嘛，那为父就助她一臂之力。”
——
池麟从池锦念的桃苑离开时，卫阳的父亲卫宏，也是池麟手下最得力的干将，相当于丞相一般的存在，正候在门口。
“尊主。”卫宏上前：“少主可答应了？”
池麟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去把本座魔宫，装点一番。”
“是。”卫宏点头，可却突然迟疑下步子，思来想去，还是回头又问了一遍：“尊主，您真的会将凝碧丹赠与元韶吗？”
池麟看他一眼：“卫大人问得是不是太多了些？”
卫宏张了张口，终是没有多说，弯腰后退出去。
只剩池麟一个人，看着后花园中的梨树发呆。
灵力加持下树上的梨花终年盛开不败，整个院子都香气扑鼻。池麟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腰肢纤细，体态柔美，欣长的身形也曾立于梨花树下，一捧雪白的梨花凑近脸颊。在抬眸看见他后，她散落掌心的花朵，朝他招手。
微风拂过，漫天花瓣落英缤纷，女子明媚的笑靥却比一树梨花还要娇艳三分。
那画面，池麟至今仍记忆犹新。
区区凝碧丹能如何，只要能把她唤回来，纵使需要天下人的陪葬，他池麟也在所不惜。
——
另一边，元韶的房门被敲响。
镯子的工作已经进入尾声，听见声音，元韶赶紧将东西藏好，才去开门。
可在开门后对上苏庭希那张紧张的面容，元韶的面上没有太大的波动。就只静静立在门口看着他。
苏庭希踌躇了半刻，才主动开口：“师尊，弟子有事想要与您说。”
“你说。”元韶看似询问，却没有请苏庭希进屋。
苏庭希有几分尴尬，想来是因为昨日之事，师尊对他还有所不悦。于是也顾不得挑三拣四，好在师尊还愿意与他说话，苏庭希觉得很满足。这才开口说道：“师尊，咱们离开师门已经许久了，您久不在山门内，上修界若是得了消息，怕是会引起骚乱。”
他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看元韶的反应，才开口问道：“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对啊，出来有些时日了，一直待在外面也不是个办法，终究是要回去的。
“嗯。”苏庭希点点头：“回长青门，回妙严宫去。师尊，那才是咱们的家。”
“家”这个字，听得元韶微微出神。回家，回家。她的家在哪，终究，这桃源不是她的家。
良久，苏庭希伸手在元韶眼前晃了晃：“师尊？”
元韶神识回笼，抬手捏了捏眉心：“嗯，我知道了。”
“那师尊，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去？”苏庭希问道。
说到底，他才是那个货真价实的徒弟。此处是魔界，等回到他和师尊真正的家，那里处处充满二人的回忆，想来师尊很快就能把他想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晚些答复你。”
待苏庭希离开后，张伟被元韶用感知叫到屋里。它蹿上桌子，规矩地坐在桌面上：“主人有何吩咐？”
“没什么，就是有件事想问你。”元韶坐到对面的凳子上，一脸正色。
这模样让张伟莫名地有些紧张。他不明白，论长相，他的主人可算是佼佼者，明明温柔的桃花眼，此刻却凉薄得吓人。在这盛夏之际，愣是让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冷战。
“主人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没什么，你不必紧张。”元韶自顾自倒了一盏茶，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只是想知道，昨日我徒弟和那姓卫的，在屋里说了许久的话，你当时可在旁边？”
张伟抓了抓自己的耳朵，很久吗？好像统共也没说几句啊？
可对上元韶的眸子后，他愣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赶紧点点头：“是，我知道。您是想问他们说了什么吗？”
“阿念她即不想我知道，我便不会多问。”元韶自顾自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可话音落下许久，元韶都不接着开口。只是时不时看张伟一眼。
这眼神，也一次比一次冰冷。
张伟也无奈地舒了一口气，人类真麻烦，你们想问什么就不能直说，非得在这拐弯抹角的！
他活了这么多年，怎会看不透元韶的意思，于是自顾自说道：“哎，你不知道，昨日您别看那姑娘把我俩挂绳子上，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对那卫公子可不这样！她……”
不等张伟说完，就听见砰地一声，元韶手中的茶盏被重重地放置到桌上。连带着张伟都被震得弹起来一下。
张伟赶紧话风一转：“她……对那个姓卫更是没有好脸色！”
一句话，让元韶脸上的神色缓和不少，她再次端起茶盏，吹了吹里面的茶，听张伟继续说。
张伟抹了一下脸颊侧面的冷汗，这主人看着是个脾气好的，可没想到骨子里却这般暴躁，为了迎合主人的喜好，他决定把昨日所见，摘一摘重点。
“主人，那姑娘找卫公子说话，终其一点就是让卫公子离您远点。说起来，她句句话不离您……”见元韶脸色微微缓和，张伟决定趁热打铁：“她说了，有她在，谁来找您的事都不行！那个姓卫的还问姑娘，这是为何。”
“哦？她怎么说？”
“她说，她什么都不为，只因为您是元韶。”张伟眼珠一转，决定对池锦念昨天的话稍加润色：“她还说了，她心尖上的人，谁都不许碰！她爹来了都不行！”
“她真这么说？”
张伟赶忙点点头。
一句话，元韶的脸上由原本的冷漠一瞬间进入暖春，唇角止不住得上扬，周身的气势也跟着和煦起来。
张伟不由得松了口气：哎，这年头当个灵兽真是太难了。
可表情上的笑容没有坚持多久，元韶的嘴角就恢复平和。她来回摩挲着手里的茶盏。
她知道，小徒弟的家在这里。而长青门，对于阿念来说，或许算不得家。
若是让阿念离开家，和她回到那个，充满不好回忆的地方，阿念会愿意吗？
想到这，元韶放下茶盏，放张伟出去了。
她独自一个人，又摸出那只手镯，静静地看着它出神：阿念，我今日再让你选一次，选完了，你可就不能后悔了。
——
池锦念在桃源附近转了许久，可她就是不敢进去。
池麟要见元韶，以凝碧丹作条件，她拒绝不了。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元韶开口。
回想早上，池锦念惊愕地看着池麟：“你找她吃饭干嘛！你现在就要挖她的丹吗？”
池麟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咳，念念啊，为父倒是想，可现在元韶有丹可让我挖吗？”
池锦念摇了摇头。
池麟继续说道：“就是因为没有丹，所以为父才要推她一把，让她速速结成内丹，好来给我挖！”
池锦念：……
思绪回笼，池锦念已经不知不觉在桃源门口又转了一圈。
哎，她是真的不想元韶遇见危险，可她也是真的希望元韶能早日筑基，回到她的上修界去。
池麟说，只要她带元韶回去，池麟保证，放元韶离开，让人安安稳稳地回到长青门。池麟甚至为此还发了誓。魔尊之誓，非同小可。
可池锦念就是……
“主人！”思绪未尽，李涛在门口扒着大门：“你怎么不进来，我们在里面等你好久了。”
“你们？”
“对啊。”李涛点头道：“我，我二大爷，还有元仙师。”
池锦念：……
“师尊她也知道我回来了啊！”
“当然了，我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你一靠近我就去通报元仙师了！”李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似乎是在和池锦念邀功，朝她摆手道：“快进来吧，元仙师等你好久了！”
池锦念撇了撇嘴，她乜了一眼李涛，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的灵兽。
虽然心里不情愿，池锦念还是得进去。刚到元韶门口，门便自动开了。
“舍得进来了？”元韶淡淡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池锦念这才蹭进了屋，却不肯上前，呆愣地站在门口，紧紧盯着灰青色的地砖。
“站在那干嘛？”元韶见池锦念不过来，那只能她过去。
可见元韶走向自己，池锦念却下意识退了半步。
小小的动作，让元韶僵在原地。“怎么了？”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怎么回家一趟，又变成这幅模样。
“师尊。”池锦念缓和许久，才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我、我有件事想给你说。”
“嗯。”元韶弯下腰，双手搭在池锦念的肩膀上，把脸放在与她的脸平齐的位置。可即便是这样，池锦念仍然紧紧盯着地面，不肯看她。
良久，池锦念才开口答道：“师尊，我爹、我爹他……他想见您。”
池锦念没办法，池麟说，如果池锦念不把元韶带到他的面前，池麟也有的是手段去抓元韶。
元韶看小徒弟迟疑半天，竟是为了这件事。她捏过小徒弟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阿念，你希望我去吗？”元韶问。
池锦念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道：“师尊，我爹是个商人，与其说上修界拜师学艺，他更希望我能继承家业。”
“所以，阿念你希望我去吗？”元韶没有理会池锦念说的诸多理由，只是一味地询问对方的想法。
良久，池锦念才对上元韶的眸子：“要不，师尊，就辛苦您一趟？我保证，晚上之前我会把您好好地送回来。”
元韶却是没在意这些，她扯过池锦念的右手，随即递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在掌心：“看看喜不喜欢。”
元韶笑了一下：“听说你喜欢手镯，之前那个不是当掉了吗，师尊给你补一个，喜欢吗？”
池锦念抬手，看见一只手在自己掌心。镯子的前端，还坠着一颗水镜球，以及一枚金色的铃铛。
那枚水晶球她认得，是水镜。可这铃铛……
“师尊，这个铃铛是什么？”池锦念抬起手镯摇了两下，那铃铛没什么声音。
元韶没理会她，而是自顾自说道：“喜欢就戴上试试。”
池锦念看了看镯子，正是她的尺寸。手镯晶莹剔透，很是好看，看起来比她当掉那只贵了不少。
还挺好看的。
池锦念把镯子套在手腕上，手腕轻摇，铃铛才开始发出轻盈悦耳的声音，很是好听。
随着铃铛摇晃，池锦念没有看见，元韶头上的发簪像是得了某种信号，发出淡淡的光芒。
得了元韶送的东西，池锦念一整天的阴霾都被驱散开来。证明这段时间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元韶真的把她当徒弟。
或许，在元韶记忆恢复的时候，能看在这些日子的份上，元韶她一命。
“多谢师尊，我很喜欢，很好看。”池锦念看着手镯，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你喜欢就好。”元韶揉了揉她的头发，解释道：“这宫铃，不是说你师兄有一个吗，你既也是我徒弟，那也要有。”
池锦念：！
宫铃！原著里，这东西和元韶灵力相同，她和苏庭希互相找不见彼此时，便通过法术连接宫铃，来寻到对方。
池锦念看了看腕上的镯子，所以这根本就是个GPS定位啊！
她感觉不对，便想将镯子给摘下来：“太贵重了，师尊，这东西我不能要。”可努力半天都没用，这东西像是吸铁石吸在她身上，根本拿不下来。
元韶轻笑了一下，眼睛里透过一层晦暗不明的神色：“这个和我的玉簪一样，此番就算是与你结契了，它认得你，是不会轻易掉下来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1】
师尊：我可是给你机会让你选了，这可是你自己戴上的！
【小剧场2】
张伟：做灵兽太难了……
李涛：没有啊，不是很简单吗？
池锦念：你闭嘴！！
本来想这一章写见家长的，后来想想，师尊的性格，一定不是等到家长同意才慢慢下聘，师尊就是要先下聘，再去岳父面前：“看，我会对念念好的！！”
不过岳父那边嫁妆也准备好了
所以，一直以来，念念想要送走师尊的梦想，要彻底被粉碎了……
感谢在2022-05-05 15:55:36-2022-05-06 18:0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淮安未醒、謁詻、52177517 1个；

第30章
池锦念盯着腕上的手镯一时陷入沉思。何必呢，师尊，这是何必呢！！
元韶像是看出了池锦念内心的话，悠悠地问了句：“怎么了，后悔了？”
“没有。”池锦念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师尊为什么会突然送宫铃给我。”
池锦念的手腕落了下去，像是认命般垂着头。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师兄有，你就也要有。”元韶缓步走到池锦念面前：“我说过，会好好待你，那就先从这个宫铃开始。此前亏欠了你的，日后我会一点点补上。所以，阿念。”
她素白的手抚上池锦念的侧脸，轻轻捧起对方的脸颊：“我要回仙门去了，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元韶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小徒弟那双杏仁般的眼睛，用柔得能化出水的声音，生怕再吓到小徒弟，一字一句说：“或许，之前为师做得有很多不足，可日后，师父保证会好好待你，不让你受伤，时时刻刻保护你。阿念，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师尊。”池锦念低下头去：“可我爹……我爹他或许，不会同意我离开他。”
池麟成了池锦念最后的托词，毕竟按照池锦念所言，她此前是居住在长青门角屋的人，若说无故不愿意回去，那根本不成立。所以，她此刻只能把锅甩给她的父亲。
池锦念不喜欢“妈宝男”和“妈宝女”，但真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得不承认这招确实好用。
“师尊，之前拜师学艺，我便是背着家里的。现在我爹知道了，肯定不会放了我的。”池锦念糯糯地回道。
元韶见池锦念眉眼低垂，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可她现在见不得小徒弟难过，于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安慰她：“不要担心，有师父在，都交给师父就好。”
——
池锦念把元韶领到提前准备好的“府邸”大门，也就是魔宫的一个最小的侧门。
卫宏还很贴心地在这个门上给挂了写着“池府”二字的牌匾。
元韶初到这府邸在门口不觉得怎样，一进去却别有洞天。
地面的砖石皆是汉白玉，质地纯粹不带一丝杂质，上面祥云仙鹤浮雕栩栩如生，神态生动。花朵和绿树交相呼应，相得益彰，被打点得很是妥帖。假山前有一个小型的瀑布，池水清澈见底，上面还有几只天鹅在互相嬉戏。而这花园中间，一颗梨树繁花盛开，空气内都弥漫着一股淡淡得清香。
家中侍女仆人分别在左右两侧站成两排，他们纷纷低着头，当二人路过时，侍女会屈膝，向二人问好。“大小姐，元仙师。”
元韶此前觉得，小徒弟应当是家境优越，可没成想却是如此……豪华气派。
似乎察觉到元韶的不适，池锦念回头：“师尊，怎么了？”
“没有。”元韶快步追上池锦念，低声问道：“阿念这都是你家的侍仆吗？”
池锦念点点头，然后元韶就不说话了。
如此大小姐，家里怎会同意她跟自己上山去吃苦。
别说阿念的家人不愿，就连此刻的元韶，也不舍得带小徒弟走了。
元韶觉得，小徒弟在这里，可以被宠得很好，是家中掌上明珠。她本以为，自己不再像从前那般苛责她，自己进全力保护她，就是对她好。可事实摆在眼前，并不是这样。
这样的条件，这样的待遇，元韶给不了。
或许，她能给的，也就是在小徒弟害怕做噩梦时，与对方用一根红线将手腕相连罢了。
元韶失忆后，这是第一次让她有了一种无力感。
即便是法力全失，即便是灵力低微，在黄二山头面对成群的黄鼠狼的追赶，在闯水镜，面对体态是自己数倍的巨蛇，甚至是被捆仙锁困住，她都不曾这般无力过，可现在……
“师尊。”手臂突然一热，原上池锦念伸手挽着元韶的胳膊：“师尊你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池锦念笑着问道：“是看到哪个美人了，把我师尊的魂都勾走了！”
“别瞎说。”元韶戳了一下池锦念的脸颊，原本僵凝的表情，随着池锦念的靠近，又笑了出来。
池锦念揽着元韶一路走到自己桃苑门口。元韶在对上牌匾上的字后，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难怪小徒弟在看宅子的时候，那么喜欢桃源。
简简单单两个字把刚刚的阴霾驱散了不少。
池锦念拽着元韶往里去：“师尊，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了，进来看看吧。”
可一进去，池锦念却傻了眼。
采薇采月，以及东南西北四个人纷纷立在院内，见二人过来赶紧福身行礼：“大小姐，元仙师。”
别的不说，那东那西北里面，四个人三个元韶都见过！这不是要露馅吗！于是她躲到元韶身后，疯狂地朝几个人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几人刚一动作，就被元韶叫住了。
“你不是酒楼的那个……上次茶楼也是你，还有你们俩，你们不是那个花灯铺子的人吗？”元韶眼睛很尖，一下子就把仨人一块揪了出来。
其他二人正踌躇着，阿南倒是脑子快，率先跪下身去：“我们几个家中贫寒，家中长辈年纪又大，母亲卧病在床还有个痴呆的弟弟，大小姐得知我们几个的情况，大发慈悲将我等带了回来。不仅给了我们供家人治病的钱，还赏我们一口饭吃，大小姐就是我们的恩人，我等愿生死追随大小姐！”
其他几个见状，也赶紧跟着弯下了腰，一并重复道：“我等愿生死追随大小姐。”
元韶却是立在原地，没什么反应。看不出是信了这话，还是在想些别的什么。
池锦念赶紧跟着打圆场：“师尊，我房间在那边，你来我房间看看吧！”说着就主动挽着元韶的手进了屋。
可关上门刚一转身，就被元韶转身抵在门板上，她轻轻抬起池锦念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师尊！”池锦念被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难不成是元韶看出什么了？她就知道不该给人带回来！
刚刚阿南感人至深的肺腑之言，若说其中一个，元韶或许会信，可三个人都这般，就有点太巧合了。资源百合Q裙：⑻⑺⑴⑹⑻⑶⑴⑸⑸
所以，不论是玉簪，是酒楼的那些菜肴，是河灯或是漫天烟花，都是小徒弟为她特地准备的吗？
沉默半天，元韶突然轻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池锦念的脸颊：“小骗子，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池锦念紧张地咽了一下，就见元韶俯身贴在自己的耳侧，低声说了句：“不过你的小把戏，我很受用。”
低沉的声音萦绕在耳畔，温热的呼吸落在池锦念的耳廓上，她的脖子最是敏感，从来别人碰不得。此刻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流，一直红到耳尖。
尤其是耳垂，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一般。
话音落下，元韶稍稍后退，在对上对方红苹果般熟透的脸颊后，也不再纠缠，手一松就把人给放了。
徒弟胆子小，还害羞。她若是逗得急，只怕又会给人吓跑了。
池锦念脸颊滚烫，重获自由后，便想给自己倒杯茶去去火，于是便快步往里间走。可一抬眼，入目的景象却再次把她的一颗心沉入谷底。
她的房间怎么变成这样了！虽然没在这睡过几次，可池锦念分明记得，她这屋干净得很，根本没有这么多——画！
挂在墙上的，立于桌侧的，屏风上，窗帘上，就连床边的纱幔上，都用精巧的绣工绣着差不多的纹样。
画面上女子一袭白衣胜雪，衣袂随风飘扬，一双桃花眼，眼角还带着一颗暗红色的泪痣。
原本摆在博古架上的珍珠缸、玛瑙碗、琉璃花尊，都被原著池锦念砸了个粉碎。所以那架子从池锦念住进来的第一夜开始，就是空荡荡的，甚至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而现在，架子上被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泥人。
有的执剑下山，有的手持书卷，有的立于花丛之中，眼睛注视着花朵上的蝴蝶。主人公，与那画像上之人特征完全一致。
池锦念看了看画，看了看泥人，又看了看元韶。
“师尊，你能听我解释吗？不是你想得那样！”池锦念紧张得出了汗：“采薇！采薇你给我进来！”
采薇这才推门而入，视线环过屋里，像是吃惊一般，赶紧跪下身去：“大小姐对不起，是奴婢一时疏忽。”
池锦念刚要开口，就被采薇的声音给堵了回去：“您此前从不轻易让人进您这卧房，这段时间您又不在，奴婢们也是不敢擅自做主进来，这才一时疏忽忘了帮您收拾，还望大小姐责罚。”
“！”池锦念一个踉跄没站稳
采薇是说，她的房间一直就这样的意思吗！
胡说，不是的！
采薇见池锦念动了气，赶紧低下头去：“大小姐恕罪，是奴婢失言。”随后将身子转向元韶，故作解释：“元仙师不要多心，这屋里平时不是这样的，是奴婢的疏忽，都是奴婢的错，与大小姐无关！”
面对采薇的越描越黑，元韶倒是看不出生气，反而笑着戳了戳池锦念的肩膀：“小姑娘怪可怜的，你不要和她们生气了。”之后故意拉长的话音：“我-知-道——阿念最爱干净了，平日里一定是个整洁利落的姑娘。”
小姑娘嘛，都爱面子的。卧房里的小秘密被发现了，肯定是不高兴的。元韶索性耐着性子，弯下腰来哄她，装作看不出这满屋的东西都是照着自己的模样所制，安慰道：“不就是多摆了几个泥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阿念你给我说说，这是哪个画本子里的人物？”
见元韶没发觉画上主人公就是她本人，池锦念还算松了口气。转身问采薇：“我爹呢，什么时候开饭啊！”
采薇再次福身：“老爷派人来传话，小厨房已经准备好了，何时开席都看元仙师的意思。”
池锦念一心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赶紧催促道：“那就现在吧。等下我还要送师尊回去呢！”
——
下人们簇拥着池锦念和元韶，来到一处水上凉亭。夕阳西下，四周的水面被撒上一层金光，微风拂过，波光粼粼。
池麟也已经除去了昔日金冠锦袍，换做平常人家的打扮。
池锦念抬手扯了扯元韶的衣袖：“师尊。”
元韶顺着池锦念的视线看过去，见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立于亭下，腰背停挺得笔直，背对着她们负手而立。元韶索性抬手，将池锦念那雪白的柔荑捏在掌心，温热的触感从手上蔓延开来，似乎是想告诉对方，有自己在，没关系。
池锦念舒了一口气。因为提前和池麟商量好了，所以她的心还算安稳几分。她任由元韶牵着她往前走，进了凉亭，轻声唤了句：“爹。”
池麟闻言，转过身来。
池锦念抬手介绍：“这是我师……”不等她说完，池麟就打断了她：“你就是我女儿自己认得师尊？”
元韶见状，抱拳一礼：“长青门，元韶。”
池麟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把脸撇到一旁：“哼，无非就是生得一副好相貌，我看也没什么不得了，真不知道这丫头看上了你什么！”
一句话，让空气安静起来。池锦念的声音，撒娇中又带着埋怨，唤了声：“爹！”
继续夸继续夸，别停啊！
“哎呀，知道知道！”池麟摆摆手：“人家是你请回来的，我不难为她！”随即拉椅子坐下，才抬眼撇了一眼元韶：“坐啊。”
池锦念把元韶牵过来，自己坐在池麟的边上，让元韶坐在自己的另一侧。
池麟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随即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元韶，晃了晃手里的酒壶：“会喝吗？”
“爹！”池锦念拦在中间：“哪有刚来就让人家喝酒的啊！”
眼神里仿佛在说：之前也没提喝酒的事啊，你咋擅自加戏呢！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池麟推开池锦念：“酒品即人品，不好好看看人品，为父怎么放心把你交给她啊！”接着，池麟又再次看向元韶：“年轻人，喝点儿？”
“好。”不顾池锦念的阻拦，元韶双手托起酒杯，递到池麟面前。池麟也不客气，酒杯不算小，直到酒水从杯子里溢出来，才停下手。
当然，这期间池锦念喊了好几次“够了够了”，可二人皆像是听不见一般，一个继续倒，一个跟着接。
元韶将杯子收回，池锦念小声与她说：“师尊，喝不完就倒掉，没关系。”
元韶轻笑了一下，随即手一扬，任由杯中酒顺着自己的喉管，缓缓涌入腹部。
酒是好酒，品色香醇，回味清甜。可也确实是烈酒，辛辣的口感不容忽视。
饮完后，元韶将酒杯倒置，示意池麟，自己已经饮尽。
池麟见状，手中的酒壶落在桌上，大喝一声：“好！”随即开怀地笑出来：“难怪我女儿非你不可，年轻人果然有几分骁勇。”
随即他竟然一把将池锦念推开，自己坐到对方的位置上，又给元韶倒了一杯酒，边倒还边说：“你是不知道啊，我女儿在家，五句话四句都是关于你的。自从有了你，我这个爹在她心里的位置，那是一落千丈！”
池锦念突然被猛地池麟挤走，只得坐到元韶的另一侧，可刚沾上凳子，就被池麟的一句话吓得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侍女赶紧上前扶起她。池锦念以幽怨的眼神看向池麟：之前商量好的剧本里有这句吗？不是该询问元韶修炼的进程吗？你怎么乱改台词！
可池麟却不以为意，看了池锦念一眼：“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怎么我这个当爹的还不能说你两句了吗！你看看你那个屋里让你摆的，哪有一点姑娘家闺房的样子！”
说到兴致处，池麟拍着大腿，一脸愁容地和元韶说：“哎，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女儿从小就听话，可自从见了你，这丫头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我再也管不住了！先是偷跑到你那上山修行，好容易回来了，因着不让她走天天跟我闹！这不昨晚，连家都不回！这我想见她，愣是搬着椅子在她屋门口坐了整整一宿！天亮才回来！也不知道这一夜都野哪去了！”
元韶闻言，有几分愧疚，回了句：“您别担心，昨晚阿念，她和我在一起。”
“什么！念念昨晚和你在一起？一直吗！”池麟吃惊地拍案而起。
元韶看了一眼池锦念，可还是点点头。
池麟见状，看着池锦念想要说些什么，伸手指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随即叹了一口气，摆手道：“罢了罢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到了一杯酒，一言不发一饮而尽，好一会才开口道：“听念念说，你要离开了？什么时候？”
元韶点点头：“是，我们已经出来许久，要回长青门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池锦念，随即继续说道：“不过您放心，我会让阿念留在您身边的。”
不等池锦念反应过来，元韶的一句话让倒是先让池麟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现在你跟我说，你不要我女儿了！”
元韶想带池锦念走吗？她肯定是想的。不过她不能这般自私。
元韶起身，托举双臂回道：“不是不要，是不敢。此处有您，有阿念的家人，她会有很好的生活，可如果跟着我的话……”元韶没有说下去，而是抬眸：“我还是更希望她能开心，能过得好。我不想她跟着我吃苦。”
池锦念心中泛起一丝感动。没成想元韶会这般替她着想，只是刚想开口，就被池麟拦了下来：“我家念念，师尊也拜了，烟花也看了，昨天还一夜没回，现在这点事全城的人都知道了，你说不带走就不带走了，你把她当什么！你有没有替她考虑过！她不要面子的吗！”
池锦念：……
这和商量好的不一样，池麟说好，只是把凝碧丹给元韶，就放她走，没说自己也得跟着！
池锦念见状，赶紧挡在元韶面前：“爹你别凶她！有事冲我来！”
可池麟却不以为意：“你闭嘴！”随即转向元韶：“别以为念念认准你了你就能为所欲为！今日我这姑娘，说什么你都得领走！”
作者有话说：
池麟：虽然我是个反派，但我想当女儿女婿的CP粉头子，没人有意见吧！

第31章
池麟和元韶的初次相见，闹得很是尴尬。可以用不欢而散来形容。
池麟没有按照约定把凝碧丹给元韶，灌了几杯酒后，一生气就甩手走人了。
池锦念见状，只得先送元韶回桃源。
一路上，元韶都不太说话，池锦念以为，元韶是因为被池麟甩了脸色而不开心，所以也不太敢问。给人送到桃源门口，也没进去，转身便要走。
可刚走了没两步，却被元韶叫住。
“阿念？”
池锦念回头，静静地看着她。可当池锦念的视线和元韶的视线相撞后，倒是元韶先低下了头。
她踌躇了半天，最终只问了一句：“你今晚，还会回来吗？”
池锦念摇头：“应当不会来打扰师尊休息了。”
“这样啊。”元韶抿了抿唇，最终只留下一句：“好像要下雨了，你路上当心些。”转身便进了桃源。
在大门阖上的一瞬，元韶背抵门板，仿佛被抽去了仅剩的气力，一点点蹲坐下去。
明明去之前，她还说，她会对小徒弟好。可是现在，她好像让小徒弟生气了。
她这个师尊，真的太失败了。
——
元韶说得没错，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渐阴了下来，凉风吹卷着池锦念的裙摆，发出沙沙响声。一回到魔宫，她就被池麟叫了过去。
池麟坐在高位上，看见池锦念后似乎没什么好脸色。阴沉的表情，比这天上的乌云还要沉重几分。
“为什么要拦在元韶前面。”池麟问：“只要你开口，我相信她会带你走的。”
“因为女儿不想跟她走。”池锦念说：“父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不是说只要把她带过来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要让我跟她回上修界？那些人都认得我的身份，到时候若是在元韶面前揭穿了我，你让女儿怎么办？”
“废物！”池麟的表情一瞬间暴戾起来，他来到池锦念面前，捏着池锦念脖子的手微微用力，像是随时要捏死一只小鸡一般，以高处俯视的姿态，蔑视这池锦念：“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魔界的少主，岂能因为一点小事就退缩！”
他一把将手甩开，获得自由的池锦念连连咳嗽，脸色也被憋得有些泛红。池锦念第一次以惊恐的模样看着池麟。她不明白，虎毒不食子，池麟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女儿这样。
池锦念眼神里的恐惧似乎唤起了池麟的一丝怜悯，他坐回主位，手上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龙头，缓缓说道：“你不跟着她，我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结出内丹！再者说，长青门作为上修界第一大门派，你若是可以跟在元韶身旁，往回传递消息，本座一定可以一举将其攻破。到时候天下都会易主，你作为魔界的少主，难道不该跟着尽一份力吗？”
“那我的想法呢？”池锦念问：“父王您说的宏图伟业固然重要，你可是否为我考虑过，我愿不愿意？若是女儿身份败露，女儿会处于怎样的境地，你想过吗？”
池麟冷眼撇了一眼池锦念：“你要明白，我今日并不是在与你商量。”
一句话，让池锦念的心降入冰点。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最亲之人，也可以作为达到目标的牺牲品。
见池锦念固执地站在原处不说话，池麟的态度柔了几分：“念念，你要明白，父王只有你一个女儿，可大是大非面前，父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起身，安慰池锦念：“刚才父王气糊涂了，父王给你道歉。”手刚想落到池锦念的肩膀上，池锦念后退了半步，让他抬起的胳膊僵在原地，只得讪讪收回。
“你知道吗，念念，父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娘。”池麟说：“你娘和元韶的功法很像，若是能夺了元韶的内丹，或许就可以把你娘唤回来，这样咱们一家三口纵享天伦，不好吗？”
天伦……这个词池锦念很少体会。
穿书前，她的父亲是个警察，在一次执行任务牺牲，成了烈士。母亲独自一人生下她，一个人扛起整个家，岁月的积累和生活的压力，让母亲没能看到她大学毕业，就撒手人寰。
所以，在池锦念的世界，年少时她有母亲的陪伴，后来陪着她的只有，她床边的那只玩具熊。
天伦这个词，如此遥远，又飘渺，似乎遥不可及。
池麟见池锦念的态度柔和了几分，赶紧追加道：“可你想过没有，万一元韶的内丹也不能复活你娘怎么办？到时候咱们或许需要更多人的力量，所以，多争得一份天下，就多一份保险。念念，你不想看你娘亲回来吗？你不想咱们一家三口能再团聚吗？”
“可是父王，你能不能换个人去，我真的不想。”池锦念说：“我、我不想这样。”
说着，池麟像是看出了池锦念心中所想，原来啊，原来是他这好女儿心里有了弱点，有弱点那就好办了。池麟轻笑了一声：“你若是实在不愿，那为父就只能想想别的招数了。”
正当池锦念想松一口气，池麟突然话锋一转：“咱们魔界的地牢宽敞得很，一个小小的元韶，还是关得住的。不过到时候，我怕她失去的，就不止一颗小小的内丹了。念念，你觉得呢？”
——
池锦念从池麟那出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池锦念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前行。倒是采月候在门口，见人出来赶紧抱着伞迎了上去。
“少主，您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采月的眼神里似有几分关心，安慰道：“少主你和尊主生气了吗？你不要违抗尊主的命令了。”
池锦念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留下一句：“你回去吧，别跟着我。”就抱着伞走了出去。
此刻，她倒是有几分羡慕天上的乌云，乌云生气，可以放肆地打雷，痛快地下雨。可她呢，她现在满心的委屈，却连个倾诉的地方都没有。
宮人和侍卫看见她，也只是微微屈膝行李，随即各自前行。没人停下来问她一句：“少主，你要去哪？你冷吗？”也是，这根本就是个书里的世界，他们无非都是一群纸片人，都是按照原著作者赋予好的思想前行，哪有人会停下来关心她。
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她的想法，没人在意，没人关心。
雨越下越大，由最初的小雨逐渐转为倾盆大雨，雨水肆意撒向地面，拍打在地砖上，墙壁上，屋檐上，发出剧烈的响声。池锦念听着雨水击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宫门，可她又无处可去。最熟悉的便是通往桃源的道路。莫名地，也就顺着习惯走了过来。
街道上空无一人，似乎大家都回去避雨了。
可转过最后一道弯，在桃源门口，她却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她抱着膝盖，坐在桃源门口的台阶上。雨水溅湿了她的衣摆，可她也不躲，就顾着一个人，把脸埋进手臂。
池锦念走进，似乎是听见了雨水敲击在伞面上的咚咚声，元韶猛地抬头，在看清来人后，她突然起身，带着不可忽视的喜悦，笑嘻嘻地抱住池锦念的肩膀：“阿念你回来了！”
双颊通红，浑身发烫，一身的酒气。想来是被池麟灌下的那几杯起了作用。
池锦念被突如其来的重量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可元韶似乎并不在意，一直揽着她的肩膀，口中喃喃地重复：“你回来了，太好了，你不生我气了。”
不难看出，元韶是真的醉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池锦念不想跟一个醉鬼计较，于是安慰着她：“你在这做什么，我不是告诉你我不回来了吗？”
可元韶像是听不见一般，也不回答池锦念的问题，只顾着自言自语：“阿念不要生气了，我没有不要你。你不要生我气了……”元韶的声音极小，池锦念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池锦念从她怀里钻了出来，看她原本雪白的衣袍，此刻被雨水沾湿，留下深深浅浅的污渍。于是抬手帮她擦掉脸颊的雨水，最终安慰了句：“湿透了会感冒的，进去洗个热水澡吧。”
“我不。”元韶抓着池锦念不撒手：“阿念，你又要走了吗？”
池锦念看她已经醉得失了神智，倒比小孩子还任性几分。想着若是因此病倒就得不偿失了，于是拉着她的手：“我不走。我带你进去，把湿衣服换下来，好不好？”
元韶迷离的双眼低下头看着池锦念牵着她的手，手腕的玉镯上，金色的铃铛叮当作响，元韶笑了出来，大声道：“好！”
——
苏庭希见元韶这幅模样，赶紧帮忙烧热水。法术的加持下，很快，冒着白气的热水填充满了浴桶。
“师尊，你自己进去吧，我去给你拿身干衣服。”
池锦念一出门，就对上苏庭希那张阴沉的脸。“她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没什么。”池锦念敷衍了句：“就是喝多了，等酒醒就好了。”
“谁给她喝的酒，是你吗？”苏庭希的语气有几分不悦。
但这可真的冤枉池锦念了，她拦了，没拦住。“你别这么看着我，是师尊自己要喝的，我拦了，没拦住。”
苏庭希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她从不喝酒的，今日怎么会……”俗话说，借酒浇愁，苏庭希不明白，师尊是遇上了什么值得忧愁的事情，竟会如此。
见苏庭希一脸的担忧，池锦念安慰他：“你不要急，师尊告诉我，她已经打算跟你回仙门了。应该就是明后天的事。”
“真的吗！”一句话立刻驱散了苏庭希周身的所有阴霾，所以，师尊是愿意跟他走得对吗？
池锦念继续说道：“你是男子，多少有些不方便，今日我不会走，我会留下照顾她。待明日，你们就可以安心回到上修界去了。”
苏庭希闻言，朝池锦念抱拳一礼：“你的恩情，我铭记于心，多谢。”
——
池锦念拿着干净的衣服回到湢室，将衣服搭在屏风上，并没有打算往里去，随即就要转身离开。
可刚一回头，就被穿戴完整的元韶拦住了去路。
她被对方抵在屏风上，对方眼神迷离，却不肯放她走：“你刚刚和谁在外面说话，不许你靠近他。”
虽然喝了酒，可元韶的力量仍然不容池锦念反抗，她看出来了，自始至终元韶都没有迈进那木桶，说不定就一直在门后听着她和苏庭希的对话。
池锦念头脑飞速旋转，赶紧回忆刚刚有没有说漏什么。
“你说话！”元韶等不到回答，一时间显得有些急躁：“我不许你和他靠近，不许你和他说话，你听到没有！”
池锦念无辜地眼睛眨了两下，这大女主醋意也太大了，自己不过和男主说了几句话都不行。看来，她得赶紧远离男女主的感情线才是正事。
“我知道了。”池锦念说：“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躲着他。”
“嗯。”这个答案似乎很让元韶满意，她松开人后，下一秒又像没骨头似的，倚靠在池锦念身上。口中喃喃重复：“你不许看他，你离他远一点……”
池锦念见状，见大女主也会有像小孩子般任性的行为，于是抬手安慰元韶，哄着她：“乖，你乖乖去泡个热水澡，我就不看他了，好不好？”
元韶像是同意了池锦念的提议，从她身上起来，却没有进去里间，而是伸平了双臂，站在对方面前不动。
这动作很明显，等着池锦念替她宽衣。
可池锦念故意装作看不出来，转身就要以非礼勿视的姿态往外走，可走了没两步却被元韶从后面拦了下来。
“师尊。”池锦念的脖子很敏感，受不得元韶的呼吸萦绕在上面，一时之间她的脸颊也染上一层绯色：“师尊，我不打扰你，你好好泡个热水澡，祛一祛寒气。”
元韶却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她双臂环着池锦念的腰际不撒手：“阿念，你又要走了吗？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池锦念摆脱不得只能缓缓转过来。像是认命般舒了一口气：“资源百合Q裙：⑻⑺⑴⑹⑻⑶⑴⑸⑸好，我帮你宽衣，你放开我。”
这句话元韶倒是听懂了，原本锁得很紧的双臂一下子松开，再次伸平。
池锦念也很无语，她有时候怀疑元韶现在的酒醉是装的，可看她的模样，眼神里的迷离却不像是演出来的。
“算了，你明天就要走了，我再最后伺候你一回。”池锦念这般安慰着自己，抬手伸向元韶腰间的绳结。
元韶只除去了外衣，就钻进了木桶。待池锦念放好衣服的时候，她已经穿着里衣，泡进了热水，蜷缩在浴桶里。
见状，池锦念也没有多说。她想怎样就怎样吧。或许人家不想给外人看见身子呢？也正常。
池锦念来到木桶边缘，抬手试了试水温，已经不像刚准备好那时的温度了。池锦念转身想去给她加些热水。可手却被元韶拽住。
“你要走吗？”元韶问。
池锦念想要抽出手臂：“我不走，我就是给你添些热水。”
元韶闻言，松开了手，可待池锦念回来的时候，刚刚脱下的外袍却又被元韶拽进浴桶，穿回身上。
池锦念抬手捏了捏眉心。哎，这喝醉了的真不好伺候，以后可不能再让她喝酒了。
池锦念将热水添了进去，元韶却再次扯着她的手不放。这次，元韶也不肯抬头，只紧紧的盯着水面，她说：“阿念，那套花瓣的裙子我收起来，我保证再也不那样穿了。你看我现在穿得很严实，你能不能不要走。”
所以，元韶是觉得，自己讨厌她的“轻浮”所以才将脱下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吗？一时之间，池锦念看着元韶小心翼翼的表情，竟觉得有一份可爱。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大女主，也会有扯着别人袖子撒娇的时候，干脆拉了凳子坐在浴桶旁边。
元韶见状，也乖巧地将下巴搭上浴桶的边缘，她就静静地看着池锦念，一言不发。
“你看什么？”池锦念用帕子，将元韶脸上的水珠擦拭掉：“明天你就要走了，回去后要好好修炼知道吗？要早日飞升。我等着认个神仙做师尊呢。”
池锦念一边说着，一边替元韶除去发簪，静置到一旁，拿出皂角，在元韶的头发上轻轻揉出泡沫。
元韶抬起眼皮，看着池锦念：“那你呢，你跟我走吗？”她的双眼紧紧盯着她，就算皂角水流到眼睛里也没有眨一下。
这话让池锦念笑了出来。今日当着池麟的面，是元韶口口声声说，不会带她走，现在却又来问她。
“你不是不想我跟着嘛。”池锦念抬手，替她抹去眼睛上的泡沫
闻言，元韶没有再说话，而是任由池锦念摆弄自己。
元韶愿意配合后，这沐浴的进程就快了很多。没一会，池锦念就带着换好干净衣服的元韶回了房间，一回屋，元韶就乖乖地躺回了床上。今天，她睡在里侧，和昨日的池锦念一样，她蜷缩成一团，紧紧地守着里侧的床栏。
池锦念只以为对方是累了，于是熄灭了烛火，也安静地守在床的另一侧。这是二人第一次安稳地各自躺着，互不打扰。
良久，元韶还是执拗地回头，她看着小徒弟的背影，朱红的唇打开又阖上，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罢了，问了许多遍，她从不回答自己，应该就是不愿意吧。思及此，元韶躺回那个床角。
难怪阿念喜欢躲在这，害怕的时候，这里确实是个好去处。
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将将停下。
池锦念睁眼时，元韶已经穿戴整齐，她正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独自饮着手中的茶水。
看见池锦念睁眼，她放下手里的茶盏：“醒了？”
池锦念点点头。
“今日，我就要走了。”元韶说：“我要回长青门去了。”
“好。”池锦念说。
沉默良久，元韶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就没有别的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池锦念抬头，思索半天也只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元韶藏在袖口中的拳头终于还是放松开来。罢了，让她留在这，也挺好的。元韶想。
思绪未尽，池锦念突然追问了一句：“师尊，你会一直记得我吗？”尤其是在大结局的时候，你会因为这些天我的努力，而饶过我吗？
元韶没答，而是转身出了门。门外，苏庭希候在那里，见元韶出来，上前唤了句师尊。
他们要走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池锦念，突然站起身追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元韶要走了，她总是想再去看一眼。
“师尊！”池锦念追到了门口，拦住了手已经搭在大门上的元韶，她快步跟了上去，将元韶已经扶上门的手，捧在手心：“师尊。我想跟你说，这些天和你在一块，我过得很开心。你呢？”
“我也过得很开心。”元韶答。
“那……师尊，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忘了。”池锦念目光灼灼盯着对方，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等待元韶的一个回应，可对方，始终一言不发。
一旁的苏庭希看不过去了，见元韶站在原地迟迟不动，小声催促了一句：“师尊，咱们该走了。”
终于，池锦念还是放开了元韶的手，低下了眼眸：“那，师尊，路上小心。”
元韶转身，推开了桃源的大门。可入目的景象，再次让门内的几人愣住。
随着大门被推开，一挂鞭炮从天而降，接着是舞龙舞狮队，随着锣鼓喧天开始上下舞动。人群中还拉起了横幅，上面清楚地写到：喜贺池锦念拜入长青门。
卫宏腰间系着红绸挽着的花，在给路过的群众分发红包，边发还边念叨：“这是我家大小姐赏得！她要去上修界拜师学艺了！一会家里还安排了流水席，大家记得都去捧场啊！”
收到红包的百姓，无不笑脸相迎：“哎哟，恭喜恭喜啊！”
池锦念一时之间觉得眼前有点发黑，这又是哪一出！只是不等她反应过来，池麟就先出现了。
他看着周围的人群，表情似是生气，大喝道：“都给我住手！”
正在分发红包的卫宏，见池麟出现，赶紧将手里的红包收了起来。来到池麟面前，弯着腰：“老爷不要生气！这都是小人的主意，和大小姐无关！大小姐不知情！”
面对卫宏自爆式的解释，池麟一掌打在他的身上：“糊涂！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现在人尽皆知，都知道她是被扔下的，你让池家的脸往哪搁！”
那一掌看上去不轻，卫宏被推到后，顺势打了两个滚。
元韶悄悄朝池锦念靠近一步，指着卫宏问：“他是谁啊？”
“额，看样子……是我家管家。”池锦念抬手擦了一下额角的冷汗。她真是不明白，池麟这是又安排了什么剧本！
就见池麟怒气冲冲地要过来，池锦念赶紧上前，将人拽到一边，尽量压低声音：“您这是要干嘛呀！她都说了不愿意，你不要逼她！”
池麟却不以为然，他俯身在池锦念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念念，为父现在可不是在逼她。你好好看看周围，你觉得今日如果你不跟她走，她能活着出魔界吗？”
池锦念看见，四周埋伏了不少蓄势待发的弓箭手，领头的卫阳腰间别着长剑，似乎下一刻，在他的指挥下，数以万计的箭矢就要冲出来。
所以池麟并不是在逼元韶，而是在逼池锦念。
池锦念正想着，却被元韶唤了一声：“阿念，你过来一下。”
池锦念闻言，走了过去。
元韶看着池锦念，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阿念，我问了你许多次，可你从没有正面回答过我。”
元韶弯腰，将池锦念的一双柔荑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目光温柔似水，缓缓问道：“你不要管别人怎么想，我只问你，阿念，你愿意跟我走吗？”
池锦念原以为，送走元韶，她就能过上魔界第一官二代的咸鱼生活，从此开始摆烂。
可谁成想，四周的弓箭手蓄势待发，暗处的卫阳手已经搭在剑柄上，似乎拔剑的下一刻，万千箭矢就会齐齐朝这边射过来。
池锦念知道，此时的元韶，还不足以对抗这么多的人。
见池锦念迟迟不开口，元韶觉得，或许小徒弟还是不愿意的。
“没关系。”元韶安慰着她：“那你乖乖跟你父亲回去，师父就走了。”
终于，握着的手被放下，元韶表面上笑意盈盈，可视线里却划过一丝苦涩。
她回身示意一直等候在一旁的苏庭希：“走吧。”
她刚转身，池锦念就看见暗处的卫阳，手中的剑已经抽出一半，她似乎听见了弓箭手拉满弓弦的声音。
从始至终，元韶都没有逼过她，而是耐心地询问她的想法，而唯一一个来询问她意见的人，却要因为她的决定，而被威胁生命。
池锦念觉得，这不公平。
元韶眼看就要迈下台阶，倏地被一道力量扯住了衣角。
元韶回头，她看见小徒弟眼睛上挂着泪珠，软糯的声音染了哭腔，糯糯地说：“师尊，你带我走吧。”
作者有话说：
池麟：我就说，得用魔法打败魔法，将battle我女儿这个小戏精，那你就得比她，还能演！！
所以说，爹爹这个CP粉头子，有自己的小算盘，而且，他还是个反派！
下一章就要开启：苏庭希的对照组生活了，双标师尊即将再次上线！！

第32章
角落里，李涛背了一小袋花生，来送张伟。他眼泪婆娑，牵着张伟的手“二大爷，你去了上修界，可千万要保重自己，不要被那的老鼠欺负了，尽量别和它们起冲突！”说着，李涛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张伟一脸沉默地看着对方并不精湛的演技，只悠悠回了句：“你要真这么舍不得我，要不跟我一起去？”
闻言，李涛的眼泪一瞬间僵在眼角，缓和一瞬，又再次啜泣起来：“照理说，侄子该是跟在您身畔侍奉左右的，可侄子也与人结了契，实在是离不了主人！二大爷，你不会怪我吧！”说着，他将带来的花生塞进张伟的手里：“侄子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点花生，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你拿着，路上吃！”说完，再次掩面哭泣起来。
张伟不在了，那家里就是他说了算了！他再也不用听这位二大爷每日的“尊尊教诲”了，也没人会打他的头了！虽然心里乐开了花，可李涛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哭戏”。
直到听见池锦念的那一句：“师尊，你带我走吧。”
李涛瞬间觉得一口血呕在心口。
——
池锦念手紧紧攥着元韶的衣摆，原本平整的纱裙，被池锦念拽得染上几分褶皱。可即便如此，池锦念仍然执拗地不肯撒手。
“师尊。”话音未落，两行泪珠再次顺着池锦念的眼角涌了出来：“你带我走吧。”
元韶见状，转身从台阶上又迈了回来，看着小姑娘满脸的泪痕，鼻尖都哭得有些泛红，心疼地用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珠：“阿念乖，不哭了。”
见元韶回来，池锦念这才放下手里的衣角。
元韶看着小徒弟哭得通红的眼睛，询问她：“阿念，你为什么突然愿意跟我走了？是有人逼你吗？”
说完，元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池麟。
池锦念见状，赶紧抓住元韶的手臂：“不是的师尊，是我之前看不清自己的心意，是我想跟着你，与他人无关。”
真的是这样吗，元韶心里起了疑虑。她正色问道：“那之前我问你，你为什么都不肯回答，可此刻又突然愿意了。”她握上池锦念的手，手无意拂过对放腕上的玉镯，玉镯轻晃，下面追着的金铃也跟着叮咚作响。元韶告诉她：“阿念你知道吗，如果你现在跟我走，那你就真的，要一辈子做我徒弟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池锦念吸了吸鼻子，良久，才反问道：“师尊说会待我好，还作数吗？”
“作数。”元韶说。
“可我很笨，或许我修炼不出什么名堂。我又不勤快，总爱偷懒，就连刻苦努力可能也做不到。师尊也不在意吗？”
“不在意。”
“可我……师尊，万一别人因为我而嘲笑你怎么办，万一有人说，堂堂元韶，竟然收了一个这样废物的徒弟，师尊，你会生气吗？”
元韶笑了一下，将池锦念一对雪白的柔荑捏在掌心：“有我在，没人敢这样说你。若有，师父第一个帮你欺负回去。好不好？”
池锦念再也找不出理由了，她只能点点头。
有池麟在，她不论说什么，也得跟着元韶回上修界了。否则，不光自己不会有好下场，或许元韶的命运也会跟着改变。若是不能苟到大结局，池锦念就永远都不要想回家的事了。
池锦念来到池麟面前，低着头不愿看对方，回道：“爹，我要跟师尊走了。”
池麟见状，压下心里的喜悦，面上依旧维持冷淡，冷哼一声：“没出息的东西，哭什么哭！谁让你什么都没做就先主动倒贴过去的，人家现在肯要你了？”
池锦念没说话，只是把脸撇向一边。
“阿念，你过来。”元韶突然上前，将池锦念护到自己身后，自己挡在她前面，对着池麟先是托举双臂一礼：“很感谢您愿意割爱，让阿念跟我走。不过……”元韶突然话锋一转：“阿念她已经收了我的宫铃，是我的徒弟，就是长青门的弟子。每年想拜入我们长青门修行的人，不说一万也有八千，可能成为内门弟子的却少之又少，成为我徒弟的，除了那位苏庭希之外，也就只有阿念一人。”
元韶说：“所以还希望您尊重她一些。首先，阿念可以在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足以证明她是个目标明确，胸怀大志的人。您脱口而出的“没出息”，怕是不妥。其次，从始至终，我都视阿念为心中至宝，我爱她护她，她于我而言，从来谈不上要和不要，她愿意跟着我，我喜不自胜，她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这就更谈不上您口中的“倒贴”。最后……”
元韶突然抬起眼眸，虽然眼角带着笑意，可眼神中的凉薄却不可忽视：“既然阿念愿意跟我走，那日后，我定当护她周全。您对她出言不逊，就是对我长青门的侮辱，长青门不会答应，我更不会答应。我相信，您应当也不会想要站在我长青门的对立面吧。所以，还望您日后，能够谨言慎行，您尊重阿念，就是对长青门的尊重。您说呢？”
元韶的几句话，让池麟的脸色一瞬间黑了下去。可他又不能爆发，他此刻不能直接和对方撕破脸，他还希望池锦念能跟着对方，打入到长青门内部去。所以他只能忍着，看着这个牙尖嘴利的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池麟攥着拳头的手发出吱吱声响，却只能点头，道了声：“好。”
池锦念在一旁也不甘示弱，当着元韶的面，朝池麟摊开掌心：“爹，女儿要跟师尊走了，您的拜师礼可备好了？”
虽然心中不情愿，但池锦念心里仍然记挂着凝碧丹。左右也要跟着元韶走了，若是这东西都没拿到，那真是太亏了。“爹，这可是咱们一早就说好的。”
池麟不不愿意将自己的宝贝，就这样送给那个，在自己头上动土的年轻人，可又想尽快得到元韶的内丹。所以还是不得不从怀里掏出那方锦盒，像是撒气般重重地置于池锦念的掌心：“白眼狼！有了小白脸就不要你爹了！”
卫宏突然咳嗽了一声，让池麟原本到了嘴边的话，愣是生生给止住了。
他缓和一瞬，回忆出门前卫宏对他的提醒，他不能把池锦念逼得太紧，得要掌握住对方，才有机会将其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思及此，口中的态度才柔了几分，与池锦念说：“不管怎么说，爹就你一个女儿，既要拜师学艺，须得风风光光的，万万不能叫人小看了去。这个，给你当陪礼，不算委屈了你把。”
池锦念也不客气，大方地收好东西，随即抱拳一礼：“那就多谢爹爹成全了，女儿这就走了。”
见状，卫宏指挥着舞龙舞狮对再次舞动起来，周围的百姓也跟着欢呼：“恭喜池家姑娘！恭喜元仙师！恭喜池老爷！”
周围一片欢天喜地的模样，只有苏庭希的表情愈加阴沉。这位魔界的少主，还要继续当他的师妹，甚至要跟他们一块回那个，充满他和师尊回忆的地方。他不愿意！
他不希望，自己和师尊独处时，总有一双眼睛，时时盯着他们。
池锦念看出苏庭希的状态不对，想着要召唤出李涛，可找到对方时，见李涛正昏倒着倚靠在张伟身上。
池锦念看看李涛，又看看张伟。张伟扶着自己的侄子，尴尬道：“我这侄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能一直陪在我身边，他有点太激动了！”
“哦！”池锦念点头：“那等他醒了，帮我跟他说声恭喜。”池锦念随即抓起李涛和张伟，递到苏庭希面前：“辛苦师兄带着他俩。”
苏庭希刚要爆发，见池锦念看着自己的后面的目光有些奇怪，就顺着池锦念的视线望去，看见了藏在暗处的卫阳。
一时间，他也明白过来，若不带着池锦念，他们怕是根本走不出魔界。见状，他只得认了下来，将李涛和张伟捧在手里。
池锦念见苏庭希明白了她的意思，抬手抱拳：“多谢……”
可师兄二字还没喊出来，就被元韶打断：“别看了，该上路了。”
在群众的簇拥声中，元韶牵着池锦念往前走。此时，人群中，有人朝天上吹口哨，更有采薇采月带着东南西北四个，将新鲜的花朵扔向她们这边，尤其是东南西北四人，站得极其靠前，一边扔还一边哭喊：“大小姐，我们会等你的！你莫要忘了我们，要早些回来啊！”
元韶离池锦念站得近，自然也被砸了不少的花。可就在她听见那句话后，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声音的来源方向看过去。
池锦念以为她是被砸到了所以不开心，赶紧接住又朝二人飞过来的花朵，小心翼翼递给元韶：“师尊，花，你喜欢吗？”
元韶低眸，看了眼小徒弟手里那朵新鲜的花朵，花瓣上似乎还带着露珠，一看就是早上刚摘下来的。花朵红得艳丽，美得娇俏，生的娇软，又芳香气扑鼻，难怪如此遭人惦记。
“花这种东西，我还是喜欢自己养。”元韶接过花，抬手将其簪进池锦念的鬓边。随即让她站在自己的右手边，牵着她继续往前走，替她挡下来自左侧的花。
——
刚一出了魔界，池锦念就拉住元韶，将凝碧丹地给她。“师尊，这个东西只有一颗，可是我爹的宝贝，吃完保证你原地筑基，你快吃！”
池锦念知道，这凝碧丹非同小可，大结局之前，已经结成金丹的元韶吃了它，就成功反杀池麟，飞升上仙。而现在的元韶吃了它，筑基是肯定的，不晓得能不能直接结出内丹来。
“给、给我的？”元韶看着池锦念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丹药，这个丹药是给她的？
元韶回忆起池锦念得到这东西的过程。这是池锦念的父亲为了给自家女儿撑腰，豪掷重金准备的拜师礼。可自己一直是在询问小徒弟的意见，为什么她父亲会觉得，是自己看不上小徒弟，觉得小徒弟倒贴呢？
元韶以震惊的眼神看向池锦念，答案只有一个。只有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父亲才会想着替她撑腰，才会把这宝贝拿出来。
所以，小徒弟刚刚当街安排的那些，她不顾自己的名节，不惜让大家觉得她是倒贴的那个，都是为了给自己拿到这个丹药吗？
她抬起的手微微颤抖，却始终不肯接过那个小小的锦盒。元韶正色问道：“阿念，我问你。你是临时想跟我走的，还是一开始就打算跟我走？”
“啊？”池锦念被问到关键之处，一瞬间迟疑起来，看着元韶一脸肯定的模样，想来是被人家看出来了，自己并非真心跟她走。
也是，在此之前元韶就问过自己的想法，要是真的愿意，怎会等到最后一刻才巴巴地追上去。
池锦念低下眼眸，糯糯地说：“师尊，您看出来了啊。”
元韶闻言，点了点头。
池锦念心道：完了！元韶会不会发现自己并非真心实意，一气之下把她给扔了啊！可是，这里是书中世界，她一个人能去哪呢？回魔界吗？可池麟怎么会给她好果子吃！
想到这，池锦念赶紧攥住的对方的手，祈求的眼神看向元韶：“对不起啊师尊，我不是有意骗你的。你放心，从今天起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不乱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你可千万别把我扔了，千万别不要我！”
看池锦念慌张的神情，元韶一时间有些心疼。不过很快就被心里的喜悦掩盖住，她反握着池锦念的手，一字一句问：“不乱跑了？”
“嗯。”池锦念点头。
“真的什么都听我的？”
“嗯。”
“好。”元韶将池锦念手中的锦盒接了过来，大开后取出里面的药丸，却是将其一分为二，说道：“那这个，咱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池锦念没想到，元韶竟然对自己仍然抱有戒备。她是不是怀疑自己在这丹药里给她下毒啊！这样的好东西，她可不想要，她只希望元韶能早日飞升，她好快些回家。
池锦念摇了摇头：“师尊，这个是我的拜师礼，我不能吃。”
元韶抚了一下发髻上的玉簪：“拜师礼你不是给过了吗？这个不算拜师礼，可以吃。”资源百合Q裙：⑻⑺⑴⑹⑻⑶⑴⑸⑸
“可是……”
“你刚刚不是还说，什么都听我的，这会就不认账了？”
池锦念刚想开口反驳，就被元韶看准时机，将那半颗丹药送进她口中。元韶的指尖是凉的，池锦念的唇是热的，触碰之余，元韶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进她心里。
药是好药，入口即化。不等池锦念反应过来，已经化作一股甜意，流入她的腹部。接着，池锦念感觉浑身发热，和此前元韶给她渡灵力时的感觉有几分相像。
她的神识中，似乎开辟出一片广茂的天地。
见池锦念状态不对，元韶伸手探上对方的额头，随即笑着告诉她：“恭喜阿念，你筑基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卡，不过——念念和师尊就算双双筑基了！
二人修炼的脚步大体是相同的。最后也是一块飞升的。
念念一心想走……怕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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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元韶服下那半颗丹药后，只觉得体内蛇丹提供的源源不断的灵力被纾解了不少，感知到体内识海的一霎，她知道自己也筑基了。
不过随着筑基，一些回忆的碎片也跟着一起涌入脑海。
“师尊！”
待元韶再次睁眼，苏庭希和池锦念分别在她的两侧，担忧地看着她。
元韶揉了揉眉心，良久，才说了一句：“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话音刚落，池锦念攥着她的手猛然一松。
完了，按照原著来说，元韶最终修为完全恢复时，记忆也跟着一起恢复起来。难不成，随着元韶的修为每提升一点，也会跟着想起一些事情？
那她……
“我没事。”不等池锦念反应过来，元韶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她重新握住池锦念的手，将其紧紧按在手心，不容置喙：“走吧，咱们回去。”
——
灵力加持，几人很快就到了上修界。不得不承认，上修界的空气是与魔界的不一样。
魔界的环境给池锦念的感觉，就像是大学旁边的夜市。虽然烧烤摊以及各色小吃的味道香气扑鼻，可也总伴随着隐隐的烟火味，上修界则不同，像是种满绿树的公园。虽然空气清新，却也令她觉得寡淡了几分。
难怪元韶和苏庭希总是一副淡淡然的样子，在这种环境里待的久了，或许人也不会太过欢脱。
远远地已经看到长青门的山门，两个看门的弟子立于门前。见到人影，让池锦念紧张起来。这里是上修界，他们可不像元韶，吃过失魂丹没有记忆。他们或许会认出自己。想到这，池锦念从储物囊中，找出了一块面具。
那是从黄二的山头上跑下来时，她给自己和元韶一起买的。
“干嘛捂着脸？”元韶见小徒弟反常的行为，询问道。
元韶不理解，可苏庭希心里明白，池锦念这是怕别人认出她的身份，于是找个东西给自己遮起来。原本说好，池锦念让他带着师尊回家，可池锦念竟然一直跟到了长青门，眼看着还要跟他和师尊回到那个，充满他和师尊回忆的地方。
元韶一直拉着池锦念，苏庭希又不好多言，趁此机会，苏庭希赶紧跟着附和，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对啊小师妹，怎么到师门门口了，倒还害羞起来了！别捂着脸啊，让大家都看看，师尊的徒弟长什么模样。”
池锦念懒得搭理苏庭希，打算待安稳下来再和他解释，于是只淡淡回道：“我自知生得丑，怕吓到门内其他人，行了吧！”
元韶冷冷地瞥了一眼苏庭希，随即取下池锦念脸上的面具：“别听他瞎说，阿念很好看，你不用捂着。”
池锦念尴尬地笑了一下，原本想要开口，脑子却突然转了个弯：“那……既然师尊说我好看，那我就更得戴上了，万一别人说，师尊收我是看脸怎么办！”池锦念笑嘻嘻地，取回了元韶手里的面具：“师尊，你既然觉得我好看，那我只给你看，好不好？”
元韶闻言一愣，洽在此时手里的面具就被夺了回去，反应过来的时候，池锦念已经重新将其戴在脸上了。
脸颊微微发烫，元韶轻咳了几声，沉声道了句：“随你。”
见师尊被池锦念哄得一愣一愣的，苏庭希心中暗道：呵，等一会回到妙严宫，我和师尊的寝殿是挨在一起的，你就得回你的“角屋”去了，看你还怎么哄骗师尊。
住在角屋这事，可是池锦念当年自己说的，想到她撒的谎或许就要实现，苏庭希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元韶带着池锦念走到山门前，当值的弟子看见她，赶紧托举双臂行礼：“青华长老。”
可当视线落到旁边，池锦念的身上，二人皆是一愣。
虽然他们不知道魔界少主长什么样子，可这一头红棕色的头发，足以证明这个小姑娘并非是普通的人族，而是非妖即魔。
可是青华长老为什么会带一个疑似魔族的人回来，还拉着人家不放！难道……这是青华长老带回来，准备问审的吗？
见两个弟子看向池锦念的眼神不对，元韶突然觉得，刚刚没有再次夺过小徒弟的面具真是一大幸事。她知道小徒弟生得好看，纵是捂着脸都能把人看直，这要是直接露出长相……元韶不再往下想。
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值得浪费她的思绪。左右，现在小徒弟跟在自己身边，而且乖得很，没必要浪费神识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元韶没有多说，拉着池锦念就往里走。
两个当值弟子看苏庭希过来，赶紧扯住对方问道：“师兄，这怎么回事啊！”
苏庭希见状，没好气道：“看不出来吗，那是师尊从魔界捡回来的新徒弟！”
两个看门弟子闻言，皆是惊掉了下巴，青华长老……收了一个魔族作徒弟！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新徒弟！可她不是……师兄你也不知道拦着点！”
“对呀师兄！”另一个看门弟子也跟着附和：“之前你作为青华长老唯一的徒弟，她不是最看重你了吗？怎么现在又找了一个？”
苏庭希闻言摆摆手，毕竟他也不能把自己师尊法力尽失的事宣扬出去，于是只能敷衍道：“怕是师尊整日对着我一个人，有些腻了，想再找个徒弟，换换感觉吧。”
俩看门弟子看苏庭希一脸的失落，也不再追问下去，反而安慰他：“师兄，你不要难过。想来，青华长老一时图个新鲜也是有的，不过你不要担心，我相信，日子一久，长老一定会再次发现你的好，她的注意力一定会再回到你身上的！”
“对，师兄！”另一个也跟着出主意：“我听人说，女子嘛，都得是哄着的。只要你事事依长老所言而行，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把那个魔族的给比下去！”
顺着吗？苏庭希只觉得灵光乍现，被二人所言点醒。
说到底，池锦念能获得师尊的关注，那她一定是事事依着师尊，师尊才会这般看重她。
对，他要时刻以师尊为主，时刻将师尊放在首位，想来，师尊也一定会再次回忆起他的好。
毕竟，池锦念只是个，连宫铃都没有的骗子，一会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这般想着，他赶紧快步追了上去。
长青门分为三部分，元韶居于东南端玉清峰，主剑修。居于上清峰的曜华长老，是元韶的师姐，她只招收女弟子，主医修。男弟子则以战问道。而居于太清峰的呈渊长老则相反，他只招收男弟子，且以战问道。
刚刚门口当值的俩人，就是太清峰的人。
待苏庭希追上元韶和池锦念的时候，二人已经到了玉清峰的山顶。苏庭希身上挂着宫铃，自然可以随意出入，他率先推开大门，随即抬步走了进去。却又转身抬手示意道：“师尊请。”
苏庭希站在门口，等着看池锦念的笑话，想着若是她被拦在大门外，那所有的谎言就可以不攻自破。这样，师尊就会知道，他才是师尊唯一的徒弟。
可没想到，迈入门槛的池锦念一点波动都没有，这结界对她根本没有阻拦。
这……这怎么可能！此刻，苏庭希的视线才落到对方的手腕上，那枚小小的金铃引起了他的注意。
池锦念看苏庭希的眼神不对，有些紧张，于是下意识往元韶身后躲了躲。
小小的动作引起了元韶的注意，她回头一瞧，苏庭希正定定地瞅着自己身后的小徒弟。
见元韶看他，苏庭希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表面上挂着笑脸：“师尊，折腾一路，累了吧，您早些休息。”又对着池锦念：“师妹也是，早点休息。”随即伸手指向远方：“师妹，时间长不回来怕是记不住了吧，你的角屋在那边。”
他的寝殿和就在师尊的隔壁，苏庭希想着，支开池锦念，那寝殿周围就是专属于他和师尊的地方。
闻言，元韶突然停了下来，一脸温和地来到苏庭希面前：“庭希，你能不能帮师父一个忙。”
这是元韶失忆后第一次这般唤他，苏庭希的喜悦溢于言表，赶紧回道：“师尊您说！只要您开口，弟子一定照办！”
“你看，阿念是个小姑娘，胆子小容易做噩梦。她住的那么远我有些不放心，你是男孩子，你又比她大，能不能委屈你跟她换屋子啊？”
一瞬间，如五雷轰顶。苏庭希石化般立在原地。
被这一想法吓到的不仅是苏庭希，还有已经准备到角屋去摆烂的池锦念，她赶紧摆手道：“不用了师尊，我一个人住在那边挺好的！我都习惯了，不劳烦师兄和我换了。”
元韶看小徒弟一直摆手，她觉得自己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了，于是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对你师兄确实不公平。”
听了这话，苏庭希的脸色才微微缓和，可是接下来的一句话再次把他的心打入谷底。
“反正我那屋够宽敞，你也可以直接和我住同一间。”
“不行！”不等池锦念开口，苏庭希先激动起来。他不能让池锦念和元韶住在一起！若是她二人同屋而眠，那他就更没有机会接近师尊了！
相比之下，换房间，或许还能有他和师尊共处的机会，于是苏庭希只得咬牙回道：“那就依师尊所言，我与师妹换。”
元韶见苏庭希表情不对，询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些为难啊，要不还是……”
“不为难！”苏庭希赶紧把话茬接过来：“不为难，师尊，我一点都不为难！我一会就和师妹换，你放心吧。”
“好，那辛苦你了。”
苏庭希咬碎了牙只能往肚子里咽：“不辛苦，不辛苦。”
——
这边，苏庭希的房间刚刚清空，池锦念刚要进去，想着把自己关起来给男女主提供独处的空间，却忽地听见一阵“咕噜噜”的声响。
元韶目光移向那声音的来源——池锦念的肚子。
池锦念从早上起就没吃东西，折腾了许久，连杯茶都没喝过，难免会饿。即便是筑基，她这副身子也仍然维持着“一顿不吃饿得慌”的优良传统，可传统是一回事，当着别人的面肚子叫就是另一回事了。
池锦念捂着肚子，依靠在门边讪讪地不说话。
“饿了？”元韶看着小徒弟害羞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看着她的表情也笑意盈盈。“此刻不是饭堂的时间，要不先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吧。”
听了这话，苏庭希倒是来了神。
“师尊，咱们小厨房没什么吃的啊，我跟您都已经辟谷许久了，可这厨房已经许久没用过了。哎呀，真是不巧，师妹怕是得在忍一忍了。”苏庭希说得十分得意，意在将自己和元韶划分到一起，将池锦念这个特例给摘出来。
池锦念也听出了苏庭希在针对他，原本她是不敢反驳的。可自己为何会来上修界，说到底不还是为了他和元韶能安全离开魔界。否则她此刻正在魔宫里，吃着采月给她准备的满汉全席。
而现在，吃没得吃，自由也谈不上，自己要时刻提防被人发现身份，还得受他这份挤兑，一时间满腹的委屈，都化作眼泪，从眼眶涌了出来。
“对呀，你们都厉害，都是修为高深的修士，哪像我啊，一个刚刚筑基的人，我哪配跟你们待在一起啊！”越说，池锦念哭得越厉害：“早知道，我就不该跟你们回来，我好好的家不待，干嘛非要出来受这份罪！”
池锦念当面哭这也是苏庭希没有想到的。说实话，他没太见过哭哭啼啼的女生，他从小就跟在元韶身边，而这些年，元韶连一声痛都没有喊过。一时间苏庭希也不知如何是好。
元韶见池锦念哭得委屈，刚刚让苏庭希让出自己卧室的歉疚感一瞬间消失，她一边哄着池锦念，一边朝苏庭希怒道：“仗着自己有些修为就可以欺负别人吗？我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师尊……”苏庭希从没见过元韶用那样的目光看自己，失望中又带着嫌弃。他也僵在原地：“我不、不是那个意思……”
元韶此刻没有心情和苏庭希探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催促对方：“我现在也饿了，你去弄点吃的来。”
元韶的话，苏庭希不敢不听，于是赶紧朝饭堂的方向跑去，现在不是饭点，他就只得带着一些原材料回来。
元韶把池锦念带回屋里哄，小姑娘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流，她一双雪白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一边哭一边糯糯地唤：“师尊”。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已经让你师兄去给你弄吃的了，马上就好。”元韶用手轻轻擦拭池锦念脸颊的泪痕，安慰道：“日后，你喜欢吃什么，想要什么，就尽管来告诉我，师尊帮你准备，好不好？”
池锦念啜泣着看着元韶：“真的吗？”
元韶点点头，池锦念也见好就收。“那师尊说话算话，不许反悔。”说着，池锦念还朝对方伸出小拇指。
元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迟疑地看着她，她直接用小指勾着元韶的小指，转而伸出拇指对着对方的拇指触碰了一下：“师尊，这就算盖章了，你不能反悔，我心里可记着呢。”
元韶没有见过这个路数，只觉得有趣，笑着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待苏庭希做好了饭，池锦念却不着急动筷子，而是对着盘子里的食物沉思许久：“师兄，这是你做的烧鸡？”
脸上挂着几道黑灰的苏庭希点了点头。“刚刚不是饿哭了吗，怎么现在又不动了？”
池锦念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正色问：“这只鸡跟你有仇吗？你要这么对待它！”
盘子里的东西，根本认不出是个什么，黑得像一块炭。池锦念用手戳了一下，硬邦邦的，放回盘子里时，还会发出固体碰撞瓷器的声响。
苏庭希脸上也挂上了几分不好意思，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元韶：“对不起啊师尊，我不太擅长烹饪，下次，你相信我下次一定可以！”
下次可不可以，池锦念不知道，可她怕是等不到下次了，见苏庭希指望不上，她只得自己亲自到厨房去。
观察了一圈，苏庭希刚刚从饭堂拿回了不少的材料，青菜，肉，主食应有尽有。于是她挽起袖口，亲自动起手来。
没一会，她端着小砂锅走了出来。顺便带了三碗米饭。
砂锅揭盖，里面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色泽金黄的鸡肉位于正中，炖的得很是软烂。四周是配菜，碧绿的油菜叶，搭配着红色的胡萝卜，土豆炖得泛起了沙，和金黄的汤汁融为一体，颜色很是好看。
池锦念看着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她为元韶递上筷子：“我知道师尊口味清淡，特意少放了些盐，师尊尝尝看。”
虽然元韶是个已经辟谷的人，可小徒弟的心意她向来不会拒绝。于是便夹起一块土豆，送入口中，绵密的口感，带着鸡肉的香气，很是入味。连连点头称赞。
池锦念也递了双筷子给苏庭希：“师兄，你也试试。”
“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一旁的苏庭希虽然食指未动，却也跟着感慨起来。嗯，不得不承认，在厨艺方面，他确实比不过池锦念。
“那当然了！”见元韶又夹了一块胡萝卜，想来是对她手艺的认可，池锦念一时间得意起来：“这年头内卷这么严重，女孩子不多会两门手艺，怎么找得到如意郎君呢！”
话音刚落，只听啪地一声，元韶放下了筷子，说了句：“我吃饱了。”转身就离了饭桌，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留池锦念和苏庭希愣在原地。
尤其是池锦念，看着元韶的背影，又看看这锅食物：“我做咸了吗？”
刚刚元韶吃的是胡萝卜，于是她也夹起一块胡萝卜，送入嘴里。
不咸啊……
作者有话说：
双标师尊这就来了
池锦念：咸吗？
作者君：咸是不咸，不过好像有点酸
我现在日5000你们还喊加更？你们真是一群磨人的小妖精——
至于日万，我尽量行不行，大概……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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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独自回到屋里的元韶，一个人安静下来后，才意识到不对。
小徒弟说得那句话并无不妥，她为何要如此生气？
她……只是人家的师尊。
可当时池锦念那句话一出来，她却像是失了控，觉得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一股火，一瞬间将心底给燃了起来。元韶揉了揉眉心，难道是最近修炼得不顺遂，所以有些神识不稳？
想到这，元韶决定将自己关在屋里，让自己的神识尽量放松下来。她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深呼吸，接着开始打坐，让自己调息。
这里是上修界，修炼起来的确比魔界更加得心应手。
随着双眼紧闭，元韶的脑海中也涌现出不少的画面，都是她的小时候，初遇自己的师父，被师父领回仙门，得到师父的教诲以及师姐的照顾。
大大小小温暖的记忆，逐渐让元韶的情绪平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接着，是那道熟悉的，软糯的声音……
“师尊？您休息了吗？”池锦念端着托盘，在元韶门口，轻轻地问道：“我看您刚刚也没怎么吃，您是觉得不合口味吗？”
话音落下许久，屋里还是没有反应，池锦念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又补了一句：“我重新给您煮了一碗面，您要尝一尝吗？这次我保证不咸。”
池锦念等了一会，却还是没有声音。接连的忽视，让她的声音也逐渐落了下去：“那、那我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吧。”
池锦念从没见过元韶像这样，把自己关起来闭门不出，也不说话。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让对方这样。
回想元韶生气前，池锦念的最后一句话，是关于“如意郎君”的那句……难道是元韶误以为，这句话是自己在暗示苏庭希？
一直得不到回音，池锦念也觉得有点尴尬，于是也不想再在人家门口纠缠，于是决定回自己的小屋。
可刚要转身，门却突然打开了一道缝隙。从那道缝隙里，屋里的烛光一点点溢了出来。
这……是让她进去的意思吗？
池锦念望着那道门缝，抬不起步子进去却也不敢就此离去。思忖良久，她还是决定，既然来都来了，还是硬着头皮，进去看看。
手搭上门板，池锦念推开了那道门缝。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元韶的房间，这里的陈设极为简单，一个书架，一张圆桌，一个架子床，以及床口的案台上，放着几盆绿植。
与池锦念为她打造的桃源中，花哨的卧房不同，此处满满地透着清雅二字，连灯火都屈指可数，倒是和元韶那清风霁月的性子极为相称。
屋里的几盏烛台，勉强驱散了月色下的黑暗。池锦念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上，看元韶此刻还团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并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于是她也没多言，放下东西就打算离开。
托盘置于桌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让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你拿的什么？”元韶问。
“是，刚煮好的面，我还在里面加了个蛋。”池锦念打开压在碗上倒置的盘子，里面的面条还冒着热气。汤汁奶白，色泽莹润，一颗如太阳花形状的荷包蛋卧在一侧，旁边还有两颗翠绿的青菜叶。
可元韶却不为所动，她淡淡地看了一眼池锦念手里的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简单地回了句：“放那吧。”
“哦。”见元韶再次阖上了眼眸，池锦念心中莫名地有点失落。特意为人家做的，可人家就只轻飘飘地看了一眼。
可能元韶是真的生她的气，觉得讨厌她吧。
池锦念把盘子重新压回碗口，却执拗地把筷子规规矩矩地摆到碗的旁边。
她又看了一眼元韶，还是鼓起了最后的勇气，问了句：“师尊，不趁热尝一尝吗？凉了，就不好吃了。”
床上的元韶没答，却是开口问了另一件事。
“看着挺好，你倒是挺有经验的。”口气不冷不热，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其他。
可这话却问懵了池锦念：“啊，师尊是怕我煮的不熟吗？不会的，平日里我都是这样弄的。”
“平日里……”元韶喃喃重复了一句：“家那么多侍仆你还亲自下厨，想来，这所为之人在你心里一定很重要。”
？
一句话问得池锦念摸不着头脑。在她的世界，夜间点餐送餐费很贵，所以饿得失眠的夜晚，池锦念几乎都是自己爬起来随便弄点东西吃。
“我就偶尔晚上睡不着，又不想打扰别人会给自己做。”池锦念手指来回绞弄着袖口，抬起眼眸看着元韶：“师尊，我这也是第一次给人家煮面，你……真的不尝一尝吗？”
屋里的烛火算不得明亮，却刚好倒映在池锦念一对亮晶晶的杏眸里。
元韶闻言，起身径直走到桌边。
她亲手解开倒置在碗口的盘子，看着碗中，一颗荷包蛋，蛋清雪白，蛋黄娇嫩。与旁边的绿色青菜配在一处，香气顺着阵阵热气萦绕到鼻端。
色泽莹润，颜色透亮。确实香气诱人。
“师尊。”池锦念站在一旁，双手递上筷子：“你，要试试看吗？”
元韶没说话，而是转身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只空碗。
她将屋里的烛台都拿到桌边，让这一张小小的圆桌，成了黑夜下，最明亮的存在。
她将面分出一半，将荷包蛋和配菜都置于其上，浇上半碗面汤后，将碗推到池锦念的面前：“不是说饿了吗？”
元韶看着她：“饿了，就快吃。”
“可是师尊……这是我特意给你做得。”池锦念看着元韶面前那个碗，只剩单一的面条和汤底，问道：“你只吃面，会不会觉得有些寡淡啊？”
元韶却是没有在意，捧起碗，嗅了一下汤汁散发出的香气，夹了几根送入口中。随即竖起大拇指：“阿念做得，很好吃。我很喜欢。”
见元韶不再板着脸，筷子夹起的面条一根接着一根，看来是心情不错。
于是，池锦念一颗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去。
可元韶的碗里只有面条，于是池锦念将那颗荷包蛋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夹到元韶的碗里。
“师尊，这是我特意给您做的溏心蛋，我不是每次荷包蛋都成功的，您尝尝看，好吃吗？”
元韶看着碗里的蛋，却是举不动筷子了。
她今天都做了什么呀，她说要待小徒弟好，可刚给人领回来，饿到那样才给吃饭，饭还得是人家自己弄，她这个师尊什么都没做就算了，还平白无故给人家脸色瞧，现在又要小徒弟来哄……
元韶捏着筷子，来回搅动着碗里的面条，良久，才说了一句：“阿念，对不起啊……”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池锦念倍感意外，不过见元韶有意把话说开，她也放下筷子，正色问对方：“师尊今日到底为什么生气啊？”
元韶盯着碗里的半颗荷包蛋，却是摇了摇头。没答。
池锦念见元韶不想说，也不再逼问对方，而是将圆凳搬到与元韶挨着的位置，与她肩并肩坐着，抱着对方的胳膊，似撒娇又似商量：“师尊，若是日后，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就直接告诉我，行吗？”接着，她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只要师尊发话，我一定立即改正。”
元韶见小徒弟抱着自己胳膊，一张巴掌大的芙蓉面，下巴轻轻攀上自己的肩膀，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明亮的眼眸紧紧盯着自己。在小徒弟眼睛的倒映里，一片暗黑的环境下只有自己的周围被烛火点亮。她的眼中，仿佛此刻只有自己。
元韶很喜欢这种感觉。看着对方灼灼目光，元韶竟伸出食指，在对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再不吃，面就凉了。”元韶说着，又捧起了碗，夹起刚刚那个荷包蛋，送入口中。
她看着池锦念的笑靥，口中的鸡蛋似乎也变得不一样。
难怪叫溏心蛋，果然是甜的。
——
第二日一早，元韶推门出来，却见旁边池锦念的房间房门紧闭。
还没醒？
元韶走到对方门前，刚想抬手敲门，却被苏庭希拦了下来。
“师尊，她不在。”这妙严宫空了许久，苏庭希一早便拿着扫把，在院子里清扫落下的花瓣。见元韶出来，他暂停下手里的活，回道：“她一大早就出去了，走之前还在厨房里烤了两张饼，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一大早？还带吃的？这是要离家出走的节奏吗？
“她一个人吗？”
“不是。”苏庭希说：“还带着您和她的那两只灵兽。”
山下，李涛、张伟、池锦念并肩坐成一排，纷纷啃着怀里的饼。
“主人。”李涛实在是没忍住，于是开口问：“你一大清早把我们带出来，就为了在这里啃饼吗？”
“就是！”张伟跟着附和一句：“其实石狮子是坐在宫门口的，不是山下，况且咱几个也不辟邪啊！”
池锦念低头又咬了一下怀里的饼。对比俩老鼠，她更不愿意离开妙严宫。这里是上修界，到处都是长青门的弟子和修士，她这一头棕色的头发，怎么看怎么是异类。更何况，她还得以面具掩面，否则，魔界少主的身份足以让她在这被送上审刑台一万次。
可她没办法。她答应了苏庭希，尽量不在宫里待着，给他和元韶提供充分交流的空间。
“不懂了吧！山上海拔太高空气稀薄，还是山下待着舒服。”池锦念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来了。于是赶紧带着张伟和李涛躲在暗处。
见几个男弟子出现，其中两个就是昨日山门处当值的两个，在跟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男子回禀：“长老，我们刚刚是真的看见那魔界女子自己在这了。”
男人闻言，大手一挥：“给我搜！”
池锦念见情况不对，赶紧带着张伟和李涛，从小路跑上山去。
另一边，几个弟子没搜到人，纷纷看向男人。
倒是那俩看门的先跪了下去：“呈渊长老，我们真的看见了！”
另一个跟着附和：“对啊，长老，她一定是发现了咱们，跑回青华长老那去了。您现在上山，肯定能发现她！”
也是。呈渊想着，左右，是元韶带回来的人，跑的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与其说在这守株待兔，倒不如直接上门质问。
想到这，他不由得狐疑，也不知道元韶出门一趟这是抽了什么风，带回来个魔族就算了，还一路牵手进来！
难不成还怕人家跑了不成！
作者有话说：
元韶：我就是怕她跑了怎么地！
所以前天，你们一起质问我问什么没有日万，只是默契的集体诓作者的行为吗！！
你们看得见我的眼泪吗！看得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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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日万！】
池锦念一溜烟跑回妙严宫时，元韶正和苏庭希面对面站在院子里。她一进门，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尤其是苏庭希，明明早上池锦念才答应他，不在这耽误他和师尊交流，这才没一会人就跑回来了！苏庭希的脸色变得不太好：“哟！回来得这么早！”
池锦念也懒得和他解释，大敌当前，得先可重要的来。
此时，正好山下的弟子也寻了过来，吵吵嚷嚷地似乎马上就要到门口。
元韶见池锦念表情不对，让她过来自己旁边。“阿念，过来。”
接着，元韶就看见她曾经的师兄，也是以战问道的呈渊，带着几十名弟子出现在自己宫门口。
“师兄即来了，怎么还站在外面。”元韶见他们个个表情不善，再加上池锦念刚刚跑回来急匆匆的模样，现在还在自己身后喘着粗气，于是便猜测出几分对方的来意。“既来了，就进来喝盏茶吧。”
即便是呈渊等人来势汹汹，对于对方带着敌意的目光，元韶就像是看不见一般。她面上一如既往地和善，甚至吩咐苏庭希泡一壶好茶。行动言语之间大方至极，颇有一门长老的仪态。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想寻个由头把池锦念支走。
“不用了！”呈渊抬手，叫住了打算退下的苏庭希和池锦念，他带着众弟子走进了妙严宫的大门，说道：“今日我们到玉清峰来可不是为了喝茶的！我们是来寻人的。”
元韶微笑：“哦？我妙严宫人丁稀少，不知师兄要寻的是谁啊？”
呈渊长老也不客气，直接抬手指着池锦念：“她。”
元韶藏在身后握成拳的手一紧。闻言，没有让池锦念过来，而是自己挪了两步，正好挡在呈渊和池锦念中间的位置。笑着回道：“让师兄见笑了，我这个徒弟，胆子小，见不得生人。你若有事只管和我说。”
听了这话，呈渊的一双眼睛瞪大了几分。此前他听弟子说，元韶收了个魔界的女子做徒弟，只当那些人是在诓他。可现在，元韶竟然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地承认那人是她的徒弟。
她是发烧烧糊涂了吗！虽然这女子带着面具，可她魔族的身份还是离得老远就辨认得出来。妖娆的发色，不是魔族女子又是什么！
呈渊冷哼一声：“徒弟？师妹倒是真有兴致！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元韶见状，也不慌，而是一副平常的姿态：“师兄是说，她来自魔界这事吗？”
听见元韶点破自己的身份，池锦念一颗心瞬间坠了下去。
完蛋了，是不是元韶恢复记忆了啊！现在她一个魔族混迹到上修界，人家又打上了门，那哪会再有她的好果子吃。
一时间恐惧蔓延至整个心底，池锦念下意识后退两步，藏在身后的手也紧紧握成拳头，整个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你知道她是魔族你还把她领回来！还收作徒弟！你怎么想的！”呈渊原以为，元韶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坦荡地承认了！他上前一步，看了看元韶的眼眸，眸光清澈，不见浑浊，不像是走火入魔失了心智的状态。于是补了一句：“你出门一趟被灌了假酒了？”
“师兄说笑了。”元韶轻笑一下：“我知道她是魔族，可我长青门招收弟子，何时对种族有了要求？阿念她虽为魔族，可她没有做过坏事，她很乖，待我很好，我知道她本性不坏。愿意收什么样的人作徒弟，我想，我还是有权决定的，对吗，师兄？”
“可你……”呈渊一句话哽在心口。
确实师妹愿意收什么样的弟子，他管不着。而且长青门确实从不对弟子的种族做要求，可从来也没有魔族赶来长青门拜师啊！再者说，这里仙气萦绕根本就不利于魔族的修行。所以他们此番，定是有其他目的！
“师妹，你听我一句劝，这魔族的人安排在你身边，终究是个祸患。”呈渊看元韶对这个魔族女子袒护有加，于是决定换个方式：“要不这样，我瞧着这小姑娘倒有几分伶俐，你把她交给我，我做她师父，也好帮你看着她，怎么样？”
虽然这般说，但所有人都知道，呈渊最是恨魔族，他和池麟昔日的恩怨，已经被写成了画本子，在下修界被广为流传。
所以，那个魔族的小姑娘若是落到她手里，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元韶看着呈渊的眼眸一瞬间深邃起来。
现在是连徒弟都要抢了吗？且不说他到底有什么打算，就单说要给阿念领走这事，就没得谈。
她好容易才给人带回来，想要带走？绝对不可能！
即便心里这般想，元韶还勉强着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即是要以徒弟的身份领走，那也得问问阿念愿不愿意。”
她伸手将池锦念招呼过来：“阿念你过来。”
随即当着呈渊的面，紧紧地握住池锦念戴着手镯的右手。随着手上的动作，镯子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元韶温柔地看着她的小徒弟，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顺到耳后。
“阿念，你愿意跟呈渊长老走吗？”
元韶轻缓的声音，是在场所有人都未曾听见过的柔和。在他们眼中，长青门的青华长老一直是个清冷孤高的存在。她除了下山除祟之外几乎不太出门，很少与人闲谈，给别说是与人玩笑。q衤君 ⑧⑦①⑥⑧③①⑤⑤
平日里，和她说话最多的，怕是只有她的徒弟苏庭希。上清峰的弟子们私下还探讨过，苏庭希整日里对着这样一位冰冰凉凉的师父，会不会觉得冷。可转念一想，青华长老生得貌美，能拜入上修界第一美人的门下，想来冷点也不是不能忍。
弟子们偶尔在除夕宴上看见她，她也是独自坐在高处，一个人静静地不说话，或许来人向她问好，她也会点头致意，但那种笑容总带着一股子疏离感。
可今日，他们在元韶的眼里，竟然看见了满满的疼惜与怜爱，不过是一个问题，元韶却每个字都说得轻柔至极，仿佛只要说重了一个字，旁边的魔女就会如琉璃一般破碎开来。
比众弟子更不能接受的，就是呈渊。她的这位师妹与上清峰的曜华不同，曜华是个医修，整日里看谁都一副蹙着眉头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对方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曜华每日采药问诊，对谁都轻柔温婉，明明一点小伤在她眼里却成了不得了的样子。
可元韶不同。元韶主剑修，与他的以战问道很像，是个刚毅果敢的。而且自小他就没见过元韶示弱，有一次见曜华给元韶上药，鲜红的伤口蔓延至整个手臂。可全程元韶竟一声未吭。
自那以后，呈渊也高看了她三分，觉得她和那些娇滴滴的姑娘不同。
可现在……呈渊看着元韶询问那魔女的态度，简直如鲠在喉。昔日的师妹怎地变成这幅优柔寡断的模样，还是对一个魔女！
对面人惊愕的眼神，全部收入池锦念的眼底。她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只能说万幸的是，在他们眼里自己只是一个魔族女子，若是被人知道她就是魔尊的女儿……
池锦念往元韶身边躲了躲，另一只手握上了元韶的手臂，糯声回道：“师尊，我不要……”
元韶见状，本就柔和的表情又软了几分，她轻轻地安抚着池锦念的背，示意她别怕，自己会保护她。
可当元韶转向呈渊时，脸上的温柔却一瞬间消失不见，剩下的就只有平日里礼貌的微笑：“师兄也看到了，她已经唤我师尊了，我收过她的拜师礼，她也收了我的宫铃。木已成舟，师兄不会夺我所爱吧。”
呈渊长老身后的众弟子纷纷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们没听错吧！青华长老刚刚似乎说“夺她所爱”！随即，众人皆以一个怜悯的目光，看向一旁脸色漆黑的苏庭希。
原本，元韶对他疏离的态度已经让他很是不满，退一万步说，就算池锦念也是师尊的徒弟，可苏庭希明显感觉到，元韶心里的天平并不是倾向于自己的，甚至连齐平都做不到。
这就算了，可他才是元韶的徒弟啊！现在元韶对待池锦念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与怜爱，都是从自己这处偷走的。
就在昨日，元韶饭间突然离席而去，他以为自己或许可以趁着这个档口，和师尊拉近距离。可现在，他为什么觉得元韶似乎对这个池锦念更看重了几分！
最难过的是，苏庭希对真相心知肚明，却不能说出来。毕竟，池锦念救了师尊，后来又几次三番在魔界里帮了他们。再者说，他之前当着元韶的面承认池锦念是自己的师妹。若是现在反悔，那他欺骗师尊这事可谓雪上加霜。他怕是在师尊心里会再抬不起头。
苏庭希握着扫帚的手愈发用力，指尖一点点泛白。可即便心中千般不满……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池锦念，偷走那份属于自己的关怀。
“夺你所爱？元韶，你这般信任她，她怕是未必能承担得了你的信任！”呈渊此刻也不再喊师妹，而是直呼元韶的名字：“刚刚我的人就看见，她背着你私自跑下山，这是我们发现的早，否则，她还不一定要做出什么事来呢！”
“是吗。”这话说出来，元韶却不以为意，她挡在池锦念身前，看向众弟子：“是谁看见我徒弟了？”
昨日两个当值的弟子上前一步，托举双臂：“青华长老。”
元韶认出这两人就是昨日看着小徒弟出神的那两个，她面上依旧笑着，目光却染了一丝凉意，问道：“能让你们立即回去禀报，所以，你们看见我徒弟做什么了？”
“她……”
见二人迟疑起来，元韶的声音退去了所有的温柔，大喝一声：“说话！”
从没见过青华长老生气的他们，在听见那声满怀愤怒的质问后，吓得腿一软，一下子跪了下去：“长老对不起，是我们的不对。”
二人已经认错，又当着人家师父的面，池锦念以为元韶会就此收手，可没想到她竟然不依不放：“我在问你们话，她在我玉清峰做了什么，让你们这般着急的去师兄面前告状！还来我宫里质问！”
二人被吓得瑟瑟发抖，甚至其中一个身子瘫软下去，勉强用胳膊撑起来。另一个倒是不至于失了力气，可声音里也是颤颤巍巍：“长老饶命，我们……我们只是看见她，和两个老鼠，在、在吃……吃饼……”
他声音越来越小，说道后面自己也没了力气，以一种求助的眼神回身看向呈渊。
“哦，这样啊。”元韶冷哼一声：“我的徒弟，在我的山上，喜欢去哪里吃东西，也轮得到你们在这说三道四？我看你们就是平日里太闲了，没事可做才整日盯着我玉清峰的人，是吗！”
元韶顿了一下，好似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是说，你们是想故意以此挑起玉清峰和太清峰的矛盾，引师兄与我不和？”
元韶抬眸看向一旁的呈渊：“师兄，不知毁谤同门，寻衅滋事，挑拨离间，按照门规应当如何处置？”
元韶口中的三条罪名，但拎出任何一个都是重罪。两个弟子闻言被吓得连连磕头认错：“长老，我们错了，还望您宽恕，饶我们这一回吧。”
“对啊青华长老，我们也是看她是魔族，这才关注了几分，不是刻意盯着玉清峰的，更不敢挑拨玉清峰和太清峰，还望长老饶命！”二人直至额头上磕出了淡淡的血迹，也没有停下。
元韶却不以为意。“没必要求我，你们损毁的是我徒弟的名声，该求谁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听了这话，二人跪着爬到池锦念身边，即便心中满是愤恨却也不得不低头，他们扯着池锦念的裙角，祈求道：“按规矩，我们该唤你一声师妹的，师妹，我们也是一时糊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是呀，说到底咱们都是长青门的人，师妹，我们知错了，我们真的知错了。这样，以后我二人看见你就绕着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们绝不说一个不字，求你跟青华长老说说，饶了我们吧。”
池锦念也是第一次见两个男人双膝跪在自己身前，一想到他们刚刚怒气冲冲寻自己的模样，和现在截然相反。池锦念只觉得好笑。
她承认，她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好人。她放过卫阳，因为是自己的原身先对不起对方，她替黄二求情，也是因为黄二是和原身联手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可这俩人不同，自己没做过对不起他们的事，素昧平生他们却想要对自己下手。池锦念不想原谅。她也有私心，她想报复。
可呈渊在，她又不得不点头。他是元韶的师兄，若是自己抓着不放，元韶的脸上也会很难看。
所以即便心里不情愿，池锦念还是扯了扯元韶的衣袖，示意她来替自己做决定。
想来，对方是她师兄，又同为长老，元韶也会看在对方的面子上，放人一码吧。毕竟，她真的是魔族，毋庸置疑。
元韶像是明白了池锦念的意思，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之后回道：“既然师兄在，我也就不为难他们了。”
二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元韶突然又补了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二人搬弄是非，离间师门，若是轻易放过，日后必将引来众人效仿。”
呈渊自知理亏，站在一旁也不说话。那二人见无人撑腰，想来今日毕得受些苦楚才能逃过这一劫，于是自己开口：“长老，我愿自领二十戒鞭，以儆效尤，还望长老宽恕！”
见元韶迟迟不肯点头，另一个加了句：“二十戒鞭不足以平息长老心中怒火，那三十如何？”
三十戒鞭，不是个小数目。那惩戒台上的鞭子，是带着雷电之力的，这三十鞭子下来。不仅二人的修为会大大损伤，不养个一年半载，怕是也难以愈合。
三十戒鞭，人人都觉得可以了，就连池锦念对这个惩罚也觉得满意了。毕竟他们没对自己造成实质伤害，让他们卧床一年，也说得过去了。
可元韶却不依：“你们当我这里是菜市场，在和我讨价还价吗？既然你二人一个开口二十，一个开口三十，加一起便是五十，那我给你们翻一倍，一人一百，可有怨言？”
一百戒鞭，这二人怕是下不了惩戒台了。这数目一出，不仅二人彻底瘫软下去，就连呈渊的脸也变了色。这俩人不过是和自己举报元韶带了个魔女回来，况且元韶也承认。自己只是带人过来，连这魔女的边都没有碰到，元韶竟然这么生气？
她把自己这个师兄的脸面放到哪里？
池锦念见状，扯了扯元韶的袖口：“师尊，是不是太重了啊，一百，他们会没命吧。他们没有伤到我。要不您……”
元韶闻言，却是对池锦念笑了一下：“好，都依你。”接着又转身道：“既然我徒弟替你们开口求情，那我便不多说，就依你二人所言，一人五十，自去领罚吧。”
五十，虽然有可能断了灵根，却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二人闻言，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赶紧磕头道谢。
“别跟我说。”元韶将池锦念从自己身后拉出来：“谁求情你们感谢谁。”
二人看了一眼池锦念，即便心中不愿，却还是弯下腰去，额头触碰在地上，说了句：“多谢师妹。”
呈渊见不得自己的徒弟给魔族磕头，却碍着元韶在不能发作，只得呵斥那俩人：“还不滚下去，在这里丢人现眼！”
二人腿已是瘫软至极。是被其他弟子搀扶着，才勉强起身。
呈渊虽然心中不甘，可当下确实没有抓住魔女的把柄，只得咬着牙，冷哼一声：“魔女作徒弟，还望师妹能把人看好。这次是在你玉清峰，若是哪日到了别的什么地方，就别怪师兄我铁面无私了。”
闻言，元韶也不生气，而是笑着回了句：“师兄放心，我徒弟她很粘我的。她不舍得离我太远。”
元韶的语气不轻不重，神态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得意。让呈渊觉得十分刺眼。
果然，女人都是善变的，出门一趟，他那个嫉恶如仇的师妹怎么变成了这幅样子！
呈渊张了张口，可在看见元韶紧紧握着魔女的手后，确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得冷哼一声，愤愤离去。
另一边，人群散去的妙严宫，只剩下师徒三人。
元韶见人走了，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后面的苏庭希。她差点忘了这院子里还有这么个人，刚刚有人找上门，他这个做师兄的却一直躲在后面一言不发，元韶看向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失望。
幸好，幸好小徒弟送她的那枚丹药让她筑基，让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若是今日师兄前来，自己却认不得人，苏庭希这个师兄又一言不发，那小徒弟势必会被师兄他们带走，接下来的后果，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你不是要扫地吗？”元韶冷冷问他：“那就把上山的台阶也一并清扫了吧。”
苏庭希原本因为自己被忽视了，就心中不满，现在师尊这句话，是在罚他吗？可罚他什么呢？没帮池锦念说话吗？
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的妒火一点点烧起来。
“愣着做什么。”元韶看他不动，语气又重了几分：“怎么现在我吩咐不得你了吗？”
“弟子不敢。”即便心中不愿，苏庭希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握着扫帚出了宫门。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池锦念和元韶。元韶看小徒弟面色不佳，抬手安慰她：“别怕，师父把他们都赶跑了。不会有人再来欺负你。”
池锦念闻言，松了一口气。良久，才糯糯开口：“师尊，对不起。”
“你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元韶问：“就因为你是魔族吗？”
池锦念摇了摇头：“不知是这样。师尊，此前我在这里时，会刻意将头发染黑，今日是一时大意才忘记了，这才给师尊惹了事端。”
池锦念最害怕的就是，刚刚呈渊长老质问元韶是何时收自己为徒。万一被元韶知道，自己此前根本不是她的徒弟，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骗她……
“以后都不必那样。”元韶说：“你是我徒弟，不必刻意隐藏自己，只要有我在，没人可以动你。”
池锦念低着头，却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师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元韶看小徒弟低垂着眼眸，两颊鼓鼓的似是委屈，竟抬手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脸颊，笑道：“在你送我拜师礼之前，我就知道了。”
两只老鼠指着魔界的方向，小徒弟带她一路奔过来，又说自己的家在附近，元韶心中就有怀疑，再对上小徒弟红棕色的头发和深邃的眉眼，她当然就清楚了。
不过魔族特点这件事，是小徒弟主动开口要和自己同住那日，她才想起来的。
小徒弟说，自己一直对她苛责有加，想来也是因为她的种族这事吧。元韶想。
思及此，元韶问道：“在此之前，有没有别人来因为这事欺负过你？”
她指腹划过池锦念的脸颊，皮肤上一层软软的绒毛，触感细腻顺滑。元韶却像是得了趣，不愿意离开。指尖来回戳着池锦念软嫩的皮肤。
池锦念一边否认，一边捂着脸，满脸委屈的模样：“师尊不要闹了。”
万幸，元韶只是知道她是魔族，还没想起来那天对她下手的人。
元韶见她不愿意，也就收回了手：“刚刚跑下山干嘛去了？”
“我……”池锦念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托词：“我去采露水了。”
元韶看着那小瓶子里的露水才刚刚没过瓶底，想来是还没来及收多少就被那群浩浩荡荡的人给吓了回来。
“下次不要去了。”元韶安慰她：“你若是想喝，师尊帮你弄，你看看你一大早就出去，才弄了这么点。”
池锦念低着头：“我不是给自己采的。”
“嗯？”元韶看着自己掌心的瓷瓶，还未来得及问出心中的想法，就被池锦念揭晓了答案。
“师尊，我听说仙女都喝露水的。”池锦念抬起眼睛，笑着看着她：“师尊这么好，日后一定也会成仙的，我先给师尊采一些，让师尊习惯习惯。”
元韶看着小徒弟脸色终于恢复如常，刚刚的恐惧已然消失不见，满目都带着期许，再也忍不住对方这幅可爱的模样，两只手揉搓着池锦念软嫩的脸颊：“不用了！”
脸颊被来回揉搓，池锦念气鼓鼓地后退一步。这是什么恶趣味，那她当小朋友吗？由于原本世界的池锦念也不算高，所以她对别人当她小这事特别有成见。
见池锦念不愿意，元韶也就收回了手，恢复往日的端庄：“我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待在玉清峰。”
“师尊你要去哪啊？”见元韶要走，池锦念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衣袖，刚刚她才被一群人针对过，那种恐慌她还记忆犹新。
“一会我会把宫门口的结界扩大到山底，外人进不来。只要是玉清峰上，你可以自由行走，想去哪就去哪，你不用害怕。”池锦念浑身都透着紧张，元韶的语气再次轻柔起来：“你昨日煮的面很好吃，你再去帮我煮一个，面熟了，我就回来了，好不好？”
即使心里带着几分不愿，池锦念也只得点点头。
元韶离开妙严宫，直奔上清峰去。到门口的时候，正遇见曜华在山野间采药。
见元韶过来，她倒是不意外：“呈渊去你那闹过了？”
“什么都瞒不过师姐。”元韶托举双臂一礼。
“这还用问。”曜华将一株药材完整地从地里刨出来，之后平稳地放进背篓里，起身之余拍了拍袖口沾上的土：“你昨日牵着人家的手进来，这事早就传开了。他那个性子，能忍这一整夜已经是了不得了。”
这话说得没错，呈渊向来是个急性子。
“所以，呈渊一走你就急匆匆来我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吗？”曜华问。
元韶上前一步，示意曜华探上自己的神识。待她的指尖搭上元韶的额头，曜华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你的内丹呢！”
元韶摇了摇头：“遭了毒手，化了。不光是内丹，师姐，很多事情我也记不得了。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摸索，我发现每当我的修为提升一点，我就能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听了这话，曜华摸上元韶的脉搏：“你现在只有筑基的修为，这可……这可如何是好！”
元韶倒是不着急，反而宽慰曜华：“师姐不必着急。我知道北辰宫的掌门，每五年会举办一次冬寒大会，招收天下筑基修士前往参加。听闻师姐与北辰宫的星河长老交好，不知道师姐能不能……”
曜华与星河，可是有那么一段渊源。起初，曜华和元韶一样，也想选择剑修的，后来她结识了星河，星河长老素来体弱多病，又只能生活在北辰宫那苦寒之地，只有无尽的寒冷才能止住他体内疾病的延续。
也恰恰是因为结识了曜华，星河在长青门住了一段时间，这刚好让他的病加重了不少，因此，曜华才改做医修。
她一生都在寻求治疗星河的法子，却始终无果。她医得了天下，医得了素昧平生之人，却单单医不了自己的心上人。
而北辰宫终年积雪，曜华也曾去看过一回。即便是裹了好几件棉袄斗篷，可曜华一到了那，还是被冻得生了病。
星河也就将她送了回来。二人从此之间的联系，只能依靠五年一次冬寒大会，北辰宫各处广发请帖，曜华会派适宜的弟子前去。
元韶也曾问过她，为什么不亲自去看一看。可曜华却摇了摇头：“他若是想我去，应当直接写信给我，而不是借着冬寒大会的幌子。”
曜华见元韶开口，却是带着几分迟疑：“可今年的请帖，已经被我的一个弟子给拿走了，她说她想去的。”
她想了想，却是安慰元韶：“你不要急，不就是一张请帖，我再帮你要一张便是。只是，你万万要记住，不可将真实身份示人。若是被人得知，长青门的青华，变成了一个刚刚筑基的人……”
没有等曜华说下去，元韶却直接回道：“师姐放心，我明白。”
曜华见状，也就安了心。“说起来，今年冬寒大会的头彩九阳剑，正是适宜你修炼的宝物，你去正合适。”
“是吗。”元韶随意附和了句。
正是这句话，曜华狐疑起来：“你不是因为知道今年的头彩适合你，才想去的吗？那你是为何？”正说着，她忽然恍然大悟：“别跟我说，你只是怕呈渊对你那小徒弟下手，所以想带人外出历练！”
元韶见心中想法被曜华看破，也不否认：“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姐。”
曜华抿着唇看她，良久，只得戳了一下元韶的脑门：“你啊！那小徒弟有什么好，犯得着你这么替她打算！”
元韶笑笑，却也没答。她不是显摆之人，小徒弟哪里好，她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没必要摆弄出来。
见元韶不愿意说，曜华也不再追问。
——
回到妙严宫时，已经过了正午。元韶进门，却没看见小徒弟的身影，院子里只有刚刚扫完台阶回来的苏庭希。
他刚要上前，却是元韶先开了口：“阿念呢？”
苏庭希僵在原地，池锦念池锦念，为什么师尊现在张口闭口都是池锦念。难道她心里，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位置吗？
“不知道。”说起池锦念，苏庭希就没什么好语气：“她那么贪玩，想必是又出去了！”
元韶看出苏庭希语气不对，正色说他：“既然阿念不在，我正好也有话想跟你说。”
见元韶主动愿意理会自己，苏庭希来了精神。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阿念是你的师妹，别人来欺负她你就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吗？”
这话让苏庭希委屈起来，他满腔的怨怼在这个一刻爆发出来：“那敢问师尊，呈渊长老说得有错吗？难道池锦念她不是魔族吗？师尊，您现在不觉得，您太偏袒她吗？是不是她说什么都是对的，而我做什么都不对？我也是你的徒弟，为什么你总是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元韶看着苏庭希激动得双颊都有些泛红，沉默了一瞬。
见状，苏庭希也渐渐冷静下来。“师尊，对不起，我不是……”
“你说的对，阿念是魔族这一点没有错。”元韶突然打断了她：“可你想想，你跟我在魔界受难，是谁舍命相救，魔族的宅子，魔族的府邸，都是谁准备的。乞巧节那日，若是没有阿念，下场又会怎样，是你真的做那个魔族姓卫的随从吗？还有。”
元韶顿了一下，抬眼看着苏庭希：“你我离开魔界那日，藏在暗处的姓卫的，你当只有你一个人看见了吗？你觉得如果不是阿念当时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将场面闹得人尽皆知，藏在暗处的人会就此放弃吗？”
这句话，让苏庭希猛地抬头。原来师尊虽然面上淡淡然，可对暗处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师尊，对不起。”闻言，苏庭希低下了头。的确，在这些大事面前，他什么都没做。甚至是师尊失忆最初，睁开眼后看见的也不是自己。
他做得不够，师尊这般，他没有怨言。
“你没有对不起我。”元韶说他：“你是对不起你自己，对不起阿念唤你一声师兄。”
话音落下，元韶也不再纠缠，而是独自回了寝殿。刚一进屋，桌上的汤面还冒着热气，一如既往地，一颗太阳形状的溏心荷包蛋立于正中。
元韶感知得到，池锦念手上的宫铃还在玉清峰，想来小姑娘是又下山去了。
罢了，反正她也不饿，那就去门口等着小徒弟吧。
池锦念没有带张伟和李涛，而是独自来到玉清峰的背面，一片森林中。高耸的树木垂直而上，树下十分凉爽，她寻了块合适的地方，倚靠在石头上睡了一觉。
元韶不在，她也不敢和苏庭希独处。元韶回来，她又想给二人留一些私人空间，索性躲到这来打个盹。
待眼睛睁开，天空已经降下了暮色，星星一闪一闪地，月亮也从云层后爬了出来。
池锦念揉了揉眼睛，已经这么晚了，元韶应该回来了吧。
她赶紧起身，往回走去。可这树林四处长得都一样，她转了好几圈后，偶然间发现前面有光，这才看见那日上山的台阶。
不同的是，今日这石阶竟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这幽暗的月色下显得十分瞩目。
顺着台阶而上，待快到山顶，远远地看见一个人立于妙严宫门口。定睛一看，正是元韶。
她在这干嘛，总不是在等她回来吧。
池锦念赶紧快步跑过去：“师尊！”
元韶听见声音，这才转过身来：“舍得回来了？”
池锦念抓了抓头发：“对不起啊师尊，我在树下睡着了，醒来天就黑了，我又迷了路，所以……师尊，我竟然不知道咱们玉清峰的台阶会发光哎，多亏了这淡淡的光，不然我现在还在山上打转呢。”
元韶闻言，轻笑一声：“是吗。”
池锦念发觉不对，她抓着元韶的手，问道：“师尊，这台阶是你施的灵力吗？可你、你怎么知道我会迷路的？”
池锦念的声音越问越小，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含在嗓子眼，可却没能逃过元韶的耳朵。
“我不知道。”元韶说：“可我想着，若是为你把回家的路照亮了，你或许就能早点回来了。”
元韶看着她，握着对方的手，指尖摩挲着池锦念手腕上的玉镯：“这样，不论多黑，只要你抬头就能看见，在道路的尽头，我，在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主角团马上就要下山闯下一个副本啦，下一个副本之前，元韶就会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大概在第三十七章 的位置，嗯
下一个副本，你们会看见一位老朋友
小妖精们，我日万了，不要喊了……
我就想问一句：你们是如何做到身处不一样的地方却能如此默契地一块来诓作者的！！
你们自己看一看上一章的评论区！！
哼！！
感谢在2022-05-11 21:14:27-2022-05-12 20:0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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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元韶当晚就和两个徒弟说了，要去冬寒大会的事的。
“北辰宫每五年会举行一次冬寒大会。今年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参加，不过路上要注意些，注意掩藏身份，万万不可暴露咱们是玉清峰的人。”
池锦念回忆相关剧情，具体细节已经记不住了，她只知道原著中元韶是带着苏庭希一起去的。而原著池锦念知道后也一并前往。原著池锦念伪装成无名弟子，在关键之时，佯装受伤，诱骗元韶一时心软，出手相救。
结果就上演了农夫与蛇的故事。原著池锦念在元韶松懈之余，瞅准时机一举反杀，将元韶推进一个法阵中。
三年过后，终于熬出头的元韶荣誉归来，归来之时修为大大提升。不仅获得了金手指九阳剑，由于男主陪元韶一齐在法阵中修炼，二人的感情也跟着更进了一步。
池锦念想，既然他二人又要走感情线，再加上原著里自己和元韶在那有过节，自己还是远离些为好。于是自告奋勇：“师尊！您和师兄放心前往，我留下看家，等着你们凯旋的消息！”
看家二字一出，元韶的脸上的笑意明显浓烈了几分。想不到，小徒弟已经将此处当做了……家——
元韶宽慰道：“你倒是不必担心，我这玉清峰上有结界，没有我的准许外人进不来。”
“那也不行啊！”池锦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关着门也不是个办法啊，万一屋里闹了虫蚁老鼠怎么办？”
“上清峰的曜华长老会定期派人来打扫，你安心跟我走便可。”元韶答。
池锦念见元韶不依，也不肯放弃：“外人……哪有自己人妥帖？外人收拾自己家肯定是不比自己人尽心尽力，师尊您放心，您和师兄安心去冬寒大会，我一定乖乖待在家里，哪都不去，我就等你们回来。”
一口一个家里，一个自己人，一个乖乖等她，让元韶的心情明媚了不少。她也不急，只慢慢和池锦念讲道理：“我想带着你，也是因为你灵力低微，若能借此机缘，寻得一个适合你的修炼的法器，不是很好吗？”
抛开九阳剑，北辰宫就是专门炼化和锻造法器的门派。因着这档子事业，北辰宫的经济也是上修界里名列前茅的。
池锦念闻言，只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苏庭希，似是在求助。
苏庭希像是读懂了池锦念神色里的含义，也跟着帮腔：“师尊我觉得师妹说得有道理，咱们还是该留个人下来看家的，家里不能没人啊！”
闻言，元韶冷冷地看向苏庭希，呵斥道：“既然你这么想，那不妨就你留下吧。”
池锦念：……
苏庭希：……
池锦念见状赶紧开始打圆场：“师尊，是这样，你看师兄比我厉害，你跟他一块他能保护你。”
元韶看着池锦念，脸色也沉了几分。小没良心的，她的意思是觉得自己保护不了她吗！
于是质问道：“怎么现在我管不了你了吗？师尊的话你也不听了是不是！”
“不是的，师尊，我……”
“既然不是。”元韶打断她：“那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
几人的小会议可谓是不欢而散，元韶交代完明日出发的事宜，就一个人回了屋。
池锦念看出元韶的不高兴，她觉得元韶的所有不开心，都是因为自己对她的“轻视”，可能对方觉得，是自己觉得她弱，才不想跟着一起冒险的。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于是池锦念见元韶屋里的灯还亮着，主动敲响了对方的房门。
“师尊，师尊你在吗？”
元韶没答，她看着自己回屋，还在这问在不在。
“师尊，我能进来吗？”池锦念又敲了两下门，这次屋里倒是有了回应：“我门又没锁。”
闻言，池锦念推门而入，见元韶负手而立，背对着自己站在床边，自己走近了对方也没回头。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池锦念上前：“师尊你不要生气嘛，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我只是……我……”池锦念想了半天也没我出来。
元韶见状，也不想难为她，转过身来：“你什么你。”
池锦念低着头：“师尊，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元韶招手，让池锦念过来，待池锦念上前，她伸手戳了戳池锦念的脸颊，仿佛是在惩罚对方一般，软嫩的皮肤形成一个深深的凹陷。
池锦念自知理亏，只扁着嘴不敢反驳，任由对方揉搓自己的脸。
良久，才抬头：“师尊，你看今天你弄我我都不躲，那你能不能不生气了。”
原本，池锦念主动来哄她，元韶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这话一出来，仅剩的那么点气更是灰飞烟灭。
元韶清了清嗓子：“罢了，今日便饶过你。日后再犯，我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必得好好罚一罚你才好。”
池锦念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懵懂地眼神看向元韶。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师尊你会怎么罚我？会把我赶出师门吗？”
这句话倒是把元韶问住了。她起初只是想吓唬一下小徒弟，并没有真的考虑要如何惩罚对方。
闻言，元韶抓住池锦念戴着手镯的右手：“怎么，你这么想我把你赶出去？做了我的徒弟还想反悔不成？”
池锦念低着头：“弟子不敢。”
元韶指尖一弯，轻轻拨弄池锦念腕上的手镯，手镯一动，宫铃叮咚作响：“戴了我的东西，你就是我的人了，就算犯错，也一辈子是我的徒弟。”
池锦念却不敢看元韶，而是继续问：“师尊，我说真的。如果我真的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你会怎样处罚我？”
这个问题之前小徒弟不是问过了吗，今日怎么又问一次。见小徒弟懵懂地眼神，元韶决定吓唬一下对方：“已经是我的人了，想走是不可能。你若是不听话，或是欺骗于我，我把你锁起来。”
“锁起来？”
“对。”元韶用手比划着：“到时候，戴在你手上的就不是镯子了，我会找个这么粗的铁链把你锁起来，你哪也去不了。”
元韶见小徒弟一直低着头，于是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到时候，每天都生活在固定的范围里。不能出去玩也没有好吃的。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一点。不然，我就把你锁起来。”
池锦念紧张地咽了一下，看向元韶的目光也蒙上一丝恐惧。元韶见小姑娘当真了，突然笑了出来：“怎么，当真啦，害怕了？”
池锦念这才意识到元韶是在逗弄自己：“师尊，你吓唬我！”
“吓唬你怎么了。”元韶捏了捏池锦念小巧的鼻尖：“谁让你刚刚那么不听话，我说一句你顶一句，就是要让你长长记性才好，这样才会乖。”
此时池锦念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哄人的那个，见元韶如此吓唬自己，气得转头就走，径直回了屋。
元韶见小徒弟气鼓鼓的模样，也没追上去。明日就又要长途跋涉，今日就不闹她，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
第二日，元韶和苏庭希纷纷用法术易了容。元韶穿了一身男装，打扮成了一个富家公子哥。池锦念和苏庭希则是装扮成她的丫鬟和小厮。
池锦念灵力低微不擅长法术，所以她还是以面具掩面。不过不同的是，元韶将灵力施加在她的面具上，帮她遮盖住了原本的发色，只要戴着面具，就没人能看出她是魔族人。
几人一路来到北辰宫所在的凌安城。城门处侍卫在对前来参加冬寒大会的人进行身份检查。上面明确写道：来人必须携带请帖。
待快到元韶等人的时候，周围突然被一阵异味弥漫。
池锦念觉得，这味道有几分熟悉，待一回头，果然是黄二。
他没有带小弟，而是独自前来。想来是计划着，左右元韶已经被喂下失心丹，想要在此进行一场偶遇。
他想得很美好，可周围却没人欢迎他。
“哎哎哎，那个毛绒绒的，收恭桶的不走这个门！”其中一个侍卫指挥道。这话却让黄二暴怒起来，连身上的绒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好好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黄二爷都不认识了！”黄二以为自己的名号已经响彻天下，可没想到那侍卫并不买账：“我知道，收恭桶的黄二嘛，你得绕过去走后门！”
和一个收恭桶的同名同姓让黄二气愤起来，他一生气，就冲了上去，与那侍卫缠斗起来。
周围的侍卫都立在一旁，谁也不伸手帮忙——毕竟那东西的气味沾到身上，谁都犯恶心。
见门口乱成一团，池锦念赶紧拉着元韶离开。她可没易容，万一被黄二发现，再跟元韶说漏了嘴，自己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就在所有人都围观黄鼠狼和侍卫打架之时，没人发现，一个戴着面具的红衣女子，牵着一个俊俏的公子跑了进去。微风浮动，二人的衣摆交叠在一处，十指缠绕，掌心的温暖与凌安城的冰雪不相融和。
池锦念的面具只遮挡了眼睛的部分，下半张脸则被一串串红色珠子穿成的面帘，掩盖住了真容。随着她的脚步，面帘的珠子相互碰撞，发出叮咚声响。
待二人寻到一处客栈，苏庭希才追了过来。
进门，掌柜的瞥了三人一眼，便看出了几人的关系：新婚的公子带着自家娘子，身边还有个仆人。
见这位公子衣着不凡，掌柜的直接拿出最上等房的钥匙：“几位是来参加冬寒大会的吧，这是本店最好的上房，只此一间。保证公子和夫人满意。”
闻言，元韶的脸上竟是染上一丝绯红：“掌柜的误会了，这是我的侍女。”
掌柜的又重新打量池锦念一遍，最后视线落在她手腕间的镯子上。侍女戴这么上等的东西？骗谁呢！
可转念一想，也对，有钱人家的侍女不少都是通房丫鬟。既然这位公子主动开口，怕是他还没追上人家姑娘。
那他索性就帮这位公子一把，谁让他是个这么乐于助人的人呢！
掌柜的又把钥匙往前推了推：“公子有所不知，冬寒大会在即，修真界各个门派都派人来，小店只剩下这一间房了。所以您看……”
苏庭希上前一步：“公子，要不咱们再去前面的客栈看看吧！”
掌柜的暗讽一句，这小厮真没眼力见，难怪只是个小厮。“整个凌安城的客栈都住满了，只剩下小店还有空位了。”
“这……”元韶迟疑起来：“可掌柜的，我们有三个人，您这只有一间……”
“公子放心。我们后院还有一间柴房，也有张床的，给小厮住刚好。”掌柜的捋着胡子说道。
“你……”这话让苏庭希气得不轻。可碍着元韶在又不能发作，毕竟他现在的身份，真的只是个小厮。
元韶看出苏庭希不乐意，追问掌柜：“劳烦您再看一眼，普通的客房也没了吗？”
掌柜的摆摆手。
见状，元韶只能先接下上房的钥匙。毕竟，有一个是一个。
她将苏庭希拉到一旁，将钥匙塞进他手里：“我是师父，我去柴房，你去客房。”
可苏庭希必然不会同意让元韶住到柴房，赶紧将钥匙还了回去：“师尊，你现在是少爷，哪有少爷住柴房的道理。”
见两人推脱再三，池锦念在一旁，突然开口：“那个，要不，我住柴房？”
话音刚落，元韶就以一个冰冷的目光看了过来。
见元韶的眼神不对，池锦念赶紧补充一句：“多跟掌柜的要一床被褥，到时候让他在公子屋里打地铺就好了嘛，小厮不是都在少爷外间伺候的。”
这话正好被走过来的掌柜的听见，他清了清嗓子：“公子，你这丫鬟可不对啊！丫鬟跟着少爷出门，哪有不随侍左右的道理，还把自己的责任推给一个小厮！”
“还有！”掌柜的补了一句：“小店的床褥都是按数量来的，没有多余。”
池锦念闻言，赶紧低下头去，生怕自己说漏了什么，暴露了身份。
见小丫头不说话，掌柜的直接将她和元韶朝楼梯的方向赶：“这位公子，不是我说你，这丫头你可该好好教一教了，一点规矩都没有，还磨蹭什么，还不随少爷回屋领罚去！”
池锦念被掌柜的说得摸不着头脑，又不敢反驳，可元韶像是读懂了对方话里的含义，轻笑了一声：“掌柜的说得有理，我这丫头，是该好好教一教了。”
转身便抓着池锦念的手腕上了楼。
剩下苏庭希一人在大厅里发愣。
掌柜的看他一眼：“别愣着了，柴房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
明天，师尊就要知晓自己的心意啦
别看今天立flag：你永远是我徒弟
明天师尊就不这么认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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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上了楼的池锦念磨蹭在门口，看着门槛就是迈不进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元韶那句“要好好教一教”让她心里觉得没了底。
“不进来等什么呢！”元韶回头看着站在门口踌躇的人，等不及索性一把将人带了进来，随即合上门板。
进了屋的池锦念赶紧往里面躲，可元韶却不以为意，一步步逼了过去：“你躲什么？”
“少、少爷。”池锦念磕磕绊绊地唤了一句。
“你还知道我是少爷，那你还敢将我和小厮推到一起！你就是这么做丫鬟的吗？”元韶步步紧逼，直至将池锦念逼到墙角。她的左边是一个书柜，右边有窗户，夕阳从窗纸上渗漏进屋里，将元韶的身影描绘出一个金色的轮廓。
她见元韶伸手过来，下意识撇开脸，闭紧了眼睛。
可元韶的手腕一转，竟是伸手将她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重吗？都压红了。”元韶的指尖冰凉，轻轻揉捏着池锦念那被面具压出印子的鼻梁。面具本身就有重量，再加上垂在下面的珠帘，对于池锦念娇嫩的皮肤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压力。
小徒弟皮肤嫩，身子娇，有的时候，光是手上握得狠了，都能在腕子上留下一圈红印，更何况长时间戴着这东西。
元韶将面具扔向一旁：“日后，只要没有外人，记得第一时间摘下来，知道吗？”
随着面具被摘下，元韶施加在上面的法术也就失了效，池锦念的头发再次由黑色变成红棕色。
元韶不喜欢池锦念掩饰本色，在她的眼中，小徒弟一头红棕色的秀发，非但不是罪过，反而很是好看。人群里，一眼就能寻到她。
元韶抬手，轻轻拢着池锦念的发丝，窗外的凉风吹进来，正好她发上那股桂花的香气带了过来。淡淡的，又透着一丝甜意。
“师尊……”池锦念小声地唤了一句，想要摆脱元韶的束缚，可元韶却逼得更近了：“你唤我什么？”
池锦念忍着脸颊的滚烫：“少、少爷，您饶了我吧。”
见小徒弟低头，放在平常元韶一定会高抬贵手放过她，可今日不行。刚刚她说想要住柴房，难道就没想过自己要和苏庭希同屋的事吗？
别的错元韶都可以原谅，可这事不行。唯独这事不行。
于是，元韶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深邃，她故意使坏，不顾池锦念护在身前的手，整个身子又向前逼近几分，二人的胸膛相抵，心口处可以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一个稳固有力，一个却乱了阵脚。
元韶抬手托起池锦念的下巴，深邃的目光盯着池锦念的眸子，她府下身子，将唇抵在池锦念的耳畔，低声说道：“听闻，有钱人家的丫鬟，都是要给嫁少爷的。你今日却故意把我推走，险些暴露了身份，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嗯？”
“你说的那种是通房丫头，我可不是。”池锦念胡乱推搡着元韶身前的衣襟，见对方纹丝未动，索性撇开脸：“少爷拿我当什么，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丫头。”
“那你是哪种丫头。”池锦念原本抵在元韶身上的掌心突然被扣住。随即元韶胳膊一伸，将池锦念的上手束缚在头顶，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那你说，像你这种丫头，本少爷该怎么罚你？”
池锦念从没见过元韶这般，一时间心里也没了主意。可她又挣脱不了，于是只得使出杀手锏。
待池锦念再次抬起眼眸，原本明亮的杏眸上已经结成一层薄薄的水雾，没眨几下，眼泪就顺着眼角滚了下来。
她这一流眼泪，元韶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没了力气。
“你……”元韶刚想安慰，池锦念就直接哭了出来：“少爷欺负人！”
“我没、没欺负……”元韶磕磕绊绊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没了！你就是仗着比我高，比我力气大，你就欺负我，呜呜呜，你看你刚才，你把我逼到角落就算了，你还，你还按着我的手！”池锦念一边哭一边给元韶展示手腕上的红痕。其实元韶没用多大的力气，只能说小姑娘皮肤确实娇嫩，稍微碰碰就会留下指印。
池锦念越哭越起劲，开始细数元韶的种种“罪行”！
“掌柜的说只有一间房的，苏庭希也不愿住柴房，我就只惦记着，不能让少爷住柴房，这才说出想要自己去住的话，我哪想得了那么多啊！”池锦念越哭声音越大：“再者说，我都说了大不了让苏庭希在少爷外面打个地铺，是老板说得没有被褥，我哪里知道这些，为什么所有事都要怪我！我……难道我愿意住柴房吗？我一心替少爷着想，少爷回来却要质问我！还要罚我！”q衤君 ⑧⑦①⑥⑧③①⑤⑤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跟少爷出来，也不会受这些委屈！呜呜呜……”
池锦念说着，眼角的泪珠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看得元韶在一旁心如刀绞，想要开口哄，却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呆呆看着，任由小姑娘诉说自己的委屈。
元韶知道，这一回自己又玩过火了。
池锦念见她愣愣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样子，哭得声音更大了：“你都不哄我了！”
元韶闻言，刚想上前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见状，池锦念的哭声也一瞬间弱了下去，在床边哽咽地吸着鼻子，低着脸，还是选择示意元韶先去开门。
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自称是店小二。“客官，刚刚您这屋里的声音有点大……”
“不好意思啊。”元韶刚回了句，看见掌柜的出现在楼梯口，手里还端着一壶酒。
掌柜的见到小二，大喝：“怎么回事！咱们店的贵客，岂容你放肆！”掌柜的上来，将小二赶走后，拱了拱手：“客官不要见怪，我家这伙计不懂事，还望您多担待。”
说着，掌柜的目光落到元韶的衣襟上。由于刚刚池锦念的推搡，原本平整的衣襟此刻布满折痕，歪歪扭扭地搭在那，不似刚入住那般平整。
这如何能逃过掌柜的法眼！他顺势目光在往屋里一瞥，确实没见到那个小姑娘的身影。
元韶见掌柜的往屋里看，于是上前一步遮挡住对方的视线。阿念在里面，若是被发现了魔族的身份，又该引来是非。
可这动作在掌柜的眼里，一看就是刻意想隐瞒屋里的人。结合元韶凌乱的衣襟，以及屋里似有似无的啜泣声……都给人弄哭了！！
转念一想，正常人家，来开门的都该是丫鬟，那个少爷会亲自出来的，除非这丫鬟现在……见不得人。
想到这，掌柜的以一个肯定的眼神看向元韶，拍着她的肩膀：“小伙子，想不到这么快就得手了！原本我还想送你一壶酒，帮你助助兴呢，现在看来，是我多余了！”
掌柜的在说什么，元韶没听懂，可她闻见，对方带来的酒像是梅子酿造，自带一股甜香，她记得小徒弟喜欢吃甜的，没准，这东西她会喜欢。
元韶却是直接接过了酒壶：“那就多谢掌柜了。”
掌柜的原本都像带着酒走人了，没想到这公子却把东西拿走了！
掌柜的略带深意地看向元韶，你还要啊！不是都得手了吗！良久，只得舒了一口气，罢了，年轻人嘛，这刚开荤难免放纵些！想着元韶一身的装扮不菲，就连赏给丫鬟的镯子也能价值连城。若是高兴了，离店的时候随便赏他个什么也能让他赚上一笔。
别的不说，光这间上房的价格，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掌柜的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来对元韶低声说：“公子，老身作为过来人，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公子虽然年轻气盛，但我看那姑娘是个娇气的，你可得……可得节制些！小心回头闹得人家走不了路，在跟您犯脾气！”
“您说……什么？”
见元韶跟他装傻充愣，掌柜的也不急，语重心长地给她讲道理：“这菜下了锅，左右都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吃都行，非得可着今天一顿吃啊，咱悠着点，天天吃不好吗？”
说完，掌柜的一脸深意地看着元韶，拍了拍她的肩膀，似长辈对晚辈的美好期许，留了句“不耽误公子”便转身下了楼。
元韶被老掌柜一番言论说得摸不着头脑，只得先关门回屋。
屋里，池锦念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双眼通红，脸颊上还挂着泪痕。见元韶进来，便将脸撇向一边，不去看她。
此刻池锦念已经由被质问的那个换成了质问对方的那个，她可得把握住机会，对得起自己刚刚飙出来的那些眼泪。
元韶见池锦念还气着，便放下手里的酒，来到她旁边，与她肩并肩坐在一起。良久，才问道：“还生气呢？”
池锦念冷哼一声：“你又没哄我，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话音刚落，元韶就扳过她的肩膀，让她正视着自己，认真道：“阿念，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你不要哭了。”
池锦念看着对方，结果却没了下文：“这就……没啦？”
“对不起。”元韶还是低下了头：“我、我不会哄人，我不知道还应该怎么样。”
“你……”池锦念刚想开口，就被元韶打断。
“但是你知道吗，你刚刚一哭，我就觉得心里像是被扎了一刀，钻心的疼。”元韶看着池锦念，目光灼灼：“让你哭了，是我不对。阿念，要不你罚我吧。你想怎样都行。我都接受。”
见元韶这幅模样，池锦念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没想过，高高在上的仙尊，也会有手足无措，只得任由对方宰割的时候。
见池锦念笑了，元韶的表情也微微缓和，良久才问道：“那你还生气吗？”
池锦念刚想开口，就被门口苏庭希的声音拦了回去。“少爷，你在吗，我、我有话跟你说。”
池锦念听出苏庭希语气里的迟疑，想来会是极重要之事，于是便抓着面具：“少爷，我饿了，我下楼去找些吃的，晚些再回来。”
不等元韶说话，池锦念就夺门而出。她的离去正好给苏庭希打开了房门。
苏庭希站在门口：“少爷，我能进来吗？”
——
黄二与城门口的侍卫纠缠在一处，到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还是按照侍卫的要求，和恭桶走了一个门进去。
一进城，黄二就开始对凌安城的客栈进行逐一打探，试图寻找元韶的身影。
冬寒大会宝物聚集，元韶那么要强的性格，是不可能错过这次机会的。而他要做的，不仅是与之偶遇，用自己的魅力将人迷住，更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夺得冬寒大会的头筹。
什么九阳剑，他不想要，但他想让元韶知道，谁才是这世间最强的存在。她的那个姓苏的徒弟不行，那个骗她将她拐跑的池锦念更不行。
说起池锦念，在魔界听闻，她一直与元韶在一起，甚至还管对方叫师尊。想到这黄二就气得牙痒痒，这个池锦念翻脸不认账就算了，还派人打他！先是那个卫阳对自己严刑拷问，临走又还打了他二十板子！
只要元韶来，就必须得入住，所以这城内的客栈，一定有一间房是属于元韶的。他一定要亲口把真相告诉元韶，不让对方再继续蒙蔽在池锦念的算计里！可一整日寻下来，都没有找到元韶的身影。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他看着前面唯一还没去过的客栈，元韶一定住在这里。
今日，黄二特意穿了一身新做的长褂，脖子上还用布条系做围巾，他特意在路边的冰凌上，反射出自己的身影。随即用唾液将头发梳理得油亮，这才动身往客栈去。
可刚一进门就被打了出来。小二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拎着他的尾巴：“滚！”
手上一甩，黄二被仍得飞出老远，最终摔在地上。
缓和许久，黄二才勉强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他指着小二的背影，咬着牙，可随即又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冷哼一声：我可不是因为你比我高，比我胖我才让着你的！我是怕我一出手，这身新衣服万一破了，影响我在元韶心里的形象！
他当然不肯放弃，既然走不了正门，那他就得换个路数。
晦暗的夜色下，客栈的屋顶蹿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黄二的身体紧紧贴着房顶的瓦片，一点点向前移动。
下面的掌柜的突然唤小二：“你去看看，是茅房炸了吗！”
见小二又出来，黄二赶紧稳住身子，身体蜷缩着，倒置在屋檐下的暗角里。
小二去茅房看了一眼，有在后院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回去回话：“可能是刚刚那个黄鼠狼的气味还没散呢，过会就好了！”
随着话音落下，后院渐渐安静了下去。
黄二松了一口气，刚刚从屋檐上跳下来，谁知并没感受到坚硬的砖石，反而是触感十分柔软，他定睛一瞧，自己竟跳到一块毛毛绒绒的“蒲团”上。
黄二的爪子又在这块“蒲团”上踩了两下，不得不说，凌安城虽然气候冷了些，可这防寒的物件做得却是极好。
可脚下的“蒲团”竟然动了，黄二转过身，发现这“蒲团”竟然有一头是一直向上，顺着雪白的曲线视线缓缓上移，最终看见一张红色的，扁长的嘴后，黄二的大脑暂停了一瞬，接着就听“嗷呜……”一声，他撒腿就跑。
刚刚那根本不是什么蒲团！是鹅！是他的天敌，他最怕的大白鹅！
黄二虽然已经有了法术，甚至可以直立行走，可天敌之间的压制，是法术也无法解除的。
那大白鹅一边追赶黄二，一边发出嘎嘎叫声，黄二也不含糊，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一圈，眼看那胖鹅已经气喘吁吁，他正得意于自己敏捷的身手时，却突然脚下一滑，滋溜一声摔进院落的墙角。
可不等他站起来，那胖鹅就已经逼了过来。
对方双眼一眯，朝天嘎嘎叫了好几声，似乎在跟黄二说：“小样，瞅你刚刚嘚瑟那样！可算落我手里了吧！”
不停后退的黄二背上传来一阵冰凉且坚硬的触感，显然已经避无可避，那大白鹅一双红掌助力，翅膀扑腾两下，眼看就要拼尽全力朝自己这边冲过来，黄二下意识闭上了眼。
可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倒是听见一声“嘎-唔！”
一个戴面具的红衣女子，拎着那胖鹅的脖颈，刚刚助力的红掌在空中胡乱摇摆，雪白的翅膀也跟着抖动，却始终挣脱不开脖子上的束缚。
池锦念提着手里的鹅，正看见站在二楼窗口处易了容的元韶：“少爷，铁锅炖大鹅，吃不？”
——
池锦念手里提着鹅，刚想给元韶看这东西有多胖，毛色多柔软，腿上却被一股力道拦住。
“英雄！”黄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一边哭还一边喊，两只爪子紧紧攥着池锦念的裤腿不放：“英雄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池锦念这才注意到，原来在晦暗的墙角，黄二躲在那处——难怪这后院的味道如此……
二楼的元韶见池锦念站在那许久不动，又听不清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便想下楼来查看。
池锦念不想和黄二纠缠，可黄二却越哭越狠：“英雄，你都不知道我之前遇见的都是一堆什么人！”
黄二开始，一边哭一边细数最近的遭遇：“我先是被最好的朋友出卖，她带着我媳妇跑了！跑了就算了，她还、还炸我！用雷劈我！我追到她家去，刚到门口就被抓起来下了大狱，被一个黑脸的严刑拷打，这就算了，临走他们还无缘无故打了我一顿板子！”
“今日，我到这凌安城，先是被当作洗恭桶的，又被侍卫打，被小二扔，刚刚还被鹅追，我好惨啊！”说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英雄！好在我遇见了你啊！你和我之前遇见的，炸我劈我，打我扔我的人都不一样，你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再生父母！”
作者有话说：
池锦念：不晓得苏庭希在屋里和师尊说了什么！
苏庭希：我好不容易主动找师尊单聊一次，就是为了让师尊开窍？
黄二：所以我被炸，被雷劈，被用刑，被打板子，被侍卫揍，被小二扔，就是为了让元韶开窍？
对不起对不起，作者高估了自己，以为这一章能写到师尊开窍，对不起
但我保证：下一章，一定开窍！！
否则我就再日一次万！（这已经是最高level的誓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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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开窍！】
苏庭希来到元韶门前，正巧池锦念出了门，在得到师尊的允许后，他进了屋，随即反手将房门带上。
“师、师尊，我有、有话跟你说。”苏庭希踌躇半晌，确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见桌上有个酒壶，便径直走到桌旁，拎起酒壶就忘嘴里灌。
元韶想拦，却已是来不及。罢了，不过一壶酒而已，若阿念想喝，她一会再去问掌柜的要一壶便是。
酒很快见了底，苏庭希用袖子随便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随后在桌边坐了下来。
元韶却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于是也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望着这位大徒弟。
良久，苏庭希才深呼吸，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随即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放置到桌面上，推到元韶身前：“师尊，这个我想送给你。”
元韶没接，只任由那玉佩静静地躺在桌面上，而自己只是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它。
玉质算不得通透，雕工还算精巧，是龙凤呈祥的图样。
“师尊不想问这玉佩哪来的吗？”见元韶迟迟不说话，倒是苏庭希先打破了沉默。
“哪来的？”元韶倒是难得地配合苏庭希问了出来。
苏庭希双眸紧紧盯着元韶，声音带着满满的紧张：“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元韶“哦”了一声，这是什么意思，要认她做娘吗？
苏庭希却是没看出元韶心里的想法，红着脸低下头去：“师尊，我娘说，若是日后遇见心仪的姑娘，就送出去。”
不等元韶开口，苏庭希就抬起眼眸，紧紧盯着对面的人。虽然她易了容，可眉眼之间的神韵还和本色无二。
苏庭希看着元韶那对桃花眼，缓缓开口道：“师尊，我喜欢你。不是徒弟对师父的喜欢，也不是苍生对仙尊的喜欢，是男女之情。我想要对你好，想要永远陪在你身边，想要……想要你也同样喜欢我……”
元韶看着对面熟透了脸的少年，问道：“喜欢？”
少年点点头。
“可你为什么喜欢我？”元韶问他。
“这……师尊这样好，人美心善，心怀苍生，自然是人人都会喜欢的。”
元韶喃喃重复了一遍：“人人……都喜欢我吗？”
随即，脑海中似是浮现起一个身影。
她自顾自起身，来到窗边，眼前的景象和脑海中的画面重叠。
少女一袭火红的衣裙，立于苍茫的雪地。夜空之下，寒风将她面具上的面帘吹动开，下面雪白的皮肤若隐若现。
她手里抓着一只雪白的鹅，一抬头正好和窗边的自己视线相撞。她举起手里的鹅，像是在和她炫耀战利品一般，虽然月色朦胧，可她的笑却是那般明媚。
元韶的眼神深邃起来，人人都喜欢我吗？那她呢？
元韶想知道答案，她一刻都等不了，她想要下去问对方，人人都喜欢我，那你呢？
你喜欢我吗？
元韶转身出门，却被苏庭希拉住了衣袖。
“师尊，你还没回答我。”苏庭希问。
“回答你什么？”元韶迟疑地看向他，他说喜欢自己，然后呢？
苏庭希并不急，而是耐心问元韶：“如果我想要一直陪在师尊身边，而且不是用徒弟的身份，师尊愿意吗？”
苏庭希见元韶想开口，倒是抢先一步回答：“师尊不必急着给我答案，师尊可以好好考虑，我等得起。”
言毕，就似落荒而逃一般，转身便跑出了门。
——
待元韶来到后院，黄二还抓着池锦念的裤管不放：“恩人！你也是来参加冬寒大会的吧！恩人让我跟着你吧！你放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不还嘴！”
黄二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救了自己，就是自己的贵人。有贵人在身畔，他自然如鱼得水。
左右都是参加冬寒大会，多一个帮手就多一分胜算。不被元韶和池锦念拔得头筹是头等大事，若是他能够顺势一举成名则是再好不过。
池锦念倒是踌躇起来：“我就是小丫头，我是跟着我家少爷来的，你想跟着我，可我说了不算的！”
话音刚落，易了容的苏庭希和元韶就一前一后地到了后院。
“我的妈呀！这什么味啊！”苏庭希捏着鼻子，看看池锦念有看看她脚边的黄二：“这又是哪出？”
苏庭希对黄二没有好印象，在池锦念的口中，对于元韶失忆这事。黄二占主导地位，在一联想到，若是没有他从中作梗，师尊对自己定然不会是此刻的态度，说不定刚刚的表白就已经成功了。想到这苏庭希就怒火中烧，眼神都跟着暴戾起来。
此时，池锦念的视线刚好落在元韶身上，她下意识唤了句：“少爷！”
“少爷，刚刚我救了他，可他就非要跟着咱们！”池锦念示意元韶，赶紧用少爷的身份将其打发了去。
苏庭希和元韶都认得黄二，不过他们现在有新的身份，而非长青门之人，自然不能直接和黄二算账。
黄二趴在地上，可怜巴巴地流眼泪：“恩人，你就让我跟着你们吧，你们放心，此番前来我只为名不图利，那头彩的物件我保证不与你们争，而且遇见劲敌时，我也有法子帮你们把人赶走。”
“什么法子？”
“我把他们熏晕！”黄二一脸认真地回道。
池锦念：……
苏庭希刚想将黄二打发走，元韶倒是先开了口：“你怎么想？”她问池锦念。
池锦念摇摇头：“我、我听少爷的。”
“好。”元韶对黄二说：“我可以让你跟着我们，不过你得先洗澡。”
黄二连忙点头：“洗洗洗，我全听少爷吩咐。”
元韶转身安排苏庭希：“你让他洗完澡后，今晚就住在你屋里。”
“啊！”苏庭希满脸的拒绝，可一想到，又不能让这黄二和师尊同屋，于是只得咬牙答应。
黄二也不见外，直接打上苏庭希的身子，问道：“哥们，我都好久没洗澡了，一会帮我搓背，可辛苦你了！”
苏庭希：“走开！谁要给你搓背！”
——
元韶拉着池锦念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少爷，少爷你为什么要带着他啊！少爷你慢一些！”池锦念一边被元韶往回拽，一边问出心里的问题。
元韶认得黄二，即便是不方便直接算账，也没必要帮他收留他啊。
“我自有我的道理。”元韶随意打发了一句，转身便带着池锦念进了屋。
待房门关好，元韶才问她：“你觉得，什么情况下，才能最大程度降低敌人对你的打击？”
池锦念反应过来：“你是说，打不过就加入？”
元韶：“道理差不多，不过不是打不过。”她拉着池锦念到桌边坐下，替她摘下脸上的面具：“我只是不希望有任何，可能会对你造成危险的人存在。你看他刚刚的样子，怎么肯轻易罢休，若是不答应，他势必会闹上许久。闹久了，万一泄露了你的身份，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元韶有更重要的事，她一刻都不想被耽误，而黄二这种事于她而言，都是小事，小到不足以为之费太多时间和思考。
“我急着找你回来是有要事要和你说。”元韶将凳子靠近池锦念，于她坐的近了一些。
池锦念见状，还以为元韶是想说明日比赛的事宜，于是自顾自倒了杯茶，递到唇边。“师尊你说。”
“刚刚苏庭希说他喜欢我。”
元韶话音一落，池锦念被口中的茶呛得连连咳嗽。
元韶见状，赶紧抬手帮池锦念顺着后背。
池锦念没有想到，苏庭希竟然这么直接。稍稍缓和，她才看向身边的元韶：“然后呢？”
“然后我就下去找你了。”元韶说：“阿念，这事，你怎么想？”
这话问得池锦念摸不着头脑：“什么我怎么想？得问师尊怎么想吧！”
元韶闻言，则是胳膊搭在桌边，手托着下巴：“他说，他对我的喜欢不是徒弟对师尊的喜欢。可，喜欢还分这么多吗？”
“当然分了。”池锦念说：“如果说徒弟对师尊的喜欢，那只是处于师徒这层关系。换句话说，若不是师徒，你二人便不会有这种感情，他也不会对你好。”
“那另一种呢？”元韶问：“另一种喜欢，是什么感觉？”
池锦念没有谈过恋爱，如果你问她具体的感觉，她回答不出来。
可她是常年浪迹于某江文学的骨灰级读者，若是小说里的路数，她倒是一套一套的。
池锦念回想着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小说桥段，说道：“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你时时刻刻都想见到她，她身边有别人你就会不高兴，你希望她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你的身上。无条件相信她，时刻都站在她的身边，她开心你陪她开心，她受伤你恨不得替她受伤，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元韶在一旁托着脸颊，静静地看着小徒弟细数着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每说一点，她的心就沉下去一份。待对方说完，她收回了胳膊，视线撇向别处，不敢看池锦念的眼睛，若无其事地说：“苏庭希刚刚还说，说我很好，人人都会喜欢我。”
池锦念点头：“这话说得没错，师尊人美心善，自然是人人都会喜欢的。”
“那你呢？”元韶问。
“我？”
元韶点点头：“对，阿念，你喜欢我吗？”
“自然是喜欢的。”池锦念说。
“那你对我是哪种喜欢？是徒弟对师父的喜欢？还是另一个？”
话音一落，屋里沉默了许久。
池锦念喜欢元韶吗？应当是喜欢的吧。算起来，元韶对自己也挺好的，会在雪地里将自己拢进她温暖的斗篷，会在黑夜里，在石阶的尽头等她回家。
可她对元韶的喜欢，并不是第二种。
沉默的空气让元韶心里有了答案。她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选择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罢了，你不要当真，我说着玩……”
“师尊，我也喜欢你的。”池锦念打断了元韶：“我喜欢你，想要跟着你，并不是因为你是我师尊，而是因为你是元韶。”
“因为，我是……元韶？”
“对。”池锦念点头：“因为你是元韶，我愿意拜入你的门下，愿意成为你的弟子，愿意追随于你。所以师尊，我喜欢你，不是第一种也不是第二种，只是因为你，是你，所以，我喜欢你。”
闻言，元韶眉眼中划过一丝喜悦。小徒弟说，她喜欢自己，虽然不是第二种，可也不完全依托于那层师徒的关系。
“喜欢，会变吗？”元韶问她。
这是什么意思，考验自己的衷心，还是询问苏庭希的喜欢会不会变？可不论是哪一个，池锦念的答案都是：“师尊，别人我不清楚。可我对你的喜欢，只会变得更多，不会减少。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师尊。”
师尊吗？元韶第一次不喜欢池锦念这般唤自己。但是她说，喜欢会变。那能不能从现在的状态，变成第二种呢？
于是元韶握着池锦念的手：“阿念，我有话跟你说。”
思忖再三，才缓缓开口：“阿念，我也喜欢你。”
不是师父对徒弟的喜欢，我，我喜欢你。是你刚刚说得第二种。
但元韶却不敢现在就把真相告诉池锦念，因为她知道，对方还没对她，有那种喜欢。
不过她不急，她可以等。等冬寒大会结束，自己就要向世人展示，这是她的徒弟，她喜欢她。
她要带她，回家。
作者有话说：
师尊收到念念的礼物：她一定是喜欢我！
师尊收到师兄的礼物：他要认我做娘吗？
苏庭希：所以安排我跟师尊表白，我跟黄二睡一个屋，就是为了让师尊知道，她喜欢池锦念？
吓得我连夜把开窍写出来，一早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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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池锦念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悠然地黑夜下，数以万计的晶莹随风而下。
“师尊你看，下雪了。”池锦念将手伸出窗外，在掌心托起一片雪花。可晶莹的碎片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就化作一颗小小的水珠，渗进掌心的皮肤里。
池锦念不放弃，转而又将手伸向下一朵雪花。
元韶看着小姑娘在窗边玩得正开心，眉眼之间尽是笑意，像是一只得了趣的小猫，毛绒绒的爪子不肯收回，每接住一片就会开心得喵喵叫上两声。
果然，小姑娘好哄。
元韶来到她身后，将手伸到池锦念手掌旁边，掌心捏了个法术不让雪花融化，接着托到池锦念面前：“喜欢吗？”
被施了法术的雪花不易融化，池锦念小心翼翼地接过，打量着上面的图案，不得不承认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明明只是一粒小小的水珠，从天而降就变成这般精致的样子。
“嗯！”池锦念点点头，作为一个南方的孩子，在现实世界里没什么机会见到雪，上次在水镜是第一次感受。但由于气候太过恶劣，再加上心里有事她根本顾不得欣赏。q衤君 ⑧⑦①⑥⑧③①⑤⑤
倒是借着这个机会，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雪花真的长这个样子，六边形，像树枝般伸出一个个小晶体。
“师尊，这是我第二次见到雪。”池锦念笑着回头：“上一次是在水镜里，也是和你在一块。”
“你很喜欢雪吗？”元韶问。玉清峰四季如春，可能没什么机会看雪。
池锦念却摇了摇头：“雪花虽然好看，但是太冷了。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喜欢花。”由于一直站在窗边，池锦念的手也渐渐凉了一来，说到这正巧一阵冷风吹过，引得池锦念打了个喷嚏。
“冷了吧。”元韶伸手将窗子关上，见池锦念依依不舍的眼神，元韶一边将人带回屋里，一边安慰道：“夜风太凉，你喜欢明日我再带你看。”
“师尊，我听北方的朋友说，下雪天该吃糖葫芦的。”池锦念用湿漉漉的眸子看向元韶，眼里满是期待。
元韶见状，捏着池锦念的鼻尖笑道：“好，明天给你买糖葫芦。”
正巧，李涛和张伟从门缝钻了进来。打断了二人的交流。
“主人，我们打探消息回来了。”二鼠一前一后跳上桌子。
池锦念的注意力一瞬间从元韶身上挪开，来到桌边：“怎么样，打探到什么了？”
由于原著过于繁长，副本众多，池锦念只能记个大概，具体细节已经说不上来。她只知道冬寒大会，即便是遭了原身暗算，获得头筹的仍是元韶，可她忘记了这冬寒大会两轮比试考得都是什么。
张伟抹了一下尾巴上的雪渍，回复道：“我俩跟当地的鼠帮打听到，说这第一轮考得是脑力，第二轮考得是耐力。”
“脑力……”池锦念喃喃重复了一遍，想来元韶作为大女主，考智力应该不成问题。“那都说怎么个考法了吗？”
“好像是按组分配，将答案写在纸上，取前二十名进入下一轮。”李涛想到什么，赶紧又补充了句：“对了，听鼠帮的兄弟说，今年脑力考的是算数。”
——
苏庭希在柴房的日子可谓水深火热，明明凌安城终年积雪，夜里更是冷得刺骨，可他的身体却莫名的燥热，越来越烫。再加上黄二在他的屋里，气味更是难以言说。
洗澡的浴桶已经重新换过三轮水，不似最初那般臭气熏天，可同在一空间内，这感受还是难以言喻。
原本被熏得就有些脑仁疼，再加上身体的燥热，将他从柴房逼了出去。
月色凉如水，周围的冷空气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可没过多久就再被下一波燥热袭过来。
苏庭希将身子蜷缩在雪堆旁，滚烫的身子将白雪融化，打湿了他的衣衫。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混沌的身影。
那人白衣胜雪，比这漫天的雪花还要高洁三分。
“师尊……”苏庭希喃喃唤着，突然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力气，让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朝客栈里走去。
此时已是夜深，客栈的掌柜和小二都已经休息了，没人注意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从大堂摸上了楼梯。
苏庭希头昏脑涨，已经记不清是走到了几楼，却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是长青门的法术。
“师尊！”他奔着这股熟悉的力量寻去，推门而入，恍惚间见到一女子的背影。
此刻他的视线已经模糊，眼前混沌一片，接着便咕咚一声倒在门边。
这声音引来女子转身，回眸确是吓了一跳。陌生人出现在自己的屋里，女子以为是什么歹人，又见对方双目紧闭，无力地倚靠在门边，便想着过去查看。
女子伸手探上对方的脉搏，谁知这一动，男子突然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转而将人带到自己怀里，口中喃喃唤着：“师尊，师尊你别赶我走。”
女子开始挣扎：“你是谁啊你放手！”眼看着灵力的光球已经凝结于掌心，下一秒就将呼之而出，苏庭希闭着眼睛，含糊回到：“师尊，我是苏庭希啊，我才是你的徒弟……”
听见苏庭希三个字，女子手上的光球一瞬间暗了下去。
接着，她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也不再挣扎。
待苏庭希彻底失了力气后，才搬开对方的手臂。由于体内灵力的波动，他脸上的易容术已经消失，此刻是真容的状态。
女子素手抚上苏庭希的脸颊，随即缓缓说道：“苏庭希——原来是你。”
——
池锦念和元韶是睡在一张床上的，不过各自盖各的被子，谁也不打扰谁。
凌安城的晚上特别冷，纵使关紧了门窗，也这挡不住阵阵的寒气。张伟和李涛倒是好说，身子小，钻进柜子里，睡得还算温暖。
可池锦念就不一样了。刚刚在窗口处吹了冷风，她的手脚一直冰凉，迟迟缓不过劲来，即便是在被子里，也冷得难以忍受。
“冷吗？”元韶问她：“我看你一直在抖，是不是刚刚在窗边冷风吹狠了？”
“师尊不冷吗？”池锦念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同躺在一张床上，被子的厚度差不多。而且夏日里元韶的身边都能透着淡淡的寒气。想来此刻也不会太好过。
元韶没答，而是将池锦念的手，拉进自己的被子下面。
接着，池锦念差异地回头。
这真的是一张床的温度吗？自己这边冷得像冰窖，元韶那边却是暖融融的。她的身子不是一直比较凉的吗？难道大女主还是个冬暖夏凉的体质？
“要不，咱们把被子摞在一起盖，会不会暖和一些？”元韶装作不经意地问。
“可……师尊，我身上很凉的，如果我过去，你那也会冷的。”池锦念身上打着颤，明知前方温暖舒适却不敢过去。
元韶不依为意，她伸开长臂，不由分说将小徒弟的身子带进自己的棉被下，又将对方的被子摞到自己的被子上。
她们就在一张被子的下同卧。被子不大，两人挨得极近，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寒意，元韶伸手将池锦念抱进怀里。
“师尊，我身上凉吗？”被温暖环绕的池锦念小心翼翼说道：“师尊，你这好暖和啊。”
黑暗的环境下，池锦念看不见对方眉眼之间的笑意。元韶这里当然暖和，她用法术烘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思及此，元韶将人又往自己怀里拢了几分：“不凉。”
此时，元韶从背后将池锦念抱住，双手握着她的一对柔荑，试图温暖对方的掌心。
这般近的距离，池锦念有点不习惯。可刚刚动了一下就被身后的人喊住：“你要是在乱动，这点热气就散没了。”
闻言，池锦念也老实下来，任由对方抱着自己，自己的背抵在对方的胸口上，似乎能感受到对方强有力的心跳。
一时之间，却没了睡意。
“睡不着吗？”元韶问她：“是不是还觉得冷？”
“不冷了。”池锦念不想将背上的寒意全部施加给对方，缓和之后转过身来，和元韶面对面躺着。
元韶见人过来，抬手捏了捏池锦念柔软的脸颊：“都说手凉没人疼，你看你的手这么冷，想来是嫌师尊不够疼你了。”
池锦念任由对方握着自己，反驳道：“我才没有！”接着，她好似想起什么，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还是玉清峰好，暖和，四季如春。”
元韶闻言，握着对方的手僵了一瞬，似不经意问道：“那你愿意一直待在玉清峰吗？”
池锦念并未察觉出对方的波动，只悠悠地回：“一辈子待在玉清峰也挺好的，反正师尊管吃管喝又管住，我一辈子赖着师尊。”
僵住的手变得柔软起来。缓缓为对方输送着温暖。
被这般抱着搂着，池锦念到底是不习惯。一对杏眸睁得老大，迟迟不肯阖上。
于此同时，元韶也精神得很。佳人在怀，她一点睡意都没有，此刻即便是不用法术，她的身子一点一点热了起来。
“师尊也睡不着吗？”池锦念听见元韶的呼吸声愈发沉重，以为是自己的寒气驱赶走了元韶的睡意，一时之间有几分内疚。
“我在想明日的试炼。”元韶答。
想不到堂堂大女主，也会因为考试紧张得睡不着。池锦念笑着安慰对方：“师尊放心，你一定可以获胜，我相信你。”
“好。”对方的肯定让元韶的心情明媚了几分，于是提议道：“既然睡不着，要不说个故事来听听吧。”
池锦念感受着窗外的被风，回想起漫天雪花纷飞的模样：“那我给师尊讲个《白雪公主》的故事吧，从前，有个公主……”
池锦念讲得绘声绘色，尤其是讲到白雪公主吃毒苹果之际，激动地坐了起来，捏着嗓子模仿动画片里那个皇后的声音：“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苹果哟！这是个能许愿的苹果！只要咬一口，你的梦想就会实现了！”
元韶听得津津有味，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在她面前表演的少女。
直到最后，池锦念交代了故事的结局：“从此，太子和公主就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没了？”元韶问：“那几个小矮人呢？”
“他们，就继续生活在森林里了吧。”池锦念抬眸看向元韶：“师尊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元韶把池锦念重新搂回被子下，一边替她暖着身子，一边说道：“我只是不明白。明明，在那个公主最危险的时候，收留她的是小矮人，遇见危险时救她的，赶走皇后的也是小矮人，就连以为她死了，为她打造棺材的也是小矮人，可为什么公主偏偏喜欢那个太子，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池锦念好不容易暖和了一点的身子，由于刚刚激动地表演，又凉了几分，她正倚靠着元韶取暖之时，却被对方的想法惊诧住。
思索一瞬，池锦念才缓缓回了句：“或许因为，小矮人长相平平，身高平平，家世平平，不如太子耀眼吧。如此平凡的人，被忽略被遗忘，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一时之间，池锦念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说小矮人，还是再说她自己。
她素来就是人群里最平凡的那一个，没有高贵的出身，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名列前茅的成绩，她生来普通，从未获得过什么人的关注。
若不是上班需要打卡，或许在那原本的世界，并不会有人注意到，世间一个叫池锦念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她突然抬起脸来问元韶：“师尊，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去找我吗？”
“你为什么会不见。”
“万一哪天师尊心情不好凶了我，没准我就躲起来，不见师尊了。”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元韶手指轻轻拨弄着池锦念玉镯上的铃铛：“如果你真的有意躲着我，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给你找出来。”
“然后呢？”池锦念喃喃问道。
“然后……”元韶似乎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师尊替你出气好不好？师父把徒弟吓跑了，该罚！你说，要怎么罚她才好？”
池锦念：……
她不相信，真有人会自己罚自己。她觉得元韶只是在逗她玩而已。
元韶却没察觉到小徒弟的失落，而是伸手蒙上了对方的眼睛：“好了，很晚了，快睡觉吧，乖——”
池锦念在一片温暖黑暗中，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听见身边的呼吸声逐渐均匀起来，元韶才缓缓抬手。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小徒弟现在眉头皱一下她都觉得心疼，疼她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凶。
——
苏庭希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一睁眼，对面坐着一位陌生的女子。
虽没见过，可她身上，穿得却是长青门的衣服。
“醒啦。”女子似是听见声音，缓缓睁眼，她走进，探上苏庭希的脉搏：“你昨日中了药，我已经帮你施过针了。”
苏庭希已经想不起昨晚的事，只记得自己倒在雪地旁，记得自己身体发烫，后面便是想不起来。他来不及思索何时中药，只惊愕地看着对方。
女子似是看出他的想法，笑道：“苏师兄放心，你还完整得很。无非就是被我的针扎了几下。”
看着苏庭希的疏离，与昨晚昏倒在门口的样子大相径庭，女子笑道：“苏师兄不必这般紧张，我也是长青门的人。”
她将一身干净的衣服送进他手里，还顺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自己换上吧。”
不知为何，虽然对方口口声声唤他师兄，可他却在对方眼里读出一丝……慈爱？
待换上衣服，苏庭希才托举双臂，问对方：“多谢姑娘，敢问姑娘名讳？”
“曜华长老座下弟子，庄蓉。”
——
试炼场位于城门处，桌子被一排排整齐地摆放在城门地下，考官则是位于城门之上，俯瞰整个考场，来对各位考生进行监考。
规则很简单，前二十名晋级，二十名开外，就直接打道回府，也不必再踏入凌安城。
待苏庭希到达时，元韶他们已经找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
“兄弟，我们在这！”黄二高声呼唤，苏庭希闻言赶紧跑过来。
池锦念拿着刚刚在考官手里拿到的规则：“虽然是团队战，可能参加考试的只有一人，一人晋级则团队晋级，一人失败则全员淘汰。所以，咱们谁上？”
“少爷，我来吧。”苏庭希自告奋勇。自从师尊失忆以来，他当着师尊的面一直失态连连，此番正是一个挽回形象的好时机，他必然不能错过。
“你有把握吗？要不还是让少爷……”不等池锦念把话说完，苏庭希就打断了她：“你放心，我小时候抓周抓得便是算盘，一会第一一定是咱们。”
看着苏庭希胸有成竹的模样，作为师尊，元韶自然是不能打击徒弟的积极性：“好，那就你来。我们去一旁等。”
得到元韶的支持，一瞬间让苏庭希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听见考官安排试炼成员进入考场，他雄赳赳气昂昂，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了属于他们的桌子。
“第一场试炼，比赛算数，正确率高的前二十名团队获胜，若正确率相同，则用时短者胜。可有疑问。”
见众考生无异议，考官拿出了装着考题的卷轴。
苏庭希挽起袖子握起笔，摆好姿势就等着宣布考题的一瞬他就下笔。
考官高声宣读完第一道题目，苏庭希手里的笔也掉了，徒留白纸上的一片墨痕。
“鸡兔同笼，从上看有三十五个头，从下看九十四只脚，请问笼子里分别有多少只鸡，多少只兔？”
作者有话说：
苏庭希：这谁出的题！说好的考算数呢！我心里的小算盘都准备好了！
池锦念：原来元韶获胜靠得是小学的应用题！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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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等苏庭希反应过来，第二题和第三题就已经接踵而至：“兄妹二人同时从家往仙门，兄长每个时辰走九里地，妹妹每个时辰走六里地，兄长到山门前发现忘带庚帖于是回去取，在行至仙门十八里处与妹妹相遇，问兄妹二人的家距离仙门多远？”
“二人站在灵池两侧分别注水和放水，注水者十二个时辰可以将灵池蓄满，放水者十五个时辰可以将灵池清空，现在灵池内满度为六成五，两人共同作业，多久可将灵池注满？”
此刻愣住的不仅有苏庭希，还有池锦念。
原著作者是小学生吗？她是不是把自己写不完的寒假作业搬到这来了！谁家修仙界试炼考小学应用题啊！
“他怎么不动？”元韶看着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脸色铁青的苏庭希迟疑起来：“等什么呢？”
“少爷，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是……他做不出来。”池锦念小声说了一句。
元韶见状，悄悄放出张伟，让他跑到苏庭希身边去。而自己也问人寻了纸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池锦念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亲眼看见大女主在这用毛笔和宣纸做小学应用题。
元韶靠与张伟之间结契的关系来向苏庭希传递答案：“张伟，第一题：兔子十二只，鸡二十三。”
池锦念：！
你还真做出来了！
惊讶之余，第二道题的答案元韶也有了：“第二题，九十里。”
元韶接着在纸上写写画画，眼看就要得出第三题的答案，就听见考官将手里的铜锣一敲，高声唤了句：“第一名，长青门，庄蓉！”
还有能比过大女主的，还是长青门的人！池锦念看着第一个走向城门的背影，觉得有几分奇怪。
那女子似乎并不急着进城，反而回头向众人招手致意。
而她离开的桌面上，考官提供的纸笔，除了上交的答案外其余均未动过，整洁如新。
在这种升级流小说里真的会有NPC的能力超过主角吗？
思绪未尽第二名第三名很快就有了。待池锦念反应过来，已经是第十八和十九名了。
池锦念看向元韶，元韶终于得出了最后的答案：“十个时辰！”
随着铜锣再次敲击，监考官开始收考生们手里的答案。
名次很快就公布了出来，张贴在城门上。
第一名，长青门庄蓉。池锦念他们排第二，剩下的，由于答案全都是错的，只能按照交卷顺序勉强排了个名。
池锦念看着第一名的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此时黄二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恩人，你家少爷真厉害！长得好看又有钱，脑子还管用！”马上就要赶上他了。当然，这句话黄二保留了下来，没有说出口。
“那是，我家少爷就是棒！”
池锦念的夸赞让元韶脸上的表情明媚了几分，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顺利地通过了第一场试炼，让池锦念等人的心情大好。除了一个人——苏庭希。
元韶见他垂头丧气地回来，安慰了几句。“没关系，还有下一场，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庭希本以为能借此机会反转形象，没想到却是再一次出糗。
他不顾众人，一个人率先跑回了客栈。
谁知在客栈门口正遇见第一名庄蓉。
“哎？是你啊！”庄蓉脸上的笑依旧和煦，主动开口和苏庭希打招呼。
可这一行为更让苏庭希想起了他在考场上手足无措。而面前的女子却始终淡定自若的差距，他也没回应庄蓉。而是自顾自地回到他那小小的柴房，随后将门碰地一声关了起来。
庄蓉正利立于客栈大门前，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苏庭希让他这副样子地跑开，池锦念他们一行人就朝客栈这边走过来。
几人一路踩着雪，脚下时不时会发出吱吱的响声。
元韶到了客栈门口，却没进。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会，你先上去吧。”元韶对池锦念嘱咐道。
“少爷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吧。”池锦念疑惑道，且不说元韶是个失了记忆的，这凌安城于她而言也算人生地不熟，元韶说有事，还不许人跟着，这是要干嘛？
“不用，外面冷，你回屋先把暖炉生上，乖乖在屋里等我便好。”元韶交代完，就独自离开，继续朝前走去。
池锦念望着她的背影，虽然心有疑虑，到底是没跟着。因为此刻，她有一个更大的疑问需要解答。
待众人散去，池锦念让张伟和李涛先回房生暖炉，自己却没急着回屋，而是去柜台找掌柜要了一壶酒。
“还要酒啊！”掌柜的看向池锦念的眼神带着惊讶，昨天不都给你俩一壶了嘛？现在这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节制！
老掌柜叹了口气，只得回道：“姑娘去房里等吧，我一会给您送上去。”
“不用你给我就行。”池锦念似乎并不想离去，而是站在一旁等了起来。
豁！还挺急！老掌柜见状，只得取出酒壶灌起酒来。
池锦念依靠在柜台边上，装作不经意地问：“在我们之前进来的姑娘，住哪屋？”
“哦她啊，她住你正楼下。”
池锦念弯腰一望，心里有了数。
老掌柜将酒递给池锦念，特意嘱咐了句：“姑娘，听我一句劝，喝酒到底是伤身，你俩……尤其是你，可悠着点！”
池锦念迟疑地看着老掌柜，怎么小说里还讲究喝酒伤身吗？
不过来不及多想，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直奔自己楼下的房间。
老掌柜看着池锦念匆匆上楼的模样，以为她心里急得很，只得摇着头啧啧嘴道：“啧啧，到底是年轻！”
——
池锦念端着酒来到庄蓉房间门外，敲响了对方的房门。
“谁呀？”屋里传来了女子的询问声。
“姑娘，我家少爷让我来给您送壶酒，说是想交个朋友。”池锦念答。
“不用了，我不喝酒的，替我谢过你家少爷美意。”女子答。
“姑娘不尝尝吗，这酒名贵得很呢。”
“不了，若你喜欢便送你吧。”
池锦念见开门无望，刚想离去却突然脚下打了个转，悠悠地来了一句：“可惜了这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呢！”
只听屋里咕咚一声，似是人摔倒，接着连续地响声，咚咚咚直到门前。
木质房门被碰地一声打开，与刚刚的拒绝不同，庄蓉伸手引荐：“姑娘里面请。”
随着房门被合上，池锦念直奔主题：“说吧，你是谁！”
“长青门庄蓉，曜华长老座下弟子。”
“我问的不是这个！”池锦念一脸正色：“八百多章的东西，你竟然能记得其中副本试炼的答案，你也是读者吗？”
此番言论一出，庄蓉这才完全确定了池锦念来自三次元的身份，惊喜之余，她尴尬地顺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额，不好意思……这八百多章，正是出自本人之手。”
“你是作者！”池锦念第一想法竟是质问对方：“那你干嘛要抢第一！”
“我这都放了不少水了，谁知道你们那么慢！”庄蓉嘿嘿笑笑，她牵起池锦念的手：“姐妹，你知道吗，我已经在这等你很久了。”
“等……我？”
“对啊。”庄蓉点点头：“当年催更我催的最起劲的不就是你嘛，由于我水文水得太厉害，被强制送到这里来加快剧情节奏。不过我有机会可以找个帮手，我这不就想到你了吗，姐妹！”
池锦念：……
这下她知道她为什么会穿书了！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哎哟姐妹，你跟我客气什么！对了你为什么遮着脸啊，你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你！”说着庄蓉就将手伸向她的面具，面具上有元韶的法术，外人碰不得，所以在庄蓉的指尖接触上面具的一颗，就被一股电流击开。
“这……”
“哦，这是我师尊怕我身份暴露，用来保护我的。”池锦念将人扶起，二人在桌边坐下。
“师尊？我不记得我写的人物里有戴面具的啊？姐妹，你是谁的徒弟啊？”庄蓉托着脸，看着对面的池锦念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
随着真容的展现，那一头瀑布般的秀发也随之变了颜色。棕红色的头发，深邃的眉眼，这身份再明显不过。
看清真容后，庄蓉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姐妹你是反派啊！你、你是池锦念！不对啊！那你师尊是谁啊？我记得，虽然我用你水了不少的剧情，可我好像没给你写过师父啊！”
虽然很是不想承认，可池锦念开始将答案亲口说了出来：“我师尊就是你的宝贝女鹅，元韶！”
——
互相交了身份底牌后，庄蓉扶着腰整整笑了十分钟，池锦念终于忍无可忍，乜眼问她：“你笑完了吗？一会你女鹅就要回来了，咱们能快点说正事吗？”
庄蓉抹了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缓和了一会，才开口：“念宝，咱们要是想离开这，就要尽量加快剧情的脚步。要尽快让你、你师尊飞升，咱们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不过有一点你记住，千万得保住小命，否则，那边的身体也会跟着一起消失的。”
池锦念点点头：“所以，怎样才能加快她的飞升速度？”
“我在构建世界观的时候，准备了两条飞升的道路。”庄蓉掰着手指给池锦念讲解：“首先渡劫是必不可少的，简单来说就是得经历人生八苦。这第一种，修炼个千八百年，机缘到了就能成功飞升。我本来没打算让我女鹅走这条路来的，后来发现这本成绩还可以，这字数就越水越多……”
“所以那八百多章……就这么来的！”池锦念揉了揉眉心：“那第二条道路呢？”
“第二条嘛，就很简单了，得琉璃玉者，既能获得飞升机缘。”
那倒是简单多了，至少不用等八百年！池锦念激动地问道：“那琉璃玉在哪啊？”
庄蓉：“这琉璃玉一分为二，一块就在这凌安城，另一块嘛……由于后面专注于水剧情，写着写着……我就给忘了，嘿嘿嘿——”
池锦念：……
面对她想要杀人的眼神，庄蓉赶快安慰对方：“哎哟，不要急嘛，反正也得一个一个来，先搞到凌安城这半块再说嘛！”
池锦念知道自己已经在这待了不少时间，想着元韶也快回来了，于是她赶紧问点有用的：“说点眼前的，下一场试炼考什么？”
“下一场是集体进入一个迷宫，迷宫一共有三层，在第三层突破旋照，就能出来了。”庄蓉说完又突然补充了句：“不过这个迷宫有点类似于魔方，你这一秒或许在第三层，魔方一转，即使你纹丝未动，也得回到第一层。”
“也就是说，不仅要考对迷宫的辨别能力，还要看运气。”池锦念思索了下。
“不仅是这些。”庄蓉正色道：“也看忍耐力以及面对诱惑的定力。我当初的设定，第一层什么都没有，第二层会有水和食物，第三层在水和食物的基础上，还有幻境，幻境针对每个人不同，所展示的场景也不同，不过都是你心中所念。能不能突破幻境，就要看个人的定力了。”
看池锦念面色不好，庄蓉笑着安慰她：“哎哟，念宝你不用担心，我女鹅金手指逆天，只要跟好她，就肯定没问题！”
——
终于见到老乡，庄蓉对池锦念依依不舍，可池锦念想着元韶要回来，得乖乖回去等她。于是只得道别。
池锦念刚从庄蓉屋里出来，正遇上刚从楼梯上来的元韶。
“阿念？”元韶看见池锦念后眉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你怎么在这？你在等我吗？”
池锦念刚想开口，谁知庄蓉刚好拎着那个酒壶从房间里追了出来：“念宝，你的宫廷玉液酒！”
听见庄蓉的话后，元韶知道池锦念在此并非是为了自己，这藏在身后的手也垂了下来。
池锦念看见，元韶的手里攥着一根冰糖葫芦——那是昨夜元韶答应买给她的，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竟放在心上，这么冷的天独自去给自己买回来。
庄蓉却不拿自己当外人：“念宝，这就是你师尊吗？”
元韶看向池锦念的眼神深邃了几分，似疑问又似质问，重复了一遍：“念宝！”
作者有话说：
师尊：我都没喊上宝，她凭什么！！我抗议！！
庄蓉：女鹅别生气，“娘”挺你！
你们放心，八苦是不会虐的
毕竟“五阴炽盛”，师尊已经达到了，是吧——
【师尊采访小课堂】
元韶：其实鸡兔同笼的问题很简单，只要所用动物抬起两只脚，那么剩下脚的数量就是兔子只数的二倍，从而就可以解开了
池锦念：……
抬起两只脚，亏你想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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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念宝”一词，让元韶的表情阴沉了下去，眼中似乎有两团火苗燃了起来。
明明是她的人，凭什么被别人叫“宝”。
与元韶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池锦念自然看得出，她的不对劲。
于是她赶紧解释道：“少爷，这位是长青门曜华长老座下弟子，叫庄蓉。”
庄蓉托举双臂一礼，也随池锦念唤元韶一声：“少爷。”
听见是师姐的徒弟，元韶的神色还缓和几分，不过看着池锦念赶忙挡在对方身前的动作，她的表情又沉了下去。
“我与姑娘不熟，姑娘唤我公子就好。”元韶的语气冷冰冰的，疏离的意味在明显不过。
庄蓉抬眸之间，她上下打量着元韶，像是初次看见孩子的母亲，目光里即惊喜又激动。可听了这话却迟疑起来：她当年立人设的时候，是想把女鹅塑造成一个虽然高高在上，但内心深处是个温柔的人。对方现在看着自己的表情……怎么感觉女鹅的人设有点崩？
元韶伸手，将池锦念带回自己身侧，又转身对庄蓉说道：“既然今日得了第一，那就好生休息，马上第二场试炼就要开始了，你年纪轻，可要做好准备。”
“公子留步。”庄蓉连忙唤住人：“公子你看，我也就是孤身一人，你看我与念宝是旧识，不妨我们结盟，组队可好，也能互相有个照映。”说着，庄蓉再度递上手中的酒壶，示意结交的意思。
元韶瞥了一眼酒壶，碍着身份终是不好拒绝，可她又不肯爽快答应，于是只推脱了句：“这事明日再议。”
说完，也不等二人道别，就直接拉着池锦念的手腕上了楼。
张伟和李涛见二人回来的气氛不对，赶紧顺着窗户溜了出去。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少爷，你为何不答应庄蓉姐姐的提议，明明她……”
“明明我让你在屋里乖乖等我，你不是也不听话吗？”元韶的语气带着几分怨怼，像是在置气，质问池锦念：“你不是挡着脸吗，她怎么认出你的！”
池锦念看出元韶的怀疑，于是解释道：“我与庄蓉姐姐是旧识，没成想她就是曜华长老口中领了庚帖的弟子，刚刚遇见，这才叙了会旧。”
元韶撇开脸。果然是个小没良心的，昨晚冷得跟冰块似的，今日自己舍不得她挨冻让她先回屋，结果人家倒好，与什么旧识叙旧去了，还点了酒！
不过没见池锦念身上沾了酒气，想来是没有与那人共饮，元韶的心里还缓和几分。
“少爷。”池锦念轻轻扯了扯元韶的衣角，似在撒娇：“就算是看在曜华长老的份上，您就答应与庄蓉姐姐组队吧。”
池锦念不知道元韶在气什么，只能先转移她的注意力，她指了指元韶手里的冰糖葫芦：“少爷，糖葫芦是买给我的吗？”
“才不是！”元韶转过身，过了会还是背对着池锦念，伸出了抓着冰糖葫芦的胳膊。
“谢谢少爷！”池锦念喜滋滋地把东西接过来，抵在唇边，咬了一口。
元韶转过身，正看见池锦念对着那鲜艳欲滴的果实，一口咬了下去。裹着糖衣的山楂，在日光的加持下，显得晶莹透亮。而在鲜红色的圆球背后，却是更加引人注目的景象。
随着动作，水润的唇一张一合，山楂的艳丽被彻底泯灭，晶莹的糖衣碎片挂在唇角，似宝石般闪闪发亮。
灵巧的舌轻轻伸出，将那嘴角的晶莹勾了进去，转而消失在一片水润的红色里。
“好甜！”池锦念向来对酸酸甜甜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再加上这是人家顶着严寒，特意买给她，所以吃得十分开心，眼看一颗果实被尽数咽下，转而又抬手，咬下第二颗。
元韶看着对方的动作出神，眼见那竹签上一颗颗果实湮灭在红唇中。而那饱满的红唇却比果实还要诱人三分，晶莹透亮，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良久，她突然开口问道：“好吃吗？”
“好吃！”池锦念一边笑着点头，一边抬手，打算解决掉竹签上那最后一颗山楂。
谁知刚递到唇边，元韶就突然凑了过来。
“是吗，我尝尝。”话音刚落，元韶就俯下身，当着池锦念的面，在竹签的另一侧，与之面对面的位置，在最后的那一颗山楂上，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还未反应过来，池锦念就见到一张放大在自己面前的脸，一双桃花眼泛着丝丝水汽，纤长的睫毛垂在眼上，对方的鼻尖触碰到了自己的脸颊，滚烫的呼吸之间，元韶的薄唇也似有似无地与自己的唇触碰到了几分。
池锦念瞬间红了脸，胳膊僵在原处，保持着举着竹签的姿势，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似要从胸腔里蹦了出来，明亮的杏眸扑闪着，看着对方夺走半颗山楂后，一脸的端正，表情之间没有半分改变。
“少、少爷……”
“嗯。”元韶却不以为意，缓缓咽下半颗山楂后，点头道：“确实好吃。”
——
庄蓉原本想回房，却在大堂角落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苏庭希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那，脚边便摆满了好几个空酒坛。
混沌之际，倏地身后被人拍了一下。“干嘛呢？”
苏庭希回头一看是庄蓉，原本不耐烦的情绪便收敛了几分。庄蓉不仅是长青门的人，同时还是曜华长老的徒弟，元韶与曜华长老交好，所以苏庭希也不会太怠慢对方。
只是蔫蔫地回了句：“是你啊。”
对于他失落的神情，庄蓉大致能猜到缘由，尤其是在听池锦念说，苏庭希已经和元韶表白，却未得到对方的回应。
“有道是，举杯浇愁愁更愁。你在这喝闷酒也不是个办法。”庄蓉也不见外，直接坐到旁边的位置，将苏庭希手里的酒杯夺走。q衤君 ⑧⑦①⑥⑧③①⑤⑤
苏庭希的神识已经混沌，也没挣扎，反而撑起手臂，下巴拄着掌心，盯着盘子里的花生米出神，良久才打破平静：“你说，如果一个人失了记忆，感情也会跟着变吗？”
庄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不要想太多，感情的事急不来，顺其自然便好。”
苏庭希苦笑了一下，顺其自然。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必着急，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师尊早晚会想起自己。可现在，他却总是感觉，师尊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仿佛自己的师尊，真的成了别人口中，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仙人。
“你知道吗？”苏庭希缓缓开口：“从我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了。我娘说，那年鬼界暴-乱，厉鬼横行祸患百姓，上修界组织了不少的修士前去抵御，最终活着回来的却寥寥无几，而我爹，却没能成为幸运的那一个。”
“后来，我娘一个人带着我过活，她一个女人家，又是个普通人，不会法术没有修为，只能靠劳力养活我，一来二去，便染了一身的病。她走的那年，我才十岁。除了一块玉佩，我娘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后来，我遇见了她。她那样干净，一身雪白仿佛不染一丝尘埃，像是天上的云彩那般不可触碰。她看我可怜，便给我带了回去。原本我以为，我需要跟我娘一样，靠劳力来换吃食，可她却告诉我，什么都不用我做。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她对我好，是不需要我报答的。”
“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所有人都怕她，不敢靠近她。她不对他们笑，但却对我笑。只有我知道，她外表如霜如雪，心里却是暖的。可后来……”苏庭希说到这，没有再说下去。
后来，这个世间唯一一个，对他好又不图回报的人，把他给忘了。
听到这，庄蓉的眉头也一点点蹙了起来。她当初只是随手一写，这样的经历却是真实发生在眼前人的身上，她一时之间有点内疚。良久，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苏庭希却没有听清，而是笑着说了句：“你知道吗，那天她说她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我本来，想等她回来，就把玉佩送她的，结果我等了好久，等到第二日太阳升起，她也没回来。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啊！”
闻言，庄蓉却没办法回答他。她没办法告诉对方，你的所有难过与痛苦，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与天意无关。
罪魁祸首，只有我一个。
第一轮试炼过后，这客栈里空了一半，庄蓉索性又开了个房间，托小二把苏庭希扶进去。
她满心的内疚，像是看见自己的孩子难过，却束手无策的母亲那般，只能静静地陪着他。可当掌柜的拿着刚刚苏庭希喝酒的账单找到她时，庄蓉脸上的内疚一瞬间消失不见。
她尽全力安抚着自己暴躁的心态：罢了罢了，亲生的，亲生的……
可转念一想，孩子不教不成器，于是庄蓉决定，给自己这个“孩子”施个针，帮他好好醒一醒酒！
——
那根冰糖葫芦吃完后，池锦念和元韶两人就彻底开启了沉默模式，池锦念独自蜷缩在床角，元韶则是独自在桌边看着书。二人皆是一言不发，任由着时间缓缓流淌过去。
甚至到了饭点，池锦念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坐在那里一下午，元韶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直至太阳开始下落，她才发现手里的书拿倒了。
起初，对于争夺山楂的行径，元韶是后悔的。她知道池锦念胆子小，看着对方一个人闷在角落不说话，她懊恼不已。
责怪自己怎么就忍不住，怎么就这般心急，明知道对方对自己还没有那个意思，还愣是做出这样的事来。本以为经过昨晚，二人的距离已经拉近了不少，就这一下，小徒弟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下子又躲回洞穴的最里侧。
元韶不禁叹了口气。可当她薄唇一抿，回想起当时那个情景，小徒弟的唇是凉的，还带着点点湿气。距离拉进的一瞬，她头发上的桂花香如醍醐灌顶，弥漫在她鼻端。
她又不那么后悔了。
想不到，天下竟还有这般好滋味，小徒弟是甜的，比曾经的芋绵酥还要甜上千百倍。只轻轻沾了一下，就叫她甜了一个下午。
看着日头已经落下了一半，金灿灿的夕阳洒满了屋子，元韶终于是忍不住。她觉得，如果自己不当主动的那一个，可能小徒弟就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反正是自己的徒弟，她该宠着，那主动一点似乎也无妨。
她下楼端了些吃的上来，在桌上摆好，用法术温着防止变凉，这才来到池锦念床边。
看池锦念窝在床的最里侧，还将脸埋进被子里，她清了清嗓子，让语气尽量自然：“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一根糖葫芦，饿不饿？”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似乎并不想搭理自己。
对方不动，只能她动。元韶侧身上床，缓缓靠近，先是伸手戳了戳被子上的鼓包：“起来，来吃点东西。”
见还是没反应，元韶狐疑着，悄悄掀开被子，这才发现池锦念竟然卷在被子里——睡着了！
元韶一时间只觉得好笑，自己在那反复内疚了一个下午，人家居然根本就没放心上！躲在这睡大觉！
看着池锦念那睡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元韶一时间起了捉弄的心思，她捏起一缕头发，轻轻扫过对方的鼻尖，只见对方开始只是下意识抓一下，接连几次才喃喃转醒。
“师尊。”池锦念糯糯地喊了一声，揉了揉睡得朦胧的眼睛，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而是换了个角度打算继续睡。
都没唤她“少爷”，看来是还迷糊着，并没睡醒。
元韶见状，也不再逼迫她，而是直接躺在她身边。未退外袍的胳膊，隔着被子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就这样，两人一起，在金色的夕阳下，面对而卧。
直到太阳彻底落了下去，池锦念在肚子叫了三次后，终于依依不舍地抬起了眼皮。
这才发现自己被束缚着，一只雪白的袖子搭在自己身上，顺着手臂往上看，月白色的云纹图案，银色的肩饰，转过头来，是元韶退去易容术后，那张本来的面庞。
如此进的距离，熟悉的视觉体验让池锦念一下便回想起上午的经历。也是这样的近，元韶夺走了她的半颗糖葫芦。
一开始，池锦念不明白元韶为什么要那样做。
她埋怨自己把糖葫芦全都吃了？
她气自己和庄蓉暴露了身份？
她想惩罚自己不听话，没在屋里乖乖等她？
想了千百中可能后，不知不觉间，两眼一黑，她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可那个问题，她还是不明白。
总不能，她是喜欢自己吧！
想到这，池锦念悄悄翻了个身，可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却突然一紧，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醒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冰糖葫芦的友情客串！
由于念念是个极度没有自信心的姑娘，再加上原著理念根深蒂固，所以一时之间她还开不了窍——
不过放心，有师尊在，她的所有不自信，都会一点点退去
解释一下，前面写过，“七夕放烟花”才是师兄和师尊在原著里感情线的起点，其实在此之前，师尊对他的感情，只是被自己带大的小团子
（突然发现，你们这个师门自我攻略好像是祖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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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醒了？”元韶从身后将池锦念抱住，手臂一弯将人带进怀里。
池锦念挣扎了两下，奈何对方却是纹丝未动，像是没发现自己的动作，力道一如既往的不容置喙。
手上强硬，但语气里却十分轻柔：“饿了吗？”
池锦念点点头。
元韶这才把怀里的人放开：“起来吃点东西吧。”
元韶施了法术，饭菜并未变冷，还和刚端来时的温度差不多。鱼、虾、鸡、鸭、蔬菜，满满地摆了一大桌。
“少爷，你怎么点了这么多？”池锦念看着满满一桌菜肴直了眼。这将是她穿书以来，吃的最丰盛的一顿。
点菜的时候元韶才反应过来，之前都是池锦念给她准备吃食，对于小徒弟的喜好，她并不了解。内疚之余，只能什么都点一些，借此机会来好好勘察小徒弟的口味。
元韶带人坐下，先给池锦念盛了一碗汤，递到对方面前：“看看想吃哪个？”
池锦念的视线落在那盘油焖大虾上，元韶随即将那盘子端了过来，开始给对方虾剥壳。
池锦念一抬头的功夫，两只剥好壳的虾仁已经静静地躺在面前的碟子里。
“？”池锦念迟疑地看向元韶，元韶已经将第三只虾剥好，见池锦念迟迟不动筷子：“怎么了？你不喜欢吃虾吗？”
难道是自己领会错了？这般想着，元韶将虾往旁边挪了挪，将那条清蒸鱼端了多来，用筷子将鱼骨剔掉后，一勺洁白的鱼肉放入池锦念面前的碟子里：“不喜欢虾，那尝尝鱼，掌柜说，这鱼是今日刚送来的，很是新鲜。”
“我没有不喜欢。”池锦念夹起虾仁，送入口中。
池锦念是喜欢虾的，不过这是第一次有人将剥好的虾仁完全送给她，一时之间她有些不适应。
元韶见状，又给池锦念夹了许多菜。一圈下来，发现还是鱼虾下得最快。于是元韶又重新把这两个盘子挪了过来，在清理好虾肉和鱼肉之后，才舀给池锦念。
“少爷，都给我，你不吃吗？”
“我不饿。”元韶一个已经辟了谷的，吃不吃其实都差不多。更何况，她看小徒弟吃得双颊鼓鼓的，像是含着果仁的仓鼠，这可比她自己吃有意思多了。
不过，就算是没有辟谷，元韶也不喜欢鱼虾一类的东西，她觉得麻烦。尤其是虾，吃得时候会弄的满手汤汁，又粘又腻又油亮，她不喜欢。比起这些，倒是青菜豆腐来的简单，直接入口就能吃。
正当元韶专注于和手里的虾壳斗争时，池锦念突然将一个沾了汤汁的虾仁递了过来。
“这个虾做得挺好的，少爷你也尝尝。”
元韶愣愣地张了嘴，池锦念将虾肉送入她的口中，还不忘询问一句：“少爷，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
虽然这虾仁是她自己剥的，可在池锦念那转了一圈后，却像是镀了一层金，口味变得不一样起来。元韶第一次觉得，原来虾这么好吃，比之前的青菜豆腐都好吃。
于是，元韶剥虾剥得更起劲了，没一会那一盘子油焖虾就成了一盘子的虾壳。
“少爷。”看着继续给自己剔鱼骨的元韶，池锦念手里的汤匙连续转好几个圈后，终于问出了她纠结已久的问题：“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元韶剔鱼骨的手一顿。怎么了吗？是不是她的行为，让小徒弟又害怕了？
“没有啊，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无聊，喜欢剥虾而已。”元韶紧张得连忙找来帕子，擦掉指尖的汤汁，随即把东西往前一推，离开餐桌。
看元韶赶紧躲开的模样，池锦念的眸子终是低了下去。她走得那样快，应该是生怕自己赖上她吧……
“哦，好。”池锦念尴尬地笑了一下：“那、那多谢少爷了。”
话音一落，池锦念口中的味觉好像一瞬间消失不见，她不愿意浪费食物，尤其是元韶已经剥好的虾仁，她想吃完。
盘子里的虾仁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塞，在元韶看不见的地方，池锦念晶莹了眼眸。
果然，她就知道，她这么平凡，这么普通，怎么会有人喜欢她，怎么会有人主动来对她好——尤其是元韶这样，这般耀眼的人。
自己也是，怎么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幸亏，幸亏她没有直接问出来，否则，她该怎么继续在这待下去。
元韶怕自己吓到池锦念，想要靠近却最终退回了步子，独自坐回窗边的书桌旁，又将下午没看完的书卷握回手里，可她的视线从未停留在纸面上，一直飞向餐桌那边，在池锦念抬眸的一瞬间，又赶紧低下头，装作继续看书的模样。
“少爷。”池锦念嘴里塞得满满的鱼虾，含糊着唤元韶：“我吃好了，我把餐具给掌柜送下去。”
元韶原本想说些什么，可不等她开口，池锦念就像是逃离一般，赶紧离这屋子。
元韶伸出的手终是垂了下去——她好像，又做错了。
待池锦念回来的时候，屋里的灯已经熄灭了。想来元韶是睡了。
池锦念也没有说什么，简单洗漱后，静静地躺回床上。
这次是元韶睡里侧，池锦念在外侧，两人各自守着床铺的两个边缘，原本不大的架子床，中间愣是空出了一个不小的位置，足以再躺下一个人。
——
第二日，池锦念醒得很早，一下楼就看见捂着脸的苏庭希。
“哎？”池锦念突然从后面拍了对方一下，可苏庭希似乎并不想见她，转而把脸扭向另一侧。
“你怎么了？”池锦念追了过去。
“没事啊，我就是昨晚喝多了，今早眼睛有点肿。”苏庭希故作淡定，把脸扭向右侧。露出来的左半张脸，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池锦念“哦”了一声，却突然蹿到对方右后方，在对方肩膀猛地拍了一下。
苏庭希下意识一回头，露出的右半张脸上，不大的地方，上面足得有三十多个红点！尤其是嘴角旁边的脸颊，红肿着一块还没有消下去。
“你让蚊子给咬了吗？”池锦念看着苏庭希那张变了形的脸，笑得直扶腰。“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蚊子！这蚊子得饿成什么样，能连续咬你这么多次！”
苏庭希刚想开口，庄蓉不知道从哪出现，并且很贴心地递给他一块面巾：“喝了酒倒头就睡会头疼，我这是施针帮你解了酒气。”
苏庭希白了她一眼，由于嘴角还肿着，说话也有几分含糊：“我可真谢谢您了！”
见苏庭希这副模样，池锦念昨晚尴尬的思绪一时间被冲淡了，她笑得很是灿烂。这一幕，正好全部映入楼上元韶的眼眸里。
为什么，小徒弟在自己身边从不像此刻般开怀？反而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似乎更自由，更放松……
元韶藏在袖子下捏紧的手终究是一松，深呼吸一口气才走下楼去。
“别笑了，快迟到了。”元韶阴着脸，独自往外走去。几人见不对，互相交换个眼神，也不多言，赶紧追了上去。
黄二一出来就看见几个人的背影，也赶紧快步跟过去。一边追还一边碎碎念：“我说，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没人去叫我！”
“哥们，你昨晚怎么又没回来？”
“你捂着脸干嘛？哎？这姑娘是谁啊！她不是昨日那个……”
元韶、池锦念、苏庭希、庄蓉齐声回头：“闭嘴！”
黄二被吓得愣在原地，看着几人前行的背影，抓了抓脸上的毛发：“这几个，一大清早集体吃枪药了！”
——
几人到达试炼场入口，二十个团队已经基本到齐。考官清点好人数后，开始宣读此次试炼规则。
“阵法一共分三层，一层和二层里的考生会暂时失去法术，与凡人无异。三个阵法中的各个部位，会横向或是纵向不时交换位置，最终的出口位于第三层正中央，需要突破旋照，即可通过试炼。从出口出来的第一人，即会获得本次冬寒大会的头筹。各位考生在阵法中的表现，会实时展现在幕布上。所以还望各位可以谨言慎行，恪守规则。”
宣布完游戏规则后，考官又给每个人分发了一块玉佩。玉佩对应与高台上的灯笼对应，若是灯笼暗了下去，则是游戏失败。玉佩会将人传送出阵法。
宣读完规则，见众人无异议，考官铜锣一敲，示意游戏开始。随即，众考生被传送至法阵的第一层。
入目便是一片漆黑，也没有光。只能靠摸索前行。
虽说是单人战，可池锦念他们都明白，前期还是按照团队前行的。若是落了单，被其他团队遇见，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可突然陷入满目黑暗，池锦念还是不由得有些紧张。恐惧之时，身后撞到一个柔软的触感。接着，熟悉的薄荷香萦绕在自己身体周围，池锦念虽然认得出，却还是试探性问了句：“少、少爷？”
“是我。”元韶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池锦念的手，仿佛对方的身体她十分熟悉。即使看不见，光听声音就辨别得出对方的手在哪。
“别怕。”元韶安慰她。
“我没有、没有怕。”口中说着不怕，池锦念的手心却结出一层薄汗。待元韶握着她的手用力了几分后，语气才微微缓和。
“少爷。”池锦念顺着手臂，环绕上元韶的胳膊：“我跟着你走，你说去哪，咱们就去哪。”
“可我也不知道该往哪去。”元韶的语气十分平静，像波澜不惊的水，没有一丝涟漪。
“没关系啊。”黑暗中，池锦念的语气却明媚了起来，她挽着元韶，靠在对方胳膊上，似是撒娇：“只要是你选的，就都是好的。”
其他的几人听见声音也纷纷围了过来。确认好人数后，几人开始前行。
这个阵法就是一个迷宫，元韶走在最前面，一手牵着池锦念，一手扶着墙前行，走了不知道多久后，黄二突然叫住几人。
“我说，咱们又绕回来了。”黄二说：“我刚刚在墙根处做标记了，我肯定！”
听见“做标记”三个字，几人在黑暗在纷纷倒退了一步，并展现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黄二却感觉不到其他人的嫌弃，反而一脸骄傲地扬起了尾巴：“我就说，带着我准没错！”
池锦发现元韶在自己旁边似乎叹了一口气，她握着元韶的手紧了紧：“没关系，我相信你。”池锦念踮起脚尖，想离对方靠近几分：“我会一直陪着你。”
黑暗中，没人发现二人的距离如此的进，只要再往前一丁点，池锦念的红唇就会吻上元韶的耳廓。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元韶再次充满了力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隐约发现前面有光。
“你们看！”苏庭希指着光亮的地方：“那应该就是第一层的出口。”
众人闻言，赶紧朝着光的方向奔了过去。果然，这里有个小小的阶梯，顺着阶梯隐约能听见上面的潺潺水声。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第二层了。
众人大喜，纷纷踏上台阶。
先是苏庭希，之后是庄蓉和黄二，最后是元韶和池锦念。
可就当池锦念的脚刚刚离开台阶之时，那台阶竟突然化作一团烟雾，转而消失不见。接着，四周轰隆之声震耳欲聋。
“是魔方！”庄蓉大喊：“魔方旋转了！”
接着，池锦念脚下一空，整个人重新坠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上。她又回到了一层。好在下坠之前，池锦念下意识松开了元韶的手，没有连累对方。
眼看着眼前的光亮一点点变小，池锦念却无能为力。台阶已经消失，她上不去了。阵法一转，下一个出口又不知道在哪。
眼看周围要在此归入一片黑暗，突然间一个雪白的身影，从那微弱的光芒里跳了出来。
还没等池锦念看清，最后的小光斑就消失殆尽。
池锦念正迟疑着是不是自己眼花，那股熟悉的薄荷香在此朝自己袭来。温热的怀抱在黑暗中揽住了自己的肩膀，熟悉的声音响彻自己的耳畔。
“阿念，别怕。”元韶说：“我来陪你了。”
作者有话说：
元韶：单独和我家小徒弟相处的机会，我怎能放过！！
看大家都不喜欢苏庭希和庄蓉这对副CP，我决定，去除他俩的感情线，设置成纯友情！（本来他俩感情戏份也不重，去除了影响不大，那就按照大家的想法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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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远处的高台上，众位尊者长老围坐在一块幕布前，勘察着阵法里的事。每个参赛者的情况，会通过各自领到的玉佩，实时传送到幕布上。
“哎哟，你说这个穿白衣服的，明明都已经到了第二层，怎么还愣是跳回去了！”代表长青门前来观礼的呈渊气得将手里的茶杯砰地一声摔到旁边的桌案上。
往年，长青门都不会有人来观礼，今年，曜华想要问星河长老多要一份邀请的庚帖，星河长老却开出了条件：长青门须得有一位长老亲自来观礼。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星河侧面邀请曜华的意思，可见到呈渊的一瞬，所有人都傻了眼……
另一个白胡子老头见呈渊如此激动，宽慰道：“那还用问，没看见刚刚法器转动的时候掉下去一个小美人吗？你说还能是为了啥！”
“就是就是！”又一个人跟着附和起来：“有几个能跟呈渊长老似的，每天都想着以战问道，丝毫不在意红尘纷扰啊！”
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在夸奖呈渊，但这么多年，呈渊的身上确实一朵桃花也没开出来。他整天阴着脸，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哪家姑娘见了不害怕？
白胡子老头安慰呈渊：“我说呈渊长老，你看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孩子都打酱油了，你也别一天天总是寻人问战，也该花些时间跟精力在……”
话没说完，呈渊就直接将对方打断，劝婚的听得次数多了，他已经懒得反驳，转而直接把脸一扭，问道：“呵，这个没出息的是哪家的，叫什么名字？”
周围的弟子赶紧拿出卷轴查看：“那位公子没有门派，只是一届散修，叫袁青。”
“我说的嘛！原来只是一届散修！”呈渊冷哼一声：“修炼就专心修炼，总想着这些乌七糟八的事像什么样子！难怪会游离在上修界，连门派都没有，终究是闲散了些，修炼心法也不够专注，日后指不定弄出什么乱子呢！像我们长青门教出来的弟子，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角落里，一披着银色斗篷的人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旁边的小弟子将更过炭火的暖炉，重新塞回他手里。
幕布上，两个玉佩的影像同时归于一片暗色，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他的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有意思。”
与此同时，苏庭希他们眼见着元韶追着池锦念跳了出去，苏庭希想跟着，却是慢了一步。
待他过去，那最后的光斑已经消失不见。无论他如何努力，拳头砸在地上磨破了皮，也于是无补。
“少爷……”苏庭希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倒是黄二上前安慰他：“我说兄弟，你也别难过，你家少爷就是有意追那个小娘子去的，到了下面，孤男寡女，黑灯瞎火的，你真犯不着为他俩担心。”
“你闭嘴！”一句话彻底惹毛了苏庭希，倒不是别的，他接受不了元韶抛弃了他，而为别人挺身而出的事实。
即便是亲眼看见，他也不肯承认，更不能听见别人把这事告诉他。
“你闭嘴。”苏庭希吼了一声：“你什么都不懂！你知道我们之间经历过什么吗！你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吗！”
突然被吼了一句，黄二也有些不满意：“我看出来你家少爷对你很重要了，可是在你家少爷心里，谁更重要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为什么他和那个小娘子整日宿在同一间屋子里，都是男人难道你不懂吗！别说是一男一女，就算是两个女子，一整夜能做的事也多了去了！人家兴许早就成事了，轮得到你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
苏庭希一时间激动得红了眼眶，他刚想开口，就被庄蓉的银针封住了穴道，凭白倒在一旁。
“还是年轻人，容易激动，帮你冷静冷静！”庄蓉理了理衣袖，抬眼瞥了一下旁边的黄二：“怎么，你也需要冷静？”
短短几个字，让黄二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像拉上拉链一般，赶紧封住了自己的嘴。
——
黑暗中确定了来人，池锦念心里像是一瞬间被什么填满了，她原本以为自己要独自待在这不着边际的黑暗中的，在认出了元韶的声音后，那种恐慌感消失了大半。
“少爷！”池锦念揪着元韶的袖子，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
元韶不明白池锦念为什么会哭，是摔疼了，还是不想她来。
“少爷，你跟过来干嘛啊！”池锦念啜泣着问：“你是不是傻，上面有水，有吃的，这什么都没有，连光都没有！”
她们已经进来的时间已经不少了，再加上一直在行走，池锦念的嘴唇已经有些干燥。上一层有水，池锦念刚才已经看见，河岸边整齐地码放着一个个水囊，潺潺的流水声已经响彻耳畔。
元韶对此却不以为意：“可是，这里有你啊。”
此话一出，池锦念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元韶的怀里，泪水沾湿对方的衣襟，她却始终把脸埋在对方的胸口。
见小徒弟抱住了自己，元韶的紧张的神色一瞬间缓和开来，这时才从身后摸出一个水囊。
“渴了吧。”元韶将水囊塞进放到对方的手里，刚刚走的时候，她似乎听见了一些声音，猜测对方应该是口渴了，刚一上去就急忙去给对方盛水，可还没装多少，一抬头就发现人没了：“时间有点急，我没来得及装多少，你先喝吧。”
元韶听对方没出任何声音，知道对方还没动，于是赶紧解释了句：“我没有喝过，是干净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池锦念掂量着水囊，终是低下头去：“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元韶闻言，轻柔地抚上对方的发丝：“没有，是我自己一时踩空掉下来的，与你无关。”元韶安慰她：“你是我徒弟，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此话一出，池锦念的眼泪立即弥留在眼眶内。原来，她是因为这个才愿意跳下来陪她——因为，她是她的徒弟。
可池锦念心里清楚，这个徒弟的身份是假的，是她偷来的。
好在现在周围一片黑暗，元韶看不见池锦念脸上的表情。池锦念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收敛了一下情绪，又换回平时笑盈盈的语气：“少爷，我没事了，咱们走吧。”
“你——你不了高兴吗？”虽然声音与一般无二，可元韶总是觉得小徒弟有几分不对劲。
“没有啊。”
“那你怎么不喝水？是嫌我装得少吗？”
池锦念杏眸轻眨，终是拧开了水囊，抿了一口。清凉的泉水，泛着丝丝甜意，像是春雨滋润进心田。池锦念尽量掩埋住自己的情绪，收好水囊后，如是之前那般，主动靠近元韶，却没有再挽上她的手腕，而是笑着说道：“少爷，这次咱们该往哪走，我还听你的。”
元韶是大女主，金手指逆天，她一定能走出去，池锦念想。
元韶没急着回答，而是见摸到那个熟悉的柔荑后，将指尖插=入对方指缝，十指相扣，紧紧掌控住对方，这才指了一个方向：“这边吧。”
元韶的手握得很紧，二人紧紧挨着的掌心已经结成一丝薄汗，可元韶仍不肯松懈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一种，一旦放松，池锦念就立刻会从她身边溜走的恐慌感。
每走一段时间，元韶就会提醒池锦念，让她喝些水再前行。也只有在池锦念喝水的时候，元韶才肯临时性地将她的手松开。
“少爷，你不喝吗？”
“我不用。”元韶说：“我的身体已经辟谷了，用不上这些，本就不多，你自己留着喝吧。”
池锦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她知道辟谷的人可以不用吃饭，至于喝水——这真的是她的知识盲区。
可元韶却是像等不及一般：“喝完了吗，喝完了咱们就继续走吧。”
“好。”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池锦念已经分辨不出在这阵法中待了多久。只知道水囊里的水越来越少。
又走了很久，久到池锦念仿佛产生了幻觉，恍惚间她隐约看见前面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激动地朝那光芒之处跑了两步：“少爷你看，那好像有光！”
结成薄汗的掌心突然获得了自由，微微的凉意唤醒池锦念的注意。不对啊，她的手一直被元韶紧紧扣着，这次怎会这般轻易挣脱。
不等她回头，就听见“咚”地一声。黑暗中，元韶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倒了下去。
“师尊！”顾不得唤少爷，池锦念赶紧摸了过去，确定元韶的身子后，她试探性地摸向对方的唇，平日里元韶的唇是淡红色的，如两片带着露水的花瓣，此刻摸起来却干燥一片，甚至有些干裂。
池锦念突然回想起来，进来前考官曾说，前两层的阵法中，她们将失去所有法力、法术，与凡胎无二。
也就是说，所谓辟谷，在这是不奏效的。
“师尊！师尊你别吓我！”池锦念赶紧从身上摸出水囊，此时水囊里的水已经剩得不多，听声响只有浅浅的一层。
她将水囊抵在元韶的唇边，缓缓抬起另一头。可却听见水流淌在地面的声音。
池锦念湿了掌心，元韶双唇紧闭，愣是一滴都灌不进去。
“师尊，你张嘴啊！”池锦念又试了一下，却还是根本灌不进去。水囊里仅剩的一点水已经容不得她再浪费，待她再抬眼，前面的光也已经远去——看样子是阵法又移动了。
池锦念捏着水囊的指尖逐渐泛白，最终，她下了决定。
“师尊，对不起了。”
池锦念抬起水囊，将囊中最后剩下的水全部倒在自己的口中，之后俯下身去，对上元韶的唇，一点一点将水渡给对方。
似乎是感受到了前方的甘霖，元韶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身体有了反应，紧接着抬手按住自己面前的“生命之源”。
她的指尖插=入对方的发间，将“水源”捧在掌心。紧紧扣在自己的面前。
顷刻间，二人的关系发生的变化。元韶成了主导的那一个，她只觉得不够，慢慢的向前探索着，甚至探入水源的那一头。
混沌中，元韶感受到这水源有种熟悉的清甜，周围伴随着阵阵桂花香。她身体本能地不受控制，一点点朝更深处探索出去。
池锦念原本是想将水渡给对方，谁知元韶突然有了反应，她下意识想要躲开，可对方的竟直接扣住自己，随即欺身袭了过来。
元韶的力量向来不容置喙，池锦念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可她也没有经验，不明白如何拒绝，更不明白如何接纳，只能任由元韶的操控。任凭对方一点一点地闯入自己的领地，一点一点描摹自己的唇。q衤君 ⑧⑦①⑥⑧③①⑤⑤
顷刻间，轰隆之声再次响彻耳畔。这次，“魔方”直接将二人送上了第三层法阵。
这里不仅有水，有食物，还有光。
高楼上，雪白的幕布上，原本全黑的两个视角突然投射出相同的画面：一席白衣和与红裙两道身影缠绵在一处，如天雷勾动地火般热烈。
一时间，白胡子长老手一抖，茶水撒了一身。身后的弟子，手里的卷轴也突然落地。众人惊愕之时，唯独呈渊的反应不一样。
“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的！”他仿佛早就看透一般：“就这种人，倒贴给我们长青门，我们也不要！”
作者有话说：
关了小黑屋，如果什么都不干那将毫无意义！
师尊这个520应该过得十分快乐了！
明天521，师尊要去上女德班了！（第三层有幻境，所以，你们懂……）
（我明天可能会微修一下措辞，具体情节不会变，今天写得有点急，可能会调整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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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精修】
池锦念的脑海中，一根从未被触碰过的琴弦，霎时间铮铮作响。恍惚间耳畔似乎响起交响乐中最激昂的片段，愈发急促的节奏和着心跳，曲调节节向上。
随着池锦念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四周的烟花绽放开来，伴随着震耳的轰鸣之声，缤纷绚烂洒满夜空，似乎想将所有的黑暗驱散开来，久久不肯离去。
池锦念终于反应过来，元韶在吻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池锦念，下意识地后退，可对方像是已经对她的计划了如指掌，她的背被狠狠地抵在地上，小小的身体禁锢在对方的身下，避无可避。池锦念只能试图推搡着她的肩膀，而正是这小小的力道，让元韶的动作瞬间急躁起来。她长臂一伸，一手将池锦念的两个手腕锁在头顶，另一手抬起对方的下巴，强迫她来迎合自己。
元韶开始对她的领地肆意讨伐，每一处角落，每一寸呼吸，都由她来掌控。趁对方放松的间隙，元韶准确地揪住对方的舌，熟悉的甜意再次袭来，蔓延进整个口腔。
随着耳畔的轰鸣声想起，她们两人被传送至第三层。似乎是因为在黑暗中待得久了，池锦念觉得这里的光格外刺眼，一时间蹙起眉头，也顾不上手上的挣扎。不过元韶似乎察觉出她的不适，抵在她下巴上的手缓缓上移，掌心遮住了她的双眸，将那束让她不适的光隔绝开来。
黑暗中，随着池锦念不再抵抗后，对方的动作也缓了下来，扣着她腕骨的手逐渐松开，而是轻轻抚在她的腰际。好像是怕她会难受，时不时还会给她渡一口气。不知过了过久，终于有了退出自己领地的迹象，却还是依依不舍地，仿佛安慰一般轻碾着她的唇瓣，动作温柔至极。
池锦念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还不及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幕，恍惚间听见对面似乎说了句对不起。话音刚落，她的身体顷刻间突然下坠，仿佛落入万丈深渊。
待再次睁眼，她又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她的那张粉色小床上，玩偶熊安静地躺在她的身畔，上面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池锦念揉了揉眼睛，她这是回来了吗？
池锦念起身，用凉水拍打在自己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十分真实，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恢复到她以往的模样。没有红棕色的头发，没有深邃的眉眼，她还是那般的普通，是扔进人群就再也找不到的姿色。
回想着过去的一幕幕，池锦念仿佛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她回来了。万千记忆如幻灯片般，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是那样的真实，却又不真实。
终究，她的生活还得继续，过去的那些事，如梦一般，现在梦醒了，她也该回到自己原本的日子了。擦掉脸上的水珠，池锦念打开自己的衣柜，看着里面的衣服不觉有几分恍惚，自己有这么多红色的衣服吗？
来不及多想，她随便选了一套衣服，抓了包就风风火火地往公司赶。
一路上的经历，都让池锦念熟悉无比，可她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或许是在书中世界待得太久了，对原本的生活已经陌生了吧。池锦念想。
一到公司，刚出电梯，好巧不巧正遇上那个。因为收到和小三同款手镯而发现老公出轨的同事。同事职位比她高，是经理。
可每每遇见池锦念，总能想起她那句：“哇，好绿啊！”
自那之后，她沦为公司的笑柄。大家都说小池金口玉言，说得都能成真。
其实这个经理也清楚，她老公和池锦念出轨无关，可这事现在在公司闹得沸沸扬扬，她需要一个出气筒来撒气。池锦念就是那个不二人选。职位低，没背景，没家世，也没有一个能站出来给她撑腰的人。
关键是，她还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活该被教训。弱小就得挨打，一直都是生存游戏的规则。
经理抱着成山的文件夹，一股脑地甩到池锦念桌上：“这些表格，下班之前就要。”
池锦念看着面前的小山，这不就是刻意难为她吗？
“经理，有话就当面说。你这样安排工作任务，我做不来。”池锦念反驳道。
“做不来？”经理的音量一下子放开，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做不来就滚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个小职员选了！”
这边的吵闹声一瞬间吸引了整个办公室的注意。早晨刚到公司，还没正式进入工作状态，是个八卦的好时间。办公司的大多数人都纷纷朝这边望过来。
经理也丝毫不避嫌，她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让她沦为笑柄的下场。她扬起下巴，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池锦念，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恶狠狠地说了一句：“等有人也肯为你买那么贵的镯子的时候，你才有资格说，想、与不想。在此之前，你只能忍！”
一句话让池锦念的气势弱了大半。对啊，这个世界她向来都是孤身一人的，没人护着她，没人给她撑腰，甚至没人肯站出来替她说一句公道话，大家都是以旁观者的姿态，将她的经历化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即使受了委屈，池锦念也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因为没人会在意她高不高兴。
这时，对桌的同时突然开口，指着池锦念的手腕：“哇，念念的镯子好漂亮呀！男朋友给买的吗？”
八卦的消息，尤其是感情方面的八卦，格外能吸引人的好奇心，一瞬间好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围了过来：“真的哎！不说越透的玉越贵吗，念念你这个肯定不便宜！比之前经理那个还透，颜色也好看，设计也好看！尤其是这个小金铃铛！念念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脱单了！这是哪家的贵公子啊！你赶快交代！”
所有人都投射来艳羡的目光后，只有那个经理面色铁青。她这才注意到，今天池锦念手上也戴了个镯子，甚至比她之前那个还要贵上好几倍！
镯子？她哪有什么镯子？
池锦念愣愣地低下头去，发现手腕上的玉镯，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奶白色。随着手腕的晃动，玉镯上的金铃也会跟着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这不是元韶给她的吗？
——
高楼的幕布上，红白两道身影终于停止了纠缠，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他们又纷纷表示不在乎，似乎那一幕从未发生过，来掩饰内心的尴尬。
毕竟，在她们纠缠之时，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集中在幕布的那两个小方块上，他们甚至不再关心自己门内的弟子身处何处，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都是年纪的长老，年轻人的热烈，他们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即便是不想承认，却没人移得开眼。
白胡子长老简单地处理身上的茶渍后，缓和了表情才坐了回去，见那两个画面不再移动，想着便是二人陷入了传说中的幻境。
他捋着胡须：“但愿这两个年轻人能早点醒过来。”
“梦境而已。”呈渊冷哼一声：“难道还能比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更难？那句话怎么说“好梦由来最易醒”！”
身后披着银色斗篷，坐在轮椅上的人却突然轻声笑了一声：“长老有所不知，这幻境，若非造梦主主动放弃。即便是发觉自己在梦中，也可以一直睡下去的。”
这话说得就很明显，往年多少人都是折在这第三层的幻境之上，哪怕是知道自己身处梦境，可大多数人也很难放弃唾手可得的梦想。
与其说醒过来，或许自欺更容易。
幕布看不见梦里的画面，众位长老只能静静地等着，看相拥而卧的两个人，谁会先醒。
——
另一边，待元韶睁眼，自己回到了玉清峰的寝殿，脑海中剧烈的翁鸣引得她阵阵头痛。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彻她耳畔。
“师尊，你醒啦！”少女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和煦，她直接抚上自己的脸侧：“师尊你知道吗，你睡了好久，我很担心你。”
元韶一时间觉得恍惚，她之前似乎在凌安城参加冬寒大会来的，怎么现在……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池锦念”笑道：“师尊，你记得吗，冬寒大会，咱们是第一名！”
元韶记不起来，只一味地揉着太阳穴。
“池锦念”见状，倾身过来，跪坐到她身后，开始替她按揉着肩颈。随着动作，元韶觉得时不时会有柔软的触感抵上自己的背。
意识到这一点的元韶，瞬间熟透了脸颊。她向前挪了挪身子，阻止自己乱飞的思绪。
突然的离去，并未引起“池锦念”的迟疑，她反而追了过来，扳过元韶的肩膀，问她：“师尊，阵法里的事，你还记得吗？”
元韶抬头，差异地望向她，到了嘴边的疑问，却只是点了点头：“我都记得。”
小徒弟向来胆子小，今日怎么这般……
“你吻我了，师尊！”“池锦念”又靠近她一分，她双臂圈着元韶的脖子，鼻尖与她的鼻尖触碰，呼吸交缠在一处：“师尊，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吻我的吗？”
她似乎并不是想要元韶的答案，而是自顾自继续说道：“师尊，我早就喜欢你了，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腰带上的结被轻易解开，“池锦念”的手十分灵巧，顺着衣襟的缝就钻了进去，另一只手勾着元韶的脖子，倾身吻了上去。
元韶一时间愣在原地。小徒弟亲口说喜欢她，的确是她不敢奢求的一幕。没想到得到的如此简单。
可她总觉的哪里不对。
“池锦念”似乎是发现了元韶的迟疑，两腿一分坐到她的大腿上，主动将她的双臂环上自己的酥腰，一个劲地往元韶怀里钻：“师尊，你不想吗？你不是喜欢我吗？”
滚烫的呼吸打在元韶的脖颈上，“池锦念”欺身吻了上来，一点一点，一寸一寸，饱含着热情与欲望。
“池锦念”的手眼看就要伸进元韶的里衣，触碰到她滚烫的身躯，对方脑袋一歪，转而含住元韶的耳垂，一点一点舔舐，时不时用贝齿轻轻研磨，湿热的触感泛起阵阵酥麻，元韶听见对方在耳畔喃喃道：“师尊，我想、我想……”
用不着元韶动手，“池锦念”主动地掀开了自己的衣领，随即贴了上来。雪白的一弯臂膀毫不掩饰地展露在对方身前，白的发光，白的耀眼。一对玉兔呼之欲出，却卡在了最诱人的位置。似乎是等对方来揭开这最圆润的饱满。
到底想什么，对方没说，可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池锦念”掌心微动，毫不费力的将元韶推倒在床榻上，她的吻也随之跟了过去，一点一点，向那水红色的双唇探去，舌尖轻轻描绘着元韶的唇线，意图敲开紧闭的大门。
眼看就要到关键之处，元韶突然翻身而起，捏住对方的手腕，冷眸看向她。
“师尊？”少女一双杏眸眸色似水，饱含欲望，见元韶此番，轻笑了一声，勾着唇问她：“你想在上面吗？”
元韶却不为所动，淡声回道：“你不是她。”
——
池锦念看着手上的镯子，又看向周围人艳羡的目光，尤其是角落里，经理的面色黑一阵，绿一阵，仿佛被气得不轻。
一瞬间，池锦念嗤笑出来。原来，这是庄蓉口中的幻境。
没想到啊没想到，元韶，即便是回到了现实里，给我撑腰的还是你。
池锦念推开围着自己的众人，走到那个经理面前，趾高气扬地，主动给对方展示自己手腕上的玉镯：“看见没，好看吗？我师尊给买的！关键是：一点都不绿！”
可惜，唯一一次见到欺负自己的人这个表情，竟然是假的。
“那堆东西你自己留着做吧！”池锦念摆摆手：“我不陪你玩了，我要回去找我师尊了！”
再一睁眼，池锦念回到了第三层法阵，可身边的元韶，却还没有醒。
池锦念在她身畔，手撑着头，看着对方沉睡的模样，双颊微红，眼睫轻颤：不晓得你做了什么样的梦。
当视线划过元韶水红色的双唇时，池锦念下意识瞥开了目光。
也不知道，刚刚那事，她还记不记得……
思绪未落，就看元韶也从梦中惊醒，与梦中那双杏眸重合，回想起梦境里的一幕幕，元韶羞愧得撇开了脸。
她在想什么，她怎么能对她的小徒弟，有那样的心思！
得亏在关键时刻，她发现了问题，否则，万一真的迈出那一步，她该怎么面对小徒弟！
池锦念看着元韶躲闪的表情，这是什么意思？
亲都亲了，不想认账了吗！
作者有话说：
作者：请问女德班班长元仙师，你如何认出梦境里的人不是小徒弟的？
元韶叉腰：亲都亲过了，她吻技啥样我不知道吗！
你觉得，她明白接吻要伸舌头吗！
明天得走一波剧情了，她们要出法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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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上一章精修过，建议回看后半部分】
——
见元韶脸色不好，池锦念关切地问道：“师尊，你怎么了？”
“我没事。”嘴上说着没事，元韶却转过了身，不敢看小徒弟的眼睛。
刚刚梦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现在一对上池锦念的眸子，就会不自觉想到那个雪白的娇躯，滚烫的皮肤，以及活蹦乱跳的“兔子”。
“师尊？”见元韶一直躲着自己，池锦念迟疑起来。或许，刚刚那一幕，是幻境的作祟，可她……她还记得吗？她是忘记了，还是根本就把自己当成了别人，醒来发现不是心中的他，所以没法面对？
“师尊，你刚刚昏倒了。现在咱们已经到了第三层阵法了，之前的一切都是陷入了幻境，你不要担心。”池锦念安慰了她，却仍不肯放弃，拽了拽元韶的袖子，小心翼翼问了句：“之前阵法里的事，你还记得吗？”
一句话，让元韶脑海中的那根弦断了。同样的话，梦里的假徒弟也问过，后来……
她下意识躲到一旁，刚刚幻境中的经历，若是被小徒弟看见，那她会怎么想？
身为师父，觊觎徒弟，甚至还……还动了那样的心思。
“你说什么事？我、我不记得了。”元韶磕磕绊绊地回答，调整好自己的思绪，换回了平时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尽量不让心里的想法在脸上展露出来。
“哦，好。”池锦念闻言，不禁低声冷笑，自己在乱七八糟的瞎想什么。也对，如果是清醒的情况，她怎么会来吻自己。
或许，自己真的只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会是谁呢？苏庭希吗？
可，可那是她的初吻啊，就这样，这样没了，连个影子都没能留下……人家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即便是记得也不愿面对，甚至可能还被视作不可直视的污点。
那她算什么？她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走吧。”元韶自认为掩藏得很好，习惯性来牵池锦念的手，可池锦念突然抬手将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刚好躲开了对方。
元韶的手抓空了，什么都没握住。
“你怎么了？”元韶问。
你生气了吗？因为那个吻吗？因为我吻你，所以你生气了吗？你是不是觉得，觊觎徒弟的师父很恶心……
心中有千万个问题，元韶却不敢开口。若是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那或许连表面的相安无事都做不到了。现在，她还能凭着师父的身份待在人家旁边，若是没了这层保护色……经此一番，元韶更加不敢承认那番记忆。
仿佛只要她不提起，她就还是对方的师父，还能回到往日的平静。
第三层有水也有食物，元韶主动替池锦念接了一囊袋的水，递给对方，似在求和。
池锦念瞥了一眼那个水囊，只觉得好笑，冷冷地说：“这个水囊刚刚师尊用过了，我还是再取一个吧。”
人家有意和自己划清界限，那就分得清晰一些，池锦念觉得这样拉扯来拉扯去，很是没意思。
她不想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池锦念推开了元韶递过来的手，独自来到河边，取了新的水囊饮用起来。
这次，水不是甜的，和眼泪化作一团，是咸的。
元韶举着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久久不肯放下。看着小徒弟的背影，她终是舒了一口气。
还愿意叫自己一声师尊，似乎也不算太差。
待池锦念喝完了水，元韶指着远处天空中的一个金色阵法：“出口应该就在那，咱们走吧。”
——
高台上，终于有人注意到，那两块角落再次移动起来。
“你们看，他们醒了！”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到池锦念和元韶的两个视角上。
“现在第三层阵法中，都有谁？”
弟子赶紧查看一旁的灯笼：“只剩他们俩了。”
“怎么会！”呈渊不敢相信这个结果，一个不被他看好的闲云散鹤，竟然是距离成功最近的人：“刚刚不是有几支队伍都到了出口下的阵法中了吗？怎么会只剩他俩！难道是又被转下去了？”
小弟子抱拳回道：“到出口的阵法中，就不会再被外面的阵法传送了，刚刚那些人全部是在最后的修炼阶段一时不慎，灵力爆发，他们的灯笼已经灭了。”
灯笼灭了，即代表“死”在了阵法中。
这个阵法很有意思，在里面提升的修为可以带出来。但收到的伤害，却会随着离开阵法的一瞬全部抵消。
也就是说，最终获得头筹的，除了奖品之外，修为也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呈渊坐回椅子上，他虎视眈眈盯着布幕上那两个角，他就不信，一个修炼不专心，只知道风花雪月的浪荡公子，能超过他长青门的弟子！
左右刚刚那么多名门正派都没能经过最后一个法阵，这个小白脸也肯定不行！
——
池锦念跟在元韶身边，时刻与她保持一个侧身的距离。二人很顺利地就来到了最后一个阵法下。
“只要在这里打坐，突破旋照，就能出去了。”池锦念侧身看着元韶：“少爷你去吧。”
“那你呢？”元韶回眸看向池锦念。
“我在这等你啊。”池锦念故作轻松地笑笑，心道你是大女主，我可没你那么强的金手指：“我就在这等着少爷突破，带我出去了。”
池锦念双手环膝，坐在地上，一副轻松的样子，似乎眼前的一切，那最后的胜利都与自己无关。
可元韶却不这样想，她带着池锦念来参加冬寒大会的目的。除了想带她散散心，也是想要让小徒弟好好提升修为。
之前在门派中，随便的一个看门的弟子就能欺负到小徒弟身上，上次是小徒弟激灵，及时跑到自己身边，可日后难免会有措手不及的时候，即便是事后帮小徒弟算账，难免她受委屈。元韶见不得她委屈。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小徒弟强大起来，让别人不敢轻易欺负她。
“不行。”元韶上前，抓住池锦念的手臂：“你要跟我一起。”
池锦念想要挣脱，可自己根本不是元韶的对手，情急之下，只能呵斥对方：“我不要！”
小徒弟一吼，元韶就一瞬间像被抽出了气力，这是对方第一次面对面和自己发脾气，像是被逼急了的刺猬，为了隔绝她的触碰，身上的刺一瞬间竖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池锦念低下头去，又小声说了一遍：“我不要。”
空气间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元韶先开口：“对不起。”
池锦念撇过了脸，没说话。
元韶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是我的错。”
见小徒弟舒了一口气，她才来到对方面前，小心翼翼地，重新握着对方的手：“那，你陪过去我好吗？”她用柔和至极的声音，虔诚地将对方的一对柔荑捧在掌心让人分不清她是在邀请，还是祈求。
池锦念想拒绝，但那个“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良久只能点了点头。
反正，不就是跟着一起坐在下面嘛，左右她不动用灵力就是了。
另一边，元韶的想法与池锦念的不谋而合，左右是为了小徒弟来的，她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小徒弟突破就好。
二人肩并着肩，坐在阵法下，各自想着心里的事情，都没有运转体内的修为。
时间在肆意流淌，阵法下两人却迟迟没有动静。就连高台上，众位长老也纷纷将视线转向别处，不再关注着池锦念和元韶的视角。似乎所有人都默认，元韶和池锦念二人，会像前面的几支队伍一样，那两盏代表她们生命的灯笼，早晚会暗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灯笼的架子上突然散发出两束金光。
接着，铜锣一敲，监考官高喊：“试炼结束。”
一瞬间，阵法化解，所有人都被传送了出来。
重见天日后，庄蓉赶紧把插在苏庭希穴道上的银针取了下来，并关切地问他：“你没事吧！”
苏庭希揉着额头：“我刚刚怎么了？”
“刚刚阵法波动，你受到了影响。是吧？”庄蓉抬头看向一旁的黄二，黄二看看庄蓉，又看看藏在她手上的银针：“可不是么！哥们，也没人碰你，你咋说倒就倒了！可吓坏我和这位姑娘了！”
见黄二愿意配合，藏在指缝中的银针被庄蓉悄悄收回。她安慰苏庭希：“没关系，试炼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听见这个消息，苏庭希一下子来了精神：“谁是第一，是我家少爷吗？”他这才想起：“我家少爷呢？”
另一边，元韶比池锦念先醒来，意识到阵法已经被突破，元韶以为是池锦念突破了旋照，可没想到小徒弟睁眼的第一句，却是：“少爷你突破了吗？恭喜少爷！”
“我？我没动啊？”
“？”此时，手持卷轴的弟子来到池锦念和元韶面前：“恭喜二位，共同获得此界冬寒大会，请随我来。”
所有人都惊了，冬寒大会举办了这么多届，从来没有两人共同获得头筹的经历。而今日，获胜的，却是个连门派都没有的散修。
就连她们俩也是摸不着头脑，只能跟着小弟子，一路来到一处辉煌的宫殿，小弟子先是欠身一礼，才说道：“我家长老请这位公子先在此稍后，姑娘先随我来，去配殿用些茶点。”
陌生的环境里，池锦念有些害怕。这里没什么人，一个大典空荡荡地，她莫名地会有些恐慌感。于是下意识躲到元韶身后，揪着对方的衣服：“我不，我想和我家少爷在一起。”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小声，伴随着车轮骨碌碌的声音，银色衣袍的男子，面若冠玉，眉目和善，被人推了出来。
男子来到池锦念和元韶的面前，便吩咐两个弟子：“罢了，人家姑娘不愿意，那就把茶点搬来这里吧。”
两个弟子便转身照做，刚刚出了主殿，就听男子开口：“青华，好久不见。这是你新收的……徒弟？”
元韶的身份被认了出来，池锦念十分惊讶地看着男子，男子轻笑：“姑娘不必这般看着我，我与你师尊自小便相熟，怎会认不出她？”
元韶索性，也就解了易容术，以真容示人：“星河，我这徒弟胆子小，你不要吓她。”
池锦念看着眼前的人，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星河长老，原著中，他本就身体不候，后来遭了黑手，一直生死未卜。他和曜华的感情线，当初可赚了池锦念不少的眼泪。
“见过星河长老。”池锦念欠身一礼，随即赶紧回到元韶身后。
倒是不为别的，星河长老的北辰宫，实在是冷得要命。凌安城本就终年积雪，这北辰宫的雪足足到了膝盖，似乎空气都比外面冷上几分。
此时，小弟子端着茶点，摆到几人面前。星河抬手示意池锦念：“小姑娘，尝一尝我这的点心好吃，还是你们长青门的东西好吃。”
池锦念看看元韶，元韶向她点了点头，她才来到桌旁，取了离自己最近的两块奶酥，一块先递给元韶，第二块才送入自己口中。
奶香四溢，清甜可口，的确很好吃。
星河见状摇摇头：“难怪你这么宝贝你这徒弟，果然她只听你的话。这么乖的小徒弟，赶明儿也给我介绍两个。”
见旁人退下，元韶开口问道：“为何我二人会获胜？”
星河笑笑：“你知道吗，在你们前面，已经有好几队到那了，我那最后的阵法，是灵气最为充沛的地方。若是一个人单独修炼，则可很快突破，若是多人一起，则会灵力相互冲撞。”
这话很明确，要么一个人走到最后，顺利获胜，若是前期做队友，最后时分却相互比较相互竞争，则会两败俱伤。反而若是互相谦让，将胜利让给对方，则可获得共同的胜利。
所以最后一关，其实考得，是人性。
星河转脸看向元韶：“青华，我很羡慕你，有一个和你护着她一样，也全心全意为你的小徒弟。”
“你缺的，怕不是徒弟吧。”元韶笑笑。
星河闻言，抬眸看向院子里的树：“青华你知道吗，相思树都是生长在南方，最是怕冷，我用灵力滋养灌溉，可算是活了这么几棵。”
“我总是想着，树能健健康康的在我这生活，是不是她也能。”说到这，星河低下了头：“可惜，她不愿。”
“星河长老，你说的是曜华长老吗？”躲在元韶身后的池锦念突然歪出一个头问。
星河见小姑娘灵动的模样，也没斥责，只是笑笑：“你也知道她。”
“哎哟，长老你这样不行的！”池锦念摆摆手道：“你喜欢曜华长老，就大方点直接告诉人家嘛，你不说，她怎么知道呢？曜华长老怎么说也是姑娘，你是男生，得主动点！你总是这般弯弯绕绕，对物寄相思，曜华长老怎么明白你的意思？”
话音一落，池锦念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按照她的身份，这些事轮不到她指手画脚。但看书的时候她就很磕这对CP，实在是不忍心看他们这样纠结下去。
元韶原以为池锦念一番言论会让星河下不来台，没成想星河却突然笑出了声：“青华，你这徒弟的确有意思，难怪你这么喜欢。”
说着，他一抬手，小弟子抱着一个锦盒走了出来，端到池锦念面前：“九阳剑不适合你，这个就作为冬寒大会的奖励，你看看喜欢吗？”
池锦念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柄折扇。扇骨是墨玉，触手升温，伞面上绘制着红色的花，花开朵朵，娇艳迷人。
池锦念虽然不认识，但她看得出，这东西贵得很。毕竟盛放它的盒子都镶嵌满了宝石，更何况是这里面的物件。
北辰宫擅长炼制法器，能在北辰宫被如此宝贝，一定非同小可。
“这太贵重了，我……”
不等池锦念说完，星河就打断了她：“毕竟是青华心尖上的人，我若是怠慢，你师尊一定第一个不答应。”
作者有话说：
这不封面的扇子就来了嘛！
有的人啊，事情放在别人身上头头是道，放自己身上就一团乱麻！
星河长老：你们看，我个坐轮椅的都来当僚机，我申请顶替池麟做CP粉头子！

第46章
池锦念在北辰宫的院子里堆了个小雪人，就在相思树下。作为一个非北方的孩子，这还是她首次堆雪人，玩得十分高兴。
不仅是雪人，这相思树她也是第一次见，树叶呈镰刀状，细长的一条，叶子根部的黄色小花是一个个金色的小球，倒和她手上的宫铃形状有几分相似。
少女身上搭了一件火红的棉袄，在一片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活灵活现。
屋里，桌上的小茶炉咕嘟咕嘟地冒着白烟，茶香伴随着热气，弥漫在殿内。星河的身体受不了太多热气，所以屋内没有地龙，这小小的茶炉，倒成了唯一的热源。
星河抬手给元韶倒了一盏茶：“现在旁边没人了，说吧。你的内丹和修为都去哪了？堂堂青华长老，居然屈尊来参加我北辰宫的冬寒大会，你可真是让我北辰宫蓬荜生辉。”
元韶唇角一弯，没有过多的解释。直说：“一时不慎，遭了毒手，化了，也忘了许多事。”她抬眸望向庭院里的身影：“好在，有她陪我。”
“哎哟，那我还真是得感谢你记得我。”星河轻笑了一下：“不过也还好，你已经突破了旋照，下一步就是结成内丹，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只要专心修炼一定不是什么难事。”
星河发现，元韶似乎若有所思，于是问道：“怎么，难不成在青华长老的心里，已经有比修炼更重要的事了？”
他顺着元韶的视线望过去，一下明白了其中缘由，便端起茶盏，与元韶的茶盏碰了一下：“看来，咱们是一条路上的人。”
元韶见内心的想法被看透，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与你不一样，你比我强。”
“哟，看样子是还没追上了。刚刚你那小徒弟说得不是挺明白得嘛，你不说，她怎么知道？”
“我是怕，如果我说了，万一……”元韶抬眸看向院子里的少女，团起一个雪白的雪球，按到雪人的头上，似乎是给雪人做了个发髻：“我连待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了。”
“我忘记了许多事，是她一直陪着我，即使我法力尽失，她也丝毫不曾嫌弃，一直专心替我想，帮助我早日恢复。我觉得，在我重新结丹之前，没有资格对她说那句话。”元韶将茶盏抵在唇边，清淡的茶水顺着喉咙涌下，她却觉得格外的苦涩。
星河也没有多说，而是取出一方长长的盒子：“冬寒大会的头彩，九阳剑。”话音未落，又将之前盛放池锦念那柄扇子的锦盒，重新推到元韶面前。“这下面的东西，以及九阳剑，都对你有益，今日一并给你吧。”
锦盒的有一枚不大的暗扣，卡扣一开，吧嗒一声，暗格被打开，里面放着半块玉璧。玉璧呈月白色，似乎是个环状，但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这是……”不等元韶说出玉璧的名称，星河就率先点了点头。
元韶赶紧将东西还了回去。却被星河拦下：“青华，这东西放在我这保管了许多年，我真的累了。”随即，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中一瞬间蒙上藏不住的喜悦：“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这东西既能帮上你，不妨就放在你那处保管吧。”
“你这是要……”
星河没答，轻笑了一声，只回道：“希望你我二人，皆能得偿所愿。”
元韶是猜到了几分星河的想法，于是没再推辞，而是点了点头。
“师尊！”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少女的呼唤，她站在相思树下，皑皑白雪冻得她的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红色，但她却笑得很明媚，唤着元韶：“你看，我做的雪人好看吗！”
池锦念是第一次堆雪人，堆得并不算好，身体有些胖，耳朵的位置也不对，脑袋是直接戳在身体上，根本看不见脖子，五官也只是用相思树的花朵和叶子简单代替。但就是这样一个造型独特的雪人，发髻上却插着一支树枝。
而且和元韶的发髻很像，连玉簪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少女站在雪人旁边，手搭在雪人的肩膀上，歪着头问：“好看吗？”
不等元韶回答，倒是星河先开了口：“青华，我觉得，还是你比我强一点。”
——
从北辰宫往外走的时候，池锦念老老实实地跟在元韶身后。见元韶一直不说话，于是主动引起话题：“师尊，星河长老给的这个扇子很贵吧，这东西怎么用啊？”
“这墨玉取材自用我宫中的桃树下的百年灵石，那是他来长青门的那年得的，现在虽是扇子，不过可以随着你的意念变化成不同的模样，刀剑都行。”元韶这般说着，趁着池锦念没注意的地方，她却悄悄地朝对方的手伸过去。
不知道为何，此前她牵着小徒弟十分自然，自从经过那个法阵，她反而胆小起来。
“真的吗！”池锦念刚好抬手，展开手中的折扇，动作之余，好巧不巧地躲过了元韶伸来的手。
池锦念用意念感知到扇子后，手一转，果然折扇就化作一柄小巧的匕首。“师尊你看，我让它变了！”池锦念开心地给元韶展示着手上的成果：“这么厉害，回去我要让庄蓉姐姐也看看我的厉害！”
同样作为穿书人，啧啧啧，她就有这么厉害的法器，看庄蓉还会不会因为她是反派而嘲笑她！
元韶表面迎合着笑了一下，却在池锦念提到庄蓉之后，私下将抓空的手背于身后，藏了起来。仿佛没有做过刚刚的动作。
“阿念。”元韶突然停下了脚步，袖中的手也随之紧紧攥成了拳。
“嗯？”池锦念回头看她：“怎么了？”
“今晚，我要先去处理一些事情，等回头有话对你说，你可以乖乖待在屋里，等我回来吗？”元韶视线紧紧盯着地面，不敢看池锦念的眼睛。
池锦念没见过元韶这般郑重的模样，她不知道对方要找自己说什么，却又不敢拒绝，想着要先问问庄蓉这里剧情的事。于是回道：“庄蓉姐姐就住咱们楼下，若是我不在，师尊去寻我就好了。”
“我寻你，你会跟我走吗？”
“嗯。”池锦念点点头：“那是我的房间，我当然要回去了。”
听见这话，元韶总算舒了一口气：“好。那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寻你。”
说完，元韶自然地再次握上池锦念的手，这次对方倒是没躲，乖乖任由自己牵着。q衤君 ⑧⑦①⑥⑧③①⑤⑤
出了北辰宫的大门，众位参赛者都在门口等着看，这一届冬寒大会的获胜者。就见一个男子芝兰玉树，眉目清秀如画，一双桃花眼却透着几分凉薄，手里牵着的少女倒是活泼灵动，可惜被面具遮住了脸，不过看身段和露出来的皮肤，以及男子紧紧牵着她不放手的模样，应当是个美人！
白胡子长老不禁称赞：“这玉面郎君不仅玉树临风，更是年少有为啊！他旁边的姑娘，看身段也绝对是个妙人儿！果然般配！你说是不是啊，呈渊长老？”
呈渊冷哼一声，独自拂袖离去。不过是个有几分小聪明，运气好些的小白脸罢了，哪轮得到被这般赞叹。
就连黄二看了都不由得赞叹一句：“真是郎才女貌！”
苏庭希暗自投射黄二一记眼刀，随即赶紧朝元韶迎过去。
“少爷！”他托举双臂：“恭喜少爷获得头筹！”
元韶见他，微微点头，低声说了句：“我有话要给你说，回去后，你在街口等我。”
见元韶要找自己单聊，苏庭希格外高兴。一行人赶紧高高兴兴回了客栈。一到门口，发现客栈掌柜消息格外灵通，已经在门口拉起横幅，来替自己宣传：“恭贺本店贵客袁青公子、念姑娘获得冬寒大会取胜！”
看见元韶的名字和池锦念的摆在一起，苏庭希觉得有几分刺眼。不过，很快就被刚刚的喜悦冲散。
苏庭希早早就独自等在街口，等到太阳快下山，元韶终于出现。
“少爷！”苏庭希赶紧迎了过去。元韶的表情倒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悲。
“庭希。”元韶唤他，如此前那般。
“师尊，你、你想起来了吗？”
元韶点了点头：“旋照过后，我又想起了一些事。”
“真的吗！”苏庭希喜上心头，他的师尊想起他了，这世上唯不图回报一对他好过的人，没有忘记他。他就知道，他的师尊一定会想起他！
一时激动，苏庭希竟上前，抓住了元韶的手：“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我了，师尊你知道吗，我等好苦。”
苏庭希这般动作，元韶脸上的表情却算不得好。虽然没回答，但却默默地将手从对方掌中抽了出来。
小小的动作，让苏庭希一颗心瞬间僵住。
元韶随即从袖中拿出了那块，苏庭希母亲留下的玉佩，递到苏庭希面前：“这个，你拿回去吧，我不能要。”
“师、师尊……”事情不该是这样，师尊想起了他，那不该是这个反应！
“师尊，你、不是这样对不对，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苏庭希有些激动，朝元韶迈近了两步，可与此同时，元韶刚好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了距离。
“庭希，你是我带大的，我对你，从来都没有过那种想法。”元韶试图给苏庭希讲道理，可苏庭希根本不听。
“我们每日朝夕相处，你亲手教我写字，你亲自指导我舞剑，下雨天为我撑伞，我生病了你不眠不休地照顾我，你记得吗？”
“我记得。”元韶点头：“可是我对你好，教你、照顾你，都是因为，你是我的徒弟，是我自己领回玉清峰的徒弟。”
换句话说，如果你不是我徒弟，我不会这样做。
这话元韶说得很明白，苏庭希也听得很明白。他握着那枚玉佩，浑身颤抖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该是这样，他千辛万苦等到师尊想起他，为什么会这样！
元韶看他这样，也有几分不忍心，但没办法，对方要的感情，她给不了。只能轻声说了句对不起，便转身离去。
见元韶要走，苏庭希下意识想抓住元韶的衣角，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雪白的衣料，在自己的掌心溜走，什么都没能留下。
另一边，一回到客栈，池锦念就钻进庄蓉的屋里。
庄蓉看着池锦念的那柄扇子，连连称赞：“哇，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落入你的手里！”
可池锦念却没精神理会庄蓉的感慨，手撑着脸颊，盯着眼前的茶盏出神。
“有心事啊！”庄蓉抬手，往池锦念盯着的茶盏斟满了茶，递到了池锦念面前。
突如其来的动作唤醒了池锦念的神识，摇了摇头：“没有啊。”
庄蓉笑了笑，也没追着问，似乎等着池锦念主动交代。
池锦念捏着手里的茶盏，良久，才问道：“按照你原文的节奏，这个时候男女主已经在一起了吧。”
庄蓉笑笑：“快了，应该还差一步。”
池锦念“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只是一个人静静坐在那。还差哪一步呢？刚刚元韶说有话要找苏庭希谈，她也听见了，或许差的一步，就是这捅破窗户纸的一步吧。
恰好，此时房门被敲响，来人正是元韶。“阿念，我来接你了。你跟我回去吧。”
庄蓉看向池锦念，可池锦念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来接她干嘛？来告诉她，苏庭希和她的那层纸已经捅破了吗？
其实池锦念也不明白，人家就是男女主，原本就是一对儿，她本人甚至还磕过这对CP，可现在元韶来告诉她这件事，她却格外不想听。
她觉得，自己是被夹在中间的绿叶，凭白地还被迫贡献了初吻，到头来只能成为别人的陪衬，她不想。
用自己的初吻，为别人的爱情添砖加瓦，池锦念觉得有点委屈。
见屋里久久没有反应，元韶又敲了几声门：“阿念？你不是答应过我，我来接你，会跟我走吗？”
“有什么话，师尊就现在说吧。”池锦念回道：“我与庄蓉姐姐许久没见了，我想跟她叙叙旧，今晚我就宿在她这里，不想回去了。”
这次，换成门外的人沉默。良久，元韶又开口，似在讨好：“阿念，我给你买了糖葫芦，你出来，好不好？如果你想，你可以一会再下来，我绝不拦你。”
见二人似乎闹了别扭，可庄蓉又不明白俩人到底在纠结什么。按理来说，应当不是元韶发现池锦念给她下药的事，不然哪有糖葫芦一说？
毕竟是自己的女鹅，庄蓉索性成全孩子一回。
池锦念不动，那她动！
不等池锦念动作，她率先开了门：“公子！”这次，她很长记性地没有随池锦念喊“少爷”。
“那个，来了凌安城这么久，我还没有出去玩过呢！外面有卖糖葫芦的吗？我也去买一根！往那边走啊？”
“出门右转。”元韶知道对方是想成全自己，但因为此前自己对她的态度不算好，一时间有点羞愧。
“好！那我走了啊！”说完，庄蓉把元韶往屋里一推，随即带上了房门，不顾池锦念的抗议，哼着小曲下了楼。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池锦念和元韶两个人。
元韶来到池锦念身边，将糖葫芦递给池锦念，表情上带了几分委屈：“你不是答应过我，会乖乖跟我回去吗？”
池锦念把脸一瞥：“我忘了。”
元韶可以把阵法里的事忘了，那她也能不认账。
元韶没有反驳，而是又把糖葫芦往前递了递：“给你买的。你不是喜欢吗？”
池锦念仍然没动。元韶见对方不接，她捏着糖葫芦的手讪讪地收回，独自旋转着竹签，指尖微微泛白。
“师尊到底想说什么？就现在说吧。”池锦念觉得，左右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坦然面对……还能来得痛快些。
她舒了口气，一副大义凛然的解脱模样。似乎不论对方说什么，她已经准备好接受，不会表现得惊讶。
闻言，元韶却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而背后将她抱住。
双臂揽着她的腰肢，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池锦念一时瞪大了双眼。
“别动。”元韶阻止住池锦念挣扎的动作：“你看着我，我怕我就说不出来了。”
元韶似乎十分紧张，抱着池锦念的手都微微颤抖。
“阿念，你说曜华和星河之间，是因为星河不肯直说，那么我今天想告诉你。”
“池锦念，我喜欢你，不是师父对徒弟的喜欢，是你说得第二种喜欢。”
池锦念愣在原地，她刚想开口，就被元韶打断。
对方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泛起阵阵酥麻，但口中的话却是不容置喙：“阿念，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我没有在问你，所以……”
“你不能拒绝我。”

第47章
苏庭希被元韶拒绝后，一直站在街角不肯离去。他总是觉得，或许师尊不是认真的，师尊会再回来寻他，师尊会重新把自己领回去，就像曾经把自己领回长青门那般。
师尊还会像以前那般安抚自己，说不要怕，只要有她在，他不会再挨饿，再被欺负，他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以后，玉清峰就是他的家。
苏庭希怕元韶回来时看不见自己，就一直等待在原地。
或许上天也被他感动了，开始飘落淅淅零零的雪花，凌安城很冷，前面的雪花落下，打湿了他的衣衫，逐渐地，雪越下越多，积成薄薄一层在他的肩头。
日头一点点坠了下去，他的师尊仍然没来寻他。
或许，师尊也和自己的父亲、母亲一样，都不要他了。
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吱吱作响。苏庭希猛地抬头，看见的却是庄蓉。
眼里原本亮起的光再次暗淡下去。苏庭希淡淡地看她一眼，没说话。
少女见自己的表情不对，没有过多询问，而是笑着独自念叨：“原本我想去买糖葫芦的，下雪了卖糖葫芦的人回去了，不过我遇见了这个。”她伸手递过来一颗圆圆的果子：“吃吗？”
苏庭希看了那果子一眼，黑不溜秋的，上面似乎还带着冰碴。
“这个叫冻梨。也很甜的，你尝尝。”不等苏庭希反应，庄蓉就直接把果子塞子对方手里，自己又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吃了起来。
这东西虽然表皮是黑色的，里面的果肉却洁白如雪，口感绵密。咬上一口，清甜的梨汁溢满口腔，冰冰凉凉的，很是清爽。
庄蓉吃得很是开心，反而苏庭希却迟迟不肯动，怔怔地捏着手里的果子。
庄蓉笑笑：“尝尝吧，吃点甜的东西，没准生活也会跟着甜起来呢！”
苏庭希诧异地看向她，这话自己的娘亲在临别之时也和他说过。当时娘亲已经病危，突然跟他说，自己想吃甜的东西。说没准吃点甜的，生活也会跟着甜起来。
她告诉自己，今后不论遇见什么，都不要放弃，只要不放弃，就一定会好起来。
当时苏庭希还小，于是天真的跑出去，去后山的果树上采了几枚果子，回来的时候，娘已经不在了。
一瞬间，他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手里几枚红彤彤的果子，那果子虽然色泽好看，却还未成熟，吃起来很涩——不过到底是果子的涩，还是眼泪的涩，苏庭希分辨不出来。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此刻，他又如从前那般，什么都没了。
“你知道吗，我什么都没了。”苏庭希自顾自说道。
庄蓉自始至终都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像什么都没看出来一般，笑着提议：“天冷了，好想喝点酒暖暖身子，前面就有间酒肆，你跟我一起吧！”
不是询问，而是直接牵着对方，往前走去。
“你看我孤孤单单一个人多可怜，你就当陪我嘛！”
“你放心，据说这梨子是解酒的，今日我不会再用针扎你了！”
——
另一边，元韶却独自坐在屋里，面前摆着一串破损的糖葫芦。原本晶莹剔透的红果子，被碰掉地上，糖衣摔了个粉碎，已经不能吃了。
小徒弟的确没拒绝自己，她只是跑了。
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她看着破碎的糖渣出神，自己真的，很令人讨厌啊。只是说喜欢人家，就把人给吓走了。
此时，藏在角落的张伟和李涛不知从哪钻了出来。
“主人，你们不是获胜了吗？你怎么不高兴？”俩老鼠坐在元韶面前的桌子上，没看到池锦念，它俩也摸不到头脑。
“我主人呢？”李涛问：“你们不是一直都在一块吗？”
见元韶表情阴了几分，李涛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赶紧转移话题：“哎呀，你看今天天气不错哈！”
“闭嘴！”张伟用爪子杵了它一下：“好什么好！你没看见外面下雪了吗！”
李涛正尴尬地揪着自己的尾巴，倒是元韶突然砰地一声站起身，一声不发，转身便下了楼。
屋里的张伟狠狠地敲了一下李涛的脑袋：“你看，你给我主人气走了吧！”
另一边，街道某个角落，池锦念蹲在暗处，睫毛上已经隐隐结了一层霜。凌安城终日积雪，她虽然穿着一件红色小袄，双腿仍然冻得微微发木。
她的记忆有些混沌，似乎，元韶说喜欢她，而且不是师父对徒弟的喜欢。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就记不清了。
可元韶怎么会喜欢她，元韶应该喜欢苏庭希的。
不该是这样。可一旦回想起元韶抱着她表白的情景。元韶声音低沉，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廓，感觉即虚幻又真实。
池锦念没有被表白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雪地里站了将近一刻钟。
池锦念烦躁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倏地，脖颈上，雪花落下的触感少了许多。她看见熟悉的衣角出现在自己面前。
元韶手撑着纸伞，替她遮住了头顶的雪花。
她也随自己一并蹲了下来，伸手替她拂去头发上的积雪。转而握住了自己的手。
感受到池锦念手上冰冷的温度后，对方眉头微蹙，似是在指责：“手冷得跟冰块似的，明明怕冷，还在外面挨冻。”
她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搭在池锦念的肩膀上。雪白的衣袍缀着一圈兔毛，上面还带着元韶身上的薄荷香，以及对方身体的温度。
“走吧，回去了。”元韶想牵着池锦念往回走，奈何对方却一动不动。
元韶回眸看她。
虽然不想承认，但池锦念还是低着头小声咕哝一句：“我、我冻麻了。”
元韶闻言松了一口气，她把伞塞进池锦念手里：“拿着。”接着便转身在对方身前蹲了下去。
池锦念还愣在原处，元韶就催促道：“上来。”
“？”这是要……
“我背你。”元韶说。
“不、不用……”不等池锦念开口拒绝，元韶就强硬地将对方的胳膊按倒自己肩膀上，随即将人背了起来。
池锦念想挣扎，被元韶制止住：“别乱动。”
突然的呵斥，果然让池锦念老实起来。良久，她才小声问了句：“师尊，我重吗？”
“不重。”走了两步，元韶突然补了句：“你多重我都背得动。”
池锦念抿了抿唇，没说话。
“把伞撑好。雪花吹进头发，会伤风的。”元韶嘱咐她，就背着她往前走。
雪地里，元韶的外袍搭在池锦念的肩膀上，双臂环着自她的双腿，元韶的手臂很细，但却格外有力。
池锦念趴在元韶的背上，闻着她身上的薄荷香，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就是觉得莫名地很安心。
一回客栈，掌柜的就迎了过来，说是元韶安排他准备热水和棉巾，都已经送到屋里了。
元韶回了句多谢，也不顾掌柜的吃惊的眼光，就一路把池锦念背上了楼。
进了屋，她把池锦念带到屏风前，才将人放下。
“李涛和张伟已经被我打发到隔壁去了，你在外面淋了雪，在这好好洗个热水澡吧。我也在隔壁，有事就叫我，我听得见。”说完，元韶就一个人，转身出了门。
第一波试炼过后，这客栈空了大半，想来是元韶又在隔壁开了一间房。
对于池锦念跑出来一事，元韶只字未提，也没说生气，也没有质问，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池锦念看看浴桶里的热水，又看看元韶为她准备的换洗的衣服，池锦念一时间心里有几分内疚。
她那样好，即便是自己不能回应她同样的感情，她也不该被这样对待，池锦念想。
于是，在她沐浴后，主动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师尊。”
元韶回眸，看见池锦念手里握着一方棉巾。
“你能，帮我擦一下头发吗？”池锦念低着头问。
元韶自然是答应的。她来到池锦念屋里，池锦念坐在床榻上，她则是立在人家身后，指间微微使用法术，一点一点将池锦念的头发给烘干。
其实，元韶可以直接捏个诀，将对方发丝上的水汽全部带走。可她没有，而是隔着棉巾，轻轻擦拭，来回揉搓。
良久，发丝里的湿气被彻底带走，柔顺的发丝垂于肩上，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今天累坏了吧。”元韶主动开口，她让池锦念躺好，又贴心地为其掖好被角，替她顺了顺额前的碎发：“睡吧。我出去了。”
元韶，也再没有留下的托词，她讪讪地将用过的棉巾扔在桌上，替池锦念熄了灯，终于阖上了房门。
池锦念听着隔壁开门又关门的声音，独自看着床顶的帐子出神。
元韶，对不起。你的感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勇气问你。
你不说，我不说，我们，就都当没有发生过吧。
似乎真的累坏了，池锦念很快就睡了过去。梦中，她远远地看见一个雪白的背影，这般熟悉。
“师尊！”她高声呐喊，可那人却没有等她的意思，还一直朝前走。
池锦念跑着追了过去。可谁知刚到对方身后，她竟突然回头，一把九阳剑抵在自己的脖颈上：“谁是你师尊！”
池锦念看对方熟悉的脸，眼神却是她前所未见的冰冷：“师尊，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阿念。”
对方没答，而是冷冷地看着她。
接着，还是熟悉的一幕，对方一剑刺进自己的胸口，剧烈的痛疼贯穿整个身体，池锦念倒了下去，恍惚间被人唤醒。
“阿念？醒醒！”
泪水模糊了眼睛，待视线聚焦后，池锦念才看清来人。与梦中的人不同，眼前的元韶看着自己，眉目间满是担忧，池锦念随即直接扑进对方怀里。
“师尊！”池锦念的眼泪再也遏制不住，从眼眶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元韶还穿着之前的衣服，似乎一直没睡，池锦念的眼泪刚好打湿了对方胸口的衣襟。
元韶轻柔着她的发丝，安慰道：“又做噩梦了？”
池锦念在对方怀里哭了一会，才抬头：“师尊，我又梦见，有人一剑刺穿我胸口了。”
元韶抬手，指腹替池锦念擦掉脸上的泪痕：“你别怕，梦都是反的，师父会保护你。”
她一直都知道，小徒弟容易做噩梦，不过对方已经很久都没再有过了，她自以为小徒弟已经康复了，没成想……都怪她。
非得端什么师父的架子，她就应该老老实实陪在小徒弟身旁，这样，阿念也不会凭白挨这么一遭。
正当她思考该如何留下时，池锦念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角：“师尊，你能留下陪我吗？”
——
元韶躺下时，发现池锦念刚刚睡得床铺冰冰凉凉的，一点热气都没有。她想说小徒弟，白天挨了冻，洗了热水澡都缓不过来。可转念一想，自己才是让她挨冻的罪魁祸首，这到了嘴边的话也只能生生咽下，独自施术法，给床铺烘热。
池锦念回到被褥里，只觉得暖融融的。她知道是因为元韶来了，所以便乖乖地躺了下去。
她背对着元韶，缩成一小团。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转了过来。
她低着头，脸搭在元韶的肩膀上，良久，才开口：“师尊，今天，对不起。”
元韶没答，继续静静地平躺在床上，替对方温暖床铺。
见元韶没有转过来，池锦念还不那么紧张，继续说道：“师尊，我不是故意要跑出去的。我只是、只是……”
我只是害怕，我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元韶只听见池锦念说，并非想跑出去，就瞬间喜上眉梢。太好了，小徒弟说，其实她不想跑的，她后悔了！这是不是代表，她并没有那么讨厌自己呢？
见池锦念迟疑，元韶觉得，没必要非让人家找个理由出来安慰自己。小徒弟做什么都好，自己都能接受。而现在，她只要知道，对方对于跑出去这事后悔了，就够了。
于是，元韶打断了她：“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池锦念愣愣抬头：“不必……放在心上吗？”
你喜欢我，不必放在心上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
池锦念没有说下去，而是独自转过了脸，缩回了她的床角。
元韶见池锦念像是躲回壳子里的蜗牛，索性便跟了过去，长臂一伸，从背后将人捞回自己身边，揽在怀里。
“我是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并不是要做什么，更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元韶，喜欢你，池锦念，而已。”
元韶的手伸到池锦念身前，手掌包裹住对方的柔荑：“雪地里冻时间长了吧，还没缓过来呢，真不让人放心。”
“对不起。”池锦念声音低低的，似乎是含在嗓子里。
元韶突然清了清嗓子：“一晚上都说了两遍对不起了，看来你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
揽在池锦念腰间的手突然紧了几分，元韶低声问道：“那下次还乱跑吗？”
池锦念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真乖。”元韶笑了一下，一个滚烫的吻落在对方肩膀上。
不带任何，只是安慰。
可她并不满足于这一下，俯在对方耳畔：“既然做错了，那就该惩罚。”
“你要罚我吗？”池锦念回头看她，不是才说喜欢我吗，怎么还没过去几分钟，就要罚我了。
她扁着嘴，有几分不服：“那师尊说吧，想罚我抄书，还是罚站？”
抄书？罚站？太便宜她了，没什么意思。
元韶咳了两声：“你说得都太轻了，既然罚一回，那就该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你！”池锦念气得把脸瞥向一旁，果然，刚刚还哄着自己呢，这就不是小宝贝了。
元韶见小徒气得两腮鼓鼓，不由得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接着扳过对方的脸：“那就，罚你回忆一遍阵法里的事吧。”
话音一落，滚烫的唇就压了下来，夺走了池锦念的呼吸。
她惊得瞪大了双眼，甚至忘了回应——可能，她原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元韶很轻易地撬开她的齿关，入侵她的领地，并伸手掩盖住池锦念的眼睛。
“阿念，闭眼。”
池锦念已经懵在那，下意识按照元韶的话阖上了眼眸。
黑暗中，池锦念觉察到，这次元韶并不满足于领地的入侵。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唇逐渐向下，流连于脖颈处。对方丝毫不急，像是慢慢品尝一道菜肴一般，一寸寸，一点点的细细品尝，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
接着，柔软的寝衣，衣领被扯开，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元韶逐渐靠近池锦念的锁骨，突然用力，在上面留下一个印记。
池锦念的皮肤本就娇嫩，平时捏得狠了都会留下一个指痕，今日这一遭，更是留下了一颗鲜红的草莓。
池锦念眼泪婆娑地看着元韶，但元韶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甚至在那草莓之上又轻轻吻了一下。
似乎打上她的印记，日后池锦念就是她的人了。没人再能夺走。
很快，第二轮攻势再次袭来，不过元韶最终并没有迈出那一步。
首先，小徒弟怕疼，所以在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她不会贸然进行这一步。
其次，她还未结成内丹，她觉得自己还不够强，不能够给对方最好的保护。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觉得小徒弟还不能完全接受自己，今日所得已经够她回味许久。若是太快，只怕又要给人吓跑了。
池锦念只觉得头脑晕晕的，差点没喘过来气。元韶看着她愣愣地样子，最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安慰道：“睡吧，这次不闹你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晚了，不好意思
感谢在2022-05-23 23:29:04-2022-05-24 23:3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杨久 2个；成为学霸 1个；

第48章
元韶很少会做梦，可就在她突破旋照的这一天，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与一人互相缠斗起来，对方受了不小的伤，连着呕了好几大口鲜血。自己并不想夺了她性命，于是起了收势，就是在此时，对方突然一动，用迷药暗算了自己。
元韶还留有一丝神识，可惜身体根本使不出力。可她恍惚间看见，对方手腕上挂着一枚金色的铃铛。
那个人将自己带到一个山头，关了起来。
虽然药了自己，可她也不好过，一路上又连着吐了好多血。
后来，她强迫自己吃下一粒药丸。苦涩的味道，元韶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药，奈何身体根本使不上力。
对方捏着自己的禁锢感很是难受，元韶惊醒时，额头上渗了一层的汗。
胸口剧烈的欺负，仿若马上窒息之人又突然获得自由的呼吸一般，元韶环视左右，在看见自己身侧，那张甜美的睡颜之后，心口的压抑才有了缓和之势。
似乎因为感受到了寒气，少女皱了皱眉，随即又缩成一小团。元韶见状，赶紧躺了回去。重新将人揽进怀里。
此刻，池锦念的手终于不再似昨日那般冰冷，暖了起来，脸颊两侧也带着两团红晕。
看样子，是做了个好梦。
冬季里，起床总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池锦念被窗外的吵闹声唤醒了神识，却不愿离开温暖的被窝。
“唔……”她翻了个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重新窝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枕着对方的臂弯，脸埋进人家颈窝，一切都是那么的合适，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尺寸一样。
熟悉的薄荷香蔓延至鼻端，将昨晚的记忆再次拉入脑海，池锦念一瞬间惊醒。
她抱着的是元韶！
看清眼前的一幕，她的脸颊一瞬间烫了起来。
昨晚，就是在这张床上，对方按着自己，久久不放。
原本整洁的衣服，被她扯得凌乱。对方身量比自己高，胳膊比自己的长，力气更是比自己的大。
以至于一只手就能扼住自己的手腕，而另一只手，肆意地在自己身体上下游走。从平原，到山峰，又到峡谷……
虽然隔着衣料，却如此肆无忌惮。寝衣本就柔软，这轻薄的布料，并没有阻拦对方的兴致，反而似犹抱琵琶半遮面一般，尤其在感受到自己的颤抖之后，更是拱起了一股火。
后来，她说不闹自己了，她的确老老实实地抱着躺了一会，可还没一炷香，就再次动了起来。
事后还非说，是自己勾她，她还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直到后半夜才彻底安稳下去。
想到这，池锦念悄咪咪地翻了个身，试图从对方的臂弯里滚出来。
谁知刚一转身，就被元韶再次捞了回去。明明是闭着眼睛，却像是看得透池锦念的心思，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元韶似乎还没睡醒，声音带着一股朦胧感。“又往哪跑？”
“没、没有。”池锦念像是小心思被发现了，回答地磕磕绊绊：“我是听外面吵闹得狠，想下去看看，又怕打扰师尊休息，这才没出声音。”
“乖。”元韶搂着池锦念的手臂突然紧了几分，把玩着池锦念的手，像是在玩弄一个迷你的玩具一般，手指似有似无地拨弄着池锦念手镯上的金铃：“就算你想跑，天涯海角，我也能给你找出来。”
池锦念闻言，没有回答。这镯子像是个GPS定位一般，自己当然跑不远。
“后悔戴上了？”
“师尊欺负人。”池锦念的声音蒙上几分委屈：“戴之前你又不告诉我，戴上又不能摘，师尊就是故意算计我。”
“算计你又怎样？”元韶捏着她的下巴，质问道：“你是我徒弟，你就该待在我身边，难道你还想跑吗？”
池锦念没答，怄气似的独自把脸撇向一侧。
元韶见状，竟是笑了一下，她的小徒弟，就算是生气都这么可爱，像是嘴里塞满了粮食的仓鼠，她俯身下去，吻了一下池锦念的发顶，态度也随即柔和起来：“饿了吧，起来吃早食。”
不等俩人起身，掌柜就敲响了她俩的房门。
“袁公子，楼下来了好多人，凶神恶煞的，说是来找你和念姑娘的！”
——
二人刚推门出来，就看见客栈的一楼站满了人，还吵吵闹闹的。人群中有人看见她俩，于是高声呐喊：“人在那！”
元韶下意识将池锦念护在身后，就见昨日星河身边的一个小弟子，指着自己：“就是他，昨日星河长老就是把九阳剑给了他，当晚就遇刺了！”
“星河遇刺了？”
“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小弟子一脸的鄙夷，回头跟下面的其他长老解释：“我勘察星河长老伤口时发现，是剑伤，伤口处还有灼伤的痕迹，正是出自九阳剑的手笔。”
“不可能！”池锦念从元韶身后站了出来：“你长不长脑子啊，这不明摆的就是在往我家少爷身上泼脏水吗？谁会用自己独有的法器去伤人，还留下这么明显的罪证的！”
弟子却不满足于池锦念的解释：“你们俩是一伙的，你当然帮着他了。再说，你们正好可以借此托词洗去身上的嫌疑，不是一举两得吗！”
小弟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跟众位长老汇报：“还有一件事，琉璃玉不见了。想来这歹人就是冲着琉璃玉，才对我们星河长老下手的！”
说道琉璃玉，池锦念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那是庄蓉口中，可以帮助元韶飞升的道具。
她打掉小弟子指着元韶的手：“你别乱指，昨晚我一直和我家少爷在一起，掌柜也可以作证，我们回房之后，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掌柜的闻言，连忙点头：“起初，姑娘和公子是分房睡的，半夜的时候姑娘房里有了声音，公子进去了，就再没出来过。”
“那又怎样，修行之人，也不是必须走门的！”
“额……”老掌柜一时间迟疑起来：“那个，这位小公子啊，你或许是年轻不懂，按照昨日晚上，楼上没断过的声音来说，他们应该是没有离开房间的。”
众位长老纷纷回想起幕布上，一红一白交缠的身影。于是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独独那个小弟子像个愣头青，对于老掌柜的话他显然不信：“声音？大晚上的，看他俩这模样，一点憔悴的样子都没有，要说聊天聊了一宿，我可不信！！”q衤君 ⑧⑦①⑥⑧③①⑤⑤
“额，小公子说得有道理。”掌柜的擦了擦额角的汗：“确实不是聊天聊一整夜，是先说了会话，之后念姑娘就哭了，之后两人没说两句，念姑娘……又哭了许久，直到后半夜才将将停下……”
“哭”这个字，掌柜的特意加了重音，其中含义不言而喻。这话，好巧不巧，落入了刚进门的苏庭希、庄蓉两人耳朵里。
他俩在酒肆喝醉了，愣是趴在桌上睡了整整一宿，今早起来脖子都落了枕，听了掌柜的说辞，一瞬间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脉，脖子纷纷直起来。
只是见周围情况不对，纵使心中万千疑问，也只能先按压不动。
“他昨天不长这个样子的！”小弟子指着元韶：“我明明看见你还有一张脸，还有你，一直捂着脸算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谁！”
这话一出，一下子吸引住了下面的几位长老的注意。没想到这个冬寒大会的获胜者，用的居然是一张假脸！
“这位公子。”白胡子长老上前一步：“不妨先以真容示人吧！还有这位姑娘面具摘一摘！”
猜到苏庭希现在也是假身份多有不便，庄蓉赶紧上前，来到呈渊身边：“呈渊长老。我与这位姑娘是旧识，这位公子我也曾见过的，我可以为他们作证。”
庄蓉是长青门的人，希望能用自己的身份，让呈渊帮她们说几句话。可谁知不说还好，一说呈渊倒是激动起来，一脸失望地看着庄蓉：“身为长青门的弟子，你也被这小白脸迷惑了！”
他本就看不惯这个上修界闲散的小白脸，见自家弟子竟上前帮着说话，心里的火一瞬间燃了起来。他向来以战问道，从不与人多废话，召唤出法器后，纵身一跃，剑尖一挑，想要揭翻池锦念的面具。
可那面具上被元韶施过术法，外人触碰会受到雷电般的攻击。呈渊一时不慎被电了一下，堂堂长青门的“战神”怎能容忍这样的侮辱。
元韶赶紧将池锦念护在身后：“你们有事冲我来，与她无关。”
“无关？”呈渊冷哼一声：“连脸都不敢露，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呈渊不必多言，直接提剑攻了过去。元韶频频侧身躲过，迟迟不肯出手。这反应让呈渊更加生气：“你为什么不出手，瞧不起我吗！”话音一落，更是使出杀招。
苏庭希现状，赶紧上前帮元韶，一时间客栈的大堂里彻底乱了起来。
此刻黄二揉着眼睛，从后院出来，见池锦念他们在受欺负，又见与之缠斗的是上修界的呈渊，难道元韶也来了？
不由得多想，黄二高声朝池锦念喊：“恩人，你们先走，此处我来帮你们解决！”
池锦念几人一个眼神交换，纷纷向门口移动。
“想跑！”呈渊此刻已经打红了眼，紧咬着元韶不放，没想到这散修小白脸道有几分功夫，居然能与自己斗这么久！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右手一挥，长剑悬在空中，呈渊两手相对，捏了个阵法。一时间，一柄长剑划分出无数个，剑尖直指池锦念几人。
这是要出杀招了。
只见呈渊眼睛一眨，眸色已经变红，只要他食指一动，万千刀剑就会朝对面飞出去，正是在这紧要关头，黄二上前用身子掩上房门，刚好将池锦念几人隔绝在外。
黄二站在门前，嘴角勾起一丝狡邪的弧度。就听：“噗——”
声音很长，不似常人那般短小，转瞬即逝，这个撑了足足有二十几秒。
随即，空中的刀剑一瞬间消失殆尽。
屋里众人惨叫连连。
“这什么味啊！他们是不是一言不合炸了茅房！”
来不及同情屋里的人，池锦念和元韶赶紧召唤出各自的灵兽，之后几人往城门处跑去。
黄二是独自哼着小曲出来的，刚出门又赶紧将路上的积雪堆积在客栈的门前，不让里面的人轻易打开门。
呵，你们这些上修界的仙君，自诩高贵，从来都瞧不起我，今日也让你们好好看看你黄二爷的厉害！
将近一炷香后，客栈的门好容易才被打开了一道缝隙。带头爬出来的呈渊，此时脸色已经憋得发紫。
“不讲武德！居然，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呈渊，脸色可算微微缓和，勉强抬胳膊指向前方：“追！”
池锦念几人来到城门处。此时，大门紧闭，似乎是算准了他们要走这里。
这大门是由城门上的一处机关控制，机关前有卫兵把守。
“这怎么办！”黄二跟着追了过来，看着池锦念：“这里太开放，不利于我发挥啊！”
几人听见黄二又要“发挥”，脸色集体僵住，赶紧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这要是一“发挥”，他们几个也在劫难逃！
黄二却是不服气，将领子上的布条一转，莫名的吹起一阵风，刚好掀起他的衣摆。
“恩人，你们有恩于我，一直真心待我，从不曾瞧不起我，尤其是这位兄弟！”他看向苏庭希，点了个头：“从来都是把卧房让给我，从不和我争夺床铺！”
苏庭希到了嘴边的反驳之词，被庄蓉突如其来的银针扎了回去。
“今日我黄二，一定拼死帮你们！”说着，他衣摆一掀，转头朝城门走去。
城门上的卫兵，看见他过来，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接着，就听见一声惨叫，黄二被从城门上扔了出去。
卫兵做完这一切，掸了掸袖口的灰：“告诉他了，送恭桶的不走这个门，不长记性！还赶着封城的日子来，呸！”
不等侍卫回头，一个身影已经蹿到他身后。苏庭希一手刀将其劈晕，随即奋力推开城门的机关：“师尊，快走！”
城门极重，想要完全打开还得等好一会。
城楼下的侍卫还懵着，不说今天封城吗，怎么门就突然要开门了？
此呈渊他们也追了过来。
“拦住她们，尤其是那个戴面具的！”
说着，呈渊便先冲了过来，元韶赶紧接招，挡在小徒弟身前。并召唤出九阳剑，紧紧握在手里。
此前，元韶几乎都是躲，不愿意正面与呈渊交手。但此刻，对方直指阿念，那她就不得不出剑了。
“好啊，你总算肯出手了。”呈渊与之缠斗起来，边打还边在心里暗骂：这小贼不知从何处，竟偷学他长青门术法！今日必须好好教训一番！
后面的人也纷纷赶到，开始和池锦念以及庄蓉打斗。苏庭希见状，赶紧从城门上跳下来帮忙。
他知道池锦念法术不精，也知道，池锦念受伤，元韶得难过。即便不愿意，也尽量挡在对方身前。
有了苏庭希的帮忙，池锦念这边轻松很多，可一扭头，她看见之前指认元韶的小弟子，趁元韶不备，一剑朝她刺过去。
来不及多想，池锦念下意识冲过去，挡在元韶身前。
元韶这才反应过来，一掌将那小弟子击到一旁，呈渊赶紧瞅准时机，剑尖一挑，刚好挑下池锦念脸上的面具。
当啷一声，面具坠地，一瞬间周围安静下来。
“是魔族！”人群中有人高喊：“星河长老一定是下作魔族搞得鬼！”
“对！魔族没一个好东西！”一时间，众人的重心，由替星河长老出气，逐步演变成对魔族的谩骂。
接着，不知谁高声吼了一句：“除魔正道！”
“我看谁敢动我徒弟！”元韶挡在池锦念身前，退去身上的易容术，露出原本的面貌。剑锋一横：“长青门元韶，敬请赐教！”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热搜：
#正道之光的徒弟是个魔族#
#正道之光退化成一旋照修士#
#元韶与其魔族徒弟曾在阵法中上演激情戏！！尺度之大，众人瞠目结舌！#
最近忙着改论文，更新时间都有点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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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剧情重）
褪去易容术后的元韶展露了原本的面貌，紧紧挡在池锦念身前，剑锋一横，似乎但凡有一个人敢上前，她都会毫不犹豫劈过去。
苏庭希也跟着褪去易容术，站在元韶旁边，庄蓉见状，也跟着一并上前，三个长青门的人，将池锦念护了起来。
一时间，空气安静了下来，再没人敢提“除魔正道”的事。
因为他们眼中所谓的“正道”，正挡在所谓的“魔”前面，用剑指着他们。
尤其是在联想到法阵里，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纠缠不休的模样，众位长老看元韶的眼神都变了意味。
她、她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说，呈渊长老。”白胡子长老推推呈渊：“现在，怎么搞？”
这些人里，脸色最难看的，就数呈渊了。在观看幕布反应时，他曾口口声声说，此等小白脸，他们长青门万万看不上，甚至自己刚刚还带头和人家打了半天——结果这个人竟然就是他长青门的人，还是长青门的长老，自己的师妹！
想到这，呈渊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并且还有点脸疼。
可转念一想，能通过阵法，证明元韶刚刚旋照，可她明明是个金丹的修为啊！也就是说，她曾经退化到了旋照之下——筑基的修为！
“你内丹呢！”呈渊问：“你为什么会在这！”
“这个，回头再跟师兄解释。”
不等呈渊开口，后面就有了别的声音。
“谁不知道，长青门的青华长老，是个金丹的修士，怎么会只是一个才突破旋照的人，她一定是假的！”
“对！”有一个声音，就有跟着附和的：“她能易容成男子，也能易容成青华长老！一定是下作魔族搞的鬼！”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呈渊和元韶交过手，结合对方的功法，以及对方先前一直躲避自己的态度来看，这就是元韶没错。
“长青门长老的身份，也是容你们随便质疑的！”呈渊先反驳了那群弟子。他长青门的人，容不得外人指指点点。
“难道，青华长老真的收了一个魔族为徒弟吗？”一个弟子质疑起来。
“你——”
“就是！”另一个弟子跟着附和：“就算她真的是青华长老，也难保不是被魔族的下作手段迷了心！毕竟长老的内丹已经没了，谁知道这魔族又会做出什么事来，难保不是她操控长老之手，伤了星河长老，夺了琉璃玉！”
“即使是青华长老，伤了星河长老也不容原谅！”
“对！不容原谅！”
一时间，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次，呈渊也转过了身，站在元韶的一侧，面相众人：“不论如何，我不相信我长青门的人会做出如此事来，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呈渊长老，你也是长青门的人，你说话有失公允！刚刚您不是带头追过来的吗！”
不等呈渊反驳，一个女子的声音就打断了众人的交涉。
“呈渊说话有失偏颇，那我呢？”
来人正是曜华。
曜华出现，直接挡在众人面前，脸上没有平日里端庄的浅笑，眉目间的怒意和担忧不可忽视，拂袖说道：“凭借身份便定了她们的罪，星河平日里就是这般教你们的吗！”
星河和曜华的情谊在上修界不是秘密，北辰宫的弟子一直对曜华尊敬有加，见人出现，纷纷收起佩剑，抱拳行礼：“曜华长老。”
其他长老见曜华帮着对方，自然也只能先放下心中的怨怼。毕竟，人家的“相好”都没说什么，他们哪有理由说三道四。
“你怎么来了？”呈渊问她：“你不说不来吗？”
早知道曜华来，他就不来看什么冬寒大会，想到亲眼见证幕布上，元韶与别人的激情戏码他就头疼。
当时放下的豪言壮语，谁能想到戏里的主角是他长青门的长老！
“昨晚星河给我写了信。”曜华回道：“我是到了门外见凌安城大门紧闭，询问侍卫才得知星河出事了。”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子：“在这愣着做什么？还不带我进去看看你家长老！”
曜华是上修界最有名的医修，北辰宫的弟子赶紧把人领过去。
一进门，曜华看见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星河，赶紧过去。来不及悲伤，她先检查了伤口。伤口在前胸，好在没有伤到要害，伤口处有灼烧的痕迹，看来是高等级火系法器留下的伤痛。
而九阳剑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星河身体属寒性，按照表象来看，正是因为火系法器的缘故，所以即使未中要害，也能伤他至此。
曜华做过基本的检查后，却一直蹙着眉头，她找人帮忙把星河扶起来。果然在他的脖颈正后方，发现一枚小小的针孔。
“在这！”曜华终于舒了一口气：“真正伤害星河，让他昏迷不醒的，是这个伤口！”
针孔很小，黑色，划开伤口，皮肤内率先透出一阵黑气，接着，流下的血液也是黑色——是鬼界的手笔。
“表面上是火系法术受伤所致，私下却在隐秘之处暗下毒手，栽赃给我长青门的人，这些恶鬼真是好手段！”呈渊冷哼一声，指着对面几个北辰宫的弟子：“看见没，刚刚侮辱我长青门的几个，给我站出来！”
可刚刚喊起来的人不算少数，所以众位北辰宫的弟子纷纷跪了下去：“呈渊长老，青华长老，我等也是心系星河长老，一时唐突，还望长老们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
其他门派的长老们开始跟着打圆场，以那个白胡子长老为首：“呈渊，青华，你们看，毕竟星河还病着，需要人照顾，不若就让他们先安心侍奉星河，待星河康复后，在处罚也不迟啊！”
呈渊看向元韶，毕竟她才是当事人：“师妹你觉得呢？”
“好，那就等星河痊愈，我再来算账。不过……”元韶突然当众，握住了池锦念的手，把人带到最前面：“你们看好了，阿念她是我元韶的徒弟。日后谁再敢对她说三道四，就是对我玉清峰的质疑，我第一个不答应，听懂了吗？”
“额，青华长老。”白胡子长老身后的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站了出来：“还未请教，为什么你的修为会退化如此之大。还有，她与你修为相差不多，却甘愿待在你门下，你想过吗？”
元韶看着他的眼神一瞬间阴翳起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魔女别有用心啊！好的时候不来，偏挑你最虚弱的时候，她又不比你差多少，你说她能安什么好心？
男子话到嘴边，白胡子长老赶紧拦住了他，转脸赔笑道：“青华，你二人在阵法中的出色表现，我等是有目共睹的，这徒弟师父一条心着实令人羡慕不已，只是她现在这种情况，我们是想……”
不等白胡子长老说完，元韶就打断了他：“绝无可能！”
元韶早就发现，众人看着她的小徒弟目光一直怪怪的。起初，她觉得是因为质疑小徒弟的魔族身份。现在她想明白了，就是这帮人得知阵法里，阿念又乖又软，还一心一意为自己，所以想抢人！
果然啊，看自己失了修为，就当面欺负到头上了！
就连星河也说，很羡慕自己有这么好的徒弟，何况这帮人，他们竟然要明抢！绝无可能！
当着众人的面，元韶与池锦念十指相扣的手又紧了几分，随即举起了起来：“收了我妙严宫的宫铃，她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们谁都不许碰！”
呈渊与魔族的斗争是众所皆知，这次他没选择帮元韶，而是劝她：“额师妹啊，他们应该不是想抢人，而是想……”
“想什么都不行！”当着众仙家的面，元韶直接堵住了呈渊的话。
众人不明白，平日里宽厚温和的青华长老，今日的目光却凌厉起来。
她根本不听人的解释，是身后的魔女，扯着她衣角唤了句“师尊”，才让她的脸色稍稍缓和几分，之后不多言，直接将身后的小徒弟带了出去。
——
元韶生气了，池锦念看得出来，她脸色不好，捏着自己的手也十分用力，有点疼。
“师尊。”池锦念轻声唤她。
一直拐出了院门，元韶才停了下来。回头看池锦念的眼神里，刚刚的阴翳还未完全散去。
“师尊。”池锦念想把手往回缩。小小的动作像是一瞬间点燃了元韶眼睛里的火苗。直到池锦念喊疼，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握着对方的手有多紧。
她赶紧松开，将对方勒红的手指捧起来，在嘴边轻轻吹气：“对不起，是我下手重了。”
“师尊，其实你不必和他们生气的。”池锦念看着元韶的目光认真且赤诚：“我不会跟他们走的。”
跟他们走，哪有好果子等着她——虽然池锦念知道，刚刚那帮人并非如元韶所想，是要抢她走。
但现在很明显，能护着她的只有元韶，那她得好好抱紧这个大腿。
想到这，池锦念真的抱了上去，双手环住元韶的腰，扬起一张巴掌大的芙蓉面，看着对方：“我师尊这么好，我才不走呢！就算绑我走，我也得拼尽全力挣脱绳子，之后跑回师尊身边。”
对于小徒弟表现的衷心，元韶很是满意，原本阴沉的表情一瞬间舒展开来，抬手反抱住对方：“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元韶突然俯身在池锦念耳侧：“亲也亲了睡也睡了，想跑是没门了！”
一句话，让池锦念双颊立即烫了起来，环着元韶的手松开，想将对方推开。
可元韶的手还环在她身侧，她那点力道，对于元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推了半天，对方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松手！”池锦念一边反抗，嘴上也跟着反驳：“谁跟你睡了！”
“昨晚不是睡在一张床上吗？”见池锦念羞红了脸，元韶笑意更深了一份：“不然，阿念说得是哪种睡？”
“你——我说得就是普通的睡，你别乱想。”
“哦——看来还有不普通的一种！”元韶点点头：“哪天，得了机会，我陪阿念试试？”
池锦念脸颊的热意瞬间上了一个台阶，正在此时，众人纷纷从屋里退了出来，一出院子就看见一白一红抱在一起。
“呵！有伤风化！”刚刚带头质疑池锦念的冷哼一声，旁边白胡子长老和呈渊倒是都没说什么，毕竟和阵法里的情景相比，这才哪到哪！
曜华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元韶见曜华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师姐。星河他……”
曜华叹了一口气：“好歹是找到了病症，解了鬼气，只是还得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见曜华要往外走，元韶问她：“师姐你要去哪？你不在这里陪星河吗，我想，他睁开眼，如果第一个看到的是你，会很高兴的。”
曜华摇了摇头：“伤他之人还在外逍遥，我怎能安心？我要亲自去鬼界，将那人逮出来。”
“我替你去吧。”元韶说：“星河也是我的朋友，再说，既然脏水泼到了我身上，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她看向身边的池锦念：“正好鬼界与魔界离得近，我顺路去拜访拜访。”

第50章
“你要去魔界？”曜华诧异元韶的决定，明明星河身体里是鬼界的手笔，这个节骨眼，她要去魔界？若说是完全为了她的小徒弟，曜华是不信的。
元韶这个人，轻重缓急最是拎得清，不会在自己和徒弟一齐被诬陷之后，不去解决暗处的刀剑，而是先想着探亲。
很明显，伤害星河的人，目标就是把脏水泼给元韶，而元韶若是成了众矢之的，那她的小徒弟也跑不了。一箭三雕的计谋，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她不是不放心元韶，只是担忧这幕后之人在暗处而元韶在明，怕她受伤。
元韶看得出曜华担忧的表情，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师姐不必为我担忧。”元韶牵着曜华，将人往回引：“既然那人是得靠别人的刀来对我下手，证明他本人目前还不够强大，起码不足以亲自手刃了我。”
曜华知道元韶心意已定，自己改变不了，只得叹了口气。
元韶却笑得很是轻松：“师姐，你怎么会突然过来？”她看看星河房间的方向，又看看曜华：“是不是等我回来，就该给你准备嫁妆，准备喜酒了？”
曜华纵使满面绯红，却还是羞涩地点点头。“昨日，他给我写了信，我放下信纸赶忙过来的。”
“刚点醒他，当晚就联系你了，不愧是星河。”外人面前高高在上，可当着曜华的面，元韶永远是那个被师姐护着的小师妹。“可惜啊，若是师姐嫁到这北辰宫，长青门就冷清了。”
虽然这么说，可曜华多年夙愿能得偿所愿，元韶也很高兴。
“冷清吗？”曜华望向门外，池锦念乖乖地立在台阶旁边，用脚碾着地上的碎雪。
“不管怎么说，虽然她是魔族，可若是你看好了，师姐相信你的眼光。”
元韶笑笑：“多谢师姐。阿念很好，我相信，你也会喜欢她的。而且……”元韶回头看了一眼，只有压低声音在曜华耳畔低声说：“就是她提点星河的。”
“你这么说，我可得见见这小姑娘。”曜华抬手召唤池锦念：“门口那个小姑娘，你过来。”
池锦念没动，反而站在门边看着元韶，元韶见小徒弟听话的模样，十分满意，于是喊她：“阿念你过来。”
元韶开口，池锦念才小跑过去，朝曜华福了福身子：“曜华长老。”随即立刻贴到元韶身边。
曜华见池锦念躲在元韶身边的模样，笑道：“难怪你这么喜欢这小徒弟，果然她只听你的话。”
“师姐，你怎么和星河说一样的话。”元韶笑道。
池锦念知道是曜华想见自己，于是自觉上前一步：“曜华长老，星河长老他好些了吗？”
“他会好起来的，你不必担心。”曜华笑道：“倒是你，年纪不大懂得还不少。”
池锦念听得出，这是曜华在说她劝星河和曜华表白那件事。于是只得低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下。
曜华抬头，再次嘱咐元韶：“此去你一切都要小心。凡事要以自保为主知道吗，就让我那徒弟庄蓉跟着你一起去，她是医修，得我真传，若有危险她或许能帮到你。”
“真的吗，庄蓉姐姐可以跟我们一起吗？”不等元韶说话，池锦念到显得格外开心。曜华看着元韶原本明媚的表情，一瞬间暗了几分。
——
从星河寝殿往城门处走的路途不算短，地上白茫茫一片，池锦念穿着鹿皮小靴，踩得深一脚浅一脚。
元韶个高腿长，步伐又快，她跟得有几分吃力。
池锦念连续唤了好几声，元韶的速度都没有慢下来多少。而且还冷冷地说池锦念：“苏庭希和庄蓉都在城门处等着呢，天寒地冻的，你还不快些去找你的庄蓉姐姐。”
池锦念听得出来，元韶生气了。可以往元韶一生气，她糯糯的唤句师尊，元韶就不和她计较了，今日连着唤了好几声，人都没反应。
池锦念心里也窝了一股火。尤其是在她发现，她追得越紧，元韶走得就越快。若是她慢下来，元韶也会随之慢一些，不远不近地，两人始终保持一丈远的距离。
这是在给她瞧脸色吗？池锦念心里也不高兴，凭什么每次生气，都要她去哄元韶，凭什么她就要退步。不是说，先表白的那个，会一直让着对方吗？为什么在她这截然相反！
果然网上说的都是骗人的！池锦念越想越气，干脆蹲下身，团了一个雪球，朝元韶扔过去。
雪球不大，打在背上一点都不疼。但却引元韶回眸。
池锦念把抓了雪的手藏在身后，明明狭长的宫道上只有她二人，她愣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快步往前走，边走还边说：“师尊怎么停了，师兄和庄蓉姐姐等在城门口，肯定冻坏了，你快走，别耽误了时间！”
简简单单一句话，元韶彻底停了下来：“你说什么？”
池锦念不顾元韶，径直从她身侧路过，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自顾自地说：“庄蓉姐姐可是个姑娘家，这天寒地冻的，多令人心疼啊！师尊你快些，庄蓉姐姐若说受了寒，我……”q衤君 ⑧⑦①⑥⑧③①⑤⑤
话还没说完，池锦念就觉得背上一凉，原来是元韶也团了个雪球，打在她身上。
跟她的装模作样不同，元韶丝毫没有掩藏的意思，在池锦念回眸看着她后，当着人家的面，又团了一个雪球丢了过去。
这次，砸在肩膀。
“你打我！”池锦念震惊道：“为人师表，你居然打学生！”
“我打你，那你不会打回来吗？”说着，元韶又团了一个雪球，落在池锦念的手臂上。
元韶团的雪球看着不小，但其实压得不实，碰到身体就会四分五裂地分散开来。所以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痛，落得快也不会将衣袍弄湿，不会让池锦念着凉。
“还手啊。愣着干嘛？你是认输了吗？”元韶看着池锦念，一个新雪团过去，直奔她的小腿。“认输也简单，你大喊三声“好师尊”我就放过你。”
池锦念不服气，认输？凭什么！她又没做错，她什么都没做，凭白被赏脸色瞧，现在还要她低头？
她不愿意。
于是，她赌气似的，随意抓起一团雪，朝着元韶就扔过去。
扔的时候情绪上头，没注意角度也忘了力道。那雪团不偏不倚，砸在元韶的眼睛上。
似乎很重，元韶一瞬间跌坐下去，捂着眼睛不放。
池锦念见状，赶紧丢了手里的碎雪，追了过去。“我看看，我看看，打哪了？”
她看元韶捂着眼睛不说话，想来是自己一时失了手，池锦念很是内疚。“师尊，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要打你眼睛的。”
元韶不说话，只是把脸扭到一侧，这回真的生气了。
池锦念赶紧跟过去：“你别捂着，让我看看。是不是进眼睛里了……”
见元韶不愿意搭理自己，想来是砸疼了：“对不起，我……你要是生气，那师尊也打我一下。”
“真的？”
池锦念见元韶终于说话了，赶紧点点头：“嗯！”她立在原地，双手背后，乖巧道：“师尊，你打吧，我保证不还手。”
元韶似乎并不买账：“你刚刚怎么说来的，为人师表不能打弟子的。我这要是真的对你做什么，你肯定又要说了！”
“不会不会！”池锦念闭上了眼睛：“我把眼睛闭起来，我不知道是师尊打我的，师尊你打吧。”
看着池锦念乖巧地闭上了眼，表面乖顺，但其实紧张得很，眼皮一直在忍不住颤抖，眉头也微不可查地发蹙。元韶终于放下了那个捂着眼睛的手，露出来那个伤的并不重的眼睛。
池锦念隐约听见，元韶的声音越来越近，就连对方身上的薄荷香也一并袭了过来，她的神经也随之紧张起来。
可却没有想象中的冰凉，而是元韶胳膊一弯，环住了池锦念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了过来。
池锦念惊得瞬间瞪大了双眼，入目便是元韶微微泛红的右眼。
想来应该很难受吧，池锦念内疚地低下了脸，却被元韶另一只手，强迫地扬起了下巴。
对上她的眸子后，元韶看见池锦念眼里躲闪的目光，紧张又带着羞涩，显然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你在想什么？”元韶明知故问。
“没、没想什么。”池锦念难得的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元韶这般抱着自己——看来刚刚那一下挨得很值。元韶想。
“师父今天教你一件事好不好。”元韶捏着池锦念的下巴，强迫她的视线全部落在自己身上后，俯身到对方耳侧。
“下次我这样抱你的时候，你记得踮起脚尖。”
“？”不等池锦念反应过来，温热的吻就压了下去。她下意识后退，刚好被元韶抵在后面朱红色的宫墙上。
——
苏庭希担忧地望向宫门口的方向，一个劲地来回徘徊。庄蓉倒是悠闲得很，她直接包下了一整个糖葫芦的摊子，扛着插满各色糖葫芦的扫把，和张伟、李涛二鼠一起，一人捧着一根冰糖葫芦站在旁边吃。
“就知道吃！”苏庭希冷哼一声。
庄蓉却是毫不在意，自己的女鹅金手指有多厉害，她比谁都清楚。她吃完了一串山楂的，换了一串草莓冰糖葫芦，抵到嘴边咬了一大口，边嚼边说：“哎哟你放心吧，没看我师尊来了吗，青华长老和念宝肯定没事。你在这着急也是无用，不妨跟我一块坐下等。”
说着，她递了一串橘子的糖葫芦给苏庭希：“吃吗？”
苏庭希虽然推开了庄蓉的手，却也跟着一并坐了下来：“你们怎么都和她关系这么好。”
“你说念宝吗？”庄蓉笑笑：“当然是我们念宝可爱啊！可爱的人总是互相惺惺相惜的！”
苏庭希听出庄蓉是在变相自夸，“嘁”了一声。
“哎呀你不用急，估计她们现在有事在忙，等忙完了就出来了！”
——
另一边，池锦念和元韶确实“在忙”。
原本还算自由，可她一躲，这回好了，元韶都不必费力，就将她禁锢到一方小小的天地间。
对于池锦念的“作茧自缚”，元韶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还未来得及撬开对方的齿关，光是摩挲了嘴角，就分开了。
元韶笑出了声，让池锦念有些尴尬。
“你笑什么！”被占了便宜，还被嘲笑。没人比她更纠结了。
元韶抬手捏了捏池锦念的脸颊，笑着在池锦念耳侧说：“我家阿念就是乖，连这种时候都在配合我，真是我的好徒弟！”
池锦念气得鼓起力气，一把将元韶推开，似乎因为没有防范，元韶被这一掌逼得连连后退。池锦念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
“不说要认错么，这就完啦？”元韶喊她。
“刚刚不是补偿过了吗，师尊还想怎样！”
元韶也不急，慢悠悠地走到池锦念身侧，食指敲敲脸颊：“你主动一下，这事就算翻篇了，怎么样？”
“我不，刚刚明明都补偿过了！”
“刚刚那个是你打我，这个……是你“欺师灭祖”的补偿。”元韶嘴上这样说，可表情上丝毫没有被“欺师灭祖”的愤怒感。
池锦念不愿意，把脸瞥到一侧。
元韶则是摇摇头：“一会出去，我也问问你的庄蓉姐姐，看看在太清峰，殴打师父是什么罪名——”
“哪有殴打，你别乱说！”
“好啊！”元韶又指指自己的脸颊：“那你补偿一下，我就不说出去。”
池锦念没办法，心想不就是脸颊吗，来一下就来一下吧。于是，她靠近元韶，踮起脚来。
奈何元韶比她高太多，她踮了半天，愣是连皮都没有碰到。
元韶等了半天，明明小徒弟头发上的桂花香已经弥漫在周围，怎么半天都没过来，这小丫头是不是又在犹豫了，又反悔了？
“我说你……”元韶转过脸的瞬间，池锦念刚好踮起脚迎了过来，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元韶的嘴唇上……

第51章
扫把上插着的糖葫芦的数量眼看越来越少，池锦念缓和元韶终于是走到了宫门口。
“念宝！”见二人可算是出来，庄蓉有几分激动，跳起来和池锦念挥手，池锦念刚看见她，本想冲过去，可嘴唇上伤口还未凝固的痛感，让她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元韶。
刚刚的“教训”，让池锦念乖了不少。她犹记得，在她“主动”碰上元韶的唇后，元韶打着“要满足她”的口号，抱住她不放。
朱红色的宫墙上，一层雪白的积雪把下面的琉璃瓦遮住了大半，只有在檐口处才隐隐露出来一些。正当池锦念视线落在那露出的零星瓦片上时，元韶突然咬了她一下，说是对她不专心的第二次惩罚。
北辰宫的甬道是那样的长，不知为何，她二人走的这条路似乎格外偏僻，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池锦念根本避无可避——甚至还一直被强迫踮起脚尖。
此时元韶刚好也看向她，在视线碰撞之后，池锦念下意识往元韶身边靠了靠。示意自己会跟在她身后，不会乱跑。
对于池锦念的示好，元韶很是满意。当着苏庭希和庄蓉的面，牵着池锦念的手款款走过去。
“师尊！”苏庭希先迎了过来：“您没事吧。”
“没事，曜华和呈渊都在，我不会吃亏。”元韶问苏庭希：“客栈的银钱给人家结了吗？”
“放心吧师尊，刚刚已经给掌柜结算完了。”
这时，庄蓉带着张伟和李涛过来，仔细打量一番池锦念后，说道：“吓坏了吧念宝，你一紧张就喜欢抿嘴，这么冷的天，你看你把嘴唇都咬红了！”把没剩几支的糖葫芦扫把塞进池锦念怀里：“糖葫芦给你，咬它吧，别咬嘴唇了。”
话音一落，池锦念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起来，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尤其是耳垂，红得像是快要滴出了血似的。
“阿念。”元韶唤她：“你不是说牙痛吗，牙痛就别吃这么多甜的了。”
“哦。”池锦念丝毫不敢反驳，只得乖乖地把糖葫芦归还回去：“庄蓉姐姐，还给你。”
话音刚落，池锦念就发现庄蓉看着自己身后的方向，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呈渊。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共同看向他，让呈渊有几分尴尬，尤其是元韶也看向他后，他的动作都僵硬起来，于是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师妹，我有事想给你说，你过来。”
这边，元韶刚被呈渊找过去，池锦念不顾苏庭希，赶紧把庄蓉拉着到一旁。不等她开口，倒是庄蓉先问道：“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该跟我交代点什么？”
池锦念不回答庄蓉：“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说，先说重点，你原著里对星河下手的是谁？”
“你啊！”
池锦念：……
“我为什么要对他下手啊！”
庄蓉抓了抓头发：“这……这个时候我女鹅被你关进阵法里，星河察觉到女鹅消失不对，于是刚想深究，就被你给……”说着，庄蓉伸开手掌，做了个劈的动作。
“可是，那就不对了啊……”池锦念喃喃道：“真的不是我对他下的手……”
池锦念震惊地看向庄蓉，也就是说，即便是她不做那些坏事，剧情还是按照原著的来吗？
不可能，因为此刻的元韶应该被关在阵法里，而她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池锦念说：“因为咱们的变化，原著剧情也随着发生了变化。”
也就是说，未来的剧本，并不在她们可控的范围内了。
“你是说蝴蝶效应？”庄蓉看着池锦念：“所以念宝，你确定不是你吗……哦对，你昨晚在我女鹅房里“哭”——”
她环顾一下周围，故意压低了声音，问道：“所以……你俩谁在上面？”
池锦念白了庄蓉一眼，不想理她。
“都说师尊是修真界最危险的职业，我可怜的女鹅啊——”庄蓉摇摇头，叹了口气。
池锦念瞥她一眼：“你放心，我还没对你女鹅下手呢！”池锦念下意识抿了抿唇，就算下手——她也不觉得吃亏的会是元韶。
另一边，元韶被呈渊叫过来：“师兄，有事？”
呈渊身体有些僵硬，刚刚走路的姿势都同手同脚，他尽量避免直视元韶的眼睛：“听曜华说，你要去魔界……”反而直接往对方怀里塞了一个锦囊，里面是三个信号筒。
“遇见危险，就放出来，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元韶看看手里的东西，接了下来。她明白，呈渊虽然一生以战问道，但从没对她动过手，今日二人缠斗一番，呈渊甚至动了杀招。想来他是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自己。
“那就多谢师兄了。”
呈渊见元韶收下了自己的东西，表情还稍稍缓和了些。不过自从得知阵法里幕布上的主角是元韶之后，他就很难直视元韶。
话到嘴边，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安慰元韶：“师妹，不管怎么说，她也是魔族，你千万留个心眼，知道吗？别被她骗了！”
可接着话锋一转：“真的被骗了也没关系，你放个信号出来，师兄去接你，别自己死撑，师兄给你撑腰，知道吗？”
看着呈渊赤诚的眼神，让元韶很是动容，呈渊和曜华不同，从小到大，碍着男女的身份，呈渊一直都和自己保持着距离，很少亲自来过问或者担心元韶。可在元韶修为尚浅之时，每每外出除妖受了伤，呈渊都是默默地拿着自己的佩剑，去把那妖精的洞府给拆了。
搞得自己灰头土脸的回来，还骄傲地说，他打赢了那一群妖精。对于衣襟上的灰尘和碎石，他说男人整日一尘不染会显得娘气，像这样才有男人味，这叫范儿。
说起来，其实呈渊一直都以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这个小师妹。
“好。师兄放心吧。”元韶微微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确实有一件事想麻烦师兄。”
黄二被扔出了凌安城后，一路就着雪成雪团，骨碌碌滚到了山脚下。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爬回了城门口。
本来想看看他恩人的情况如何，刚好被呈渊逮个正着。
闻见熟悉的味道，呈渊知道是他来了，转过头来，抬手之间，数以十计的透明刀剑，齐齐向黄二飞过去，黄二想躲也已是来不及，那刀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将他逼到身后的一颗树木上，齐齐扎进他身体周围的木头里。
呈渊扭了扭手腕，骨节之间的摩擦声吱吱作响：“听说，前段时间你要娶亲？”
——
元韶一行人到达魔界的时候，并没有大张旗鼓，很是低调。甚至去给桃源里采买家具的任务，都落到了张伟和李涛的肩上。
傍晚的时候，三张架子床就被送到了桃源来。
“为什么是三张？”元韶问。
“庄蓉姐姐、师兄、还有……”面对元韶阴沉的表情，明明话到嘴边池锦念愣是给咽了回去：“张伟和李涛的，总让他俩睡衣柜，我有些过意不去。”
这话刚好落在李涛耳朵里：“主人是给我买的吗？给我买的您早说啊，我不喜欢粉色纱幔。”
池锦念装作没听见，乖巧地回了元韶的房间。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若无其事地喝起来。
“师尊。”池锦念决定说点正事来转移刚刚尴尬的场景：“曜华长老不是说，星河长老受伤是鬼界的手笔吗，你为什么要先来魔界啊？”
“出门这么久了，你不想回家看看吗？”元韶问池锦念：“一会我陪你会去看看好不好？”
闻言，池锦念一口茶水呛在喉咙。
她回来刻意避着池麟，元韶可好，赶着要去别人面前，这是真不怕池麟对她动手啊！
“师尊，我不想回去。”池锦念突然起身，双手环住元韶的腰，把脸埋进对方的衣襟里：“不是说，师尊带我走了，我就是师尊的人了吗？师尊现在是不是反悔要我了，想把我“退掉”？”
“退掉？”元韶嗤笑一声，捏着池锦念的脸颊：“池锦念，你想得美！”
上次，元韶去小徒弟家的时候，看见她家院子里有一棵梨树，当时不觉得怎样，现在想想，确有几分奇怪。灵力加持，花朵四季盛开终年不败很是常见，可梨花娇嫩，水分过盛恰恰不适合梨花生长。而她家的梨花却立于瀑布旁边，即便是再纯澈的灵力，也很难做到违背天性。
除非……这梨花本就不是活的，立在那是充当钥匙机关，或是阵法的中心之类，才能如此。
而这种阵法，只有鬼界才有。
元韶并没给池锦念解释这么多，而是随意笑笑：“怎么，回了家，就不想再出来了？你不是在屋里挂了很多我的画像嘛，这次不用你看画像，让你躺在闺房里就能看见本尊，如何？”
——
另一边，卫宏来向池麟呈报关于元韶的消息。
“少主陪着元韶获得了冬寒大会的魁首，咱们的人已经按照吩咐，将星河的伤口伪装成是元韶所致，原本她们已经怀疑到元韶的头上，可偏偏曜华去了，三言两语便洗脱了元韶的罪责，还发现了是鬼界的手笔。几人并没有直奔鬼界，而是先来了魔界，此刻正在桃源。”
“哦？”池麟看着并不着急：“这个节骨眼来，难道说是发现了什么？你看她们的表情可有何异常？”
卫宏拱了拱手：“异常倒是没什么，只是他们一行四人，元韶一路却单单抓着少主的手不放，好像生怕人跑了一般。都说二人关系不一般，但我看少主的表情并不算好，尊主，您说是不是元韶怀疑少主了啊？”

第52章
卫宏猜想，是池锦念的行迹引起了元韶的怀疑。所以元韶才会一直拉着池锦念不放，对其一言一行都不放过。
对此，池麟却一点都不担心。原本他派人去伤害星河，之后泼脏水给元韶，就是想让她们被上修界群起而攻之，这样元韶就会不得不躲到魔界来。
池麟想，没有什么是被自己一直护着的人怀疑更令人心寒的事。元韶时时刻刻为天下人，可到头来却没人信她。若是能趁此机会，池麟借着池锦念的关系，向元韶抛出橄榄枝，让她成为自己的爪牙，利用过后在让其心甘情愿地奉上内丹，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现在事情和他的想法产生了一些偏差，但没关系，左右人在他的地盘，翻不出什么风浪。他的目的就是让元韶投入魔界的怀抱，此番看来，也算达成所愿。
只是……池锦念为何不第一时间来见自己，池麟有些想不明白，难道是她生了异心？
“池锦念呢？”
“回尊主，少主想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不方便回来。”
“她不回来？”池麟冷哼一声：“她不回来，难不成让本座亲自去找她吗！”
——
卫宏带着大大小小的礼物到达桃源门口的时候，池锦念抱着一盘南瓜糕吃得正开心，一看见来人，原本软糯香甜的南瓜糕变得涩口起来，堵在喉咙处不上不下。
好在，此刻元韶不在，苏庭希也待在房内闭门不出。不知道为何，今日元韶总是神神秘秘的，似乎有什么事情在背着池锦念。
池锦念把盘子往旁边庄蓉的手里一塞，赶紧拉着人出去。
看来，是池麟知道她回了魔界，有话要吩咐她，这才派卫宏过来。池锦念也不拐弯抹角：“父王派你来要告诉我什么？”
卫宏拱了拱手，笑道：“果然少主冰雪聪明。尊主说，他就在……”说着，他抬起手指向前方的一个二层小楼：“尊主在那等着少主您呢。”
池麟要见她？这是池锦念没有想到的，她以为池麟顶多就是安排个任务就完了，没想到本尊会亲自过来。
池锦念吩咐好庄蓉帮她打掩护，随后就跟着卫宏去了池麟所在的二层小楼。
一上楼，就看见池麟坐在桌前，手里端着茶盏不住地往里吹气。见池锦念来，茶盏重重地摔在桌上，砰地一声，茶水撒的不少。
“果然啊，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路过家门口都不进来看看你爹了！”
池锦念撇撇嘴没说话，良久才唤了一声父王。
“父王，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池麟瞬间火冒三丈：“没事就不能叫你来了吗？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元韶的人？怎么，人家带你去了一次冬寒大会，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你跟了她这么久，不该回来向我汇报一下元韶现在的情况吗！”
池麟吼的声音极大，原本以为能吓唬住池锦念，没想到这次她却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虽然脸色也有几分紧张，但就是倔强地不肯后退。
“我问你，元韶现在修为如何，还有多久能结成内丹。”
“她刚突破旋照，至于什么时候能有内丹，我哪知道！”池锦念低着头，既然池麟知道元韶带她去了冬寒大会，必然也知道元韶获得冬寒大会的头筹的事，而冬寒大会获胜的必要条件就是突破旋照，所以她这话就相当于什么都没说。
然而，星河长老的事，池麟也知道吗？他会和这事有关系吗？
“那你在她身边怎样？这段时间待在上修界，有没有吃苦？元韶待你如何？可有为难你或是怀疑你？”池麟见池锦念没向自己透露任何有用的消息，只得软下态度：“她对你好吗？”
这话一出，池锦念的眼泪唰地一下就顺着眼眶益了出来，声音随之哽咽：“父王，元韶她每日都看着我，什么都不让我做，整日盯着我不放，最过分的是……”池锦念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她连晚上都看着我！”
池麟见状，想要安慰池锦念，却被池锦念新一轮的哭声打断：“我每天说什么话，见什么人，都要被元韶看管，她一点都不信任我，还动不动，就要罚我！”池锦念一边哭一边诉说心里的“委屈”。她知道，池麟又要让她对元韶下手了，可她还不足以和池麟对抗，她只能躲，只能靠卖惨来回应池麟的命令。
池麟似乎被她的眼泪所动容：“念念啊，真的是辛苦你了。这样，明天，为父替你摆个宴席，来给你接风洗尘，你带上元韶一起，为父帮你好好敲打敲打她。”
“不用了父王。”池锦念啜泣了一下：“我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您不必担心我。”
“哎，要的要的，就算不为别的，也让为父好好勘查一下修为。准备好时间挖丹不是？”池麟拍拍池锦念的肩膀，看似安慰但语气强硬不容置喙：“明日，爹派人去接你，你把她带回来吃饭。”
待池锦念走后，卫宏上前询问：“尊主，对于少主的话，您怎么看？”
“呵，你觉得元韶为何这般看着念念？”
“这……下官愚钝。”
池麟叹口气：若是真的如池锦念池锦念所说，元韶这般怀疑她，根本不必这么麻烦，打发了便是。非要如此麻烦的把人拴在自己身边只能证明，元韶舍不得让念念离开。“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你明明怀疑这个人，却还要把人困在自己身边？”
“也就是说，她二人并不是因为怀疑，而是……”
“小两口不都那样么！”池麟嗤笑一声：“都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卫宏你不明白？”
卫宏闻言，恍然大悟似的笑了出来：“原来如此。”
可他一笑，池麟的表情却阴了下去。池锦念这么聪明，她是看不出来，还是当着自己的面故意装傻？
不管怎么说，回魔界却不来向他报告，证明池锦念已经有了私心，那这颗安排在元韶身边的棋子，就不安全了。
“卫宏。”池麟回头问道：“我记得，除了卫阳，你还有一个儿子是吧？”
——
池锦念回桃源的时候，夕阳已经落了大半，天空越来越暗，桃源也已经点起了烛火。
远远地，池锦念看见有个人在桃源门口徘徊，待她走近，那人正好转过身来，果然是元韶。
“师尊！”池锦念小跑着过去，扑进元韶怀里：“师尊你在等我吗？”
“没有。”元韶捧起池锦念的脸颊，揉搓着对方柔嫩的皮肤：“我养的兔子走丢了，我知道她就在附近，所以在这等她回来。”
“师尊你又捏我脸！”池锦念有几分不愿，嘟起了嘴。她想要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可刚一用力，元韶却突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
元韶突然收回了手：“没什么。”转而问道：“怎么样小兔子，饿了没？”
池锦念点点头。
“走吧，进去吃饭。”
池锦念回屋，入目就看见桌上摆着四道菜，有荤有素，还都是热的。尤其是摆在正中间那一盘红彤彤的油焖虾，色泽莹亮，香气扑鼻。
“李涛他们买回来的嘛？看起来应该不错。”池锦念去净了手，赶紧回来坐下。捧起米饭，从距离她最近的菜开始。
旋照之后，池锦念饿的感觉也越来越少，像是一瞬间也迈入了辟谷的行列。
可她打心底里是个俗人，她没什么特别的爱好，美食是为数不多之一。尤其是这种，有人专等她回来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以往回到那个孤零零的家，等待她的只有外卖，或是简单的方便食品。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生活，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想到这，池锦念又夹了一块蘑菇送入口中。这种有人陪她，做好饭等她回家的感觉，真好。
元韶则是很自觉地将那盘油焖虾端了过来，自觉地开始替池锦念剥虾。
阿念喜欢吃虾，她知道。
“好吃吗？”元韶刚好剥好一只虾递给池锦念，池锦念没说话。而是自觉迎了过去，殷红的唇一张一合，正好直接从元韶的手里，把那只虾仁接进口中。
唇珠碰到冰凉的指尖，触感很是明显。
元韶却是下意识收回了手。
池锦念心中泛起一丝疑云，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今日怎么不小心擦到一下，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没多言，而是示意元韶再给她剥一个，这次她眼疾手快，不等元韶收回手，直接捏住了对方的手腕。
无名指上有一小块红印，小指旁边还起了个泡。一看就是被烫的。
所以，刚刚在门口元韶突然的反应，也是因为自己碰到了她的伤口，所以她才……
意识到这一切的池锦念，手一松。喃喃说了句：“下次别做了。”
很显然，元韶手上的伤口，正是因为这一桌子菜。整个下午都不见人，想必是躲到厨房去了。
池锦念有些内疚。明明是握笔持剑的手，却因为她，做起了这些粗活。
关键是，元韶，你知道吗，我配不上你对我的好，更配不上你的喜欢。
我是骗你的，从一开始我就是骗你的。我想跟着你，完全是因为池麟的逼迫。
而且现在，我还要把你带到他面前，去让他查看你的内丹到了哪一步，何时才能对你下手。
“是我做得不好吃吗？”元韶见池锦念一瞬间沉下脸，有些手足无措。“你说哪里不好我改可以吗？”
“师尊，我已经旋照了，我的身体已经达到辟谷的状态了，可以不用吃饭了。这些，我都可以不用的，你没必要给自己弄成这样。”
元韶呆呆地坐在那，安静地听池锦念的话，良久，才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你今天出去，是不是被欺负了？你今天出去见了谁？是那个卫阳吗？”
池锦念低头：“咱们回来的时候被我家管家看见了，他告诉了我爹，我爹质问我，为什么回家不去看他。”
“然后呢？”
“然后……”池锦念眼珠一转，她知道元韶想去她家，得寻个由头把对方的念想给绝了，早点离开魔界才是正事！于是她一瞬间红了眼眶：“然后我爹就说了我，说我不让他放心，说我每天就知道玩！还说我，这么大了，终身大事还没个靠谱，还要让我明晚回家，去见一个他朋友家的儿子！”池锦念说着，委屈地拽上元韶的衣襟：“师尊，我不想见那个人，我不想回去，咱们快些离开这吧。”
元韶闻言，温和的笑容僵在嘴角，原本手里捏着的茶盏一瞬间破碎开来。

第53章
天空彻底暗了下去，但魔宫内却灯火通明。
卫宏身后跟着一男子一齐进入大殿。男子身量算不得高挑，但好在站得也算笔挺，手摇一柄折扇，举手投足间如清风拂柳，一举一动自带一股风流劲儿。
卫宏介绍道：“尊主，这是我的小儿子卫冉。”
见到池麟，卫冉折扇一合，捏在手里，欠身一礼：“尊主。”
池麟看过去，这卫冉与卫阳截然不同。若说卫阳似夏季的骄阳，那这卫冉就是初冬的小雪。看似冷淡却没多大寒意。
“知道本座叫你来做什么吗？”池麟问他。
卫冉唇角一弯，来之前父亲已经与他说了一些，大致目的就是想拆散池锦念和元韶的关系，并且成为魔尊安插在元韶身边的一枚新的棋子。
“父亲已经与我说了一些，大致心里有数。尊主是想让我顶替少主，跟着元韶。可草民以为，若是想让一个女子将全部的真心交出来，师徒这层关系是不够的。”
听了这话，池麟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想不到这卫冉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你展开说说。”
得到池麟的许可的卫冉，神色张扬了几分：“女人嘛，都是感性的动物，只要愿意放下姿态来哄，就没有不成事的。依照小人之见，明晚的接风宴上，不妨让我陪这位元仙师喝几杯，到时候，月黑风高，纸醉金迷……当然，若是少主能亲自见证，就再好不过了。”
小伙子自带一股子书卷气，传闻平日里仗着家里有钱，每日流恋于烟花地，整日研究诗词歌赋，寻欢作乐，对于如何讨女人欢心最是有一套，这也正是池麟挑选他的理由。
——
自从池锦念跟元韶说，家里要给自己安排相亲后，元韶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不说话，点着灯，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她让池锦念先睡，不用管自己，可待池锦念一睁眼，窗外的日头已经升起了大半，看着身边冰凉的床铺，元韶竟是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天都亮了，她到底在做什么做得这般出神。
“师尊。”池锦念轻手轻脚地来到元韶门口，敲了敲门：“不是说今日要走吗？你怎么一夜都没休息？”
元韶揉了揉眉心，脸上的疲倦难以掩饰，可一间池锦念进来又瞬间打起了精神：“谁跟你说要走了，今日不是还要去你家吃饭吗？”
“啊？真去啊！”池锦念一时间慌了神，原本惺忪的睡眼一瞬间清醒过来，抓着元韶的衣角不放：“师尊，你明白我爹要叫我回去干嘛吗？我不想去！”
他要让我相亲啊！这都说不动你吗！q衤君 ⑧⑦①⑥⑧③①⑤⑤
见池锦念这般激动，元韶非但不急，反而笑了出来，她把人带到自己面前，每次靠近小徒弟，她的神识都能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她把池锦念的手握在手心。轻轻安抚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面对才是。”
元韶心想，躲得过这一次，可早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所以，她必须要一次性，永绝后患。而且，对于那棵梨树，她真的想去勘察一番。
“你放心吧，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师父来解决。”
池锦念不明白元韶说得解决是什么意思，直到张伟和李涛背着两个包袱回来，说其中一个是给她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齐胸襦裙。鹅黄色的上襦，藕荷色的襦裙，裙摆用银色的线绣着蝴蝶的图案，尤其是池锦念的齐胸襦裙，裙摆极大，转圈时好似一朵鲜花绽放一般，层层叠叠的月影纱缓缓摆动，上面的银色蝴蝶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地，好似要飞出来一般。
只是袖口稍稍短了一些，不过也可以接受，除了元韶送她的手镯之外，一寸多余的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见池锦念换好了衣服后，元韶拿出一根与裙摆相同颜色的发带，替池锦念重新整理的头发。随即左右仔细打量了一圈，指着池锦念身前垂着的飘带说：“你这个绳结系的不好看，师父给你弄一下。”
元韶的指节很灵巧，三两下就将池锦念胸前飘带挽成一朵像蝴蝶似的花，坠在身前。
“喜欢吗？”元韶问她。
“嗯。”池锦念点点头，她又转了一个圈，任由裙摆飞扬，看得出池锦念的确很喜欢这身衣服：“多谢师尊。”
“这身衣服我可是画了好久的，连夜让张伟找店家赶制出来的，你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就完了吗？”元韶把身子往椅背上一倚，扬着下巴说：“看来阿念也不是真的感谢嘛。”
池锦念低着头：“师尊，你怎么突然想给我做衣服了？”
“晚上不是要见人吗？我的徒弟，不得穿得好看些。”
“哦。”池锦念两个指尖来回搅弄这裙摆前的飘带，没有多说。她不明白，元韶为什么非要去她家，到底是什么目的，会比她还重要？
还是说，自己在元韶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多重要呢？
“一会不是要回家吗？你先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元韶见小徒弟情绪有些低落，捧起对方的脸颊问。
“师尊要去哪啊。”你都要把我送出去了，还有心情去外面逛吗？
“你出去等我吧，我简单梳洗一下就出去找你。”
池锦念闻言，独自一个人坐在庭院里，正遇上刚从屋里出来的庄蓉。
“哟，这是哪来的小美人啊？”庄蓉揉了揉眼睛，围着池锦念转了一圈后，啧啧嘴感慨道：“该说不说，念宝你这颜值和身段还是过关的，就是腿短了点。”
池锦念一个幽怨的眼神投射过去。
“哎哟，不闹你了。”庄蓉坐在她身边：“今儿个又是哪出？”
池锦念手撑着脸颊：“我爹非说要摆个宴席，给我和师尊接风洗尘。我不想去，可我师尊非要去，你说怎么办呀庄蓉姐姐，我心里一直觉得惴惴不安，总觉得不踏实。”
见池锦念一脸忧愁的样子，庄蓉安慰她：“念宝，你其实不用这么担心，有青华长老的身份在，不会有事的。”
“这样啊。”池锦念低下了头，舒了一口气，转而问道：“苏师兄呢？”
“他从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你不用担心，过几天就好了。”
池锦念想，应当是被元韶拒绝了，所以苏庭希才一直萎靡不振，可归根结底这又是因为她。好像现在面临的所有困难与困境，起因都是因为她。
而她，似乎在元韶的心里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所以她的留下真的有必要吗？
看着池锦念的情绪愈发低落，庄蓉开导她：“哎哟，念宝你不要这样嘛，怎么一大清早就这么低落！”
“我只是在想晚上的事。”话音刚落，元韶的房门就被推开，接下来的一幕，让池锦念和庄蓉全都看傻了眼。
元韶穿着一件交领广袖齐腰裙，颜色和池锦念身上的一模一样，形制也相近，鹅黄色的褙子，外面的衣裙都是藕荷色，连银线绣着的蝴蝶图案都如出一辙。偏偏，连腰带上的绳结都和池锦念身上的一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是一起的。
阳光洒在元韶身上，藕荷色显得十分贵气，俨然一位不可触摸的美人，立于二人面前。
“念宝。”庄蓉先有了反应，她看看元韶，又看看池锦念：“我就说吧，你真不用担心。”
——
元韶带着池锦念出了门，净往人多的地方去。所到之处，周围人纷纷投射过来差异的目光。
说起来，这还是个连续剧，他们的少主先是当众送玉簪，随后又七夕夜带人看烟花，闹到最后，对方是上修界的元韶。
魔界少主拜上修界正道之光为师已然是一个笑话，不过好在池麟支持，想来这是池麟另有计划。
而此刻，池锦念竟然又带着元韶回来了！俩人还穿着一看就是一对的衣服，明目张胆地在街上走！明眼人都看得出，少主手腕上的镯子，和元韶的发簪是一对的。
所以她俩到底什么关系，难道这次少主带人回来——是回门？
池锦念被元韶牵着，掌心结成一丝薄汗，可她丝毫不在意，攥着池锦念的手未见一点松懈。
“师尊，你到底要去哪啊？咱们已经在这闲逛好久了。”池锦念看周围人投射过来惊诧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她从没做过别人眼里的焦点，这种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的感觉，池锦念有点不适应。
可元韶却不以为然，甚至池锦念还有种错觉，仿佛她二人身上多一分关注，元韶的表情就随之明媚了一分。
走了半天，元韶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记不记得你曾经替我求的护身符？此去鬼城凶险，要不你再替我求一个吧。”
可是那个道观人更多啊！池锦念不由得迟疑起来，她甚至觉得，元韶并不是想求什么护身符，她只是想往人多的地方去而已。
“师尊你不是不信吗？”池锦念戳穿她：“是你说的，修道之人，不能轻易参拜的。”
元韶手攥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这不是看你信，所以师父想陪你一起嘛。”
池锦念看看她，没说话，反正元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明明是自己想，却非要强加给她。
到了道观门口，一如既往地人声鼎沸，香火萦绕，巧合的是，这里也有一棵梨花树，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满园落英纷飞，香气扑鼻。
道观里参拜的人们看见她们，一时间愣了神。甚至有人光顾着看，连手里的香折了半支都没发现。碍着池锦念的身份，两侧的人自动地向两一旁靠拢，给她们面前让出一条路来。
这次，元韶难得地陪池锦念一并下跪，二人齐齐跪拜，一同俯身。随即一同双手合十，共同许下心愿。
就在最后一拜刚结束，还未起身之时，梨花树的树枝却凭白地折了一段枝丫，好巧不巧刚好落在元韶的裙摆上。
元韶拾起树枝，抬眸正见屋内雕像上，女子手持鲜花，眉眼和顺的温和模样。上次有个阿姨告诉她，拜的这位圣女，叫离姬娘娘。
离姬，这名字元韶觉得很熟悉，却总是想不起在哪听见过。
“师尊？”池锦念唤了她好几声，元韶才微微回神：“你怎么了，是被香火呛到了吗？”
“没有。”元韶摇摇头，她看了看身旁的梨花树，转头支开池锦念：“上次你求的护身符，能再去帮我那一个吗？”
——
另一边，重新打扮过的卫冉来见池麟，与昨日的素色衣袍不同，此番的锦衣华服，看着比昨日贵气不少。
池麟满意地点点头。卫冉赶紧趁机表态：“尊主放心，今日臣一定会不辱使命，拿下元韶。”
话音刚落，正巧有下人来报：“尊主，少主和元仙师在外面走了一条，现在刚到宫门口了。”
池麟赶紧带着卫冉往摆宴席的地方去，可远远地看见，两个穿着差不多衣服的女子，手挽着手朝她们走来。
尤其是走进一看，池麟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她们裙摆前飘带系成的同心结是几个意思？那不是象征夫妻和睦的吗！
所以她俩，穿着这样走了一天吗？
作者有话说：
元韶：相亲是吧，我先来个杀人诛心！
下一章大概是“我想撩你，你却把我当情敌”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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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剧情重】
夕阳西下，霞光万里，火红的晚霞在花园里的瀑布上披上一层金色的纱幔。满园各色花香香气瀑布，溪流里的泉水叮叮咚咚地，缓缓穿过整个花园。
这其中就有一对女子，藕荷色的衣裙被夕阳描出一个金色的轮廓，她们的皮肤很白，在衣裙的衬托下更显娇嫩。元韶的广袖袍刚好盖住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远远地只看得见，她二人衣袖相连到一起，衣摆交叠到一处，远远看去，宛若一对璧人。
光打在池锦念的侧脸上，魔族眉眼深邃，高挺的眉骨在眼下留下一排浅浅的暗影。元韶比她高一些，站在她身旁，见池锦念有些紧张，自然地揽上她的肩膀，让对方倚靠着自己。
可见到池锦念和元韶进来，池麟却没什么好脸色，好在卫冉快步迎上前：“大小姐，您的位置在这里，元仙师请跟我来。”
宽敞的屋子内摆了两排小矮桌，是单人独桌的模样。池麟坐在最高处，右手边第一个便是元韶的位置，与她相对应的，对面坐得是卫冉，接下来是一些不认识的人，不过看样子，充当的都是池锦念各路亲戚的角色。
由于是单人独桌，池锦念只得坐在元韶的左手边。
“我跟阿念坐一起就好。”元韶看卫冉的神色有几分差异，毕竟他穿的和外面那些侍仆全都不同，显然衣着比他们华贵很多，应当是个有身份的。
“阿念，这些都是你家的长辈吗？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元韶问。
不等池锦念回答，卫宏就上前接过话茬，将在场的人介绍了一圈，三姑六婆，二舅四叔……最后，卫宏的话茬落在身后的卫冉身上：“这是犬子卫冉，自小与大小姐一块长大，两人关系一直要好。”卫冉见状，折扇一开，摆出一个最拿手的姿势。他知道，这个角度看过来自己是最好看的，点头唤了句：“元仙师。”
言毕，卫冉自觉地朝元韶伸出了手，似乎是要和她握手的样子。
池锦念正迟疑着自己何时有了这么一号朋友，不过听卫宏的介绍，这个应该是卫阳的弟弟了。
“师尊，他……是我朋友。”虽然不愿意，但当着元韶的面，池锦念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承认下来。
元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就是他，打扮的如此花哨，没想到还是个青梅竹马。
“元仙师。”坐在高处的池麟开了口：“这座位都是按照辈分资历排的，你是今天的贵客，自然要坐到主位的。”
元韶的位置就在池锦念的旁边，离得不算远。见状，元韶只得勉强应承下来，毕竟，若是她太我行我素，只会让小徒弟为难。
见元韶坐下，卫宏赶紧吩咐卫冉：“还不快去给元仙师倒杯酒！”
卫冉也很识时务，拎起元韶桌上的酒壶，斟了满满一杯。元韶却只点头致意，没有要喝的意思。
池麟带头，朝元韶举起酒杯：“元仙师，念念跟着你这段时间，想来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我作为念念的父亲，先在这里敬你一杯。”
不等元韶说话，池麟就自顾自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元韶见状，只得也举起酒杯。“不会，阿念在我身边很乖，我很喜欢她。”随即手一抬，杯中酒一饮而尽。
当面承认喜欢，这是池麟没有想到的，听见这话，就连在场的众人也是迟疑了一瞬。本来，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系着同心结就已经很引人怀疑了，现在元韶竟然当众承认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唯有站在一旁的卫冉脸色有些难堪。以往，他对哪个女子夸奖一句，对方一定是一副一脸娇羞的模样，而今日，元韶却都没有多看他一眼，这让他的自尊心很受打击。
尤其是，元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之时，由于喝得急了些咳嗽了几声，自己递上一方帕子，对方连看都没看，可池锦念过来安抚她的背，她却立刻连耳尖都红了起来。
看来，她二人果然是有点猫腻。
这是卫冉第一次感情受挫，竟还是输给一个姑娘，他不服。他稍稍缓和了心态，又给元韶倒了一杯：“元仙师，平日里听大小姐对您的称赞，我还当时夸大其词，今日一见，果然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来，我敬您一杯。”
说着，就将自己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即看向元韶。他心想，自己都已经放下身段来奉承对方了，平日里可没哪个姑娘有这种殊荣。想来元韶一定会有所动容。
可元韶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地剥了一粒葡萄，送入池锦念口中，随即还问人家：“甜吗？”
自己难得奉承人家一回，却被置之不理，卫冉尴尬地立在原地，面色僵硬。
卫宏见状，上前推开卫冉，随即示意身后的那些亲戚，众人见状，一股脑地全都涌过来，说是要和池锦念的师尊喝一杯。
“元仙师是吧，我是念念的二叔，这孩子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可得好好待她啊！”
“我是念念的三姑，哎哟这孩子真是长大了，前几天仿佛还是个小团子，一转眼都出落成大姑娘了，还是元仙师教得好！”
“……”那些人一人一盏，纷纷来和元韶碰杯，嘴里念叨着各色说辞，可说到底都是要灌元韶的酒。
池锦念赶紧一个箭步拦在前面：“各位长辈，我师尊最近身体不适，不能喝太多酒，我来代替她喝吧。”说着，端起刚刚卫冉倒得那一杯，仰头就要喝下去。
卫宏见状，赶紧把酒杯抢过来：“大小姐，你自小就体弱，怎么能喝酒呢。”又回头看卫冉：“你不是替大小姐准备了果茶吗，还不快去拿过来。”
卫冉愣在原地，不过看向父亲看他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将自己桌上的茶壶端了过来。
此时池麟在一旁看着卫冉直点头，故意高声夸赞到：“卫冉这孩子，果然是个心细的，不错不错。”
这话瞬间点燃了元韶心里的小火苗。她的徒弟，当着她的面，怎么还需要别人来维护吗？
卫冉倒了一杯果茶，推到池锦念面前，可元韶却一把夺过杯子，举杯示意在场的一圈人：“对不起各位，我徒弟不让我喝酒，那我今日便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周围人的不满意了，尤其是那个自称池锦念二叔的人，冷哼一声：“元仙师身为师尊，哪有被徒弟所管束的道理！我看，元仙师就是看不起我们，不想跟我们喝罢了！刚刚人家爹跟她喝，她就二话没说的喝了，果然是咱们这些亲戚不入人家的眼吧！”
元韶闻言，也不急，轻笑了一下：“首先，你们都是阿念的亲人，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没有看重谁或是轻视谁一说。其次，既然阿念唤你们一声长辈，她敬重诸位，我自然也会与众位以礼相待。最后，我们师门就是这个样子，没有什么师父一定要压着徒弟一说，我们只认理不认身份，阿念说得有道理，我自然是得听。这位叔父您是有什么意见吗？”
元韶话音一落，那位二叔悻悻地不再说话，还是卫宏开口打圆场：“哎哟，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争着么多呢？”
他拽出卫冉手里的茶壶，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将茶壶的盖子轻轻扭了一下，随即又给元韶倒了一杯，劝和道：“元仙师对咱们大小姐好，诸位看了不是也高兴吗？”
“好了。”池麟打断下面一众人的交涉，又举起自己的杯子：“来来来，各自罚一杯！”
见元韶饮下那杯果茶，卫宏一个带着深意的眼神看向卫冉，卫冉立刻明白其中含义，会心一笑。可是专门给元韶准备的。
为了确保能够万无一失地完成池麟的任务，常年混迹于烟花场地的卫冉，最是知道如何该让姑娘服服帖帖，这可是他专门寻得上等货，无色无味力道无穷，名为血契。
毒发时浑身燥热，似万蚁啃咬。需要人血才能解除毒瘾，这人血不用多，一滴便可。不过特点是，第一次喂血后即为结契，从此每个月都要人血解毒。
很多姑娘被买家带走后不肯屈服，买主就会给姑娘施下这种血契。让姑娘从此离不开自己，只得任由他们处置。不过这东西毕竟上不得台面，只流行了一阵子，就被上修界列为禁品，很难再找到，这小小的一个可是花费了父子二人不少的功夫。
若是落入池锦念的口中，岂不是浪费？
众人归位，池麟假模假式询问二人：“元仙师怎么突然想着带念念回来了，你们不是刚刚参加过冬寒大会吗，听说北辰宫的星河长老受了伤，他如何了？”
“星河他已无大碍。”
“哦，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池麟装作一副安心下来的模样，转头又询问：“我听说下毒之人是鬼界的，你二人可是要去鬼城查看？”
星河受伤并不是什么秘密，池麟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他自告奋勇道：“你二人若是这样去，恐怕根本进不去鬼城，现在那边守卫森严，想要进去都要看通行证的。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与鬼城有生意往来，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们。但就是你们得在这等上几日，不妨今日就不要回去了，家里地方这么大，你们就住下吧。”
能让她们留下，元韶自然是愿意的，这样她去调查心里的事，就会更加得心应手。于是点头道好。
酒过三巡，元韶的头脑逐渐有了昏沉之意，池锦念见她脸颊愈加绯红，问她：“师尊，是不是那杯酒喝急了？”
元韶酒量不好，她是知道的，上次也就只有一杯，元韶扯着自己耍了好一阵，这次想来，又是不胜酒力。
“我扶你回去。”池锦念刚刚起身，池麟就喊住了她：“好容易回来一趟，就知道跟你师尊腻在一起，你的老父亲都不值得你多看一眼吗？”
“我……”不等池锦念说话，元韶就安慰她：“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
在她眼中，对方是阿念的父亲，若是自己一直缠着她不放，也会让阿念为难，那不妨就给小徒弟一个台阶。她俯身在池锦念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在场人就看见池锦念原本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起来，连带脖子都蒙上一层粉红色。
随即池锦念点点头，吩咐采月把元韶扶回去。
元韶离去后，池锦念看向池麟：“爹，你到底想干嘛啊！她现在又没有内丹，你这是做什么？”
池麟拍桌怒道：“做什么？这是你跟你爹说话的态度吗？池锦念你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别以为你姓池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激动之时，刚好碰翻了桌上的酒壶。
池锦念看着池麟激动的模样，不禁有些迟疑。池麟不说第一次说“即使她姓池也不得放肆”，她觉得在池麟这，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工具，有时候池锦念都不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池麟的孩子。
池麟见池锦念不说话，也慢慢冷静下来。转念一想，毕竟池锦念现在还是元韶身边的人，还是要顺着些。
于是他吩咐屋里的其他人都出去，包括卫宏和卫冉也一并退下，周围只剩下父女二人后，才好声好气道：“没有我的通行证，你真当鬼城的大门会向你们大开？爹这么做，不也是为了提高你在元韶心里的分量吗？”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通行证给我们，非要我们在家待几天？”池锦念一脸的怀疑，斜眼乜池麟。
池麟道：“东西来得太随意，她怎么会领你的情？这点道理你不懂吗？”
池锦念撇撇嘴，没说话。
池麟看着池锦念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现在这样，让你陪我这个老父亲待一会就这么困难？”
“没有。”池锦念坐了回去，把玩着桌上的酒杯，心不在焉。
宫人刚好送来新的酒壶，池麟自顾自倒了一杯，他看着池锦念，眼里有几分晃神：“念念你知道吗，其实为父很羡慕你。”
池锦念闻言，抬头看向池麟，池麟捏着酒杯，将酒一饮而尽，说道：“那时候，我只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从没有人对我好过。后来，我变得强大了，我以为我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可好像又什么都没得到。”
“父王。”池锦念问他：“我娘，她为什么会不在？”
说到这，池麟捏紧了手里的杯子：“当年鬼王修炼邪术走火入魔，鬼界大乱，厉鬼横行，我也随之前往鬼界，认识了一个人。我拿他当好兄弟，可他却因意志不坚定，让恶鬼入侵了神识，他一时混沌，祸害了很多人，其中也包括你母亲。”
“你母亲是医者，是上修界的医修里医术最好的那个，施医赠药，对人总是挂着笑脸。她以为自己可以医好那个人，可是念念，毒蛇的心终究是捂不热的，只要他们苏醒过来，想的不是如何报恩，而是如何将毒液射-进你的身体，如何让你变成它腹中食物。”
“那个人叫什么？那个走火入魔的人，爹你还记得吗？”池锦念问。
“他没有名字，不过是游荡在上修界的一个散修，无父无母，无名无姓。”池麟回答道。
“这样啊。”池锦念低下了头，转而又问了句：“爹，那你和娘是怎么认识的呢？”
按照池麟所言，母亲应当是早就与她相识，并且有了自己，才会在一个上修界的医修，为什么会和魔尊缠绕到一起，池锦念不明白。
池麟却没回答，只摆摆手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池锦念见状，只得退下，可就在退出大殿之前，池麟却突然唤住她：“念念，你会帮忙复活你的娘亲的，对吗？”
不等池锦念回答，池麟又说道：“你不必现在急着回答我，为父不急于这一时。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
池锦念回到桃苑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院子里一盏灯都没有。池锦念唤了两声，只有采月出来迎她。
“大小姐。”采月福了福身子：“不胜酒力，回来就睡了。奴婢将她扶到偏殿去休息了。”
“这样啊。”看来元韶真的是喝多了，池锦念也吩咐采月退：“这没你的事了，你也先退下吧。”
池锦念在偏殿的门外，见里面黝黑的一片，唤了句师尊，可没人应答，正在纠结要不要进去之时，突然门缝一开，她被一道力量带了进去。
借着月光，池锦念看见元韶满脸绯红，抓着她的手也不似平常那般凉，反而有些发烫。
“师尊，你怎么了？”池锦念抚上元韶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你不舒服吗？”
元韶眼神有几分涣散，她强撑着精神，问道：“那你喝那个茶水了吗？”
“什、什么人？”
她喝了小徒弟的茶水出现了问题，难道说那个人是冲小徒弟来的吗？
可是由不得她多想，她的神识就被另一个念头取代。此刻池锦念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看着自己，朱红的双唇好似饱满的樱桃，嫩得可以滴出水来。她拇指指腹摩挲过池锦念的唇角。自顾自地来了句：“一定很好吃……”
“什么？”
元韶二话不说，将人扛了起来，在黝黑的月色下，往池锦念的卧房走去。
作者有话说：
我就说，作为一个配角，卫冉如果不推一推感情线，那出现的有什么意义！
（这里因为念念还没有正式向师尊点头，师尊不会轻易迈出那一步，但终归是得获得一些好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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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月色一点一点升高，眼看苏庭希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一夜了，庄蓉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敲响他的房门。“苏师兄，你在吗？”
“有事？”屋里苏庭希的声音没什么精神：“我要睡了。”
睡什么睡，都已经在屋里睡了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睡够吗？庄蓉二话不说，直接推开了苏庭希的房门。
这动作着实也让苏庭希吓了一跳。他抬头一看，来的不仅有庄蓉，她手里还牵了一只狗。这狗看上去也就两三个月的大小，一身雪白的毛，尖尖的耳朵，一对眼睛又黑又亮，张开嘴的时候很像是在笑。
小狗有些怕生，看见苏庭希后，不敢靠近，反而躲在庄蓉身后，用脑门蹭着庄蓉的小腿。
“小苏，别怕，他不会咬你。”
“我没有怕。”
“哦，我不是在跟你说话。”庄蓉转身，将狗抱在怀里，素手安抚它的毛发：“小苏，你别紧张，他不会咬你的，你让他摸一摸，他会喜欢你的。”
苏庭希：……
他看着庄蓉：“所以你让这个狗随我姓？”
“哎哟，本来就是想放在你身边养，随你有什么不好？”庄蓉摆摆手：“你知道吗，小苏特别可怜，刚刚我在街角发现它，它似乎刚被一群恶犬给欺负了，一身的伤，我给它洗了澡，上了药，才给你带过来。你不要这么凶嘛，你看你吓到它了。”
这狗十分听庄蓉的话，看得出它心里不愿意，可还是一点一点蹭到苏庭希身边，用雪白的爪子触碰了一下苏庭希的衣角，示意对方蹲下身来。
苏庭希看见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不免也抬起手想摸一摸，可刚伸手过去，那小东西就一溜烟地躲回庄蓉身后。
果然，自己走到哪都是那个不受喜欢的，连狗都避着自己。苏庭希的神色又低落了几分，他一直都是多余的那个，可有可无。
庄蓉揉了揉小苏的脑门，安慰它：“小苏你别怕，这个人会对你好的。你去让他摸一摸，他知道你可爱，就会给你肉吃的。”
小苏像是听懂了一般，看了一眼庄蓉，接着又一点点重新靠近苏庭希。主动用脑门蹭了蹭苏庭希的掌心。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苏庭希吓了一跳，他抬眸，正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雪团子，主动在向自己示好。原本松开的手，又重新抚上小雪团子。
小苏的毛很软，很顺滑，不过触碰之间可以感受到，白色的毛发下面似乎带着伤，爪子上还缠了一截纱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你的家人呢？”苏庭希问完后，又觉得自己问一只狗的行为很是可笑，一只狗如何会回答他。他苦笑一下：“我与你一样，都是没人疼没人爱的流浪狗。”
“说什么呢！”庄蓉上前捂住小苏的耳朵：“小狗狗不能听这种话的！再说，我们小苏怎么没有家呢，小苏的家就在这啊，以后你不就得养着它了嘛。”
“谁答应你说要养它啊！”
“你都摸它了，不就是喜欢它，想要养它的意思吗？”庄蓉把狗抱回自己的怀里：“你看，咱们小苏这么可爱，你怎么忍心看它再出去被欺负呢？小苏在这里一定会过得很开心，有人疼有人爱，还有吃的，是不是！”
庄蓉一边逗弄着狗，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会一直对它好吧？哪怕是日后成亲也会对它好吧？”
庄蓉话里的意思，苏庭希听得出来。他明白庄蓉只是想宽慰他，可这个比喻……
“你为什么要拿我比狗……”换个猫不行吗？
“狗怎么了？狗多忠诚啊，一旦认准了你做主人，就会一辈子都有向着你的！”庄蓉握起小苏的爪子，朝苏庭希招招手：“你看，我们小苏多可爱！小苏啊，你有家了！哪怕是以后他就算娶妻生子，也不会不要你的，你永远是最乖的孩子！”小说qun ⒏⒎⒈⒍⒏⒊⒈⒌⒌
沉默良久，苏庭希终是舒了一口气，抬头问：“我师尊呢？”
庄蓉明白，此番苏庭希该是放下了。
“她和念宝出去了，说是要调查一些事情，有事要忙。”
——
元韶和池锦念的确有事“要忙”。
还不等池锦念反应过来，她就被元韶抗回了屋子。门板被粗暴地用腿一带，元韶似乎很急，池锦念被扔到床板上，还未来得及揉一揉腰背，元韶就朝她袭了过来。
“师、师尊……”柔美的月光刚好映在池锦念湿漉漉的眸子上，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元韶似乎带着些攻击性，让她觉得紧张，觉得害怕。
元韶覆在她身上，什么也不做，就是执拗地，指腹来回摩挲着她的唇瓣。原本莹亮的唇脂被她揉作一团，有的蹭到皮肤上，有的沾到了唇角，“你很害怕？”元韶突然抬起眼，正对上池锦念欶欶睫毛轻颤，如飞舞中舞蝶的翅膀，扑闪扑闪。元韶看着对方的眼眸出神，喃喃道：“可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有多害怕。”
她被侍女扶回来后，她就一个人在屋里等，没过多久，伴随着头脑发昏，她的身体也变得热起来，身体里的力气也像是被一层层抽离了出去。
意识到不对的元韶，赶紧拔下头上的玉簪，划破掌心，鲜血溢出，让她清醒了几分。
随之，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那黑影向她一点点靠近，元韶只先将计就计，蜷缩进被褥中。
那人查看了一下，以为自己已经失了神识，这才独自念叨了句：“血契果然厉害，啧啧啧小美人，喝了我的血，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茶？茶不是转为为阿念准备的吗？所以下毒之人是冲阿念去的吗？恰是此时，那人就要朝她伸手过来。
好在刚刚划破掌心的元韶微微恢复了一丝神识，千钧一发之际，她看准时机，一跃而起，成功将人劈昏。对方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她一掌下去让对方伤的不轻，倒在那一动不动。
她正要去寻小徒弟之时，恰好就听见了门外，池锦念糯糯唤了句师尊。
“你刚刚喝茶了吗？那个水果茶？”提起茶水，元韶原本涣散的目光一瞬间染上一丝猩红，声音也愈发急促。
直到池锦念否认，她才松了一口气，喃喃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差一点，差一点我就险些没护住你。”元韶将脸埋进池锦念的颈窝，深深的呼吸，靠汲取对方身上的香气，来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的声音满是自责，可环在池锦念腰上的手却越来越紧，似乎想要将对方直接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师尊。你到底怎么了？”池锦念只知道元韶现在每一寸皮肤都是烫的，相比之下，平日里像小火炉的她现在成了凉的那一个。
“师尊，你看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你放心，你护住我了。”池锦念素白的手，轻轻捋着元韶的后背，安慰她：“师尊，你怎么这么烫，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叫人给你喊个大夫吧。”
元韶没答，而是抬起脸，双眸紧紧盯着池锦念的双眼：“阿念，如果我说，我这个病，不用大夫，你就能治，你愿意帮我吗？”
元韶很少用这种目光看着她，池锦念一时间也没了底：“所以……我要如何帮你？”
“如何帮你会愿意，如何帮你会不愿意？”元韶的指腹顺着池锦念的脖颈向下滑去，一点一点描摹着对方的锁骨。那里有一颗浅浅的草莓印记，是她曾经留下的。
池锦念想了一下，也没想到自己哪一步会是不愿意，于是正色说：“师尊你说吧，我都会帮你的。”
得了这句话，像是抽走了元韶的随后一丝迟疑。她不再询问，而是直接将滚烫的唇，覆在那颗草莓印记上。
身体发烫，嘴唇也跟着干燥起来，不可忽视的摩挲感盘旋在皮肤之上，引起阵阵酥麻。
池锦念还没反应过来，胸前襦裙的绳结就已经被解开，她下意识想护住，却还是被元韶束缚住了手腕。
“阿念刚刚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吗？”元韶看着她，似是质问，又似祈求。不等池锦念思考过来，原本围绕在胸前的襦裙，被残忍地推了下去。
裙摆层层叠叠，堆积到腰际，里面红色诃衣展露在月光下，上面还绣着一朵洁白的小花。
和小徒弟一样，那样小巧可爱，又洁白无瑕。
池锦念不知道元韶要做什么，她的眼神让自己害怕，行径更是让自己紧张。手腕被按着，她又反抗不了。只能任由对方的手一点点摩挲到自己的后腰上——诃衣的绳结在那里。
“师尊，你、你要做什么？”池锦念的声音蒙上一丝哭腔，眼神也变得闪烁。胸口的小花，随着她的呼吸，剧烈的起伏……
“阿念别怕。”元韶安慰似的揉了揉她红棕色的云发：“我只是想要你的一点血，一滴就可以。”
池锦念伸出手来，似乎是在示意元韶，咬破指腹不行吗。
可元韶却轻笑了一声，俯身低在池锦念耳畔：“若是指尖取血，岂不是人人都知道，给我血的是你了？这血……”元韶突然在池锦念的腰上捏了一下：“得挑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取。”
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池锦念的脑子嗡地一声，似乎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觉得这就是元韶故意挖了个坑给她跳，她还就傻傻跳进去了。
元韶看出小徒弟很紧张，低下头，一寸一寸地亲吻着对方的玉颈：“你放心，不会疼的。”
这里，是池锦念最敏感的地方，每次一碰，池锦念的身体都会隐隐颤抖。元韶的唇一点点向下移动，一只手绕着一侧的雪山缓缓打着圈，就在池锦念稍稍放松之时，她的虎牙朝着另一侧的雪山坡道，瞬间划破对方的肌肤。
池锦念身子娇嫩，还没怎么动，雪山上已经留下浅浅的指痕，想要取血不是难事，都不用太费力，鲜红的血珠从那微不可查的伤口里渗出来。
元韶的动作很快，甚至连池锦念都没来得及感受到疼，就被一股湿热覆盖住了。滑腻的触感，将每一丝血迹都舔舐干净。
良久，元韶终于恢复了神识，身体的温度也随之一点点的降了下去。她一抬脸，小徒弟竟在她没注意的地方，悄悄抹着眼泪。
“对不起。”元韶一时间有些无措。毕竟，是她亲手解开对方的衣带，还触碰到了对方的身体。
简单的道歉，让池锦念眼里的泪珠更多了起来，她委屈地摆脱元韶的束缚，将刚刚被褪去的衣物，又一件件往回穿。
从没有人这样对过她，转眼之间，她的一对雪兔全部被人拆之入腹。
“师尊如果早说是这样……”
“早说，你还会救我吗？”元韶突然打断了她。
池锦念手上的动作一顿，没答，继续笨拙地整理着胸前的衣带。
原本简单的带子，就是怎么系都系不上。元韶上前，夺过她手中的衣带，手指一绕就帮她打了一个简单的结。眼看衣裙已经整理好，元韶却不愿意放开手里的锦带。
藕荷色的带子绕着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元韶低着头，不敢看小徒弟的眼睛。
她坐在床边，缓缓解释了血契的事：“这是血契，每个月我都要饮下你的一滴血，否则，我就会毒发身亡。我不能让人知道，我饮下的是你的血，我怕会有人因我而加害于你，所以才，选了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解释过后，元韶并不打算放开池锦念，而是握住她的手，一点点抚摸她的掌心，缓缓说道：“阿念，有件事，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因为我知道，你现在的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我原本以为我不急，反正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可以慢慢等。只要你能不离开我，终有一日我能将你焐热的。可就在刚刚，我有了私心。”
“我在想，即使你不愿意，如果能用这种手段，用道德上的束缚将你困在我身边，也挺好的。起码，你要一直陪着我。”
她突然抬起脸，看着池锦念的眼眸，问道：“如果我这样说，你会后悔救我吗？”

第56章
夏季马上结束，夜风里的寒凉之意也愈加浓烈起来。皎洁的月挂在半空中，倒映在魔宫的池水里。安静的后花园，除了瀑布坠落的水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池麟手提着酒壶，倚靠在瀑布旁的梨树之下。满园梨花纷飞，花瓣落在水里，落在草地上，落在他的肩头。
梨花香气扑鼻，将他的思绪带回曾经的日子。虽然年少时受尽白眼，但青年时分，自己也曾遇见过知己。他们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有着同样的豪情壮志。
朋友在身侧，爱人在身边，是何其的幸福。回想起那段过往，池麟不由得羡慕起曾经的自己：受伤有人医治，难过有人安慰。
夜深之时，总会有一盏灯为他点燃，总会有人来问他，有没有好一点，还难受吗？
那样的日子一去不返。
后来，总有个声音在他耳畔告诉他：你想回到曾经吗？只要你足够强大，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无尽的权利，不可比拟的身份，以及数不尽的金钱。可他为什么还是这般，在这夜深之时，只能独自望月，惆怅自饮。
池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他一抬眼，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少年，站在自己身畔，满怀笑意的看着他，告诉他：“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
另一侧的女子也朝她点头：“对，你一定可以的，阿夙。”
池麟一时之间觉得有几分晃神，脑海中如波涛汹涌的海水，来回翻滚，巨浪敲击着海岸的岩石——阿夙，阿夙是谁？
混沌之时，有一声音将他的神识唤醒：“尊主。”
池麟捏了捏眉心，视线聚焦后，看清来人正是卫宏。
“怎么了。”池麟将酒壶合上，缓缓起身：“那边都安排好了？”
“是。”卫宏弯腰拱手道：“咱们的人来回话，冉儿已经进去了，想来此刻应该已经可以得手了。”
“好。”池麟大手一拍：“明日早上，把全城说书的和写话本子的都叫到桃苑，到时候的情况，我要让街头巷尾人尽皆知。”
元韶带着人满城跑，他就是要让事件一瞬间反转过来，同心结又怎样，到时候这件事就会变成一个人尽皆知的笑话，池锦念一定挂不住脸，而卫冉也可以接替池锦念的任务，操控着元韶。
池锦念不是不听话吗？没关系，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教育教育她，让她摆正自己的身份。省得跟着人家走几天，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
元韶最终没有缠着池锦念去追问那个问题。她也是害怕的，怕听见自己不想得到的答案。
后不后悔的，她骗都骗了，又能怎样呢？
想到这，元韶突然翻了个身，一点点往池锦念蜷缩着的床角的方向移动。
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衣袖，动作小心翼翼，似在讨好，又似求和。
池锦念回眸看她，元韶迟疑了一瞬，还是问道：“痛吗？”
伤口没多大，元韶的动作很快，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就已经结束了。
池锦念摇了摇头：“不疼。”
池锦念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如果说，从此元韶要靠着她的血来续命，是不是恰恰证明了。即使元韶恢复了记忆，也不能捅她那一剑了？
想到这，池锦念突然觉得，自己挨这一下也挺好。不过元韶说，有问题的是自己的那一杯茶水。所以对方到底是想对她下手，还是对元韶下手？
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池麟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如果想借此控制住元韶或者是她，那现在大可以直接出来将人制服住。可他在等什么，难道说，除了元韶的内丹，池麟还有其他的计划？
“你在想什么？”元韶扳过池锦念的肩膀，让她面对面看着自己。
池锦念目光澄澈，回答道：“我在想，是谁下得这个血契。”
闻言，元韶竟是轻松地笑了一下：“你不必急，明天一早就会有答案，那人会主动送上门来。”
池锦念疑惑地看向她，她顺势将人揽进怀里，捏起池锦念的掌心，把玩着对方如葱如玉般的指尖：“比起这个，你还是想想别的事吧，比如，下次打算让我在哪取血什么的。”
池锦念用一个幽怨的眼神回头看元韶，怎么现在自己的用处就是按时按点取血的血包嘛！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不是想尊重你的意见嘛。”元韶安慰她，池锦念却根本不领情，翻了个身不再理她。
“生气了？不理我了？”元韶见小徒弟气呼呼的模样，觉得很有意思，软糯的小姑娘，就连生气的时候也如此可人，让人忍不住想捏她的脸，把她揉成一团，紧紧抱进自己怀里。
谁知池锦念沉默半天，却没头没尾地指着自己的上臂：“这里行不行？”
原来不说话，是真的在选位置，元韶一时间来了逗弄她的兴致，于是在她耳边小声说：“今天这个位置我觉得挺好的，你不喜欢吗？不喜欢你的身子还一直抖，声音也跟着一起变了调——”
池锦念的耳后很是敏感，元韶每说一个字，温热的呼吸都直奔最紧张的位置去，再加上这话勾起的回忆，池锦念瞬间熟透了脸颊。
可她又避无可避，只得把脸埋进枕头，不再理会身后的人。
元韶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打算就此放过对方：“别埋着脸，你出来，我不闹你了。”
见池锦念还窝在那，元韶只能用些特殊的招式，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你要是再不转过来，我下回就在这次的另一侧取血！”
池锦念二话不说翻身转了过来，紧紧抱着元韶的手臂不放，将脸埋在人家的袖子上，也不说话，也不抬头。明明刚刚还在动，这会就像是睡着一般，双目紧闭。
倒是乖巧得紧。元韶也不打算强求，小徒弟就这么抱着自己睡，似乎也挺好的。
——
第二日一早，太阳刚露出一个头，桃苑的大门就被敲响，采月打着呵欠去开门，看见卫宏带着一堆人，手里纷纷拿着食盒，站在她们门口。
“您这是？”
“昨日元仙师不胜酒力，老爷特意吩咐不得怠慢，我是特意让人置了醒酒的汤，顺便来给元仙师和大小姐送早食。”卫宏说得声音极大，吵醒了屋里还在睡梦中的池锦念。
池锦念吓得嗖地一声坐起来，就听外面采月睡腔未醒回道：“这才寅时，正常不是卯时才传早食吗？大小姐和元仙师都还没醒呢！”
要的就是元韶没醒，卫宏一把推开采月，正巧采薇迎了出来，顺势将人往屋里引：“元仙师住这屋，您跟我来。”
“大小姐呢？”
“大小姐还在休息。”
卫宏回头，吩咐采月：“去看看大小姐醒了没有。”
她家少主何曾起来这么早过，纵使心里有疑问，可卫宏吩咐采月也不得不从，刚来到池锦念门口，不等敲门池锦念就直接从里侧把房门打开：“哟，这么早啊！”
她出来之时，不忘将门带上，没人看见她房里的情况——元韶还在床上。
池锦念看着自己庭院里乌央乌央的人，有些她见过，可大多数她都不认识，问道：“送早食吗？放这就行。采月，快把东西接下来。”
可卫宏哪肯轻易罢休：“大小姐有所不知，这解酒的汤药得趁热喝，凉了就没效果了。”
说着，他就直奔元韶的房门，手一抬敲响门板：“元仙师，元仙师您在吗？”
敲了半天，不负众望地，没人应答。
采薇在一旁一脸的慌张：“元仙师不会在里面出什么事吧！”
卫宏闻言，吩咐手下：“来人，把门弄开。”
“你别……”不等池锦念说完，卫宏就拦住她：“大小姐不必担心，元仙师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就连采薇也跟着一起安慰她：“对啊大小姐，你不要担心。”
池锦念看向采薇的眼神蒙上一层晦暗不明的色彩。不等她多言，卫宏的手下就带人把门撞开。
顷刻之间，门板被几个壮汉弄成了碎片，在清晨的晨光里起了一层薄薄的烟。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众人看见，衣衫不整的卫冉从里面走了出来，发冠也歪了，衣襟也敞开了，他一手揉着自己的后脖颈，一手揉了揉眼睛，似乎还在混沌之中，看见卫宏喃喃叫了声：“爹。”
“怎么是你！”卫宏表现得一脸的震惊：“你怎么会在元仙师的屋里？”
“我……”卫冉也记不清了，他隐约记得，元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自己打破了碗划破手指，想要给她下蛊。记忆到这就戛然而止，他看看自己的指尖，凝固的血痕还在……所以这蛊是下成功了吗？
可当他对上卫宏的眼神，一瞬间就慌了起来，眼看已经到了这一步，这么多人在场，不论成没成功，他都得说成功。于是普通一声跪了下去：“爹，爹您不知道，昨晚元仙师，元仙师她……”
说着，卫冉竟委屈地挤出了几滴眼泪，接着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整理自己胸前的衣襟：“昨日元仙师不胜酒力，她主动让我给她送解酒的汤药，谁知刚我刚端了东西过来，一开门，她就把我扯了进去……”
屋内，地上确实躺着一滩破碎的瓷片，上面还带着深色印记。
卫冉继续说道：“她的身体好烫，嘴里一直说热，说要我帮她！然后，然后她就……”
后面的话，卫冉没有明说，不过单凭这些文字，也足够这些人脑补了。
果然在场众人听得是大惊失色，元韶强迫卫冉，这可是个好新闻，一个上修界之光，一个魔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若能编纂进自己的画本子或是段子里，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可想到这，他们又同时看向池锦念，就看池锦念愣愣地站在一旁。双眼无神，抿着唇角，没人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
昨日还携手同游，今日就……啧啧啧，果然人心隔肚皮，谁也摸不清谁的心思。这池锦念说来也可怜，自小失了娘亲，尊主又一直对她鲜少过问，两次动情，上次似乎也是看上一个上修界的，花了大价钱去追也没得到好结果，结果这次又……
正当众人以同情的目光看向池锦念时，旁边的殿门被砰地一声打开。
开门之人正是元韶。
众人还未来的及思考，元韶为什么会出现那，就见元韶唇角一弯，越过众人牵起池锦念的手：“这位公子想必是记错了吧，昨晚我一直都在我徒弟房里。”
“哦！”众人一时间兴奋起来。
卫宏瞪了他们一眼，随即语气也强硬起来：“元仙师，你对我儿做的事，难道还想抵赖不成？我儿至今尚未婚配，你这样的行径让他如何再娶妻？谁家姑娘愿意跟他？”
元韶听了这话也不急，问道：“那敢问，您是如何确定我昨夜与贵公子在一处？”
“那你如何证明你一直和大小姐在一处？”卫冉反驳道。
“我可以证明。”池锦念上前一步：“我师尊一直跟我在一起，一整夜都没有分开。”
“哦！！”众人惊呼，让卫冉一瞬间尴尬起来。
“你们俩是一伙的，当然做不得数了！”卫冉强词夺理道：“你能拿出别的证据吗？”
不等池锦念开口，元韶就上前一步：“我能。”
鹅黄色的褙子上，一只飞舞的蝴蝶旁边，一朵绽放的木棉花盛开在那里。这是池锦念身上没有的。
之后众人视线划向池锦念，发现她的脸颊上睡出了一记红印，仔细一看，正是元韶褙子上的木棉花。
看这印子……这是趴在人家胸口睡了一宿啊！
于是，当天魔界的街头巷尾，炸了。
拿到当日最新晨报的池麟，把东西摔在卫宏眼前：“你怎么办事的！”

第57章
清晨的第一缕朝霞，为大地带来一片金黄。窗子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仿若将昨日的阴霾一瞬间驱散开来。
苏庭希开门出来，正见庄蓉立在庭院里，手上拿着书一样的东西看得津津有味，旁边小苏将头埋进它的饭盆里，抬起脸的时候胡须上还挂着一颗肉渣。
听见动静，庄蓉立即转过身来，两只手顺势拿到身后。
“早啊！”庄蓉笑得时候眼睛弯弯的，和天边的朝霞一样柔美，让人觉得暖意融融：“我已经给小苏做好饭了，你呢，你想吃什么？”
苏庭希一眼看出对方是有意在隐瞒什么：“你在藏什么？”
“没有，就是一些女孩看的东西，你们这些男生不会喜欢的。”
可庄蓉越是故作轻松，就越引起苏庭希的怀疑。
“你给小苏喂了什么？”
“哦，这个啊……”不等庄蓉说完，苏庭希瞅准时机，从另一侧，手臂一伸，正好夺出庄蓉藏在身后的东西。
是一个类似于画本子之类的东西，苏庭希仔细一瞧，上面的主角居然就是元韶和池锦念。
画面上，两个女子青丝纷飞，立于一片花海之上，她们的衣袂随着花海的波浪一起舞动，一个躲进另一个怀里，另一个顺势将对方的脸颊捧在手心，她们四目相对，鼻尖相抵，距离挨得极近，似乎下一刻就要吻在一起。
重要的是，她们都笑得很开心，似乎眼中只有彼此的身影，花海和阳光，与对方的身影比起来，都显得黯然失色。
苏庭希握着书卷的手，终是缓缓垂了下去。
“你、你还好吗？”庄蓉看见，苏庭希的眼睛似乎被一阵暗影淹没，看不清他眼里的神态。小苏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失落，用爪子触碰苏庭希的小腿，摇着尾巴示意让对方陪自己玩。
良久，苏庭希才抬起了脸。
“她从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苏庭希喃喃说道，不过接下来他却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想待她好，让她开心。既然她和池锦念在一起会开心，那我愿意成全她。”
“我只是担心，担心她被人家骗。”
她这么认真，如果被骗，会很难过的吧。苏庭希想。
庄蓉闻言，正色道：“不会的，我相信念宝。”
苏庭希把手里的书卷还给庄蓉：“你倒是挺信任池锦念的。虽然此前历经种种危险，她都护着师尊，可我还是想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目的在哪。看她的神态，不像是早就对师尊起了心思的样子。”
讲道理，除了魔族的身份外，池锦念对师尊的好，苏庭希也看到了。堂堂魔界少主，愿意跟着一个人，事事依着她，就连冬寒大会的头筹也不与师尊争夺，这的确感人至深。只是，他总觉得池锦念看向师尊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爱慕，似乎是紧张更多一些。
“感情这回事，谁又说得准呢？”庄蓉笑了一下：“再说，这世上也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爱慕之情，可以有钦佩，有同情，有内疚等等。没准，就是那么灵光一现，感情就悄悄变了质呢？”
——
另一边，池锦念被叫到池麟的跟前，卫宏立在一侧，卫冉跪在地上，在卫宏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蛊到底下成功没，池麟逼问卫冉，也没得出个结果来。现在他不光没完成任务，还有暴露了池麟的可能性。若是真的没成，池麟一怒，他哪会有好果子吃？
池麟见人过来，拍桌怒道：“池锦念，看看你干的好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池锦念撇了撇嘴：“你自己擅自加戏又不提前知会我，我哪知道你们还有这计划。”
此刻池锦念还是元韶身边的红人，池麟还用得到，没法直接和她撕破脸，于是故意换了个关心的口气问道：“念念，你告诉父王，昨晚你们两个在房里都做什么了？你有没有吃亏？”
“这……”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池锦念有些不知如何应对，磕磕绊绊地回答：“就睡了一宿，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比起池麟，卫宏更加激动：“不可能！”
他明明给元韶下了血契，不可能元韶安安稳稳度过一宿。
卫宏来到池锦念身边，围着她绕了一圈，嘴唇，耳垂，脖颈都仔细打量了一遍，又检查了池锦念的手腕和指尖，都没有破损的痕迹。
他看向池麟，摇了摇头。
血契是卫宏亲眼看着元韶喝下去的，唯一的解法就是以除本体之外的人血喂食。既然元韶今早能好好地站在他们面前，而池锦念身上又都没有伤口，那么只能证明一点——昨晚卫冉的血契是成功的。
也就是说，是卫冉与元韶结下血契后，元韶喃喃转醒，又跑到了池锦念的房里。
这答案一出，卫宏和池麟一个眼神交换，二人脸上的表情立即和煦起来。
池麟的目的就是用卫冉控制元韶，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成。至于有没有给池锦念得到应有的教训，这都是次要的小事。
池锦念看着几人的神态纷纷有了起色，于是悄悄问道：“父王，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池麟闻言，装作慈善的模样，安慰池锦念：“念念啊，你不是一直不愿意跟着元韶吗，既然你不想，父王决定换个人去跟着元韶，你回来就好。”
池锦念看着池麟的模样，神色中染上一丝看不透的迟疑。
池麟拍着池锦念的肩膀：“你是父王唯一的女儿，如果你真的在元韶身边过得很委屈，那趁此机会，父王再派一个人去，绝不再强求你，你可以回到父王身边，过安稳的日子。怎么样？”
“我、这，元韶那边如何交代？”池锦念谨慎地后退了两步：“父王，我已经跟着她这么久了，临时换人，会不会引起元韶的怀疑，这样做真的划算吗？”
“你不用考虑这些。”池麟回道：“这几天，你先看着元韶，别让她随意乱走。待日子一到，为父就派人把你替换出来。”
池锦念离开后，卫宏上前一步，提出自己的疑问：“尊主，万一少主还是要继续跟着元韶怎么办？”
毕竟二人的情谊，所有人都看得出不对。
“很简单，如果她愿意回来，那她就还是魔界的少主，如果她不愿意……”池麟看向身后的卫冉：“听说你哥哥和她有过节，本座不介意你替兄长跟她算算账。”
——
一回到桃苑，池锦念就看见采月在院子里扫地。
“采薇呢？”池锦念问。
“她不就在……”采月一抬头，发现院子里除了池锦念只剩她一个人：“哎？刚刚还在这的，采薇姐姐也不知怎么了，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池锦念没说话，只回了句：“等她回来，你让她来找我。”
安静下来之时，池锦念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取来顺了一遍：昨日元韶说，害她之人会亲自送上门来。
元韶说得对，果然，这就来了。是池麟要对元韶下手。
他突然要换掉自己，显然是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大打折扣。
所以，如果她真的不再跟着元韶，留在魔界，池麟会怎样对她？一个没有用的棋子，一个试图背叛他的工具，池麟会如何安置她？
池锦念不敢往下想。
经过这几次的相处，池锦念已经深深地感觉到。在池麟的眼中，什么天伦之乐，什么父女之情，都不敌他对心中目标的追捧。
他从不在意自己愿不愿意，曾经，他逼迫自己跟着元韶。现在，他又一声不响地，想要把自己召回来。
自己的茶水出了问题，若不是元韶发现得早，那么这个黑锅一定会顺势背在她的身上。果然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所以，池锦念真的要离开元韶吗？
“再想什么？”元韶不知从哪冒出来，从身后抱住池锦念，低沉的声音响彻她的耳畔：“怎么一回来就神不守舍的，被欺负了？”
“师尊。”池锦念转过来看她：“我爹他不想让我跟着你了。”
池锦念想过了，留下来未必会有好果子吃，如果跟着元韶。即便是对方恢复了记忆，看在这些日子她表现的份上，再加上血契的加持，元韶应当可以留她一命。
只有活着，才能回去。庄蓉告诉过她，如果在这个世界死了，那她就什么都没了。所以，现在看来，跟着元韶才是最好的出路。元韶这个金大腿，她可得抱牢了。
思及此，池锦念奶声奶气地钻进元韶怀里：“怎么办呀，他想让我留在家里。可我不想，我想跟着师尊。”
元韶倒是一点着急的模样都没有，因为那杯茶，原本她有点后悔带小徒弟回来。可现在，元韶突然觉得，自己昨日挨那么一遭，也不亏。
小东西终于知道自己的重要了。元韶食指刮了一下池锦念的鼻尖，宠溺地问：“哎哟，我都不知道我徒弟这么舍不得我！”
池锦念闻言，环着元韶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我当然舍不得了，全天下最好的师尊，跑了我要去哪里再找？”
小徒弟乖巧的模样让元韶很是满意，于是安慰对方：“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自己留下的。”
她突然俯身到池锦念耳畔，小声说道：“下次在哪取血我都想好了，放跑了你我不是白计划了！”
一边说，手悄悄攀上池锦念的后腰，在最柔软的地方，看准时机捏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刚好捏在池锦念最痒的位置，她下意识推开元韶，却对上对方质问的表情：“又忘了是不是，我怎么教你来的？”
元韶说，下次自己这般抱着她的时候，她要踮起脚尖。
于是，池锦念闭着眼眸，将自己送了上去。
可元韶原本只是想说，池锦念得乖乖待在她身边，不过看池锦念现在的模样……难得小徒弟如此主动，如此美意元韶怎么能辜负。
池锦念只觉得半天对方还没有动作，还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可在这种事上会错意，那是一个多么尴尬的存在。
正当池锦念想睁眼看对方是不是在嘲笑自己之时，元韶的声音突然响起。对方捏着她的下巴，强迫自己睁眼看着她，说：“你做得很好，所以今日师父再教你一件事。”
池锦念一双杏眸水汪汪地，纤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动作轻轻颤抖，听元韶在她耳畔说了两个字：“放松。”
话音刚落，元韶看准时机，一举攻略城池。
池锦念明白她说的“放松”是什么含义了。不过池锦念向来不懂如何去迎合，每每都是僵在原处，全凭元韶来掌控。
依稀记得在客栈里的那一次，她有点紧张，动作之间咬伤了对方，血腥味弥漫在唇齿之间，她都觉得疼。
可每到这个时候，元韶就显得特别……坚强。不论你做什么，她都可以忽略不计。
从那之后，池锦念大多都是僵在原地，不敢做太多的动作。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僵硬，没一会元韶就分离开来，对方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询问：“你不愿意吗？”
池锦念愣了一下，元韶指什么，接吻吗？
“没有。”池锦念低着头，把脸埋进对方的脖颈上，半天才说了句：“我不会，怕又弄伤了你。”
话音刚落，元韶就捧起对方的脸颊：“在凌安城的阵法里，是不是你的第一次？”
哪有当面这么问得，还非得捏着自己的脸强迫自己看着她！
池锦念被羞得满脸绯红，即使不愿意，可还是得耐着滚烫的脸颊，点了点头。
元韶的笑溢于言表，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啄了一下对方的唇，随即将人揽进怀里：“我那也是第一次。”
“嘁，我才不信。”池锦念撇了撇嘴，元韶的技术可比她强太多了。
“真的！这可能就是徒弟和师父的区别吧。”元韶说完，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安慰池锦念：“没关系，今天晚上师父就来教你，你乖乖等在这。”
“你要出去吗？”元韶这是有事情背着自己啊！
这话一问出来，元韶的身子僵了一瞬：“没有啊，我只是睡前想一个人修炼一下而已。”
池锦念看着元韶，宛若看着一个即将闯祸的熊孩子。
一个人修炼？
她信了，呵。
作者有话说：
池锦念：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元韶：去查你家的密地！（乖巧脸）
池锦念：熊孩子老实点！
此时，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星河：我就说我可以顶替池麟做CP粉头子，我做到了！
端午安康呀，本章留评发红包
感谢在2022-06-02 22:49:04-2022-06-03 20:3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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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qvq百合文真香、来来 1个；

第58章
朦胧的月，刚好被不知从哪飘来的一朵云彩，遮住了光华。夜越来越深，魔宫内的烛火也一盏盏熄灭下去，外面静悄悄的，隐约能听见后花园传来的瀑布流水声。
元韶捏了个诀，将自己融于这幽幽夜色中。看好四周没人，这才摸索到那颗梨树旁。夜风一吹，树枝上的花瓣又如雨点般落下，散落在她的肩头。
树木木质通体乌黑，花瓣雪白，可当落在元韶肩头的花瓣。在触碰到她身子的一瞬，却缓缓转化为淡淡的粉色。小说qun ⒏⒎⒈⒍⒏⒊⒈⒌⒌
蹲下查看，这梨花树的树根根茎极粗，和她的手腕粗细差不多。可奇怪的是，正常树木的根茎都是向着四面八方生长。而这棵树的根茎，却只向一侧蜿蜒，千丝万缕的根茎，齐齐指向瀑布的方向。
元韶顺着根茎的方向查看过去，抬手接下瀑布的一捧清泉，虽是秋季，可这泉水却寒凉至极。甚至在她手里没一会就结成了薄薄一层冰，月光洒在上面，隐约反射出淡淡的光。元韶手一松，那些冰又瞬间融于下面的河水，顺流奔腾而下，消失不见。
回看瀑布，大大小小的水珠，仿若配列整齐，按照一定的数量向外流淌。每隔多久水里会夹杂一片叶子，每隔多久会溅出两朵水花，一切像是被提前设定好了一般，按照固定的模式，来回地演绎着。
难道说，那个树只是依托于阵法而生的标志，这瀑布才是阵眼所在？所以这瀑布的后面会是什么？
顺着水帘和岩石间的一道缝隙，元韶成功钻进了水帘之后，只是刚一进入，她身上的障眼法就立刻消失不见，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元韶顾不得许多，掌心托起一颗晶莹的灵力银球，借着银球的光，照亮前方的情况。
这是一个洞穴，深不见底。元韶先扔了一粒石子过去，确定没事才朝里走去。每一步都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地上的青苔，一不注意就会滑倒，元韶每踩一步都十分仔细，走了大约有半炷香的时间，终于面前被一道石壁拦住了去路。
这是尽头吗？元韶上前查看。
她先是轻轻敲了敲这石壁，似乎是实心的，声音坚实。可元韶总觉得附近有灵力波动，这灵力很是微小，不仔细体会根本很难察觉。
普通的阵法，力量会比这明显的多，可就是这样微小的灵力，才更是引起元韶的怀疑。
元韶蹲下身，发现在这石壁的根部，竟也结成了薄薄的一层冰。可是这里的冰面，居然也带着淡淡的光，和刚刚泉水结成的冰很像，可此处并没有月光——难道说，是冰面本身的光芒？
可什么情况下，水会带光？只有一个答案，这石壁的下面，是一个极强的阵法。而施下阵法之人，又费尽力气想将阵法的灵力掩盖，可终究还是做不到滴水不露。
所以，阵法的另一头到底是什么？
元韶收起掌心的光球，反而在身前结成一个八卦阵，黑暗的环境下，金色的八卦阵显得极其耀眼，就在元韶要将阵法施加在石壁上时，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元韶一个回眸，脚下不知碰到了哪里，周围立即响起嗖嗖的射箭的声音。
“师尊小心！”池锦念来不及多说，想把元韶从石壁前拉出来，可正是这一动作，一根箭矢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奔她而来，终究是射在她的细腰的后方。
冰冷的箭头划破皮肤，陷进血肉之中。
元韶回过头来，正见小徒弟扑倒在她身上。可随即手上一片冰冷——阿念受伤了。
“师尊……”池锦念气若游丝，眉头紧蹙，看起来痛苦至极：“快、快走……”
话音落下，剧烈的疼痛让池锦念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将脸埋进元韶的胸口。
元韶抱着手上的池锦念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桃苑，看见她看池锦念的眼皮越来越沉，一直不住地唤她：“阿念，你别睡。”
今日是采月当值，外间榻上她已经昏昏欲睡，就听见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池锦念倚靠在元韶怀里，脸上失了血色，身子也一动不动。
“去烧开水来，再拿几个干净的棉巾！”元韶吩咐采月，随即把池锦念带回屋里，采月还迷糊着，可一跟进里屋，正见到元韶将池锦念轻轻放在床上，拿出的手，满是殷红的血迹，瞬间清醒过来。
“这……这是……”采月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血，一时间吓愣在原地。
“快去啊！”元韶催促她，这采月才回了神。待她端着热水回来，池锦念趴在床上，面色已经泛白，她勉强睁开眼睛，喃喃唤着：“师尊，我好疼。”
元韶的心若刀绞，一边替池锦念剪开染血的衣服，一边哽咽地说：“你傻不傻，你挡我前面做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遇见危险要站在我身后，你这样……”
你这样，比我自己挨一箭还疼千百倍。
“师尊，我没有不听话，我就是站在你后面的。”可这次箭是从后面来的。
池锦念却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还好我没有穿你给我新作的衣服，那件裙子那么好看，弄脏就可惜了。”
元韶剪衣服的手一愣，池锦念为了方便行动，特意换了一身黑色轻便的衣服，血液打湿衣料，根本看不出来，只是手触碰过布料，会有湿漉漉的触感，并留下斑斑血迹。
“热水拿来。”元韶用棉巾沾着热水，先将池锦念皮肤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随后采月赶紧递上伤药。元韶撒药之前，突然挽起自己的袖子，把一截雪白的手臂递到池锦念唇边：“上药会有些疼，忍得难受的话，可以咬着我，我陪你一起疼。”
池锦念看了一眼元韶白皙的手腕，干净得似白玉，若是在上面留下一道齿痕，就不好看了。
她摇摇头，把脸埋进自己的胳膊：“不用，我忍得住。”
嘴上说忍得住，可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却骗不了人。
采月赶紧用帕子替池锦念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这到底是怎么弄的，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另一边，元韶已经将伤口简单包扎上，池锦念可算松了一口气，胸口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仿若窒息的人突然得到了自由。
良久，才回过神来：“采薇呢？”
“你不是要见她吗？你刚出门她就回来了，听闻你要找她，就出去寻你去了。”
——
另一边，侍卫刚好送信到卫家，正遇上刚从花楼回来，醉醺醺的卫冉。见人径直路过他，对他置之不理，卫冉一声命令喝住对方：“站住！”
侍卫不得已，回头行礼，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件：“二少爷。小人有要事要和老爷禀报，敢问老爷现在身在何处？”
“我爹没空！”卫冉大手一挥，脚下有些不稳。
谁知侍卫竟是再一弯腰：“老爷不在，大少爷也行。”
老爷，大少爷。
卫家一共三个男子，可凭什么他偏偏是不受待见的那个？一股酒气上了头，卫冉直接抽出侍卫手中的信件：“什么东西，我爹我哥都能看，偏我不能看！”
他醉眼朦胧，在纸上只依稀看清几个字：池锦念、元韶、密地……
可想起池锦念和元韶二人今日一早，当着全城人的面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让自己颜面扫地成为街头巷尾的笑话，卫冉一瞬间怒火中烧，视线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他再仔细一看，说是元韶和池锦念二人闯了密地。
那就好办了。一瞬间，卫冉计上心头。今早池锦念和元韶是如何打他的脸的，他一定要当众打回来。
据说那密地里有机关，他不信二人可以全身而退。于是吩咐手下，将这侍卫扣下来，自己带人进了宫。
池麟据说已经躺下，可事关密地，又立刻披了斗篷出来。
“尊主，小人说得千真万确。”说罢，卫冉呈上那封秘信：“这是我们安插在少主身边的人反馈回来的，上面清楚地写着，元韶闯入了密地，少主并未阻拦，并且一齐跟了过去。”
池麟正看着，去密地勘察的手下来回禀：“尊主，密地门口的石块的确有被移过的痕迹，要进去查看吗？”
“不必。”池麟大手一挥，退去手下。密地被他施加了阵法，外人纵使想，也根本进不去。只能看见一面漆黑的墙壁。
可元韶为什么会过去，她到底想做什么？
思绪未落，卫冉就禀报：“尊主何不趁热打铁，去少主那一探究竟。若是少主的师尊，咱们自然要好言相待，可若是擅闯密地着，那就是居心叵测，这可是一个质问上修界的好机会。”
当年鬼城大乱，上修界和魔城齐心协力，整治了鬼城之后，就联合签订了个“和平条约”。大致就是相安无事，和平共处，且各界都押了法宝。若是哪方违反，则条约作废，押的宝贝也归另一方所有。
灵力之约，不能反悔。
没人知道具体的宝物是什么，可大家知道，碍着这条制约，早就有了称霸上修界心思的池麟，不得不耐下性子，按兵不动。
后来，对这宝物也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什么法器，也有人说是什么丹药，总之是个了不得的物件。两件宝物皆得，即可称霸天下。
而现在，若元韶真的想探查他们的密地，那就可以顺势给对方冠上一个“入侵者”的名号，算是上修界主动挑衅，合约作废，魔城的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攻打过去。
这样的诱惑在，池麟怎会置之不管，说着，池麟就要召集人马，去围住池锦念的桃苑。
“尊主且慢。”卫冉说道：“就这样过去，实在难堵悠悠之口，何不叫上早上那些人一起，大家一起见证，想来，明日一早这消息就能传遍上修界。”
卫冉不仅是替池麟考虑，也是想报自己今早的一箭之仇。他从来都被称为魔城的美君子，却被元韶和池锦念当众踩了脸，还传遍了大街小巷，这样的恨，他必须要还回去。
池麟闻言，称赞了卫冉：“冉儿，你不亏是你父亲的好儿子，是你兄长的好弟弟，不，你比你的父亲、兄长还要出色。”
——
池麟当带人来到桃苑门口，里面一声声呼痛的声音就传进他们的耳朵。是个女子，声音娇柔，一声声唤着：“轻一些……疼……你慢点……”
虽然觉察到这声音不对，可卫冉还是小声在池麟身边说了句：“想来是她二人有一个中了密地的机关。”
左右，人已经带到了。说什么也得进去看看。
池麟一脚踹开桃苑的大门。倒是采月先迎了出来，见到池麟赶紧福身：“老爷。”
“今日你当值吗？”
“正是奴婢。”
“大小姐呢？”
“这……”采月迟疑了一瞬，又立刻收敛神识：“大小姐在里面。”
“她今夜可曾出去过？”
“没有，大小姐自傍晚回来，就一直在屋里，从未踏出过房门。”采月对答如流。
池麟瞥了一眼卫冉，卫冉上前，一脚踹在采月的肩膀上：“你胡说，我看就是你这丫头在门口偷懒，睡着了，竟让人偷跑出去！”
“我没有！”采月被踢到在地，一时间委屈地红了眼眶：“我才没胡说，我一直，一直听着声音呢！天一黑就开始了，到现在也没停！”
话音刚落，屋里又传来一阵哽咽：“我真的好难受，你轻一些不行吗？”
闻言，池麟突然在门口大声唤着池锦念：“念念，你在屋里吗？为父可以进来吗”
屋里的哭泣一瞬间听了下来，随即池锦念的回答是谁都听的出来的慌乱：“爹、爹，这大半夜的，你怎么突然来了？”
声音里带着颤抖，心虚至极。
“家里遭了贼，想问你看见没有。”
“没有，我一直在屋里没有出去过。”池锦念答。
池麟闻言，问道：“那爹可以进去看看吗？你怕是睡着了，让人藏屋里也未可知。不亲自查看一番爹不放心。”
“可是……”池锦念回答地磕磕绊绊：“爹我一直没睡，真的没人进来，我保证。爹您放心吧，真的没人。”
池麟冷哼一声，看来这池锦念的确是已经变了心，不再听从自己的安排了。
他上前一步，迈上池锦念门口的台阶，打算再给对方一次机会：“你都不出来看为父一眼吗？爹担心你害怕睡不着，特意命人给你制了牛乳糕，你最爱吃的，你开开门，爹让人放下东西就走。”
“爹您把点心放外面吧，我已经躺下了，不想吃了。我留着明天吃。”
池麟只得回上一句：“那好吧，爹就把东西给你这个侍女了。”话音刚落，池麟却一脚踹开了池锦念的房门，随即带着身后的人一并冲了进去。
可入目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两个女子，池锦念躺在那，元韶双臂一撑，自己的身体悬浮与对方之上。
元韶倒是还好，衣服勉强称得上蔽体，可池锦念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白色寝衣，是松散的襦裙。胸口处衣襟尚未系好，露出一片春色，两根带子也松松地搭在身前。
衣料之薄，里面的身体隐隐能看见一个影子。
再往上看，池锦念露出的锁骨上，大大小小的红痕布满皮肤，手腕、脚踝也皆带着数道醒目的指痕。
二人头上皆是盈盈汗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若刚刚做过什么激烈的事一般。
“你们在做什么！”池麟的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见他们闯进来，池锦念下意识用被子围住元韶的身子，拉扯之间一个不稳，竟自己滚到了地上，她赶紧跪在池麟身前：“爹、我、我们……”
我们了半天，池锦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最终像是放弃挣扎一般：“爹你别怪她，是我非缠着她的！”
比起池麟的表情，后面的吃瓜群众脸色更加精彩。这魔尊什么情况，天天扒自家八卦给他们写，是看他们日子过得太困难，想帮帮他们吗！
眼泪一瞬间从池锦念眼眶里溢了出来，她委屈地用袖子揩去脸上的泪痕：“爹，您不是问我能不能留在你身边吗，如您所见，我已经是她的人了！”

第59章
秋季的夜，愈发凉了起来。一阵风吹过，把遮挡在月色前的云彩拨弄开来，夏天一过，天上的月色似乎也跟着一齐降低了温度。
可只有桃苑，跟这满地金灿灿的落叶一般热闹非凡。院子外，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庭院围了起来。一只鸟也飞不出去，就等着下一刻，里面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准备冲进去。
院子里也站满了人，他们皆是宫人的打扮，却年龄气质大不相同，有留着胡须的老者，也有因常年手执画笔而在指节上结成茧子的青年。
今日一早，他们也被叫来这里，现场观摩了一场大型新闻。儿女情长的消息，甚至跟他们的少主相关，自然能让他们小赚了一笔。
可就在今晚，卫家又把他们召集起来。原本他们以为，是要对早上的事进行解释，从而洗刷一番卫家的名声，谁知道，却是早上新闻的延续篇。
池麟的脸色比夜晚的天空还要阴沉。
池锦念跪在地上，一直不住地流眼泪，元韶拿了外袍，搭在她肩膀上。随即将人扶坐到床边，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安慰她：“你别怕，有师父在。”
元韶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池麟的火气更上了一层楼，元韶是上修界的人，他说不得，可池锦念终归是他的女儿，他不必忍着：“怎么，有了师父现在翅膀就硬了？你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自尊自爱，最宝贵的就是名节，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真是丢尽了为父的脸！”
池麟这一说，池锦念原本刚刚忍住的眼泪，又从眼眶里接二连三地往外流：“我知道，可我怕您不同意！而且我也没有想到爹您会带这么多人来。”说着，池锦念当着众人的面钻进元韶的怀里：“爹，您现在若是强行要我跟她分开，那女儿真的就什么都没了！女儿不得不放手一搏，这才出此下策！不妨告诉你，此番回来，我就是正式带她来见你的，这是我早就计划好了的！”小说qun ⒏⒎⒈⒍⒏⒊⒈⒌⒌
等等，没想到这么多人？早就计划好了——池麟回想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明明卫冉已经潜伏进桃苑，却还是失了手，怎么就那么巧，池锦念的脸上会睡出元韶胸口绣花的红痕？
还有现在，与其说撞破，池锦念像是早就准备好一般，特意等着自己上门。若说是一件就罢了，接二连三的巧合，那就值得引人深思了。
这其中，唯一的未知数，就是他们安插在池锦念身边的眼线。每每都是这一环出了问题，难道是这出了问题？
“你屋里的人呢？”池麟问道：“他们就许你这么胡闹？就没人拦着些！”
池锦念抽抽搭搭地回答：“采薇和采月从小跟我一同长大，关系最是要好，她们什么事都听我的，只能依着我。”说着，池锦念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猛地拽住池麟的衣角：“爹，您可千万不要迁怒于别人，与别人无关，这都是我的主意！她们是不得不听我的！”
果然，池麟心下了然，这件事是他被池锦念给算计了，这小丫头最初就是想让众人看见她和元韶在一起，让自己不能逼她留下？
还有一点，那个内线给卫冉传递的应该是个假消息，她帮着池锦念，把这些人都给引来，为的就是让池锦念名正言顺的跟元韶走。
几个小丫头片子也敢算计自己了！
此时，元韶起身，挡在池锦念身前，把池麟那晦暗不明的脸色和池锦念隔绝开来，抱拳一礼，说道：“这件事情，的确是我欠考虑，是我的过失，与阿念无关。”
池麟冷哼一声，将脸撇到一旁。
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元韶的视线在卫冉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当着所有人的面：“今日也请在座各位做个见证：我，长青门元韶，对徒弟池锦念，心悦已久，今此一夜，是以心中暗藏许久之夙愿，终以达成，喜不自胜。还望各位，待到我俩大喜之日，可以来长青门喝一杯喜酒，共享喜气。”
居然是元韶先暗暗喜欢池锦念的！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种大型新闻一个连着一个，在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堂堂上修界正道之光，居然公开表示，喜欢他们少主已久！
“喜酒？！”池麟怒道：“谁同意把女儿嫁给你了！这事我不同意，没的谈！我告诉你，从哪来给我回哪去，从今日起，我女儿跟你再无瓜葛！”
“爹，我不要！”池锦念赶紧上前，从右侧紧紧环住元韶的腰：“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您让女儿如何再和她分开！”
“你……没脸的东西！”说着，池麟扬起巴掌，眼看就要朝池锦念雪白的脸颊打过来，元韶长臂一身，原本要落下的手愣是给留在了半空中。
她捏着池麟的胳膊，冷笑了一下，语气里却还带着对长辈的尊重：“阿念现在已经与我是这种关系，所有人都看见了，她已经是我上修界的人了。为了两地的和平，这人……”元韶将池麟的手按了回去：“你再打不得。”
“我呸！到了什么时候，她不都是我女儿！我自己的女儿，怎么不能打！”
“你的女儿可以。”元韶回答道：“但我的人不行。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碍着元韶的身份，再说在场这么多人在，池麟只得先忍下这一口气，指着池锦念：“你能耐是吧，我打不得你了，但我管你还行吧！我告诉你，三天内你都不许踏出这桃苑半步，给我好好闭门思过！你不是翅膀硬了吗？从今日起你的侍女不许再侍奉你，我看你能有什么能耐！”
话音落下，池麟一转身，正对上看得津津有味的众人：“看什么看，再看眼睛挖出来！”
池麟一行人刚出了桃苑的门，卫宏才姗姗来迟。见池麟脸色不好，也不敢轻易问，不过听手下说，是卫冉擅自夺了他的密报进了宫，想来是闯了祸。卫宏一脚踢在卫冉的腿上：“畜生！你看我回头不剥了你的皮！”卫冉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也不敢吱声，只能弱弱地掸去身上的草屑。
“卫大人。”池麟冷冷地说：“你家二公子是该管教，可你这看人的眼光，也的确有待商榷。”说罢，池麟遣散了那些看客，随即吩咐手下：“那个侍女该怎么处置，还用我教你吗？”
池麟抬首望着幽暗的月色，好你个池锦念，别以为你跟她走自己就治不了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待一行人离去，池锦念撑着那口气终于放松开来。天知道刚刚她忍得有多难受，其实那些眼泪，一半是在演戏。但更多的是，动作牵扯到腰上的伤口，疼痛的泪水。
采月像是失了神一般，抱着一个包袱进来：“大小姐，刚刚老爷身边的人过来把采薇带走了，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他们……”
包袱打开，里面都是香料胭脂，钗环首饰。
“知道了。”池锦念累得头痛，按揉着自己的眉心，却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采月愣在那，又唤了句：“大小姐？”
“采月，对不起。”良久，池锦念才开口：“采薇她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了，对不起。”
采月虽然平时脑子慢了些，可终归也不是个傻子，经过今夜这么一遭，这其中的缘由她大概猜得出来。
“采月。”池锦念唤她：“我给过采薇选择，可这是她自己的决定。现如今我也直接问你，如果你不愿意跟着我，我可以给你一笔银钱送你离开，我绝不拘着你。你留下我自然是全力欢迎，这桃苑日后就是你说了算。但我不希望见到你成为第二个采薇，你明白吗？”
采薇是什么时候变心的呢，其实早就有了迹象。每次遇到池麟，采薇都是不听自己摆弄的那个，自己悄声回来，是采薇第一个抬头，看似不经意却是唤醒池麟，提醒他自己回来了，也是她主动和元韶说自己的房间里挂满了对方的画像……其实早在细枝末节之处，池锦念就有所察觉。
只是池锦念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在这个世界，原主自小没有母亲，父亲对她只有利用，原主的心悦之人。不管她怎么做都从未有多看她一眼，如果从小到大一齐长大的丫鬟也会背叛她，那原主池锦念真的太可怜了。
池锦念不想面对这样的一幕。
也正是这么一点想法，纵容了采薇一次又一次。
之前，池锦念曾问过采薇，如何投其所好，采薇是怎么回答的，她说女子都喜欢香料和胭脂。看着包袱里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盒子，想来正是这投其所好，让采薇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采月抿了抿唇，终是下了决心，目光灼灼：“大小姐，我以前只是个街头人尽可欺的野孩子，是你把我带了回来。如果没有你，我早就不知道丧命于哪个角落，你放心，采薇或许做了错事，可我不会，我一定一心一意跟着你。”
“好。”
采月见池锦念真的累了，于是很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这边，元韶撩起池锦念的裙摆，去看她腰上的伤口。
刚刚好在她及时用张伟和庄蓉取得了联系，按照对方的指示，先把池锦念腰上的血止住。可现在伤口仍然是血糊糊一片，刺目的红，很是骇人。
元韶赶紧又取了药来，将刚刚敷在池锦念伤口上，已经被血侵湿的纱布换掉，重新撒上一层药粉。随即利落地包扎起来。
池锦念觉得自己的皮肤上，猛地出现了湿热的触感，回头一看，果然是元韶在流眼泪。
“也挺好的。”池锦念宽慰她：“我爹不许我出门，正好我现在也不是很方便行走，躲在屋里神不知鬼不觉，不是正合适吗？”
“咳咳！”池锦念故意清了清嗓子：“我爹说了，这几天不许人伺候我，但师尊你看，我这腰又有些行动不便，所以……”
“好。”不等池锦念说完，元韶就一口答应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吩咐我就好。”
“那好！”池锦念也不客气，指着桌上的水果：“师尊，我要吃葡萄！”
元韶把那盘子水果全部端来池锦念的床边，挑出里面的那串葡萄，仔细地为对方剥掉葡萄皮。
其实池锦念很少吃葡萄。她觉得剥皮很麻烦，吐出的葡萄皮又很脏，所以就避开这种水果。
上次宴席上，元韶就给她剥了葡萄皮，她第一次知道，这种晶莹剔透的果实，居然这么好吃，入口就可以直接往下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的感觉，她很喜欢。
可这次有些不尽人意，这葡萄有籽。
池锦念正纠结于该怎么办，元韶已经我这手帕应到她嘴边：“籽，吐出来，别咽。”
池锦念愣愣地看着她，一低头把籽吐进对方掌心的帕子，可对方却丝毫不在意，继续替她清理葡萄皮。
“师尊，你别弄了，我不想吃了。”池锦念说，她觉得让自己吧东西吐在别人手上，是一个很容易遭人反感的事，她不想这样。
“可你的表情不是这样的。”元韶不顾池锦念的阻拦，继续给她清理着葡萄皮。
“师尊，我困了，真的不想吃了。”闻言，元韶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清理好一切，净了手回到床边。可与她今日没有上床，坐在矮榻上，依靠在床边守着池锦念。
小徒弟腰上有伤，她怕自己会触碰到对方的伤口。
“你睡吧，我守着你。”元韶替池锦念整理好被角，坐在一旁握着她的手，眼看小徒弟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浅浅的呼吸逐渐均匀，看样子睡着了。
今夜许是太累了，池锦念睡得很是老实，元韶悄悄把自己握着的池锦念的手塞进被子。
今日这出戏，阿念所言，都是假的吗？
如果是真的该有多好。
元韶悄悄叹了口气。
阿念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说得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你是我心中暗藏许久的夙愿，若能达成，我自当，喜不自胜。

第60章
是夜，原本幽静的月色，被一阵吵闹惊醒。
卫宏拎着卫冉的领子，将人带回来后，直接丢进禁室，砰地一声，禁室的门被粗暴地合上，凭白惊起了树上一排麻雀。环境归于黑暗，卫冉的酒气似乎又回来了些。于是将几个蒲团连在一起，自己倒在上面睡大觉。
不知过了多久，卫冉是被一阵白光惊醒。他懵懵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他爹心软了要放了他，谁知道卫宏带着卫阳一起进来，见没有蒲团，二人索性一并跪在地上，面对着墙壁。
见父亲和兄长都这般，卫冉赶紧直起了身子，也不敢怠慢，想要把身下的蒲团还回去，二人却根本不接，索性他也将蒲团丢在一旁，也陪着二人直接跪在地上。
思考半天卫冉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爹，我不服。”
“我们卫家替尊主鞍前马后，如果没有我们，尊主根本就是独木难支。我不明白，为什么您和兄长都要屈尊于他之下！这事咱们也是被暗算的，平日里唯命是从难道能得个原谅吗！为什么还是要被追责！我不服！”
话音刚落，卫宏一巴掌直接摔在卫冉的脸上，他气得瞪大双目，满脸通红：“混账！”
卫冉折腾了一夜，身子有些虚弱，卫宏这一把掌又打得极重，直接将人摔倒在地。
卫冉扶着自己的脸颊，看着暴怒的父亲：“你打我！”长这么大，卫宏只打过他两次，一次是昨夜，一次是现在。
若是昨夜那次，卫冉可以理解为是卫宏得给池麟一个面子，可现在呢？这算什么！池麟向来对他家只有利用，卫宏居然为了这样一个人，打了自己。
“小冉，别说了！”卫阳扶起卫冉的身子：“你看你给爹气得，你快给爹认个错！”
“我不！我有什么错！我说得不对么！”卫冉嘶吼道：“我哥，说得好听叫个将军，其实还不就是池麟的一颗棋子！而你呢，爹，池麟的大事小情都要靠你来安排！没有我们卫家全力相助，他池麟的位置早就坐不住了！”
“坐不住了？如果不是尊主，你以为你配站在这里说话吗！若不是他，咱们一家早就死在恶鬼手下了！”
当年，鬼城大乱，恶鬼祸害人间。为了自保，很多人都开始修炼法术，可毕竟资质不同，根基不等，上修界的术法不是人人都可参透，大批量的弱势之势，修炼许久也迟迟参不透门道，不能筑基。
这时，有那样一个人，创造了一个堵独门的法术，与上修界的不同，这个修炼起来容易的多。后来，这种道行，被称之为修魔。
修魔的路数和鬼道很像。
修习鬼道者，会一点点炼化自己的肉身，从而提高法术，待自己的肉身被消耗殆尽，则拿出提前制作好的傀儡，自己附身在上面，用傀儡代替自己的身子生活。这样的修行方式，人会失去触觉，好处是人感受不到肉体的疼痛，远离伤病，可坏处是，人也感受不到温度，心跳，闻不见味道，眼睛也随着不辩颜色。
这让很多人难以接受，于是他们会屏气傀儡，转而选择个合适的目标，强行占取他人的身体，夺舍成功后，以对方的身子继续生活。
修魔不同。修魔与鬼道的心法相似，可魔修不是将自己的肉体一点点消逝殆尽，而是转化，用鬼道的心法，按照上修界的路数运转，皆而形成的新的修炼模式。
卫宏气冲冲摔门而去，卫阳将卫冉扶起来：“冉儿，你不该这么和爹说话的。”
卫冉将脸撇向一旁，没说话。
卫阳虽然在外说一不二，可对自己的弟弟还是很惯着，他也不急，慢慢给卫冉讲道理。
“冉儿，你知道鬼界大乱的事吗？”
卫冉点点头。
“当年还没有魔界，可上修界的术法又不是人人都能参透，是尊主创建了一门新的修炼法术，来让这些人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久而久之，共同修炼魔道的人聚集在一处，慢慢有了魔城。”卫阳一点点给卫冉讲述那个年代的事情。
当时，卫宏与待产的夫人被恶鬼追逐，夫人眼看临盆，新生儿的气息招揽来不少的恶鬼。卫宏为了保护夫人，已经做好了以身殉鬼的准备，好在池麟出现，帮他们清理了恶鬼，还把卫宏夫妻接回了自己的住处，这才让卫夫人顺利产下两个男孩。
自那之后，卫宏就一心跟着池麟，为其鞍前马后，唯命是从，来报答当年的恩情。
“冉儿，如果不是尊主，不会有今日的你我，正是因为咱们，父亲才会那般衷心于尊主，你不该这样和父亲说话的。”
卫冉闻言，知道自己错了，于是也不再辩驳，老老实实去给卫宏认了错。
——
另一边，被关了“禁闭”的池锦念，倒是悠闲得很。虽说不许人侍奉，但采月还是去桃源找了庄蓉，拿回了不少的伤药。
“大小姐，庄小姐一看见我，就拉着我不放，连忙问我你的伤势，看样子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采月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
池锦念看着那包袱，白色的小瓷瓶一个又一个，清理伤口的，涂抹伤口的，帮助愈合的，样式很多。唯独里面有一个小木盒很是引人注目。
“这是什么？”
采月看了一眼，回道：“这个桃花膏庄姑娘特意嘱咐，不是用在伤口上的，说是……”采月谨慎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元韶，这答案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池锦念推开木盒，里面的膏体呈淡粉色，香气扑鼻很是好闻，只以为是什么香膏，也没在意：“是什么啊？怎么不说了？”
采月俯身到池锦念耳畔，小声说出了桃花膏的用途，元韶看见池锦念原本莹白的双颊一瞬间就红了起来。
“谁让你拿回来的！丢了丢了！”
说是让扔了，可采月根本不听：“我不是想……万一用的上呢，再说……这不是早晚的事么！”说着，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元韶。
元韶看懂了采月的意思。至于桃花膏的用途，她也大致猜了个七七八八。见采月为难，索性她从池锦念掌心取出了那枚小方盒子：“你不想要，那先放我这，我替你保管。”
池锦念：……
她刚以一个幽怨的眼神看向采月，采月就装作看不懂的样子，溜了出去。反正有人在，给少主上药的活想来也轮不到她身上。
采月一走，元韶就来到池锦念身边，来给对方换药。伤在后腰上，池锦念看不到，于是乖乖趴在那，任由元韶掀起她的衣角。
庄蓉作为一个医修的确很称职，起码她的药，涂抹在伤患处没有刺痛感。池锦念趴在那，良久才问了句：“师尊，你昨日为什么要去那里啊？”
此前，元韶不确定小徒弟的家里会不会和鬼界扯上关系，怕小徒弟气自己怀疑她家，所以不想把真相告诉她。而现在，她觉得不管自己做什么，似乎她的阿念都会倾尽全力保护她，永远站在她这一边。
她说会帮着自己，她的确一直没有食言，于是元韶也不想再隐瞒。
“记得咱们去求护身符的道观吗？那里的那颗梨树，我就觉得奇怪，昨天去你家花园里，发现你家的那颗梨树和道观的那一个竟然一模一样。”说着，元韶拿出了此前在道观中，落在她裙摆上的树枝。
昨晚她对比了一下，阿念家的树同样的位置，竟也有一个可以与之吻合的缺口。
“那棵树并非活物，而是依托于一个阵法生成，而阵法，就在那瀑布里面。”
“并非活物？”池锦念回眸：“师尊你是怀疑，这和鬼城有关？”
她的徒弟，就是聪明。元韶点了点头。
“可是鬼城不是早就易主了吗？之前鬼城大乱，那个鬼王已经不在了。”鬼界大乱的事，池锦念是知道的。原著里，鬼城大乱作为这个世界的起点，开启了男主悲惨的一生。
“师尊。”池锦念问道：“我听说，当年鬼城大乱，现在的魔尊也跟着出了不少力的。”
“然后呢？”元韶将昨晚染了血的纱布取下，用棉布沾着庄蓉带来的药水，轻轻替池锦念擦拭着伤口，随即重新包扎。
整理好一切之后，元韶又端来了那盘葡萄。她知道小徒弟喜欢吃，所以不用对方开口，就主动为对方清理着葡萄皮。
池锦念嘴里含着果肉，囫囵问道：我听说……这魔尊还有个女儿，长得很是好看，师尊你知道吗？”
看似不经意，却还是会时不时悄悄回头，看元韶的反应。
元韶没答，而是反问道：“有多好看？”
“就……跟我差不多。”池锦念慢慢说：“大眼睛，小鼻子，大家都说她矮，可我觉得她刚刚好。”
“这样啊。”元韶新剥好的一颗葡萄送入池锦念的嘴里：“没听说过。不过你不喜欢高的吗？”
池锦念托着脸颊：“要那么高干嘛，我就觉得矮的好！”
元韶手上动作一顿一顿：“你喜欢……矮的吗？”
池锦念看元韶的眼神一瞬间心虚起来，突然反应过来对方似乎会错了意，赶紧找补：“师尊，不是，我是说……”
元韶收起手里的物件，随即在碰不到对方患处的角度，从背后把人禁锢在床板上。
突然的动作，让池锦念猝不及防：“师尊，你……”
元韶却是没急，闻着池锦念发丝上的香气，看上去不生气，但语气却带了几分酸意：“好巧啊，看来咱们喜好还挺一致。”
她的手游走在池锦念的肩胛骨上，温热的触感泛起阵阵酥麻，元韶抵着对方的耳后，说：“我也不喜欢太高的，女孩子嘛，还是小巧些好看。”
“耳朵小，鼻子小，就连嘴唇，也不大”元韶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另一只手拇指抚上池锦念的唇：“这唇不仅小，还软，轻轻一撬，就开了。”
话音未落，元韶的食指就探入池锦念的口腔，搅弄这对方柔软的舌。
元韶的指尖是甜的，上面还带着葡萄汁水的味道。她不算用力，不会弄疼池锦念，只是对方没了自由，得按照自己的意图动作。
惩罚嘛，也不会太好受的。
“所以，阿念还喜欢矮的吗？”元韶像是询问，却根本不给池锦念回答的机会，她见池锦念眼神慌张，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看似在示弱。
元韶只当池锦念是收回了那句话，湿润的指尖从对方的口腔中退了出来，摩挲在对方的唇上。
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的池锦念，趴在元韶的臂弯下，来回喘着粗气。
良久，才气鼓鼓地说道：“说好了你照顾我的，我伤还没好，师尊就这么对待我！”
元韶看着池锦念生气的模样竟笑了起来，滚烫的吻落在对方的背上：“我怎么对待你了？”
“你——”池锦念看明白了，元韶就是知道她面子薄，不好意思说，所以故意这样问的。
可她真的说不出口，只得撇过脸：“师尊欺负人。果然昨天当着他们的面说的话都是假的，师尊就会欺负我！”
听了这话，元韶脸上的笑一瞬间消失不见：“那你呢！”她反问道：“昨天你说的话，也都是假的吗？”
池锦念愣愣地看着她，她们明明什么都没做，自己却当众承认了和她有了亲密的关系，这事怎么会真。
“师尊，说得是哪一句？我还是完璧之身，师尊不是知道吗？”池锦念愣愣地问道。
“不是这个。”元韶说：“你说你舍不得和我分开，要一直跟我在一起，这句话……都是假的吗？”
元韶不再闹池锦念，而是紧紧地从后方将人抱住，像是抱住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阿念，我是个贪心的人。最初我觉得，你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很好，我能护你疼你，我就很满足。”
“后来，我发现我喜欢你，我急切地想要告诉你我的心思，我不求你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师父对徒弟的喜欢，而是爱人的倾慕。”
“而现在，我又不满足了。”元韶说：“我想了一夜，我无数次的幻想，如果昨夜那些事都是真的该有多好。”
“所以阿念，你有没有，哪怕一丁点，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池锦念：魔界少主，长的好看人还可爱！
作者：关键是——受！
朋友们，作者明天毕业答辩啦，哈哈哈
不过明天简单收收尾，主角团就该去鬼城了
鬼城的剧情大概是这个顺序：查案，小黑屋，开车，恢复记忆……
果然是很刺激的副本，不愧是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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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池锦念被池麟关了禁闭，所以待在屋里不能出去。由于腰上有伤，她的行为活动很是不方便，采月见元韶在，觉得用不到自己，于是很合时宜地溜了出去，也不来打扰。
一时间，空间里只剩下师徒二人。
元韶问她：“你有没有，哪怕一丁点，喜欢我？”
这问题一出，确实难住了池锦念。她平日里对爱情的理解，不是来自小说，就是偶像剧。可说到底都是纸上谈兵，没什么实战经验。
所以，她喜欢元韶吗？她也不知道。
池锦念思索了半天，才实事求是地回答：“我、我不知道。”说着，她把脸一扭，不再看元韶的脸。小说qun ⒏⒎⒈⒍⒏⒊⒈⒌⒌
元韶坐起身，将池锦念扶了起来，不再压着她。池锦念还以为对方是要就此放过她，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对方是坐在她身畔，与她肩并着肩，正色问她：“那你昨晚看见箭来了，为什么挡在我身后？”
“我、我不知道。”
元韶怎么肯轻易放过她，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当着你父亲的面，愿意承认你是我的人？虽然你父亲想你留下，可你跟着师父回师门也算天经地义，你真的必须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我不知道。”
元韶说得对，其实她想跟元韶走的方法有很多，只是当时情急，这个方法又稳妥，所以池锦念才那样决定。
元韶：……
“你能不能换个答案？”
从她开始问，小徒弟的答案自始至终就是三个字：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
元韶心里也没了底，一时间，一种恐慌感弥漫上她的心头，下意识的紧张让她的语气急促起来：“那你对我的感情，只有徒弟对师父的感情吗？你做得这些，都只因为你是我徒弟吗？包括送我簪子，陪我去水镜，都是吗？”
池锦念瞥开脸，这次连“不知道”三个字都不说了，干脆不回答。
元韶有点急了，直接问道：“那你主动吻我呢？”她捏着池锦念的脸颊，强迫对方的眼睛看着自己：“第一次，在冬寒大会的阵法里，可是你主动的！”
池锦念被元韶禁锢着下巴，又反驳不了，逼迫嘟起嘴唇，含糊道：“你不是昏了吗！我是为了救你啊！”
“那我吻你呢？”这次元韶真的急了，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摆弄着自己仅剩的“筹码”，言毕，就低头在池锦念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般，浅尝即止。
“你看，你都不躲。”元韶揽着池锦念的肩膀，似强迫又似在祈求：“你也有一点喜欢我对不对，哪怕只有一丁点，是吗？嗯？”
元韶的眸子向来都是清冷的，可今日，她看向池锦念的眼神却带着点点湿气。
元韶，我真的喜欢你吗？池锦念扪心自问，喜欢你，我配吗？
你知道吗，你今日沦落至此，全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那失心丹，是我给你喂下去的，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在骗你，一直到现在，我每唤你一次，都是在骗你。
你根本不是我的师尊。
我送你玉簪，是为了还忆辉堂的债，是我在利用你。
我送你去水镜，是因为我想把你送回去，我想离开你。
所以，元韶，我不能喜欢你。
我不配喜欢你。
不知是元韶的灼灼目光打动了池锦念，还是愧疚漫上头。她虽然明白心里的想法，却还是不敢摇头，不敢拒绝对方。
良久，池锦念才说了句：“那师尊呢？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元韶想也没想就回答道：“会！”
池锦念决定不再躲避，她正色看向元韶，下定决心一般回答对方：“师尊，如果你法力全部恢复后，你还喜欢我，我就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元韶，我不配回答你的问题，所以我把选择权交还给你。如果得知真相后的你，还愿意喜欢我，我就跟你在一起。
可是，得知真相的你，到时候怕是多看我一眼，也是不愿意的。
此话一出，元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
池锦念点了点头。
“你再说一遍，阿念，我想听。”元韶激动地紧紧将人抱住：“你再说一遍，如果我回复法力你就怎样？”
池锦念也不躲，正视元韶的眼睛：“师尊，待你恢复法力后，如果到时候你愿意，我就跟你在一起。”
“愿意！”元韶低头，轻吻了一下池锦念的额头，碎发搭在额前，却隔不住元韶唇上滚烫的温度。
——
另一边，池锦念被关在屋里整整两后，池麟终于是答应放她出去。他派人传话，说在水中凉亭处等着池锦念和元韶，让二人一齐过去。
庄蓉的伤药确实好用，池锦念腰上的伤已经结了痂，但走路的似乎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只是，扭曲的走路姿势，落在周围宫人的眼里，确实另一番景象。大多数宫人当晚并未亲临现场，他们的信息都来自于宫外满天飞的画本子，以及各个娱乐小报的头条，说自家少主和元韶同屋而眠。
原本，他们还不敢完全相信，可现如今看来。少主待在屋里这么久都没出来，一出来，走路姿势又成了这样……啧啧啧，他们不禁摇头：这元韶也太凶了，搞得人家小姑娘两天才下来床！
元韶走得极慢，一直扶着池锦念的手臂：“要不要我背你？”
池锦念看着四周向她们行注目礼的宫人们，最终摇了摇头。算了，她扶着自己的腰，也能坚持前行。
池锦念看元韶扶她的样子，不由得内心暗道：不是说好了，师尊才是修真界最危险的职业吗？可每一次受伤的为什么总是她？
思绪未尽，元韶就蹲在她身前：“上来。”
池锦念有点紧张：“不好吧，师尊，好多人看着呢。”
元韶却不在意：“都当众承认是我的人了，这算什么！”元韶这话说得声音不小，原本就在四周窃窃私语的宫人，一瞬间震惊住了。
原来，那画本子，那小报上说得都是真的！
他们各个都不禁遗憾，为什么那晚自己没当值，没能亲自莅临现场，观看这么一出好戏。
池锦念抿了抿唇，最终乖巧爬在元韶的身上，任由对方背着自己。
这不是元韶第一次背她，可和上次的心境却全然不同。之前在凌安城，她们一个带着面具，一个易了容，就算真的被看见，也不会算在自己头上。而现在，她们都是真实的自己。
在所有人的眼中，就是她元韶背了池锦念。
池锦念有点紧张，她不习惯于成为所有人眼里的焦点。
“怎么了？扯到伤口了吗？”元韶发觉小徒弟一直绷着身子，还以为是这个姿势让对方难受了。
“没有。”池锦念抱着元韶脖子的手又紧了紧。她第一次发现，被人喜欢这件事，似乎还不错。有人一直疼着她，她的一点小动作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这种感觉，很奇妙。
但总归，感觉不差。
池麟负手立于凉亭内，那是元韶初次过来，自己招待她的地方。旁边的卫冉上前一步小心提醒：“尊主，她们来了。”
池麟原本还想着自己心里的计划，说什么也不能让池锦念这个小叛徒如愿。结果一回头，正看见元韶背着池锦念的模样。
池麟一时间攥紧了拳。
要不是卫宏提前替他想好了对策，他现在一定直接上前，当着元韶的面撕下池锦念那虚伪的面具。
到了凉亭，元韶放下了池锦念，扶着她来到池麟面前。
“爹。”池锦念唤了一声。
她见卫冉也在，不禁怀疑今日池麟又在盘算些什么。
池麟乜了池锦念一眼，随即从怀里拿出一张文书：“这是鬼城的通关文牒，有了这个，你们才能进鬼城的王宫，去见鬼王。”
池锦念看着池麟手里的东西，双手去接，刚说了一个“谢”字，对方却把手一收：“你就想直接这样拿走吗？”
“不……然呢？”
“我的要求很简单。”池麟将卫冉推上前：“你收他做身边人，我就把东西给你。”
“为什么！他明明……”
“明明什么！”池麟冷哼一声：“明明他的名声已经坏了，你让他如何再与人说亲！你让爹如何与他父亲交代？卫管家这些年为了咱们家尽心尽力，你却害人家儿子坏了名声？左右这事发生在你屋里，怎么说也有个监管不严的责任，你不该负责吗？再说，我瞧着冉儿就很不错，小伙子仪表堂堂，文质彬彬，又是个细心的，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随即池麟故意看向元韶一眼：“总比没怎样就先动手动脚的强吧！”
池锦念无语，为什么卫冉到了他池麟的口中，就成了久居深闺的大小姐？
“可是爹。”池锦念上前一步：“你那晚不是都看见，我已经是师尊的人了，卫冉也看见了，不是吗？”
对此池麟倒是毫不在意：“我的女儿，难道还要你嫁出去吗？你只有待在爹身边，爹才放心，其他人谁会对你比爹对你好？凭你爹我在，想上门来咱家当女婿的，能从这排到凌安城去。难道还要爹看你嫁到别人家去吃苦吗！”
池锦念还想反驳，可池麟却没了耐心：“别废话，想要文书，就收了冉儿。否则……”池麟冷冷瞥了一眼元韶：“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哪都别去。”
元韶看池麟逼迫池锦念的模样，想开口说这文书她们不要了。
“不用了。”
“成交。”
两道声音一齐发出，一个是元韶的，一个是池锦念的。
元韶惊诧地看着对方：她……她是同意收了别人吗？
池锦念却当着她的面，重新点头道：“一言为定！”
——
待二人离去，卫冉上前一步，询问池麟：“尊主，没想到少主答应得这么轻松，是不是证明，或许她心里，元韶也没占多少分量？”
池麟冷哼一声：“本座太了解她了，正是因为元韶在她心里的分量够重，她才点头的，说到底，不还是为了给人家拿文书。不过啊，纵使她为人家付出，人家却不见得领情，这不，巴巴地哄去了。”
“那我……”卫冉有点迟疑：“我跟着她们，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了！”池麟望着两人的背影：“背叛本座的人，本座定然不会让她们好过。”
池锦念，你摆我一道，不过不要紧，咱们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
回去的路上，元韶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不管池锦念如何唤她都没用。
“嘶——”池锦念突然捂着腰不说话，元韶这才突然回头：“怎么了，伤口扯到了吗？”
此时，池锦念竟笑嘻嘻地抬起来：“没有，我骗师尊的。”
元韶有点生气，可池锦念却顺势抱住对方：“我一喊疼师尊就回头了，师尊还是很在意我的吧，对不对。”
“那师尊就别生气了。”池锦念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对方：“师尊不说话的样子好凶，好吓人，我都害怕了。”
元韶承认，别看自己平日里铁面无私，可到了阿念这里，对方一撒娇，她刚在心里筑好的铜墙铁壁，就瞬间化作泡影。
“知道害怕你还敢收了那个人！”元韶虽是质问，语气里却也没什么力度。
“师尊，我不都是为了那张文书吗？没有那个，进不去鬼城，怎么帮星河长老查案啊？”池锦念把脸埋进元韶的胸口，听着对方的心跳：“师尊，我保证跟他保持距离，等这事一过，我立刻就打发了他，好不好？”
道理元韶也明白，如果池锦念咬死了不接受，代价就是自己去鬼城会走很多弯路。如果可以见到鬼王，利用鬼王的势力来查案，将会简单得许多。
毕竟，这一届鬼王上修界的人曾有过渊源，联手治理上届鬼王造成的恶鬼肆虐，想来不会坐视不管。
说到底，阿念还是为了帮自己，元韶心里有些酸酸的。
所以，她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给小徒弟发脾气。
元韶顺势抱住池锦念，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地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师尊。”池锦念突然唤住她：“你不要怕，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保证不喜欢别人，好不好？”

第62章
秋日的阳光，似乎比夏季还要毒辣一些。尤其是午后，火热的太阳光将树上的叶子都染成了一片金黄。
庄蓉倒是悠闲得很，坐在树下的逍遥椅上，脸上蒙着一方帕子，在树荫里小憩。小苏也跟着一并睡在她脚边。一人一狗，倒是惬意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扫把摩挲地面的沙沙声，将庄蓉唤醒，一睁眼，原是苏庭希抱着根扫把在清扫地上的落叶。
庄蓉望了一眼日头，又是夕阳西下，于是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念宝她们怎么样了，这么多天都不回来，留咱俩在这看家。”
苏庭希看似不经意，还是悄悄询问了句：“池锦念的伤……怎么样了？”
那日，元韶突然与张伟联系，说池锦念受了伤，问庄蓉快速止血的法子。第二日，外面关于元韶的池锦念的消息就漫天飞，不难看出，是池锦念忍着伤痛，用自己的名声护了元韶。
这么一想，似乎她对师尊，也挺好的。苏庭希想。
“哟！还知道关心我们念宝啊！”庄蓉看着苏庭希的反应，像是老师终于看见了回归正轨的学生，笑得很是满意：“放心吧，我的药一定是最有效的。不过我是不是说得没错，念宝可爱吧！”
苏庭希撇过脸，没说话。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池锦念能和师尊好好的，他也会好好待池锦念。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个甜甜的声音：“你们在说我吗？”
庄蓉回头，竟然是元韶和池锦念。她赶忙迎了过去：“念宝！”
说着，就要朝池锦念扑过去，可元韶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池锦念身前，这才拦住了庄蓉。
池锦念躲在元韶身后，打圆场道：“庄蓉姐姐，我可是伤员啊，受不得你这样的。”
几人寒暄了没一会，庄蓉就直奔主题：“怎么样，你们那边处理完了吗？什么时候往鬼城走？”
话音刚落，卫冉的声音就响彻在几人耳畔，他喘着粗气，抹了一下脑袋上跑出的汗，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想要搭上池锦念的肩膀：“大小姐你怎么不等等我！跟得我好累！”
好在元韶眼疾手快，迅速和池锦念换了个位置，分隔开两人，让卫冉的手扑了空。
突然有外人来，庄蓉和苏庭希也是一愣。
庄蓉见池锦念和元韶的表情都不好，大约猜出了来着不善，问道：“这位是谁啊？”
卫冉也不急，而是直接跪在池锦念面前。他这一跪，倒是让庄蓉吓了一跳。
卫冉托举双臂回道：“大小姐，我承认，我之前是做过不好的事，让元仙师的名声堪忧，可若我说我也是受害者，您信吗？”
池锦念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脸扭向一旁。
卫冉也不急，继续解释道：“我爹一生都对老爷衷心耿耿，老爷不想您……”说罢，卫冉以为深长地看了元韶一眼，话锋一转，换了个说法：“老爷不想您远嫁，想给您择一位如意郎君，这才命我，上演这么一出。”
“可我没能完成老爷的嘱托，又失了名节，我爹在家罚我跪了整整一天，现在大小姐肯收留我，无疑对我是再造之恩。”说着，卫冉又俯身拜了一下池锦念：“大小姐放心，从今日起，您的话就是我的圣旨，我一定完全遵从您的命令，您说东我绝不往西。”
“好啊，那你把文书给我。”池锦念也不客气。
“这……”卫冉迟疑起来，却还是双手呈递上文书：“大小姐，既然您想要，小人自然双手奉上，只是小人恳请大小姐，此去鬼城能不能带上小人一起。若是被发现小人不在您的身边，老爷一定会迁怒于父亲的。”
卫冉说得情真意切，若是旁人看见，一定会为之怜悯，可池锦念不会。
就卫冉这演技，照她自己的差多了，卫冉像是念台词的机器，双眼无神没有感情，只会干瞪眼。
拿了文书，池锦念打开看了一下，没有问题。“你先下去吧，你说的事我得考虑一下。”
“可……我睡哪啊？”卫冉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房间，看上去都有人住的样子。
庄蓉倒是不客气，指着大门的方向：“门口的倒座还空着，你可以睡那里！”
倒座，是最靠近大门的房间，和街道相邻，正常人家睡在那的都是家里的下人和家丁。
可卫冉却好似不在意一般，回头看了一眼池锦念见人不说话，于是便回答道：“好。既然大小姐也这般想，那我也愿意。”
几人打算明天一早就出发。安排好行程的事宜后，元韶独自回了房间，沉沉地坐在那，也不说话。
池锦念见她这态度，想来是生气自己为什么没有赶走卫冉。可她也没办法。若是给池麟逼急眼了，多谁都没好处，眼下只能先顺着对方来。
“师尊。”池锦念蹭到元韶身边，递上那个文书：“给。”
元韶瞥过脸，不想接。
池锦念将文书放到一旁，挑了个舒服，不会扯到伤口的姿势，依偎在元韶身边：“你在生气吗？”小说qun ⒏⒎⒈⒍⒏⒊⒈⒌⒌
见元韶不说话，她又将身子往元韶的一侧挪了挪，“哎哟，我师尊生我气了，这可怎么办呀！”
“青华长老！”池锦念突然这般唤元韶，对方猛然回头，她抱着对方的胳膊，问：“青华长老，你说我师尊生我气了，这可怎么办呀？”
池锦念这样，元韶怎么忍心在不理她，她回过脸：“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气自己没用，需要靠你这样帮我。”
“那你没生我气，你干嘛不理我？”池锦念握起元韶的胳膊，让她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顺势钻进对方的臂弯下：“师尊，你不能不理我。你不理我，我会难过的。”
池锦念握着元韶的手，摆弄着对方的掌心：“生气也好，难过也好，你要说出来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哄你呢？”
池锦念只顾着安慰元韶，都没注意到，这话一出，对方脸上的阴霾一瞬间烟消云散。
小徒弟在哄她，是不是代表，她在小徒弟的心里很重要。
是不是代表，小徒弟的心里有自己？
对方顺势抱住她，手掌一番反握住了她的一对柔荑：“你哄我啊？”
池锦念一对无辜的杏眸亮晶晶地，眨了眨眼。
“你哄我做什么，你喜欢我啊？”
话音一落，池锦念的脸颊一瞬间红了起来，像是熟透的苹果，连额头都跟着发烫。
池锦念下意识想退，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禁锢在了元韶的臂弯之下，而且还是她自己主动钻进去的。现在想退，已是来不及。
就连自己的手，也被人家按在了掌心，她就像是主动清洗好自己的兔子，一蹦一跳主动爬上狼的餐桌。
“我……我没有。”
“没有吗？”元韶见池锦念羞红了脸，却还是咬紧牙关，不愿承认。也罢，小姑娘嘛，都面子薄，她可以不再追问。
池锦念被人家按在怀里，对方脸距离自己极近。甚至自己能看见元韶嘴唇上的纹路，如此亲密的距离，池锦念紧张起来：“师尊，你放、放开我，我腰上的伤好痛。”
故技重施，元韶怎会轻易放过对方，首先对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其次，这样的姿势，自己并未触碰到她的伤口，所谓伤痛，显然和上次一样，大概是演的。
元韶也不急：“那你主动亲我一下，我就放了你，好不好？”
这次池锦念学乖了，语气等待对方控制自己，不如自己来操控。于是，她探出身子，在对方的脸颊上啄了一下，迅速起身。
元韶的皮肤很细腻，凉凉的，自己的唇触上去，只觉得软软的一块，像是吻在一块棉花糖上一般。
池锦念难得主动一次，元韶也见好就收。反正对方已经答应自己，待自己记忆回复，就会和自己在一起，她也没必要急于这一时半刻。
——
第二日一早，几人就踏上前往鬼城的路途。
一进鬼城的大门，发现这里一片热闹繁华的景象，人声鼎沸的程度，堪比魔界的夜市。
这里的人，打扮和外面相差很多，他们各个都戴着包头，帽子上连着一块面纱挂在耳畔，正好挡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对眼睛来。他们身上穿着长褂子，有人背着竹篓，也有人直接将瓦罐顶在头上，奇异的服饰装扮，让池锦念一行人觉得很是新颖。
“师尊，你说他们都捂着脸，是怎么辨别彼此的啊？”
“你看他们帽子前面的宝石。”元韶回答道：“他们大多数的身子都是假的，真是的魂魄都在那包头的宝石里，所以他们的宝石各不相同。”
这里的人都是将自己的肉体消耗殆尽后，才能达到一定的修炼高度。经历过之前鬼城大乱的事，根本没有活人，或者说是肉体还完整的人，敢继续生活在鬼城。
几人也不耽误，直接前往鬼城的王城。路上偶遇一老婆婆摔倒在地，竹篓里的果子滚落了一地，可老婆婆却像是视力不好一般，摸索了半天也没捡起几个来。
池锦念看见，赶紧上前，帮忙把果实捡起来，将东西放回对方的篓子里。
“老婆婆，小心点。”池锦念安慰对方，可似乎对方的耳朵也不太好，并未太过理会池锦念，而是独自背上竹篓，又迈着蹒跚的步伐继续前行。
“师尊？”池锦念看向元韶：“这个奶奶好可怜，身子这么不方便也没个人在身边。”
元韶看着老婆婆步履蹒跚的背景，却是没有多说话，而是握紧了池锦念的手：“跟住师父，知道吗？”
池锦念见元韶的反应，一瞬间过来，难道元韶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是那老婆婆有问题吗？
现在元韶没有明说，明显是不方便说，于是池锦念也不问，只乖巧地敢在元韶身边。
几人来到王宫正门处，提交了文书后，没多久一个穿着锦衣华服，深紫色长袍上缀满蟒纹金线刺绣的男子就迎了出来。
“是上修界来的人吗？”那人抱拳一礼：“我是王城丞相，几位仙君跟我走吧。”
这位自称是丞相的人，将元韶他们引入大殿内，让侍女准备了茶水点心来招待他们，让众人在这等，说是他要进去回禀王上。
大约半个时辰后才回来，一脸愁容：“几位仙君真是抱歉，我们王上近日一直缠绵病榻，身子不适，是在不方便亲自接见各位。不过各位不必担心，有任何要求，只需与我说便可，我定当全力相助。”
元韶交代了几人前来的目的：有鬼城的人对北辰宫星河长老暗下杀手，将鬼气注入对方体内。
能够顺利潜伏进北辰宫而不被发觉，又能成功下手的，必定不是的普通人。
丞相闻言，也点头表示赞同，随即下去找了一个箱子出来，里面的帖子上，清楚地记录了鬼城的王公贵族，文物大臣的情况，他们各自的修为，以及他们亲人的情况：“这个给您。”
丞相将箱子捧到元韶他们面前，说：“我们鬼城有名有号的人都在上面，仙君可以挨个走访调查。”
池锦念看着那箱子，放到地上都会有“砰”地一声，这要是挨个走访得走到什么时候？无异于大海捞针。且若是加害之人被打草惊蛇，以此逃脱，那她们更是白费力气了。
“敢问这位大人，你们没有出入城门的记录吗？”元韶的意思很简单，看事发当天及事发前的出城记录，以及事发后的回城记录，对比一番，想必就能得出结果。
丞相一拍脑门：“哎哟，你看我年龄大，都老糊涂了，有的有的，我这就命人去拿，不过得等一会。我们王上在驿馆给诸位仙君都准备了上房，要不诸位仙君先稍事休息，待我把东西准备好，约么傍晚，就给仙君送过去？”
“也好。”元韶点点头。
侍女领着几人前往驿馆，看门的小丫头，看看手里的话本子，又看看池锦念和元韶：“你们是……我见过你们！”小丫头一瞬间激动起来，也忘记给众人分配钥匙的事情：“我知道你俩，你们是池锦念和元韶吗！”她看着元韶和池锦念紧紧相连的手，一副“我懂”的模样：“啧啧啧，果然画本子上都是真的！”
掌事女官呵斥了她一句：“干嘛呢，还不将客人领进去，怠慢了你负责得起吗！”
小宫女愣愣地点点头，开始给众人分发钥匙，却唯独没给池锦念：“你不和她住一起吗？”
“这……”池锦念看了一眼元韶，终于还是收回了要领钥匙的手。
他们各自回房，池锦念乖巧地跟在元韶身后，刚进屋，门口的小宫女就跟了过来。
她站在门边，笑嘻嘻地看着池锦念。
“有事？”池锦念问她。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画本子，拉着池锦念的手：“你能帮我签个名字吗？我特别喜欢你！”
池锦念低头一看，画本子上赫然写着几个字：《怜香伴》【1】。

第63章
池锦念将画本子一打开，立刻被里面的画面震惊住了。当场愣在原地。
“怎么了？”元韶看见身后没了声音，回过头来看，池锦念赶紧合上书本，并将其藏在身后：“没什么，师尊，你休息吧，我帮她弄一下就好。”
说完，池锦念就拉着小宫女的胳膊出了房门。绕过了月亮门，上了廊道，确定元韶没跟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池姐姐，你会给我签名吗？”小姑娘从袖口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炭笔：“我都准备好了！”
池锦念白了她一眼，问她：“你今年多大？”
“我十三了。”小姑娘抓了抓头发：“我也是因为喜欢你才买的，别人的我都不看的，我只买你的，你的我都收全了。”
“等会。”池锦念抬手拦住对方：“都？你的意思是还不止这一本？”
小姑娘帕子掩面，轻笑了一下：“对呀，我赞了许久的银子都搭进去了，每本都不便宜呢！池姐姐你看，我对你是真爱吧。”
小姑娘正笑着，池锦念就收敛起温柔，正色叉腰看着她：“你才多大，你看这些不利于你成长的，你有钱，应该花到刀刃上，可以孝敬父母，善待朋友，或者是拿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看书也得捡那些好书看，四书五经都看了吗，古诗词都会背吗？修炼到了哪一步？小小年纪你不能只想着玩，将来你长大了怎么办！”
小姑娘像是听进去的样子，接连着点头：“嗯，池姐姐你说得对，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乖。”池锦念揉了揉小姑娘的额头，把那画本子从她怀里抽了出来：“至于这个，没收。以后不许再买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小姑娘似下了决心一般，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一个人跑开。
池锦念看着怀里的东西，想着该怎么处理，正好看见旁边有花匠放在墙角的工具。于是灵机一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用小铲子在地上挖了个土坑，将那画本子埋了进去。
这下元韶应该不会发现了。心满意足后，池锦念掸了掸身上的土，哼着小曲往回走。
一进屋，元韶果然坐在那等她：“处理完了？”
“嗯。”池锦念看起来很高兴，扬了扬下巴。
可元韶却没多好的表情：“你过来。”
池锦念还以为元韶要和她说查案的事，谁知刚过来，元韶就按住她，强迫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禁锢着她的肩膀，一手捏着她的下巴。
“师尊？”第一次坐在元韶的腿上，池锦念有点不习惯。隔着衣料还是可以感受到彼此皮肤的温度，引起阵阵酥麻之感。
池锦念坐得很不稳当。
“行啊，刚来这么一会就有人追着你喊姐姐了！你的面具呢，怎么不戴了。”元韶质问她。
“那个……我忘记了。”池锦念以为，只有在上修界那种对魔界喊打喊杀的地方自己才需要掩面。至于鬼城，没比魔界好多少，她以为不用了。她怯怯的，不敢看元韶的眼睛。
其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但这个姿势，她完全在元韶的掌控之中，像是对方的布娃娃，任人摆弄。
她想要不动声色地向外挪一点，谁知刚动一点就被元韶发现，搭在肩膀上的手一用力，她整个人陷阱元韶的怀抱里。
元韶强迫池锦念看着她，从外侧的视角上看，就像是池锦念主动投怀送抱，抬脸去吻元韶的唇。
池锦念只心想，希望此刻不要有别人过来，谁知想法刚刚萌生，就听见刚刚那个看门少女的声音。
“池姐姐，这些东西留在我身边我肯定会忍不住去看，要不然就送你……”话音未落，小姑娘正看见池锦念坐在元韶身上的一幕。
池锦念慌张地想要推开元韶，谁知元韶的手却搂得更紧了，下面拼命和池锦念叫着劲，脸上却纹丝不动，淡淡地看着抱着满怀画本子的小宫女：“有事？”
小姑娘一瞬间羞红了脸，怀里的画本书籍散落一地，来不及多言转身就跑了出去。一溜烟就看不见了人影。
“师、师尊！”池锦念可算挣脱了元韶的束缚，站起身来：“你故意的对不对！”
“我怎么知道她回来。”元韶淡淡地整理自己的衣袖，将刚刚池锦念压出折痕的裙摆抚平：“怎么，心疼了？不想让她看见？”
“我没有。”
元韶知道池锦念是个面子薄的，也不多纠缠，起身去看那小姑娘散落在地上的东西，谁知不看还好，这一伸手，池锦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嗖一下地就冲过来。
“师尊，我来收拾吧，你去休息就行。”池锦念把那摊书护在身下，不许元韶靠近。
恰在此时，那丞相带着进出城门登记的册子过来，一进门就看见池锦念怀里的书，侧面写了《姑妄言&#183;一》【1】。
丞相一时间愣在那，这……看按照自己的脸画的《避火图》【2】，这上修界来的人果然不一般。
丞相把册子交给元韶后，寒暄了几句，大致说鬼王有令，须得好好招待几位仙君，有任何要求只管和他提。之后便拱手告退。
临别之际，特意嘱咐：“这里是鬼城，几位还是阳间的人，晚上尽量不要出门，若是有些没脸的惹到了仙君，那就不好了。”
池锦念将那堆画本子都堆积到角落，随即来和元韶一起看册子：“师尊，咱们要挨家找吗？”
“倒也不必。你要先想这个歹人因何要去伤害星河，他的动机是什么。”
池锦念回想了一下她和元韶被在凌安城追责那天，恍然大悟：“因为琉璃玉吗？”
那天，星河长老的弟子特意说，琉璃玉也一并消失不见，可见其珍贵。
“没错。”元韶点头道：“只是，他应该没想到，星河已经先一步将琉璃玉交给我了。”
琉璃玉在元韶这？池锦念都不知道这事。不过庄蓉说，有了这东西就能飞升，这么想来倒是好事。
“琉璃玉的碎片可用作修炼，助人提升修为，想来，那歹人正是因为这个，才前往下手的。可当时正值冬寒大会，上修界名门正派均派代表去参加，显然并不是一个下手的好时机，因为搞不好就会被整个上修界一起追责。可你想，得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这个歹人，顶着如此大的压力，迫不及待的去下手呢？他为什么连这两日都不肯等？”
“师尊你的意思是，有一件事促使那人急于使用琉璃玉，甚至连一日都等不了？”池锦念问道：“这种情况，要么是生病，急着靠提升修为来医治自己，要么就是即将寿终正寝，必须提升修为，才能续命。”
“没错。可鬼界的人大多是魂魄覆在傀儡上，那么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寿数将近，马上就要消散在天地间。”元韶找出之前王公贵族的名册，回答：“倒也不必挨个走访调查，咱们须得按照这个上面的一一对应，看看哪一家有人寿数马上要达到修为上线，或是家人是这种情况的即可。”
池锦念唤来了苏庭希和庄蓉，两个人一组，分别开始将册子上的身份挨个对应查看。这样一来，重点关注对象就只剩下五个人。
元韶将这五个人的名字分别写在帖子上：“应该就是他们五个里的其中一个。”
“咱们要挨个走访吗？”苏庭希问：“可他们如何会承认？”
“这个简单。”不用元韶回答，池锦念就开了口：“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师尊所为，因为星河长老的伤口上有被灼烧的痕迹，与九阳剑所造成的伤口一致。既然是伪装，又事发突然，那歹徒十有八九自己也跟着一并受了伤，这五个人里，若是手上有伤的，嫌疑就很大。”
元韶看着帖子上的几个人，陷入沉思。
“师尊，怎么了？”池锦念看出元韶表情的不对。
“我总觉得太顺利了，有点心里没底。”元韶有点迟疑。“没什么，明日让丞相带着咱们挨家走访吧。”
天色不早，几人打算各自回房，池锦念主动提出想跟庄蓉去看看小苏，谁知她们刚出门，小苏就跑进了元韶的房间，似乎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
池锦念忙去追，可刚追到门口，就看小苏一身土渍，爪子上还沾着泥，坐在门口跟她摇尾巴。见庄蓉跟来，小苏赶紧跑到庄蓉的脚边，围着对方转圈。
“它这是饿了。”庄蓉说：“我先带它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明天再来找你玩吧。”
“也好。”池锦念送走庄蓉，刚一进屋，就看元韶在那看一本书。
池锦念也没在意，自顾自倒了一盏茶：“师尊看什么呢这么出神？”随即将坐榻上的小木桌推到一旁，打算今晚就在这榻上将就一宿。
因为她的伤，元韶已经连续好几日没睡好了，她今晚想把床让给元韶，让她好好休息。
可元韶并未回答她，捧着手里的书仍旧看得津津有味。
这么出神？池锦念不禁也好奇起来，不过当她看见小苏刚刚在地板上留下的一排小泥爪子印记，仔细一看，这爪痕旁边竟有一排细碎的土屑，一直延续到桌边，就连桌面上也有土。
池锦念突然反应过来，元韶看得那本眼熟的书是什么了。
是她刚刚埋的《怜香伴》。
“师尊你……”话音未落，看门的小宫女又敲响了门，她把怀里的东西交给池锦念，说：“丞相大人看您对这个一很感兴趣，特意将二三四凑齐了给您送来。”说着，她将三本《姑妄言》放到池锦念手上，并安慰她：“这里隔音不太好，记得把门窗关严。”转身便走了。
不知何时，元韶已经站在她身后：“你喜欢看啊！”元韶手一伸，正好夺过池锦念怀里的书。
“师尊，你还给我！”池锦念想抢回来，奈何元韶比她高，对方举起手，她就是蹦起来也碰不到。
元韶将那书随手往桌上一搁，转身环上池锦念的腰际：“光看多没意思，用不用师父陪你练练？嗯？”
“才不要！”池锦念想把那三本也收起来，谁知元韶衣袖一挥，一记灵力将门窗一起阖上。随即拦腰一抱，抱着池锦念朝床榻走去。
“师尊！你……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此时元韶刚好走到床边，将人轻轻撂下，伸手就要解她的腰带。
池锦念真的慌了：“我腰上还有伤呢，你别！”
她哪里是元韶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人剥去了外衣，接着内衫和裙子被一件一件退掉，只剩下轻薄的里衣，雪白的，箍在身上。内里的轮廓若隐若现。哪里是山峰，哪里是峡谷，一看便知。
元韶俯身下去，一手撑在池锦念脸侧，另一手束缚住池锦念的手腕，轻声说：“你乖乖的，我轻一点，不让你疼，好不好？”
看小徒弟涨红了脸，元韶起了兴致，撑在脸侧的手缓缓向下，将池锦念的襦裙向上推。
池锦念紧张得浑身都抖了起来，元韶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脑门上，对方轻声说了一句：“转过去，我想从后面……”
刚刚那书，池锦念也撇了一眼，好巧不巧，就是从后面……跪着的姿势。
“师尊……”池锦念眼泪湿润了眼眶。元韶却没有后退的意思，低下身刚好吻在她的额头上：“乖，听话。”
不知是元韶的声音太具有诱惑力，还是刚刚那杯茶太浓，让池锦念上了头。她真的按照元韶所说，转过了身。
池锦念清楚的感觉到，襦裙被一点点推到了腰际之上，腰上的皮肤裸露出来，秋季的夜晚，空气是凉的，让池锦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接着，一股冰凉的，湿润的触感盘旋到池锦念的皮肤上。池锦念一回头，原来是元韶在给她的伤口上抹药膏。
“已经快愈合了，最近这里会有点痒，你记得不要抓。”元韶正经的表情，倒是让池锦念更加羞涩起来，脸颊绯红，滚烫。
原来她只是想给自己上药，她还以为……
元韶用帕子擦去指尖剩余的药膏，将裙子放了下来。池锦念沉沉的不说话，翻身转向里侧，抱着被子，不说话。
元韶笑着，从背后揽着她：“怎么，你看上去很遗憾？遗憾我没像书上那般对你？”
“我没有。”池锦念把脸埋进被子里。
元韶却没了笑意：“阿念，你看看我。”她将池锦念扳了过来，捧着对方的脸颊，问道：“如果刚刚，我真的那样做了，你会愿意吗？”
池锦念湿漉漉的眼眸看着她，没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愿意了。”元韶啄了一下她的唇：“下一次，我们来真的，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1】《姑妄言》：古代小黄书
【2】《避火图》：古代婚前给新婚夫妻教学用的书籍——
其实小苏在门口跟池锦念摇尾巴，是在给她炫耀：放心，这个本里所有配角，包括作为狗的我，都已经给你推感情线了，你乖乖等着后面的小黑屋吧——
感谢在2022-06-08 20:20:24-2022-06-09 21:3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来来 1个；

第64章
月亮缓缓升上夜空，柔美的光照向大地，时节金秋，没了蝉鸣，这地上总是少了几分。
“好不好？”元韶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阿念，下一次，我们来真的，好不好？”
“我不要！”池锦念撇过脸去：“我还没答应跟你在一块呢，什么跟什么啊就来真的。”
元韶也不急，只是圈着对方的腰肢，把人往自己怀里按：“反正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难道你还想跑吗？”
“我才不。”池锦念食指在床褥上来回画着圈：“鲜花，蜡烛，我什么都没有，我才不要就这样默默地给自己交出去。”
这话池锦念说得声音极小，元韶似乎没有听见。
元韶刚想开口，就被门口一阵敲门声打断。开门一看，竟是卫冉。
“我来找我家大小姐的。”卫冉看见元韶，朝她托举双臂一礼。
“她睡了，不方便，有什么事你只管和我说。”元韶冷冷回道。
卫冉也不介意，而是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这里的床太硬，褥子薄，我怕大小姐睡不惯，就把我房里的褥子给大小姐吧。还有这个。”说着，他又抱出一捧鲜花，递给元韶：“我家大小姐身子弱，我怕她睡不安稳，特意给她采了些百合来，百合花最是安眠，还劳烦您去给放在大小姐床头。”
根本不给元韶拒绝的机会，卫冉放下东西就走了。
关门后，元韶一股脑地把卫冉送来的东西撂在桌上，之后坐在那不说话。
“怎么了？谁啊？”池锦念看出元韶表情不好，但那百合开得娇艳，池锦念不免多看了两眼。
正是这两眼，让元韶的语气硬了几分：“你屋里的人，这不，知道你身子不好，给你送来助眠的。”
这话一出，池锦念立刻把东西一推：“他啊，那不要了。”
鲜花，包裹被一股脑地扔在地上，花朵被包袱压着，花瓣上凭白添了些许折痕。原本娇嫩的鲜花，无助地躺在地上，显得孤独又无辜。
这事池锦念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池麟把卫冉安排过来，应该是盯着元韶，看她何时结丹好实时通知给池麟，可这卫冉上演这一出算怎么回事？若说他是真心回头想对池锦念好那是不可能的，就凭卫阳在，他卫冉就不会对池锦念有什么好想法。
想到这，池锦念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窗户一开把那花和包袱都丢了出去。
池锦念这个反应，元韶的表情还缓和一些，思索再三，元韶还是问道：“阿念，你喜欢百合吗？”
池锦念点点头：“花我都很喜欢。”
元韶突然意识到，其实自己对小徒弟的喜好，还真不如那个卫冉，若说是小徒弟喜欢什么，元韶或许只知道，池锦念喜欢吃糖葫芦，喜欢吃虾，喜欢吃葡萄。
至于别的，一无所知。
“那你还喜欢什么？”元韶问。
“我吗？”池锦念想了想：“一般小姑娘喜欢的我都喜欢，盛开的鲜花，漂亮的首饰，好看的裙子，还有我喜欢红色和粉色，我不喜欢绿色，喜欢吃甜的和酸的，不喜欢吃咸的……”
月色下，少女悉数说着自己的喜好，对面的人单手撑着脸颊，听得很是认真。
第二天一早，池锦念醒来的时候，元韶并不在房内，待几个人聚集在一处，打算出发之时元韶才回来，由丞相大人亲自带领着，几个人按照名帖上的地址挨家走访。
由于都是名门望族，查起来并不简单，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几人只能伪装成裁缝，打着鬼王要赏赐衣服，所以派人来裁定尺寸的名号，才得以潜入。
可问题是，这些出城的人，近期都没有什么功劳。若说鬼王赏赐，只能说是赏赐全家，很难单独赏赐一个人。
而贴身测量尺寸，正是一个观察对方手上有无伤口的好时机，可无形之中工作量也大了许多。
苏庭希负责“测量尺寸”，庄蓉汇报，池锦念记录。元韶负责跟着丞相统计，而丞相大人，则作为辅助，在旁边旁敲侧击：“前段时间听说你出城了，这是怎么了？”
看似闲聊，实则窥探。
这样调查倒是不会引人怀疑，可也有一个弊端，调查的速度极慢。
一天下来，刚走访了两户人家。元韶这边笔记倒是记了一大堆，苏庭希那边手都酸了。
可一整天也没什么收获，倒是都弄得疲惫不堪。几人回去的时候都有些垂头丧气。
就连平日里一直笑盈盈的池锦念，神情也有几分低落。
“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元韶安慰池锦念。
“没什么，师尊。”池锦念的情绪不高：“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了，而且一天头绪都没有。我有点……”
“有点不知道咱们的方向对不对。”池锦念没忍心说出口的话，元韶替她说了出来：“可阿念你想过没有，现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如果这五个家族不是，那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咱们也排除了不少人，不是吗？”
其实元韶说得也有道理，在没有办法的时候，他们只能这样硬着头皮前行。可池锦念看元韶一脸轻松的模样，她明明比自己起得还早，为什么脸上一点疲惫都没有。
“师尊，你昨晚睡得好吗？”池锦念伸手，帮元韶按揉着肩颈：“今天你一直跟着丞相大人记录，写的字比我多多了，你也累坏了吧。”
元韶却笑得很轻松：“跟你在一起，怎么会睡得不好？”不过她突然府下身：“如果能换个睡法，想来会睡得更好！”
“师尊又来了！”池锦念一个人闷着头往回走。听见元韶在自己身后笑，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自从凌安城之后，她觉得元韶愈发不正经，也不知道原先那个高冷的仙尊到哪里去了。
一回屋，房门推开的一瞬，眼前的景象让池锦念震惊住了。
屋里到处都是鲜花，桌上摆着玫瑰，妆台上放着牡丹，书柜上是月季，床头是一捧新鲜的百合，花瓣透着淡淡的粉色，上面还带着些许的水气。
池锦念正吃惊于眼前的景象，元韶又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对蜡烛，原本是对红烛，被雕刻成莲花的形状。烛心刚好在花蕊处，若是点燃，烛火会从花瓣上红色的地方透出来，周围都是一片红光的景象。
元韶将红烛放到池锦念掌心：“鲜花，蜡烛，都有了。喜欢吗？”
“都是送我的吗！”池锦念捧起那束百合，花朵香气扑鼻，沁人心脾。
不经意一瞥，她发现床上多了一个木盒，打开来看，里面竟是一条火红的裙子。米白色的褙子，边缘用金线压着圈，正红色的裙摆，外面压着一圈珍珠流苏。
每走一步，珍珠都会随着裙摆的摇晃产生碰撞，发出叮咚响声。
“哇，真好看。”池锦念换上裙子后，站在穿衣镜前来回打量着自己，元韶从后面抱住她：“喜欢吗？”
“嗯！”池锦念点头。
元韶的下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镜子里映出她俩的身影，亲密至极。“那，都穿新衣服了，是不是戴一对新的耳铛？”
元韶一伸手，掌心出现一对红宝石的耳铛，月牙的形状，被烛火映得一闪一闪地。
池锦念很欣喜：“哇，师尊今天怎么这么好！”
元韶手攥成拳，抵在唇边：“师尊哪天不好？”
池锦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没有没有，师尊最好了。”说着，池锦念还踮起脚，在元韶脸颊侧面轻轻吻了一下。
元韶对池锦念的反应还算满意，但却不打算就此放过：“这样就打算把我打发了？”
元韶怕鬼界的东西不干净，这可是她用瞬移术，一大早回忆辉堂买的。一个早上就消耗了不少灵力，不过阿念高兴，她觉得值。
池锦念试戴的耳铛怎么也进不去耳洞，元韶抬手帮她，戴好后把人扳过来，正色告诉她：“你喜欢的东西，师父都给你准备，用不着别人，知道吗？”
池锦念懵懂地点点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元韶是因为昨天卫冉的反应才那样。
“师尊。你是不是吃醋了呀！”池锦念笑盈盈地问她：“原来堂堂青华仙尊，也会吃醋啊！”
元韶难得地红了脸，放了池锦念，独自转过身去。不回答池锦念的话。
“害羞啦！”池锦念突然来了兴致：“哎呀，快来看啊，长青门的青华长老，今日又吃醋又害羞，啧啧啧。”
“不许乱说。”元韶正了正身子：“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师父。你怎么跟师父说话的。”小说qun ⒏⒎⒈⒍⒏⒊⒈⒌⒌
元韶这话虽是硬气，语气却没什么力度，像是用一根柔软的羽毛，去惩罚犯了错误的人，也不知道是在安抚，还是教训。
“师尊。”池锦念绕到元韶正面，抱着她，踮起脚，第一次主动吻了对方的唇。“谢谢师尊，我很喜欢。”
池锦念难得主动，元韶自然是高兴的，可自己一大早出去，置办这么一堆东西，就得这么一下，那也太亏了。
池锦念刚要回到镜子前看自己的新衣服，就被元韶圈住了腰：“上次刚教到你放松，今天师尊教你下一步，好不好。”
池锦念被对方束缚着，元韶的指尖一动，池锦念马尾上的丝带被扯开，红棕色的瀑布垂在肩后，柔软，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转瞬之间，她的身体已经深陷床褥，元韶的身子紧接着压了上来，将她禁锢在小小的空间内。刚刚的红色发带，正好将一对纤细的手腕，束缚在床边的栏杆上。
没有像以往那般，元韶直奔池锦念脖颈处最柔软的地方。感受到对方的颤抖之后，身下的腰封刚好被解开，裙摆随着珍珠一并坠地，叮咚一片。
接着是米白色的褙子，里面的诃衣逐渐展露出来。和上次那件诃衣不同，这件是粉色的。
“师尊，你……你要做什么？”池锦念不知道自己又碰到对方的哪跟神经，让她突然暴走起来。
“别怕。”元韶嘴上是这般安慰，可手却一路向下。这次，连贴身的襦裙都没了，池锦念只剩下那件可怜的粉色诃衣，和一条柔软至极的裤子，料子搭在皮肤上，腿部的线条清晰可见。
元韶左手刚刚摸索到对方的大腿，湿热的触感就蔓延在她的右手手腕处。
是小徒弟哭了。
元韶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赶紧解了对方手腕上的丝带，收了动作，坐起身来。池锦念立即钻进旁边的被子里。被子下鼓起一个包，在隐隐地颤抖着，伴随着鼻子哽咽的声音。
元韶，玩过火了。

第65章
池锦念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闷着头不出来。元韶想安慰，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看着小徒弟躲在被子里哭，她的心像是被刀子绞着疼。
“阿念……”元韶轻声唤了句，可接下来的的话她实在说不出来。她该说什么呢？
说自己只是吓唬对方吗？可这话说出来，元韶自己都不信。就在她解开小徒弟头上发带的一瞬，她看见柔软的发丝搭在小徒弟的肩膀上，另一部分垂在她身后，她的心种瞬间燃起一股火。
她动了欲念。
那一刻，她是真的想一亲芳泽，缠绵悱恻，想让自己今后的生命都和她捆绑在一处，想与她不死不休。
即便是化作魂魄，也要与其缠绕在一起，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可池锦念的那一滴眼泪，一瞬间熄灭了元韶心里的火苗。是啊，自己的一厢情愿，她忘记考虑一件最重要的事。
阿念或许是不愿意的。
哭了一会，池锦念的啜泣声渐渐停了下去。她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头，在对上元韶的眼眸后，又立刻躲开了眼神的碰撞，良久，才说了句：“把衣服给我。”
元韶以为池锦念说得是那条坠着珍珠的裙子，可池锦念却摇了摇头：“我要我原本的衣服。”
元韶递来衣服的手僵了一瞬，舒了一口气，转身去拿池锦念说得那套衣服。
把衣服送上去，转身之前，元韶解下了床边的幔帐，给池锦念营造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这窗幔层层叠叠，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显然，元韶知道自己刚刚的行径有些过分，于是主动和池锦念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
窗幔轻轻晃动，显现出阵阵波纹。待池锦念换好了衣服后，先是将那身新裙子折好，叠放起来，随即又摘下耳朵上的明月耳铛，想要和裙子一齐收起来。
可元韶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或许只是睡前要摘掉，明日还会重新戴上的吧。元韶装作不经意地说：“放进柜子明早戴的时候不方便，还是先放外边吧。”
池锦念却没听，去找装着耳铛的盒子，想要收进柜子里：“师尊这对，太好看了，我怕弄坏了，先收起来吧。”
简简单单地一句话，像是浮在水面那最后一根稻草也被人无情的清理掉，元韶的最后一点念想也被退了回来。
是不舍得，还是讨厌？
是讨厌这对耳铛，还是讨厌她？
元韶扪心自问，这答案不是清晰可见吗？漂亮的首饰，好看的裙子，都是池锦念喜欢的东西，唯一的未知数，只有她。
整理好东西后，池锦念抱着枕头，独自躺倒昨日自己整理的那张小榻上。她面朝着窗户，背对着屋里的一切。花，烛火，还有元韶。
元韶这次没有阻拦，也没有跟过去，而是将床头上那捧百合，挪到了小徒弟的旁边。她喜欢，就让这些花，代替自己，陪着她。
明明只是秋季，可元韶床褥上的温度却是一片冰凉。她没有施法来取暖，也没有将人唤回来，更没有主动追过去，就在这寂寞的黑夜，独自一个人盯着床顶的幔帐，整整一夜。
第二日，元韶早早出了房门，独自在大门处等候。
池锦念也没有睡好，早上元韶出门的时候才将将入睡，睁眼时，屋子里果然只有她自己。
虽是未站在一处，可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庄蓉率先察觉了两人的不对劲。
“怎么了，你俩？”庄蓉小声问她。可池锦念却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不可能！”庄蓉拽着池锦念的胳膊：“你俩天天待在一块，今天突然离这么远，吵架啦？”
见池锦念还是低着脸不说话，庄蓉的视线逐渐落到对方的耳朵上。
“呀，你换了新的耳饰啊！”庄蓉的视线落在池锦念的耳垂上，银色的链条下，坠着一弯红色的月牙，池锦念的肤色本就偏白，这样一衬托，更是显得通透。
话音一出，元韶一瞬间回眸，看向池锦念的方向。她今日刻意和池锦念保持了距离，怕自己再吓到她。
众人开始接着昨日的走访。元韶从原本的队伍前方，一点点落到人群的最末端，走在池锦念身边，似不经意地问：“不是不喜欢吗，怎么又戴了。”
“我没说不喜欢。”池锦念撇开脸，不看对方。可就在此时，手上一阵温热，原来是元韶握了上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捏住了池锦念的指尖。池锦念最初挣扎了一下，可对方攥着她不松手，她也就不再反抗。
察觉到池锦念的接受后，元韶的掌心一点点向上，直至二人十指相扣。在队伍的最后，两个人袖口相连，裙摆时不时交叠到一处，却没人注意，她们彼此扣着对方，谁也不肯放松。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元韶小声说了一句。池锦念以为自己是幻听，回头看她，元韶替她梳理耳边的碎发，将那明月耳铛彻底展露出来：“我昨日不该那样对你，对不起。”
池锦念低下眸子，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躲起来不理你。”池锦念之前曾和元韶说，如果对方有不开心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
都说两个人最忌讳的，就是冷暴力。可昨晚，这恰恰就是池锦念的手段。
看着元韶脸上疲惫的神色，池锦念有点内疚。她向左挪了一步，一点点拢上对方的手臂。
小小的动作，在池锦念看不见的角落，元韶的心里，被注入了一股甜蜜。
——
到了第三户人家，姓王。这家虽然说是个贵族，可前两年家道中落，若说资产可能只剩下这一方不大的宅子，空有个贵族的名头罢了。
家中没什么侍仆，就连台阶上的泥也没清理。
家里只有两口人，一个是寿数将尽的母亲，一个人到中年却碌碌无为的儿子。落败后，儿媳妇就带着孙子离开了。
得知是鬼王要赏赐衣服，儿子却不太高兴。
“话说王武，听说你前几天出城了，干嘛去了？”按照老套路，丞相在一旁询问。这是，苏庭希刚好丈量对方手臂展开的长度，袖口一拉，正见对方的手上，有几块新烫伤的痕迹。
几人一个眼神交换，纷纷打起了精神。
“哪天啊，我都忘了。”那人似乎并不想搭理丞相的话茬：“量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池锦念上前一步：“还未获得王老夫人的尺寸，可否容我等进屋？”
王老太太一直在屋内，也没什么声音，也不说话。
“不必麻烦，我娘的尺寸我心里有数。”
“哎——”丞相摆摆手：“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王老夫人了，今天来了，正好今日我来拜见拜见。”
拉扯之间，池锦念一扭脸，正好瞥见角落里的一抹绿色，细长的一条，弯弯的形状——正是星辰宫内，相思树的叶子。
她将叶子捡起来，悄声递给元韶。
元韶心下有数，和苏庭希一个眼神交换，二人齐齐动手，想要将人按住。
可那王武也不是的简单的角色，脚下步伐似风，一个侧身就摆脱了二人的抓捕，顺便将丞相大人朝他俩推了过去。转身便朝门外跑去。
“追！”元韶一声令下，几人齐齐动手。
元韶跑在最前面，旁边跟着池锦念，后面是苏庭希和庄蓉。
王武也不含糊，直奔一处树林。可进了林子就不好抓了。元韶召唤出九阳剑。朝着对方前进的方向，将剑甩了出去。
长剑深深刺入树木，刚好挡住王武前行的方向。
突然出现的长剑，王武迟疑了一瞬，可刚想调转方向，池锦念已经手执折扇化作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颈处。
人被抓住后，元韶第一个上前训问：“为什么要害星河！”
“没有为什么，我想做就做了，还得挑个日子么！”王武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却不愿交代具体原因。
毕竟是鬼城的人，几人不能私自处决，得先将人带回去，再做处理。刚刚回到王武的院子，丞相揉着自己的腰，刚刚被王武推的那一下摔得不轻：“你啊你啊，王老夫人最是温婉宽厚，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她！”
丞相一声声教育着王武，可这王武似乎并不在意，扭着脸一言不发，也不回答，也没什么反应。
池锦念一时迟疑起来，院子里闹出这么大动静，王老太太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一步步朝主屋迈过去，这时一向沉默的王武却暴怒起来，大吼：“我娘在睡觉，你别打扰她！”
睡觉？池锦念不信，她再向前，元韶却挡在她前面：“我说什么来的，躲师父后面去。”
随即，元韶敲了敲门，见屋里没反应，便一掌推开了门板。
屋里很干净，收拾得整洁，一尘不染。各类物品摆放有序，看得出王老太太是个爱干净的人。
可就当元韶脚尖迈进屋里的一瞬，王武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拼了命的腰挣脱束缚，好在苏庭希按得紧，这才没让人跑掉。
“你不许进去！”王武大声嘶吼着：“你不许打搅我娘！”
丞相也看出了不对劲，几人进屋一看，竟是王老太太已经闭上了眼眸。
表情安详，是寿终正寝。
看来，王武顶着无限压力前往星辰宫，正是这个原因，他要给王老夫人续命。
三人没有多言，只是轻轻阖上了门板，可外面的王武，明明是个成熟的男人，表情痛苦，似在哭泣。
可鬼，是没有眼泪的。
丞相叹了口气，只召唤手下的人，将王武押了下去。转头又和元韶他们交代，明日就派人压着王武，和元韶他们一齐回上修界，接受审问。
回去的路上，池锦念的表情不太好。
元韶也不急，任由其他人先行一步，她在后面拉着小徒弟，慢慢往回走：“第一次见这种情况，吓坏了吧？”
池锦念摇摇头：“师尊，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王武要说他母亲是睡着了呢？如果他不这样说，可能并不会引起咱们的怀疑。”
“你不了解鬼城。”元韶说：“你知道前任鬼王为什么会被消灭？”
池锦念摇摇头。
“有的人在遭受重创之时，便会给自己封闭起来，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之前的鬼王能够吸食他人精魄而提升自己的修为，靠得正是这个方法。他最善于抓住对方的弱点，用以魅惑他人的心智。让对方以为，自己跟他走，就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有道是自欺欺人，所以欺人和自欺，哪个更可怕呢？
池锦念懵懂地点点头。“可每个人的弱点都不一样啊！这要怎么弄？”
“他会潜伏进识海的一个角落，在暗处观察一段时间，趁意识最薄弱时下手。”元韶说：“至于弱点嘛，这个很好找，只看对方所求为何，所求，就是弱点。”
“这样啊。”
“阿念。”元韶突然问她：“你有弱点吗？”
池锦念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我怕死，也怕疼。”
“这样啊。”元韶叹了口气，没有多说。
“那师尊呢？”池锦念问道：“师尊可有弱点。”
“有的。”元韶毫不避讳地点头：“我的弱点有很多。”
大女主会有弱点，这是池锦念没有想到的。
元韶搭上她的肩膀：“我怕小徒弟不理我，我怕她难过，我最怕她哭。”
这句话是真的，元韶很怕池锦念哭，失忆后，从阵眼的那一瞬开始，只要池锦念一哭，她就没辙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元韶看着池锦念眨巴眨巴的大眼睛，轻轻捏了捏对方的鼻尖：“你一哭，我的心就化了。”
“那师尊昨晚还……”池锦念脸颊绯红，扭过头去，独自往前跑。
王武家的胡同正对着鬼城的城门，刚一出来，池锦念又看见了熟悉的一幕：步履蹒跚的老婆婆摔倒在地，篓子里的果子散落一地。
老婆婆还是一如既往地摸不到果子，可就连她装果子的动作，都和上次如出一辙。
就好像是初来鬼城的情景，重新上演了一遍那样。
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元韶这是从后揽上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告诉你了，别乱跑，不听话。”

第66章
池锦念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初入鬼城那日，她遇见过一个老婆婆，老婆婆步履蹒跚，一个不小心摔倒在地，竹篓里的果子也四散开来，滚落一地。
今日，同样的位置，连老婆婆摔倒的姿势都如出一辙。
一如既往地，老婆婆眼神不好，摸不到散开的果子。
就像是那日的画面重现在眼前那般。池锦念的汗毛一瞬间立了起来。
说到底这里是鬼城，四处都是鬼。
此时，元韶从身后揽上她的肩膀，抬手捂着她的眼睛：“别怕，师父在你旁边。”
她将池锦念引到街边的角落，让对方坐在石阶上缓和缓和。见对方的面色稍稍缓和下来，她才开口：“本来打算让你晚一些再知道的，可你刚刚跑得太快。”元韶抬手指着街上的人：“除了那个老婆婆，你有没有发现这街上的人有什么问题。”
池锦念看了看，回答：“不光是老婆婆，他们都和前日一样。”
“没错。”元韶回答：“所以，这里的繁华景象，其实都是幻象，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让我们看见的。”
别有用心之人……难道鬼城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元韶像是看出了池锦念心中所想，安慰她：“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假的，给你看画本子的小姑娘就是真的。”
“记不记得那些画本子。”元韶故意放低了声音：“不记得，回去可以再复习一下。”
虽然元韶话有些孟浪，可池锦念的面色却还稍稍缓和了一些。
“师尊，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们有问题的？”
“在上一次遇见那个老婆婆，你帮她捡东西的时候，她的手并不往果子的方向放，你跟她说话，她也并不理你。”
池锦念回想当时的情况，元韶安慰自己，说让自己跟在她后面。原来她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难怪我们能这么轻易就抓住王武。所以，师尊你这几日查案，也都是配合幕后之人演戏吗？”池锦念突然想明白，这几日元韶查案的态度不似她以往认真。即便是知道大海捞针，元韶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就这样一家一家的找，的确不符合她严谨的性格。
唯一的解释就是，元韶就是配合幕后之人演戏，让对方放松警惕之时，在给对方揪出来。
“也不全是，毕竟，王武可能真的是加害星河的人。”元韶说：“他院子里的相思树的叶子不就说明了一切吗？不过至于是谁指使他，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关键的问题，在于一直没露面的鬼王。”池锦念说：“哎？师尊，鬼也会生病吗？”
“当然会。所谓的鬼没有病痛，只是说鬼不会像人那般伤风感冒，不过若是驱鬼的符咒，与他人斗法受伤，或是自身修炼遇见瓶颈，都会引起灵力波动，就是所谓的“病”。”元韶给池锦念讲。
不过显然，问题就在这鬼王身上。他迟迟不肯现身，一定是有鬼。
“别怕。”元韶说：“他们弄替身，咱们也行。”
回去后，元韶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傀儡。来的第一日发现不对后，在去给池锦念买裙子和耳铛那日，她就制作了四个人的傀儡。
计划是这样，池锦念根据从看门小宫女那打听到鬼王寝殿的位置，几人趁月色出行。庄蓉负责放风，元韶在前面，苏庭希断后。
傀儡在屋里，若是有人来，也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可就在暮色刚刚降落，丞相竟带着许多礼物过来。
“诸位仙师，上修界到这里路途遥远，诸位旅途劳顿，说到底都是那个王武捅了篓子，才惹出此等麻烦事。这是我们王上说，他有监管不严之责，特意备下的薄礼以表歉意，还望诸位笑纳。”
说着，指挥几个侍女，大大小小搬来好几个箱子，放进屋里。
眼看天色见暗，可这丞相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不慌不忙地命人打开箱子，给里面的东西挨个拿出来，细细讲解。
从来历，到用处，特点，摆放位置，甚至连保养的方式都不放过，几个大箱子，若是挨个讲解下来，或许得到明天天亮。
这用意就很明显。就是变向来拖时间，不让元韶他们有时间做别的去。
这可怎么办好……
“额，那个丞相大人，你不饿吗，这个点过来，你还没吃晚饭吧！”池锦念话音刚落，丞相大人就拍了拍手，随即，好几个侍仆端着各色食物果品进来。
“一直听说，上修界的仙君都是辟谷的，虽然让下人备了些吃食，可又不敢直接端上来，生怕冲撞了诸位仙君。既然这位小仙君开口了，正好，今日我得到这个机会，与诸位仙君共饮一杯。”
见几人愣在原地，丞相看着他们，笑得很是客套：“怎么了，诸位仙君？”
“没什么，既然丞相准备了，那咱们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咱们都坐吧。”元韶舒了一口气，没办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这时候，卫冉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突然来到众人面前，见丞相后，赶紧上前，拱手道：“丞相大人！”
“您是……”
“家父卫宏。”
“你是卫阳公子？”丞相有几分震惊，据说卫阳常年习武，可眼前人怎么带着几分……柔弱？
卫冉面色有几分尴尬：“我是卫家二郎卫冉。”
“哦哦哦！”丞相恍然大悟：“怪老夫眼拙，还望卫二公子不要介意。老夫先自罚一杯。”
说着，丞相真的自己给自己到了一杯酒，仰头直接饮下。
说起酒，那可就到了他卫冉的主场。
“丞相大您也是我的长辈，您认错肯定是我这晚辈的问题，没能早些来拜访您，我必须敬您一杯。”
一杯酒饮下，丞相愣在原地。
卫冉迟疑地看着她：“丞相大人您不喝吗？您这是在责怪晚辈吗？”
丞相虽是迟疑，却还是跟了一杯。
常年混迹于烟花场地的卫冉，不仅喝酒千杯不醉，更是练就了一身劝酒的好本事。
“丞相大人，今日初见，难怪外面都传您风采偏偏。果然气度不凡，我一定要以您为榜样，我必须敬您三杯！”
“丞相大人，您这衣服的颜色真好看！我再敬您三杯！”
“丞相大人，再来三杯！”
……
一来二去，丞相大人被成功放倒。
卫冉一脸得意地看着池锦念：“大小姐！”
池锦念万万没想到，这个卫冉会出来帮她，看着她的神色满是迟疑，可卫冉却不在意，抱拳一礼：“我说过，我是您的人，自然是帮着你的。”
“多谢。”池锦念微微点头致意后，就说：“这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卫冉的笑容僵在嘴角。
“你还有事吗？”池锦念瞥他一眼。
“大小姐，您要去哪，不打算带上我吗？”卫冉语气十分谦卑。
可池锦念却回答地干脆利落：“不打算。”随即拉着元韶的手出了门。
离开了卫冉的视线，元韶揉了揉池锦念的发丝：“今天怎么这么乖？”
主动和人家划清界限，面对别人的示好不接受，这行为让元韶很是满意。
池锦念学着元韶的语气：“我哪天不乖？若是我不乖，师尊怎么会这么喜欢我呢？”
池锦念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元韶说话，虽然元韶有点不习惯，但心里却是高兴的。每次都躲在洞穴最里侧的小兔子，终于肯露头了。
不容易。
待苏庭希他们跟出来，几人便踏上征程。
这鬼王的王宫有几分奇怪，夜间不掌灯，也没个当值的人，整个皇城内一片漆黑，茫茫夜色，只有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半空。
几人很轻易就摸到鬼王的寝殿外。
庄蓉把风，苏庭希在外间，池锦念和元韶继续往里走。
这寝殿内虽然富丽堂皇，可晦暗的环境下，大尺度的空间，却显得有几分阴森。尤其是月色将窗楞上雕花的影子逐渐拉长，冷风吹开窗子，纱幔随着夜风摇曳，摆动。
总有点说不出的诡异。小说qun ⒏⒎⒈⒍⒏⒊⒈⒌⒌
元韶进了里间后，掌心托起一颗莹亮的光球，为她二人照亮屋里的情况。
床上的幔帐遮着，层层叠叠，一动不动。
这内间安静得有些吓人。
可就当元韶掀开鬼王床边的幔帐之时，却发现里面鬼王的“身体”一动不动，傀儡头上的宝石也黯淡无光——显然已经死了。
二人发现不对，赶忙要往外跑，可墙壁侧面却开了一道暗门，卫冉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小姐，您看，虽然你不愿意带着我，可我担心您的安全，还是跟来了。”
原本，池麟派卫冉跟着池锦念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夹在池锦念和元韶的中间，恶心她二人的关系。所以他才愿意低三下四，一再对池锦念示好。
可池锦念这个给脸不要脸的，一再冷落他。怎么，他卫冉就得不到池锦念一个好脸色吗？
既然如此，他也可以执行池麟的下一个任务。卫冉一抬手，摸了墙边的某处暗门。
似乎动了什么开关。池锦念脚下的砖石突然下坠，她整个人也跟着坠了下去。
一阵尖叫传了出来，引起了苏庭希和庄蓉的注意。等他二人跑进去，卫冉已经重新从暗门跑了。
眼看地上的砖石要重新阖上，元韶将呈渊给她的一个信号扔到苏庭希面前：“叫呈渊长老过来，说鬼王已经死了。”
不等苏庭希反应过来，元韶也顺着那暗黑的洞口跳了下去，待苏庭希追过去，地砖已经阖上。
和冬寒大会一样，元韶又一次，追着池锦念，离开了他们。

第67章
池锦念不知下坠了多久，随即噗通一声，坠入一汪水里。黑暗的恐惧，下坠的紧张，再加上窒息。
池锦念的脑海就像周围的环境一般黑暗，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袭了过来，似一只无形的手，掩住了她的口鼻，夺走了她的呼吸，将她整个身子，都拽向了无尽的深渊。
突然的，在一片冰凉之中，池锦念的手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水里的她睁不开眼，却下意识愿意靠近那一份温暖。
接着，融融暖意一点点向她靠近。池锦念恍惚间看见一道白光。
听说人死之前就能看见一道白光，或许她真的要死了……
“阿念……”
恍惚间听见有人唤她，可眼皮似有千斤重，无论如何，她都睁不开眼。直至熟悉的温热覆上自己的唇，带着薄荷香的指尖，拍着自己的脸颊，一股股熟悉的气流被注入她的前胸。
一股冰凉的水从腹部涌了出来，池锦念的呼吸终于重获自由，连连咳嗽。混沌之时，却看见了一个雪白的身影。
视线缓缓聚焦，正是元韶。
“师、师尊……”池锦念轻唤了一句：“我这是……死了吗？”
还能唤师尊，看样子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没事了阿念。师父来陪你了。”池锦念的身子冰凉，元韶一边用法术烘干她身上的水渍，一边揽着她，手上给对方不停地渡灵力，来帮助对方恢复体温。
暖流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池锦念的身子一点点恢复力气。头脑也渐渐清晰起来。
“师尊！”她突然反应过来，元韶怎么也跟着下来了，当时她记得，掉下来的只有她自己。
这和冬寒大会的阵法不同，在那的二层法阵跳进一层，只是告别触手可及的水源。而在这鬼城之下，没人知道幽暗的深处是什么，下来后是生是死都未可知。
池锦念恢复力气的手反抱住元韶：“师尊，你跟着我下来做什么，万一下面不是水怎么办，那你、那你……”
洞口那么高，如果下面不是水，二人一定都会丧命于此。
元韶轻轻捋着池锦念的背，安慰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担心你害怕来着。”
这话一出，池锦念鼻子一酸，再次湿润了眼眶。她主动抬起头，捧着元韶的脸颊，在她的嘴角处轻轻啄了一下：“师尊，谢谢你。”
小小的动作已经花费了她最大的勇气，做完这一切，池锦念立即将滚烫的脸埋进对方的衣襟，不敢看对方。
元韶知道小徒弟害羞，也不继续追着对方讨赏，而是帮她继续烘干头发了衣服上的水汽。直至对方的体温慢慢回升，才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
发带解开，元韶拢着池锦念的发丝，将对方原本的马尾，改梳成一根辫子，搭在身后。红色的发带扎成蝴蝶结，垂在辫子的最下端。原本活泼灵动的小姑娘，此刻变得柔软了起来。
元韶掌心托起一颗光球，来观察四周的环境。她们的身后是一汪湖水，没得选，只能顺着脚下的路，往前走。
周围一片黑暗，四周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就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
元韶牵着池锦念，回头问她：“怕吗？害怕就抓紧我。”
池锦念闻言，整个人贴了过来，紧紧抱着元韶的手臂，确实笑得有几分轻松：“不怕，有师尊在，什么都不怕。”
元韶觉得，自从水里出来后，小徒弟就和原来不一样了。
之前池锦念对她的奉承，元韶总觉得像是踩在天上的云朵里，不踏实，似乎下一刻就要坠落深渊。
可现在，池锦念的表情，她的眼神，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元韶觉得安心，觉得对方像是一只乖顺的猫咪，终于愿意待在她的身边，不再往外跑。
“怎么这么好，跟被灌了蜜一样。刚刚那些，到底是湖水还是蜜糖？”
池锦念搞怪地吐了一下舌头，继续跟着元韶前行。不知走了多久，面前似有光亮。待二人走近，发现这里有一处石桥。
桥口放置这夜明珠，桥体悬浮在半空之上，至于两侧是什么，他们根本看不见。
元韶在之间捏了一记小光球，在桥侧一侧扔了下去，原本明亮的小球，渐渐化作小小的光斑，一点点消失不见。
果然是万丈深渊。
“此处灵力波动极大，又有光亮，说明咱们走得路是对的，这桥想必就是鬼城下阵法的真正入口。”元韶说。
“阵法？”池锦念迟疑着：“这个阵法用来做什么？”
“不知道。”元韶摇头：“或许，是用来掩盖什么秘密吧。”
会是什么秘密，被镇压在鬼王的寝殿之下，这答案就有意思了。
这里即是阵法入口，就不能用缩地千里的阵法。元韶取下发簪，将其顺着桥的方向向前一丢，玉簪飞过去又飞回来，什么事都没有。
“我先走一遍，没有问题你再过来。”元韶说。接着，她接着她才踏上石桥，向前走了两步，确定没事，继续谨慎地往前迈步。
直至走到桥对面都没有任何机关，元韶没有下桥，而是转身又走了回来。这才朝池锦念伸手：“阿念，没事，过来吧。”
池锦念伸手过去，尝试着踩踏桥上石板，没什么事，可刚刚整个人站了上去，松了一口气，眼看一个亮光朝自己飞过来，好在池锦念躲得快，那火光最后击落在石桥边的栏杆上，在灰色的石栏上留下一道黑印。
看样子，威力不小。
池锦念一脸委屈地看向元韶：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大女主在上面来回走都没事，她刚站一站都不行。
元韶也不理解这其中缘由，就好像，这桥认识她一般。
“别怕，师父背你。”
池锦念很是听话，跳到元韶的背上，心想这样总没问题了。可这次，元韶刚一踩上石桥，又一记火光袭来。
那火光像是长了眼睛，直奔着池锦念。
池锦念下意识一挣脱，整个人从石桥上滚落了下去。揉着摔疼的身子，池锦念更委屈了。
“师尊，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东西它就是奔我来的！”
元韶赶紧将人扶起来，思索一番，突然说：“要不，你试试屏住呼吸走两步，看看会不会还有问题。”
池锦念尝试着踩踏上桥之时，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是刚叹了一口气，机关就发动了。所以问题会不会出在这里？
池锦念半信半疑，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得按照元韶所说的来。
她屏住呼吸，踩上石桥，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眼睛紧紧盯着四周的情况，果然，晦暗的环境下一片安稳。
什么事都没有。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这机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四面八方的火光齐齐向她袭击而来，好在元韶反应快，将人扑了出去。
这次的机关不仅眼前的火苗，就连身后也响起一片坍塌之声，凭空出现一块巨大的石壁，上面燃烧着熊熊火焰，一点点朝桥口的方向移动。
留给她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没了后路，说什么也得上桥。
元韶看了一眼池锦念：“你相信我吗？”
池锦念点点头。
元韶长臂一伸，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屏住呼吸。”
接着便以最快的速度跑上石桥。
这一次，池锦念的脚尖没有触碰到桥上的砖石，也一直忍着没有呼吸，果然就什么都没发生。
正当她心里暗暗放松一些，新的问题就来了。
可这桥真的好长啊。跑了半天还没到一半，此时池锦念已经憋的双颊泛红，勾着元韶脖子的手也开始发抖，眼看就要忍不住了。
紧要关头之时，元韶突然低下头，双唇触碰在对方的唇上，给对方渡了一口气。
池锦念瞬间瞪大了双眼，眼看元韶的眼眸放大在自己眼前，虽然呼吸得到缓解，可脸颊却越来越烫。
元韶继续提步向前跑。就这样，跑几步，渡一口气，跑几步，渡一口气的情况下，两人总算是过了关。就在迈下石桥的一刻，原本坚固的石桥轰然坍塌，石板，栏，纷纷化作碎片，连同那燃烧的石壁，一块坠落进无尽的黑暗。
见状，两人皆是舒了一口气。
元韶先缓和过来，问池锦念：“没事吧。”
池锦念摇摇头，除了脸颊的热意之外，并无不妥。
“又不是第一次，怎么还这么害羞。”
一句话让池锦念瞬间炸了毛：“我才没害羞！”说完，她就把脸撇向一侧。
“好好好，你没有。”元韶抬手揉了揉池锦念的发丝：“我们阿念最厉害了，从来不会害怕，也不会害羞，是我害羞，行不行？”
池锦念没理她，而是提步直接往前走。
出了石桥口，两边的夜明珠再次亮了起来。这次，是一条狭长的隧道。
隧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浮雕。雕工算不得精美，可却一直连接到隧道的尽头。
“师尊，这上面雕刻的是什么典故吗？”池锦念问。
元韶看着浮雕，略有所思：“好像是当年鬼界大乱的事。”
第一张画，是一个方形的城市，飘出很多烟雾，烟雾渐渐笼罩了王城周围，掩盖住了王城本身，原本繁华的街道，一时间也变得破败不堪，空无一人。
接着，是许许多多的青年之士站了出来，齐齐向烟雾深处走去。这里面的人，有男有女，有锦衣华服，也有草鞋布衣，他们的目标，都是将散发出的烟雾驱散回王城里，再将其消灭。
“师尊，这个姑娘是长青门的人吧。”池锦念指着浮雕中的一个女子说道。那女子身上的衣服和庄蓉身上的很像，是专属于长青门弟子的道袍。
“没错。”元韶继续向前走，大致就是虽然青年之士有人受伤，有人牺牲，可好歹算是清理干净了烟雾。小说qun ⒏⒎⒈⒍⒏⒊⒈⒌⒌
这和上修界众人集体战胜了鬼王的历史如出一辙。按理来说，接下来的故事应该是政通人和，百废待兴。
可这浮雕上的景象却不是这样。
其中一个衣着不同的人，像是受了伤，被长青门弟子和另一人所救。二人将他带了回去，为其医伤熬药，三个人的生活看似十分和谐，那人的状态也渐渐恢复起来。
视角变成了痊愈之人的视线。他总是站在另外两个人身后，看着另外两个人互相依偎，相亲相爱。
那两个人似乎还有个孩子，一家三口很是幸福。看得出，视线的主人羡慕不易。孤寂的月色下，他只能一个人对月独自叹气。
逐渐地，视线似乎变了，浮雕上的一切变得朦胧起来，万物皆看不见轮廓。待再次睁眼，就看见长青门的女子，跪坐在一个男子身边，似在哭泣。
而那个孩子，也不知所踪。
后来，又出现了两个人，还是一男一女。看得出，这对夫妻的孩子比前一个要小得多，小小的糯米团子，手上戴着铃铛，经常抱在娘亲和爹爹的腿上，似乎在讨要点心吃。
渐渐地，视线变成孩子父亲的视角。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池锦念和元韶也已经走到了隧道的尽头。
“师尊，你看，前面有光。”池锦念指着前方，二人出了隧道，绕过石壁，竟来到一处房门前。
木门一推，里面的生活物品一应俱全，摆放整齐一尘不染，就像是真的有人生活在此一般。
难道前面的阵法，就为了掩藏这样一间卧房？这卧房是给谁准备的？
思及此，就听砰地一声。隧道口的石门突然阖上。也就是说，池锦念和元韶，被封在了这一间暗无天日的卧房里。
“师尊！”池锦念跑着回来告诉元韶外面的情况，可元韶似乎并不急。
“此处为整个阵法的阵眼。”元韶说：“如果破解了阵法，就可以出去了。”
“可，这要怎么破啊？”池锦念问。
“很简单。”元韶笑得轻松。她指着床上幔帐顶端的字迹：“这里写得，结丹就行。”
结丹，说得轻巧，可修炼之事，谈何容易。
见池锦念的表情好，元韶抬起对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怎么，跟我待在一起不好吗？这么急着出去？”
作者有话说：
结丹谈何容易，那不得用点手段
念念啊，你现在急着出去，等出去了，也就有你好果子吃了。
下一章剧情预告：
1、滴！滴滴！（嘘——）
2、师尊恢复记忆（关于失心丹的part）
3、双女主出阵法，鬼城的副本正式结束
（如果锁了，我会把初版放在大眼app里，嘘——）
感谢在2022-06-12 23:41:44-2022-06-13 20:4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来来 1个；

第68章
池锦念和元韶待在封闭的房间内。按照屋里留下的线索，只有结丹之人才能转动屋顶的法阵，她二人才能离开。
可问题是，她二人都是旋照修为，若说结丹简单，旋照下一步就是结丹。若说难，修炼这事，最是讲究机缘，机缘到了，结丹只是一瞬间的事。
可若是机缘未到，再努力也是白费。
这里密不透风，根本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元韶坐在床上打坐，池锦念则尽量不出声音，不去打扰对方。她索性来到书架旁，一本本翻看着上面的书籍。
都是一些和修炼相关的书籍，封面上的字像是甲骨文，池锦念大约都是不认识的。但里面内容的字比较偏向于正常汉字，池锦念勉强顺得下来。
就这样半猜半读，不知过了多久，元韶睁开了眼睛。
“师尊，怎么样？”池锦念听见动静，赶紧迎了过去。
元韶却是摇了摇头，不敢看池锦念充满希望的眼睛。
“是师父没用。”护不好徒弟，就连修炼也如此坎坷。
见元韶有几分失落，池锦念也跟着难过起来。说到底，此行鬼城，是为了给星河长老查案。既然发现这鬼城有问题，元韶应当比她更急着出去。
池锦念伸手抱住对方，头靠在对方肩上：“师尊不要这样想，在我眼里，你是最厉害的人。再者说，你之前不是还说，这样和我待在一处挺好的嘛。”
“师尊，你不要急，慢慢来。”池锦念指着对面的书柜：“那上面有很多书，我看好多都和修炼有关的，一会如果我看到什么好法子，就过来帮你，好不好。”
——
苏庭希拿到元韶给的信号后，马不停蹄往外赶，可刚一出寝殿大门，正遇见早已“喝醉”的丞相，带人在此等候。
“仙君，怎么到这里来了？可是迷了路？”丞相笑得鬼魅，苏庭希下意识护住庄蓉。毕竟她是女子，又是个医修。
此时，刚好有手下来报：“丞相大人，王上他……他殡天了！”
“好啊！一定是你们几个，谋害了我们王上！那两个呢，逃到哪去了！”虽然这般说，可丞相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台词一般，言语里并无什么意外之意。随即手一挥，召唤出早就藏在两侧的人马，幽暗的月色下，他们各个手持火把，一脸凶色，朝苏庭希和庄蓉二人逼过来。
苏庭希先拉动信号的保险栓，瞬间，一道金色的火光直线上升，到天空里绽放出一朵烟花，烟花的形状正是长青门的标记。正当所有人的注意被烟花吸引之时，苏庭希瞅准时机，右手托起一记光球，朝一侧的人砸去。
“跑！”苏庭希抓着庄蓉，直奔着王宫大门处跑去。
后面的人也不肯示弱，丞相一声令下：“给我追！”
眼看大大小小的火苗朝他二人追击过来，庄蓉回头：“我说，你就不会个定身咒或者爆破符什么的！”
苏庭希头也不回地直奔向前：“这个时候我去哪给你找符纸，不想被捉回去就快跑！”
二人的衣摆在夜风的吹动下沙沙作响，眼看就要跑到城门处，可原本开敞的城门此刻却处于关闭状态。随即，城门之上出现无数的弓箭手，箭锋直指二人的身子。
难怪进来得如此轻易，原是瓮中捉鳖。
想来那卫冉和丞相是一伙的，演戏给他们看。一想到卫冉是池锦念带来的人，苏庭希眸色一深。难道是池锦念搞的鬼？
也不对，他听见了一声尖叫才冲进去，而进去时池锦念已经消失不见，证明池锦念并不在策划的人之中。
也就是说，他们魔族内部也产生了问题，而对方的真正目的，是池锦念不知道的。
所以，魔尊到底想做什么。
思绪未尽，丞相带着人已经追了过来，高声呐喊：“来呀，这两个人深夜潜进王上寝殿，谋害王上，今日就将他二人就地正法！”
“我看谁敢！”苏庭希挡在庄蓉身前，听见门外似有异声，于是高声说道：“我们是长青门的人，你们若动用私刑，长青门不会放过你们，尤其是呈渊长老，一定会给我们撑腰的！”
“长青门？”丞相冷笑两声：“什么长青门短青门，等他们过来撑腰，你俩早就成了我城中鬼了！呈渊？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无名之辈，我听都没听说过！”
“你刚刚说什么？”苏庭希故意拉长了尾音：“你说呈渊长老怎么？”
“我说！”丞相叉着腰：“少用那些个犄角旮旯里的阿猫阿狗，少来忽悠我。”
话音刚落，无数透明的刀剑飞上城楼，放倒了城上的弓箭手。原本阖着的城门砰地一声被破开，城外火光照射下，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最前面。步伐沉稳，每一步都铿锵有力。后面的人纷纷跟着，从门口逼了进来。
强烈的气势之下，让城中的人不禁纷纷后退。
苏庭希和庄蓉面上皆是一喜，赶紧朝对方跑过去。“呈渊长老！”
这次真的有人给他们撑腰了。
呈渊乜了一眼为首的丞相：“不知晓我的名号？今日我这个犄角旮旯的，就让你知道知道，呈渊二字怎么写！”
呈渊一声令下，身后众弟子纷纷冲了上去。
毕竟是上修界弟子，又是常年以战问道的一群人，对付这几个小鬼还不成问题。
“你师尊呢？”呈渊问。信号是他给元韶的，可元韶人呢？
“信号是我放的！”苏庭希回答：“我师尊被鬼王跳进鬼王寝殿底下的机关里去了。”
手下弟子很快解决了对方，呈渊拎着丞相的领子，用剑抵在对方脖颈上：“说，她们在哪！”
丞相吓得瑟瑟发抖：“我不知道。”
“不知道？”呈渊指尖在空中画出一个驱鬼符：“我看你是连鬼都不想做了是吧！”
“英雄，祖宗！祖宗饶命，王上寝殿下面是个阵法，这阵法具体会连到哪去，只有王上自己知道，现在王上又殡天了，我是真不知道她们在哪啊！”丞相吓得快哭了，可他是鬼，流不出眼泪。只能看见包头上的宝石一闪一闪地，傀儡身子也随着颤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拱手道：“左右都是在这地下，出不去鬼城！”
呈渊见问不出所以，手一抬，那驱鬼符直冲丞相脑门。随即，丞相包头上的宝石，一点点暗了下去，不再有任何动静。
“你们！”呈渊指着剩下的众鬼：“不想和他一个下场，就给我一起挖了你们王上的寝殿！”
“长老且慢！”庄蓉上前回道：“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见说，鬼城下的阵法连通着鬼城的城门，是鬼王保命的最后途径。或许咱们从城门处开始挖，会更快些。”
一个小鬼回答：“可我们有八个城门，不知道姑娘说得是哪一个？”
庄蓉：……
苏庭希：……
只有呈渊淡定自若：“不就是八个吗，人手一个铁锹，给我一块挖！给鬼城挖穿，我不信人找不出来！”
——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元韶突然叹了一口气。她没说话，独自起身站到窗子前，面对着打不开的窗棱出神。
池锦念抬眸，看元韶的神态，就知道还是不行。
她从身后环住元韶的腰，柔声说道：“师尊，我刚刚在那边发现一本神奇的书，上面说，有一种修炼方式能快速提高修为，不过得两个人一起。”
“什么书啊？”元韶知道池锦念是想宽慰自己，但当池锦念将书捧到她面前，看着书上的文字，元韶突然面颊一红。
“你怎么什么书都看，你翻阅之前不先看看名字吗！”元韶的声音，听着好像有一点生气，但又好像是用生气，来掩盖内心的慌张。
“我、我看不懂封皮上的那个东西，跟两条鱼似的，我，我认不出来。”池锦念低着头，有几分委屈。她只是想帮忙，却没成想元韶竟是这个语气。
不就是一本书嘛，有什么的。
元韶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你真的愿意，按照书上的法子帮我吗？”
池锦念懵懵地看着元韶，刚刚不是还生气吗，这会怎么又愿意了。“不就是让你的识海进入到我的识海内修炼吗？”
“对。”元韶点点头：“不过，我第一次进去，你会很疼的。”
“会一直疼吗？”
“这个……”元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我看别的书上说，不会一直疼，而且这种疼可以靠转移注意力来缓解，待我开始“修炼”之后，就不疼了。如果我找对了方式，你还会觉得很舒服，修为也能跟着我一起提升。”
池锦念闻言，点了点头：“师尊，只要能帮你，我愿意。不就是疼一下嘛，我忍得住。”
“你真的愿意吗？”元韶问她：“如果我说，这种修炼的方式叫“双修”呢？阿念你还愿意吗？”
“啊？”池锦念原本抱着元韶的手突然放松开来，垂在身体两侧。
双修啊，这个她明白的。是道侣之间的修炼方式。
对方为了陪她才会被封在这，现在转动阵法的任务又全部交给人家。明明是帮了她救了她，现在还要将压力全部放到对方的肩膀上。
池锦念是不是太自私了。
可做元韶的道侣，她真的配吗？
元韶看池锦念低着眼眸不说话，就没再追问。而是将人带进自己的怀里，抬手揉着她的发丝，尽量掩藏住心中的失落：“没关系，我不急，我可以等你……”
“师尊。”池锦念突然反手抱住元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舒了一口气，随即足尖一踮，抬头亲吻了元韶的嘴角，灼灼目光看着对方：“我可以。”
“？”元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徒弟刚刚说什么？可、可以吗？
她捧着池锦念的脸颊，最后一次郑重地问：“阿念，你明白双修的含义吗？”
池锦念环着元韶腰肢的手缓缓向上，勾住对方的脖子。再一次吻了上去。
与此前的蜻蜓点水不同，这是池锦念第一次，以情人的姿态，亲吻元韶。池锦念踮着脚尖，笨拙地学习着往日元韶的动作，摩挲着对方的唇，轻轻一勾，撬开对方的齿关，第一次进入了元韶的领地。
这一次，池锦念没有回答。她的动作，就是最好的答案。
可池锦念还是不熟悉，不得要领，只知道一味地模仿，不懂得控制力道，调整角度。没一会，二人的唇舌之间就漫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察觉到这一刻，池锦念退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的她，将脸埋在对方的脖颈。“对不起师尊，我弄伤你了，我还是学得不够好。”
元韶抬手，用拇指揩去唇边那一抹猩红。随即轻笑了一下，将人抱了起来，直奔那金丝楠木的架子床。
学得不好，没关系。以后她来就好。往后的日子，她有充足的时间，带着对方好好学习。
元韶将人放到床上，不等池锦念调整好，她整个人就袭了上去。她托着对方的脸颊，轻车熟路地回到曾经被她攻略下来的地方。
一只手缓缓向下，解开池锦念腰上的锦带。
先是腰封，随即外袍，上襦，襦裙，一件一件，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眼看池锦念被剥得只剩下一件诃衣。元韶拉了被子，披风似的搭在自己的背上。虽然这密室中只有她们两个人，可元韶还是执拗地想掩盖住对方的身体。
锦被之下，一切就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小姑娘到底是有些羞涩，红着脸颊，将头转向一旁。可元韶却不愿意放过她。抓着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腰间。
“师尊……”池锦念不敢看，任凭元韶的操纵，细嫩的指尖勾开她腰间的玉扣，雪白的衣袍被退下，与她刚刚退去的衣服纠缠成一团，一起躺在地上。
衣服一脱，一方小木盒跌落下来。是之前庄蓉给的桃花膏。
不等池锦念发现，元韶先一步将其拾起，藏在掌心。
最终，元韶伸手，解开了池锦念的诃衣。而自己，却还留着诃衣在身上。池锦念不敢直视她的眼眸，自然也没有勾开对方仅剩的小衣。
第一次会很疼，元韶知道。她尽量让池锦念放松。对方的身子，她还算有经验，敏感点在哪，她知道一些。
耳垂，颈侧，锁骨……
元韶一边亲吻着这些敏感点，一边安慰对方，别怕，我会很轻，尽量不让你痛。
说不怕，池锦念也还是紧张的。带着镯子的胳膊，下意识勾住了对方的脖子。
小小的动作，像是击溃了元韶脑海中绷着的最后一根弦。她一低头，正好在对方的锁骨上，还是上次的位置，咬了一下。
上一次，是打下烙印。这次，真的是她的人了。
元韶解下池锦念的发带，系在对方的眼睛上，随即在对方耳畔轻声说：“我要开始了。”
池锦念的视线变成一片朱红，虽是点头，可整个身子都绷了起来，带着隐隐的颤抖。
一股熟悉的桃花香蔓延在鼻端，元韶的神识来到了入口处。开始一点一点往里去。
这过程并不顺利，池锦念整个身子都很紧张，她寸步难行。
“师尊……”眼角的泪洇湿了发带，池锦念的声音染上一丝哭腔：“好疼……好疼……”
“阿念你放松一点，我已经看见你的识海了。”元韶低头，咬了一下对方的耳垂，正是这一下，分散了池锦念的注意力，她也成功，破门而入。
这是元韶第一次进入别人的识海，没想到会是这番景象。阿念的识海很温和，像是夏季的江南，虽然下着小雨，可空气里满满的都是湿热感。
元韶的识海进入后，没有来得及多看，赶紧坐下来调息。
随着灵力运转，池锦念紧绷的身子稍稍缓和了一些，可耳畔的哭声却还是不断。
慢慢地，元韶似乎觉察到自己的不同，像是灵核中出现了内丹的轮廓。
果然双修，是个快速提高修为的法子。
可随着元韶灵力的运转，周围的雨却越下越大，渐渐地，雨声充斥着双耳，元韶眼前也出现一个景象。
接着，一阵铃铛声响起。
似乎是她与人交手，不知为何她突然想饶对方一马，可正是这个契机，明明已经连连吐血的人，却突然动了起来，直接封住她的穴道。
拉扯之间，对方的手上掉落了什么东西。
那人将自己带回去，即便是一路上又吐了好几次血，可她仍不放弃，拿着一粒小小的丹药，送入自己口中。
终于，身边的云雾散开。元韶看清了对方的相貌。
红棕色的头发，深邃的眉眼，雪白的皮肤，一对明亮的杏眸带着水气。
接着，眼前视线一黑，现实里的她突然睁眼。
眼前身下的小姑娘，遮着眼睛的发带，已被泪水打湿，锁骨上的红痕，那是她刚刚留下的战果。胸口的伤痕，那是血契的证据。
元韶结丹了。
就在结丹的一瞬，床顶幔帐的字发出亮光
在她身下的小姑娘，却还在哽咽。喃喃唤着师尊，说她好痛。
元韶如梦初醒，赶紧从对方识海里退了出来。可不等她思索过来，凭白的一阵轰鸣之声，叮叮当当地，书架的上方一阵灰土掉落，接着出现了一束光。
光的尽头，传来呈渊的声音：“这有东西，给我挖！”
作者有话说：
呈渊：咱就是说，为什么每次都让我当第一见证人！我真的不想！
希望大家看的全！希望大家看得懂！
数学里有一种解题思路叫“等量代换”，就是……希望大家善用这种解法（真没办法，不带换我就进去了……）
明天别扭一下下，之后就揭秘关于【师尊恢复记忆后，简单来说就是四个字】的答案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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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眼见人要进来，元韶赶紧将衣服捞起来，将池锦念护在身后。“有人来了，快穿上。”
元韶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将衣物套上，勉强算是可以见人。可刚刚经历过那一切的池锦念，哪里还有力气。身上的痛感还没换过来，躺在那胸口剧烈地起伏。腰部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支不起力气，也不敢随意动。
元韶回头看小姑娘，脸上还泛着晶莹的泪光，终于还是亲手解下对方眼睛上的发带，替她将衣服穿上。
呈渊下来的时候，元韶正在整理池锦念腰间的衣带。二人衣冠不整，衣裙上满是折痕。元韶额头上的汗渍还未退去，池锦念则无力地倚靠在她身上，双颊绯红。
刚刚隐约听到的啜泣声，呈渊还以为是幻听，结合眼前的景象，那啜泣是什么，不言而喻。
呈渊抬起的手终究落了下去，背过身来，只留下一句：“我去上面等。”便离开。
一时间，屋里又只剩下她二人。元韶的手抚着对方的腰，用灵力为其缓解了一些酸乏。随即问道：“能走么？”
不似以往柔和，倒是带着一股子疏离。池锦念听得出来。
“师尊？”池锦念看着元韶清冷的面庞，她好像不一样了。“师尊？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元韶尽量表现得平稳，扶起池锦念：“起来吧，要回去了。”
两人出去后，庄蓉第一个冲过来：“念宝你没事吧。你可吓坏我了。”
池锦念摇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元韶，可元韶的视线刚好撇开。她只得低下眼眸，回了句：“我没事。”
“师妹，现在怎么弄？”
“鬼王已死，鬼城大多数都是假傀儡，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回长青门去吧。”元韶说。
见元韶这么说，呈渊知道她应当是已经摸清了这里的事，只是在这不方便说，于是便召集众人，一齐回了长青门。
回去的路上，池锦念主动靠近元韶，思索再三，她还是鼓起勇气，像以往那般，去牵元韶的手。
可元韶不知想到什么，刚好回头，池锦念的手扑了个空。
她愣在原地，好在庄蓉陪着她：“念宝？你不舒服吗？你脸色不太好。”
“庄蓉姐姐……”池锦念有点委屈。她不明白，原先一直把她捧在掌心的人，为什么在得到她之后，突然就这样了。
元韶在躲着她，池锦念看得出来。
她是不是后悔了，还是得到了就打算把她丢掉。
“庄蓉姐姐，我好难受，我觉得胸口好闷，我有点喘不上气。”池锦念倚靠在庄蓉的肩膀上。已经进了长青门的大门，庄蓉索性放慢脚步。
苏庭希看她俩：“怎么了？”
此话一出，元韶也跟着回头，正看见池锦念依靠在庄蓉的肩上。
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握成拳。呈渊唤她，她才回神。
“没什么，我陪她待会。”庄蓉摆摆手，示意苏庭希先走，不用等她们。
苏庭希看出池锦念脸色不对，可庄蓉是医修，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先把小苏牵回妙严宫。
玉清峰山下，两个少女并肩坐在台阶上。
“现在可以说了吗？”庄蓉探上池锦念的手腕，突然震惊地看向对方：“你结丹了！”
池锦念点点头：“我和她一起结丹的。”
“一起！”庄蓉更惊讶：“你是说青华长老也结丹了？”
“或许吧。”池锦念思索了一瞬，又改口点头：“对，我都结丹了，她肯定也结丹了。”
“可是……”庄蓉有点不敢置信：“念宝，按照我的设定，只要我女小说qun ⒏⒎⒈⒍⒏⒊⒈⒌⒌ 鹅重新结丹，她就会恢复记忆啊！”
池锦念：！
恢复记忆吗？难怪她会那般。
——
元韶与呈渊交代了鬼界的所有经历。
“你是说，鬼城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假的？可这幕后之人会是谁？”呈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我没猜错，正是我那小徒弟的父亲，池麟。”
呈渊看着元韶，抬手探上她的神识：“你重新结丹了！”
元韶点点头：“之前我被喂下面失心丹，失了内丹，也忘记了很多事。不过师兄你放心，现在我都想起来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呈渊问。
“眼下，池麟还不知道我重新结丹的事，可应该也瞒不了多久。”元韶突然起身，朝呈渊抱拳一礼：“师兄，过几天有些事想必会劳烦你，我先在这跟你说一声谢谢。”
元韶突然这样郑重，呈渊看出不妥：“你要去找池麟算总账吗？他可是魔尊，我知道他伤了星河，和平条约可以就此作废，可你抓到证据了吗？你有把握能降服他吗？”
呈渊知道，以元韶的为人，是不屑于靠威胁对方的女儿而去讨债的，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没事，到时候师兄跟你一起去，定能拿下那个池麟。”
“不，师兄。”元韶摇头：“这是我和他的恩怨，我想自己来。”
“师妹。”呈渊看元韶的表情，发现不对：“你不是要做傻事吧。那个池麟他创造了魔族的术法，他可不好对方！”
元韶一个人去，显然不能算是万全的准备。若是池麟真的那么好对付，那就不会立于天地间那么多年。元韶如此决绝……难不成她要和池麟同归于尽？
“他不是池麟。”元韶说：“他曾经也是上修界的人，是个散修，叫夙生。”
——
天空渐渐暗了下去，玉清峰的台阶也一点点亮了起来。那是元韶特意为池锦念施下的术法。
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替她打的照明。
庄蓉被叫回去后，池锦念一直坐在台阶上愣神。原来元韶都想起来了，难怪她突然变了。
池锦念回想曾经和元韶说过的话。
“师尊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
“师尊，如果你法力全部恢复后，你还喜欢我，我就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现在池锦念有答案了，元韶，是不愿意的。
可她的初吻，她的第一次，就连她的一颗心，都已经掏给对方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所以，她还有必要赖在这吗？池锦念低头看着腕上的镯子，金色的铃铛发出叮当响声，想来，元韶再也不会用这东西去找她了。
池锦念召唤出了李涛，解了与对方的灵契，嘱咐对方：“以后我不在，你要好好的，不许再偷东西了，知道吗？”
李涛不明白池锦念此番的道理，诧异道：“主人，你为什么会不在，你要去哪啊？”
池锦念没答。是啊，她要去哪，她能去哪？
回魔界吗？池麟那应该没她什么好果子吃。上修界又留不下，她还真不知道该往哪走。
可不论怎样，这长青门她是待不下去了。池锦念又嘱咐了两句，最后回眸看了一眼这些发光的台阶。
都结束了，等元韶飞升，她就回到原本的世界去了。
她缓步往外走。月亮越升越高，趁着月色朦胧，正是离开的好时候。
元韶，我把一切都还给你，我走了，不再打扰你了。
另一边，元韶从呈渊那出来，内心也是很乱。
所有的一切，她都想起来了。曾经那个给自己喂下失心丹的人，日日欺骗她，而她还傻乎乎地，多次挡在对方身前，甚至当着上修界众长老的面护她。
当时，那些人应该都在看她的笑话吧。
池锦念，你真是好手段，你骗了我这么久。可元韶扪心自问，她没有怀疑过对方吗？
她怀疑过的，而且不止一次。可每每池锦念一哭，她就什么都忘了。
现在，她与人家双修过了。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情况。
她想替曾经的自己报仇，但池锦念一看着她，她就张不了口。可若是这样混沌地过下去，元韶又有点不甘心。
要是自己不那么喜欢她，就好了。
正徘徊着，元韶的神识探索到一丝异样——似乎，是池锦念的宫铃，在往山门处移动。
这么晚了，她要去做什么？元韶跟了过去，看见的，却是池锦念头也不回，决绝的背影。
胸中的火焰瞬间被燃起，好啊池锦念，你骗了我许久，现在就想一走了之吗？元韶足尖一点，追了上去。
池锦念正走着，突然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元韶挡住了她的去路。
“师……”想唤师尊，池锦念却没喊出口。
元韶上下打量她一番，沉声问道：“这么晚了，少主这是去哪？”
少主……无疑表示，元韶已经想起来了。
既然她已经主动将这层窗户纸戳破，池锦念也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元韶，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对。可，我也已经尽最大努力去赎罪了，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放过我吧。”池锦念朝元韶抱拳一礼。
“放过你？这些日子以来，少主怎么不曾想放过我？每日耍得我团团转，是不是特别有趣，嗯？”元韶手捏成拳，指甲深入掌心，凭白留下四道红色月牙：“池锦念，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那、那你想怎么样。”池锦念偏过头：“要不，你也挖了我的丹，或者你直接取了我的命？”
“挖丹？取命？”元韶冷笑着，抬手捏住池锦念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不知道少主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告诉你，如果你骗我，我会怎么做……”
池锦念回想着曾经，元韶也是这般捏着她：“你要是骗我，我就把你锁起来。”
池锦念眼眸颤抖着，下意识后退：“不、不要……”
“难为少主还记得。”元韶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把捏住对方带着镯子的手腕，将人又带了回去。
任凭池锦念路上如何挣扎哭喊，她都不为所动。这次元韶真的生气了。
回到妙严宫的时候，苏庭希已经休息。元韶直接带着池锦念回了自己的卧房，衣袖一挥，房门被粗暴地合上。
元韶将人摔到床上，凭空幻化出一条手腕粗细的铁链，一端扣在床柱上，另一端系在池锦念的手上。
池锦念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腕一凉。
自己已经被拷在了床上。
“师尊！”池锦念惊恐地看着对方：“你，你要做什么！”
元韶的神态，是她没见过的陌生。愤怒，暴躁，不甘……她退去自己的外袍：“你说呢？”
池锦念隐隐有了答案，但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觉得元韶不会。
她身子一点点向后蹭着，浑身颤抖着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不、不会，师尊你不会的。”
看见池锦念已经猜出了答案，元韶抬手揩去她一侧的泪水：“怎么，又不是第一次了，少主这么紧张做什么？”
话音一落，元韶便撤下她腰间的衣带，往身后一丢，衣裙纷飞，裙摆被退下，池锦念下意识挣扎，元韶正好顺势剥去了她的上襦。
池锦念蜷缩成一团，背上皮肤展露出来，顺着脊梁骨往下，元韶看见，雪白的皮肤上，腰间的位置，有一个难看的疤痕，那是池锦念替她挡下那一箭留下的。
此时的小姑娘怀里抱着被子，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流：“师尊，师尊我求你，你不要这样，我、我会害怕的……”
元韶的神识渐渐清醒，手也停了下来。
她背过身去，坐在地上，揉了揉眉心。
她……她都做了什么啊……
池锦念在床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手上的金铃叮叮作响，元韶眸色一深，思绪回到过去。
危难之际，母亲拼尽全力将她推了出去，让她去上修界长青门，说那的人会收留她。
可她一个凡人，上修界路途遥远，她身上没钱，自然是个不小的困难。
后来，走进一座城后，饥肠辘辘的她终于倒在路边。
再次睁眼，则是一间精美的卧房。小姑娘一对杏眸，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你醒了！”
小姑娘很好看，红头发，白皮肤，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给她端来一盘子点心：“大夫说你没事，就是饿坏了，姐姐你起来吃点东西吧！给，这是我最喜欢的点心，叫芋绵酥，很甜的，很好吃，你尝尝……”
递给她糕点的手腕上，红色的绳子下坠着一枚金色的铃铛，和小姑娘一样活泼灵动。
元韶瞬间头脑像是要炸开一样疼……
记忆中，小姑娘笑盈盈地看着她，问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韶……韶字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写？”
“这样啊……姐姐，我叫阿念，思念的念……”
作者有话说：
揭秘了哈！师尊恢复记忆后的四个字：强取豪夺！
师尊：我这强取豪夺的剧本还不到半集，你就要让我追妻火葬场了……
接着就是第二次恢复记忆（这也是为什么，原主池锦念能够以一个没筑基的身体搞定元韶，因为元韶认出了她，就赶紧收手了）
接下来，元韶要去找“池麟”也就是夙生算总账，之后就飞升啦
后面就是飞升后的师尊，追妻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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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转眼间，秋季也迎来了末尾，夜间愈发冷了起来。玉清峰虽然四季如春，这晚上的月色，也不免跟着一并染上几分清冷。
豆大的烛火对面，元韶的思绪渐渐回笼，视线重新聚焦。床上的池锦念，用被子勉挡住了自己重要的地方，裸露的皮肤，在皎洁的月色下，更显得白皙。
她的脸颊满是泪痕，像是受了委屈的兔子，红着眼睛，颤抖着身子，躲在床的最里侧，不敢出来。
元韶深呼吸，尽量平稳自己的思绪。拾起地上自己的外袍，想要搭在池锦念的肩膀上。刚刚的拉扯，池锦念上襦的一个袖子被她扯碎，衣服不能穿了。
可刚一伸手，池锦念下意识跑开，钻进被子，滚到床角。
池锦念真的怕了。
元韶只是伸出胳膊，她就躲了进去，像是生理性的反应。
这让元韶捏着衣服的指尖逐渐用力，直至泛白。她回想起来，曾经的池锦念，曾大张旗鼓的追求苏庭希。
“你躲什么？”元韶说：“如果是苏庭希站在这，你是不是就不躲了？”
池锦念没答，仍旧缩在床角。良久，才悄悄伸出头，看了一眼元韶。
在对视上元韶眼眸的一瞬，又立刻缩了回去。看小姑娘紧张的模样，回想起她刚刚离开时决绝的背影，元韶眼眸里的火苗又燃了起来。
这时，躲在床角的池锦念，突然伸出被铁链扣着的手腕，声音里的哭腔还未退去：“我不想这样，你能给我解开吗？”
“我给你打开，你又要跑走吗？”元韶索性收回手来，将地上的衣服拾起来，搭在架子上。“你要是不想穿，那就这么睡吧。”之后也不脱外衣，就这么躺倒床上。
“我……我穿。”池锦念说：“可是你锁着我，我怎么穿啊？”
元韶给池锦念找出条裙子，她将人捞出来，也不管对方乐意不乐意，开始给对方穿衣服。先是诃衣，再是襦裙。可元韶身子高，腿也长，原本是件系在腰间的襦裙，到了池锦念这却成了齐胸款，一截雪白的小腿裸露在下面。
“反正是睡觉穿，你先凑合凑合吧。”元韶的语气冷冰冰的，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一点点帮池锦念整理衣带。
此刻池锦念身上只有那么一条裙子，肩膀、胳膊都露在外面。
池锦念可怜巴巴地看着元韶，元韶的回答却很是沉稳：“我衣服的袖子长，你穿不了，就先这样吧，反正也没人能进来。”
“我不是说这个。”池锦念又将手腕往前递了递：“你能给我解开吗？戴着这个会不舒服。我会害怕。”
元韶却是没有要解开的意思，重新整理了被子，转头熄了烛火。
“妙严宫，没人能进来。你不用害怕。睡吧。”说完，就独自躺在床边，背对着池锦念，面朝外侧躺了下去。
池锦念独自在床角坐了一会，见元韶躺在那一动不动，没有要给她解开的意思，也只能先躺下。
她不明白，元韶既然躲着她，为什么不肯放她走。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良久，池锦念转过身来，看着元韶的背影，小声问道：“我还能唤你师尊吗？”
元韶阖着的双眸瞬间睁开，却没有回答池锦念。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池锦念糯糯地唤了句：“师尊。”
此前，她一这样，元韶就不忍心不理她，可今日，这法子却不管用了。元韶还是背对着她。
“师尊，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让我走啊。”池锦念问。
沉默一瞬，元韶终于开了口：“放你走，我的血契怎么办？你想让我死么？”
她的口吻，是池锦念前所未见的冰冷。
“哦，是这样。”池锦念低下了头：“对不起，我忘了这件事。”
她就说，元韶留下她，怎么会是因为喜欢她。
元韶现在，应该恨死她了吧。她把元韶的一切都毁了。
空气再次归于安静，过了许久，元韶的呼吸渐渐平稳起来。池锦念轻轻唤了句“师尊”，果然没得到回应。
这次，在元韶看不见的角落，她主动上前，抱住了对方：“师尊，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要给你喂下失心丹的，我一来就这样了，我、我真的后悔了。”
她把脸靠在元韶的背脊上，泪水打湿了对方的衣料，强忍着哽咽，池锦念说道：“对不起……”
正是后背的一股湿凉之意，元韶瞬间睁开双眸，她转过身来，抬起对方的下巴，强迫对方看着自己，问道：“你到底是谁？”
——
池锦念大致交代了一下，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自己也是被迫进来的。元韶一直听着她说，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变化。
说完，池锦念小心翼翼看向对方：“你、你会相信我么？”
元韶想了一会儿，问道：“那，之前这副身子里的人，去哪了？”
池锦念摇头：“我不知道。”
元韶有几分失落，她一直欠着那个小妹妹一句谢谢，怕是没机会说了。不过，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代表，她的阿念，是一直对她好的人。
元韶的态度一瞬间软了下来，倾身上前抱住池锦念：“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元韶突然的动作，池锦念起初被吓了一跳，元韶抬手，轻轻安抚着她：“所以说，我的阿念，从始至终都是对我好的这一个，我没有爱错人，对吗？”
池锦念想了一下，终究是点了点头。
元韶又突然反应过来：“所以我飞升后你会怎样？”
“就、就回去啊。”池锦念话音一落，元韶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你一直盼着我飞升，助我修炼，就是为了要离开我么？”元韶问道，她将人抱在怀里，束缚住对方：“如果我不飞升，你是不是就不会走？”
“可是，你一定会飞升的。”池锦念含着泪光的眼睛扑闪着。
“你一定要走吗？”元韶抚着对方的：“那我问你，如果可以，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池锦念抿着唇，不肯回答。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一直觉得，自己要回到原本的地方去。她从没思考过要留下来。
见池锦念不说话，元韶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阿念你想没想过，你走这一遭，或许是注定的，是天意想让我遇见你。”她的指腹轻触池锦念的眼眉，一点一点在对方脸颊上游走，从眉头，到鼻尖，唇珠，下巴，顺着脖颈，慢慢徘徊在锁骨之上。
“你不能走。”元韶抵在对方耳侧，低声道：“我不许你走。”
低沉的声音，宛若在古筝的低音弦上刮了一下，直击池锦念的心房。“师尊？”
她抬眸看向元韶。元韶的手缓缓向下：“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如果我愿意，你就跟我在一起，嗯？”
池锦念咽了一下，不知为何，此番元韶的动作虽然温柔，可眼眸却宛若万丈深渊，是她看不尽的黑暗。
“师尊，你别为难我。”池锦念说：“你知道的，这一切，我都说了不算，就像我会来一样，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没办法回答你。”
“对不……”
起字还没说出来，元韶就封住了池锦念的双唇。这三个字，她今夜已经听过许多次了，她不想再听了。
池锦念起初是拒绝的，可奈何元韶的力量，她挣脱不了。渐渐的，元韶的手缓缓向下，从那裙摆的下面伸了进去，池锦念的声音也变了意味。
第一次的回忆算不得好，这次，元韶拼尽全力，都用来迎合池锦念的喜好。
桃花膏的香气再次飘了出来，元韶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池锦念的颈侧，一点一点向下移动。
池锦念的双臂，由最初抵着对方的胸膛，渐渐地变成勾着对方的脖子。
明亮的杏眸再次染上水汽，胸口剧烈地起伏，似在紧张。元韶与她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别怕，我今天会很小心，不会疼的。”元韶安慰她。
池锦念贝齿咬着下唇，双颊重新染上红晕。
“别咬。”元韶俯身下去，含住对方已经泛红的唇瓣，胸前的衣带一扯，由她亲手穿上的襦裙重新被退了下去。
元韶勾着池锦念的腿不算长，但特别的直，腿上的皮肤很细腻，像是最顶级的绸缎，冰冰凉凉的。
触感丝滑，爱不释手。
第一次，不抱有任何目的，只为了讨好对方，元韶再次来到对方的识海。因为雨水的存在，这次很轻松就到达了目的地。
一样的温热，雨声淅淅沥沥，元韶一点点探索，找寻这对方的特别之处。终于，在一片花海之后，发现了一个小山丘。
每次一触，她的阿念都会为之一颤。
渐渐地，空气更加闷热，雨声也逐渐变大，雨水将她打湿，池锦念的哭腔也转换了音调。
玉镯上的金铃，随着手腕的晃动叮叮咚咚地，铁链也跟着沙沙作响。床边的纱幔，摇晃出一层暧昧的波纹。
戴着镯子的手，悄悄伸出幔帐，似要逃离。可却被另一只修长的手按住，十指相扣，给带了回去。
元韶不肯后退，每每站上山丘，都执拗地问池锦念：“你喜欢对不对，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不能离开我……”
终于，在一声叹息之后，元韶停了下来。她替对方整理了一下鬓边被汗水打湿的发，轻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阿念，过几天我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这等我回来，好不好？”
池锦念躺在那，闭着眼眸，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元韶吻了一下对方的嘴角，一厢情愿地说道：“我只当你同意了。”她的脸埋进对方的发丝，嗅着对方发间的桂花香。
她的阿念，她记住了。是又香，又软，还特别甜的那一个。

第71章
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映射在床边的幔帐上。这幔帐是之前池锦念为元韶挑的，绯色的纱幔上，玉兰花朵朵盛开，用白色锦缎压着滚边，一块月牙的玉勾压着幔帐，轻轻一扯便可遮住外面的繁华。
池锦念翻了个身，伴随着慵懒地哼唧一声，元韶抬手放下玉勾，床榻上再次暗了下来。
没了刺眼的阳光，池锦念的表情安稳许多。元韶替她整理一下鬓边的碎发，将她身上的锦被往上扯了扯，随即悄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唔……”池锦念哼唧一下，终是没有睁开眼，重新进入梦乡。
看来昨夜是真的累坏了。
起初，结束之时已过了午夜，可元韶怕池锦念难受，非抱着混沌的她去了湢室。
元韶的湢室建在一个灵泉之上，池内的泉水有疗伤化瘀的功效，元韶将人放下，回来换了床褥，可再回去的时候，见池锦念依靠在岸边，累得睁不开眼睛。
只得元韶上手，为其清洗身子。
可这洗着洗着，动作就变了意味。池锦念睁开无辜的眼睛，明亮的双眸被这清泉染上朦胧的水汽，莫名地勾人。
所以，即使她抿着唇摇头，无辜的眼神也没能得到元韶的饶恕，对方还是倾身过来。
池子里的水溢出来不少，原本清亮的声音也逐渐低沉，元韶才依依不舍地收了手，把人抱回房间。
彼时，天空已经退去了黑暗，染上一丝清明。池锦念软软地靠在元韶小说qun ⒏⒎⒈⒍⒏⒊⒈⒌⒌ 身上，元韶找来棉帕，为她擦干身上的水渍，池锦念任由对方摆弄自己，她挣扎不了——也没那个力气挣扎了。
明明捏个诀就能解决的事，元韶非得亲力亲为，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对方的皮肤。
眼前小姑娘的睡姿很安稳。元韶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换了衣服出去。
一出来，苏庭希正在给小苏喂吃食。
见苏庭希要唤她，元韶赶紧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阿念还在睡，你不要吵醒她。”
苏庭希抿了抿唇，终是压低了声音：“师尊，这么早，你要去哪？”
“师姐给我传音，说星河醒了，我去看一看。”
——
凌安城，北辰宫。
星辰面无血色，依靠在床边，曜华正端着药碗，给他喂食汤药。元韶进去的时候，满屋弥漫着汤药的苦涩，可星辰脸上的表情，宛若在饮用什么神仙佳酿一般，嘴角一直上扬着。
“哟，我来的不巧，打扰师姐了。”
曜华听见声音，想要起身，却又被元韶拦下来：“这药还没喝完呢，耽误星河恢复的罪名，我可承担不起。”
星河看了看元韶身后：“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的，你那宝贝徒弟呢？”
“在家呢。”元韶随意回复了句，随即说正事：“星河，你可记得那晚伤你之人？”
星河回忆：“那个人起初用刀抵着我，问我要琉璃玉。他功法算不得好，但却是拼尽了全力，一开始是用刀，最后才使出鬼界的下作手段。似乎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伤我。”
曜华疑惑问道：“不是说伤了星河的人已经抓到了吗？”
元韶摇头：“虽是抓到了，可我觉得他就是个刽子手，其背后另有他人。师姐你想，对方既然是奔着琉璃玉来，为何非要伤害星河，而不是得知星河手里没有琉璃玉后，接着去寻琉璃玉，而是费尽力气伪装伤口嫁祸与我，随即一声不吭地回鬼城？”
曜华沉思一瞬：“嗯，你说得有道理。”
星河笑笑：“我这辈子也没做什么坏事，竟能引来如此手法，也是不容易。”
元韶问曜华：“师姐，你记不记得之前鬼城大乱，被鬼迫害后的人是什么样子？”
曜华点点头：“那个鬼王说来也奇特，他可以划分出无数个，寄存在识海的角落，不害人性命，而是想一个毒瘤一样，抓住你的所欲所求，他最善于蛊惑人心，被附身的人都说，脑海中有另一个声音。随着他逐渐强大，会一点一点取缔原主的思想，这时候，原身就会成为一个傀儡。”
元韶心下有了答案。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是怀疑，当年的鬼王没有清除干净，而是留下了一个。”元韶答。
“在哪？”
“在魔界。魔尊池麟。”元韶回答道。
“这……”星河思索起来：“曾经的池麟，一手建造魔城，收留了不少不得缘法的修士，可后来不知怎么，性情大变。难道真的是当年鬼王的，进了他的识海？”
元韶笑笑：“星河长老，你就别思考这些了，有这时间，多思考思考娶我师姐的聘礼该准备些什么吧。”
“是啊，不像你。”星河牵起曜华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我这个，得去你们长青门娶，哪像青华长老，就在身边，关起门就行了。”
曜华一时羞得满脸绯红，想要把手抽出来，又怕扯到星河的伤口，只得撇开脸：“你乱说什么，谁要嫁给你了。”
元韶站在曜华身侧：“听见没，这聘礼不够，我师姐是不会点头的！”
几人又说了会话，元韶就打算告辞。曜华出来送她。
“听呈渊说，你已经重新结丹了。”
元韶点点头。
“那你的小徒弟……”后半句话，曜华没说出来。元韶在失忆的时候收了一个魔族做徒弟，不知道清醒过来后会怎样想。
“师姐。有件事要拜托你。”元韶正色，朝曜华抱拳一礼：“日后我不在长青门的时间，希望你可以帮我照拂她一二。”
这“她”，指得自然是池锦念。
元韶从没有说过这种话，曜华知道，元韶心里有事。
“你要做什么，你可别吓唬师姐。”曜华握着元韶的手：“咱们自小一块长大，你是师姐最重要的人，心里有事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扛。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要师姐怎么办？”
“你要去魔界讨伐吗？”曜华问。
元韶笑道：“还不是时候。”言毕，倾身上前抱了一下曜华：“师姐，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一定要幸福。以后若是星河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一定亲自过来，把你接回娘家，知道吗？”
见元韶这么说，曜华悬着的一颗心还算落下去一些。
“好了，不耽误你跟星河了，再缠着你，回头星河该和我不愿意了。”说着，元韶转身就要走。
“说走就走，也不知道这么着急干嘛去！”曜华看着元韶的背影，喃喃说道。
虽是声音不大，却没能逃过元韶的耳朵：“去给徒弟买衣服。”
——
元韶回到妙严宫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池锦念还懒在床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元韶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
首先是满满一箱子的衣服，让张伟和李涛搬进来的。丝绸的里衣，锦缎的诃衣，热天的纱裙，冷天的棉袄，春天的绣鞋，冬天的鹿皮小靴，一应俱全。
将衣服整理好，一件一件地，按照季节从左到右，挂进自己的衣柜。
又将此前池锦念送她的胭脂香料，一样一样整理进刚买回来的妆台里。她原本是不用这东西的，屋子里也只有一面简单的铜镜。可小姑娘到底爱美，她得给备着。
张伟和李涛放下东西就走了。元韶整理好一切，池锦念在床上终于出了声音。
“醒了？”元韶赶紧掀开幔帐，看床上的人眼睛还朦胧着，问道：“要不要喝水？”
池锦念想说，要。可一时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只得点头。元韶倒了一杯茶，抵在她唇边，慢慢倒了进去。一连和了三杯，池锦念终于清醒过来，嗓子也舒服了一些。
她头依靠在对方身上，昨夜的回忆涌进脑海，抬手捶了一下对方：“你昨晚干嘛那么凶。”
“凶吗？”元韶轻而易举握住对方的小粉拳，把玩似的揉在掌心：“那你还一直勾着我的脖子，一直叫师尊。”
“我那是想让你停下来。”
“那个时候唤师尊，可不像是在叫停，倒像是……助兴。”
这话一出，池锦念撇过脸，不理她。
元韶见小姑娘气呼呼的模样，笑这追过去：“怎么了，在回忆？意犹未尽？”
“才没有！”池锦念揉了揉眼睛，可算是彻底清醒了。好好的大女主，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庄蓉的人设立偏了！池锦念想。
元韶看出池锦念脸上还带着疲倦之色，带着法术的手轻轻为其按揉着腰：“我帮你揉揉，有没有好受一点。”
指腹摩挲在对方的腰窝，划过对方腰上的疤痕，元韶的手突然停了一瞬，俯身下去，在那疤痕的位置上轻轻啄了一下。
“还疼吗，这里？”
池锦念摇头：“早就不疼了。”
元韶没说话，而是起身，从柜子里为对方找出一套衣服，随即解开对方手上的链子。“起来吧，我今天带你去山下玩，好不好？”
摆脱床边的铁链，池锦念自然是愿意的，赶紧起身换衣服，这才注意到，元韶的衣柜，原本属于对方的衣服都被挤到一个角落，柜子里满满当当都是她的衣裙。
“都是你买的吗？”池锦念看向元韶：“怎么一次性买这么多？”
“想买就买了，我的人，我不买谁给买。”元韶亲自给池锦念挑出一套衣服，珍珠白的上衣，火红的裙摆，腰间坠着珠翠。
“万一以后我胖了怎么办。”池锦念小声嘀咕了句。
元韶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带换好衣服后，又为池锦念编辫子。
元韶为其的头发施了障眼法，掩盖了原本的发色。随即将那根红色的发带拿出来，一枚漂亮的蝴蝶结系在辫子的尾端。
二人手牵手去了下修界的夜市，这里都是凡人百姓，不似上修界清冷，别有一番烟火气。
一路上，凡是小徒弟多看一眼的东西，元韶就会上前付钱，一路下来，二人腰间的储物囊都满满当当。
后来池锦念走不动了，二人便坐在路边的馄饨摊吃东西。
热腾腾的馄饨，上面漂着海带和蛋花，撒上胡椒粉，香气诱人。
虽然不会感受到饿，可美食仍然是池锦念的爱好之一。
晶莹的馄饨送入口中，池锦念吃得很高兴。元韶见她吃得开心，索性把自己那一碗也推了过去。
“师尊你不吃吗？”
元韶摇摇头：“我看着你吃就好。”
池锦念眨了眨眼，接下了对方的馄饨，一口一个地吃起来。元韶就在一旁，手撑着脸颊，笑盈盈地看着她，用帕子替她擦拭嘴角的汤渍。
池锦念嘴里嚼着馄饨，混沌地问：“师尊你干嘛总看着我啊？”
“我的人，不许我看嘛？”元韶身子一挪，和池锦念坐到同一张条凳上。“一会吃完，陪我去前面放个河灯好不好？”
之前池锦念带元韶，在魔界放过一回，她似乎并不信这个，今日不知道为什么，却主动开口提。
池锦念点点头。二人离开馄饨的摊位，直奔卖河灯的小贩。
这里的河灯花样繁多，有莲花，有宝塔，还有鲤鱼。池锦念一时挑花了眼，于是将决定权交给元韶。
元韶却是选了两盏最普通的莲花花灯，和上次池锦念带她放的那一盏很像。
池锦念在心愿的纸条上些下愿望：希望师尊渡过难关顺利飞升。随即看向元韶手里的花灯。
突然，池锦念对于已经恢复记忆的元韶，所写下的心愿有几分好奇。想来，应该是天下苍生平安之类的吧。
趁对方不注意，池锦念偷偷交换了花灯里的两枚纸条。趁着元韶点火的功夫，偷偷打开看里面。
清秀的字，简洁明了：希望阿念永远都能和现在一样开心。
“点火了。”元韶唤她。晃神的池锦念赶忙把纸条折好放回去。回到元韶身边，池锦念抱着膝盖，看着两盏花灯顺着河流往下漂，喃喃问道：“师尊，你说这东西灵验吗？”
“一定会灵验的。”元韶回头看她，目光灼灼，语气诚恳：“我相信，一定会灵验的。”
作者有话说：
本来打算，今天差不多收收尾，明天就要算总账
锁得我头疼
至于有人问我，会不会虐，这么说吧，就咱们念念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在，是不会让师尊“一人上前”的心愿达成的！
你们忘了吗，她可是池导！
感谢在2022-06-16 22:26:48-2022-06-17 23:2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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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秋末冬初，河畔的风也跟着一并凉了起来。
看着河面的花灯越漂越远，池锦念突然踮起脚，水润的唇在元韶脸颊侧面轻轻贴了一下。
“师尊，遇见你，我很高兴。”她说。
第一次，她成为别人的心愿。其实池锦念是不相信花灯许愿可以达成这种事情的，可今日，一个上修界的仙师，目光灼灼地告诉她：一定会实现。
因为我的心愿，是你。
元韶顺势从背后揽过她的腰肢，将人带了过来。对方头发上的桂花香，萦绕在她鼻端。
“你好香。”元韶将脸埋在对方颈侧，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简单的三个字就能拨动了人的心弦。
“师尊，你别这样，旁边还有人在看呢。”池锦念抬手推搡这元韶的胸口，在卧房里孟浪就罢了，在外面，她还没有这个勇气。
果然，两个仙子一样的人儿抱在一起，很容易引来周围的关注。
池锦念有点尴尬，把脸撇到一旁。
“师尊，咱们回去吧。”池锦念悄悄扯了扯元韶的衣角。
霎时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伴随着雷电的轰鸣，将周围的人的注意全部引开。
快下雨了，路上的行人，道路两侧的商贩，都纷纷收拾起手边的东西，要往家去。
大家都回家了，她们似乎也该回家了。
可元韶却并不急着走：“你有没有看过海？”
“嗯？”
“海上的日出，你看过么？”元韶揽着对方的腰肢，问她。
都说海上日出，金色的朝阳会让整个海平面都跟着辉煌起来，景色甚美。今夜下雨，明天早上雨过天晴，一定更好看。
池锦念摇了摇头。
“咱们不要回去了，明天一早直接去看好不好？”元韶问她：“那边有间客栈，推开窗子就能看见海，咱们就住那里，明天等着看日出，你跟我一起。”
又一声轰隆，这次真的要下雨了。想来已经来不及走了，池锦念终于点了头。
元韶牵着她的手，两人往海边的方向走。
并不是什么赶海的季节，天气冷了，来海边住店的人也少了。见天色不好，掌柜也就吩咐小二，今日早些打烊。
门板已经上了两块，却突然有两个姑娘出现在门口。
“你们这是……”
“住店。”元韶说。
做生意哪有赶客人的理由，掌柜的把二人迎了进来。
“要正对海面的房间。”说罢，元韶直接将一枚银锭子放在柜台上，补了一句：“一间。”
“不是旺季，我们店的房间还算充足的，客官您……”不等掌柜的说完，元韶就打断对方：“一间就够了。”
一路上，池锦念都不说话。尤其是在元韶说只要一间房后，池锦念脸色更是紧张，不敢看掌柜的表情。
掌柜似是猜到了什么，不好多问，只得应了下来，给了钥匙。“上楼左手边第二间。”
池锦念一言不发，任由元韶牵着她走。
阖上房门后，元韶不急着点灯，反而突然抱着池锦念，久久不肯放手。
又一声轰鸣响彻在天边，沉默了良久，元韶终于开口问她：“跟我在一起，你觉得很为难吗？”
自从有人围观开始，人群中不乏有人对她二人指指点点，元韶倒是不在意，但池锦念的表情却算不得好。
她急着回去，是不是因为她们都是女儿身，池锦念觉得丢人。
“我没有。”池锦念垂下眼睫：“我只是……我第一次晚上不回家，和人在外面开房，我……师尊，我感觉自己是个不着家的坏姑娘。”
池锦念委屈自责的模样，元韶内心的阴霾一瞬间驱散开来。捧着对方的脸颊问：“那你觉得，怎么样算回家？”
“玉清峰？”
元韶摇摇头。
“桃苑？”
元韶又摇摇头，俯身在对方的唇上啄了一下：“对我来说，阿念在哪，哪就是家。”
池锦念一对杏眸，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看着对方，良久，她终于倾身上前，主动吻了对方。
第一次，主动地，完全地，将自己呈现到对方面前。
床边的纱幔散落，与此同时，窗外压抑了许久的乌云也终于忍不住，化作千万颗雨珠，争先恐后地奔向大地，雨声剧烈，掩盖了床榻摇动的声音。
只剩下连绵不断的喘息，充斥了整个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渐小了下去，屋里的声音变得明显起来。
终于，纱幔停止摆动，一声喟叹，池锦念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二人小说qun ⒏⒎⒈⒍⒏⒊⒈⒌⒌ 齐齐躺了下去。今日，池锦念是上面的那一个，可到头来，口干舌燥，身子疲软的还是她。
“师尊。”池锦念软软地窝进对方怀里。
元韶的吻刚好落在对方的额头上，小声问了句：“怎么了？疼了吗？”
“没有。”池锦念又往元韶身边靠了靠：“就想跟你撒个娇，想跟你说说话。”
元韶勾起唇角，点头道好，问对方想说什么。
过去的几次，二人结束之后，要么倒头睡去，要么有人进来，像这样窝在一起说话谈心，还真没有过。
池锦念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进元韶的臂弯，手上摆弄着对方的手，细嫩的指尖在对方掌心来回摩挲：“也没什么。其实今天一开始有一点疼，后来就好了。”池锦念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比起第一次，都好很多。”
第一次的回忆，算不得好，元韶有点内疚。
那个时候，阿念应该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可她却躲着对方。
“对不起。”元韶牵着池锦念的手，在对方手背上吻了一下：“第一次，我不该扔你一个人的。”
“师尊。”池锦念突然做了个鬼脸：“你要是真的觉得内疚，下次你让我在上面好不好？”
都说修真界师父是最危险的职业，可到她这为什么不一样，这不公平。
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味道，她也想尝一尝。
元韶却回答的一本正经：“今天不就让你在上面吗？”
“我说得不是这个！”池锦念答：“我是说，我……”不等她说完，元韶就封住了她的唇。
指尖插入对方的发间，另一只手刚好束缚住她那一对细嫩的手腕。良久，元韶才放了对方，却是突然问道：“再来一次行不行？”
池锦念惊讶抬头，满眼都是在疑问：你不累吗？
元韶看对方不说话，元韶又啄了一下对方的唇：“行不行？”
“师尊，我怕我明天起不来了，不是说要看日出吗？”池锦念跟她讲道理，试图将这事延期。
可元韶却没因此收手。原本静置的纱幔重新摆动起来。
声声呼唤顺着幔帐垂直向上，池锦念不明白，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甚至元韶出的力更多，可对方却丝毫不觉的疲倦，到最后，倒是她累得，连小拇指都懒得动。
摇曳声停下，已经是后半夜了，窗外的雨声也一并停止。元韶从身后抱着池锦念，帮对方顺着头发。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待池锦念睁眼，已经将近中午。
她错过了日出。
“你为什么不叫我！”池锦念气鼓鼓地质问元韶。
此时的她衣冠完整，看样子是已经出去过回来了，桌上还摆了几样糕点，花花绿绿的，香甜之气弥漫了整间屋子。
其中一道雪球山楂，白里透红，最是惹眼。
池锦念确实爱吃甜的。
“我看你睡得香甜，就没忍心叫你。”
“都怪你！”池锦念带着气躺下，侧身面朝里，不看对方。要不是昨夜对方缠着自己不放，她怎么会睡过。
都说了不要不要，还非得……
“好了。别生气了。”元韶坐在床边，戳戳对方的肩膀，见对方没反应，俯身在对方耳畔：“昨晚叫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元韶这一说，池锦念更生气了，彻底不打算理她。
正躺着，池锦念眼前突然出现一根银色的项链，链条下面坠着一颗淡粉色的珍珠。
虽然很简洁，但是很精致。池锦念接过来，托在掌心。看样子很喜欢。
“并不是说喜欢漂亮首饰吗，特意出去给你买的，不气了好不好？”元韶似在求和。
池锦念直了直身子：“那好吧，今天这事就算抹平了。不过师尊欠我的日出，我可记着呢，你要还的。”
“好。”元韶笑笑：“明日不行，明日有事要处理，待我办完事回来，一定补给你。”
——
回到长青门后，元韶去了呈渊那处，说是有事商讨。
池锦念正遇见庄蓉在玉清峰下，带着小苏玩耍。于是主动上前，给对方展示自己的珍珠吊坠。
庄蓉见了，没夸好看，倒是咂咂嘴摇头：“啧啧啧，女人啊！”
“怎么啦！”池锦念将项链塞回衣襟内：“我师尊说了，等她明天忙完，日出就会补给我的。”
“我说得不是这个！”庄蓉清清嗓子：“你看看你那个脖子，啧啧啧，没眼看没眼看！”
池锦念取出项链的动作，掀翻衣领的手，正好暴露了其内里的红痕。
庄蓉小声笑道：“我女鹅，挺凶啊！”说着就从袖口里掏出一枚小罐子，递给池锦念：“缓解腰酸背痛，管用！”
作者有话说：
警告：明天有一把假刀，注意，是假刀，如果害怕的小伙伴可以跳过明天，直接从后天的追妻火葬场开始。
（作者保命三连：假刀假刀假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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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从呈渊那处回来，一回屋，元韶就看见池锦念在屋里转圈。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干嘛呢？”元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池锦念回头，正色问她：“师尊，你明天到底要去哪里？你是要去找池麟算账吗？”
虽然剧情已经大不相同，可按照节奏来看，元韶既然已经恢复记忆，那就该去魔界算总账了。
池锦念知道，元韶一定会赢，并且因此飞升。可她一颗心一直七上八下的，怎么都不舒服。
看着元韶躲避的眼神，池锦念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独自坐到床边：“难怪，难怪你昨天突然带我出去玩。”池锦念喃喃说道。
元韶要飞升了，所以，她应该也要回去了。
终于可以回去了，可池锦念却没有想象的轻松，反而一颗心像是千斤重，往下坠得慌。
“可是……可是你答应带我去看日出的，你说话不算话。”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池锦念两眼红彤彤的，被烛火映得澈亮。
元韶捧起池锦念的双颊，抹掉她脸上的泪痕，温柔地问她：“阿念，你哭了，是因为舍不得我吗？”
池锦念吸了吸鼻子：“我才没有舍不得你，我能回家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我一点都不难过……”
嘴上说着不难过，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接二连三地往下掉。池锦念钻进对方的怀里，抽抽搭搭地说：“等你飞升以后，去天上不准随便看别的仙子，知道吗！”
话音一落，又自顾自地说：“可人家都是仙女了，想来会比我好看。那你，你不能，不能很快就把我忘了，你起码，要想我一段时间，才能找下一个。”
元韶看池锦念独自碎碎念的模样，笑着替她擦掉泪水，哄着她：“我不找别人，我只找你，好不好？”
池锦念撇开脸：“我才不信你。”
元韶抱着她的肩膀：“阿念，如果我有办法把你留下，你愿意一直在这陪我吗？”
“你有什么办法？”池锦念看着对方的表情，隐隐猜到了什么。
如果说，元韶飞升就算是大结局，那么她只要不飞升，自己就走不了。所以元韶口中的办法，莫非……
“你不要管，你只说愿不愿意？”元韶问她。
池锦念却摇了摇头。为了自己，阻挡了对方的大好前程，她不愿意。
“师尊，你原本就该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不应一直待在这凡尘之中。书上说，六界之中，人生最苦。如果你能逃离俗世的困苦，我也会为你高兴的。”
都说，人生来就是受苦的。元韶自小失去双亲，独自在长青门修习，好容易成了一峰长老，有了自己的徒弟，却突然被剥夺了全部的修为和记忆。
元韶这辈子，也挺苦的。池锦念不想她再受苦。常言道“快乐似神仙”，如果元韶能摆脱轮回远离苦海，她自然是高兴的。
“苦吗？可我不觉得苦。起码现在不觉得。”元韶揽着对方的肩膀：“年少得师父教诲，得师兄师姐疼爱，现在有了自己的本事，可以守护一方的百姓，我喜欢的人就在我身边。而且她也喜欢我，想来做神仙，也不见得比这更快活了。”
元韶这般说着，池锦念却还是不肯点头。元韶没答，只熄了灯，准备休息。
幽暗的月色下，二人相拥而眠。窗外的被风一直呼啸着，院子里的树枝沙沙作响。发丝缠绕在一处的两个人，谁都没有睡意。
元韶低头，吻了一下池锦念的额头：“夜里凉了，我替你暖着。”
池锦念胳膊勾着对方的腰，脸埋在对方的脖颈上：“师尊你知道吗，你身上总带着一股薄荷的味道，清清爽爽，很是好闻。”
“你喜欢吗？”元韶问她。
池锦念点头：“嗯，喜欢。”说着，又低头嗅了一下对方胸口的味道：“我很喜欢。”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宛若天雷勾动地火。看来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与之前不同的是，以往的池锦念没一会就会喊累，可今日的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还一直勾着元韶的脖子，不肯放手。
“不够，师尊，我还要……”她身子向上一弯，主动吻了上去，缠着元韶不放。
终于，一切停止之后，池锦念已经抬不起眼皮，可嘴里还喃喃唤着：“师尊，师尊……”
已经整装待发的元韶，银色铠甲配上银白色披风，头上仍旧挽着池锦念送她的玉簪，轻柔的吻落在对方肩头，随即替她整理好被角。
“等我回来，好吗？”
——
苏庭希他们到达魔界城门口时，这里荒芜人烟，路边的商贩、店家都没有开门。
明显是在等着他们。
果然，没走两步，城墙上的弓箭手纷纷露了头，为首的卫阳一身玄色铠甲，站在人群最中间。
昔日对手再度相对，不失为一场好戏。
苏庭希大喊：“之前你不是不服我么，今日你我再单独交手一番，如何？”
元韶交代过，尽量减少伤亡，死的人越多，鬼的数量越多，鬼王的能力也会跟着提升。
从鬼城那一半的傀儡就可以看出来，现在鬼王已经不单单靠夺舍来提升修为，吸食其他的鬼身，能是他的手段之一。
见卫阳不说话，苏庭希故意激怒他：“怎么，你不敢了吗？没关系，你唤一声苏仙君，我也能放过你。”
见苏庭希这样说，卫阳一怒之下，提着弓箭冲下城楼，二人缠斗起来。
另一边，呈渊带人，直奔魔界和妖界相邻的城门，这是当年，池锦念初遇元韶时，带着走得地方。
刚好遇见守候在此的卫宏。
“上修界的仙师，别来无恙。”卫宏虽是抱拳一礼，眼神中却没什么友好地神色。
“卫丞相，别来无恙。”话音一落，呈渊就接着笑道：“可惜丞相聪明一世，却到底做了一个糊涂人。”
“糊涂人？”卫宏冷哼一声：“我看糊涂人是你吧。如果没有我们少主，你那师妹早就做一个饿死街头的游魂野鬼了，你凭什么站在这里说话？”
“凭什么？卫大人你就没发觉，你的尊主自打夫人离世后，就变得不对劲吗？他为什么大建道观，用来供奉一位叫离姬的女子？”
“自然是因为，鬼城大乱之时，她曾救过尊主一命！”卫宏挺直了胸膛，回答得理直气壮。
“是吗？”呈渊冷哼一声：“那你看这东西是什么？”
说罢，呈渊从山上掏出一个小银牌子。当年鬼界大乱，为了区分自己人和对方，每个上修界前往鬼界的人都会领到一枚银牌。
战事突发，若是鬼魂夺舍，定然开不及等待那潜伏期，所以，以此为标志，来互相表明身份。
而呈渊手里的这一块，在原本银牌的基础上，旁边雕刻了一朵梨花——正是当年离姬的那一块。
“你怎么会有……”传闻离姬当年有个孩子，只是后来离姬身殒，那个孩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呈渊直接打破了卫宏的猜想：“你觉得，你的尊主如此悲天悯人，为何会频频对恩人的孩子下手呢？”
此话一出，卫宏脑子嗡地一声。
当年鬼界大乱，尊主也参与治理。不过受了伤，好在得一位上修界的医修所救治。一并回来的有四个人。
尊主，离姬，离姬的丈夫，还有一个无名的修士。
“你可还记得，离姬的夫君姓甚名谁？”呈渊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卫宏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没记错，那个男子好像，姓元，叫元章。
元韶的，元。
当时，尊主命他外出处理一项事务，回来的时候，说是那位无名修士走火入魔，先是在鬼城杀害了离姬和她夫君，后来又冲进魔界，尊主与夫人奋起抵抗，可最终还是落下一死一伤的结局。
后来，尊主一人，终身未再娶。
但却因尊主夫人离世，而性情大变。
所以，尊主是知道元韶有可能是离姬的孩子，可还要对她下手，答案只有一个——当年的尊主，是同夫人一并归西，留下来的尊主，是个假的。
“这不可能！”卫宏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这太荒谬了：“怎么可能，有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生得一模一样？这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些年来的犬马之劳算什么？都是交付给了杀害尊主的仇人吗？
“怎么不会？”呈渊问道：“夺舍，不是鬼王，最拿手的事吗？”
——
元韶是从鬼界来的。鬼王寝殿下的密道，真正阵法的另一头，正是魔宫内的瀑布之下。
一出来，就是那颗梨花树，与道观内供奉自己母亲的那一颗同气连枝，元韶指尖轻抚了一下树干上的纹理。
阿娘，你会保佑我的，对吗？
魔宫里现在已经没了人，元韶在大殿上找到池麟的时候，他正独自拎着酒壶，坐在龙椅上，身前，是一支带着雪白梨花的枝丫。
见到元韶，池麟并不意外：“你来了。我就知道，那几个废物拦不住你。”
“我该叫你什么？”元韶问：“该叫你池麟，该叫你夙生，还是唤你，鬼王？”
夙生一词一出，对方的手一抖，酒壶坠落在地面上，凭白溅了一身。
“池麟”似乎有些害怕：“什么夙生，你在说什么？”
“不是吗？”元韶问：“密道里的浮雕，不都是你亲手雕刻上去的吗，夙生，我爹娘怎么唤你来的，对，他们叫你，阿夙。”
那浮雕分为三个视角：众人，夙生，池麟。
起初是对鬼城大乱的描写。后来是夙生的视角。他因为受了鬼气侵蚀，被离姬所救。
虽然他是个无名无姓的散修，可扔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元章对其很是钦佩，尊敬有加。
那段时间，是夙生过得最快乐的时光，他不栽是孤独之身，他有朋友，若是归来得晚，元章和离姬会为他留下一盏灯，直到等他归来才去休息。
离姬和夫君元章恩爱至极，二人共同育有一女，一家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让夙生很是羡慕。
夙生从小就是个游荡在上修界的野孩子，连名字也没有，夙生这两个字，还是他自己取得。寓意，随着清晨一并而生，是光明的意思。
可就是这样光明的人，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黑暗。看着元章和离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他起了嫉妒的心思。
不免思考，如果自己是元章，该有多好。他不再满足有朋友，他也希望，自己能有家人。
正是这小小的贪念，被潜藏在他识海角落，鬼王的那么缕残魂抓住，从此，夙生耳畔就有了第二个声音：说元章是那个无名无姓的野人，而他，是个妻女俱全的男子。
终于，走火入魔之际，夙生亲手杀害了元章。离姬趁乱，推开了自己的女儿，并为她的逃离争夺了宝贵的时间。
杀红了眼，入了魔的夙生，听从耳畔的声音，顺着线索追到魔界。
池麟发现，他身上的鬼气，预意除之，可鬼王哪里是随随便便能斗得过的，当年上修界和魔族齐齐讨伐，还未能斩草除根。况且，收服鬼王的法宝先下不在手上。
池麟只得先遣散众人，独自面对，终究不是对手，和自己的夫人一并倒下。
此时，双手沾满鲜血的夙生，神识慢慢回归，见眼前的景象，他不能接受。不过很快，鬼王再一次迷惑了他。
“你是魔尊，是那个夙生杀了你的夫人。”他说。
当人脆弱的时候，即便谎言像是漂浮在水面的稻草，也显得如此诱人。就这样，天地间不再有夙生，留下的，只有他“池麟”。
所以，在他成为池麟的一瞬，那个关于和平的契约就已经消失不见。可算起来，却是夙生这个上修界的打破了誓言。所以各自压在契约上的琉璃玉，一并进了池麟的口袋。
“想起来了？”
待池麟思绪回笼，元韶已经将人按下，九阳剑已经抵在对方的脖颈上：“你杀害了我爹娘，又害了真正的魔尊和魔后，夙生，你可想起来了？”
“我没有！”夙生抓着自己的头发，浑身颤抖，口中喃喃道：“我就是魔尊，我就是池麟！是他们，是他们害了我，害了我的家人！元韶！对，我要找元韶，我要用她，复活我的家人！”
说罢，随着一声灵力爆破，周围浓烟四起。
突如其来的冲击，将元韶甩到朱红色的柱子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呕出一口鲜血。
夙生召唤出两块琉璃玉，唇角一勾：“元韶，你想跟我斗，还嫩着些。”
“谁说的。”话音刚落，元韶也召唤出一块琉璃玉，那是星河给她的。
——
玉清峰的池锦念突然睁了眼。旁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庄蓉。
“她人呢？”
池锦念一动，才反应过来，元韶又将她锁在了床柱之上。
“她已经动身了。”庄蓉低着头。
池锦念看了一眼庄蓉：“那你还不想办法帮我把这东西弄开！”
“念宝，你若是去，会有危险的，说到底，元韶只是我笔下的人物，你真的愿意为了她……”不等庄蓉说完，池锦念就打断了她：“她不是假的，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庄蓉，我喜欢她，我想去帮她，你帮帮我，好不好？”
庄蓉闻言，重重地点头，随即找来的斧头想将铁链劈断。可连劈了好几下都无济于事。
池锦念召唤出自己的扇子，幻化成一把铁锯，开始剌着这根铁链。一边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另一边吩咐庄蓉：“我要血，你快去，给我搞点血回来！”
眼下琉璃玉还没有下落，八苦也不知道算不度过，池锦念要帮元韶。
——
另一边，元韶和夙生缠斗起来。准确来说，是和鬼王缠斗起来。
卫宏带着卫阳赶到，卫阳大呼：“我来帮你！”说着就要往里冲。
元韶赶紧制止住他：“快走，将人都带走，方圆五里之内，不要留人，快去！”
另一边，九阳剑顺着池麟的脑门正中，直至劈了下去。当时，血溅四处，溅湿了元韶的衣袍。确定池麟一动不动后，元韶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正当她要起身，却突然听见脑海中的声音：“元韶，你这么急，是要去找你的小美人儿吗？”
鬼王进了她的身子。
“可惜啊，棋差一招。”元韶表情没什么变化，随即召唤出最后一块琉璃玉。那是年少母亲将她推开时，塞在她手里的。
琉璃玉一分为四，现在算是集齐了。
脑海中的鬼王似乎慌了神，开始在元韶的识海中乱窜：“让我出去，让我出去！你坑我！你是故意引我进来了！你卑鄙！”
一开始，夙生手里也有两块，元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现在不同，夙生已死，四块全都归了她。
这琉璃玉，正是对抗鬼王的最好法宝。当年上修界的修士，正是用这东西镇压了鬼王，随后为了平衡各部分力量，将琉璃玉一分几份，各自保管。
“呵。”鬼王冷哼一声：“当年夙生使用琉璃玉已是重伤，你若是启用它，怕是再也见不到你的小美人了！”
与此同时，池锦念手上的铁链突然消失不见，池锦念心道坏了，抓了衣服赶紧往魔界跑。
到了魔界门口，所有人都被苏庭希和呈渊驱散到城外。忆辉堂的掌柜，茶馆的老板，采月以及东南西北四个，见卫阳也在帮苏庭希驱散众人，池锦念冲上去问：“我师尊呢？”
卫阳没说话，就听见魔宫内又传来一阵爆破。
遭了。
不顾众人阻拦，池锦念到殿内的时候，元韶已经奄奄一息。
“师尊！”她朝元韶跑过去，原本雪白的皮肤，被染上一块一块的黑灰，元韶满身是血，白色的斗篷，银色的铠甲，全部被鲜血染红。
她撑着最后的力气，喃喃开口：“阿念……我把坏人打败了……师尊……师尊厉不厉害？”
池锦念的眼泪确实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是，我师尊最厉害了！”
元韶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想要抬手去摸池锦念的脸颊：“对不起啊……阿念，我食言了，不能……不能带你去看日出了……”
元韶拼劲全力，却终究是没能抚到池锦念的脸颊。
池锦念将元韶的身子揽进自己怀里，握着对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师尊，你快飞升啊！你在等什么，你是大女主，你该去做神仙了……”
可元韶却迟迟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
池锦念看向身旁，琉璃玉已经集齐，难道是八苦？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
求不得。
池锦念回想昨夜元韶的话，果然她想得不错，元韶差得这一苦，正是求不得。
池锦念低头，吻了一下元韶的额头，抱着对方，喃喃道：“师尊，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会尽全力帮你飞升的。”
“你、你要做什么……”元韶想要阻拦，却已经抬不起手。书屋 ㈧㈦㈠㈥㈧㈢㈠㈤㈤
池锦念看着她，却是轻松地笑了一下。
元韶，我说过会帮你，我不会食言。
如果你所求是我，那我愿意，用自己助你一臂之力。
你是九天翱翔的凤，你该到天上去，而不是沦落成一个，连真身都没有的鬼魂。
元韶亲眼看见，池锦念召唤出那把折扇，化作一把匕首，直直插在自己的胸口上。
“不要——”
一时间，鲜红的血红衣襟上渗出来，染红了池锦念白色的上衣，血珠溅到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红线。池锦念拼劲最后的力气，握住了元韶的手：“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找别人，你说话要算话的。”
终于，血从池锦念的身子底下四散开来，染红了地面的砖石。池锦念手上的玉镯，也随之掉落下来。
血液流淌到元韶铠甲上时。她的身子瞬间被一圈金色的光包围，顿时，天上出现三道天雷，雷声之后，七彩祥云漂浮在天空之上。
呈渊看着天边的景象，明白了这内里的含义。
苏庭希朝着祥云的方向，跪下叩首。
“恭贺师尊，飞升上仙。”
作者有话说：
哎，小两口，师尊发言：你骗我我就把你锁起来，我做到了
念念发言：你凶我我就躲起来不理你，我马上就做到！
师尊啊，你凶念念在前，用铁链锁着人家，还说话不算话，等着追妻吧！
话说……我想写个伪骨科的，不知道有人喜欢没（先悄咪咪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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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元韶飞升了，历经三道天雷之后，伴随着七彩祥云，飞升上仙。
司命仙君已经在南天门等候她多时。
“上仙。”司命仙君抱拳一礼：“天帝陛下命我在此等候上仙，请跟我来。”
说着，司命就把人往里引，穿过石桥，踩着云雾，二人来到传说中的凌霄宝殿。
司命将人引到这，就在门口等候，让元韶自己进去。
进门后，元韶看见，高处的天帝，素色锦袍加身，眉眼温润清秀，可周身却又透着一股子英气。
“陛下。”元韶抱拳一礼。
“元韶？”天帝坐在上面，声音不似男子那样粗狂：“你的事迹，司命和我说了一些。”
元韶点头，上前回话：“陛下，臣有一事想请求，臣，因家中事宜，还无心述职，不知道可否……”
不等元韶说完，天帝就打断了她：“你是还要去找你的那个小徒弟吗？”
“正是。”
天帝叹息：“元韶，你要知道，你已经飞升了过去在凡间所有的事，都已经是过往，该放下，还是要放下的。你若旨意回头不利于你的修行。”
可元韶却不以为意：“如果做神仙的代价是失去她，那臣以为，做个凡人，也很好。”
天帝坐在高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讳莫如深的眼神看着元韶：“你真这么想？”
元韶点头，毫不犹豫。“若陛下觉得为难，再将我打入凡间重入轮回，也可以。”
天帝竟是笑了一下：“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你的心意，本座很是感动，这样吧，现在是春季，不如本座先让你暂居雪神之位，这段时间你也没什么事，可以去找你的徒弟，如何？”
元韶赶紧弯腰一礼：“多谢陛下。”
从凌霄宝殿出来，司命对天帝的旨意并不意外：“上仙有所不知，咱们天帝陛下登基之前，也曾和春神之女有过那么一段，想来，陛下是与你共情了。”
“春神之女？”
虽然元韶问，可司命却没有多说，摆摆手，带着元韶去雪神的宫殿。
现下冬季刚过，这个雪神，说来也就是个闲职。元韶有充足的时间去寻池锦念。可她去了阎罗殿，没找到池锦念的名字，去司命那里，只写到她给元韶喂下失心丹，后面就空白一片。
凡间似乎只有魔界少主池锦念，却从没有过她的阿念。
这期间，星河和曜华成亲了。婚礼那天，元韶也到场，看见曜华和星河终于得偿所愿，她发自内心的高兴。
“师妹。”曜华叫住她，将一个锦盒递给她：“我那徒弟庄蓉，在云游之前，嘱咐我让我交给你的。”
元韶打开来看，里面正是曾经她送给池锦念的那只玉镯。
上面似乎还带着小徒弟身上的桂花香，残留着对方的体温，金铃摇曳的叮咚之声，诉说着曾经一幕幕的回忆。
元韶将其收好，俯身道谢。
后来，她再次踏上寻人的路途。她路过天涯海角，走过四海八荒，却始终没有见过池锦念的影子。
不可能，存在过的人，怎么能没留下一点痕迹？
终于，又是一年盛夏，元韶立于自己宫殿门前的雪林里，在地图上，再次新添上一个红圈。
“找了这么多地方了？”元韶回头，来的正是天帝。
不似上次金冠华服，这次，她的头发简单地挽于脑后，一身月白色的素衣，彰显了她的身份。
她是个女子。
“陛下……”元韶愣神，天帝陛下是女儿身，这个消息，可是个天大的秘密。
秘密被发现了，可天帝却不以为意，拎着一壶酒，坐在元韶身旁：“还没找到吗？”
元韶见状，也尽量表现得平和：“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天帝安慰她：“你不要急，再找一找。”
元韶起身坐了回去。
天帝又幻化出一只杯子，示意元韶：“喝么？”
见元韶摇头，她便独自饮下杯中酒，良久，喃喃道：“元韶，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
“我与她，就是在这里初遇的。”
元韶见天帝一身酒气，应当是思念故人，所以才来这里怀念。
想来也是个可怜人。
元韶看着她，轻声问了一句：“陛下说得，是那位春神之女吗？”
在天界生活了这些天，元韶也听了一些关于天帝的消息。传言，在天帝还是天界大殿下之时，曾与春神之女有婚约，二人情意绵绵，很是亲密，可最终，天帝却娶了那位仙子的姐姐。
就在成婚当日，那位仙子，万念俱灰，魂断殒身，连一丝残魂都不曾留下。
可自天帝登基以来，天后之位一直空缺，天帝也从未纳过什么天妃。
有人猜测，天帝或许，是在等着那位春神之女。
魂都飞了，天帝能等到什么？众人皆知的秘密，却没人敢提。
天帝闻言，没答，而是自顾自又倒了一杯，独自饮下。
“元韶，你喜欢的人，你还有希望，你可以去找她，可我不行。我即便知道她在哪，我也不敢去寻，因为我怕她想起我，想起我和她的那些回忆。”
“可如果再让我选一回，元韶，我还会那样做。”她说：“比起真正意义上的彻底失去她，起码现在，我知道她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只要她活着，我的日子，就不算苦。”
元韶闻言，沉默一瞬。
或许，她的阿念也是这般，替她做出了选择。
“离姬是你母亲吧。”天帝突然问了一句：“她现在执掌南海，飞升这么久了，你去看她了吗？听闻她在那边，种了不少的果子。”
“没有。”元韶摇头：“我想等着，找到人后，再带着去给阿娘瞧。”
天帝闻言，笑了一下，说也好。她回头看向凡界的方向，晚间的街道，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又快到乞巧节了。牛郎和织女，又可以相会了。真羡慕他们。”话音落下，天帝再次举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
鬼界，魔界，忘川，被元韶翻了个底朝天。人界她也找寻过大半，却一点池锦念的消息都没有。
就连最近飞升过的人，她也去司命那看了，没有。
离姬知道元韶飞升，派小仙侍送了果子来。
起初，元韶并不以为意。直到她再一次失望而归，在几乎被红色标记填满的地图上，又重新添上了一笔。
正巧，离姬的小仙侍到了门口，一进来，就看见元韶表情不佳，看上去很难过。
“上仙。”小仙侍欠身一礼：“我家主上让我送来的。”
“知道了，放下吧。”元韶淡淡地回了一句。
小仙侍年纪不大，看上去和七八岁的孩童无异。见元韶不开心，上前问道：“仙上，要过乞巧节了，各处仙子都去问月下老人讨要红绳，你不去吗？”
元韶看了小仙侍一眼，这月下老人掌管人间姻缘，天界的事根本无法插手，那些年轻的仙子，无非也就是讨个彩头而已。
“不去了。”元韶说：“月下老人，怕是也无法完成我的心愿。”
“这样啊。”小仙侍似懂非懂地抓了抓头发，想要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从筐子里，拿出一只又大又红的苹果，递给元韶。
“上仙吃个苹果吧。”小仙侍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回道：“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苹果哟！这是个能许愿的苹果！只要咬一口，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了！”
话音一落，元韶脑海中嗡地一声，如万丈高楼顷刻轰然倒塌。
在凌安城的雪夜，阿念也曾给她讲过，关于苹果的故事。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语气，连神态也有几分相似。
“你说什么？”
小仙侍却是将苹果放到元韶面前，喜滋滋地就要回去复命。
——
终于，元韶来到了南海，离姬的管辖范围。
一进去，见一女子背着竹篓，采摘树上的果子，那人正是离姬。
可离姬都不曾回眸看她，只听见脚步，就分辨了来人。
“舍得来看你娘了？”离姬问。
“阿娘。”元韶先是跪下，给对方行了个大礼。“多年不见，女儿的确该第一时间来看您，只是女儿想，把儿媳妇一并领回来给您瞧，让您高兴高兴，这才耽搁了时日。”
“哦，这样啊。”离姬语气里没什么变化：“那她人呢？”
元韶见离姬明知故问，于是上前，从身后抱住母亲，撒娇似的说道：“阿娘您就原谅女儿吧，别在难为女儿了。”
离姬无奈，撒气打了元韶一下：“你要是早点来看你娘，是不是早就有媳妇了！”
她抬手指了一下树林最里面：“去找吧。”
“好！”元韶瞬间朝离姬指的方向跑过去，边跑边喊：“多谢阿娘！”
留离姬自己在原地，不禁叹气，哎，这孩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元韶穿过丛林，终于在溪流的旁边，看见一个小木屋。
木屋的门口，摇椅上，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身影，池锦念躺在那，阖着双眸，似乎在太阳下小憩。
在看清人的瞬间，元韶的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悄声走过去，既害怕给人吵醒，却又迫不及待想让对方醒来。
终于，不知是天上的鸟，亦或是元韶周身的薄荷香，池锦念缓缓醒来，可看见元韶的一瞬，她的眼神里确有无法掩饰的惊恐。
“你、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念念：失忆这事，一人一次才公平！
师尊：那你就别怪我拿你剧本了！
那个天帝的故事，就是我的预收里《神仙》的那一本，哈哈哈
哎哟但这不是生硬的硬广，在这本连载之前，那本的大纲就有了，大概是个追妻火葬场的梗
至于伪骨科，收到宝宝们消息了，文案在搞了，估计明天可以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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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明媚的阳光下，少女的面庞倒是比这阳光还要娇艳三分。溪流潺潺，相思之人终于得尝相见，可她，却不认得她了。
“你是谁啊？你在我旁边做什么？”池锦念看着元韶，眼里的惊慌与恐惧溢于言表。
“你、你不认得我了？”元韶看着小姑娘那陌生的眼神，她万万没想到，日思夜想的人找到之后，竟然对方的世界不再有她。
“你再想想，你怎么会不认得我！”元韶抓着池锦念的手腕，那里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
池锦念拼尽全力抽出手，但她的力气哪里是元韶的对手。见有人来，赶紧呼救。
离姬见状，过来打圆场：“韶儿，你先放开人家，娘有话给你说。”
即便不情愿，元韶只得先放了对方，得到自由，池锦念一溜烟跑进自己的小木屋，砰地一声阖上了房门。
像是避着外面的牛鬼蛇神一般，避着元韶。
这行为，让元韶很难过。她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扯着离姬问：“娘，她为什么不认得我了！怎么会这样！”
离姬叹了口气：“我是在南海边上把她捡回来的，飞升的雷劫，劈坏了她的神识，虽也是仙体，但心智受损，这里灵力充沛，我便让她待在这养伤。”
元韶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喃喃道：“她……她忘了我。”
离姬抬手抚了抚元韶的肩膀，安慰她：“小姑娘胆子小，你别着急，别吓到她，知道吗？”
元韶终是点了点头。曾经，她忘了所有人，遇见了阿念，现在，阿念却又将她给忘了。
离姬走后，元韶独自在门口，看溪水流淌，看树木上的纹理，看天上的灵鸟飞过，等了一个下午，终于屋里的人有了反应。
池锦念悄悄扒开一个门缝，在看见元韶的身影后，又突然将门阖了回去。
元韶赶紧过去。
里面的人问：“你怎么还没走？”
“那你呢，你怎么不出来？”元韶回答。
“我真的不认识你。”池锦念背抵着门板：“你到底是谁啊？”
元韶在外面，叹了口气。经过一下午的思考，她已经意识到池锦念忘了她这件事。可意识到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她觉得，最好的唤醒对方记忆的方法，就是帮她将模糊的事重新演绎一遍。
或许这样，阿念就想起她了。
于是，元韶整理了思绪，用柔得化出水的声音回答：“我是你师尊啊，你记得吗？”
“不记得。”池锦念回答得很是干脆：“我不记得我有过师尊。”
“这样啊。”元韶低落地叹了一声：“这也难怪，之前你拜我为师就并非完全自愿。但毕竟师徒一场，一听到你的消息我就立刻赶来了，谁知道刚到这，就被你关在门外，像躲着妖魔鬼怪一般躲着我。这些年来我从没被这样对待过。”
元韶模仿着初遇阿念时，对方说得话，语气中满是委屈，像是一个被徒弟嫌弃的倒霉师尊，却对徒弟不离不弃那般。
见屋里迟迟没有动静，元韶决定加一把火：“说到底，你这和三心二意的负心汉有什么区别？”
实话实说，元韶的演技算不得好。不如池锦念当年十分之一来得传神，尤其是这话语，很多东西她都说不出口，也做不到池锦念那般，眼泪说来就来。
但她的委屈，她的难过，都是真的，不是演的。书屋 ㈧㈦㈠㈥㈧㈢㈠㈤㈤
终于，在第三声叹息后，屋里的小姑娘把门板打开了一个缝，夕阳照射在她的眼眸上，原本明亮的杏眸被映得一闪一闪地，像是最名贵的宝石那般耀眼。
“你……你真的是我师尊？”小姑娘小心翼翼问道：“可是，离姬娘娘没和我说过，我有师尊的。而且，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元韶回答：“你想想看，如果我是假的，刚刚阿娘她早就把我赶出去了，怎会让我留在这里？”
池锦念杏眸轻眨：“你是离姬娘娘的孩子吗？”说到这，才将门板的缝隙打得大了些。
明显，是看在离姬的面子上，才愿意面对元韶的。
可元韶却不在意。终归，能打开门就是好事。
元韶刚要上前，离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个孩子在一块待了一个下午，也不知怎么样了，这一过来，就看见二人还隔着门板说话，好在，门微敞，也算不错。
“念念。”
听见离姬的声音，池锦念这才开了门，朝离姬欠身一礼：“离姬娘娘。”
离姬上前，看了一眼元韶，看来关键时刻，只能让她这个娘亲自出马了。
她安抚池锦念：“念念，她的确是你在凡间的师尊，你不记得了吗？”
池锦念摇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元韶，这才走到对方面前，托举双臂一礼：“师尊，对不起，是弟子冒犯您了，不该把您关在门外，弟子知错。”
“没关系。”元韶抬手，想像以往那般揉揉池锦念的发丝，可对方却向后一躲，刚好让她的手落了空。
元韶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
离姬说道：“念念，你看，你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你的师尊又来了，要不你跟她回家，好不好？”
池锦念问：“离姬娘娘，您不要我了吗？”
“念念又乖巧又可爱，我怎么会不要你。”离姬安慰她：“你不想想起过去的事了吗？”
池锦念低了眸子，没说话。
离姬顺着她的背：“念念，你不要害怕，我这南海永远都是你的家，你的小木屋，我会一直给你留着。如果她对你不好，或者是欺负你，你就回来，我替你撑腰，好不好？”
池锦念看了一眼元韶，又看看离姬，最终只得点了点头。
——
从南海出来，元韶踩着云彩，待池锦念往回去。
像以往那般，她想着去握池锦念的手，可对方却突然抬手，顺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刚好躲开她的手。
元韶也不急，干脆停下来，帮她将碎发全部整理到耳后。随即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不容置喙地抓住了池锦念的柔荑。
掌心相对，十指相扣。
池锦念想躲，可根本躲不了。“师尊？”
“我们以前都是这样的，你忘了吗？有一次你来抓我的手，我躲开了，你气得要离家出走。”元韶将双修以及之后的事全部忽略，就摘重点的说。
池锦念曾经要离开长青门，被她逮了回来。
池锦念却撇开了脸，不知是不信，还是害羞，脸颊被天边的晚霞映得通红。
回到了住处，烟雪宫位于一片雪林之后，这里和凌安城有几分相似，终年积雪，却比凌安城还要冷。
元韶此前曾去玉清峰，把她给池锦念买的衣服全都带了上来，此番正好寻出提前准备的冬季的小袄，棉披风和鹿皮小靴，给池锦念换上。
“冷了吧。”山下的风虽然已是夹杂了雪花，倒不至于寒得刺骨。元韶先披风搭在对方肩膀上，用帽兜遮盖在那张巴掌大的芙蓉面之上，随即给对方换鞋。
她蹲下身，先将池锦念之前的绣鞋退去，让对方踩在自己的手上，之后亲自为对方提上了靴子，又掸去了鞋面上刚落下的碎雪。
换好了一身的行头，收好了衣裙，元韶才带人往山上走。山上种满了松枝，一层层白雪覆盖在枝头，遮住了原本的颜色。
进了烟雪宫的院门，似乎是灵力加持，不像外面那般难耐，寒冷也缓和了一些。
一回屋，就赶紧用灵力先将暖炉生起来，阖上窗子，点亮宫灯。此前就她一个人，她也不觉得冷，所以也没用过那暖炉。现在，小徒弟来了，这些取暖的东西都被她一一搬出来。
“冷吗？”元韶给池锦念的披风取下来：“如果冷，就去被子里躲着，马上就会暖和起来。”
池锦念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元韶将人带到床边，让人坐在床上，自己侧退去对方的靴子。池锦念的脚蜷缩着，看起来的确很难受。
元韶将被子拢在对方身上，随即蹲下身，用手一点一点温暖着那对玉足。池锦念的皮肤又嫩又薄，可元韶以前是个剑修，之间难免会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指腹摩挲着对方的脚心，泛起阵阵酥麻。
池锦念想收回腿，却被元韶抓住了脚腕，动弹不得。
“天帝陛下说，只是让我暂居雪神的位置，待我处理完自己的事，就不用再居住于此了。你不用怕，很快就不会冷了。”元韶安慰她：“好些了吗？”
外面的确很冷，可这屋里的温度却一点点的提升，现在暖融融的，很舒适。
池锦念的寒气也驱散了大半，脚也不似最初那般冰冷。
“我好多了，师尊，你起来吧。”说着，池锦念腿一收，整个身子埋没到被子里。
元韶的手一下子落了空，只得讪讪起身，坐在床边。
“师尊。”池锦念小心翼翼看着她，问道：“这里怎么只有咱们两个，你其他的徒弟呢？”
“你有个师兄，不过机缘没到，还没飞升。”元韶说。
“这样啊……”池锦念低下了头。
“怎么，跟我在一块，你很难过吗？”元韶问她。从南海出来，池锦念就一直不说话，好容易说了一句，竟是问着屋里还有没有别人。
“没有。”池锦念嘴上这样说，可眼神里的失落却出卖了她：“师尊，我想回房了，我的屋子在哪？”
“这就是你的房间。”
“那你的呢？”池锦念问。
“我的也在这。”
池锦念：……
元韶却是叹了口气：“此前阿念都是和我同吃同睡的，你忘了吗？”
池锦念摇摇头，她不记得了。“可是，徒弟和师尊同眠，这……”
这好像不对吧。池锦念满脸：你别欺负我读书少，的表情。
元韶却是一副遗憾的样子，身子一点一点向前挪着，嘴里诉说着她们的曾经：“当初，你说你容易做噩梦，又说你怕冷，日日撒娇，怎么，现在都忘了？”
话音一落，池锦念刚好被元韶的身子逼到床角，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想要躲起来，可就这么大点地方，她避无可避，只得推着元韶的肩膀：“师、师尊，你别，别这样。”
元晒将人从床角带出来，将人安置好，替她整理了棉被，随即顺了顺她的头发：“不吓唬你了，不过我这就一张床，你刚回来，我不会吓唬你，床上暖和些，你好好休息便是。”
随即她又突然俯身下去，池锦念紧张得闭起了眼睛，整个身体都紧绷着，元韶见对方紧张的模样，浑身都写满了拒绝，突然又抬起身子。
放下床幔，关好了门窗，走了出去。
池锦念原以为这个奇怪的师尊还要做什么，可久久都没有声音。接着，听见房门被阖上，晦暗的屋子内，只剩下她一个人。
暖炉被灵力加持着，不会有呛人的烟，反而里面的香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和那位师尊身上的味道很像。
池锦念走到窗边，透过琉璃的窗格，看见对方将墙上一个画满红色记号的东西摘了下来，揉成一团，随即化作一缕青烟，接着便出了门去。
这冰冷的山上，只留下她一个人。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这烟雪宫，也只有她自己了。
——
另一边，元韶去凌霄宝殿回话时，天帝倒是有几分惊讶之色：“不去找你的小徒弟，怎么有时间来我这？”
可转念一想，看着对方如沐春风的模样，想来是找到了。
天帝轻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玉笔。
元韶俯身一礼：“阿念我已经找到了，但她身子弱，烟雪宫太冷，臣怕她受不住。”
原本，这个职位也是暂居，天帝没打算让元韶继续坐下去。
“恭喜恭喜啊。”天帝笑笑：“既然找到了，那就换个职位吧。春神现在身边人少，要不你去她那先帮帮忙？现在是盛夏，也不急，毕竟小别胜新婚嘛，我懂我懂。”
“可是……”元韶迟疑起来：“您前几天不是刚提拔了一位新的春神吗？”
“你说她啊。”不知为何，提到这位春神，天帝的眉眼又弯了几分：“她是上青天的神仙，此番来九重天有别的事要做，也就是个挂职。她的事务，就你帮她处理，可好？”
能有时间继续陪着阿念，元韶自然点头道好。
正事说完，天帝突然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样？你们，还顺利吗？”
元韶却是叹气：“她把我给忘了。”
“这样啊。”天帝收起了笑意：“那春季之前，你还有时间陪陪她，挺好的，培养培养感情嘛。”
元韶没有多说，只得托举双臂告退。
回到烟雪宫，一进门，却看见一道黑影坐在床上，似乎是抱着膝盖，小小的身子缩成了一团。
元韶缓缓走过去：“怎么不休息，是不适应吗？床褥不舒服？还是冷了？”
“没有。”池锦念摇摇头：“这里很暖和，床褥也很软，我只是睡不着。”
元韶安慰她：“没关系，明日就不在这里了，咱们就会换到一个暖和的地方去。”说着，她手一伸，将刚刚在凡间买的糖葫芦，递给池锦念：“你说下雪就该吃糖葫芦，喏，特意给你买的。”
池锦念看着那红彤彤的山楂被一层晶莹的糖衣包裹着，却没接。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重新缩回被子里，躲进床榻最里侧。
元韶见状，放下手里的东西，退去了外袍，也跟着上了床。刚刚她手摸了一下被子里侧，果然凉得跟冰窖似的。
屋里的暖炉，到底是没能将她的身子捂过来。
见人过来，池锦念回头看她：“师尊？”你不说你会让我好好休息吗？
池锦念表情里的疑问，元韶看懂了，可她选择视而不见。
像曾经那般，她施了法术，将被子里烘热。背后抱着池锦念，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起初，池锦念挣扎了一下，却被元韶叫住：“别动。”
她握着池锦念的手，一点一点温暖对方的指尖：“怎么做了神仙还和以前一样，冷得跟冰块似的。”
池锦念没说话，元韶揽着她的胳膊又紧了紧。
“你睡不着，那师父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见池锦念没说话，元韶自顾自说了下去。
还是熟悉的《白雪公主》，可在元韶的版本里，白雪公主没有嫁给王子，而是一个红衣小仙。
原来，那小矮人就是红衣小仙变化的，是上天赐给白雪公主的礼物。后来，白雪公主打败了皇后，带着红衣小仙，在王城里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了下去。书屋 ㈧㈦㈠㈥㈧㈢㈠㈤㈤
池锦念一直听着元韶故事，没有打断，直至故事结束。
“师尊，我听得版本不是这样的。”池锦念转过身来，低着头，却不敢看元韶。
“那是你听得不对。”元韶手捧着对方的脸颊，指腹摩挲过她水润的唇，缓缓说道：“我这个才是对的，是你记错了。”
“这样啊。”池锦念没说话，想要重新躲回她的床角。
可人已经转过来了，元韶如何能放过。
她捏着对方的下巴，黑暗的房间里，池锦念一对眼眸却像是月下的池水，波光粼粼，又带着水汽。
良久，元韶喟叹一下，像是认命般松了口气，在池锦念耳畔说了句：“阿念，对不起。”
“嗯？”
“我忍不住了……”
话音一落，滚烫的唇就落了下去。元韶身子一抬，轻松将人按在自己的身下，池锦念挣扎得不厉害，起码在元韶看来，是她能操纵的力度。
两只手腕被束在头顶的栏杆上，元韶轻而易举撬开对方的唇，这是她许久都没有品尝过的美味。
再尝佳肴，甜美如初。
作者有话说：
明天应该就要完结了，接下来就是番外啦。
（小伙伴们不要说我短哦，虽然我的章节数不多，可我字数也30w+了）
之前准备的大纲里剧情都写出来了，没有什么遗憾啦
第一个番外是原著池锦念的视角，会有刀（毕竟原著念念的结局不好），这里会给原著的念念和师尊一个好结局（毕竟她们也都是可爱的人）
然后就是念念和师尊的婚后日常啦
这本我没有断更哎，看我的小红花，哈哈哈-快乐！
感谢在2022-06-20 23:41:37-2022-06-21 17:01: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lank.Daydream、来来 1个；

第76章
天界的天，似乎比人间亮得早一些。烟雪宫的窗外没什么鸟叫声，不过倒是有风吹落松枝上的落雪，而发出隐约的沙沙声。
窗外的雪被晨光映得发亮，连屋内也跟着亮了起来。池锦念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尽量不让外面的光打扰自己尚未散去的睡意。
这一翻身，刚好躺进一个臂弯，枕着对方的手臂，脸刚好对着她的颈窝，额头抵在对方脸侧。
也是个柔软的人，皮肤的触感一如既往地细腻，与在凡间无疑。
对方用法术放下了床幔，床榻的范围内再次暗了下来。
她揽着自己，湿热的吻落在自己的额头。池锦念瞬间清醒了几分。
昨夜，她原本是躺在里侧的，现在的位置，却与昨晚不同。胸口的痕迹，凌乱的床褥，以及被扯下的纱幔的一角，无不彰显昨夜的疯狂与痴缠。
池锦念悄悄转了回去。悄悄掀开被子，朝自己身上看去——果然身无寸缕。
而且不光是胸口，手腕，腰侧，大腿以及脚踝，满是指痕。池锦念揉了揉，看样子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刚叹了口气，一只胳膊刚好将自己掀开的被角又压了回去，从背后将人捞回去：“别看了。”
她说：“还和以前一样软，我都没怎么用力，轻轻碰一碰就不得了。”
池锦念的确身子娇软，不怎么费力就能留下红印子，且一旦留下痕迹久久退不下去。以至于飞升前的那段日子，池锦念都不敢照镜子。
可昨夜那绝对称不上“轻轻碰碰”，掉下的一角纱幔就是最好的证据。
池锦念回眸看着元韶，眼眸中带着几分幽怨。
“你又这样看我。”元韶将脸埋进对方的发丝：“看来昨晚还是不够。”
说起昨晚，池锦念立刻低下脸去。“师尊，咱们一直都这样吗？”她问。
“也不是。”元韶回答：“之前都是你缠着我不放，每次都是，你勾着我的脖子，主动往身上贴。”
说着，元韶竟真的比划起来，将池锦念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又倾身迎了上去。
可池锦念却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将脸撇到一旁。
没有传说中的吻，也没有再继续昨晚的纠缠，反而是手上一凉，一个冰冷的触感顺着手背滑了下来，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池锦念看着腕上的镯子，却没什么表情。
“不喜欢吗？”元韶问她。
池锦念叹了口气，回了句：“喜欢。”
可脸上却不见一点高兴的模样。
元韶沉默一瞬，没答，转头披上衣袍下了地。留池锦念一人蜷缩在床上。
池锦念正等着元韶的说话，等来的却是一捧百合花。“起来吧，今天要搬家，换到新的住处，晚上去凡间玩，好不好？”
池锦念仍旧扯着被子不撒手，良久，才红着脸说：“那，那你把衣服递给我，之后去外面等。”
元韶笑笑，按照对方说得做，乖乖出了门。
听见关门的声音后，池锦念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来到铜镜前，看自己胸口处的伤痕。
胸口右上方，有一个明显的刀疤，突兀地立在雪白的肌肤之上。
池锦念摸摸那个刀疤，良久，拾起床上的诃衣，遮住了满目春光。
池锦念出去的时候，是散着头发的。她很自觉地站在元韶身前，等着对方给自己编辫子。
元韶接过发绳，灵巧的指尖将头发分成三缕，没多长时间，一根简单的辫子垂在池锦念肩后。元韶没用池锦念之前的发绳，而是拿出了一根新的发带，带子的微端坠着珍珠，随着辫子一起摇晃，活泼灵动。
很是好看。池锦念看了也很喜欢。
“师尊，咱们要搬去哪啊？”
“白皋宫。”元韶答。
“那不是春神住的地方吗？”池锦念回道：“听闻此前春神的女儿和天帝本是两情缱绻，可天帝却娶了她的姐姐。”
“或许，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呢。”元韶说。
池锦念思索一瞬，却还是回答：“可我觉得，不论有什么苦衷，天帝都不该另娶她人。那之前的那位仙子得多难过啊。”
“你还说人家，那你呢。”元韶戳了一下池锦念的脑门：“你当着我的面，伤害自己，我得多难过！”
池锦念又低了头，不说话了。
元韶带着她收拾了东西，搬到新的宫殿去。这里的气候和玉清峰很像，很温暖，四季如春，百花齐放。
这里没有积雪，树枝上落着唱着歌的灵鸟，院子里蜿蜒着一条溪流流水潺潺，水珠击打在两侧的石头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喜欢这里吗？”元韶问她。
池锦念点点头：“和我在南海的小木屋的景致很像，我很喜欢。”
“看样子，你与阿娘相处得不错。”
“嗯。”池锦念点头：“离姬娘娘她人很好，很照顾我。”
元韶却是喃喃重复了句：“她确实很照顾你。”
整理完房间，池锦念将早上的那捧百合放到了床头，随后跟着元韶，从南天门离开天界，下到凡间里去。
魔尊池麟去世后，池锦念这个少主又飞升了，一时群龙无首，后来去了一位新的尊主，据说曾经是天界的人，因犯了错被打下凡，流落至此，经过角逐后成了魔界新的君主。
乞巧节的夜市，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忆辉堂的门口，还挂着池锦念和元韶二人的画像。画像上，元韶托着池锦念的面庞，池锦念扬起脸，明媚的笑容看着对方。正是昔日，二人在河畔看焰火的模样。
发髻上的玉簪，腕上的手镯，无不彰显她们的身份。
旁边还留了一行字：神仙的选择，你值得拥有。
池锦念不敢看那张巨型的画作，故意撇开了脸，可元韶却偏将人扯住，捏着对方的肩膀，指着画卷问：“那上面那个红衣服的，和阿念好像啊，不过旁边那个白衣服的男子是谁啊？我竟不知，阿念在凡间还有此经历。”
今日乞巧节，接上的人一如既往地多，池锦念趁对方不注意，转头钻进了人群，待跑到渡口旁的廊道下，才停了下来。
手来回捋着自己的胸口，替自己顺着气。
霎时间，剧烈的响声划破夜空，一条金龙垂直而上，幻化成朵朵烟花，绽放于天空，姹紫嫣红，绚烂夺目，与那一轮皎皎明月，一同倒映在河水的波纹中。
池锦念从廊下探出身子，去看那被施加了灵力，久久不曾退去的烟花。
可这一时没站稳，险些跌落河水，好在元韶出现得及时，长臂一伸，将人捞了回来。
“小心。”
池锦念却不在意，一个劲地盯着夜空，少女的面庞，和那朦胧的月色一样柔和。
“玩够了吗？”元韶突然问她。
池锦念身子瞬间僵住，听着元韶的声音响彻自己耳畔，低声说道：“阿念这戏，该收场了吧。”
“师尊在说什么，什么戏，我、我听不懂。”池锦念狡辩着，可元韶却轻笑一下，揽着池锦念的手又紧了几分。
“虽然你骗了我，但我很高兴，你没有伤害自己，没有挨那一刀。”元韶说。
池锦念回眸她，抿着唇，不肯承认。良久，才问：“你怎么发现的？”
元韶隔着衣服，指尖摩挲着池锦念胸口右侧，那个刀疤的位置：“那日，你的刀，刺的是左边。”
池锦念见事情败露，只得垂下头去。
“所以，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元韶问她。
池锦念召唤出折扇，按照那日的模样，再次幻化作一把匕首。可刀柄上有个机关，只要轻轻推动暗扣，刀片就会缩进去，只留个刀尖在外面。
就像是拍戏时的道具。
那日，她提前让庄蓉准备了血浆，刀尖抵在胸口，正好划破胸口上，装着血浆的牛皮袋，造成了自裁的假象。
不仅骗过了元韶，还骗过了天道。
池锦念终究是叹了口气：“不公平。”
“？”
“每次都是让师尊轻易就得手了，师尊都没有好好追过我。”池锦念两个指尖来回缠绕着。
元韶将人带进怀里，脸埋在对方颈间：“你知不知道，找你这些天我有多害怕。我多担心再也见不到你，到处我都找遍了，结果你躲在阿娘那里。你又骗了我，你说，你该罚不该罚？”
听见元韶又要罚她，池锦念回想起曾经的铁链，赶紧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受了天雷，神识不稳，离姬娘娘让我好好修养，我实在是走不出来。”
这话，元韶是信的，飞升前都要历劫，天雷是必经之路。
思及此，元韶揽着对方的胳膊才松了松：“痛吗？”
“痛。”池锦念点头：“不过能永远和师尊在一块，就不那么痛了。”
“这次不走了？”
“嗯。”池锦念点头：“不走了。”
回去做社畜哪有做神仙好，更何况，她喜欢的人在这里。
在她消失不见的时候，有人替她着急，会满世界的去寻她，池锦念觉得很开心。
她终于不再是孤苦伶仃一个人了。
“早知道，就让离姬娘娘把伤口变在另一侧了。”池锦念叹气道。
“你们关系倒还真好，合起伙来骗我一个。”元韶手环着对方的腰：“变在另一侧也没用，小骗子终究是小骗子，错漏百出。”元韶突然降低了声音：“比如昨晚，我觉得，失忆的阿念，应该不会主动放松，让我进去。”
简简单单一句话，池锦念瞬间羞红了脸，想要推开元韶，去被对方抱得更紧了几分。
池锦念只得转移话题：“魔尊都不在了，这乞巧节的焰火是哪来的啊？”
“一个朋友。”元韶笑笑。她背在身后的手，四指蜷着，独独竖起一根拇指，那是她和对方的暗号，表示成功了。
渡口对面的茶楼上，素色衣袍的清秀郎君，见已经成功，留下茶钱，下楼便往人群中走去。
乞巧节，又名七夕，成对的男女，结伴而行，这街景好不热闹。她也很久没体会过了。
“阿寒！”身后一道明亮的声音传来，寒兮回眸，对方手里还拿着一只拨浪鼓，朝她跑过来。
“真的是你。”少女笑道：“今日街上都是成双成对的，你的伴呢？”
寒兮眼眸轻眨：“我来帮朋友办事的，就自己一个，重黎仙子今日是跟谁一起？”
“我都说了，叫我黎儿就好。”重黎揽上寒兮的手臂：“今日我也是自己，不然，阿寒今日便作我的伴，咱们一起，可好？”
寒兮看着熟悉的面庞，许久不见，甜美的笑靥一如既往，轻声回了句：“好。”
河岸边，元韶将池锦念禁锢在怀里，低声问她：“之前我教你，我这样抱你的时候，你该怎样？”
池锦念挣脱不得，只得认命般地，踮起脚尖，将自己送了上去。
此刻，刚好又一朵七色莲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的夜色下，一对少女互相抱着彼此，她们的衣摆交叠到一处，呼吸交缠成一团，久久不肯分离。
【正文完】

第77章 （番外1）
我叫池锦念。我娘亲生我的时候, 赶上爹爹建立魔城，我娘总是一个人在家。
她思念爹爹，所以, 给我取了这个名字。锦念, 华丽的思念。
后来，爹爹真的建立了魔城, 被称为魔尊, 娘亲被称为魔后，他们都叫我, 少主。
自打有记忆起，我就在爹娘的宠爱里长大。我过生日, 他们亲自打造了一枚小金铃铛，很是好看，被一根红绳系在手腕上，我一动，铃铛就叮叮当当地, 娘亲和爹爹就知道我来了。
有一日，娘亲带我出门去玩，我们看见一个小姑娘被一群孩子欺负, 那群孩子看着衣着光鲜，应当也是贵族家的子女。和我一样, 都是红棕色的头发。
可娘亲不管, 她说, 欺负人就是不对, 命随从将孩子们压下去, 一人罚了十个板子, 随即送回家去。
十个板子, 大人都得躺上十天半个月，何况这些十岁上下的孩子。娘亲虽然罚了他们，后来又派了郎中去医治他们。贵族自知理亏，况且娘亲的身份在，也只得就此作罢。
正是这个机缘巧合，我有了第二个侍女。她没有名字，由于我第一个侍女叫采薇，所以就管她叫采月。
采月说，娘亲是个好人。我也知道娘亲好，可娘亲凶的时候，也挺令人害怕的。她总是管着我，看着我写字，考我背书，还不许我吃太多甜食。
我爹爹就不一样了，他耳根子软。每次我一跟他撒娇，他就会背着我娘，带我去外面买点心吃。冰糖葫芦，还有我最喜欢的芋绵酥，爹爹总给我准备。
可娘亲她好厉害，我和爹爹的小秘密，十次有九次都会被她发现，事情败露后，我便坐在地上哭，娘亲舍不得说我，只能把矛头都指向爹爹。
我爹每次，都是低着脸站在那，一言不发，任凭娘亲责备，待娘亲说完之后，就会掏出一些小玩意，有时是鲜花，有时是一对耳铛，都是娘亲喜欢的东西。
他哄着娘亲：“娘子不要生气了，我是出去给你买礼物，又怕念念没有礼物觉得失落，才给她买甜食的。”
基本上，到了这一步，娘亲也就气不起来了，我和爹爹就算成功“渡劫”。
唯一没有被娘亲发现的那次，爹爹去给我买点心的时候，我坐在门口等。我托着脸颊，看街上人来人往，看他们的衣服，看他们的笑，可不经意间，瞥到街角有个人影。
我带着采月寻了过去，发现竟是倒在路边的一位姐姐。
看样子年纪比我大，生得也比我高，我应当唤一声姐姐的。
这个姐姐还有鼻息，来不及等爹爹出来，我先把人带了回去。大夫来瞧，说姐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长时间没吃东西，昏倒了。
果然，大夫离开后，我坐在床边，静静地打量着这位姐姐的长相。她长得真好看，不像那些个花枝招展的，虽然打扮的素气，却比外面那些穿红着绿的都高级。
没一会，姐姐就睁开了眼睛。
“姐姐，你醒啦！”我想起大夫的话，赶紧跑回桌边，把爹爹新买回来的芋绵酥端了过来：“姐姐，你不要害怕，大夫说你没事，就是饿坏了。”
“姐姐你起来吃点东西吧！给，这是我最喜欢的点心，叫芋绵酥，很甜的，很好吃，你尝尝。”
我把盘子一个劲地往人家跟前送，可那个姐姐却一直不动。这时候，采月端着小砂锅进来，锅盖一揭开，里面是热腾腾的玉米南瓜粥。
“少主，这位姑娘长时间空腹，不能直接吃你那甜腻的糕饼，会难受的。这是魔后命人送来的粥，说先让姑娘垫一垫。”
采月舀了一小碗粥递给她，她吃了，面色终于缓和了些，不再那般蜡黄了。
我托着脸颊在一旁看着她，上次，我救采月回来，采月说自己没有家人，这个姐姐独自倒在路边，想来，也和采月一样，是个可怜人。
看她吃下了一碗，我赶忙又给她盛了一碗。她一勺一勺吃起来，不得不说，她吃饭的姿势真好看，汤匙和碗都不会发出碰撞的声音，和我娘的动作很像，十分文雅。
可娘亲教我，却怎么都教不会。
我问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元韶。”她放下碗，说道。
“韶？韶字什么意思啊？怎么写得？”
她指尖在桌子上比划着那个字，她说韶，是春天的意思。春天一到，万物复苏，她父母取这个字，想来也是希望她可以想春天那般，温暖和煦。
“这样啊……姐姐，我叫池锦念，华丽的思念，你叫我阿念，好不好……”
我爹叫我念念，我娘有时会唤我阿念。她和娘亲的气质这般相像，就让她和娘亲一样，唤我阿念吧。
我想。
当晚，我就失眠了。想到姐姐就在隔壁，我就睡不着，我把柜子里所有的玩具都翻了出来，准备明天一早就去找她玩。
声音之大，吵醒了在外间当值的采月。
采月打了个呵欠，看着我：“小祖宗，你不睡觉干嘛呢？”
我抓起那只我最喜欢的小熊布偶，问采月：“你说春天姐姐会喜欢这个吗？”
“哎哟喂，你快别折腾了，什么时辰了，你再不休息，明天没精神，春天姐姐就不喜欢你了。”
“真、真的吗！”这话确实吓到我了，我三下五除二地收了床上的东西，赶紧乖乖躺下。
可第二日，当我拿着那个布偶去找她，她却说，她要走了。
“为什么？我昨晚早早就睡了的，我今天很有精神，你为什么要走？”我委屈地抓着她的衣角不放手，眼泪顺着眼角溢了出来。
这次是真的，不是装的。
可她还是要走。
我娘说：“阿念你别缠着人家，这个姐姐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等她忙完了，就回来找你，好不好？”
我看她，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良久却还是点了点头：“等我办完事，我就回来找你玩。”
我虽然委屈，但她这么说，我还是同意了。
阿娘说，爹爹找她有事，让我送姐姐出城。
我一路上磨磨蹭蹭，姐姐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也不催，可路就那么长，终究是会走到尽头的。
看到了城门口的结界，姐姐看我：“就到这吧，别送了。”
“姐姐。”我扯住她的衣角：“你真的会回来看我吗？”
她点点头：“不过，可能要好久之后才能回来，但我一定会回来的。”她说。
听了这话，我攥着她衣角的手，终是放松开来，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娘说，那是上修界的方向。
听闻，上修界，有个长青门。
我叹了口气，往回走。
可待我回到家，发现昔日雪白的石砖，今日竟一片鲜红，再往里看，我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爹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身上也满是伤痕，嘴角挂着血迹，屋檐的阴影正好遮住他的眼眸，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念念。”我爹唤我：“你娘不在了。”
我从没听过爹爹那般冰冷的语气，那是第一次。
不过和之后的比起来，那次倒还算能接受。
娘不在了，我爹一个人带着我。他很少来询问我，总是自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晓得在做什么。
或许是在思念娘亲？
后来，我长大了一些，被和卫丞相的儿子一块送到太傅家去学习。
卫丞相的大儿子卫阳，似乎对射箭很有天赋，我记得我曾得过一个上好的丝，用来做弓弦最是合适。我将其找了出来，送给卫阳。
那天，他笑得很高兴，他跟我说，日后会护着我，若有人欺负我只管告诉他，他帮我出头。
后来，这事被我爹发现，他勃然大怒。
第一次，我爹打了我。用那么粗的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我的身上。
他跟我说，我是魔界的少主，我和上修界的人不一样，我只能做坏事。
起初，我不信。我娘当时不是这般教我的。后来，他打到我信了。
打完了我，他又给了我上药，一边上药一边说：“念念，你知道吗，你是魔界的少主，你若是喜欢谁，就要尽量对他不好，夺走他最喜欢的东西，这样，他才会知道你喜欢他，他失去一切，就会躲到你身边了。”
后面说什么，我就听不清了。我只知道，那药抹在伤口上，很疼。但它的确是好药，我被爹爹打得皮开肉绽，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后来，我在外遇见了一个人，熟悉的眉眼，卓然的气质，他们说，她叫元韶，是上修界的仙君。旁边那个小男孩，是她的徒弟，叫苏庭希。
苏庭希一会站在她身边，一会躲在她身后，她一伸手，刚好可以护住对方。
当时，我一颗心就沉了下去。我知道她，元韶，春天姐姐。
她骗了我，她说她会回来找我，可她没有。
她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那个徒弟吗？
我耳畔突然回响起爹爹的话，爹爹说，夺走她最喜欢的东西，这样，她才会知道我喜欢她，她失去一切，就会躲到我身边了。
于是，我开始大肆宣扬，我喜欢苏庭希。
反正我是魔界的少主，我说喜欢，应该就是不喜欢的意思。
与此同时，我偷走了卫阳炼化的寒冰箭，连同那个弓一起。我想，这是我跟他示好的方式。
我知道苏庭希要去捣蚂蚁洞，我便跟了过去。我把卫阳的寒冰箭送给他，代表我不喜欢他，我恨他，谁知他竟收下了，不过因为手里东西太多，落下一枚手镯。
在我们那边，成亲的时候，男子是要送给女子手镯的。他是元韶的徒弟，这些东西带回去应该也是给元韶，那我留下这个镯子，是不是代表元韶也送了一枚镯子给我呢？
我这般想着，一厢情愿地把镯子套在手腕上，虽然镯子成色一般，玉质不够通透，颜色也老气。但我在我眼里，它却如此明媚，耀眼。

第78章 （番外2）
回去后, 我去了最有名的商铺忆辉堂，给春天姐姐买了一支金簪，春天姐姐送了我一只镯子, 我回个簪子岂不是妙极！
我将金簪, 和之前留给春天姐姐那套东珠的首饰，以及琉璃花尊一并收进箱子里。准备等机会送给人家。
随后, 开始对着手腕上的镯子傻笑, 采薇看过来，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就这？”
“你懂什么！”我撇开脸，不理她。这是春天姐姐送我的, 当然是最名贵的宝贝。
可他们都说，我对着苏庭希送的镯子傻笑。我懒得和他们计较，我巴不得他们赶紧把这些话都传到上修界去，兴许春天姐姐听到后，就不喜欢她那个徒弟了。
后来, 听闻他们感情还是很要好，春天姐姐走哪都带着他。这令我很生气，我找来四个和苏庭希生得有几分相似的男子, 把他们和苏庭希打扮成差不多的模样，看着他们四个, 又看看铜镜里的自己。
我觉得我也很可爱, 不明白他们这幅长相有什么好, 为什么春天姐姐那么喜欢他。
再后来, 我听说有个黄鼠狼也喜欢春天姐姐。我不屑地想, 春天姐姐连我都看不上, 怎么会喜欢那个臭烘烘的东西。
可终归,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都不喜欢苏庭希，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黑市最近出现一颗失心丹，那是禁药，已经很久没听说过了，据说吃下去，能让人记忆全失，法力全无。
我想，如果春天姐姐能忘记关于苏庭希的所有事情，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可那枚丹药真的好贵。我变卖了所有的身家，还是不够，我又不敢问爹爹要钱，思索之下，只得暂时将给春天姐姐准备的那些礼物折换成灵石。
我看着东珠，看着琉璃花尊，看着金钗，终是点了头。这些东西可以再有，但春天姐姐可只有一个。
终于，我换回了那枚丹药，正当我兴致勃勃地准备着，爹爹突然找到我，问我想不想复活娘亲。
我自然是想的，可爹爹说，元韶的功法和娘亲的很像，让我去把元韶捆回来，他要挖元韶的内丹。
我表面附和，暗地里却坚定了我要给春天姐姐喂下丹药的决心。只要她没有内丹了，我爹他就挖不成了，我天真地想。
这是我，保护春天姐姐的方式。我不敢直接把真相告诉对方，当年她没来看我，应当就是不喜欢我，再加上我和苏庭希的传言，我的话她不会信的。即使爹爹知道我先他一步化了对方的内丹，可能会直接打死我，我也不希望春天姐姐受伤。
当天，我换上最漂亮的新裙子，梳了一个自认为最好看的辫子，按照爹爹给的信息，在她的毕竟之路上等她。
她没有认出我，我缠着她不让她走。
趁其不备，我先一步动了手。果然，她开始反抗。
起初，她是点到为止，并没有真的伤害我，直到她意识到，我心生歹念，她一掌过来，可能对她来说，只是告诫之意，可对我来说，却不是小事，我呕出了血。
见我受伤，她再次收了手。可我又直奔对方命门，想将她束缚起来，这次，她动了真格。只是拉扯之间，看见了我腕上的金铃，突然就不动了。
我以为她害怕这东西，于是取了下来，放在她眼前晃，她揉着太阳穴，表情十分痛苦。
她是认出我了吗？认出我，让她这样痛苦吗？我不肯接受这个事实，趁其不备，一手刀劈在她颈后，她果然昏了下去。
拉扯之间，那金铃也丢了。我顾不得去找，赶紧将人带到黄二的山头，喂下失心丹后，低头看自己一身的狼狈。
这不行，我要保证春天姐姐一睁眼看见的一定是好看的我，而不是脏兮兮的我。我转头出去换了身衣服，待我回来，春天姐姐却已经不见了。
黄二的人说，她跑了。
我很生气，我骂黄二不中用，可这都不能弥补春天姐姐不见的事实。我四处寻找，可终究没有找到人。
我回到家，我爹知道我失了手后，却没有打我，只说再接再厉。
我不想他伤害春天姐姐，表面应承下来，实际上却整日待在屋里看画本子。我觉得，春天姐姐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看着画本子里仙女的模样，五彩轻纱披帛搭在臂弯，金线刺绣的墨绿抹胸，珍珠制成的流苏垂在抹胸之下，下身的红裙宛若花瓣一般制成四片。一转身，腰间的珍珠流苏互相碰撞，仿佛能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
可我觉得，这个仙女不如春天姐姐好看，她身量高，腿也长，穿上一定比这个仙女好看千百倍。
春天姐姐，你到底在哪啊……
后来，我有了春天姐姐的消息，听闻她攻破了水镜。据说那里有个很厉害的蛇，居然被春天姐姐收服了，春天姐姐好厉害。
我开始四处寻找春天姐姐，可最终我看见她时，是在乞巧节的当晚，她和苏庭希在一起，天上绽放着烟花，河面被大大小小的花灯点缀着，苏庭希笑得很开心，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之后，我亲眼看见，他抱住了春天姐姐。
他怎么敢的！我看见，春天姐姐的胳膊一直垂在身侧，没有回抱他，想来春天姐姐并不喜欢他。我虽然一厢情愿地这么想，可春天姐姐到底没有推开他。
周围的男男女女都成双成对，他二人站在其中，并无不同。
仿佛，这街头只有我是孤零零一个，是多余的那个。
我很难过，我一个人站在街角的暗处，眼泪止不住地溢了出来。待我反应过来，人群已经散去。
我又一次没抓住春天姐姐，我爹见我空手而归很是生气，他又打了我。
这次，不疼。
虽然，我伤得比上一次严重许多，以至于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不能起身，可我丝毫不觉得痛。比起乞巧节当夜，我觉得身上的痛根本就一文不值。
照旧，我爹给我准备了上好的药，没留下印记。我爹说，他打我，是他爱我的方式。因为我们是魔族，我们对人不好，就是喜欢对方的方式。
我明白这个道理，却不忍心对春天姐姐不好。
我问爹爹，曾经你和娘亲不是这样的。他没回答我，扔下药瓶就走了。
我想，即使我找春天姐姐哭诉，说爹爹打我，她也不会信吧。外人面前的爹爹，和私下里完全不一样。况且，我身上一道疤痕都没有。
每次洗完澡，我都会对着镜子照好久。我在想，我到底为什么，会过得这般辛苦。
好朋友卫阳视我为死敌，爹爹打我的时候丝毫不手软，就连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采薇，也总背着我偷偷摸摸的。
可爹爹说，这是他们喜欢我的方式。
但这种喜欢，令我窒息，令我喘不过气。
陌生的人，听见魔族二字就面露鄙夷，我身边的人，又一个个离我而去。
我像是站在孤立无援的孤岛上，我高声呼救，却根本无人理会。四周只有冰冷的海水和无尽的黑暗。
我时常会想，春天姐姐，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答应会回来看我的，如果你回来，你带我走，或许我就不这么难过了。
我想恨春天姐姐，可每次没到一炷香，就恨不下去了。
再后来，我偶然间听见，爹爹和卫宏的对话，说春天姐姐去了冬寒大会，他们要在凌安城的密地里下手，春天姐姐了易容，他们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没人会知道，上修界的元韶消失了，只会有一个无名散修，丧命于密地。
得知这个消息，我也去了冬寒大会。我掩盖住自己的发色，混在人群里。
在密地中，我装作受伤，吸引了春天姐姐的注意，果然，她过来了。
恰逢阵法转动，我看准时机，将她推进最底层的阵法，转身去与卫宏的人纠缠，给春天姐姐争取了时间。
我顾不得春天姐姐陷入黑暗前，看着我那失望又惊愕的目光，我来不及和她解释，她就已经下去了。
不过即使有时间，想来我也不会解释。反正我是魔界的人，没有人喜欢我，愿意和我交朋友。
包括她，她好像永远都不会喜欢我了。
回去后，爹爹意外的没有打我，而是直接将我关在屋子里，不许人伺候我，也不给我吃喝。
只有采月，每日会偷着来给我送些吃食。和以前精致的糕点比不了，只是一些馒头清粥，但我已经很满足。
又过了很久，魔宫里突然乱了起来，采月告诉我，上修界的元韶打过来了。她说，要带我走。
可当时的我，已经形容枯槁，我走不了了。
我把屋里所剩不多的值钱的东西全部送给采月，我说你走吧，我不走了。
我说，春天姐姐来看我了，她终于来看我了，我怎么能走。
我换上了漂亮的裙子，重新扎起马尾，去大殿的方向等她。
大殿里，爹爹坐在高处，我一如既往看不清他的表情。我问爹爹：“你好久都没给我买芋绵酥了，爹。”
可他问我，什么芋绵酥。
这时，春天姐姐来了，她和爹爹打了起来。二人灵力相撞，引起的冲击，如无形的手，似乎要将我的五脏六腑全部揉碎。
我知道，是我太虚弱了，我承担不起这股力道。
后来她战胜了爹爹，手执长剑，静静地看着我。
她问我，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她到底还是把我忘了，我没答，而是对准她的剑尖，主动迎了上去。
我的裙子很好看，珍珠白的上衣，暗红色的裙摆，可到底是被鲜血弄脏了——我自己的血。
第一次，春天姐姐抱了我，可我已经要死了。她执拗地问我，我们是不是见过，我手上，是不是有个金铃铛。
可我没回答她。或许，我从最开始就是错的。就像是初次见面，我递给她的芋绵酥那般，她需要的是玉米南瓜粥，芋绵酥没错，只是不合时宜。
就像我一样，从来，都不合时宜。
我用尽最后力气，去摸她的脸颊。
我问想问她：你是不是只喜欢你的徒弟？
如果我是你的徒弟，你是更喜欢我，还是苏庭希呢？
如果我是你徒弟，我一定打造一个特别漂亮的庭院，给你藏起来，我会给你提供修炼的丹药，给你买好看的衣服，陪你放河灯，带你看烟花，让你只待在我身边。
如果你实在想回上修界也好，我陪你一起。
如果。书屋 ㈧㈦㈠㈥㈧㈢㈠㈤㈤
元韶，春天姐姐，如果下辈子，我也做你徒弟。
那你能不能，喜欢我？

第79章 （番外3）
我叫元韶。
我爹娘告诉我, 韶，是春天的意思，。
春天一到, 万物复苏, 冬季的一切阴霾与严寒都会被驱散开来。他们希望我也能像春天一样，给人间带来温暖与光明。
我娘, 是上修界最有名的医修, 我父亲是个剑修。听我娘说，有一户人家遭遇了厉鬼, 紧要关头被我爹所救，一家有老有小, 被我爹护得很好，但我爹却受了很重的伤。
我娘救治了我爹的同时，二人也因此结缘。
后来，便有了我。我爹还是一如既往地镇守一方百姓，我娘则救死扶伤, 赠医师药，我们一家人过了一段很温暖的日子。
再后来，人间的厉鬼越来越多, 爹娘也越来越忙，终于, 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于是二人号召上修界的英勇之士, 一起前往鬼界, 驱除厉鬼, 制服鬼王。
鬼界有一个小王爷, 愿意站出来, 为爹娘做内应。大批修士挺身而起，愿意与爹娘一同前往。
可鬼界之人，最善于夺舍，很难分辨。于是，他们做了一个小暗号，是个小银牌。我担心娘亲，她是医修，不似爹爹那般法术高强，娘最喜欢梨花，于是我便在她的小银牌上，花了一朵梨花。
我想，这朵小花，可以代替我，陪在娘亲的身边。
后来，他们战胜了鬼王，却伤亡惨重。
娘亲和爹爹回来的时候，一并带回了一位叔叔。我们定居在鬼城的附近。
娘亲跟我说，这位叔叔在危难之时，护在爹爹身前，接下鬼王一记重击，伤得很重，娘说，要我好好对待这位叔叔，他是英雄，我要尊敬他。
那位叔叔在床上躺了很久，大概有三四个月那么久。久到我家门前的梨花都开了。
那日，娘出门赠医师药，那个叔叔奇迹般地好了起来，说在屋里躺得太久了，想出去看看外面的蓝天白云。
爹爹将他搀扶出门，正遇上回家的娘亲。微风一过，雪白的花瓣被风扬了起来，伴随着扑鼻的花香，娘站在那棵梨树下，笑着朝我和爹爹挥手。
娘亲的笑靥，仿佛比那盛开的梨花还要娇艳三分。
后来，那位叔叔的身体逐渐好转，他跟我说，他没有爹娘，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夙生。
我知道，夙，是早的意思，夙生，寓意随着清晨一并而生，想来是光明的意思。
那个叔叔很好，是个和煦温柔的人。
他还指导过我，握剑的姿势。
不过爹娘一回来，他就躲在一个角落看着我们一家三口。他的目光里充满的羡慕，但又有些遗憾。
我想，他应该是遗憾，自己没有家人吧。
娘告诉我，要把这个叔叔当成是爸爸的兄弟。我点头答应。
可有一日我回家，娘突然塞给我一个包袱，让我快跑。
我看见我娘身后，一道鲜血从门口流淌出来。我慌了。
我问娘怎么了，娘没回答我，直说让我去上修界，找长青门。她说当今长青门的长老，是她的师兄，他会照顾我。
后来，我听到门内又有声音，我娘用最后的灵力捏了一个瞬移术将我送走，可她灵力所剩无几，我还是能看到家门口的景象。
我回头亲眼看见，夙生叔叔捏着我娘的脖颈，我娘逐渐不再挣扎。
最终一动不动。
我娘不在了。可我来不及悲伤，我要报仇。
我知道，我现在不是夙生的对手，我只能去上修界，去长青门寻求帮助。
可我身上没什么钱，又没有灵力，很快，我在一座城池内，昏倒在路边。
闭眼之前，我一度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我很难过，并不是因为我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而是因为，我不能为娘亲和爹爹报仇。
可奇迹般地，我阖上的眼眸重新睁开。入目是一张小姑娘的面庞。
粉面桃腮，一对杏眼又大又亮，一眨一眨地。我看见，她手腕上，红绳一枚金色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会发生悦耳的响声。
她唤我姐姐，说我只是饿坏了，递给我一盘点心。
那点心看着就甜腻，我知道，长时间空腹的人是不能直接吃这种东西的。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何意图。
后来，她的母亲命人端来了粥，我才知道，这里是魔城，她是魔尊和魔后的女儿，魔界的少主。
魔尊在鬼城之战里，有不可忽视的功劳，我也放下戒心，端起盛着粥的碗。
那是玉米南瓜粥，我原本并不喜欢吃甜的，可饿到极致的我已经顾不得许多。小姑娘看我很快吃完了一碗，又给我盛了一碗，随即一直托着脸颊看我吃饭。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专心吃饭来分散注意力。
她问我的名字，告诉我，她叫池锦念，让我叫她阿念。
她知晓我的名字后，管我叫春天姐姐。
当晚，魔后来看我，我将身世和所见和盘托出魔后说，那夙生若是要去上修界，魔城是毕经之路，她说她和魔尊一定会全力帮我。
她说我耽误不得，明日就得启程去上修界。并且给了我不少的盘缠和干粮，还为我指了路。
原本，我已经准备好要走了，第二日，那个叫阿念的小姑娘，一早就拿着一个小熊布偶来找我，听见我要走，当时就哭了起来。
小姑娘哭得十分伤心，原本明亮的杏眸活活哭成白兔一般的红眼睛。
她的皮肤也白，可爱的模样的确有些像白兔。她这一哭，让我束手无策起来。
我没见过这种情况。
好在魔后替我解围，告诉她，让她乖一些。她抽抽搭搭地，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我答应她，办完事就会回来看她，她这才点头。
送我走的一路，她都磨磨蹭蹭的，我看得出来她是故意的，但我却不忍心开口催她。我觉得路就那么长，她磨蹭不了多久，大不了，出城后我快跑两步，估计把时间追回来。
陪她多待一刻，到让我能多安慰几分。
终于，看到了城门口的结界。我让她别送了。
她抓着我的衣角，问我会不会回来看她。
我点点头，我说会，但可能得等好久。
她却一瞬间笑了起来，她说好。
她说：春天姐姐，我等你。
我虽然觉得，她年纪尚小，可能过几天就会把我忘了。可我还是决定回来看她。我想着，她喜欢吃甜食，回来的时候，我要给她带糖葫芦。
后来，我到了上修界，长青门的长老收我为徒。随即就得来，夙生丧命于魔界的消息。
与之一起地，说魔尊魔后奋力对抗夙生，魔尊重伤，魔后身亡。大仇得报，我却一点也不开心。
我想到那个小姑娘，她没有娘亲了，她一定很难过。我很自责，我想回去看她，我想跟她说，谢谢你，你救了我。
可我也想说，对不起，我害你没有了娘亲，都是我的错。
我想到她哭的模样，就像是自己的心架在炉子上烤一样疼。尤其是回想起她哭红的双眸……我想回去找她。
可师父告诉我，我现在去没意义，何不等我筑基，有了法术，比现在强大了之后，再给人带回来。
起码那个时候，我能照顾她，能护着她。
我觉得，师父说得有道理，于是我开始潜心修炼，我可以不睡觉，可以不吃饭，一门心思用在提升修为上，只盼早日筑基。
可当时的我，到底还是个□□凡胎。心郁成结，长时间休息不当，终于在某个雨夜，我病倒了。
那天，我病得很厉害，我高烧不断，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甚至于，师门里的人，都觉得我要死了。
可我却挺了过来。不过，长时间的发烧，让我忘记了许多事情。我连师父，师兄和师姐都不认得了。
后来，我总是梦见相同的场景，有一个人，扯着我的衣角不放。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清楚地记得，她手上似乎有个金铃，会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脸。
当时，师父已经不在了，我问过师兄师姐，有没有手上戴金铃的人，他们都摇头。逐渐地，这事被我放在一旁。
后来，我和师兄一起下山除祟，半路遇见一个小男孩，在路边哭得很伤心。他抬头看着我的一瞬，我看见他稚嫩的面庞上，一对大眼睛哭得红彤彤地，我脑海中一阵恍惚，似乎在哪见过。
可我，想不起来。
他说他爹在鬼城之战中丧命，现在母亲也走了。
得知他失了母亲的一瞬，我内心忽地疼了一下。我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手腕，没有金铃。
但我还是将人带了回去，放在身边，照顾他，让他唤我师尊。
他无依无靠，若流落在外，必然不会有好结果，我想。
他很认真，很努力，做事勤勉，修为提升得很快，随着孩子渐渐长大，也出落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有一天，我出门之前，他突然扯住我的衣角。他说有话要跟我说。我当时有些着急，我说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讲。
后来，我在外面遇见一个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红裙子，白净的小脸，一对大眼睛水汪汪地。
她说难受，说害怕，上来就往我身上扑，我看出她是装得之后，就不想与她纠缠。可她缠着我不放，我便稍稍告诫了一下。
她太弱了，我没怎么用力，她就呕出了血。拉扯之间，我看见她手腕上有一枚金铃，我立刻收了手。
我揉着太阳穴，来缓解脑海中剧烈的痛疼，尤其是在她摘下金铃，在我眼前摇晃的时候，我头疼的更难受了。
我脑海中的画面，浮现的那层云雾似要拨开，就突然眼前一黑。
再一睁眼，我在一个石洞里。外面的黄鼠狼，说今晚有婚礼，说我是新娘。
我不认识它们，我连自己是谁，也记不起来了，可我知道，我不想嫁给黄鼠狼。
我伺机跑了出去，偶然间遇见一巨型的水滴，一股力道把我吸了进去。
在里面，我遇见了很多怪物，最后一个，是一个巨型的蛇。它朝我冲过来之时，有个男子从天而降，我二人合力，一并处置了那畜生。
那男子看见我便唤我师尊，说他等了我好久，他一直在等我回去。
说到等，我脑海中一阵恍惚，好像有人曾经扯着我的衣角，说等我，可我记不清了。
他这么说，或许就是我徒弟吧。
后来，乞巧节当天，他说他喜欢我。
我看他双颊泛着红晕，他又说他一直在等我回去。等我二字，戳在我心口，仿佛有个人，是一直在等我的。鬼使神差地，我就同意了。
他很高兴，激动地抱着我，可我的胳膊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没有抱他。
再后来，我在凌安城的阵法里遇见一个小姑娘。她生的很好看，她说自己受了伤，想让我帮她。可后来，阵法一转，她竟把我推入黑暗的深渊。
我看着她，满目惊讶，可她却没有多看我一眼，转头就走了。
再后来，我重新结成内丹，我想起来，自己法力尽失的过程，也通过鬼城墙上的浮雕，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可浮雕上的一个画面，让我觉得很奇怪。有个小姑娘，手上戴着铃铛，抱着爹娘的腿，似乎在讨要点心吃。
看见那个小姑娘的脸，我莫名觉得心口一疼。
似乎有个软糯的声音回想在我耳畔，她说：春天姐姐，你可一定要回来看我啊。
我想起来了，阿念，阿念她在等我。
当我杀回魔界的时候，之前那个害过我的小姑娘也在。
她长大了，出落成大姑娘，我都认不出来了。
可她比我上次看见的时候，瘦了好多，气色也不好，原本巴掌大的芙蓉面，愣是形容枯槁，双颊都凹陷下去。
随着我和魔尊的决斗，产生的灵力冲击让她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看样子，很痛苦。
后来，我解决了魔尊，她缓缓站起身。
看着她空荡荡的手腕，我又有些不敢确定。
我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问她：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她笑了一下，没答，却突然向我冲过来，胸口对着我的剑尖，撞了上来。
我记得，她原本穿着一件珍珠白的上衣，可现在已经变得鲜红——被她的血染红。
我抱着她，我执拗地问她：我们是不是见过，她手上，是不是有个金铃铛。
她张了张口，没回答我。
可我，已经有了答案。我终于看清梦里的那张面庞，小姑娘一对明亮的杏眸染上水汽，问我：春天姐姐，你怎么不来看我呢。
阿念，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来看你了。
我接你回家。

第80章 （番外4）
天界来了一位飞升新贵, 历经八苦磨难，飞升上仙，万众瞩目。
司命早早来到南天门等候, 见人过来, 赶紧迎过去：“小仙司命，天帝命我在此等候上仙, 上仙这边请。”
司命仙君, 执掌凡人命格，元韶的眼眸亮了一瞬。
“敢问仙君, 可否将我的命格给我看看？”元韶托举双臂一礼。
司命笑道：“仙君的命格，已经递交给天帝了, 先下不在我手里。”
“这样啊。”元韶垂下了眼：“那仙君可否帮我一个忙？帮我查一个人。”
“上仙请讲。”司命翻开他的命格薄，别的能力没有，帮忙查个人还是小事。人间已经许久没有凡人飞升了，想来这元韶必得堪当大任，他借此机会联络一二, 定不会吃亏。
“魔界少主，池锦念。”
元韶话音刚落，就看司命翻动命格薄的手一顿, 接着把手里的本子一合，笑道：“上仙, 到了。”
司命一抬手, 正示意前方的凌霄宝殿。
元韶看出司命不想告诉她, 也没有多言, 点头示意后转身往里走。
司命抱着命格簿立在门口, 抬手抹了一下额边的汗渍：“问谁不好, 问她, 我哪敢说，这东西，天帝都整不过！”
另一边，元韶进了屋，天帝正在翻看她的命格。
“陛下。”元韶弯腰一礼。
“元韶。”天帝寒兮念了一遍元韶的名字：“韶，是春天的意思。现在春神之位空缺，要不你……”
“陛下。”元韶打断了对方：“臣有一事想要禀报，臣不能上任。”
元韶说：“臣在凡间，曾经欠下一份情债，臣亏欠了她许多，现在她下落不明，臣恐怕无心赴职。”
“你想去找她？”天帝眼眸一抬，质问似地看着对方：“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凌霄宝殿，你此言一出，不怕本座直接废了你的仙籍，再将你重新打回凡间吗？”
可元韶却不放弃：“我已经弄丢了她一次，我不能再弄丢她来，我能陪在她身边，跟这个相比，其它事与我而言，都不重要。”
元韶以为，天帝会勃然大怒，却没成想，天帝竟点了头，愿意帮助她，随便给她安排了一个没有实权的闲职，让她有充足的时间去寻人。
“不知，你要寻的是谁啊，是你在凡间的那个姓苏的徒弟吗？”天帝问她。
元韶摇头：“我要寻的，是魔界的少主，叫池锦念。”
这名字一出，天帝的面色也沉了几分。
“她啊。”天帝揉揉眉心：“元韶，你要知道，即便我们是神仙，也有很多事情，是无法掌控的。”
“陛下何意？”
“你问过司命吗？他可有将这池锦念的命格数告诉你？”
接下来的话，让元韶脑海中一阵翁鸣。
她木偶似地走到自己的烟雪宫。烟雪宫前有一片雪林，终年积雪，寒风刺骨。可寒冷之意拍打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疼。
“不妨告诉你，你和池锦念是不会有结果的，她本是天界一株灵草，因经受日月精华，修成正身，需要下凡历劫整整三次，才能修的仙体。所以，你于她而言，只是一世的情劫。她还会有来，也不会记得你。”
“对她来说，只要与你的这一世结束，你二人的缘分就算尽了。天道无情，天道，是任何人都对抗不了的，即便本座是天帝也无可奈何，你明白吗？”
元韶已经在雪林中站了许久，头发和肩膀上都落上一层积雪。
可她不甘心。
天道……这天道可真是公平。自己忘记过阿念，所以阿念现在也要把她忘了。
元韶满腔的自责与悲愤，不知道该去跟谁说。听天帝说，娘亲也飞升了，现下执掌南海那边。
元韶一到那，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立于树木前，在给树木灌溉甘霖。正是她的母亲，离姬。
“娘！”元韶跑着过去，离姬回头，先是惊讶，见眉眼熟悉，有些不敢置信：“你是……韶儿！”
元韶点头，扑进对方怀里：“娘，我好想你。”
离姬安慰着她：“别难过了，以后你就和娘待在一处。”
此时，正好有个小仙侍来回禀：“离姬娘娘，昨天发现的那个小姑娘醒了。”
元韶见离姬有事情要忙，想要去一旁等，可离姬却拉着元韶一起：“跟我一块去看看，你不会后悔的。”
“什么小姑娘啊？”元韶问。
“一缕魂魄。”离姬回答：“执念太深，没入轮回，阴差阳错到我这来了，你见了就知道了。”
穿过树丛，这里有一条小小的溪流，流水潺潺，水滴撞击着旁边的石壁，发出悦耳的声音。
元韶看见，有个小姑娘，蜷缩在树荫底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上。
“你醒啦。”离姬轻抚着小姑娘的发丝：“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姑娘缩在那，浑身颤抖着，看样子，很是害怕。
可元韶看这个身影，却有几分眼熟。
终于，她抬起了头。视线与记忆重叠，一样的芙蓉面，一样明媚的杏眸，可惜此刻哭得通红，像是一只委屈的白兔，蜷缩在树下。
“阿念！”元韶穿过众人，站在距离池锦念最近的位置，蹲下身，握起她的手，神色中满是惊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小姑娘看她的眼神却十分陌生：“你是谁啊？”
“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元韶啊？你叫我春天姐姐的。”
离姬见元韶的神色有几分激动，赶紧将人扯到一旁：“你急什么，她从凡间上天，历经雷劫，难免会忘记一些事。你这般，再吓到人家。”
见元韶缓和一些，离姬才准许她再次靠近池锦念。
“念念。”离姬上前，安慰着她：“你不要害怕，我们都是来帮你的。”
“你认识我？可你是谁？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受伤了，难免失了记忆。”
见离姬这么说，池锦念还放松了几分，周围的人她都不认识，但莫名的觉得这个阿姨很温柔，看起来不像坏人。
池锦念有点印象，是她救了自己，把自己养在这小溪边的。
离姬看了一眼元韶，回身跟池锦念说道：“念念，这几天我有事要出去，不方便照顾你，我让她带你回去好不好，她是我的女儿，她会照顾你。”
“你不要我了吗？”池锦念的眼眶再次红了起来，为什么她唯一信得过的人，却要推她走？
“念念这么乖，我怎么会不要你。只是，她之前答应要照顾你的，这次正好给她个机会，念念你放心，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气，好不好？”
池锦念半信半疑，可看着这个姐姐生得好看，应该不是坏人
这个阿姨说自己认识她，那或许就是认识吧。终究是点了头。
——
元韶带池锦念回去的路上，她一直低着脸不说话。
“阿念。”元韶突然唤她一声。池锦念抬眸看她。
元韶直接握住对方的手：“没什么，见到你，我很高兴。”
回到烟雪宫，这里的小仙侍迎了出来，说自己叫庄蓉。
元韶将池锦念领进屋，转身就出了门。她记得，她曾经想着，去接阿念的时候要给对方买糖葫芦，现在人回来了，可糖葫芦却没到。于是元韶赶紧下凡，跟着糖葫芦一并地，大大小小的糕点甜食买了不少，一并捧了回来。
一回到院子里，就看见庄蓉和池锦念两个人在编花绳玩。
可一看见元韶回来，池锦念的笑容一瞬间收了起来。随即转身进屋，关起了门。
元韶一时间有些失落。为什么阿念能接受娘亲，能接受庄蓉，就是不能接受自己？
可她很快又把这种失落收了起来。阿念怎么对待她都好，她没有怨言。
元韶来到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阿念，我给你买了糖葫芦，还有其他你曾经喜欢吃的东西，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池锦念以为自己躲进屋里，就可以避免和那个姐姐见面。不知道为什么，她见到那个姐姐，胸口总是会隐隐作痛。可具体为什么又想不起来。
可说到底，这里是别人的家，她把人关在外面，好像是不对的。
即便有所迟疑，池锦念还是给对方开了门。
元韶见池锦念愿意给她开门，很是高兴，进屋后更是大大小小的盒子摆了满桌。杏仁糖片，玫瑰饼，芙蓉糕，各色点心买了一堆，可池锦念最喜欢的芋泥酥，她没买到，那家店不做了，已经变成了裁缝铺。
元韶走得急，这点心进了屋还是热的。
可小姑娘站在一旁，却不为所动。
元韶知道，对方是对自己还有所戒备。又拿出了一串糖葫芦，塞进对方手里。
“这个也是给你的，你看，红彤彤的，像你一样可爱，你尝尝看喜欢吗？”
池锦念盯着手里那串糖葫芦，晶莹的糖衣包裹着一颗颗饱满的山楂，鲜嫩欲滴，很是诱人。
终于，池锦念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吃，是她喜欢的味道。
接着，来的东西，很是高兴，觉得二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刚想上前说些别的，就被赶来的司命叫了出去。
司命气喘吁吁，问她：“池锦念是不是在你这？”
元韶没答，可还是被司命看破：“我就知道是你！你快些把她交出来，她现在只是魂魄，长时间没有身体，会魂飞魄散的。你快让她出来，我带她去第二世历劫。”
元韶只记得重逢的喜悦，却忽略了阿念是个魂魄这件事。
是啊，魂魄不能离体太久的。
元韶手紧紧攥着拳，她的阿念，刚被她领回来，才对她稍稍放下一点戒备，就要走了吗？
她不愿意。
“她的下一世命格，是什么？”元韶低着脸，问道。
司命原本是不该说的，可元韶这幅样子，他还是选择告诉对方：“年少丧父，成年丧母，一辈子孤苦无依，孤寂的命。”
“这样啊……”元韶想，那阿念的下一世，应该很难过吧。
司命刚要进去领人，元韶突然拽住了他：“再给我一天时间，可以吗？就一天，明天，我亲自送她走。”
司命终究是点了头：“明天，明天是最后一天，明天一过，必须送她下凡。”
元韶站在外面冷静了一段时间，与阿念相处的宝贵时间，她希望对方每分钟都能高高兴兴地，调整好状态之后，元韶终究是微笑着进门。
池锦念坐在桌边，看见她，就问：“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很难过，你不开心吗？”
“没有。”元韶没成想对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但还是忍住内心的波澜：“阿念跟我回来，我很开心。”
“可你跟刚刚不一样了。”池锦念说：“刚刚那个人找你说了什么？”
“没有。”元韶转头看向桌上的点心，除了那串糖葫芦以外，池锦念一点都没碰，脸包装都没拆。
“这些你都不喜欢吗？你是不是想吃芋绵酥，要不，我给你做，好不好？”元韶话音未落，就觉得一阵温热的触感环上自己的腰际。
原来是阿念从背后抱住了她。元韶转过来，正好把对方揽进怀里。她捧着对方莹润的面庞，池锦念正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元韶觉得心里刚刚筑起的万丈高楼轰然坍塌。
池锦念看着元韶，安慰对方：“糖葫芦我很喜欢，我抱抱你，你不要难过了。”

